----------------------------------------------------------------------------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一代商后 作者:源水漾 磨铁VIP2014-07-12完结 推荐票:2563 文案 上有绵里藏针的婶娘,下有张扬跋扈的堂妹。她练就遇鬼杀鬼魔性。 行走宅门中,便摆脱不了这恩怨痴缠,罢了,且与他走一朝便是…… 希望大家喜欢。 ****** 十二岁时与那男子相遇,十六岁知道他是当今天子。 她是天下首富薄家的嫡长女,用家产的三分之二换了个小小的从四品明妤,为的就是入宫问一句:你,到底是为了那些银子还是为了我? 入宫后才知道,要站在他面前问出这句话何其难?! 贤惠大度几乎完美的皇后,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宠妃,性情爽朗的红颜知己,而她只是一介商人之女。 他一步步的逼迫,她一步步的向上爬。 剥开重重的交易,抛去各方的利益,湮灭所有的爱恨情仇,她与他的距离是否会近些? 直到她问出了那句话,他才笑道:只想看你奋不顾身的站在我身旁。 她潸然泪下。 PS:这里的皇上不是无作为的皇上,这里的皇后不是无宠阴险的皇后,这里的宠妃不是任性妄为的宠妃。 标签: 架空 帝妃 宫斗 ==================   ☆、第一回 听经声主仆谈形势   夜里。   低低沉沉的念经声传来,伴着朦胧的夜色,虽是七月,却让人心底发冷。   薄合哲怎么也睡不着,干脆起身,随意披了件宽袖白色敞口纱衣,站到窗前看着外面,一钩新月挂在墨蓝色的天空中。   心静下来,却觉得念经的声音更加的清晰。   薄合哲皱眉。   门外宫女轻声问:“明妤小主①?”   薄合哲道:“进。”   这时一名青衣女子拿着烛台推门而入,见到薄合哲站在窗前,行礼后微微笑道:“想来小主是因为这念经声睡不好?”声音有些清冷,但是给这只有念经声的夜晚添了些生气。   薄合哲,天下首富薄家之嫡长女,今年十六岁,大魏天子魏宪的后宫妃嫔,从四品明妤,赐号哲,承先四年也就是今年三月初二奉旨入宫。   薄合哲转过身来,露出绝色的面容,眉目如画,清丽难言,面无表情,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出傲气的女子。   薄合哲露出丝笑意,挑了下眉,似画中美人走出来,轻声道:“还是茶娘知我,怎么?今天又是你当值?”   青衣女子名为茶娘,八品华衣,是薄合哲身边的大宫女。   茶娘走到薄合哲的身后,将薄合哲一头的青丝用一根玉色丝带系上,才道:“别人在明妤小主身边奴婢不放心。”   薄合哲听后笑笑,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茶娘跟着看过去,这个方向是李太后慈宁宫的方向,想了下道:“今个初六,想来还要念段时间。”   李太后是七月十七的寿辰,因为离鬼节太近,今上特特从外面请来九名八字与李太后相合又是师从名庵的女尼入宫念经,要念整整一个月,就在镜春斋,离薄合哲所住织室不远。   薄合哲嗯了一声,过去坐在窗边的黄花梨十字连方罗汉床上,对茶娘笑道:“过来陪我歪会,现在什么时候?”薄合哲声音懒洋洋的。   茶娘偏着坐了个床沿,道:“现在子初三刻②,离请安还有段时间。”   薄合哲斜靠在那,看着茶娘,道:“进宫不过四个月有余,你就如此谨慎了。”   两人入宫前就相识,现在一同入宫,只是现在已是云泥之别。   茶娘给薄合哲倒了碗茶,才道:“小主在宫中已是不易,奴婢谨慎是应该的。”   薄合哲点点头不说话,拿起茶盅细细抿了一口,玉手被宽大袖口衬托的很是纤弱,一缕青丝不合时宜的落到脸颊旁,薄合哲抿到耳后,抬头,茶娘接过茶盅,心中只觉得薄合哲举手投足中见风流。   茶娘看向窗外,轻声道:“小主要不要抓住这个契机?”   天子魏宪四年前登基,国孝三年,今年才广纳嫔妃且不限出身,所以宫中妃嫔并不多,所以薄合哲才有机会入宫,不然就是天下首富也是商人之女。   虽然薄合哲是这一届秀女中唯一得了封号的人,可是入宫四个月来,她并未侍寝,也没有机会见到今上一面。   薄合哲嘲讽的勾了勾嘴角道:“利用李太后寿辰?哼,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不急。”又安慰道:“今上心意难测,宠辱皆是恩.。”   今上并不好美色,这次大选也不过选了八名贵族女子,十二名平民女子,品级最高的不过是江南四品大官的嫡女梵诗鸳,庶三品修媛,只比她高了一个品级罢了,偏偏这些人中只她有封号,若是再得了宠恐怕就是架在火上烤了。   薄合哲笑道:“我知道你担心那些人趁咱们势微下黑手,放心,若是有机会得宠我又怎么会向外推?咱们主动的话就落了下乘。”   茶娘应下。   薄合哲不再说话,静静的听着念经的声音,手指点了下茶水随意的在几上默写经书。   她心中不是没有考虑过茶娘所说的,只是……   没有人比得上她对今上的了解,这个人冷酷无情,疑心重又喜欢一切掌控在手中,这次寿辰若是有人得了头筹看似入了他法眼,也是他想让这人入他法眼。   在这种人的身边可不好活……   突然,经声停了,隐隐看去镜春斋方向有些许亮光,又听外面脚步匆匆。   茶娘下地想将灯吹灭,薄合哲摆摆手,现在吹灯怕是晚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又传来经声,一切恢复正常。   薄合哲笑道:“这是有人打寿辰的主意呢,咱们这种等闲之辈还是离远点比较好。”似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又道:“笔墨纸砚拿来,既然睡不着,就抄佛经吧。”   茶娘不解其意。   ☆、第二回 哲明妤无端遭质问   今上还是太子之时的侍妾也不多,寥寥几人,偌大的后宫显得空荡荡的。   织室离坤宁宫最远,大概要走将近两刻钟。   寅末一刻,薄合哲带着茶娘去坤宁宫请安。   刚从织室出来,就碰见从五品才人祝凌芝,薄合哲见怪不怪,自从入宫来就经常偶遇祝凌芝,祝凌芝也聪明,总能找到最佳的时机偶遇,且从不会多说话。   只是最近祝凌芝每日都与她一同去请安,想来也是有些急了。   今上宠幸了十二位平民女子中的一位后,就没有再宠幸她们,而是转向那八位贵族女子。   只是,祝凌芝找她又有什么用呢?   祝凌芝生的纤巧削细,面凝鹅脂,举止娴静端庄,虽不十分美,却也勾人八九分,只是生性不爱说话,胆子小,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走一步路,往往叫人忽略,其实这种人最让上位者放心。   祝凌芝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道:“姐姐吉安。”   薄合哲虚扶一下,回道:“妹妹安好。”   两人便一道去坤宁宫,只是谁也没说话。   薄合哲与祝凌芝到坤宁宫时,低品级的小主已是来了十之七八,待到宫中仅有的五位主位进了坤宁宫请安后,才会宣她们入宫请安。   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坤宁宫的朵殿,是请安前暂待的地方,不过小小一屋。   几架紫檀描金花卉纹书格,几把紫檀嵌竹丝梅花式凳,让等待的小主或站或坐,或看书或低语,这小小的朵殿倒有几分学堂的样貌。   通过这四个月的晨参暮省,薄合哲已经摸清了大部分小主的性子。   “听说昨晚织室那边又出事了?”这个说话声音清朗,相貌艳丽的女子是萧良妤,与她品级一样,从四品,性子也如她的相貌一样,张扬,住在后阁,八位贵族女子之一。   后阁向来看不起织室,所以这话里的意思明显是在打击织室这边的小主。   “可不是的,织室也太不小心了,太后娘娘的寿辰就要到了,还这样添堵。”跟着萧良妤说话的李美人,自然也是八位贵族女子之一,长的柔柔弱弱的,但是话可不柔弱,最会绵里藏针,一向和萧良妤关系好。   这话可就过了,只是织室的小主敢怒不敢言,她们之中只薄合哲的品级最高,但是偏偏薄合哲就拿本书慢慢的翻着,好像听不见。   但是有人敢言。   “李美人此言差矣,昨夜我们织室一夜无事,不知道李美人指的什么事?呀,倒是听说哲眀妤小主昨夜没睡好,半夜起来了呢。小主没什么事吧?”说着还朝薄合哲微微屈膝行礼。   这位敢言的小主是正五品美人,周惜香。   周惜香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好像会说话,笑容明亮,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部在脸颊两侧,看着很是讨喜。   众人听了或嘲讽或旁观或好奇的看着薄合哲……若是生病,在这里传出去恐怕就要请太医,侍寝就又遥遥无期了;若不是生病,怕是就被人误会与昨日那事有关系了……   ☆、第三回 岚良妤无意惹嫉恨   薄合哲将书放在一旁,微微一笑,道:“多谢周妹妹关心了,夜里热的难受,睡不着而已。”   李美人撇撇嘴不再说话。   萧良妤冷哼一声,小声道:“别是做了亏心事,大半夜的抄佛经!”   薄合哲看了眼萧良妤,只当没听见,看来她屋里的下人没几个可信的。   周惜香还想说什么,就听外面唱名,几位主位娘娘已到,只除去淑妃娘娘。   朵殿的小主纷纷整理衣服,换上贤淑的表情,按品级端庄的站成两排,后阁与织室分开而站,想来不出一刻,娘娘就会宣她们进宫请安。   萧良妤眼中掩不住的兴奋,昨晚出事了,说不好皇上也会回后宫。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们谁也没说,却心中都猜到了。   想来是镜春斋的尼姑又无缘无故没一个……   这些尼姑才进宫六天,已经没了两个,第一个说水土不服,得病没了,这勉强说的过去,第二个却是无缘无故的失踪了,后来在春心河里发现尸体,据说是天太热去河边逛逛,失足掉下去了……   朵殿变的很安静,安静的让人害怕。   这时,进来一个身着蓝色宫装的女子,淡扫蛾眉眼含春,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举手投足如风佛杨柳般婀娜多姿,一个很典型的江南女子,身上带着一种特有的妩媚的气息,或许是因为被宠幸的缘故。这人就是岚良妤陈岚彩,是平民女子中除去薄合哲,品级最高的。   陈岚彩笑道:“娘娘请各位姐姐妹妹进来呢。”   品级低的小主皆行礼道:“岚良妤吉安,多谢姐姐提点。”   陈岚彩回道:“各位妹妹安好。”说完就顺势站在薄合哲身后,周惜香前面。   周惜香无奈后退半步,撇了撇嘴。   陈岚彩也是今年入宫,本应该住在织室,只不过走运,第一晚就被皇上临幸,后被皇后安排在高昭仪所住的东六宫之一的中德宫,皇后也就准了岚良妤与高昭仪一同过来,不必特意在朵殿等。   这岚字虽不是正式的封号,今上却也默许大家如此叫。   事实上岚良妤、周惜香与薄合哲、茶娘都是一同从江南而来,四人一同在薄家学习过。   这三人入京只周惜香为美人,这让周惜香怎么能咽下这口气?——茶娘在周惜香眼中不算人。   这次进宫的小主,封了一个庶三品的修媛,一个正四品的婕妤,一个从四品明妤,三个从四品良妤,其他都是美人才人华人不等。   之前打头站的两人应该是高婕妤与薄合哲,现在却是萧良妤和薄合哲,周惜香惊讶道:“呀,高姐姐难不成晚了,怎么没见到她。”   萧良妤冷哼一声。   薄合哲也有些惊讶,她早就发现高婕妤没在,只是没有问出口,李美人笑道:“高姐姐昨日被皇上宠幸了。”   众人一听,心中咯噔一下,皆不说话,各自心里琢磨着。   薄合哲心里念叨着高婕妤这三个字,高婕妤并没有出彩的地方,相貌在小主中并不出色,也不爱说话,性子虽温婉却温婉的有种卑微的感觉,给她有一种家中姨娘的感觉,明明是妾,却还是脱不了通房丫头的气息。   今上是个念旧情的人,这四个月只临幸了新入宫的梵修媛、岚良妤两人,后一直临幸淑妃等那些之前的妃嫔,这次是什么原因使今上突然临幸高婕妤了?今上从来不做没有含义的事。   大魏后宫,在先帝时品级繁多,名称众多,到今上,将后宫分一妻、四夫人、九嫔、六职。简化许多。   妻自然是皇后,尊一品。皇贵妃为正一品,因先帝时,曾出现三位皇贵妃,因此今上下旨,非皇后亡或重病,才准有皇贵妃,形同平妻或继室。   四夫人为贵妃,淑妃,德妃,贤妃,从一品,首位大。   九嫔为昭仪、昭容、昭媛、昭华、修仪、修容、修柔、修媛和修华。   六职为婕妤、明妤、良妤、美人、才人和华人。   难道宠幸的高婕妤只是单纯的按照品级行事?   ☆、第四回 贤皇后笑训众小主   一进入坤宁宫,薄合哲就感觉到凝重的气息,想来还是为的昨晚的事。   薄合哲眼观鼻,领着众人跪下行礼,与众人一同道:“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金安。”   “各位妹妹安好,起。”庄和皇后端庄含笑的声音。   薄合哲对庄和皇后的感觉很复杂,庄和皇后几乎完美的不像人,出身高贵,相貌出众,心思缜密,生嫡长子,得今上喜爱又宽宏大量……或许只是比今上长两岁可以拿出来当缺点了。   薄合哲又随着众人屈膝行礼,口中道:“妾给君妃娘娘请安,君妃娘娘金安。妾给高昭仪娘娘、黛昭仪娘娘、梵修媛娘娘请安,娘娘贵安。”   “妹妹们安好,起。”   声音爽朗的是君妃娘娘,娇媚的是黛昭仪,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是高昭仪,稚嫩的是梵修媛。   这请安算是完成了。   皇后娘娘没有说坐,她们就依然站着,薄合哲低眉垂眼,猜测淑妃娘娘怕是因为今上昨晚幸了高婕妤,所以生气了,这淑妃是李家的嫡女,李太后的侄女,又与今上青梅竹马,想来若不是因为政治原因今上不得不娶皇后娘娘,这皇后之位怕是要换人来坐了。   庄和皇后打量这些才入宫的女孩子们,个个嫩的如花骨朵似的,身上有一种奋力向上的气息和如白纸般的天真,果然是她们在宫中待的时日多了,都死气沉沉了,只是不知道这些女孩子最后能剩下几个。   庄和皇后道:“刚才听到你们在朵殿发生争执了?”声音不怒自威,见有些小主不安了,果然还是年纪小。   朵殿里坤宁宫还有些距离,哪里能听到?怕是听说。   众小主皆屈膝道:“妾不敢。”   庄和皇后笑道:“哦?”   这一个字更让众人惶恐。   薄合哲咬了下唇,跪地道:“启禀皇后娘娘,刚刚并没有发生争执,妾昨夜因苦夏睡不着,起身抄写佛经静心,众姐妹关心妾多说两句,吵到皇后娘娘还请恕罪。”想来皇后追究的并不是所谓的争执之事,也不是有人提起的昨夜之事,而是有人将这事和李太后联系起来了。   众小主也一同道:“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庄和皇后看着跪地的薄合哲,又看向其他人,见萧良妤几人脸色苍白,问道:“是这样?”   众小主皆道:“是。”   一旁的君妃不在意的笑道:“看这些丫头吓的,姐姐还是莫要为难她们了。”   黛昭仪抚了抚衣袖,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斜睨着那些小主,似乎在找谁更漂亮,道:“君姐姐说的是,这些日子是热了些,妹妹又是从南方来北方的,想来是不习惯的,她们姐妹情深,咱们高兴才是。”声音缠缠绵绵,最后那句话反讽的意思很强。   梵修媛眼珠转了下,站起来,也屈膝道:“请皇后娘娘赎罪,想来她们不过闹着玩……”   庄和皇后看向梵修媛,一挥手,似笑非笑道:“罢了,看你急的,梵妹妹真是个心善的,怪不得皇上疼你。坐吧。”   梵修媛脸一红,道:“是娘娘宽宏大量。”   黛昭仪看着梵修媛这样,冷笑道:“真替这些妹妹感谢梵妹妹,果然是一起入宫的情缘。”本来皇后之意就没在争执上面,也没打算处罚谁,这梵修媛一句闹着玩,就又把话给拐过去了,想不处罚也不行了,这些个丫头还没侍寝呢,梵修媛就想出手了,真是心狠。   庄和皇后瞟了眼黛昭仪,道:“都起来吧,没有怪罪你们。”自有婢女扶起薄合哲,其他小主也都起来,庄和皇后又道:“既然怕热,就多备些冰,难不成他们连今上的人也敢慢待?”   薄合哲连忙道:“是。”   庄和皇后又想说什么,见一旁的嬷嬷朝她使眼色,道:“罢了,今日就先如此吧,不叫你们坐了,一同随我去李太后娘娘那里请安吧,李太后今日不舒服。”顿了下,解释道:“高婕妤昨日已经侍寝,免她今日请安,择日搬到忘忧宫。”   不提众小主心中有多嫉恨。只黛昭仪站起来道:“嫔妾定会好好照顾高婕妤。”   庄和皇后点头道:“走吧。淑妃已经在李太后那里侍奉了。”只这句话听出些皇后不高兴。   ☆、第五回   李太后是先皇三个皇贵妃中,家世最好、年龄最小也是命最长的一个,不过四十岁,只比今上长十岁,之所以能成为太后,是因为她从入宫开始就一直拥护太子,并在一次暗杀中为了保护还是年仅十岁的今上流了产,且再不能怀孕。   今上也很敬佩李太后,能从一个小小的美人爬到皇贵妃之位,再到现在的太后,纵使今上在其中有所协助,更重要的还是李太后自己和李太后手中的人脉。   所以连皇后都对李太后有所顾忌。   慈宁宫。   众小主皆在宫外等待,这次连朵殿也没有。   慈宁宫不比坤宁宫,李太后也不比皇后,凡是没有侍寝的小主在李太后眼中连婢女不如。   李太后毫不顾忌的把自己对低级小主的厌恶表现出来。   平时并不让这些小主过来请安,能在初一十五见上一面已是不错,但是今日皇后娘娘说李太后身体不好,这些小主就不得不来了,即使不过是在宫门口磕头。   众小主在坤宁宫被皇后吓一番,现在哪里还敢有什么动静,静静的在殿外隐隐约约的听着里面谈话,恨不得耳朵长长些。   李太后着一松柏绿绣青竹宫袍,发上插着两支赤金凤尾含珠钗,耳垂上戴着一对白玉团蝠倒挂珠缀,颈上一串一百零八翡翠珠链,皓腕上一对碧绿翡翠镯子,坐在主位上。相貌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老一些,又刻意打扮老气,没有众人想象的那样风姿绰约,举手投足虽然优雅却并不盛气凌人,给人感觉很温和,就好像家中贤良的长嫂一般。   皇后领着君妃、黛昭仪、高昭仪、梵修媛屈膝道:“臣妾/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圣安。”   殿外的小主也跟着跪下扣头请安。   李太后笑道:“起。”   李太后又道:“坐。”   皇后坐在李太后下首。君妃等人跟着坐在下面的锦凳,见李太后与之前一样,心中皆疑惑,不是说李太后不舒服么?   李太后扫了她们一眼,笑道:“不过是今早咳嗽了两声而已,让你们白白跑一趟。”   皇后赶忙回道:“早晨听说淑妃妹妹一早过来,又听说传唤太医了,儿臣担心,妹妹们也担心母后,就一同过来了,见到母后安好,儿臣就放心了。是我们叨扰母后。”说着站起来屈膝。   李太后拉过皇后,让皇后坐在身旁,拍着皇后的手,道:“知道你们有孝心,也是冰真这孩子鲁莽,一听说哀家这边唤了太医,就匆匆忙忙赶过来了。已经让哀家罚去佛堂念经了。”是淑妃先过来还是先唤太医,这个顺序还是很重要的。   皇后笑道:“哪里鲁莽,有淑妃妹妹在,儿臣也少了些担忧。”   君妃打趣道:“可不是的,今早上,皇后娘娘担心的都吃不下饭呢。”是担心的还是气的,就说不好了。   李太后笑盈盈的看着君妃,这个女人是除了皇后和淑妃唯一敢对她这么说话的人,像黛昭仪,在慈宁宫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皇后又问道:“不知道母后身体怎么样?早晨怎么……”   李太后收起笑脸,叹道:“唉,没什么,请个平安脉。”话是这么说,但是表情显示并没有那么简单。   皇后满脸无奈,一副心疼的样子,继续问道:“母后如此遮掩,让儿臣如何向今上交代。”   李太后为难的看了眼皇后,道:“唉,就是怕圣上难为。”   皇后一愣,问道:“母后是知道昨夜的事了?母后万万不可多心,是那镜春斋当值的太监失职,闭窗时间太久,一个小尼姑才因闻多了香火晕过去,万幸没有大碍。”   李太后并不说话,尼姑从小就从庵里长大,怎么会因闻香火而晕过去呢,更何况就这一个尼姑晕过去?   皇后生气的道:“这些个奴才,明明说不准传到您耳朵里……结果……是儿臣疏忽……”   李太后叹气道:“这和皇后又有何干呢?”   君妃等人虽知道镜春斋出事了,却不知道原来是这等事,而李太后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想来是早就知道实情了,而且是在皇后可以的控制下知道的,可见李太后势力多大。   梵修媛眼珠一转,喃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哲眀妤昨夜睡不好呢。”   ☆、第六回 梵修媛搬石砸己脚   皇后听了这话,微微皱了下眉头,这梵修媛太小家子了,真是愚蠢!别人李太后或许不管,但是若是薄合哲的话……更何况越离李太后生辰近李太后越不会动怒的。   果然,皇后刚要说话,李太后就道:“哲眀妤?薄家嫡长女?现住在织室?”   梵修媛站起来回道:“正是。”   李太后道:“是哀家的不是了,害了那尼姑又害了哲眀妤。”   李太后这样说是有缘故的,她是七月十七的生日,是鬼门大开后出生的,少时在家中还好,入了宫不少人拿着生辰做文章。现在又有人惦记上她了,一进七月就出了事,还是为她念经的尼姑出事……   皇后等人听了,连忙站起来道:“太后娘娘万万不可这样说。”   梵修媛道:“太后娘娘洪福齐天,明明是她们沾了光才是,若不是太后娘娘保佑着,想来那小尼姑恐怕就被香气熏过去了呢。”   君妃笑道:“梵妹妹说的是这个理,太后娘娘何苦在意这些是非?”   李太后看了眼梵修媛笑道:“是个会说话的。”顿了下,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总是因哀家而起,将那些尼姑接到哀家这来吧,陪哀家做做伴……”   皇后有些迟疑:“这……那个位置毕竟是平常师太亲定的……”之前第一个小尼姑因劳累而死的时候李太后就说将尼姑接过来,但是被今上拒绝了,只是没有再让那些尼姑日夜念经,而是白日两个时辰①、夜晚两个个时辰。第二个尼姑溺水而亡后,李太后还是这样说,但是今上却说是意外,就算不是意外也担心因此而对李太后不利,这第三个……   李太后不高兴的道:“难不成倒让哀家搬过去不成?皇后若是不行,哀家亲自和今上说。”   皇后连忙道:“母后息怒,母后如此说就羞煞儿臣了,母后想接来便接来,儿臣不敢反对。”   李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又道:“那个哲眀妤,也好好赏她,年纪轻轻就离家过来,在家想来也是千娇万宠的,哪里受过这种罪。让她搬到福熙阁去吧。”   皇后似乎是在意料之中,道:“是,儿臣替哲妹妹谢恩了。”   李太后笑着摇头道:“皇后替她作甚,让她搬过去后上哀家这谢恩吧。”   皇后眼中闪过惊讶,随即笑道:“儿臣不过是借着哲妹妹的名头和母后亲近亲近,没想到母后不给机会。”   李太后笑了一场,看着各有心事的几人,道:“罢了,哀家乏了,你们回去吧。”   等皇后等人退出慈宁宫,李太后才道:“好了,出来吧。”   话音落,就从偏殿走进一位身着鹅黄色金丝勾茉莉对襟罗裙宫装的女子,眉心一点朱砂,淡扫蛾眉,眼中盈盈含笑,跪在李太后身旁,小心的给李太后捶腿,小声道:“还是姑妈最好了。”这一颦一笑小女儿的娇态尽显。   这人就是淑妃李冰真。   李太后看着这个自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丫头撒娇,摇头无奈道:“你这个丫头啊,行了行了,别敲了,敲的哀家腿疼,快起来,这地上冰,你啊,就不能让哀家省心?”   淑妃顺势坐在李太后身旁,撒娇的搂住李太后,扁着嘴巴道:“人家哪有,还不是皇上,昨晚明明在我这的……”   李太后听到着,恨恨的拧了下淑妃的胳膊,道:“这话是你能说的么?你若是活在前朝,怕是不够死一百回的。”   淑妃委屈的摸着胳膊,任性的道:“皇上就喜欢我这个样子。”   李太后没说话,正像淑妃说的,皇上确实喜欢淑妃的天真烂漫和任性妄为,今上小时就很喜欢冰真,因为单纯,所以她也顺着皇上的心意把淑妃养成这个样子,可是现在宫中女人越来越多……   皇上也渐渐的越来越像皇上了……   淑妃见李太后不说话,摇晃着李太后的胳膊,道:“姑妈,人家有分寸的,皇上毕竟是皇上嘛,人家就是气不过,再说,我不就是没请安么,皇后干嘛那么气势汹汹的跑到这里来,以前也没有见她怎样。”   以前没有新入宫的小主,现在皇后也想摆摆威风了。   李太后心中一叹,她是从前朝争宠经历过来的,若不是冰真这孩子还有分寸,她说什么也不敢让她入宫的,只可惜心智不够,若皇上真是喜欢她这性子还罢,就怕……李太后慢慢的道:“她不是冲着你来,是冲着哀家来……”   ☆、第七回 莫良妤解围祸东引   宫外的小主隐隐听着笑声却不知道是什么事。   待到李太后身旁的嬷嬷出来宣懿旨,众人才明白,看向薄合哲的眼光各不同。   皇后与君妃懒怠看这些小主小打小闹,上了凤辇各自离开。   只黛昭仪离开前在梵修媛耳边小声道:“梵妹妹这把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梵修媛心中自是恨的牙痒痒,忍耐着回道:“嫔妾就不信黛姐姐高兴的起来。”   黛昭仪丹凤眼一挑,瞥了眼梵修媛,冷笑道:“妹妹还是回去养脚伤吧,就不劳妹妹牵挂本宫的心情了。”又对薄合哲道:“哲妹妹可要好好谢谢你梵姐姐呢。”说毕转身乘着车辇离开。   梵修媛眯着眼看着黛昭仪的车辇好一会才离开,根本不理会薄合哲对她的屈膝。   薄合哲在梵修媛走后才站起来,并没有生气。   虽然只是知道慈宁宫里的只言片语,但是薄合哲心中也将这几位大人物的心思揣测的八九不离十,李太后是想把她弄出来架在火上烤,梵修媛是想借刀杀人,剩下的怕是想看戏了,没有一个善茬。   只是不知住到这福熙阁是福还是祸……   陈岚彩扯了下薄合哲的衣袖笑道:“恭喜姐姐了,先走一步。”说着朝前面比她品级高的小主屈膝,然后去高昭仪那里,伺候着高昭仪上了车辇。   跑的倒是快。   萧良妤走到薄合哲面前,皮笑肉不笑道:“哲明妤好手段啊。”   周惜香心中如百爪挠心,又嫉妒又上火,也冷笑道:“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投靠道梵姐姐那里,真令人刮目相看。”她一直都走梵修媛的路子,没想到让薄合哲占了先。   李美人笑的十分温柔,道:“没想到哲姐姐到成了咱们的邻居,有时间可要好好走动走动呢。”   这福熙阁正好在织室和后阁的中间,但其实应该是属于东六宫的范畴。   周惜香立刻笑道:“怪不得哲姐姐向来不和我们来往呢,原来志不在此。”这话说的所有织室的小主深有同感。   薄合哲眉头一皱,正要想说什么,就听莫良妤道:“刚才在坤宁宫多谢哲明妤解围。”   虽然她们并没有争执,也和莫良妤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皇后若是降罪的话,可不会管这么多,恐怕所有人都会遭殃,皇后不多做什么,只关她们几天禁闭,就够她们受的了。   莫良妤一这么说,众人也想起来了,尤其是萧良妤、周惜香、李美人更是不好再说什么。   这时候才有胆小的小主小声的恭喜薄合哲。   薄合哲笑道:“是李太后娘娘心慈。多亏了周妹妹呢,不然李太后哪里能知道妾苦夏呢,要我说,该好好的感谢周妹妹呢。”   萧良妤与李美人冷冷的看着周惜香,没想到千防万防却被这人钻孔子了。   薄合哲笑了笑,感谢的看了莫良妤,莫良妤点了下头,转身回了后阁。   这莫良妤倒是有意思……   ******   所有宫人很高兴的忙着收拾东西,薄合哲并不急着离开,只是坐在房间里发愣。   茶娘挥退收拾东西的小宫女,轻声问道:“小主不高兴?”   薄合哲回过神来道:“啊,还好,在想是否要搬。”   茶娘有些惊讶,想了下道:“太后娘娘的旨意都下来了,恐怕是……”必须要搬过去了,就算是死,也要把尸体抬过去。   薄合哲听了茶娘的话道:“是我想差了,把这当薄家后院了。”这皇宫可是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脑袋的,“罢了,搬吧,我的东西你可收好了?”   茶娘笑道:“小主就放心好了,丢了什么也丢不了小主的东西。”   薄合哲笑道:“如此就好。”正要说话,就见门口闪过一个人影,顿了下道:“那就不若咱两个先过去吧,也看看咱们新的住所,想来是比这里大些了。”   茶娘细细端详薄合哲的神色,然后笑道:“是。”唤了门口最近的一个小宫女,让她拿着一个红木玲珑盒,自己拿了一个上雕小荷露角的黄花梨首饰箱,又千叮咛万嘱咐的让那小宫女拿好,这主仆三人才出去。   ☆、第八回 花溪榭偶遇谁多心   薄合哲不想搬去福熙阁是有原因的,一来是她未侍寝就搬出织室,名不正言不顺,将来保不齐就从这出乱子;二来她一旦搬出去就和织室的小主远了,又不可能被后阁接受,两面不讨好,无形之中树敌;三来就是高婕妤搬入无忧宫,昨晚镜春斋出事,正是多事之时,她现在冒出头来……   跟着的小宫女小声介绍道:“小主过了这个桥,左侧竹林处就是镜春斋,右侧是淑景园。小主从淑景园走的话,就有些绕,要走小两刻钟,若是在淑景园外的春心河坐船过去的话,就省了一大半时间呢。从官道坐轿子的话,也比从淑景园走快一些,奴婢让人给您准备游船或者轿子?”   薄合哲笑道:“不必了。走淑景园吧。”她入宫四个月,鲜少出来,免得招了谁的眼,她也没有好好逛过园子呢。   那小宫女不在说其他,安分守己的跟在后面。   过了桥薄合哲看到镜春斋那些女尼进进出出,整理行李,是在为去慈宁宫做准备。   入宫时是九个女尼,现在还九个,有死的或者病的在抬出去的当天外面就会再送进新的女尼。这女尼在天家眼中不过是个玩物。   薄合哲只觉得那些女尼年龄都不大,有的甚至看起来不到十二三岁,个个看着粉妆玉琢的,一团可爱,想来李太后看见应该很喜爱,今上下了不少心思……薄合哲正想着就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甚是熟悉,只是在竹林里一晃又不见踪影……   薄合哲心下疑虑,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也有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薄合哲在这不过是略略停了下,就左走去了淑景园,据说是这里是淑妃娘娘与今上一同玩耍长大的地方。   现在正是夏季,虽不过辰初一刻,太阳却是耀眼的狠,这争奇斗艳的百花越加的艳丽,居然让人心烦意乱。   薄合哲有一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她似乎就是这园中的一花,再众花中寻求一丝生机……   茶娘一直在一旁撑着伞,道:“小主休息下?”   那小宫女回道:“小主不若就在这花溪榭中坐一会?”   薄合哲本想拒绝,听了这小宫女的话,抬头看了眼这花溪榭,依水架起,直至石榴花丛,水的蓝花的红相映衬,甚是好看,临水一侧特别开敞,其他三面落地门窗,显得空透、畅达,薄合哲笑道:“那就歇一歇吧。”   茶娘担心的看了薄合哲,再看那小宫女,那宫女只是低着头,茶娘无奈跟着去了花溪榭。   花溪榭中还有一人,祝才人,祝凌芝。   祝凌芝见到薄合哲有些惊讶,又有些欢喜,屈膝道:“见过姐姐。”   薄合哲只回道:“倒是巧。”这个巧字不免让人想到祝凌芝经常的偶遇。   祝凌芝脸色有些苍白,连忙解释道:“今日回织室比往常早些,就想到这里逛逛,没想到姐姐也来,咦?今日姐姐不是搬到福熙阁么?”她又怎么会刻意在这里偶遇?   薄合哲见祝凌芝神情不像是作假,看来是没有说谎,想来是不知道她是被这个宫女引到这里的,祝凌芝也没有能耐提前安排人入宫。   薄合哲淡淡笑道:“是去福熙阁呢,顺手路过这里看看,这里倒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个柔柔的声音:“呦,可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碰到哲姐姐。”说着微微向薄合哲屈膝行礼,又朝祝凌芝点点头。   薄合哲一挑眉,莫非这人才这小宫女真正的主人,笑道:“可不是,李美人也来乘凉?”   李美人看向祝凌芝,道:“和祝妹妹一样的心思呢。”   祝凌芝脸噌的红了,她今天是真的临时起意过来的,没想到还歪打正着,想着就道:“出来半响了,妾也该回去了,两位姐姐慢聊。”又对薄合哲道:“等姐姐忙完了,再来叨扰姐姐,还望姐姐不嫌弃。”这句话算是在李美人面前明确的表明态度,自己是跟着薄合哲了。   薄合哲并不介意多个朋友,即使这个人也不过是希望借着她向上爬,道:“妹妹想来,姐姐自然是欢迎。”   祝凌芝连忙屈膝,又朝李美人点头,就要走,就李美人疑惑的道:“咦?妹妹还没有等到皇上,就要走?那看来妾与祝凌芝的心思不一样。”   皇上?什么意思?   ☆、第九回 宫女胆小陷主不义   李美人见两人愣住,也有些愣,然后捂嘴笑道:“你们不会不知道皇上最喜欢在这里乘凉吧。据说这花溪榭是皇上特意为淑妃娘娘建的,你们也知道皇上拆了那么多的亭台楼阁,结果却为淑妃娘娘建了这里,这一旁还为娘娘栽了石榴树,果然是天大的恩宠,真是令人歆羡。”李美人扶着栏杆,越说语气越幽怨。   薄合哲与祝凌芝倒吸一口气,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典故,祝凌芝马上转身离开,这里恐怕没有淑妃或皇上的特许,旁人是不能随便来的,尤其是她们这种品级低的女子。   薄合哲想的却是,这个小宫女是淑妃娘娘的人还是李美人的人……淑妃娘娘肯为她下这么多的功夫?把她引过来,为了犯这禁忌?可是李美人怎么也敢过来?   李美人看祝凌芝走的那么急,忍不住笑道:“真真是个胆小的。”又瞅着薄合哲道:“不知道哲姐姐吓到了么?”   薄合哲回道:“妹妹还是不要妄加评论今上与淑妃娘娘。”   李美人端详薄合哲,薄合哲眼神平和,神情淡然,李美人心中暗暗咬牙,又笑道:“还是姐姐气度非凡。”然后亲自剪了几朵石榴花放到盘中,对跟过来的宫女道:“给娘娘做胭脂,这些想来是够了,咱们出来也好一会了,回去吧,别让娘娘等急了。”说完朝薄合哲屈膝离开。   待到李美人走后,薄合哲身旁的宫女跪下,请罪道:“奴婢该死,奴婢不知这里是为淑妃娘娘而建的,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边说边磕头。   茶娘气急败坏道:“小主还没说你呢,还不停下来?!”这个样子让别人看见如何是好,肯定会有人传小主性情暴虐。   薄合哲道:“你是新进宫的宫女?”   “奴婢已经进宫一年,一直在织室当值……因之前守国孝,奴婢只得在织室,不得随意走动,并没有听说这花溪榭是为淑妃娘娘而建……奴婢该死……”   那宫女又想继续磕头,薄合哲道:“罢了,起来吧,歇够了,该去福熙阁了,想来衣物已经到了。”   小宫女没想到薄合哲如此作罢。茶娘只当薄合哲心中有主意。   这宫女的主人,或许另有他人,想来若是坐船或者坐轿,定有危险,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但是这里恰恰就犯了禁忌,看来是有人想让她与淑妃对上呢。   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大佛。   薄合哲无心欣赏风景,直奔东六宫福熙阁。   她给君妃、高昭仪请安时也来过东六宫,不知道是不是今上刻意的,这东六宫与西六宫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从名字就可以提现出现了,东六宫两个大殿是懿祥殿、衍庆殿,皆还没有妃嫔入住,西六宫的两个大殿名为神仙殿与和合欢殿……   其他的名字也是如此,东六宫的端庄文雅,西六宫的透着一股子暧昧。   这妃子也分了诤妃与宠妃……东六宫与西六宫也就不对付……那李太后让她从西六宫搬到东六宫又是为什么?   当薄合哲看到福熙阁的时候,一时失神,这福熙阁的构造几乎和她的家中的闺阁一样,她在薄家也是住在一个三层阁楼里……   薄合哲慢慢走进福熙阁,在踏入福熙阁时一瞬间从记忆中抽离出来,这里是皇宫不是薄家。   福熙阁内处处显着精致,还有那么一点奢华,虽然东西都没有越制的,却能看出曾经住在这里的人很是用心。   薄合哲眯着眼,问道:“以前谁住过这里?”   ☆、第十回 披香道贺反客为主   薄合哲上午在福熙阁安顿好后,中午略微打了盹,就带着茶娘去了无忧宫给高婕妤道贺。   这一次可以说是薄合哲第一次正式的拜访某个嫔妃。   之前她一直是随着众人一起给李太后、皇后、几位妃嫔请安,她们这些住在织室的小主并没有主位,可以说是群龙无首,不敢贸贸然的给嫔妃请安。   这一次去高婕妤处一来是有皇后开口,二来今日已经有很多小主来给她道贺,她的风头已是有超过高婕妤苗头。   这让薄合哲认为高婕妤是李太后的人。李太后把她抬出来到底是为了让众人忽略高婕妤,还是真的抬举她?   薄合哲到了无忧宫自然要先给黛昭仪请安,黛昭仪是个率性又不怕得罪人的主,只让人传话:“既然不是来给本宫请安的,就该去哪去哪吧,不必再本宫这强颜欢笑。”   薄合哲倒没有觉得生气,只是屈膝笑道:“妾,遵命。”   黛昭仪并不是无忧宫的宫主,成为宫主的只能是庶一品妃位以上,但是黛昭仪独住无忧宫,可见今上的意思很明显,一旦黛昭仪有了孩子,想来分位就会抬了。   只是这高婕妤住了无忧宫,若是先有了子嗣的话……   薄合哲去了高婕妤的院落,黛昭仪并没有把她安排的太过偏远,这和黛昭仪的一贯拈酸吃醋的风格并不符。   薄合哲屈膝道:“妾给高婕妤请安,婕妤吉安,妾今日来是个婕妤道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高婕妤挽起来。   高婕妤抿嘴笑道:“妹妹太客气了,快快起来。”笑意中带着些羞涩,大概是有些紧张,所以握着薄合哲的手有些用力。   高婕妤所住的院落名为披香,算是一个小小的宫殿,宫殿的风格同名字一样,带着一股温香软玉。在这么温存的地方,高婕妤反倒给人一种做客的感觉,这个地方并不适合高婕妤,不过可以想象一身妩媚绝美的黛昭仪身处如此梦幻的地方,是怎样一种美的场景。   薄合哲站起来后,屋内品级低的小主给薄合哲请安,薄合哲一打量,发现是后阁的贺美人、张美人、织室的唐华人与王华人,都是些平常不爱说话胆子小的小主,没想到倒成了高婕妤的助力。   高婕妤并不善言辞,最少高婕妤对她似乎不知道说什么。   薄合哲抿嘴一笑,道:“恭喜婕妤,还请婕妤收下。”   几个小主皆盯着茶娘手中的精致的红木玲珑盒,谁不知道薄合哲是出自天下首富薄家。   高婕妤连忙道:“妹妹太客气了,这是妹妹重要的东西,姐姐怎么好拿,姐姐也应该给妹妹贺喜呢。”说着唤了宫女,将她绣的手绢捧过来,送了薄合哲一条。   薄合哲眉毛挑了下,抿口茶,拍手笑道:“姐姐和妾想到一块去了……”说着茶娘打开那个红木玲珑盒,里面不过是有一个荷包。   众小主没了兴致,似乎是挺令人失望的。   高婕妤心中松口气,高兴的收下了。   薄合哲注意这一幕,心中有些好笑。   不知是高婕妤故意的还是高婕妤真的很不善言辞,这些小主反而与她聊起来,她倒是有些反客为主。   薄合哲本来就没有把高婕妤看轻,现在更是……高婕妤与高昭仪同姓高,不知道这两人有联系么。   薄合哲正想告退时,就听宫人禀告周美人小主到,薄合哲倒是有些惊讶,周惜香从未进宫就开始讨好梵修媛,算是早就选好阵营了,这次明目张胆的过来,是什么意思?   薄合哲看向高婕妤,高婕妤也看向薄合哲……   周惜香一进来先是请安又是道贺,然后在看到薄合哲时很惊讶的道:“呀,哲姐姐还在这呢,刚才路过福熙阁的时候听说里面有个小宫女没了呢……”   ☆、第十一回 受嘲弄美人生是非   死的那个小宫女就是上午与薄合哲一同去淑景园的宫女。   是在春心河处失足掉下去的。   没有人会千方百计的害个小宫女,众人对小宫女的死并没有疑虑。   但是薄合哲一想到周惜香眼中的得意,就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或许这只是一个开始。   今晚终于没有恼人的念经声了,却还睡不着。   宫中已经有人传她性子不好,喜怒无常,因为她平常不喜交际,居然信的人不少,但是流言也仅此到这了,没有牵扯到什么没有福气等等,毕竟若这样说起来,李太后更不祥。   七月,死了两个尼姑病了一个尼姑,死了一个宫女,宫女与尼姑之间应该是有联系的吧。   薄合哲叹口气,闭眼,今晚今上宠幸淑妃。   第二日,今上下旨,将花溪榭重修葺一番。   薄合哲已经感觉到众人嘲弄的眼神,她什么也没有做,就被淑妃惦记上了,当然淑妃也什么都没做,就将她打压下去,她甚至连今上的面也没有见过。   从坤宁宫请安出来。   李美人一身淡粉宫装,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粉色珍珠珍珠钗,更加衬着李美人我见犹怜。   李美人今日不同寻常。   李美人见薄合哲打量她,莲花移步到薄合哲身旁,柔柔俯身屈膝问好:“哲姐姐独自在福熙阁还好?”   薄合哲看了眼满脸不岔的萧良妤,对李美人回道:“多谢妹妹关心,托太后娘娘的洪福,虽然不和众妹妹在一起有些孤寂,却也多了一份悠然。”   李美人听到薄合哲抬出李太后,不便多说什么,眼珠一转,叹道:“那日是妾吓到那小宫女了,哲姐姐就是气性大,何苦因为一点小事迁怒于她,就是淑妃娘娘也于心不忍。”   薄合哲笑道:“妹妹的话让我有些不懂,可否详解?那小宫女没有福分怎么又和淑妃娘娘牵扯在一起了呢?”这李美人突然间张口闭口淑妃娘娘,萧良妤那也不敷衍了,变化倒是大。   李美人一时语噎。   一旁的周惜香冷冷的看着薄合哲,道:“镜春斋出事了,哲明妤安心抄佛经,身旁的宫女没了,哲眀妤如同没事一样,哲明妤果然心慈。”   李美人感叹道:“真是可怜那小宫女,听说还不到十四呢,看着倒是一团可爱,唉……呀,听说哲姐姐的嫡亲妹妹岁数也不过才十三岁……”   话还没说完就见薄合哲脸色难看,目露凶光。   李美人轻拍一下嘴,屈膝道:“是妾失言了。”   薄合哲深吸一口气,心中明白这些人是想办法激怒她,但是因为牵连到自己的亲妹妹,薄合哲还是忍不住道:“李美人最好口下留德,不然……”薄合哲咽下后面的话,有钱能使鬼推磨,一个小小美人她还是有办法让她消失的。   李美人听薄合哲如此说不但不生气,反而掩嘴一笑,道:“妾等着哦。”说毕屈膝行礼,转身离开。   薄合哲看着李美人的身影,心中突生一种不祥的感觉。   李美人今毫不掩饰的与她冲突,是因为李美人背后有淑妃撑着?   淑妃的背后是李太后……李太后却让她搬入福熙阁。李太后是想征服她收为己用,还是想帮着淑妃铲除她?   薄合哲没走两步,就转身朝反方向走,随身跟着的宫女虽然奇怪,却并不多说。   薄合哲一般很少带茶娘出来,她现在品级低,万一出个什么事,她很难护住茶娘的。   走了一段时间,宫女就明白薄合哲这是要去慈宁宫……   薄合哲到了慈宁宫,正好碰见皇后等人从慈宁宫出来,薄合哲忙请安行礼,皇后只是善意的点点,不说其他,坐着凤辇离开。   淑妃坐在凤辇上懒洋洋的问道:“这位小主是哪位?”   ☆、第十二回 谢恩终见太后真颜   薄合哲屈膝低头,回道:“妾,从四品哲明妤,参见淑妃娘娘,娘娘金安。”   淑妃道:“哦,原来是哲明妤,昨日你去了花溪榭?”声音还是懒洋洋的,只打量着自己的护甲,一副根本不把薄合哲放在眼里的样子。   薄合哲道:“娘娘请恕罪,妾不知……”   淑妃突然道:“罢了,别弄的本宫好似欺凌你似的,现在知道就好。”要知道谁尊谁卑。   薄合哲低眉顺眼道:“谢娘娘。”   淑妃这才抬眼打量薄合哲,一件略简单的杏黄色工装,大概因为品级的缘故,头饰也很简单,发髻上只插了一根雕工精细的象牙簪子,反而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低着头,露出白皙的天鹅颈,没有看到相貌,心中却起了怜爱,但淑妃只想捏断。   这薄合哲虽然低头屈膝,却并不怕她,屈膝低头不过是因为按宫中的规矩行事。这一身的傲骨让人恨不得捏碎。   淑妃打量薄合哲许久,久到一旁的君妃都笑道:“姐姐既然这么有兴致,妹妹就不打扰姐姐,先行一步。”   淑妃回过神来,笑道:“那妹妹请吧。”   君妃坐着凤辇从薄合哲面前走过,停下,凤辇中传来君妃清朗的声音:“淑妃姐姐,您与今上相识二十几年,想来是最了解今上的,真是令人羡慕。”说完这句话,君妃的凤辇才离开。   薄合哲微微歪头看了眼君妃的凤辇,这是在帮她?   果然,淑妃的脸色变的很难看,冷哼道:“起来吧。”顿了下,道:“咱们走吧,这天真热,把本宫的皮肤都晒黑了。”   等到淑妃的凤辇从薄合哲身旁过去,薄合哲才站起来了,君妃的话什么意思?是提醒淑妃的年龄,还是另有深意?   高昭仪与黛昭仪甚至梵修媛都没有说什么,从她身旁过去,只陈岚彩匆匆行了个礼,然后跟着高昭仪离开。   薄合哲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肘掩去嘴角的冷笑,这些个人因为淑妃在连话都不敢说,除了君妃……   薄合哲被慈宁宫的宫女请进朵殿,等待李太后洗漱换衣后的召唤。   李太后是一个相当严以律己的人,除了身体突然不适,每日必等待皇后请安,且必穿正式宫装,对待今上并不十分关心,也不疏离,在今上登基后从不插手政事,恐怕唯一能让李太后出格的就是淑妃吧……   薄合哲的手微微握紧,从她住进织室,从女尼被安排在镜春斋,从第一个女尼死开始,她就在这个局中。   待到李太后更衣完毕,薄合哲被请进慈宁宫的偏殿,看起来像是绣房,在这里才显示出这位年轻的李太后曾经是多么的盛宠,一个小小的香炉都典故,薄合哲并不多看,下跪请安:“妾给李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圣安。”   李太后笑道:“请吧。”   薄合哲并没有站起来,反而扣头道:“太后娘娘慈恩,妾心中十分感激,若不是太后娘娘抬举妾……”   薄合哲话还没说完,李太后居然笑的说不出话来,薄合哲惊讶的抬头看李太后。   只见李太后一身绛紫色对称式收腰罗裙,金色繁花开满宽大的衣袖,三千青丝绾成一个松松的云髻,随意带着凤尾金钗,李太后笑的像个小女孩,却抹不去周身的妩媚雍容,这个时候的李太后看起来与皇后的年纪差不多,甚至更像皇后。   薄合哲连忙低头,这才是真正的李太后?   薄合哲这才更加相信关于李太后的传言,当年先帝最宠爱李太后,李太后的手甚至伸到了前朝,若不是有太子在一旁挟制着,恐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听你说这些话,又让哀家想到以前呢,看着你,哀家就想到自己。”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当年她也是信手捏来,还配合着流几滴泪,李太后收起笑声,接着道:“叫你起来就起来,不必说那些惹人笑的话,对于你这个身份来说,只有听话才有活路。”   薄合哲规矩的站起来,还是规矩的道:“谢太后娘娘提点。”   李太后见薄合哲这样,不耐烦的道:“你来哀家这只是谢恩?”   ☆、第十三回 明妤无奈与虎谋皮   李太后打量着薄合哲,薄合哲是个美人,这样的美人在宫中不知有多少个,黛昭仪就是个绝美的,但是薄合哲的美是不同的,美而不妖,又一身傲骨,却也不会不食人间烟火,像刚才在宫殿门前的事,受了冰真的气,不委屈也不愤怒,没有其他寒门小主的畏畏缩缩,身上有一种天生上位者的气势,看来薄家为了培养薄合哲下了血本了,这得喂了多少人命才让薄合哲如此?最最令人惊讶的是这气势并不戳戳逼人。   这种矛盾的气质让人觉得有趣,也让人觉得可怕。   李太后又问一遍:“你来哀家这只是谢恩?”   薄合哲只回道:“妾听从太后娘娘的安排。”现在的状况让她不得不投靠李太后,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李美人恐怕会发生什么事,她现在品级太低,被人按上一个罪名,恐怕只能任人宰割,她虽然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但是想来这人也是冲着太后来的,七月发生了多少事。李太后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靠山,但是是最合适的靠山,否则她也不想与虎谋皮。   李太后看着薄合哲冷静的样子,知道自己刚才太过心急,只是现在这个境地也不容她耍什么心眼,点头道:“果然是个聪明的。”   薄合哲不多说什么,只是站在一旁。   李太后心中一叹,品级低有低的好处,最少在这个时候可以装作不懂,李太后正色道:“你已经独住一处了,该干些什么家里人应该教过你吧,身旁就一个贴心的人怎么够使?”那些个宫人改收买的收买,改处置的处置。   薄合哲回道:“是。”   李太后有些生气,打量着薄合哲。   薄合哲知道现在自己该说什么,她的头可以低下,只是在适当的时候也要硬挺着,若是李太后只当她只会谄媚的软骨头怎么能行?   这时,进来一位嬷嬷,在李太后耳旁说了句话,李太后挑了下眉,眼中闪过笑意,然后面上才露悲哀。   薄合哲看向那个嬷嬷,嬷嬷面无表情,躬身退下。   李太后才道:“刚刚有人在春心河发现李美人的尸体了。”   要控制薄合哲,钱与权力对薄合哲来说都没有诱惑力,钱,薄合哲多的是,权力,只要薄合哲活着,就会有。那么,只有性命之忧才会令薄合哲低头。   李太后想控制薄合哲,一来是因为天下首富薄家,二来也因为薄合哲恐怕将来又是一宠妃……薄合哲就像她年轻的时候一样,不要起来,起来就会一发不可收拾,若是能制住薄合哲,对冰真也是有好处。   薄合哲大惊,没想到……   薄合哲脑中的信息瞬间清晰,清楚的明白自己恐怕是中了李太后的圈套。   惹她不悦的宫女没了,李美人和她不对付几句,也没了,任谁听了,都觉得她有嫌疑。   李太后更可以把之前女尼死的事也推到她身上,现在女尼住在李太后这里,以李太后的能力,李太后必能保证这些女尼安然活过七月……   薄合哲收敛好情绪,道:“合哲的荣幸,让太后娘娘如此上心。”   李太后注意到薄合哲说的是合哲而不是妾,道:“有些人无论怎样藏拙也会有事找上你的,只有你自己强大。”   薄合哲道:“多谢太后娘娘提点。”薄合哲心中还有个疑虑……   李太后笑道:“你一定很好奇,难道哀家不怕你报复么?”太后吹了下茶盅中的茶叶,抿了一口,才道:“哀家如此,不过也是想让哲明妤看看哀家的能力,哀家不动一分一毫也能让你陷入困境,哀家让你心服口服。”   薄合哲道:“妾心服口服。”   李太后瞟了眼薄合哲,淡淡的道:“希望如此,你回吧。”说完后,李太后闭目养神,对于薄合哲要么施恩要么要挟,而她会选择后一个,前一个耗费时间精力太多,而且还要相信薄合哲的人品,后一个最简单,最容易达到,更何况她现在的处境也只允许她这样做。   薄合哲屈膝行礼道:“妾,告退。”说毕躬身退出。   薄合哲离开时要从后殿的角门走,就听身后传来:“皇上驾到……”   ☆、第十四回 偶遇天子立现尊卑   “皇上驾到……”   薄合哲恍然明白太后为什么穿衣风格变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薄合哲感觉后背凉凉的……她们不过在角落里,今上也并没有进来,现在趁机走避开也合宫规,薄合哲想快走两步,偏偏送她走的嬷嬷已跪下恭迎圣驾,薄合哲也只得无奈跪在走廊处。   约半柱香后,就感觉到今上进入正殿,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低头看不见,也没有听见脚步声,但是她察觉到众人的变化,薄合哲屏气凝声,只专心的盯着眼前的地面。   薄合哲只听见细微衣服摩擦的声音,紧接着就看见眼前一双黄色上绣双龙戏珠的靴子,今上在她前面,大魏朝的天子魏宪在她面前。   薄合哲心中有一种细细麻麻的痛,没想到他们在宫中第一次相遇是这样的……不平等,当然,这是很正常的。   薄合哲前所未有的冷静,魏宪可以看见她也可以看见她装没看见,那么现在他是想看见她的……   薄合哲挺直上身,抬头毫无畏惧的看向魏宪,纵使她跪着也绝不向这个男人折了傲骨!   薄合哲对上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似是旋涡将她吞噬,脑中一片空白,她所有的傲骨在这双戏谑的眼中成了笑话……   只听魏宪笑道:“哲卿还是如此的倔强,小半年未见,哲卿还好?”   这低沉微哑的声音对薄合哲来说如一盆冷水,瞬间让薄合哲明白这里是哪,她所面对的人又是谁。   在这男人的面前,她所有的愤怒、傲骨不过是儿戏。   薄合哲余光打量下四周,见众人皆低头跪下,想恢复刚才的姿势,却被魏宪挑住下巴,低声在她耳边道:“这里只有你和我,不必害怕……”   软软的声音让薄合哲心里痒痒,也充满了惧怕,这些跪在地上的人,对于魏宪来说都不是人,只要他想这些就都是哑巴聋子……其实她在魏宪眼里,也不过是个有趣的宠物罢了……   魏宪见薄合哲打了个冷颤,眉毛一挑,放下薄合哲的下巴,道:“哲卿还是如此的了解朕。”这句话的称呼又是哲卿与朕……   薄合哲深吸一口气,眼垂下去,道:“妾恭请陛下圣安。妾承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照顾,一切安好。”   魏宪打量薄合哲,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露出一抹笑容,道:“罢了,来日方长,哲卿回去好好休息。”抬手抹去薄合哲额角的一滴汗,转身离开。   薄合哲瘫坐在地上。   待到今上进入慈宁宫正殿,众太监宫女才站起来,皆似没有看见薄合哲一般。   薄合哲身旁的小宫女赶忙搀扶她起来,引路的嬷嬷继续向前走,就好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是薄合哲知道,李太后会把刚才的事让想知道的人都知道的。   出了慈宁宫,一阵微风,让薄合哲倍感清爽,也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是因为见到魏宪紧张的么?   薄合哲走在回福熙阁的路上,无暇打量风景,眼中闪过一丝嘲弄,这宫里没有几个人知道她与今上曾经打过交道……   薄合哲恨恨的咬着下唇,没有人知道她是恨这个男人的!她要进宫亲口问他,他为何要这样戏弄她!只是现在她没有机会,不,应该说她没有资格质问他,甚至是没有资格站着……   薄合哲想起魏宪云淡风轻的样子,慢慢咽下心中的苦涩,站住,看周边的风景,薄合哲看见春心河,不例外的看见花溪榭,没有人在那里,阳光下,这河还有花看着并不精神,一种死气沉沉的样子。   脑中闪现淑妃居高临下的样子,现在知道了就行……   还有李美人羡慕的深情,这里可是今上特特为淑妃娘娘修建的呢……   太后高深莫测的样子,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薄合哲感觉天旋地转……   只听见一旁的宫女喊道:“小主怎么了……快来人……小主晕了……”   ☆、第十五回 重梦往事再得语嫣   魏宪,字委先,孝元皇后嫡长子,十岁时孝元皇后离世,先皇下诏永不立后;十六岁离宫建府,先帝封为承王;十八岁时被立为太子;二十一岁因先皇病重,自此开始六年的监国,二十七岁时先皇驾崩,魏宪登基,年号承先。   纵观大魏朝,鲜少有魏宪登基如此平顺坦荡的皇帝,而魏宪当政后的行事风格也如年号承先一般的平稳,可见承王这个封号也是有一定用意的。   但是实际上,因为先帝的多情,魏宪的登基之路并没有众人想象的平稳。   先帝与孝元皇后成婚十五年后,先帝还为守王,还是王妃的孝元皇后才生魏宪,那时,孝元皇后也已经三十岁,这是先帝的第一个孩子。由此也可见先帝后院的斗争多么激烈,十五年才生下来一个孩子。   有嫡子,也才有资格登基,在魏宪六岁的时候,先帝终于登基,当时除去魏宪先帝不过才有一名皇子一名公主。   魏宪虽然没有太多的兄弟夺嫡,但是每个弟弟都很优秀,且他在生母去世的情况下应付众多心怀不轨的庶母以及善变的父皇很是不易的。   魏宪的性格与先帝十分相似,善变、多疑……相貌却大半遗传先后,据说相貌不及先帝五分,但也是个极俊美的男子,尤其是眼睛,勾魂摄魄,眼角微微上挑,更是撩人,朱唇轻抿,似笑非笑:“在看什么?”看似温和却让人毛孔悚然……   薄合哲猛的坐起来,她又梦见他了……:“语嫣,给我倒杯水……”   那是他们第一回相见,她那时不过十二岁,家中举办游园会,时逢大雨,被人引去许久不住的多角楼,目睹四叔与长公主魏宓行苟且之事,才遇到他的……只是那时她并不知道那是长公主他是太子……   想来,那时候魏宪微服出访就是为了三年后广纳嫔妃的事了……   这十二位平民小主哪一个背后没有背景?   “小主,慢些喝,您再躺下休息会?”小宫女递上一杯水,小心翼翼的道。   薄合哲已知道刚才自己失言,叫了家中丫头的名字,这里是福熙阁不是薄家,只装作刚刚回神的样子,靠在床头,看了眼这个小宫女,十三四岁,并不是织室的宫女,而是福熙阁的宫女,跟着她出来两次,是个很聪明伶俐的,薄合哲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屈膝道:“奴婢语嫣。”   薄合哲挑了下眉,真是伶俐,点头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我怎么晕过去了?”   语嫣回道:“现在申末三刻(下午四点四十五),小主是中暑了,君妃娘娘已经派过医女为小主诊断过,并无大碍。皇后娘娘也免了小主明日请安,刚刚黛昭仪、高昭仪娘娘都给小主送来药物并派人问候。”   君妃是东六宫品级最高的主子,她不过是个没有侍寝的庶四品明妤,君妃亲自派医女已经很给面子。黛昭仪与高昭仪也不过是个面子情,见皇后都免了她请安,这二人也不好太过,只不过——   薄合哲问道:“没有其他小主过来探望?”   语嫣担心的看了眼薄合哲,道:“……并没有其他小主来探望……”   薄合哲倒不惊讶,李美人刚刚没了,这些小主一时不敢过来,想来淑妃与高昭仪派人问候还没有传出去,等传出去,该来的恐怕就会来了吧。   现在还有点时间,得好好的屡屡思绪:“你茶娘姐姐呢?”   语嫣见薄合哲没有生气,放心的道:“茶娘姐姐为小主熬绿豆粥呢……”   薄合哲笑道:“绿豆粥还用她亲自熬,让她过来吧。”在非饭点点餐的话,向她们这些不得宠的小主,得身旁的丫头亲自去做,这样也好,有些消息方便传递……   ☆、第十六回 难寻忠仆又传风言   “小主,奴婢已经将名单上的人查找一遍。”茶娘坐在薄合哲床前的小墩子,手中端着一小碗绿豆粥。   “哦?怎么样?”她低调四个月并非什么事都没有干,这名单上的人是家族安排进来的暗线,只是她现在手头能用的人太少,查这些人很是吃力。   “小主,薄家当年安排进宫二十五名,现在只能找到七名宫女一名太监,其中五名不过看着园子或是打扫未住的居所,且离后宫偏远,不易联系,另外两名,一名在冷宫当值一名淑景园种花。还有一名太监在……”说着在薄合哲耳边说了个人名,薄合哲笑道:“倒是个有能耐的,暂时不动他。许家的人呢?”她曾因缘际会得到许家在宫中暗线的名单,许家亦是富商巨贾。   茶娘继续道:“许家原本安排进宫二十三名,现在只能找到三名宫女,不过倒是比那几位出息些,两名在织室当差,一名在无忧宫当粗使丫头。”   薄合哲挑眉道:“确实是有出息。”   说她们是暗线,其实是抬举她们了,她们并不是家族刻意培养的,不过是当年薄家与许家向她们施过恩,她们最多不过欠个人情罢了,家族也从未保护过她们,能存下来这几个就已经很不错了,可惜能用的不过二三而已。   茶娘将碗放到一边,问道:“小主可用她们?奴婢看着,除了无忧宫的,其他的背后并没有主子,平常不过靠月钱过日子,十分清苦,但从品行看并没有出彩的。”   薄合哲想了想道:“话虽如此说,但她们能活到现在的都是人精,宫中生存不易,想收买她们就靠当年的人情恐怕太难。与其重用她们,还是着力培养新人更合算。”沉吟一下道:“薄家的暂时不理会,知道我进宫了,想跟着我的自然会想方设法送信,重点盯着许家的那三个吧,若是他们有心,更好利用。”薄合哲没说的是,她入宫,上面的人恐怕也盯着薄家的人,薄家好不容易留下的暗线,就继续留着吧。而且这次入宫并没有许家的姑娘,那些许家的暗线心下想来是按捺不住的。   茶娘温顺的应下,又欲言又止。   薄合哲道:“是外面的风言风语吧。”   茶娘点头道:“是关于李美人死的话,传的有些不中听,不过有皇后娘娘和君妃的态度又时逢太后寿辰,想来过一阵就好了。只是……”茶娘顿了下,又道:“今个下午突然传,小主在慈宁宫遇到今上了……”   薄合哲眉头皱了下,道:“详细说来。”那些风言风语并不重要,重要是慈宁宫之事,薄合哲不得不怀疑,李太后是故意如此行事的,让她故意见到今上,见到这样的李太后……薄合哲不敢深想。   她看似知道了李太后的一个秘密、抓到李太后的把柄,甚至是今上的把柄,但实际上她处在危险的边缘,一旦她对李太后没有用处了,李太后怕是借着这群愚蠢的嫔妃的手除掉她!   茶娘回道:“传的很是精细,小主穿什么,怎么去的慈宁宫,离开时怎样故意等待今上,今上穿的什么。但是今上并没有理会小主,小主回来的时候气晕了。”茶娘说完,小心的看着薄合哲。   薄合哲知道他与魏宪的对话并没有传出去,明白李太后在逼她迅速的站在李太后一边,迅速的代李太后遮挡那些不祥的传闻……   薄合哲正要说话,就听嬷嬷进来传话:“梵修媛娘娘、萧良妤小主、周美人小主过来探望小主。”   ☆、第十七回 探病之名兴师问罪   梵修媛来的很没道理!   虽是探病,但毕竟梵修媛分位高,薄合哲见了是要行礼的,薄合哲毕竟是在病中,只比薄合哲高了半级的高婕妤也是派人过来探望而已。   在看跟着梵修媛过来的人,萧良妤与周美人,没一个是吃素。   薄合哲听了嬷嬷的话,扶着茶娘站起来,微微整理下发丝,然后调整一下心绪,努力让自己的眼神黯淡一些,才下了阁楼去大厅。   其实她睡过一觉已经好了很多,只是有些气闷罢了,既然这三人找上门来,少不得利用一下,不然谁知道李太后还有什么后招?   “妾见过修媛娘娘,娘娘贵安。”薄合哲虽然脸色看起来苍白,但是还是规规矩矩的屈膝行礼。   梵修媛见薄合哲一身白色棉麻中衣,脸色未施脂粉,柔柔弱弱的,却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梵修媛冷哼一声。   薄合哲继续道:“多谢修媛娘娘探访,妾并无大碍,医女也说多休息即可,没想到修媛娘娘仁慈,亲自探访妾,还请修媛娘娘原谅妾未着宫装……”   梵修媛这才笑道:“哲明妤快快起来,本宫是来探望你,你不必多礼。”   一旁的茶娘连忙扶起薄合哲,薄合哲对萧良妤点头道:“妹妹也来了。”说完就看向周惜香。   周惜香暗自咬了咬牙,屈膝行礼道:“妾给哲明妤请安,小主好些了么?”   薄合哲也学着梵修媛的样子,笑着道:“周妹妹快起来,多谢妹妹关心,想来休息一日也就好了,皇后娘娘体贴妾,准妾明日不必请安呢。”   梵修媛脸色不是很好看,先说医女暗指君妃,再直接提皇后娘娘,都在暗示这两位大人物的态度,不知道这个薄合哲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是个天下首富的女儿么?居然在这个时候皇后与君妃都护着她!   在梵修媛看来,在到处充满薄合哲流言的时候除掉她最合适。   梵修媛是江南四品大官的嫡女,今上相当看重她父亲,但是在她入宫时父亲居然告诫她,让她时刻注意薄家的女儿,而薄合哲也确实引起梵修媛的警惕,在听到薄合哲居然勾引今上后,梵修媛无法忍耐了,她知道,薄合哲的气质与美貌,都会成为她将来晋升的劲敌!   萧良妤向来脾气大,冷笑道:“哲明妤也好意思提皇后娘娘呢,也就只有皇后娘娘心胸宽广,不会计较你的孟浪,居然敢去慈宁宫勾引今上,真是不知羞。”   萧良妤的父亲是梵修媛父亲的手下,入宫前也同样得到了家里的嘱咐,可居然让她与一商女同品级,让她颜面何存?   梵修媛听着萧良妤的话,很自然的坐在主位,笑看着薄合哲,她身份高贵,不和这等商女争论。   薄合哲看着面容艳丽的萧良妤,既然这个人作死,那就别怪她了,听萧良妤如此说,想来也只是听到谣言,并不知道具体。   薄合哲道:“我还以为妹妹是来看望我的,原来是兴师问罪的,今日妾去慈宁宫向太后娘娘谢乔迁之恩,离开时正巧遇见今上,不知道萧良妤的勾引二字是何意?萧良妤的意思是今上不当去慈宁宫,还是我不应去谢恩?”与其让她们胡乱猜测,不若她说明白。   萧良妤怒道:“你休要胡搅蛮缠!现在都在说你……”猛地顿住。   梵修媛暗暗生气,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家伙。   薄合哲一笑,慢慢的道:“还请妹妹细细的说,现在说的是什么?”宫闱之中最忌讳的除去私相授受就是嚼舌根了,七出之中可有个口舌呢。   周惜香也是商人之女,深知自己家世不好,相貌与气质在宫闱中算是一般,因此早早就选好靠山——梵修媛,只是梵修媛并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现在正是她解围的时候。   周惜香道:“哲姐姐误会了,外面虽然在说姐姐不祥、晦气,但是妹妹与两位姐姐可是不信呢,特特来看哲姐姐,替姐姐解围,难道这样不对?”周惜香相对来说有些丰腴,有些娃娃脸,笑的很是可爱,让人觉得不造作。   萧良妤咽下不满,梵修媛淡笑了下,看向薄合哲……   ☆、第十八回 因缘由惜香故失言   薄合哲豪不收敛眼中的嘲弄,道:“不祥?晦气?这宫闱中上有太后娘娘照拂,中有皇后娘娘坐镇,下有今上请来的得道女尼日日念经,敢问周美人,谁不祥谁晦气!”   周惜香脸上闪过一丝恨意,紧接着就换成泫然欲泣的模样,屈膝道:“都怪妹妹口无遮拦,可是妹妹与两位姐姐确实是关心姐姐,没想到姐姐居然这样误会我们……这……”说着嘤嘤的哭起来。   梵修媛笑容越发的得意,这个女人还不值得她出手呢。   萧良妤见周惜香如此,也赶忙道:“周妹妹还是好好求求哲明妤小主吧,不然若是落个李美人的下场……”说着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冷颤,然后又道:“瞧我说的,李美人不过就是和哲明妤说了几句话后不小心和哲明妤身旁的丫头一样,不慎落水……又关哲明妤何事?再说周妹妹如此楚楚可爱,想来肯定是要比李美人那等人的命好……”   萧良妤说完后,自觉一句话刺三个人很是得意,眼中满是笑意,却没有看见梵修媛眼中的不耐,李美人已经往生,却还不忘踩上一脚,心眼未免太小。   周惜香也恨的牙痒痒。   薄合哲看也不看萧良妤一眼,这种人,不必她动手也有人看不过的,这个周惜香装可怜,那就让她装个够,只是希望别后悔,薄合哲佯作不高兴的样子,指着周惜香对梵修媛道:“娘娘,这真真让妾无话可说,妾不过是看在一同入宫的份上提点周妹妹一句罢了,周妹妹自己也承认自己是口无遮拦,怎又哭起来了?难不成是我这个哲明妤没资格教导她?”后半句语气有些强硬,到让梵修媛有些惊讶。   梵修媛淡淡的道:“哲妹妹看样子,病已经好了……”   薄合哲适时的轻咳两声,道:“妾不敢在娘娘面前失仪。”然后又恶狠狠的道:“周美人就算辜负我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扯上娘娘与……萧良妤小主……难不成都信了那所谓的不祥与晦气?!”   周惜香砰的跪地道:“还请娘娘明察,妾真是一片关心……”周惜香不再哭泣,反而是害怕的样子。   梵修媛道:“哲明妤不必生气,周妹妹想来刚才确实是失言。罢了,本宫是过来探望你的,没想到到打扰你了。”又对周惜香道:“还是快快向哲明妤道歉吧。”   周惜香并没有站起来,而是跪着转向薄合哲,叩头道:“还请哲姐姐看在一同入宫的情分上,原谅妹妹。”   周惜香如此快的请罪让薄合哲有些惊讶,心下也明白这三人来的目的是什么,恐怕这周惜香是拿命来搏的。   薄合哲冷笑道:“妹妹不必如此,不过失言而已,姐姐不在意,就是怕妹妹在别处吃苦头。”   周惜香低着头站起来,别人并没有看见周惜香的脸色。   梵修媛道:“哲明妤好好休息吧,咱走吧。”   周惜香向薄合哲屈膝行礼后薄合哲屈膝恭送梵修媛。   待到三人出去后,茶娘才问道:“这三个人来的倒是蹊跷。”难不成就是为了刺薄合哲?   薄合哲慢慢的道:“这三人是过来挖坑等着我向下跳呢。”想来今天在福熙阁的事一定会传出去吧,若是周惜香出什么事,恐怕那些流言就落实了。或许这也是梵修媛一直没有看上周惜香,今日却带周惜香来的缘故,虽如此恐怕也是周惜香自愿的,只是她可不相信周惜香会乖乖就范。   茶娘也是个心窍玲珑的人,眼中一转,已是明白薄合哲的含义,担心的道:“她们是想利用那些不祥的流言?所以周惜香故意的惹小主生气?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薄合哲小声在茶娘耳边说了几句话,茶娘一愣,然后屈膝行礼离开。   ☆、第十九回 无忧宫合哲遭审问   第二日辰正(上午十点)薄合哲被请到黛昭仪的无忧宫。   无忧宫内,皇后坐主位。因这是黛昭仪的宫殿,所以黛昭仪斜签着坐在皇后左下手,黛昭仪身后是兴致颇高的君妃,皇后右下手是一脸看好戏的淑妃,其他小主坐在后面的墩子上,大厅中跪着两名女子,气氛颇压抑。   薄合哲见了这架势,毫不掩饰的露出一丝惊讶与不解,然后向各位娘娘屈膝请安:“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金安;淑妃娘娘、君妃娘娘……”   话没说完,淑妃就不耐烦的道:“得了,别讲究这些虚礼了,这么多人,请安就要用去一炷香①的时间。”   薄合哲一愣,见皇后娘娘点了下头,又见黛昭仪、高昭仪两人并无不悦,才只好站起来,只梵修媛冷冷哼了一下。   黛昭仪笑道:“哲眀妤确实不必多礼,皇后娘娘本是免了你的请安,只是本宫这里有些事情需要小主解答一下,才不得已请你过来。不知小主身体还好?”   薄合哲连忙回道:“娘娘言重了,妾虽有些气闷,却并无大碍,不知娘娘有何疑问,妾一定知无不答。”   薄合哲一进来时就见到周惜香与织室另一小主大姚才人跪在地上,就猜到些许,只是不知道又与大姚才人何干。   黛昭仪站起来恭敬的对皇后道:“哲眀妤才到并不知道何事,不如此时,嫔妾将事情从头说一遍,一来让大家清楚,二来也看看嫔妾是否理解有误。”   皇后点头道:“如此甚好。”   黛昭仪才面对众人,道:“诸位姐妹还请仔细听,无论此事如何,若以后在有同样事发生,还请诸位姐妹引以为戒。”待众人答是后,黛昭仪才对薄合哲道:“今日请安,唯萧良妤与周美人没来,皇后娘娘向来宽宏,并无怪罪,派人去请,却发现萧良妤已死在后阁,而周美人又惊恐的跑来,口中只道‘眀妤饶命’。”说到这里黛昭仪向众人道:“不知本公告说的是否正确?”   众人皆道:“是如此。”   黛昭仪这才笑道:“皇后娘娘已让人探查两人所住居室,自是发现龌龊,这几人虽未侍寝但毕竟是后宫嫔妃,若是送到慎刑司未免太过苛刻;皇后娘娘位主中宫,因此动用凤印又小题大做;因其中涉及的是织室的小主,织室位于西六宫,亦不敢劳驾淑妃娘娘,嫔妾就托大揽过来了,还请淑妃娘娘恕罪。”说着朝淑妃屈膝。   淑妃确实懒怠管这些小主的事,无所谓的挥了下手,道:“真是啰嗦。”   黛昭仪低头一笑,敛下眼中的嘲讽,继续道:“接下来就请哲眀妤配合一二。”   薄合哲回以屈膝,心中只觉得黛昭仪口齿伶俐、思维敏捷,并不是个只会拈酸吃醋的美人。   黛昭仪轻拍了下手心,眼中含笑神采奕奕,一举一动都透着风流,微微一笑,道:“一,昨日梵修媛与萧良妤、周美人三人可去福熙阁探望小主,是否引发口角?二,为何周美人口中道哲明妤饶命?三,哲明妤昨夜在何处?四,李美人是否曾与你发生口角?”   ☆、第二十回 因噩梦大姚氏遭殃   如果这些问题不是问的自己,薄合哲一定会拍手叫好的。   这四个问题很简单,一句未提谣言,却让人忍不住想到那些谣言,而且也将梵修媛扯进去了……   薄合哲略略想了下道:“回娘娘的话,梵修媛娘娘与两位小主确实来福熙阁探望过妾,梵修媛娘娘并未与妾并发生口角,妾提醒周美人有些话不当说,周美人一时恼羞哭泣。妾昨晚一直在福熙阁内,娘娘可以询问妾的宫人,妾的大宫女茶娘一直陪在妾的身旁。妾并没有与李美人发生过口角。”她也刻意的提了下梵修媛,若因此事在皇后甚至今上心里挂上了名号,将来想起来时,恐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黛昭仪等着薄合哲继续说,却发现薄合哲已经说完了,低头抿了口茶,才道:“小主回答完了?”   薄合哲回道:“是的,娘娘。”   梵修媛故意惊讶道:“咦?哲明妤还没有说为何周美人口中道‘哲明妤饶命’呢。”   黛昭仪毫不掩饰的露出笑意,看向薄合哲,这个梵修媛真是找死,偏偏在这事上向前挤,没看见其他人没有说话,更何况提起那些谣言,首先太后就不乐意。   薄合哲只觉得黛昭仪并不算是个阴沉的人,这将近一刻钟的时间里,几位娘娘都没有多余的表情,只黛昭仪或笑或品茶。   薄合哲奇怪的道:“周美人为何说饶命,修媛娘娘心里也猜到一二了吧,恐怕还是与昨日下午的‘多言’有关。”   黛昭仪不容梵修媛多说,问道:“昨日下午是怎么回事?”   薄合哲道:“昨日下午,修媛娘娘与两位小主探望妾,妾很是感激,只是周美人口无遮拦,称探望妾是因她三人要替妾解不祥谣言之围,妾反质问周美人何为不祥,后修媛娘娘也让周美人向妾道歉,此事也就过去了,想来周美人口中称饶命是因昨日这事吧。”   黛昭仪点点头,向梵修媛道:“梵修媛,哲明妤说的可对?”   梵修媛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大对劲,但是薄合哲说的确实是实情,迟疑了下道:“对,只是现在不是因为萧良妤……”   黛昭仪道:“梵修媛不必多虑,此事娘娘自有公断。”   黛昭仪又对跪在地上的周美人道:“周美人,你可还有话要说?”   周美人一身青衣,没有任何头饰,想来也未施粉黛,从背影看,似乎只是个吓得发抖的小女孩,很是狼狈,这人倒是聪明,知道在这时候不能卖弄风情。   周美人回道:“妾昨日确实失言,多谢哲明妤提点,只是昨晚大姚才人穿着与哲明妤相似的衣服,又手拿利刃,妾清晨因做噩梦,一时头晕才如此……”   周美人话还没说完,就听大姚才人哭诉道:“娘娘明鉴,昨晚是周美人说精神不好,请妾一同去抄写佛经,妾又哪里会拿利刃?”   周惜香怒道:“那从妹妹那里搜出的匕首又是怎么回事?匕首上可有姚家的名号。”   “既如此,昨晚周美人为何不禀告娘娘?”大姚才人已经是被逼的口无择言了。   薄合哲听大姚才人如此说,心中一叹,恐怕这大姚才人难逃一劫。   ☆、第二十一回 大姚氏气急诬旁人   周惜香颇为无奈惭愧的对大姚才人道:“昨晚妹妹只说这是裁纸刀,我当时还劝说妹妹,这东西不可所以私藏,念在姐妹情谊,我并未多说……也是姐姐对不住妹妹,因早晨一个噩梦又听说萧良妤……所以一时糊涂……是我拖累了妹妹……”   大姚才人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呜咽的哭泣。   黛昭仪笑道:“那周美人的意思是与哲明妤无关咯?”   周惜香微微转身,对薄合哲道:“是妾一时惊慌才如此,还请哲明妤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原谅妾。”   薄合哲回道:“周美人多虑了,这本是周美人惊慌时所言,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这污蔑之罪还是要请娘娘定夺的。”   黛昭仪转身恭敬的对皇后道:“不负娘娘所托,周美人此事已明了,周美人虽情有可原,却仍难逃污蔑二字,大姚才人虽然是无心之举,却也犯了宫规,还请皇后娘娘定夺。”   皇后刚要说话,就见大姚才人突然跪行上前几步,抱住梵修媛的腿哭道:“娘娘救命,娘娘不是说只要吓一吓周美人,让周美人指证哲明妤就行么?娘娘救命啊……”   梵修媛一愣,一脚踢开大姚才人,怒道:“满嘴胡吣,本宫何尝说过这些!还不把她拉下去!”   薄合哲见周惜香也难掩诧异,就猜到恐怕这大姚才人真的是着了周惜香的道,只是没想到大姚才人最后还将梵修媛拉下水,这样恐怕闭门思过就要变成冷宫待罪了。   上来拉人的小太监不知是不是被买通了,动作并不快,还没拉住大姚才人,就听大姚才人道:“妾入宫,乃是天大的福分,只是妾无福伺候皇后娘娘,妾愿以死证自身的清白!”说毕就当着梵修媛的面,咬舌自尽。   梵修媛嫌恶的以袖子遮上眼睛,心中也不知道怎么过这关。   她确实悄悄的想动手脚让周惜香病倒,但是也只是想还为来得及干呢……   这时,坐在众小主的一名女子也晕过去了,这人就是小姚氏。这两人是一对双生花,都是从五品才人,皆温婉贤淑,性子颇静。   皇后将手中的茶盅放在几上,虽然只发出一个小声,但是就像定海神针似的,众小主惊慌的样子只一闪而过。   自有太监将大小姚氏抬走,请医女。   殿中无人敢说话。   皇后巡视了一遍,现在后宫不过才二十几人却已经是各显神通,不打压一二,这些人还当她是摆设。又看了眼做作的梵修媛,心下不屑,不过这样性子的人才好驾驭。   皇后相貌虽不绝美,却也称得上清丽脱俗,周身气质大气温和,优雅华贵,眼睛更是顾盼神飞,让人不敢直视,薄合哲甚至从皇后的身上看见了今上的影子,怪不得帝后两人感情相当不错。   过了好一会,进来一名小太监,恭敬道:“大姚才人还有一口气,小姚才人只是伤心晕过去,已经醒来,求皇后娘娘开恩。”   皇后叹口气,淡淡的道:“大姚才人虽有错却无罪,但,妃嫔自戳是大罪,念她刚入宫,罪不牵扯家人,赐她三尺白绫,然后送出宫吧。”   皇后说完,底下的小主谁也不敢抬头,腿已经有些软了……她们都看清了,大姚才人那一下子就是神医也救不活,说是还有一口气,不过是面子上好看罢了,这大姚才人死了还要被白绫再吊一回……   皇后继续道:“周美人……”顿了下,周惜香吓得已经匍匐在地上,皇后继续道:“年纪轻轻的,又离家背井,自然是胆子小,现在又要到太后娘娘的生辰……罢了,闭门思过十日吧。”其实说的很简单,只是十天而已,但是后宫跟红顶白,周惜香又根本没有侍寝,这十日足够有心人磋磨死她。   众人静等着关于萧良妤的事,但是皇后继续道:“梵修媛……”   ☆、第二十二回 皇后借机以怒显威   梵修媛一愣,站起来,做要跪下哭诉的样子……   皇后抬了下眼皮,不高兴的拍了下扶手,这下所有人都站起来了,连淑妃也都不情不愿的站起来。   梵修媛被这一下吓的真跪下了。   皇后冷笑道:“你堂堂庶三品修媛,好歹也称的上半个主位,不过是被一小小的才人诬陷,就要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哪里有半点主子的样子!”   梵修媛一听,连忙收起哭啼的样子,端庄的叩头道:“皇后娘娘息怒,是嫔妾失礼了。”心中也懊恼的很,刚才她又没想真跪。   皇后嗯了一声,又接着道:“昨日下午,哲明妤尚且还知道提点周美人,你当时又干什么?!”   梵修媛跪在地上只敢道:“皇后娘娘息怒。”其他什么也不敢说,心中又恨上薄合哲三分。   皇后不说话。   其他嫔妃见状一同屈膝道:“皇后娘娘息怒。”   皇后叹口气,道:“你们都坐下吧。”待到众嫔妃坐下,薄合哲也规规矩矩的坐到一旁,皇后才道:“至于萧良妤,在屋中已经找到她杀害李美人的罪证了,虽已畏罪自杀,但是宫有宫规,若不处置恐各位妹妹有样学样。”   皇后的语气很淡,但是谁都听出来皇后已经怒了。   众嫔妃不敢站起来,只都低头道:“妾等不敢。”   皇后看了眼众人,才道:“萧良妤降为庶人,送去冷宫吧。”然后又像才看见跪在地上的梵修媛似的道:“罢了,此事也与梵修媛无关,起来吧。”   梵修媛诺诺称是,由着宫人搀扶起来,心中也是一阵害怕。   萧良妤,不,是萧氏与大姚才人虽然都是死,实际上却很不一样,大姚才人品级还在,虽因为未侍寝不入皇陵但是却送回家,尸骨也算是有归宿。   萧氏的尸骨送到冷宫,恐怕最后也是变成黄土随风而去,且因这罪名,萧家的女儿并不好出嫁,家人恐怕更是怨恨萧氏吧……   薄合哲对皇后的处理感到心惊,更多的是佩服皇后。   大姚才人与萧氏这两件事,看起来并不是皇后的手笔,皇后犯不着与这些小虾小蟹过不去,出了这样的事,皇后多少会有个监管不严的名声,现在皇后利用这两件事轻轻松松的立威,将损坏降到最小。   只是大姚才人到底是受人指使还是临时起意?萧氏又是怎么死的?   待到薄合哲回到福熙阁才发现身上的衣衫已经湿透,昨日她让茶娘想法传出上面的人希望周惜香出事,以增强关于不祥的流言的可信度,没有想到只不过一个夜晚,却是这样的结局……   茶娘服侍着薄合哲到屏风后更衣,小声的道:“我是传给织室那两个粗使宫女的,她二人位低又十分小心,织室小主得到风声的并不多,但其中一个宫女能肯定小姚氏已经得到风声。至于后阁那边,咱们没有人,并不清楚萧……氏如何,只是大家猜测是太后……”茶娘后话不再说。   薄合哲一顿,周惜香身上那段公案恐怕是有了前因,无非是小姚氏与周惜香联手,只是……“大家怎么敢猜测太后呢……”恐怕是有心人的手笔,又把谣言引到太后身上。   薄合哲心中有些着急,她的人手太少,现在如同盲人一般,怕就像大姚氏一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或许得想个办法侍寝……   ☆、第二十三回 欲成贤后以身赔罪   坤宁宫寝殿。   庄和皇后一身艾青色素衣裹身,外披着白纱衣,简单又不失大雅,缕缕青丝如丝缎般垂地,看起来年轻了几岁,又给人一丝妩媚纤弱。   魏宪一进来就看见这样的皇后,也是微微惊讶,连忙向前扶起庄和皇后,笑道:“皇后何必如此多礼。”说毕,挑起一绺青丝,闻了下,道:“皇后难得如此打扮。”声音微微沙哑。   庄和皇后是他的发妻,一个极其聪慧的女子,懂得如何做皇后,如何做皇上的妻子,清楚自己的地位与责任。魏宪对皇后也很满意,两人感情很是不错,虽不情深,却互相信任。   今天庄和皇后如此,也勾起了魏宪的兴趣,能让想来冷静的皇后如此,看来……十分有趣。   庄和皇后抿嘴笑道:“臣妾把陛下交代的事给办砸了,特特请罪。”说着又想深蹲下去。   魏宪拖住庄和皇后,将庄和拉近怀里,食指挑起庄和皇后的下巴道:“皇后娘娘是想用身抵罪?”   庄和皇后笑道:“若陛下原谅臣妾的话……”   魏宪拍拍庄和皇后的肩膀,道:“皇后不必在意这件事,反正效果已经差不多了,只是没想到……太后反应也快,知道把薄合哲扯进来。”这寝殿只有魏宪与庄和两人,其他妃嫔不得入内,两人皆不喜欢这里有太监宫女伺候,所以说话并无顾忌。   庄和皇后见魏宪谈正事,也不在说笑,道:“陛下的意思?继续还是?”   魏宪坐到床榻上道:“投鼠忌器,薄家已经把家产拿出来,总要给个面子,他家女儿若是这么快就没了总是说不过去的。”   庄和皇后歉意的道:“是臣妾没用,三年,居然一点也查不到太后手中权力的中心。这次本来可以趁机让太后下台,结果……”   太后手中的势力一直被他们忌惮,其中牵扯到了宗室、勋贵、文臣甚至还有当年的皇子,也还是因为魏宪之前已经辅政三年再加上登基这三年,才将太后在朝中的党羽打压了八分,可后宫的,却没有那么容易,这让魏宪平时行事时不得不让一二分,连根拔起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样一来牵扯的人过多,没准又扯出前朝的是是非非。   现在已是守完国孝,后宫又有新人进来,正是浑水摸鱼的时候,皇后才在魏宪的授意下,借着太后的生辰的由头,欲给太后安个不祥的罪名,让太后识趣,交出权力。   弯子虽然绕的有些大,但是总比闹到朝堂上强。   但是从宫女、李美人死,线路就偏了……太后顺着不祥的路找了个替死鬼,薄合哲……   魏宪眉头皱了下,道:“无妨,这一次太后总要吐出些来。”   庄和皇后见魏宪皱眉头,就知道魏宪并不想听她道歉,连忙笑道:“陛下可别是为了薄大小姐才如此行事呢。”   魏宪确实是不想听道歉的话,笑道:“皇后莫非是吃醋了?”   “臣妾自然不会,臣妾是想那些小主若是知道了,恐怕薄大小姐就更水深火热了。”庄和皇后是真的信任魏宪,魏宪就算再宠爱某个妃子,再对某个女人感兴趣,魏宪都不会动她,都不会动国之根本。   魏宪冷笑道:“那就要看薄大小姐的本事了,朕在太后的生辰过后,去隐园住上几日,至于那些个不省心的,皇后如有发现不守规矩,处理掉就好,万万不可像前朝那般出现以下犯上,毒害皇子乃至到触犯龙体的地步。”   庄和皇后福身道:“臣妾遵旨。”顿了下,又道:“只是陛下也该多去看看那些小主,免得她们思念陛下过度,做些不得体的事。”说到最后庄和皇后的语气中有些调笑的意味。   魏宪拉过庄和皇后搂入怀中,手从伸入皇后里衣内,道:“皇后看来是想成为一代贤后啊。”   庄和皇后顺势躺在魏宪的怀里,道:“臣妾是贤是奸都凭陛下做主。”   ☆、第二十四回 收团扇知意有所指   第二日,魏宪不知是真的听了皇后的话还是另有打算,晚上居然翻了小姚才人的牌子,众嫔妃难免猜测,这是在安抚小姚才人吧。   虽然大姚才人已经没了,但是大家还是都称呼小姚才人,务必达到只要听了这个名字就能让别人想到她姐姐是怎么死的效果。   因为皇后显威,新入宫的小主们终于明白这皇宫的水并不是那么好淌的,从兴奋的状态恢复平稳,憋足劲准备礼物想在太后寿辰时露下脸。   一时,后宫倒是静的出奇。   福熙阁。   薄合哲对于太后的寿礼并不是很在意,茶娘却很是紧张,踌躇多日也不知道选什么作为寿礼,薄合哲忍不住笑道:“只要不失礼不拔头筹就好。”她今日无事,心情还不错,忍不住多说几句,低声道:“看皇后对太后的态度,可不仅仅只有恭敬。”还有敬畏。   薄合哲见茶娘不懂,摇摇头笑笑不再说什么,只是选了一对镶碧玺的金鹿,不过一卡高,做工精细,很适合把玩,这东西看着贵重却也不是特别难得,有钱就能买到,正适合她这天下首富之女的身份,若是太过收敛反而太做作了。想了想又加了几本平时自己抄写的经书。   茶娘很想劝薄合哲将她绣了几年的松鹤延年屏风作为寿礼,可是也知道薄合哲的性子,做了决定很能更改,最后还是没有劝。   薄合哲知道茶娘心里想的什么,但是她却不能讨好太后。   从进宫的几个月来看,只有顺了今上的意,才会有好果子吃,皇后就是一例,皇后的态度就代表了今上的态度,今上对太后是恭敬和敬畏……   那么今上肯定恨不得杀了太后。   她因为太后的缘故已经搬出来,现在不能再近了……   关于不祥的流言就好像投入水中的石子,不过有个漩涡就什么也没有了,只太后与萧氏之死的关系影影绰绰的传的有模有样后也瞬间没有了,这让人想不怀疑太后都不成。   这几天薄合哲除了请安一直在琢磨这些事,太后虽然在萧氏之死上是冤枉的,但是那个宫女和李美人恐怕有太后的手笔,至于萧氏……恐怕是为了太后,也为了她……萧氏担了杀李美人之过,最少在不祥的流言上她被择了出去。   有人在暗中保护她,或者说袒护这个词更合适。   薄合哲脑海中出现那个邪魅的身影,在薄合哲的心中今上先是夫再是君……   薄合哲马上将这个身影按在心底,要想在这里存活,他只能先是君再是夫,更何况还未侍寝,哪里谈得上夫,在这里恐怕她现在连个通房丫头都算不上。   薄合哲露出一个酸楚的笑容,就算是袒护也不过是为了那些钱罢了,薄家三分之二的家产恐怕要比国库里的银子还要多!   说句不客气的,整个大魏朝都是她在养着!其实她在宫中横行霸道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她不想,想来越这样,那个霸道的男人心里越看不上他,有些东西是用钱买不到的。   薄合哲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见茶娘捧了一把玉柄真丝团扇,扇面上绣的是一丛丛绿竹,看着甚是凉爽,薄合哲笑道:“这是咱箱子里的?不像呀。”薄合哲带进来的东西不少,却没有太出格,这把团扇看着普通,但是不论是玉还是扇面都是官中制造的,这种东西很难留在商户中,多是宫里用。   茶娘回道:“是黛昭仪娘娘遣人送过来的。”   薄合哲一怔,问道:“谁送来的?人还在么?”   茶娘道:“是黛昭仪身旁的二等宫女,名为暖玉,语嫣在偏堂招待她呢。”   薄合哲笑道:“从名字就知道这是黛昭仪的人,让她过来回话吧。”   暖玉是个身材高挑,相貌妩媚,姿态风流的女子,和黛昭仪的感觉很像,但是面对薄合哲也很守规矩,说话流利:“娘娘在宫里一直念小主的好,那日多谢小主了,早就准备好了这把团扇,这是前一阵今上赏给娘娘的团扇,娘娘一直未用,只是娘娘一直忙着今上出行的事,所以一时没顾得上这边,结果今日闲了,才想起来,特特命奴婢给送来,还请小主见谅。”说着福了福。   薄合哲道:“果真伶俐,哪里还有见谅之说。是我偏了你家主子的东西呢,况且当日所言都是实话,倒是娘娘客气了,明个再去给娘娘请安。”   薄合哲给茶娘使了个眼色,茶娘抓了把银豆子塞给暖玉,暖玉见薄合哲表情没变,也不知道听出她的话含义了么,只得收了银豆子出去了。   薄合哲才挑了下眉,今上出行?   ☆、第二十五回 原是故人欲有所求   无忧宫。   来无忧宫不是第一回,但是进入无忧宫偏殿可是第一回。   在薄合哲看来黛昭仪与淑妃性子都很像,都是那种任性妄为的,只是一个有宠一个有情,黛昭仪所有的任性都在皇后画的圈里呢。   所以黛昭仪私下怎么享受一宫之主的待遇都无妨,但是面对其他人的时候,黛昭仪只是昭仪,只能在偏殿。   这偏殿没有薄合哲想的那么的温香软玉,薄合哲也明白,这黛昭仪怕是冲着无忧宫宫主去呢。   薄合哲在偏殿微微等了一刻钟,黛昭仪才过来。   薄合哲屈膝:“妾参见娘娘,娘娘贵安。”   黛昭仪笑道:“妹妹快快起来。”黛昭仪还是一副轻盈纤美的样子,倒是和那日审案的样子差之千里。   薄合哲道:“妾进宫时日不多,亦没有侍寝,不敢随意走动,亏娘娘还惦记着妾,妾今日特来请安的。”   黛昭仪打量着薄合哲,薄合哲薄施粉黛,绝色容颜半掩,水绿色挑丝的日常宫装,周身的气质越发的清丽,发间零星几只簪子,淡雅自然。明明是一副清高冷傲的样子,说出话却偏偏软如水。   黛昭仪不得不承认薄合哲十分能屈能伸,这一身的傲骨不是说几句话就能折的,就冲着薄合哲入宫后没在天下首富的家世上做宣扬,就知道这个人有多清高。   薄合哲若是得宠了,恐怕就只有那位和她一拼了。   而她自己,若想再上位,恐怕就要看肚子是否争气了,黛昭仪心中叹一声。   薄合哲见黛昭仪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站着。   黛昭仪回过神来,才道:“坐下吧。”   薄合哲听出黛昭仪的语气很是冷淡,不知道黛昭仪又想到哪一折将她迁怒了。   这黛昭仪也是个性情中人,说冷脸子就冷脸子。   黛昭仪待到宫女上了茶,品了一回茶,才慢慢的道:“今上每年都要去园子里住上几次,多则二三十天,少则五六天,就是国孝这三年也是如此,那时不过带二三人随身服侍,现在出了国孝,想来这次去园子就更需要人服侍了……”说完这话,黛昭仪笑看着薄合哲。   薄合哲心中一喜,若是能跟去自然是好,只是,这黛昭仪又为何帮她?迟疑的道:“娘娘这是何意?”   黛昭仪冷哼道:“若是小主听不明白也就算了。若明白了也别在本宫这里装模作样。”顿了下,耐着性子放软身价,道:“本宫可是好心好意想帮小主的,谁知道小主不领情。”   薄合哲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连忙道:“娘娘误会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差事谁不想担呢,只是……这也是今上选的吧……”   黛昭仪露出得意的笑容,道:“本宫自是有办法的……”黛昭仪见薄合哲还是一副谨慎的样子,恨的咬了咬牙,才装作漫不经心的道:“也是看着你与本宫有缘的份上,宫外一别也有半年了吧,没想到你与本宫这么快就见面了……”   薄合哲脸色大变,这次可不是装出来。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当年魏宪私访江南,偶遇年仅十二岁的薄合哲,谎称自己是薄四爷(薄合哲四叔)的朋友,私下与薄合哲有所来往,甚至还暗中派嬷嬷教导薄合哲,直到薄合哲顺利入宫,这其中的纠葛不是一句话能说的,暂且不提,只说魏宪这一系列的动作,即使三年来并不频繁,也足够让宫里的娘娘注意这个出在天下首富的薄大小姐薄合哲了。   因此,在薄合哲十五岁上京小选住在顺安王府时,黛昭仪曾受嘱托出宫见了薄合哲一面,当时黛昭仪蒙面,薄合哲自是没有认出来,所以黛昭仪算是所有嫔妃中对薄合哲家室以及她与今上的纠葛最为了解的一位。   黛昭仪见薄合哲如此,舒心了许多,笑着抿了口茶,又道:“其实跟着今上去不去园子也无所谓,只不过本宫是心疼你年纪小且入宫三个多月也未侍寝,才提出想帮你……去不去还是由你自己的。”这话倒是真的,薄合哲早晚都要侍寝的,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薄合哲自然是想去,只是……“不知娘娘想要什么?”   黛昭仪听薄合哲如此说,很是不高兴,但是既然已经到这一步难不成还翻脸?淡淡的道:“果然是来自天下首富,就是痛快。本宫也没有什么要求,就算有,对于你来说也不困难。”顿了下,道:“把小主请过来,本宫要与哲眀妤好好品品茶。”   伺候在一旁的暖玉连忙上前服侍薄合哲,黛昭仪待宫女退下去,手指蘸了下茶,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   薄合哲看了眼,笑道:“娘娘的茶果然好。”只要黛昭仪有所求就好。   黛昭仪也跟着笑道:“哲眀妤喜欢就好。”   ☆、第二十六回 无忧宫谄媚求恩典   当晚,魏宪翻了无忧宫黛昭仪的牌子。   魏宪未用人传话,过了无忧宫的正殿,就进了黛昭仪的寝室,一进去就闻见若有似无的甜香,让人心中霎时痒痒的。   黛昭仪已经在门口跪迎,一身粉色纱质衣裙,外面是海棠红的纱衣,腰间系着白色腰带,乌黑的长发绾起,插着一支石榴石百珠流苏,眉眼间带着含情的妩媚,勾唇浅笑。   魏宪见黛昭仪这个样子,心中也大为欢喜,这也是他喜欢宠幸宫中旧人的原因,她们更知道怎么取悦他。   魏宪从黛昭仪身旁走过,坐在贵妃椅上,开玩笑道:“爱妃别忙起来,还是同朕说说,今日所求何事吧,要不怎么巴巴的给朕送银耳汤?是看上了朕前日得的座钟了?那恐怕爱妃要失望了。”魏宪对于后宫嫔妃还是很宽容的,对于她们使得小心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黛昭仪听出魏宪今日心情不错,跪着转身撒娇道:“陛下都不疼嫔妾了。”   魏宪瞅着黛昭仪笑,过了一会道:“罢了,你过了吧。”   黛昭仪这才站起来到魏宪身旁,不过没有坐下,而是跪坐在魏宪脚边。   魏宪将黛昭仪头上的流苏摘下来,松下黛昭仪的头发把玩,道:“明日朕再赏你一副石榴石的头面。这颜色正配爱妃。”   黛昭仪想了下,眼珠一转,十分的勾人,小心翼翼的道:“嫔妾用这头面换个陛下的恩典可以么?”黛昭仪神情懦懦的,又带着说不出来的妩媚,让人恨不得把她揉到骨子里。   不过魏宪没上套,放下黛昭仪的头发,吃了一粒葡萄,才道:“用朕的头面换朕的恩典,算盘打得倒是精。”   黛昭仪轻声道:“这恩典倒不是给嫔妾求的,是替别人求的。”   魏宪知道薄合哲早晨过来给黛昭仪请安,心下猜到了五六分,只是不觉得薄合哲是会求人的人,勾起了三分兴致,问道:“哦?给谁?”   黛昭仪心中松了口气,她知道今上对薄合哲有若有似无的情谊,也一直盯着薄合哲呢,她才敢如此,男女之情不就是猜来猜去的?   黛昭仪一边服侍魏宪吃葡萄一边小声道:“还不是哲妹妹,今日过来请安,嫔妾一见,可比之前瘦多了,精神也有些憔悴,想来是前几天被那些糟心的事给吓到了,而且听哲妹妹的意思……”没说完小心翼翼的看着魏宪。   魏宪无所谓的道:“说。”   黛昭仪才道:“听哲妹妹的意思,也是思念陛下,倒不敢求其他,只求能随行侍奉陛下。”   魏宪瞧了眼黛昭仪,笑道:“随行侍奉?她想随朕去隐园?”   黛昭仪连忙道:“谁不想侍奉陛下呢?嫔妾就帮妹妹向陛下求个恩典。”   魏宪食指挑起黛昭仪的下巴,低头看着黛昭仪,黛昭仪对上这双冷傲孤清的眼睛,打了个冷颤,诺诺的道:“陛下……”   魏宪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道:“跟朕说说她怎么知道朕要去隐园的?”   他去隐园住几日,虽然没有刻意的隐瞒,但是像薄合哲这种未侍寝的小主是很难知道的。   黛昭仪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讨好的道:“嫔妾见哲妹妹茶不思饭不想的,好生安慰一番,不小心就说出了陛下去园子的事,结果……”   魏宪轻轻拍了下黛昭仪的脸颊道:“那就该掌嘴。”   黛昭仪眼睛瞬间雾气蒙蒙,道:“陛下……”   魏宪无奈道:“罢了,朕可舍不得你这张脸。”说毕不理会黛昭仪,心中只是想着黛昭仪的话,给黛昭仪是个胆子她都不敢撒谎,最多是夸大几分,女人的心思不可小瞧。   若薄合哲没有表现这个意思,黛昭仪就是送上门薄合哲也不会求黛昭仪的。   原本在他的计划里并没有薄合哲,他是准备晾薄合哲一两年,磨磨她的性子,没想到才三个多月她就急了,无妨,这次就当给她个教训,至于黛昭仪……   魏宪道:“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敢这么卖命?”   黛昭仪知道魏宪这是消气的样子,连忙道:“嫔妾真的是看在姐妹情谊的份上才如此的……”顿了下,道:“就是哲妹妹太客气,非要给……也不多……就五百两……”   魏宪笑着看了眼黛昭仪。   黛昭仪马上道:“黄金。”黛昭仪见魏宪没发怒,道:“不如嫔妾送到乾清宫?”   魏宪冷笑道:“朕不差你这点金子,好好收着,下次若再是如此,小心朕折了你。”   黛昭仪连忙应下,又不安的道:“那哲妹妹……”   魏宪道:“不会让你白收钱的,只是,作为惩罚,你就别跟着我去了,老老实实在皇后身边服侍吧。”   黛昭仪郑重的道:“嫔妾遵旨。”   魏宪站起来道:“好了,你休息吧,朕去高婕妤那看看。”   待到魏宪走后,大宫女软香才赶忙将黛昭仪扶到贵妃榻上,跪下给黛昭仪揉膝盖,道:“娘娘也真是的,何苦这样做……”   黛昭仪也很是疲倦,道:“这话万万不可再说。”说完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陛下还没处无忧宫呢,才小声的道:“本宫自有打算。哲眀妤讨不到好的。”   ☆、第二十七回 李霸王请安入后宫   没过几日,与今上随行去隐园的名单出来了,高品级的嫔妃只有淑妃一人,其他分别是哲眀妤、岚良妤、戚美人、小姚才人和几名歌姬舞姬。   名单上的人自是要好好准备一番,各色衣服恐怕都要新做几套,常服、宫装、骑装各做四套,中衣也要做七八套,还有首饰等等……   薄合哲在知道自己在名单内后松了口气,派茶娘给黛昭仪送去一盒各色宝石,不算珍贵,但是精致。   薄合哲心中却还是突突的,总觉得这次太过简单,细想下来,黛昭仪到底什么心思真猜不出来,姑且是看不出什么恶意,因为黛昭仪居然还提醒她对太后的态度,一个字“疏”。   不管薄合哲怎么想的,太后的寿辰很快就到了,因为是国孝后第一次办宴请,所以今上的意思是大办。   七月十七那天,薄合哲等小主比平常更早些给皇后请安,然后跟着皇后去慈宁宫请安,她们这些四品以下的都只是在外面磕个头,其他的嫔妃都在太后身边赔笑承坐,当然也趁机将她们准备的寿礼送上点评一番,这其中也有小主的寿礼,若是有太后喜欢的了,自是赏赐一番,幸运的还能进慈宁宫谢恩。   今上今日早晨也会来请安,多待上一刻钟。   大概巳正(10点)的样子,太后的娘家人就会入宫话家常,这个时候嫔妃们才可以离开,至于皇后,不过说些场面话,客套一番再离开,只有淑妃一人留下。   若有其他夫人入宫请安祝寿的,向太后请安后就交给皇后、君妃二人招待。   薄合哲在离开慈宁宫的时候,也见到了一个她想见却没有想到会见到的人。   太后的侄子,李霸王。   这可是京城一霸,干过多少仗势欺人的事就不必多说,只是令人惊讶的是,这人是今上曾经的伴读,也是今上的至交,所以京城鲜少有人敢惹这位李霸王。   这位李霸王出格的事做的不少,就像现在,在这个时候居然直闯后宫,和她们这些嫔妃小主撞个正脸。   小主们纷纷以手绢或扇遮脸。   分位高的嫔妃则有太监站在前面挡着。   只君妃忍不住笑骂一两句,皇后还在慈宁宫。   其实在这个时候,薄合哲才知道这位是李霸王,她嫡亲妹妹薄合端的未婚夫,这是今上亲自指的婚,这位高门嫡女不愿嫁又看不上普通女子的霸王才得已娶妻。   薄合哲向来与嫡亲妹妹关系好,才忍不住透过团扇看向那李霸王,看着相貌有些凶,薄合哲心中叹口气。   没想到却听到那位李霸王道:“不知道哪位是哲眀妤小主?”   这话一出口,连君妃都瞠目结舌。   那李霸王又道:“我已经和陛下请示了,要与我那位大姨姐说句话,皇上已准许。”   君妃听他这样说,忍不住笑道:“既有皇上口谕那哲眀妤过来吧。”   薄合哲在其他小主嘲笑的眼神中站出来,却还是用团扇遮着脸。   这李霸王也算是知道那么几分礼,一直低着头,道:“知道大姨姐会随着陛下去隐园,陛下也请了顺安王去隐园,想来薄小姐也会去的,到时与大姨姐还能做个伴。”这话说的不着四六,既然叫了薄合哲为大姨姐,又称薄合哲的妹妹薄合端为薄小姐,而且纵使薄合端住在顺安王府,顺安王又怎么能带着薄合端?也应该是顺安王妃才是。   薄合哲叹口气,当初她就非常不愿意妹妹嫁给李霸王,偏偏是金口玉言,现在看李霸王的作风,唉。   薄合哲只屈膝道:“多谢公子告知。”   李霸王抓抓脑袋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其实他并不知道顺安王是否会带着薄合端,他也只是想趁机见见薄合端。   薄合哲退回去。   君妃道:“好了,你去给太后请安去吧,太后很是想念你呢。”   李霸王不再说什么。   待到午饭时,皇上兴致颇高的陪着太后、李霸王、淑妃等一起吃饭。   用过午饭,太后午休一个时辰,这时候太后的娘家人可暂留慈宁宫偏殿,也可以送到其他嫔妃的宫殿,端看太后意思。李霸王则跟着皇上离开。   待到申正(下午四点),宴会也要开始,各位小主嫔妃、入宫的夫人、王妃等在淑景园赏玩一番,在酉初(下午五点)时去宴殿,戊初(晚上七点)时宴会正式开始。   对于这些,薄合哲只觉得还是这些品级低的小主们轻松,但是也确实是屈辱,被人无视的感觉很差。   不过薄合哲的心思全在隐园一行,若是能见到妹妹,隐园一行再有危险也值当了。   ☆、第二十八回 贺太后寿辰传喜讯   皇上与皇后先举杯为太后庆贺:“恭贺母后寿辰,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太后笑道:“起。”   接着是皇后带领后宫众嫔妃小主向祝寿,然后是五王爷带着魏宪的一子一女向太后祝寿,最后是朝廷命妇祝寿。   薄合哲坐在位置比较靠后,冷眼看着这些,心中忍不住叹息,魏宪还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呢,若是亲生的,想来更是荣耀,怪不得后宫的女人为了上面的位置大显身手,争的不过就是这等荣耀。   薄合哲也趁机打量了一下魏宪的嫡子嫡女,因为她品级太低,很少会在请安的时候碰见皇子与公主,皇子不过才十岁,单名一个湛字,湛皇子与魏宪很像,只是看起来很……天真可爱?公主名为濯莲公主,七岁,相貌比湛皇子还要像魏宪,简直是个女魏宪,神情有些冷傲。   今上还算雨露均匀,也就多偏爱淑妃与黛昭仪,但是后宫上下只皇后生了一子一女。   皇后真的是有福之人啊……   薄合哲听说过,高昭仪在府邸时也曾有过身孕,但是那时皇后尚未生出嫡子,高昭仪也不过是个普通侍妾,被皇后以不合礼法一碗弃子汤灌了下去……   在府邸时只有淑妃有过身孕,只是没保住,后来一直无孕。   淑妃盯着湛皇子与濯莲公主,眼睛恨不得冒火。   再往后,没有任何嫔妃有孕过,这是不是因为魏宪的政治原因就不清楚了。   太后面带微笑端坐在主位,这荣耀是因为她手中的权力,这权力是她用命拼出来的,现在却要拱手相送,实在是不甘……太后看了眼端庄的皇后,心中感叹,有的时候不得不信命。   有人千辛万苦,有人不费吹灰之力。   太后并不后悔当初与魏宪结盟,她相信自己的眼光,魏宪不会因为没有她就失败,她当然要顺势助魏宪,也成功的攥住了魏宪的一个把柄,只是没想到现在魏宪不仅要过河抽板还要赶尽杀绝。   她朝堂上的势力已经所剩无几了,魏宪又看上了她后宫的势力,也对,皇后虽然聪慧又颇有心计,但是过于端正,凡事以家族利益为主,她早晚将皇后压的死死的,只是偏偏皇后身旁是魏宪。   魏宪,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只要他想得到的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也不知道他这性子是怎么养出来的。   现在只有后宫在传她不祥,若是传到朝堂,被有心人利用,她被迫出家算是轻的,但她手里攥着魏宪的把柄,魏宪怕是会让她无声无息的死了。   她不是不愿做一个安安稳稳、不管世事的太后,而是,她在宫中除了冰真并无其他的人了,若是将所有的权力交出去,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若是有个一子半女也还好些。   现在只有暂时将权力交出来了,这样以后还有机会谋其他。以退为进,也不是没有用过。   太后一身正蓝色勾银丝宫装,头上戴着翡翠头面,朴素又端庄大气,神情威严,太后拿着酒杯站起来,众人站起来跪下,只皇上与皇后站着,太后道:“众卿免礼。”   众人站起来。   太后才道:“今日是哀家的寿辰,众卿为了哀家如此劳师动众,真是令哀家惭愧。”   众人跪下连称不敢。   太后并未叫众人起来,继续道:“哀家从前朝至今也有二十五年了,伺候了先帝也有二十几年了,也在这拿了二十几年的凤印!如今啊,也累了……”这话一出,下面的人头低的更低了。   只皇后没忍住看了眼皇上,魏宪依然面无表情,眼中没有波澜,皇后迅速调整的情绪,恢复好像没有听懂太后的话似的神情。   薄合哲跪在下面,才豁然开朗,原来这后宫主事是太后!怪不得……怪不得皇后如此的贤惠,怪不得之前的所有谣言都指向太后。   太后接着道:“如今,皇帝与皇后都是孝顺纯良之人,当初哀家也是担心皇后才入主中宫,趁着国孝带了皇后三年,如今,哀家也要享享清福了,趁着今日……”   话正说到这里,就听酒杯落地的声音,淑妃娘娘晕倒了。   太后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后连忙道:“速速去请太医。”   魏宪这才与皇后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虽然两人眼神都很平静,但是心中明白,看来太后改变主意了。   不一会就有一个小太监到皇后耳边轻声回话。   皇后听后满面笑容,笑道:“恭喜陛下,恭喜太后娘娘,淑妃妹妹并无大碍,淑妃妹妹已经怀龙胎一个半月了。”   ☆、第二十九回 太后留凤印交半权   淑妃有孕的消息一出来,众人又是好一通恭喜。   除去淑妃已经送回神仙殿养胎,众人皆在宴殿观看歌舞,太后也没有提刚才要说的话。   想来太后是真的高兴,比往常话多了几分,对后宫嫔妃道:“国孝已过,你们要多多的为皇家开枝散叶。”然后又道:“你们现在正是好年龄,跟花骨朵似的,看到你们,哀家就觉得哀家老咯。”   君妃笑道:“太后娘娘可不要把臣妾归到花骨朵那一堆去,臣妾已经花开了。”   皇后跟着道:“母后,瞧君妃妹妹说的,拐着弯的说自己像花似的的娇艳,真真的没羞没臊。那要照君妃妹妹这样说,那臣妾岂不是更……”   君妃在一旁掩嘴笑,不说话。   太后笑道:“你们啊,就别挤兑我这老婆子了,跟你们比起来,哀家怕是都要化作春泥了。”   黛昭仪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掩去冷笑后,才放下手帕道:“太后娘娘慈悲,若是花没有春泥护着,哪能开的美艳?真真的是一片慈母之心。”   梵修媛见大家都很高兴,连忙道:“太后娘娘就是太辛苦了,唉,都是我们不孝。”   这话一说出来,有一刹那的冷场。   梵修媛有些不明所以,她刚才说错了么?   还是太后先笑道:“是这个理,刚才还没说完,就被淑妃给打断了。”顿了下,继续道:“哀家上了年纪了,这宫中的事也该让你们试试手了,皇后日后就协理后宫事宜吧。哀家也该好好歇歇了,明日就让嬷嬷把对牌和账本送到坤宁宫。”并不提凤印之事。   皇后站起来十分恭敬且郑重的行礼:“是,太后娘娘,臣妾不会辜负太后娘娘的心意。”   这一场小插曲才算过去,不过短短的两刻钟众人的想法已是变了数次。   薄合哲最开始并不大懂为何凤印在太后手中,后来听一旁的朝廷命妇谈论,才知道一二分。   当年太后位至皇贵妃,如同副后,手握凤印,在先帝生病,魏宪摄政后,因太后无子无女,先帝怜惜太后,口谕太后可掌凤印百年。   薄合哲却觉得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但是事关前朝秘辛,她也无从得到答案,她只知道,太后因为淑妃有孕,将原本打算全放手的权利收回来了一半。   淑妃这一胎能安全生下来么?   薄合哲小心的看着前面几位嫔妃,这些人眼中都带着笑意,看起来都在为淑妃高兴,心中也是这样么?不说她们这些小主心中有多嫉妒,就说一直处于淑妃下面的君妃,她就甘心?   薄合哲心中一叹,觉得在没有根基的时候侍寝,若万一有了龙胎也不见得是好事,又觉得自己想的太多。   这时,只听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在这觥杯交错的声响中如清流一般令人心静,只见一名蒙面白衫女子坐在大厅中央,虽然看不清这女子的相貌,但是青丝墨染,手指灵动,若仙若灵,让人心生向往,在大家痴迷的时候,又一妙曼女子,身着紫色舞衣,长袖曼舞,轻移莲步,宛如凌波仙子。   曲毕舞停。白衣女子和紫衣女子皆跪下谢恩后欲退下。   魏宪道:“慢着。”魏宪说着离开座位,走到白衣女子面前,接下面纱,道:“抬起头来。”   白衣女子抬头道:“妾石氏参见陛下,陛下圣安。”声音清冷。   石氏是住在织室的小主,正五品美人,长相算是中上,只是让人惊讶的是周身冰冷的气质,纵使是面对皇上也是冰冰冷冷的,眼中看不出一丝波动,   魏宪也饶有兴趣的挑了下眉,又对紫衣女子道:“你呢?”   紫衣女子胆子要大些,抬头看向魏宪,回道:“妾戚氏参见陛下,陛下圣安。”声音相当妩媚勾人。   戚氏也是住在织室的正五品美人,相貌相当的美艳,后宫上下恐怕也就只有黛昭仪与之不相上下,但是戚美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狂野。   魏宪点了下头道:“好,赏。”   两人谢过恩后才退下去,一下去,自是太监嬷嬷过来服侍沐浴更衣,皇上已经翻了这二人的牌子。   今天可是太后的寿辰,就算皇上不用非要去淑妃那里,但是淑妃可刚刚有孕呀,怎样也要安抚一下,没想到……   据说,当晚淑妃怎样小意奉承都没有留住魏宪……   第二日,随行去隐园的名单有所改动,君妃替了淑妃,又加了一名石美人,这下这几个去隐园的人里,只有薄合哲没有侍寝了。   ☆、第三十回 忍六年魏宪始安排   隐园离皇宫并不远,快马小半天就能到,据说是孝元皇后(魏宪生母)当年的陪嫁,孝元皇后生前最后那几年也在这里渡过的。   其实这里是魏宪获取外界消息的地方,上面的人其实最容易被下面的人蒙蔽,就好比宅门里的太太若不清楚外面的行情,账本上鸡蛋一个一两也是有的。   先帝就在这上面吃了亏,被盛世名声所累,喜欢施恩,宽和待下,花钱没数,明明国库中已空,却还当自己坐在金山上,若不是先帝突然病倒太子不得不监国,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魏宪吸取教训,确保自己接受多方面的消息,每年都以避暑或是思母来这里小住一段,有时也趁机白龙鱼服,只是登基后越来越少了。   魏宪的圣驾还在路上,但是人已经先到了隐园。   魏宪穿着一袭黑色镶银边的袍子,腰间挂着一枚上好的羊脂玉佩,脚上穿着鹿皮靴子,便于骑马,背脊挺直,行动飒爽英姿,看起来和那个高贵的帝王判若两人。   魏宪七拐八拐进入一处小院,名为上林苑,这里是魏宪的书房。   屋内已有两人,一人是那日在慈宁宫外与薄合哲打招呼的李霸王,一人是魏宪的胞弟五王爷魏寅。   就见李霸王在书房里来回走动很是不耐烦,五王爷打着折扇坐在一旁笑眯眯,两人见到一站一起,皆要行礼。   魏宪笑道:“在这里不必拘礼。”说着坐在书桌前,又对李霸王道:“你这是想见那薄家小姐吧。”   五王爷还是躬身行了一礼,可李霸王还就真没有行礼,嚷嚷道:“还是委先理解我。这圣旨都下来四五个月了,我连人都没有见过。”   魏宪难得打趣道:“别唐突了人家小姐,圣旨上说是三年后才成亲呢。”   李霸王嘀嘀咕咕:“那也没说现在不能见啊。”   一旁的五王爷打量一番李霸王道:“还没见过你对女人如此上心呢,前一阵不是把着江南的瘦马不肯放手么?”五王爷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显得流里流气了,比魏宪小五岁,在京里也是有名的纨绔。   李霸王不在意的道:“那不就是个玩物么,这哪一样啊。”   魏宪倒是有些惊讶,点头道:“算你看的清,不说这些了。”从怀里掏出两打银票,道:“这是往年的银子。”   李霸王一愣,五王爷道:“倒用不着这么急,还是可着重要的事先办。”   魏宪神情很是严肃,道:“不必说这些,亲兄弟,明算账,而且,今年还有事情让你们办。”   两人见魏宪如此说,也只能将银票收起。   魏宪才继续道:“这三年来,咱们的船去西边三四次,这次再去就要来场大的。”   李霸王拍手道:“我早就说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回回都是三瓜俩枣的没意思。”   五王爷只是抬了下眉毛,眼中兴味盎然:“之前一来咱们钱少,二来国孝在身不便,现在倒没有这些顾虑了,皇兄我……”   魏宪道:“这次就要麻烦行敏了。”   李霸王惊讶的指着自己道:“我?”   五王爷似乎明白什么了,并不反驳,坐在那里沉思。   魏宪点头道:“嗯,两年的时间,正好回来后迎娶你的小妻子吧。”魏宪见李霸王在那愣愣的,又接着道:“跟你去的都是之前去过的人,也有人暗中保护你,只是这次去西边最重要的不是钱财,而是书籍以及人。办成了自然有赏。”   李霸王哈哈笑道:“我还怕出海不成?哈哈,早就想去了呢,每回见老五去都羡慕呢。那我可得在去之前先见见我那小妻子。”   魏宪笑而不语。   李霸王见魏宪不反对,连忙道:“在下先走一步,你们慢聊,慢聊。”   惹的魏宪与五王爷笑了一场。   笑过后,五王爷才郑重的道:“不知臣弟在京都有什么帮的上皇兄的。”   魏宪食指摸着扳指,道:“该收拾那些不省心的了。”他监国加上登基一共六年,这六年里,虽然已经拿捏那些朝臣,只是很多宗亲、贵族,碍于先帝的情面,不得不高举轻放。   现在忍了六年,也是时候了。   魏宪说的时候是带着笑意的,但是这笑意让五王爷有些发寒,五王爷想了想,指着上面道:“太后她?”想来第一个倒霉的就得是李家,所以皇上先支开了李霸王。   魏宪面无表情道:“淑妃有孩子了。若平安,想来太后能老实一段时间,若……”   魏宪并不打算动李家的根基,只要太后不过分,她若想养个孩子,不是不可以,可是他一来担心淑妃不能平安生下孩子,二来担心太后有其他非分之想,三来他确实要削弱李家的势力,先从李家入手才好从其他贵族入手。   ☆、第三十一回 住双阁戚美人探望   未正(下午三点),薄合哲等人也到了隐园。   君妃分位虽最高,却不喜仗势欺人,只对薄合哲等人道:“接下来几日,妹妹们不必到本宫这请安,若是闷了只管出来散散心,若是有愿意组个诗社或是结伴赏花皆可以不必特意禀告本宫,若是有宫人怠慢,就拿出主子的谱来,只管拖出去打!只一点,陛下过来是纳凉避暑,若无闲事,各位妹妹不得扰陛下,否则就连本宫也爱莫能助了。”   众人屈膝回道:“妾,谨遵。”   君妃嘱咐完便去了睦元堂,这是君妃之前来所住的地方,离跑马场比较近,以前今上若是有了兴致也会与君妃跑跑马。君妃到了睦元堂并不在意她的物件怎样摆放,反正自有人安排,先换了身骑装去了跑马场。   自有嬷嬷带着薄合哲等人去住所。   锦瑟居。   戚美人看着宫人收拾家当,对一旁的小姚才人道:“还是和妹妹有缘,咱三个住在一起,也是个伴,要不就只有我和石姐姐住在一起才无聊呢,你也知道她,说十句能理我一句就不错了。”声音微哑,声调慵懒,这一句话说的还带着长音,听的人心里痒痒。   小姚才人看了眼石美人,石美人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的景色,石美人美是美,但是就和她的姓一样,冰冷冷的好像一块石头,让小姚才人都想打个寒颤,小姚才人想了下,对戚美人惭愧的道:“都怪妹妹,若不是妹妹在,两位姐姐想来就可以住玲珑双阁了,那可是个好地方呢,据说,当年淑妃娘娘就很喜欢那里呢,只是觉得那里稍微远些,最后住了梧桐馆。”   石美人这才回过神来,说了句:“那应该我不在才对。”她才是后来加进来的人。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小姚才人连忙站起来解释道:“姐姐误会了妾的意思,妾……”   戚美人拉住小姚才人,道:“不用理她,她没恼你,她性子就这样。”   小姚才人才不得已的又坐下,恨恨的道:“其实最不该来的就是她!”   戚美人看了眼小姚才人,笑笑不说话。   薄合哲被安排在玲珑双阁,与岚良妤住在一起,这玲珑双阁顾名思义,并不大,是两个三层八角阁楼连在一起,但是妙就妙在这八个面上,四扇门四扇窗,每窗景致不同,每扇门去的地方也不同,如迷宫般精巧细致,薄合哲住在南边的阁楼,离着水近些,岚良妤所在的阁楼离着花园近些。   从距离上来看,睦元堂离今上所住的大夏殿最近,薄合哲住的比较远,从岚良妤所住的阁楼走过来,还要经过一个长长的走廊,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只她没有侍寝。但论精致这整个园子则要数玲珑双阁。   薄合哲对这玲珑双阁很是感兴趣,让太监将玲珑双阁的堪舆图找出来,细细的研究一番。   语嫣轻声慢步走到薄合哲身旁,提醒道:“小主,岚良妤小主来探望您。”   薄合哲抬起头,将堪舆图收起来道:“快快请进来。”心中却想,在隐园,君妃是个不管事的,最高品级的也就只有她和岚良妤了,这里也没有高昭仪限制岚良妤,这岚良妤应该是过来叙旧的。   待到薄合哲到了二层大厅,才见不止有岚良妤,还有戚美人、小姚才人,薄合哲疑惑的看向语嫣,语嫣也一脸茫然。   戚美人与小姚才人请安后,小姚才人又屈膝道:“姐姐勿怪,妾与戚姐姐刚上来就见岚姐姐也在,本有宫人想去通报,怕姐姐心急便拦下来了。”   薄合哲笑道:“妹妹太客气,快快请起。”   几人坐下后,岚良妤才道:“本来担心妹妹无聊,没想到两位妹妹也惦着你呢。”岚良妤的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很舒服。   薄合哲与岚良妤品级相同,只是多了一个封号,但是却比岚良妤小一岁,所以岚良妤称她为妹妹也勉强说的过去。   “多谢岚良妤关心,说起来,我也很是惊讶呢,不知道两位妹妹有何事?”她与这两人向来没有交集。   薄合哲看向戚美人与小姚才人,不得不承认魏宪是个相当会享受的人,魏宪选的嫔妃,绝对各有风情,岚良妤一身风流,戚美人美艳,小姚才人虽然一般一些,但是姚家是三大马商之一。   戚美人笑道:“还是今个听了君妃娘娘说的话,就想起咱们是不是弄个画社、诗社什么的,也解解闷,所以想请姐姐拿个主意。”   ☆、第三十二回 美人挑衅良妤善言   岚良妤一听,拍手笑道:“果然是好主意。”说完看着薄合哲道:“还请哲眀妤给大家指条明路。”   戚美人媚笑一下,道:“据说往年来这里的嫔妃也是如此的,有时候陛下心情好了也会看一二呢。”   薄合哲还真没想到这二人是为这件事。正要说话,就听见上楼的声音,听声音颇为急迫。   其他三人也面面相觑。   语嫣连忙过去看怎么回事,见是石美人身边的大宫女连忙福了福身。   那个大宫女进来后深蹲下去请安:“奴婢给各位小主请安,奴婢是石美人身旁的大宫女香寒,奉石美人小主之命,特特请戚美人小主速速回去。”   薄合哲道:“起吧,戚妹妹还是赶紧回吧。”   戚美人不着急不着慌的,还打趣道:“石姐姐真是的,不说话则以一说话怎么重复着说。”   岚良妤掩嘴一笑,也不问到底何事。   小姚才人一咬牙,问道:“你这丫头,好生不会说话,是何事非让你家小主现在回去?”   薄合哲看了眼小姚才人,低头抿了口茶,看来这二人来的目的在这呢。   香寒见戚美人不忙着走,很是着急,道:“刚刚皇上已经派人过来准备晚膳,说是让两位小主伺候。”   这话说完,满屋没有声音,薄合哲低头喝茶,岚良妤只是看着手帕上的绣花发呆,小姚氏也没有说话。   戚美人不好意思的朝薄合哲屈膝,很不好意的道:“姐姐,您看……这……妾也不知道怎么陛下今日就……早知道就不来这了,倒是让姐姐不舒服了。”   这句话说完,薄合哲随手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盯着戚美人,然后慢慢的笑道:“戚妹妹还是快几步吧,免得耽误伺候陛下。”   小姚才人也道:“哲姐姐说的是,戚姐姐还是快几步吧。”   戚美人惊讶道:“小姚妹妹也一起吧。”   小姚才人扭捏道:“这不大好吧,陛下也……”也没说让她去伺候啊。   戚美人拉起小姚才人道:“妹妹,不要紧的,既然咱仨住在一起,自然是有福同享了,再说,指不定陛下也想见见你呢。”   小姚才人这次露出笑意,两人才向薄合哲告退。   岚良妤见两人走后,才摇头道:“妹妹别和她们一般见识,这两人也是忒……不懂事了。”   薄合哲不说话。   岚良妤见状,无奈道:“咱俩认识也将近三年了,能走到这一步也是缘分,咱俩一起也有个伴,不说有难同当,却也可以相互照应下,这几个月在这宫里还不明白么?身价二字都可以把咱们压得死死的。哲妹妹,听姐姐的一句劝,别太傲了,趁着现在年轻,这园子里就咱们几个人,能……把握就把握吧。”   薄合哲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就听薄合哲道:“多谢姐姐了。”   岚良妤只当薄合哲一时不能接受,道:“那姐姐先回去了,妹妹有空就来找姐姐玩。”说毕也离开了。   薄合哲咬着下唇,紧紧攥着拳头,薄合哲,你要记得今日的耻辱……   语嫣轻咳了一声,见薄合哲回过神来,才道:“小主,该用晚膳了。”   薄合哲恢复往常的神情,道:“那摆饭吧。”   薄合哲心中恹恹的,若平常还有茶娘可以说一两句,只是这次来隐园她只带了语嫣一人,按道理,她从四品的眀妤,身旁应该是四个宫女四个太监,但是她没有侍寝,不算是真正的皇上的女人,只身边跟着茶娘已是万幸,若以后侍寝了,安排了住的宫殿,宫人也就自然跟着配齐了,像在织室和后阁乃至福熙阁的宫女嬷嬷太监都是有定数的,除非有投主子眼缘的,否则就只是在那里当差。   薄合哲之所以没有带着茶娘,一来是茶娘要在福熙阁看着她的东西,二来是她也需要更多的人脉,三来她也相信不会有人趁她不在的时候拿茶娘作伐子,说实在的她还入不了上面那几尊大佛的眼呢。   在后宫,就算是想明哲保身,也要有那明哲保身的能力,不然就只能被人利用还不能反击,就如之前不祥传言之事,就如刚才之事。   所以她也有些急了,莫非就如岚良妤所说?该邀宠?可是又该怎样不着痕迹的邀宠呢?   薄合哲让人将饭菜撤下去,自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园中的景色已经被黑夜遮住了大半,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灯光,薄合哲慢慢的冷静下来,或许从最一开始她想来隐园就是一个错误。   ☆、第三十三回 胡言乱语知谁欺君   虽然君妃并没有要求大家去请安,但是第二日,所有人还是不约而同的去了君妃那里。   君妃倒也不惊讶,笑道:“既然你们来,也省的本宫再去通知你们了,今日陛下要宴请宾客,并无女眷,所以大家不要随意乱闯,免得失礼。”这意思就是今日大家最好别出房门。   众人心中自然有些疑虑,一般来说不会不邀请女眷的,再来那些女眷不来拜见她们也应该拜见君妃的。就算真没有女眷,也不用不出房门吧,总不会是君妃故意的吧,这样想来,小姚才人脸上未免露出一二。   君妃对小姚才人冷笑道:“放心,本宫也是如此的,今日难得清静,正打算闭关抄写经卷。”   君妃如此说,小姚才人也不能装作听不懂,连忙站起来道:“娘娘误会妾的意思了,妾只是听说顺安王妃也过来了,不知道是否可以拜会一下……”   小姚才人说了这话后,最先变脸色的是薄合哲,顺安王妃来了,她的妹妹自然也应该来了。   其实这话是犯了忌讳的,小姚才人也是仗着昨日今上幸了她,自以为得宠才敢如此说的,不然她一个从五品才人哪里有资格见二品王妃?   君妃挑了下眉,道:“哦?你还想见王妃?你知道王妃来了?”别以为她好说话就是好惹的。   君妃是将军之女,从小习得功夫,骑马射箭样样精通,今上甚至曾说过,若是一男子,那大魏朝又得一将军!   君妃生来高挑,相貌并不十分秀美,鼻梁高挺,严格的说来君妃若是女扮男装会更显俊朗,这一身繁琐的宫装在君妃身上就显的啰嗦,君妃也知道,所以君妃最爱穿颜色至浅或至深、装饰简单的宫装,有时也会换上男装,只是这样的君妃应该只有今上见过了   君妃这一问,眉眼中就带着几分严厉,让小姚才人腿一软,小姚才人顺势屈膝道:“妾不敢,只是……哲眀妤姐姐曾私底下问过又不敢问,所以……”   君妃瞟了眼薄合哲,闻道:“小姚才人说的可是?”   小姚才人哀求的看着薄合哲:“姐姐,万万不可欺君啊。”   薄合哲虽然没有想到小姚才人会血口喷人,但也不便在这里与小姚才人发生争执,再说她就是说不是,也不会有人信,所以薄合哲屈膝道:“妾虽私底下说过,却没有想到小姚才人会知道。”这话说的也技巧。   君妃听了这话,笑着看了眼小姚才人,道:“罢了,起来吧,以后这话可不要随便说。”顿了下,对薄合哲道:“不管在哪都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们现在是皇家的嫔妃,就要按照皇家的规矩走,”又看向小姚才人道:“不要以为自己有什么能耐了,一切都是皇上给的。”   众人皆道:“是,妾谨记。”   君妃摆摆手示意众人起来:“要真记得才行,出去吧。”   小姚才人并没有跟着众人走,反而道:“妾知道刚才妾失言,想同娘娘一起抄写经卷,也是对妾的惩罚。”   君妃盯着小姚才人,想了下,笑道:“既然你有这个心,那就留这吧。”   薄合哲等人出了睦元堂,戚美人就连忙拉住薄合哲的手道歉:“小主千万别生气,小姚妹妹想来也是口误的,千万别……”   薄合哲摔开戚美人的手道:“妹妹还是别这样说的比较好,难不成小主想陷小姚妹妹一个欺君不成?”   戚美人一愣,连忙笑道:“妾是说小姚妹妹也是关心哲眀妤。”   薄合哲冷笑道:“那我多谢小姚妹妹了。”   戚美人没想到薄合哲这样不给面子,这女人虽然品级比她高,可毕竟没有侍寝过,怎么敢用这样的语气与她说话?   一旁的石美人不耐烦的拉拉戚美人的袖子:“快回去吧,今日我还没练琴呢。”   薄合哲看向石美人,石美人眼中无波,就好像不认识薄合哲一样,但是薄合哲也没有感觉到石美人的轻视,这个石美人倒是奇怪。   而且戚美人也听话的和石美人走了。   薄合哲迎上岚良妤担心的眼神,心中很是不耐烦,这些人到底在可怜她什么又挑衅她什么?   难道就是因为没有侍寝么?   薄合哲恍然间明白黛昭仪的用心了,她这个样子就算是跟着今上来了隐园,也会被这些人侮辱的,今上也不见得就会宠幸她,若想宠幸还要等到来隐园么?   正想着,过来一个丫头,行礼道:“哲眀妤小主,顺安王妃有请。”   ☆、第三十四回 事关嫡妹险险入局   薄合哲一愣。   一旁的岚良妤连忙道:“那妹妹先去吧,姐姐先走一步。”说着离开了。   薄合哲先道:“姐姐慢走。”然后对那丫头道:“你是在哪当值的,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那丫头一边领路一边道:“奴婢在王妃所住的桃花坞当值。叫小桃。”   “哦。”薄合哲点点头,想了下,从荷包里拿出几颗梅花银锭塞到那丫头的手里,悄声问道:“敢问妹妹,可有在桃花坞看见我妹妹。”   那小丫头暗自颠了下银锭,知道都是实心,笑道:“小主不必担心,姑娘就在顺安王妃跟前呢,看样子顺安王妃喜欢的不得了呢。”   薄合哲突然道:“哎呀,今日不知道会去王妃那,准备的礼物没有,妹妹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回去取一下。”说着转身快步离开。   那丫头想抓住薄合哲的衣袖,结果那只手里拿着梅花银锭,想换手奈何薄合哲已经走远,只得跺脚小声的道:“那奴婢在这里等着小主,小主可要快些。”   薄合哲匆匆回了睦元堂,正巧碰着语嫣,语嫣连忙道:“小主让奴婢好找。”   薄合哲瞪了眼语嫣道:“胆子不小,这也是你能说的话?”   语嫣一愣想跪下请罪,薄合哲又道:“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先和我回去。”   语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见薄合哲这样,知道是大事,不再多说什么紧紧跟着薄合哲回玲珑双阁。   到了玲珑双阁,薄合哲才问道:“你去哪了。”   语嫣跪在一旁,连忙道:“小主千万别生气,奴婢本在睦元堂外等着小主,只是没一会就有睦元堂的嬷嬷叫奴婢进朵屋等,说在睦元堂外不好看,奴婢见其他人进去了,奴婢就也进去了,结果和香寒多说了几句,再出来时就找不着小主了……奴婢罪该万死。”   薄合哲摆了下手,懒怠听语嫣说这些求饶的话,想了下问道:“进睦元堂朵屋等着是每回的规矩?”   语嫣想了下,哭丧着脸道:“奴婢是第一回来隐园并不知道这些,听说在中德殿是如此的,而且她们也都进去了。”中德殿是君妃在东六宫住的寝殿。   薄合哲点点头,那个嬷嬷应该是真的在睦元堂当值,没有人敢拿君妃开玩笑的。   薄合哲又问道:“你出去查查顺安王妃住在哪里,那里可有个宫女叫小桃,下去吧。”   语嫣连忙出去。   薄合哲揉揉太阳穴,还好她机灵,不然就中了别人的圈套,若是被那个小桃真引去顺安王妃住的地方,也无非就是冲撞一下,若是引去的地方没有顺安王妃而是别的男人,或者就是陛下,那恐怕难以脱身。   她之所以知道小桃撒谎,一来是她未进宫前曾住过顺安王府也见过顺安王妃,顺安王妃性子喜静,她就是住了将近一年,也不过是见过顺安王妃两次,第一次是入府第二次是离开王府入宫,顺安王妃对她说的话加起来不过十句,对她妹妹更是如此,怎么会喜欢的紧呢。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从君妃的语气里,以及她对王府的了解,这把来的恐怕是顺安王侧妃,她的亲姨奶……若是顺安王侧妃的话,对她的妹妹还谈的上喜欢的紧。   所以想来小桃说的是谎话,就算有个万一,这小桃说的是真话,她这回来取礼物也说的过去,而且顺安王府的若真是想见她,也得过君妃的手,哪里是让个丫头请就可以的?   薄合哲想了一遍,觉得自己这样做还是对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不知道是谁做的这个局,想来不是小姚才人,若是小姚才人,小姚才人根本不会再君妃面前说这句话,若不是君妃那样问,她也不会反应这样快。   那应该就在戚美人、石美人……岚良妤之间了吧,或者不是单纯的她们,毕竟这几人都是初入宫,怎么就可以使唤的动隐园的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嬷嬷和小桃都应该是伺候在隐园的人,而不是从宫里带过来的,这样比较方便“消失”……   有了君妃清晨说的话,所有人都在踏实的在屋子里待着,没有出现散步或是串门的事情,所以语嫣到下午回来,只打听到来的是顺安王侧妃,至于其他的想打听出来很难。   薄合哲心中不知道是松一口气还是堵心的感觉,只能看来她的判断力还是很正确的,可是也充分的证明,有人已经想置她于死地了。   ☆、第三十五回 得指点学做聪明人   一连数天都很平静,她们每隔一天就去给君妃请安,也不见得就会到君妃,但是对君妃恭敬的态表达到了就好。   除了第一日戚美人三人见到今上了,就只听说今上去君妃那里休息两日,但也只是听说,其他时候都没见到今上,薄合哲与岚良妤居然一面也没有见到过今上。   如此情况不要说薄合哲见到妹妹,甚至都没有见到顺安王侧妃,薄合哲有些不明白她来隐园到底是为了什么。   薄合哲不过才十六岁,又在宫里憋屈了几个月,之前的从容已经被磨不见了,心中就好像有虫咬似的,耳旁似乎总有声音在对她说,邀宠吧……可是理智又告诉她,现在不急……   在宫中有那么多的美人,她可以告诉自己,魏宪不一定想到自己;可是到了这里,身边就这么几个人,魏宪却也没有出现,她到底算是什么?   不管薄合哲是怎么想的,是邀宠还是藏拙,她都明白她现在不能没有动作。   第二日薄合哲在本不该请安的日子,去了睦元堂。   接待薄合哲的倒是君妃重用的嬷嬷。   薄合哲一直都觉得君妃对她不错,从最一开始,那时她还没有入宫,只是待选,君妃骑着马与她来了次“偶遇”,她现在还记得当时君妃神采,穿着石榴红色骑马服,俊美异常,最漂亮的是一双眼睛,带着自信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嘴角上扬,淡淡的笑着,何等的风采!   那一句:“你以后就知道我是谁了,我不过是过来看看大名鼎鼎的薄合哲到底是何许人也,今日一看,果然非同一般。你也不必害怕,我也不会那势压你。”说完扬起马鞭就走了。   她想,能在皇宫随意骑马的女人,一定是得宠的。   后来发现君妃并不经常伺候皇上,比不上淑妃,黛昭仪,甚至是一直默默不出声的高昭仪,但是她在魏宪心中的地位一定是不一样的。   再到后来,在慈宁宫,君妃替她解围,她更加的明白,君妃是想帮她的。   她本来是未侍寝的小主,君妃随意派出一个丫头就成,却没想到是身旁重用的嬷嬷。   薄合哲对那嬷嬷也很恭敬:“劳驾嬷嬷转达,妾在家也学过骑术,只是并不经常骑,知道娘娘骑术最是好,不知道今日娘娘是否得闲?想请君妃娘娘一同骑马,请教一番。”   不一会嬷嬷回来后笑道:“小主太客气了,娘娘平日不喜白日骑马,嫌日头太大,通常都是傍晚骑马,还请小主请回吧。”   薄合哲并没有生气,反而道:“那嬷嬷代妾给娘娘请安,娘娘贵安。”说着福下身。   那嬷嬷赶紧避开道:“小主客气了,小主慢走。”说着送薄合哲离开。   薄合哲出了睦元堂,呼出一口气,看了看天空,这日头是有点大,有的人喜欢自己骑马,有的人喜欢和别人比着骑,想来君妃是前者了。   待到太阳西下,薄合哲才一身骑马装去了跑马场。   到了跑马场,等薄合哲选好马,君妃已经骑着马跑了两圈,薄合哲跟上君妃,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一同比着跑了一圈。   君妃发现薄合哲始终都在离她一个马头的距离时,勒马停住忍不住笑道:“哲眀妤好骑术。”   薄合哲一身青色骑装,看着倒是比平常活泼些。   君妃又道:“嗯,还是这身打扮漂亮,平常老沉着脸穿着那些老气横生的衣服,让人看着都闷。”   薄合哲也是难得这样恣意,笑道:“娘娘夸奖了,妾也是提着一口气,若是再跑一圈,怕是不行。”   君妃点头道:“是如此,不过若是多练练也是个高手,就是想来小主是舍不得这身细皮嫩肉了。”   薄合哲笑了下,道:“这次妾来,实则是想感谢娘娘,其实早就想过来,就是怕给娘娘带来麻烦。”   君妃细细端详薄合哲,然后笑道:“你也不用说这些话,本宫帮你不是因为你。”   薄合哲有些听不懂,问道:“那娘娘……”   君妃道:“有些话不能说尽的。”说完又开始跑马。   薄合哲也跟着君妃跑了几圈,君妃见天色不早了,才下了马,将马交给一旁的太监,待到薄合哲也下来才道:“现在这宫里人虽不多,但是聪明人却不少,你只需跟这里最聪明的人学就成了。”顿了下道:“还记得本宫说淑妃的那句话么?淑妃也是个聪明人,可惜啊,太重感情了,不过,今上也就是喜欢这一点。”说着叹口气,便不再理会薄合哲,转身回了睦元堂。   ☆、第三十六回 心意已决夜半惊心   薄合哲直到君妃离开才想起自己没有行礼,她心中只想着君妃说的那句话,对淑妃说的那句话。   “淑妃姐姐,您与今上相识二十几年,想来是最了解今上的,真是令人羡慕。”   这句话的意思是既然了解今上,就应该知道今上所想,今上是不希望薄合哲有事的,至少是现在,淑妃是聪明人所以不再为难她。   魏宪希望淑妃是天真爱他的,希望黛昭仪是忠于皇后的,希望皇后是宽宏大量的,这些人都做到了,所以这些人也都得到了她们想要的。   可是魏宪对于她想的是什么?或者是说魏宪最希望她想做什么?   夜里,薄合哲睁着双眼瞪着屋顶,她到底是为什么入宫?真的因为妹妹因为家族?妹妹才十三岁,不能入宫;薄家是聪明的,她带着三分之二的家产入宫,薄家才能跻身贵族,若她再能生个一子半女,薄家能保五代荣华。   她自己心底很明白当初不想入宫是因为他,想入宫也因为他。   薄合哲闭上眼睛,似乎这样就可以忽略心中的痛,心中慢慢下了个决定……   第二日,薄合哲在向君妃娘娘请安的时候,趁机对那个嬷嬷道:“请嬷嬷转达君妃娘娘,妾不想向最聪明的人学习,妾只想向君妃娘娘学习,还请娘娘赐教。”   这应该是君妃乐意看到的,皇后有黛昭仪,淑妃有皇上,君妃并无帮手。比起面慈心狠的太后、高高在上的皇后,眼高于顶的淑妃,想来跟着这位看似爽朗的君妃应该更简单吧。   待她回了玲珑双阁,君妃那边就派人送来一套骑装,说是她年轻时骑装,以前从来没有上身过,现在看着这颜色正好适合她。   薄合哲手一摸那骑装,就立刻明白这料子这刺绣都是上等,只是这骑装对她来说僭越,这件衣服最少也是个修媛才可以穿,这君妃胆子也不小,这算是个承诺?   薄合哲叹了口气,手微微攥紧这骑装。   几日后,半夜。   薄合哲惊恐的看着站在自己床前的男子。   薄合哲指着他,结结巴巴的低声道:“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看看朕的小明妤,能耐可真大,连君妃都能收买,这次用了多少金子?”这人正是魏宪,想来并没有人知道他大半夜过来,。   薄合哲深呼吸,道:“皇上喝多了。”想来是君妃在魏宪面前提她了。   一片漆黑,她实在无法在这种状态下请安,而且最重要的是,魏宪很明显不希望她把他当皇上,呵,聪明人要就按照魏宪的想法去做。   薄合哲看着这个黑影冷笑,突然的,魏宪捏住薄合哲的下巴,薄合哲差一点惊呼,就听魏宪道:“现在还笑的出来?”   薄合哲闻到酒的味道,混合着魏宪的气息,让人有些神迷意乱,虽然看不见魏宪的眼睛,但是薄合哲能感觉到那双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一直在盯着她,薄合哲不说话。   魏宪的加大力道。   薄合哲皱眉,硬是咬着牙不吭声。   魏宪的松开手,无奈的道:“怎么还这么的倔强?都进宫快半年了。”   薄合哲揉着下巴,眼中雾气蒙蒙,什么话也不想说,她知道她现在应该邀宠,就像她之前心里想的那样,但是她发现她办不到。   偷摸的来这算什么?   魏宪也不说话,薄合哲冷静下来,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个好事,没被宠幸,倒担了个受宠的名分,宠幸了又没有正名。   薄合哲想了下,尽量轻声细语的道:“不如陛下先喝杯茶润润?”说着就要下床唤人进来。   魏宪却将人一把搂住,道:“我问你话呢,你给了君妃多少金子?果然是薄家人啊,这金子用的就是爽快,把这里当成你家上铺了?想要什么给点银子就成?”声音软绵绵的却强硬的狠。   薄合哲心中一颤,没想到魏宪会这样想,虽然这个怀抱很温暖,但是薄合哲不敢贪享这种感觉,也冷声道:“妾听不懂陛下的话。”顿了下道:“陛下想来是误会了。”   魏宪低笑:“误会?罢了,你说误会就误会,谁让你有本事呢,让黛昭仪看上你的金子,让君妃时刻想着你呢,真是有本事啊。”   薄合哲恨得打颤,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个男人到底想要什么?又想让她怎样?!   “你不是想邀宠么?我已经来了,邀宠吧。”魏宪边说边抚摸薄合哲的后背。   ☆、第三十七回 夜中深谈看清形势   薄合哲被魏宪摸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中充满恨意又有些害怕,一时有不如从了的打算,可是又想到若是就这样侍寝了,她什么好处也没有得到,甚至不知道是否会在《帝幸彤史》上有一笔。   魏宪突然很温柔的小声道:“别害怕。”   薄合哲感觉到魏宪的手越来越不老实,有些抗拒,魏宪喝多了,她怕越是抗拒,魏宪越是有兴趣。   魏宪却道:“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薄合哲只听到自己中衣被撕开的声音,整个后背露出,薄合哲无奈的闭上眼睛,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只有服从……那声音却一直萦绕在心头,好像撕开的是她的心。   怎么会这样?这就是所谓的邀宠?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从最一开始她就明白,世间男子对她多是为钱,这无所谓,试问天下又有几个人会忽略她的身家呢?她也存了心思要为家族付出一二,哪怕入宫也不怕的,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他设局让她先交付了真心,当时她怎会想到他会是当今天子,不然她说什么也不会付以真心的。对一个帝王谈感情,是多么的可笑。   现在,只能说她自食恶果,她哪里是他的对手。   薄合哲心中的悔意只有她自己知道,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真正恨的是自己,这样的无能……   “你哭了……”   薄合哲感觉魏宪轻轻抹去她的泪。   她哭了……她不知道……她毕竟还没有没有真的把这个人当成皇帝啊。   薄合哲打掉魏宪的手,咬牙切齿道:“我恨你。”就算是心中明白却还是忍不住说出这样的话,她恨他这样的戏弄她。   魏宪轻笑。   薄合哲趁机离开魏宪的怀抱,只觉得一片清冷,却努力的维持着脸上的骄傲,即使对方看不见:“你笑什么?”看见她若此,很开心么?薄合哲的心一点一点的变冷,她必须要认清自己,认清眼前这个人。   魏宪随意坐在床榻上,摇头道:“合哲,你还太嫩,你不觉得这正好是爬上龙床的好机会么?更何况这不是你求来的么?”   薄合哲想反驳,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就这样像个小丫鬟被主子随意睡了,她不服!这不是她要的!或许她可以趁机爬上龙床,可以自认为得宠要求记录在彤史,但是,这样不值得!   魏宪也没有打算让薄合哲回答,继续道:“既然做到这一步了,就记得坚持,你以为你给君妃些好处或者是投靠她就是邀宠么?或者说,你以为别人就会那么傻把邀宠的机会让给你么?”魏宪站起来,走到薄合哲面前,薄合哲微微后退一步,这些问题像一把把刀插在心里,让她痛的站不稳,原来她真的很无能,她有多少的傲骨也掩饰不了她的无能。   魏宪轻轻的道:“还是你以为,我是随便一个女人一勾搭就上手的?”魏宪叹口气,淡淡的道:“记住,只有朕挑女人的时候。”   薄合哲才发现只有这句话魏宪用了朕这个词,他可以不把自己当皇帝,但是别人却不可以,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落个粉身碎骨,就如她这般。   魏宪将薄合哲抱上床,见薄合哲很是僵硬,笑道:“现在知道怕了?不过,走君妃这条路子还是可取的。”魏宪拍拍薄合哲的脑袋。   薄合哲扭头,她觉得自己就像只宠物狗,一切的阴谋诡计在他的眼中不过是小把戏。   魏宪低头在薄合哲的耳边道:“这样的性子,若能在宫中活三年,朕赏你个贵妃。”   薄合哲猛地转头惊讶的看着魏宪,眼中带着势在必行的光芒,只是魏宪看不见。   这个时候天已经有些亮了,隐隐能看见魏宪的样貌了,带着嘲弄的微笑,薄合哲才发现魏宪穿的便服,也不知道魏宪是从哪里过来的。   魏宪见薄合哲惊讶,道:“不改的话,是活不了三年的。好好休息吧。”说毕转头从某扇门离开,也不留恋。   魏宪这个人让他害怕,让人捉摸不透,疼爱时疼之若骨,嫌弃时毫不留情。   这样自律的人其实很令人害怕。   她想,如果刚才她的表现多一点点的谄媚,那么她现在就真的爬上了龙床,也彻底的被魏宪看不起,魏宪只会把她当初后宫的普通嫔妃。   可是,她要的不是这些,她决不能让魏宪觉得她只会暖床。   薄合哲一叹,多少的雄心壮志也改变不了现状,她总要先活着,而且要活的很好。   薄合哲闭上眼,全身忍不住的战栗……   ☆、第三十八回 开窗看景不怀好意   清晨,薄合哲半梦半醒,一时似到在家,一时又突地明白自己在皇宫,最后才清楚自己在隐园,这一觉不如不睡,甚是心累。   辰初一刻(7点30),薄合哲静静的躺着,觉得头有些痛,还好今日不用给君妃请安,正这样想着,就听着门外语嫣轻声道:“小主,岚良妤小主来探望您了……”   薄合哲慢慢回神,昨晚的动静并不小,语嫣应该是知道魏宪半夜来过,毕竟是她的贴身侍女。   只是薄合哲现在甚是疲倦,这几天都没有睡好,也不知道这岚良妤来这里有什么事,想张口拒绝,就听语嫣磕磕巴巴的道:“昨日晚上……岚良妤小主……侍寝。”   话没说完,薄合哲已经明白什么意思了。   魏宪半夜离开,岚良妤就算是木头人也是有所察觉的,所以岚良妤想必是来试探的,她不能让岚良妤察觉魏宪是来了她这,她的敌人不少了,不需要再树敌了,薄合哲叹口气道:“进来服侍我穿衣吧。”   那边语嫣也松了一口气。   待到薄合哲穿好衣服下楼见到岚良妤时,已过了辰正(8点)。   薄合哲嗔笑道:“让姐姐久等了。姐姐也真是的,昨日那样辛苦,何不多休息休息?”   岚良妤听薄合哲醋劲失足,有些惊讶,但还是羞涩一笑,道:“就该撕烂你这张嘴。”说毕细细端详薄合哲,薄合哲今日穿的是便服,一身青色的长裙,上配一件白纱衣,三千青丝仅用一根雕工精细的珍珠钗挽起,脸上略施脂粉,似乎是为了遮住苍白的脸色,这样看来却略显单薄,也似乎含着一丝悲哀。   岚良妤对医术略懂一二,看薄合哲的样子怕是身体有恙。   薄合哲端起茶盅,任岚良妤打量,因为应对岚良妤,她精神反而好多了,只是心中仍觉的闷闷的。   岚良妤才道:“妹妹今日怎穿的这样素雅?看起来倒是小了几岁,真是让人羡慕。”   薄合哲笑道:“哪里比的过姐姐的风韵,不过是小孩子的模样。”说着叹口气,一副怨妇的样子。   岚良妤正要说话,就听下面有人道:“没见过这样互夸的,你二人好生无趣。”   是戚美人的声音。   薄合哲站起来笑道:“快快迎上来。”想来这戚美人一直盯着这边呢,岚良妤过来,她也过来凑热闹,来了也不过说几句酸话。   上来的是戚美人和石美人。   几人相互请安后,薄合哲才问道:“小姚妹妹呢?”   戚美人看了眼岚良妤掩嘴笑道:“甭理她,又耍小性子呢。”小姚才人来了隐园也就见过今上一面,根本没有侍寝过,昨日今上去岚良妤处,她心里别扭呢。   岚良妤见戚美人甩着手绢,眼珠一转,笑道:“看妹妹热的,这阁楼的楼梯是有些陡。”说着将一旁的窗户打开,外面正是湖边,一阵凉风吹起来。   石美人看了眼,道:“果然还是这里风景好。”   薄合哲被这风一吹也感觉甚是清凉,并不理会这几人的眉眼官司只是道:“各位姐姐妹妹可用膳?不如在我这吃了?”   戚美人知道石美人还惦记着小姚美人说的话,若是有一个人不来,说不定她就住这玲珑双阁了,遂道:“配着这景色正好。”   岚良妤笑道:“那就将这四面窗都打开,每面窗的景色皆不同呢。”   薄合哲心中并不想如此,凉风进屋虽然清爽,但是她今日身体不适,本来没病,也怕变成小病,偏偏戚美人也跟着凑热闹,两人连丫鬟都不用,已经将窗打开。   岚良妤又道:“语嫣,快给你家小主拿件披风来,这湖边的风硬。”   薄合哲只觉得这岚良妤做事果然滴水不漏,先做半个坏人再做好人,可是既然看出她不舒服又知道风硬何必提开窗呢?   戚美人听了也冷笑了下,连忙着急道:“莫非姐姐生病了?记得姐姐前几日好像晕倒过呢,那不如把窗关上吧,免得姐姐再……”   这戚美人也不是个好惹的,这话直接把薄合哲给堵死了,她是万万不能承认生病的,届时被人借口留在园子就不美了,薄合哲向等待她命令的语嫣摇摇头,淡淡笑道:“哪里吹吹风就生病了,妹妹也太扫兴了。”   戚美人无所谓的道:“罢了,不过是提醒姐姐一二,姐姐毕竟没有……还是好好保养身子。”戚美人总是忍不住再薄合哲没有侍寝的上面做文章,以为自己是天下首富之女就比别人高几分么?   ☆、第三十九回 岚良妤暗示助邀宠   薄合哲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生气,反而叹道:“唉,妹妹说的是呢……说来姐姐也羡慕妹妹,以后还请妹妹想着点姐姐呢。”   听薄合哲如此说,戚美人一愣,开玩笑,若是侍寝了谁还会想着别人?但戚美人也笑道:“这是自然。”   岚良妤面露很高兴的样子,似乎是为薄合哲终于想通了而高兴。   待到吃过早饭,几人闲聊,戚美人偶尔讽刺几句,薄合哲也不理会,戚美人甚是觉得无趣,便与石美人先走了。   最后走的岚良妤恰好看见薄合哲抄的经书,细细端详,笑道:“妹妹的字还同在家一样,真是令人羡慕。鹤膝蜂腰,绵里裹铁,想来一定能得陛下的喜爱。”   薄合哲回道:“姐姐的字圆转回环,陛下一样喜爱。”   岚良妤无奈的摇摇头:“妹妹的性子啊……”顿了下,小声道:“昨日听陛下的意思,想来不日就回宫了,妹妹有什么打算可别误了。”说着又叹道:“唉,这一入宫就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亲人,妹妹还好,有嫡亲的妹妹嫁到京都,还有个念想,他日受封之时还可以宣进来见见……”   岚良妤见薄合哲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笑离开了。   薄合哲见岚良妤离开了,对语嫣道:“把窗户都关上。”   这凉风吹了她一上午。   虽然这岚良妤不见得是好心的,但是这个时候不邀宠,回宫就更难了,最重要的是这次是见薄合端的好机会。   至于邀宠……   薄合哲又想起魏宪半夜过来的事,银牙一咬,不就是活三年么,她活三十年都没有问题!   薄合哲揉揉太阳穴,恐怕还是得从君妃那里入手……君妃对魏宪来说应该还是挺重要的吧,她对于君妃也应该算是个得力助手吧。   薄合哲如此想来,拿起自己抄的经书看,字虽然锋利些却也显出写字的人心急,正好符合别人眼中她应该有的心情,就叫语嫣给君妃送去,说是请君妃点评一二,然后又躺在床上,说自己昨晚冻到了,明日怕是不能给君妃请安了,请恕妾无礼之罪。   这算是一步险招,但好在是装病……   薄合哲本有三分不舒服,但是现在局势如此,生生又将这三分不舒服给压下去了,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今晚魏宪是否会来。   其实,若不是有她和魏宪的私人纠葛,就凭一幅字,哪怕加上君妃的善言,也不见得就会把魏宪请来。   薄合哲叹口气,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招惹了魏宪,不,她没有招惹魏宪,而是魏宪招惹她,应该说最后悔的是对魏宪付出了感情,可是,可以想象,如果她不付出感情,魏宪会使出什么样极端的招数……   这个男人啊,就是想让一切都在他的手心里,无论是爱还是不爱,什么时候爱上他,有多爱他,这些他都要控制在手上。   果然,当夜,皇上起驾玲珑双阁探望哲眀妤。   薄合哲跪在一旁等待迎驾,听着魏宪上楼的声音,薄合哲紧紧攥了下拳头,长出一口气,掩饰心中的不安,暗暗告诉自己,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成功。   魏宪一进来不等薄合哲说话,就连忙扶起薄合哲,关心的道:“哲卿还好?”   薄合哲对上魏宪那双含着关心的眼睛,心一颤,这个男人要是想对你好,你就算是知道他别有用心,却还是心甘情愿的沦陷。   薄合哲低头,向后退了一步,回道:“妾没事的,倒是惹的陛下担心了。”   魏宪见薄合哲一身八成新白色宽袖纱衣罩体,纱衣上用极细的银线绣着暗花,既压了纱的轻浮却又不妨碍这纱的轻盈,这种布料做成中衣有些浪费,却绝对的恰到好处,看似素雅实则华贵。   在看薄合哲,被这外衣衬的很是柔弱,又带着一丝无声的妖娆,乌黑的头发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髻上簪着一直小巧的玉步摇,她说话时,流苏就摇摇曳曳的,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束腰一束,不盈一握,一双水润匀称的秀腿若隐若现,秀美的莲足也穿着一双白色无纹的绣鞋。   魏宪将薄合哲揉到怀里,道:“怎不多穿些?”他知道薄合哲的心思,但是并不妨碍他的享受,对于魏宪来说,有目的的邀宠要比单纯的索爱好办的多。   要宠可以要爱难。   薄合哲的心跳的很快,魏宪这样的温柔让她害怕也让她兴奋。   薄合哲似乎明白些什么,面对一个皇帝或者是一个暂时不想当皇帝只当自己的皇帝,交易要比谈情说爱更有价值。   ☆、第四十回 你装我演攻城掠地   薄合哲又微微推开魏宪,小声道:“陛下猛的过来,妾来不及准备,还请陛下恕罪。”说着微微福了下身。   魏宪笑着打量薄合哲,他喜欢漂亮且聪明的女人,但是不要太过聪明,要聪明的恰到好处,薄合哲之前就是太聪明了,现在薄合哲的转变让他很欣赏,算是没白调教。   两人默契的忘记半夜发生的事,就好像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似的,一个皇帝一个邀宠的小主,一个白天,两人都好像变了似的。   魏宪道:“朕是担心哲卿的病……”   这句话说的就有些阴阳怪气了。   薄合哲好似没有听明白似的,腼腆的道:“妾的病怕是好不了了。”   魏宪挑了下眉,看了看薄合哲的脸色,脂粉微浓,看不出脸色好坏,道:“哦?不如宣太医?”   薄合哲心中一叹,若是魏宪想宣太医,他就应该带着太医过来,而不是坐在这里问,薄合哲瞥了魏宪一眼,很是勾魂。   魏宪笑而不语。   薄合哲才忸怩的道:“妾怕是得了相思病。”   魏宪一听,忍不住大笑,昨个半夜他还说薄合哲的性子若是不改怕是活不了几年,没想到这就变了,还变的如此彻底。   薄合哲羞涩的转身,却忍不住恨恨的剜了魏宪一眼,这个男人真是难伺候。   魏宪边笑边搂过薄合哲,不客气的抚摸着薄合哲的后背,薄合哲就算是有心理准备也还是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魏宪笑道:“演的真好,若是打一开始就这样,还没准真把我给骗了呢。”   薄合哲低头不语。   魏宪挑起薄合哲的下巴,看着薄合哲,薄合哲虽然脸扬起来了,但是眼睛却没有看着魏宪。   魏宪叹口气,道:“还好我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   薄合哲一愣,下意识的看向魏宪。   魏宪无奈的道:“刚夸完你,就露馅了。”   薄合哲想说什么,却被魏宪的嘴堵上。   魏宪的吻就像他表现的一样,很是温柔,温柔的让薄合哲觉得自己在做梦。   等到吻结束,薄合哲清醒过来时,自己已经躺在床上,魏宪半搂着她。   魏宪玩弄着薄合哲的一绺青丝,满脸的漫不经心,刚才那个温柔的人变的霸道起来。   魏宪斜眼看着薄合哲,淡淡的道:“想好了?”   薄合哲想问想好什么了?看是这待着嘲讽的眼神让薄合哲问不出来,她应该知道是什么……   薄合哲闭上眼睛,曾经的种种纷纷出现,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他嘲讽的神情。   魏宪并不打扰薄合哲的思考,他知道薄合哲的选择。   魏宪觉得可能是他逼薄合哲逼的太紧了,才使薄合哲会这样,这比自己预期的早一年多,该说薄合哲孺子可教么?   薄合哲慢慢的睁开眼,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有怎样的选择呢?   薄合哲看向魏宪,慢慢的靠近魏宪的脸庞,闭上眼,想吻魏宪。   魏宪见薄合哲这个样子,笑了下,猛地翻身将薄合哲压倒,薄合哲哪里想到魏宪会这样,一时惊呼:“不……要……”这声音柔柔弱弱反倒更像是欲拒还迎的娇嗔。   魏宪在薄合哲的耳边道:“在家学的不赖。”   薄家为了让薄合哲入宫,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床笫之事更是请了嬷嬷专门教导,所以魏宪才如此说。   呼出的气让薄合哲觉得痒痒的,并不似刚才那样紧张了,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汗,薄合哲渐渐迎上魏宪伏下来的身体,感受魏宪微凉的体温,很是舒服,手不由自主的帮魏宪解衣。   魏宪在薄合哲耳旁嗅了嗅,道:“哲卿的汗都是香的。”   薄合哲听到哲卿这两个字,就想到那日慈宁宫两人偶遇,尊卑之显,薄合哲暗自告诉自己,记住,眼前的是皇上,不要被情欲迷了眼。   虽如此想,但是手上的动作越发的快,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妩媚,薄合哲软绵绵的道:“陛下喜欢就好。”说着点了下魏宪的……,又一眼不眨的看着魏宪。   魏宪眼神越发的深邃,他后宫不乏床笫好手,但是没有一个敢在这个时候直视他的。   魏宪眼睛一眯,一只大掌滑入薄合哲的衣服内,另一只大掌不客气的蹂躏薄合哲的,薄合哲咬着牙硬忍着,手也不停的爱抚魏宪,却还是红唇轻颤出声。   两人都憋着劲的挑逗对方,你来我往,魏宪正在兴头,敢如此与他硬碰硬的只有薄合哲一人,连君妃在这上面也多少有些收敛的。   奈何薄合哲学过再多的理论知识,也是未经人事的十六岁女孩,魏宪又是个情场高手,不消片刻,薄合哲脑子一片混乱,意识所剩无几。   最后薄合哲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浑身酥软的瘫在魏宪身下,任其攻城掠地。   ☆、第四十一回 已侍寝趁机收语嫣   第二日,薄合哲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全身酸软,头昏脑涨,心中有一丝的得意又有一丝的酸楚,她终究是成了……   这样想着泪却无声无息的流下来,薄合哲自己都有些惊讶,昨晚如此的疯狂她都没有留一滴泪,现在却……   薄合哲无奈的摇摇头,抹了泪水,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既然入宫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何苦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呢?难道现在她还要哭哭啼啼的叹上天薄对她,这样装模作样想象就恶心。   薄合哲发现桌子上摆着各色绸缎与头面,想来是魏宪送来的,她虽然有的是钱,但是品级太低,有些东西非赏不能用,薄合哲冷笑下,在这里有多少钱都没用,最少比不上她的身子。   薄合哲不在想这些,她感觉身体很不舒服。   她身体上的变化只有她自己清楚,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体弱,思虑过多,得好好休养,应该是因为那次晕倒后,病根本身就没除,又是被审问又赶上太后寿辰又是路途颠簸,更可恨的是前几日还着凉了,在这里一时又没有请大夫。   薄合哲叹口气,现在还是不能请,她侍寝了,更多的人都等着挑她的错呢。   “小主终于醒了,清晨陛下走的时候还说不要打扰您呢。”   想来是听见屋里有动静,语嫣一脸高兴的样子进来服侍着她穿衣。   薄合哲点点头,问道:“外面现在什么样子?”对待语嫣,薄合哲没有太多防备,在别人眼里语嫣是她的人,出卖她只有一个字,死。   语嫣有些惊讶的道:“小主嗓子怎么这样沙哑?是生病了?要宣太医?”   薄合哲淡淡的看了眼语嫣,道:“没事,有些渴。”   语嫣连忙碰上茶盅,道:“这是陛下赏的呢。”   薄合哲不说话,端起来抿了一口。   语嫣又接着整理薄合哲的衣服边道:“君妃娘娘着人赏了些丝绸玉钗,说小主辛苦了,待到回宫后,皇后娘娘亲自赏您;石美人身旁的香寒来过,送了些点心;还有……”语嫣顿了下。   薄合哲看了眼语嫣,示意继续说下去。   语嫣才小声道:“顺安王侧王妃那的一个丫头过来,说是小主的妹妹想请小主在湖边见上一面,不知道小主什么时候有时间?”   薄合哲挑了下眉,问道:“确定是顺安王侧王妃的人?”   语嫣道:“是的,奴婢见过,而且奴婢也打听了一二,顺安王侧王妃确实住在桃花坞,桃花坞当值的丫鬟里有个叫小桃的,是个三等丫鬟。”   薄合哲翻弄了下那些布料和首饰,想了下,道:“这事先放放,我再想想,你无事也不许去那边玩耍。”顿了下,又道:“明后日在给桃花坞传话。”只一个夜晚,薄合哲觉得比以前更能摸到魏宪的脉了,去桃花坞这事可大可小,魏宪高兴了这就是姐妹情深,魏宪生气了这就是僭越。   语嫣虽然不明白却还是应下。   薄合哲接着道:“你亲自去趟睦元堂,问问君妃娘娘现在有时间么?我过去请安,若是现在没有时间,下午可有时间。”   语嫣出去后,薄合哲心里想的是,回宫后,皇后会安排她住哪个宫殿?   魏宪的后宫人数实在是少,宠幸过的人更少,小姚才人在淑妃的神仙殿,戚美人和石美人在梵充媛的悦仙宫,现在就只有君妃一人独住一座宫殿。   比起其他几人来说,君妃算是最好相处的。   虽然靠着君妃可能一时半会出不了头,但是也算是有个依靠,如黛昭仪依靠皇后般,梵修媛甚至是淑妃轻易不会找她麻烦。   语嫣很快就回来了:“君妃娘娘说,小主不必特意给她请安了,让您好好休息,过几日请您骑马。是君妃娘娘把奴婢叫到跟前亲自说的呢。”   薄合哲心道,这君妃真是沉得住气。   薄合哲才对语嫣道:“这边就你一个人服侍我,怪辛苦的,回去好好赏你,若是累了,今夜就换个这边的宫人守夜也成。”   语嫣连忙笑道:“伺候小主是奴婢的荣幸,怎么会辛苦?若小主不嫌弃,奴婢想给小主守一辈子的夜呢。”这算是一个变相献衷心的话了,薄合哲侍寝了,分了寝殿,身边的宫女太监也一定会配好的,跟着薄合哲要比在福熙阁待一辈子强。   薄合哲听了这话,笑道:“那让你茶娘姐姐干什么?”这一句话也算是回了语嫣。语嫣一来伶俐二来现在看似与宫中的其他妃嫔没有什么联系,先收在身边也是可以。   语嫣满脸荣幸的退了出去。   ☆、第四十二回 娇弱女子大胆求赏   是夜。   薄合哲坐在梳妆台小半个时辰,确定魏宪不会来后才让语嫣松开发髻,换上中衣,大概是因为已经侍寝了,心里的压力没有那么大了,夜里睡的很是香甜,清晨也比往常醒的早些。   朦胧间,薄合哲感觉有人轻微旋转逗弄她的蓓蕾,冰冰凉凉的……   薄合哲彻底清醒过来,猛地坐起来,惊恐的看着一旁的人!   看到真的是魏宪后才松口气。   魏宪见薄合哲这个样子,嘲笑道:“你无需担心,这玲珑双阁难不成还能让别的男的进来?”   薄合哲揉揉太阳穴,将中衣拉好,刚才是真的吓一跳,虽然她第一反应就知道一旁的是魏宪,但是正是是魏宪才吓人不是么?   薄合哲缓了缓,拍着胸口才道:“真是将妾吓一跳。”   薄合哲假模假式的样子把魏宪逗笑了,手也帮着薄合哲拍胸脯,拍着拍着就变成抚摸了,还一边道:“乖,不怕……”   薄合哲被魏宪摸着心烦意乱,想拍掉这只扰人的手,到底是不敢,侍寝了,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是魏宪的人了,对这个经常不按牌理出牌的帝王更加的忌惮了。   薄合哲被揉的就要呻吟出来了,却不想在这个时候与魏宪行房事,见魏宪穿的一身黑色锦袍,连忙问道:“陛下是从外面回来?”   魏宪并不是个沉迷女色的人,他也不过就是逗弄薄合哲,见薄合哲双颊红润,眼中含春,声音软绵,便停了手,道:“嗯。”   两人一时无言,没有争吵,没有讽刺,居然不知道该怎样正常谈话。   薄合哲思考着,她现在是该服侍魏宪换衣还是该操持早膳?思来想去,见魏宪只是半躺着眯着眼,想来是要休息一下,薄合哲心底笑了下,她本来就不是一朵解语花。   薄合哲也慢慢的躺下,前几日过了立秋(八月初七),天气虽然还有些热,但早晚还是有些清凉,薄合哲想起刚才那双清凉的手,还是将被子分给了魏宪一半。   魏宪睁眼看了下薄合哲,又闭上。   薄合哲也闭上眼,手却微微颤抖,刚才那个眼神很是冰冷,确切的说是无情,就好像下一刻会置于你死地似的,薄合哲这时候才切身的感受的身旁的是帝王。   魏宪侧身将薄合哲搂住,手探进衣内,摸着薄合哲,并没有其他的动静,呼吸沉稳。   薄合哲本来僵硬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魏宪闭着眼嗤笑道:“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声音沙哑,很是性感。   薄合哲睁开眼,看着魏宪,这个时候的魏宪看起来比较无害,甚至带着些书生的软弱,只因为那双眼眸并没有睁开,薄合哲轻笑道:“您是无比尊贵的帝王,小女子当然害怕。”   魏宪嗯了声,过了一会才道:“认清自己的位置就好。”   薄合哲无奈的扯了下嘴角,她早就认清了,不然对梵修媛那些人怎么说跪就跪,说叫姐姐就叫姐姐?但是面对他,她真的能安心做一小妾?罢了,小妾也无妨,小妾就当邀宠邀赏,想到这,薄合哲突然妩媚一笑:“陛下还没有赏妾呢。”   魏宪听出薄合哲语调不同以往,睁眼看着薄合哲,笑道:“哦?你想要什么?”他也不觉得那些绸缎和首饰能打发了薄合哲,更何况那些东西并非很特别。   薄合哲大胆的先问道:“陛下这意思是要赏我?”   魏宪瞟了眼薄合哲,坐起来,似笑非笑道:“你在和朕谈条件?”   薄合哲也跟着坐起来,中衣不经意滑落,露出白润细腻的肩膀,披散的长发落在肩上,衬得肩膀更加的白,薄合哲玩弄着一绺头发,撅着小小的红唇,道:“怎么是谈条件呢,人家可是先被您给吃了呢。”   魏宪听薄合哲这样说,忍不住大笑。   薄合哲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唇上:“陛下可小点声。”   魏宪道:“我从来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小声的。”顿了下,道:“说吧,想要什么。”   薄合哲佯装思考样,想了一会,才磨磨蹭蹭的道:“妾听说妾的妹妹也在园子里……不知见一面可算违反宫规呢……”   魏宪听了并不惊讶,他还想薄合哲什么时候会偷偷去见呢,没想到直接提出来了。   魏宪一把搂住薄合哲:“你胆子不小啊……”   薄合哲亲了下魏宪的锁骨,道:“陛下说妾胆子小妾就胆子小,说妾胆子大妾就胆子大。”一副都听魏宪的样子。   ☆、第四十三回 双阁邀宠合哲大怒   魏宪低头看着佯装小女人的薄合哲,心中一叹,薄合哲有这样的变化对于他来说不知是好是坏呀……   但是对于薄合哲来说,这样的变化更容易活下去。   魏宪抚摸着薄合哲的后背半天不说话。   薄合哲面上看着平静,心中也打起了小鼓,魏宪能答应么?就算不答应也不会生气吧?   只不过一夜,薄合哲不得不顾虑魏宪的情绪以及想法,她现在只能靠魏宪的宠爱活下去,虽然她知道她似乎在魏宪的心里并不一样,但是却不敢拿这个试探魏宪,她了解魏宪,魏宪是个意志力及其坚定的人,他是不会为了心中小小的特别的感觉,而忍受一个张扬跋扈恃宠而骄的女人。   魏宪突然挑起薄合哲的下巴道:“如果你认为这是交易的话,那么朕只能说你付出的还不够……”   薄合哲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轻轻的道:“陛下的意思是……”   魏宪一个翻身将薄合哲压在身下,用行动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薄合哲既然要装小女人,那他就让他知道小女人要付出什么,比起撒娇卖痴、小鸟依人,她能比的过黛昭仪么?吃足了苦头,薄合哲才知道应该怎样做。   一个霸道肆意的吻结束后,魏宪又迫不及待的去攻占下一个战地。   连串的呻吟冲出薄合哲的喉咙,如果说前晚,魏宪还顾及她是处女之身,这一次魏宪已经是肆无忌惮了。   魏宪大概只是发泄,横冲直撞了两次就结束了,下床自己穿好衣服就对瘫在床上的薄合哲道:“后日你去君妃那里吧,她会安排的。”   这时已经天亮,薄合哲虽然累,却不困,听着魏宪如此安排,抬手抹汗顺手将眼角的泪擦去,才道:“谢陛下恩典。”   魏宪看了眼薄合哲,转身从正门离开。   就听外面宫女太监跪地的声音,还有魏宪下楼的声音,只是似乎到了二层大厅就停住了。   薄合哲微微皱眉头,怎么回事?   只听——   “妾给陛下请安,陛下圣安。”妩媚和冰冷的声音。   是戚美人和石美人。   薄合哲狠狠的拍了下床,这个戚美人邀宠都邀到她这里来了!真当她是软柿子捏!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薄合哲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把刚进来的语嫣吓了一跳,薄合哲示意语嫣不要出声,薄合哲眯着眼继续侧耳听。   “两位美人今日倒是早。”语气微调侃,魏宪现在又是风流倜傥的皇上。   薄合哲才知道原来他对每个妃子都用这样的语气。   “有两日没有见到哲姐姐了,很是担心,妾们就过来看看,谁知道碰上陛下了,是妾的荣幸。”这肯定是戚美人说的。   “妾,谢陛下赠琴。”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肯定是出自不善言谈的石美人。   “是呢,妾和石姐姐特意排新曲新舞呢……就是不知道陛下是否……”   薄合哲实在是不能忍,故意问道:“语嫣下面是何人?如此吵人?”说完瞪着语嫣。   声音不大不小,绝对能让他们听见。   语嫣无奈道:“是戚美人与石美人过来看小主。”   “我又没病,看什么看。”   下面安静了,就听魏宪笑道:“你们在这里好好玩罢。”说毕就是下楼梯的声音。   直到声音没有了,薄合哲才冷笑道:“真真是那种地方出来的,来我这里拉客了。”   这话说的吓得语嫣脸色苍白不敢说一句话。   因为有今上和皇后管着,所以宫中并没有人敢提这个,这戚美人与石美人其实出自勾栏院,被淮北赫赫有名的名妓养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从未接过客,甚至说从未见过外男,但仍然无法改变他们出自勾栏院的出身。   薄合哲是一时生气,且这里又只有这几人才敢说的。   下面没有任何声音,但是薄合哲还是感觉到戚美人的愤怒。   薄合哲眼珠一转,伸手拿起自己随时佩戴的玉佩塞到语嫣的手里道:“呀,陛下的玉佩落在这里,语嫣,快还了去,不要随便给人,毕竟是陛下贴身的物件,一定要给陛下随行的人,去吧。”   语嫣有些愣,薄合哲无奈在语嫣耳边说了几句,语嫣恍然大悟,连忙道:“小主不要急,奴婢马上就去。”   说着就急忙下楼。   薄合哲听着语嫣下楼的声音没有了才笑了下,不管之前小桃的事是谁干的,总跑不了楼下这二人,她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薄合哲洗了澡准备妥当才下楼与那二人周旋一二。   ☆、第四十四回 跑马场姐妹诉心声   一刻后,语嫣才回来,并未当着戚美人与石美人的面回禀,而是退到一边,待到薄合哲送走两位美人,语嫣才装模作样小声的说出在某条魏宪经常走的小路追上魏宪又怎样将玉佩还给魏宪的等等。   第二日,戚美人、石美人被关起来。   后日,跑马场。   薄合哲一身骑装骑着棕色的马儿停在君妃身后,君妃今日穿的居然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穿的石榴红银线勾纹骑马装,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大马。   君妃对面的是骑着黑色大马的李霸王,李霸王也是一身黑色的骑装,能与李霸王气势相提并论的,也就只有君妃了。   不过薄合哲无心观察这个,她注意的是李霸王旁骑着银色小马的女子,那是她的妹妹薄合端。   她们有半年没有见了吧,薄合端看起来似乎长高了些……   李霸王爽朗的笑声见薄合哲的思绪拉回来。   “担心薄姑娘骑马受伤,所以特特送过来,正巧碰上君妃娘娘了,正想一起赛赛,早就听闻君妃娘娘的骑术了得。”李霸王说话豪不避讳,让薄合哲听着都忍不住侧目,这李太后的侄子怎么这样无礼?   顺安侧王妃听说陛下这两日就起程回宫了,想到薄合端还没来这里跑马过,又听闻君妃经常在这里骑马,所以顺安侧王妃昨日就请君妃照顾薄合端一二,君妃已经接到陛下的暗示,所以自然也请来了薄合哲,只是没有想到李霸王也会来这里。   君妃面对李霸王倒是落落大方,笑道:“既如此,那就请吧。”说着已经是先向跑道骑去。   李霸王也是相当喜欢君妃如此豪爽,道:“君妃娘娘好品性!”自是跟着离开。   这里就只剩下薄合哲与薄合端两姐妹。   薄合哲松口气,先行下马,再过去想扶着薄合端下马。   薄合端连忙自己跳下来,倒吓了薄合哲一跳。   薄合端站稳后,屈膝行礼:“小主,安好。”   薄合哲连忙扶起,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细细打量薄合端,薄合端比她刚入宫的时候要长大些,只是神色还和以前一样,很是淡然的样子。   薄合端见薄合哲如此,伸手握住薄合哲的手,笑了笑,道:“看到你还好就好。”薄合哲既然不想听她叫小主,那她就不说。   薄合哲似乎松了口气,道:“我怎么会不好,我是担心你。”薄合端长的严格说来,只是说秀气,并不十分出众,但是却让人心生宁静。   薄合端笑道:“姐,没事的。”   就这几个字,让薄合哲彻底的安心了,这个妹妹还是以前的妹妹,没有变。   薄合哲连忙问道:“这李霸王对你很是上心?”她这么宠的妹妹却要嫁个纨绔,心中实在不甘,若不是薄家人心不足蛇吞象,非要把薄合端送到京里联姻,也不会这样……   薄合端并没有露出羞涩之情,很是平静的道:“还好。”顿了下,道:“哥,要和李霸王一起出海。”   薄合端口中的哥是将要继承薄家的嫡长子薄晟允,这两人是龙凤胎,十三岁。   薄合哲马上问道:“是允哥找的门路跟去的,还是李霸王……?”   薄合端这是眼中才闪过一丝喜悦,但也只是一瞬间,道:“是李霸王那边邀请哥去的。”   薄合哲在这上面反应还是比较快的,虽然她在宫里知道的还不如薄合端多,但是略想也明白,李霸王是今上的至交,李霸王看似糊里糊涂,但是在大事上可一丝都没有错过,李霸王若是敢带着薄晟允,那想来今上也是同意的,甚至乐见其成,薄合哲道:“嘱咐允哥保重身体……”   薄合端点头应下。   薄合哲又接着道:“你也要保重,允哥若是跟着出海了,你就自己一人了。”这个时候薄合哲又不得不庆幸薄合端的未婚夫是李霸王,想来没有人敢对李霸王的人如何。   薄合端又点头应下。   薄合哲一叹,这个妹妹省心的让人心疼,摸着薄合端的头发,最后还是道:“这李家出了个太后,太后有与陛下的关系……既是这样李家还有个陛下的至交,想来是及复杂,你以后进门了一切小心,若是……”薄合哲想到魏宪并不待见李太后,“若是有些动静,以你夫君为先。”内宅的女子毕竟不如男人了解的多……   薄合哲暗示的很浅显,薄合端却点头道:“我知道的,姐放心。”顿了下,对薄合哲道:“姐,一定要保全自己,不必顾及我们。”   ☆、第四十五回 为回宫又传喜讯   薄合哲正想说话,就听见马蹄声音,君妃与李霸王已经跑了一圈。   薄合哲本以为两人会停下,没想到两人又继续跑下去,一红一黑,甚是好看,君妃飒爽英姿李霸王霸气十足,薄合哲倒是羡慕起来,她何时也能如此肆意骑马奔跑一回?   薄合哲面上不显露,转身对薄合端道:“妹子,别担心我。”说着笑了下。   这一笑,靓丽如光,晃了薄合端的眼。   想起长姐的性子,能屈能伸,再看这次来跑马场的小主只有自己的姐姐,薄合端略略安心。   其实这次骑马也应该有岚良妤与小姚才人,只是岚良妤自称骑术不佳没有来,小姚才人与戚、石美人二人住在一起,因怕受牵连没有敢出门,生怕今上想起她,也将她关起来了。   关于戚美人与石美人被关起来的事,起因还要从那日清晨说起。   那日语嫣说的只言片语就让回来取手帕的侍女香寒听了去。   戚美人胆子也是大的,也不论语嫣说的是真是假,就带着香寒去了那条小路等魏宪。   谁知那条小路正好就在上林苑附近,魏宪大怒。   戚美人知道已中计,只恨薄合哲诡计多端,却也不敢说出薄合哲,担心这计中有计,不得已香寒担了罪责,说偶尔在这里见过魏宪。   最后魏宪命人将香寒带走,戚美人被关起来,石美人以御下不严闭门思过。两人的期限未说明,想来怕是这二位要一直留在隐园了。   至于薄合哲又如何知道那条路会在上林苑呢?   其实,薄合哲并不知道,不过是闻到魏宪的衣服上的香气恰好就是那条路上的花香,那条路又与玲珑双阁近,薄合哲才让语嫣如此说的,她想着,戚美人最多在那里站的时间长些,着了凉,却没有想到歪打正着,薄合哲并不怕香寒严刑后说出自己来,因为魏宪根本不会觉得自己知道那里……   多亏了那日一进园子里就看了玲珑双阁的堪舆图,虽然只是玲珑双阁,但是也附带了一些附近的小路的说明,种了什么树栽了什么花,一目了然。   不到中午,今上就下旨明日启程回宫,原本薄合哲还可以与薄合端一起喝喝茶吃吃点心,结果因为这个,两人不得不回到各自住的地方整理物品。   也还好,该说的两人都说了,不该说的也都领会到了。   只是不知下回相见是何时了。   要回宫了,薄合哲心中仿佛憋着一口气,说不清是担忧还是……兴奋?   宫中的小主,无论侍寝还是未侍寝,很难找出如戚美人这般冲动的,她这招敢用在戚美人上,也是因为戚美人性子冲动,出身乡野,听惯这些情爱之事,也就只有戚美人敢故意守在魏宪经常出入的路上。   薄合哲正想着就听语嫣上楼的声音,颇为着急,这语嫣虽然年纪小,但是颇为稳重,跟了她以后很少如此了,薄合哲眉头一皱,这就要离开隐园了,怎么有出变故了?   语嫣进屋后,屈膝行礼,帮着薄合哲整理物品。   薄合哲也没有着急问,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后,语嫣才小声道:“小主,戚美人有孕快一个月了。”   薄合哲听了只是笑道:“快一个月……看来真的是逼急了。”   自从出了国孝,她们这些人入宫后,魏宪宠幸嫔妃后并不会喂嫔妃避子汤,他的子女确实是太少了,一子一女而已。而现在已经四五个月,宫中喜事也不过只有淑妃与现在的戚美人,看来魏宪实在不好女色,想来虽然多去淑妃黛昭仪处,怕床笫之事最多也只有三四成而已。   薄合哲想到的是,这个魏宪实在是让人不好捉摸,看似看透了,实则不过假象。   魏宪爱美色,但是不好女色,可是又做出很好女色的样子……不懂不懂……   语嫣一旁并不敢多嘴。   薄合哲回过神来问道:“那想来她是要跟着回宫了,石美人呢?”   看石美人和戚美人的关系,戚美人应该不会抛下石美人,但是以石美人的性子,也不会拖戚美人的后退。   语嫣回道:“石美人自请留下,代戚美人赎罪。”   薄合哲点头,看起来这石美人倒是个好的,只是以戚美人的性子,又怀着孕,在宫中怕是不好过,宫里还有个有孕的淑妃呢,这淑妃的性子……这俩人遇上怕是……   语嫣似乎是看出薄合哲想的,又道:“石美人说既然是赎罪,就没必要用丫鬟伺候,求陛下将香寒要了出来,放在戚美人身旁。”   薄合哲听后不语。   ☆、第四十六回 真娘迎驾羡煞旁人   比起戚美人,这石美人要有心计多了。   戚美人怀孕,今上高兴,不但会免了戚美人的罪过,还会有赏,若是戚美人用此来救出石美人,大材小用,石美人本就没有什么错,不过是魏宪当时发怒被戚美人连累,他日,就算戚美人不提起石美人,今上想起那琴声也会接回石美人的。   还不如用来换回香寒,也能在魏宪心中留个好印象。   香寒只若不改当时所说的,就会被放出来,魏宪虽然不会全然相信香寒所说,但也正好看看香寒背后是否有其他人。   戚美人只要看到香寒,就会想到石美人,也会收敛一番的。   这石美人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面面俱到。   薄合哲又问道:“园中的人都知道了?”   语嫣回是。   薄合哲道:“可知道君妃是怎样行事的?若送了礼,咱也按照规矩送礼,若是没有送,就说回宫后送。”   语嫣应下离开。   薄合哲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有了戚美人这一胎,想来她被幸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薄合哲忍不住摸着小腹,她应该不会有孩子呢吧,毕竟魏宪宠幸她人多次也不见每个都有,想来她不会有的。   薄合哲轻轻咳嗽一声,回去要想个法召医女把把脉……   回宫时,君妃等人先行,她们走的慢,待到魏宪处理完事,不必快马就能追上。   这一路上,戚美人也偶尔折腾一二,不是晕车就是吃的不喜欢,但好在并不过分。   申时三刻(17:30),才到皇宫。   在魏宪的寝宫乾清宫正殿侧门处,淑妃、高昭仪、梵充媛及几位小主迎驾。   大魏朝宫殿是以中德门为界,中德门之南是朝堂,之北就是以乾清宫为首的后宫。   淑妃怀孕将近三个月了,面容可能因为怀孕的缘故,有些圆润,也多了些善意,眉间的朱砂异常的耀眼,淑妃见到魏宪,甜甜一笑,笑意达眼,人立刻灵动起来,颊边微现梨涡,秀美绝伦,这等风采不是黛昭仪之媚、戚美人之艳所能比拟的。   淑妃的美不在于宫装首饰的华贵、肌肤的美貌,淑妃的美在于她眼中只有魏宪。   淑妃微微屈膝道:“陛下辛苦了。”说着抬头看了眼魏宪,又低下。   淑妃身后的嫔妃也都屈膝行礼:“陛下圣安。君妃娘娘金安。”   魏宪初见淑妃也是一愣,连忙扶起淑妃,握住淑妃的手道:“真娘有孕在身,不必多礼。”一挥手,示意淑妃身后的嫔妃起身。但是魏宪的眼一直都盯着淑妃。   淑妃又是甜甜一笑。   薄合哲心中叹口气,魏宪之前可能因为李太后的缘故多少有些疏远淑妃,可是就淑妃这一笑,怕是又招回魏宪的心思了。   魏宪本就不是为了政事迁怒后宫的人。   淑妃未施脂粉,发髻也比较普通,头上戴了一支粉玉桃花金步摇,又有两三支鎏金粉玉桃花装点,很是俏皮,就是身上穿的也偏简单,粉色暗纹窄袖镶枚红色边斜襟短衣,下着枚红色百褶襦裙。   淑妃被魏宪看的不好意思了,小声道:“臣妾如此装扮可好看?太医怕臣妾累到,臣妾不敢带过多的首饰、穿宫装,还请陛下恕罪。”   魏宪笑道:“真娘辛苦了。”   淑妃又娇声道:“真是的,臣妾见到陛下就忘记正事了,皇后娘娘正在慈宁宫陪太后说话,就由臣妾来迎驾了。而且……”淑妃似是怨恨的看了眼魏宪,才道:“黛昭仪有孕两个月了,太后怕累到黛昭仪,就也留在慈宁宫了。”说着不情不愿的屈膝一福道:“恭喜陛下了。”   魏宪一听黛昭仪也有孕,眼神一亮,自是高兴,又见淑妃吃醋的样子,拍了拍淑妃的手没说话。   淑妃这才看向魏宪身后的君妃等人。   君妃等人才有空见礼:“淑妃娘娘金安。”   淑妃眼神扫过她们,薄合哲只觉得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下,就转到了身后的戚美人身上,看来淑妃已经知道了,消息传的够快。   待她们起身后,淑妃才笑道:“辛苦各位妹妹了,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知道各位妹妹路途劳累,今日就不必请安了,待明日好好慰劳几位妹妹。”   君妃等人谢恩,然后从乾清宫边门离开,各回自己的寝宫。   薄合哲今日才算是见到魏宪到底有多宠爱淑妃,不但有宠还有爱,这才是宠妃啊。   淑妃上有姑母太后这个依仗,下有与魏宪一同长大的感情,只要淑妃不犯错,这宠妃可以当一辈子,若是再生一子的话……   薄合哲心中一叹,侍寝不过只是迈出小小的一步而已。   ☆、第四十七回 如朝堂位份难晋升   第二日,坤宁宫。   庄和皇后一脸高兴的道:“现在宫内有三位妹妹有孕,实在是大喜事,昨日陛下已经金口玉言,三位妹妹所生不论是龙子还是龙女,皆会升升位份。”皇后说毕打量下众人,有惊讶的,有羡慕的,有不在意的,有面带笑意眼中露出嫉妒的,也有没有表情的。   庄和皇后解释道:“陛下的性子新来的妹妹们可能不了解,陛下对晋升一事十分看重,曾道后宫位份如同朝堂官级,十年寒窗也未必能得一芝麻官,怎的后宫女子就如此容易得位分?只有对皇家有功者才可晋升!也因此各位才入宫的妹妹位分并不高,想来各位妹妹熟识宫规,每个品级的人数也是有限制的,所以不会出现前朝美人就有数十位的情况出现。”   众小主一听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些侍寝过的小主并没有像前朝那般一侍寝就会晋升。   只淑妃闲闲的坐在一旁喝着玫瑰露,淑妃也不过是最高品级了,本朝是不可能出现皇贵妃了,除非上面那位仙逝,淑妃想着露出一抹冷笑,她是看不上这些虚的,但是偏偏魏宪总以祖宗礼法为借口,昨日就因为这个没有在神仙殿就寝,最后去了坤宁宫。   庄和皇后自然明白淑妃想什么呢,笑了下,对君妃道:“君妃妹妹可要努力,本宫倒是十分想见将来的小殿下或小公主骑马的样子呢,想来和君妃妹妹一个模样。”又转头对淑妃笑道:“淑妃妹妹可不要怪姐姐多言。”   淑妃听了这话,瞥了眼君妃。   这君妃若是生下子女,便可晋升,无论是德妃与贤妃哪个,君妃都要在前面加个君字,君德妃或者君贤妃,淑妃想想都生气。   从一品四妃分别是贵妃、淑妃、德妃、贤妃,贵妃默认四妃之首,淑妃可不会认为君妃将来会是贵妃。   淑妃想了想,待到她生子后,跟陛下求上一二,给她弄个淑贵妃?最好以后不立淑妃,她一人占两个品级,淑妃想着,脸上带了笑意。   君妃知道庄和皇后用自己提点淑妃,免得淑妃自以为除了皇后自己真的是独宠,君妃大大方方的笑道:“那就希望借娘娘吉言了。”   淑妃冷哼道:“皇后娘娘向来是宽厚,臣妾怎么会怪皇后娘娘呢,皇后娘娘一心为陛下,恨不得每个妹妹都怀龙子龙女呢,也免得膝下寂寞。”   庄和皇后自生完濯莲公主就伤了身子,不能有孕了。   下面的小主听淑妃这样说,都悄悄的看着皇后,不知道皇后是否会生气。   皇后只是摇着头笑道:“这嘴真是厉害。”就好像再说自己的妹妹一样,众人心中忍不住觉得皇后果然宽厚。   淑妃见皇后这样装模作样,头扭向一旁,不理会皇后。   庄和皇后道:“按照宫规,淑妃、黛昭仪、戚美人三人都会增加一名生养过孩子的嬷嬷看护,今日就会送到各位的寝殿,寸步不离,若是不如意不尽心,就交到本宫这里,子嗣为重,你三人万万不可一时任性伤了子嗣,否则……”   黛昭仪与戚美人站起来谢恩,淑妃也无奈站起来谢恩。   庄和皇后并不让三人坐下,继续道:“若是有其他人打子嗣的注意,那可就要掂掂自己的身家性命,比的过龙子龙女么?”   这话说完,其他人也都站起来道:“妾等不敢。”   庄和皇后道:“坐吧。”   待到众人坐下后,君妃才道:“启禀娘娘,在隐园,哲眀妤已是侍寝,不知娘娘……”   庄和皇后拍了下手笑道:“真真是委屈哲眀妤了,本宫忙着宫妃有孕一事,倒是把哲眀妤给忘了。”   薄合哲连忙站起来道:“妾不敢有怨言,子嗣为重。”   庄和皇后示意薄合哲坐下道:“昨日和陛下商量过此事,因你住的福熙阁是太后下懿旨亲自赏的,太后既然喜欢你住在那里,你就住在那吧,在那住的可还好?”   薄合哲心中来不及多想,就站起来回道:“谢皇后娘娘,妾住的很好。”   庄和皇后很满意薄合哲的守礼,笑道:“以后在这里不必如此多礼,坐下吧。”   “是。”   薄合哲坐下后心中有些担忧,这福熙阁非正经寝殿,可是她是皇上正经的妃嫔啊,在这福熙阁,她可不觉得魏宪会特特来,薄合哲看向君妃,君妃微微的摇摇头,看起来也是没想到的样子。   薄合哲一叹,莫非她成皇后的出气筒了?   ☆、第四十八回 收宫人谁从中作梗   从坤宁宫出来,待到小姚才人这些已经安排寝殿的小主跟着自己的主位妃嫔离开后,没有侍寝的小主才结伴回织室或者后阁。   只留薄合哲一人,薄合哲心中叹气,这福熙阁非良居。   走在前面的周惜香回过头来,屈膝道:“恭喜姐姐了。”   这周惜香被禁闭十天,看起来倒是没有变化,只是之前的那股傲气少了不少,周惜香身边居然是后阁的人,看来八成是投靠梵修媛了。   薄合哲笑着回道:“妹妹客气了,妹妹有时间来我这逛逛。”   周惜香抬头打量薄合哲,似乎也发觉薄合哲变了,回道:“多谢姐姐好意,姐姐还是有时间来织室看看我们这些妹妹吧,怪想念您的。”说着转身离开。   薄合哲一愣,笑了下,刚才还想周惜香变了呢,果然是本性难移啊。   待到薄合哲回到福熙阁,尚仪局①领着四名宫女与四名太监过来,这是她本该有的人员配置。   福熙阁原本有一个嬷嬷、一名宫女也就是语嫣、一名太监看着房子,薄合哲身旁本来还有个茶娘,现在又来八个人……   薄合哲略想想,就只留下两名宫女,加上语嫣、茶娘正好是四个宫女,太监倒是都留下了,毕竟原本就在福熙阁的嬷嬷和太监并没有向她示好的意思,只是这个嬷嬷和太监薄合哲也没有让尚仪局领走,而是让他们留下继续住在福熙阁一层的角屋,没有和给她的那几个宫女太监住在一起,毕竟太后并没有将这阁楼送给她,她也不可能住在福熙阁太长时间的,这一点她必须要表明!   接下来薄合哲就是明确这几人的工作内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几人会陪她度过很长时间。   薄合哲并没有问两名宫女的名字,而是直接赐了名字,年纪大一些的叫酒娘,负责送往迎来之类的事,年纪小些的叫笑嫣,与原来她身边的丫头的名字一样,和语嫣都在她身边服侍,茶娘则看管她的库房,等到摸清这些人的品性,就挑出一个专门管她的衣服首饰。   对于那四名太监的安排,薄合哲则有些头疼,她现在还不大用的惯太监,且这四名太监看着年纪都不大,薄合哲就猜恐怕有人在其中做手脚了……   勉强挑了两个老成些的,负责传话跑腿,剩下两个会写字的负责出入录记等。待到看清品性在细作安排。   虽然她用不习惯太监,但是在这皇宫里太监要比宫女好用些,宫女将来早晚放出去嫁人,年纪大了心思就不纯了,太监没了子孙根,只一心在宫中当值,唯有钱和权可把握。   待安排好这些,薄合哲就只留下茶娘,两人今日才好好聊一聊。   茶娘对薄合哲屈膝笑道:“恭喜小主了。”   薄合哲也难得露出些真心的笑意,道:“也算没有白去隐园一趟,只是这个地方……唉……”薄合哲也就是对着茶娘才露出些埋怨。   茶娘给薄合哲倒了一杯茶,呈给薄合哲后,才道:“小主不必担心,已经迈出第一步了,不急。”   薄合哲也不过是埋怨句,道:“是该如此,好饭不怕晚。”顿了下,抿口茶道:“那几人你都了解么?酒娘有什么特别?”在选宫女的时候,茶娘稍微多看了眼酒娘。   茶娘虽然没有去隐园,但是在这里可不是白待的。   茶娘笑道:“那个酒娘是许家的人,原本在织室当差着,她使人悄悄给了尚仪局银子,才被送送到小主这。”   薄合哲想了下,道:“织室那边不是有两个么?酒娘的钱是你给的吧,这样做会不会太打眼?”薄合哲倒不怕酒娘出事,她更怕茶娘被别人盯上。   茶娘叹口气道:“织室另一个宫女因为大姚才人的事受牵连死了,织室很是换了一批人,剩下的一些老人也都被调走了,其中有不少拿着这几年攒的银子使劲呢。而且,有人在这上面动手脚,给小主送来的宫女和太监都比较平平。”   “嗯,那还好,那个笑嫣有什么来头么?”   茶娘道:“笑嫣及四位公公,奴婢也是第一次见到,不过看着挺稚嫩的,想来是新手。”   薄合哲听了道:“无妨,这样更容易收买。”毕竟作为奴,忠心才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两人都不说话。   过了会,薄合哲才轻声道:“你说是谁的动的手脚呢?”不知道为什么薄合哲想起了淑妃,真是一笑倾城呀。   茶娘知道薄合哲不需要她回话,所以只是站在一旁。   薄合哲问道:“淑妃这一个月可有什么动静?”   ☆、第四十九回 黛昭仪慧心赶承帝   茶娘低声细细的说着这一个月宫中发生的事情:“可能是因为陛下没有在宫中,淑妃娘娘一直都在神仙殿或者慈宁宫养身子,对皇后娘娘协理后宫没有什么异议。”自淑妃怀孕,就不再去坤宁请安了,皇后也免了淑妃的请安。除非皇后特意邀请淑妃也从来没有主动去坤宁宫请安,这或许可以算淑妃张扬的唯一表现。   连薄合哲都惊讶淑妃这样安稳。   “皇后娘娘对淑妃很是照顾,几乎每日都问专门照顾淑妃的嬷嬷和太医,也偶尔去慈宁宫见淑妃,却从来没有去过神仙殿。”对于皇后与淑妃两人的纠葛恐怕只有两人明白了。   茶娘继续道:“不过,据说淑妃娘娘是在听说黛昭仪有孕后,恨恨的摔了些花瓶,但是这只是传言,这个传言也在第二天被皇后镇压了,乱嚼舌根的都被打了二十大板。”   薄合哲笑了下,还是皇后手段更高些,这样做是算澄清这个传言还是认可这个传言了呢。   “因黛昭仪之前并不知道自己怀孕,所以称这一胎并不是很稳,也因此一直在无忧宫没有出门,只是每隔三天仍然去坤宁宫请安,即使皇后再三的免去黛昭仪请安。”   黛昭仪果然是皇后的人。   又说了些其他的小事,无非是,哪个几个小主投靠了高昭仪,哪几个投靠了梵修媛等等,这些小主都憋着劲等待魏宪宠幸呢。   薄合哲听了这些,心中也想着魏宪一回宫会先宠幸谁。   不仅薄合哲这样想,其他人也都猜测着,织室与后阁的小主们仿佛突然之间有了生气似的,开始花枝招展的打扮起来。   偏偏庄和皇后看见了,说什么年纪大了,就喜欢看百花齐放,又赏了不少的绫罗绸缎,那些小主们更是越发打扮,淑妃的脸色也越来越差,甚至黛昭仪都有些不耐烦。   也还好魏宪并没有急着宠幸新人,而是经常去淑妃、黛昭仪、戚美人处。   无忧宫。   魏宪坐在酸枝木镶理石小圆桌旁,陪着黛昭仪吃点心。   魏宪伸手拿下黛昭仪手中的山楂糕,黛昭仪委屈的道:“陛下……”   魏宪摇摇头,让人撤下点心,道:“已经吃了三块了,吃的太多积食。”   黛昭仪绞着手绢闷闷不乐,到底是不敢多说什么。   魏宪只装没看出黛昭仪不高兴,问道:“你的胃口倒是好,淑妃能有你一半,朕就放心了。”   黛昭仪扭头道:“那陛下还是多去神仙殿看看淑妃吧。”   魏宪笑道:“真是个小醋桶。”说着点了下黛昭仪的额头,继续道:“可别把朕的小皇子给酸坏了。”   黛昭仪笑了下,继续撅嘴道:“臣妾喜欢小公主。”   魏宪道:“小公主就更不能酸坏了。”魏宪心里还真的就希望黛昭仪生个皇子,将来也可辅助嫡子,若有个万一……黛昭仪出身大儒之家孔家,又是保皇派,还是信的过的。   其实这也是魏宪宠幸黛昭仪的一个原因,家世这样好的人家怎么能教养出黛昭仪这样娇媚的女子?   黛昭仪瞥了眼魏宪,笑道:“陛下真是的……”顿了下一本正经的道:“臣妾是说真的呢,陛下经常看看淑妃、戚美人,或者偶尔也宠幸下小主们。”   魏宪挑了下眉,低头敛去眼中的精光,笑道:“什么时候黛昭仪这么懂事了?莫非是皇后调教的好。”   黛昭仪忸怩的道:“嬷嬷说,怀孕了会变丑,臣妾可不想陛下觉得臣妾不如以前好看,而且……”黛昭仪顿了下,偷偷看魏宪。   魏宪一副爱说不说的样子。   黛昭仪生气的跺了下脚,才道:“臣妾想来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脾气越来越不好了,臣妾是怕哪天把陛下给惹怒了,陛下以后就不喜欢臣妾了……”说着就掉泪了,这个说的确实是实话,她本身性子就不讨喜,喜欢拈酸吃醋,又爱使小性子,平常还可以算是真性情、调情,但是怀孕了就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了,现在魏宪或许会让她几分,等生了孩子,恐怕就不会来了,这孩子没准还不让她养,她不如把这话说在前面呢。   魏宪也明白黛昭仪的意思,宫中三个女人怀孕,这三人也都无形中有变化,淑妃吃什么吐什么,在他面前还原因装装好脾气,等他一走,宫女太监就有罪受了,偶尔也来个头疼脑热把他请过去;戚美人则是喜欢那个喜欢这个,事事要拔尖;这么想来,这黛昭仪确实变的爱撒娇卖痴了。   当然黛昭仪也许还有别的想法,比如说怕淑妃拿她开刀、皇后不信任她……   不过黛昭仪现在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算是很懂事了。   魏宪见黛昭仪哭的不耐烦,轻轻拍了下桌子道:“不许哭。”   魏宪语气微微严厉,吓的黛昭仪将眼泪吞下去了。   魏宪无奈的给黛昭仪擦了擦脸颊,道:“朕知道了。”   黛昭仪又小声的道:“那陛下也别一次不来……”   魏宪不耐烦的道:“朕知道了。”   深夜。   薄合哲被外面纷乱的脚步声吵醒   ☆、第五十回 夜淑妃惊梦戚氏笑   深夜。   薄合哲被外面纷乱的脚步声吵醒,坐起来,突然想起那个总是半夜出现在她身旁的男子了。   薄合哲无奈笑了下,看来那不过是陛下的一时新鲜游戏罢了。   今日当值的是笑嫣,连忙过来,小声的道:“应该是西六宫那边出了什么事?”   薄合哲打起精神,想了下道:“不知是哪位。”   也就只有这三位怀孕的嫔妃出问题吧,看着阵势,恐怕是淑妃了。   果然,不一会酒娘上来,回道:“是淑妃娘娘,据说是做了噩梦,很是不舒服。”   薄合哲听后忍不住笑了下,这个淑妃,真是特别,争宠也争的如此的光明正大。   淑妃好歹是一宫之主,这些事若是不故意宣扬,可以瞒她们一辈子,现在看来就是想让她们都知道呢,外面脚步纷乱,连东六宫都热闹起来了。   薄合哲淡淡的道:“怕还是为戚美人吧。”   薄合哲向来很少对酒娘与笑嫣表露心思,酒娘听薄合哲这样说,连忙道:“怕是这样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近来陛下去戚美人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都超过了淑妃,也连带着梵修媛也侍寝几回,据说这戚美人还想向陛下讨宫殿呢。”   薄合哲听了无奈摇头,陛下与淑妃虽然感情好,但是淑妃有了身孕后就经常打罚婢女,身体也似乎不大好,想来陛下更愿意去顺着他意的戚美人处,只是这戚美人也是莽撞的,为了显示陛下对她有多宠爱,什么消息都敢说,更何况还有梵修媛也从中推波助澜,这戚美人是架在火上烤啊。   淑妃不好惹,梵修媛是个两面三刀的,但是戚美人绝对不是蠢的,戚美人要的就是风光,她那从那种地方长大,很明白自己再得宠能风光几年就很不错了,那该折腾就折腾!现在多要点绝对不吃亏。   戚美人听淑妃那里请了太医,笑着对香寒道:“去,把前几天陛下赏得的顺气丸、还有人参什么的,给淑妃姐姐送去。这大半夜的,真是可怜啊。”说着露出妩媚的笑容,手摸着小腹,就要到三个月了。   香寒迟疑的道:“这……毕竟是陛下赏的……”怎么能送药呢,就算是陛下赏的也不行啊……   戚美人扬起美艳的笑容,道:“淑妃不敢怎样的。”她将淑妃看的很清楚,淑妃是个有脑子的,很明白不能拿子嗣开玩笑,不然她怎么只敢晚上折腾那些太医呢?   但凡淑妃插手子嗣,她和魏宪的感情怕是彻底断了,这也才是淑妃一直得宠的原因。   只是这样下去,淑妃脾气会越来越差的。   最后香寒也没有将人参送过去,只说这个将来戚美人生子时也用的着。   戚美人只不过是为了气淑妃,对到底送什么没有太多的意见,临走前还嘱咐:“一定要和淑妃姐姐说,一听到她生病妾担心的也睡不着,连忙把陛下赏的药丸都找出来,也不知道哪个能帮上淑妃姐姐,都拿来让淑妃姐姐好好挑选一番,千万别跟妹妹客气……”   等到香寒回来的时候,戚美人睁着一双美艳的眼睛,一脸期待的道:“快说来听听,淑妃姐姐可是感激的热泪盈眶?”   香寒无奈的道:“奴婢没有见到淑妃娘娘……”   戚美人道:“那我说的话可传给她?”   香寒回道:“奴婢已经转达了。奴婢虽然没有见到淑妃娘娘,但是听到里面有砸杯子和咒骂的声音。”   戚美人冷哼道:“谁让她非要做受宠的贤妃?该!”   香寒叹道:“只是当时陛下也在。没说什么,但是怕也是不高兴”   戚美人顿了下,拍了下脑门,她应该想到陛下也在的,道:“等陛下明日来我再道歉吧。应该会来吧……”现在后悔有些晚了,但是想到淑妃抓狂的样子……罢了,肚子里的这个宝贝疙瘩就相当于免死金牌。   香寒心中叹口气,只盼着早日将石美人接回来,但偏偏临走前石美人千叮咛万嘱咐,就是不让戚美人在陛下面前提起接她的事。只希望戚美人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   这一夜被淑妃闹的,整个后宫都不踏实,魏宪更是亲自陪了她一夜。   第二日,淑妃就点了四五名小主,说是给自己念经捡佛豆甚至是抄佛经,这也是皇上允许的。淑妃不敢闹戚美人,自然就找了别人的麻烦。   这些个小主里面,淑妃又尤其爱点长的美艳娇媚的小主,想来魏宪是偏爱这类型的美人。   只可怜被点名的小主天不亮就要去淑妃的神仙殿。   ☆、第五十一回 晨合哲晕倒众人惊   寅正(早晨4点),神仙殿。   薄合哲是第一次来淑妃的神仙殿,并没有进去,只是在正殿门前给淑妃请安,薄合哲只是微微抬眼看了下正殿,并非很奢华,但是可以看得出来这屋里的东西是魏宪用习惯的东西,也都是魏宪的风格。   薄合哲心中一叹,这淑妃实在是受宠。   淑妃一向自视甚高,不喜和嫔妃打交道,也不喜别人来神仙殿,平常就算是有小主给她请安,淑妃也不会见的。   薄合哲到想起当初的李美人似乎和淑妃关系不错,还有现在的小姚才人,据说小姚才人是淑妃亲自向庄和皇后要过来的,看来当时就知道自己怀孕了,这小姚才人还不是留着固宠?只是不知道淑妃在生下孩子后是否还能忍受小姚才人。   今日一同来神仙殿的还有周惜香、祝才人、后阁的两位美人。   清晨天有些凉,几人都披着披风,只是也都一同选了素色宫装,连发髻上带的首饰都很少,生怕惹眼,但是这些服饰并没有白色的,不能被淑妃抓到把柄。她们进来的时候也被嬷嬷检查了一遍。   几人一同屈膝请安:“妾给淑妃娘娘请安,淑妃娘娘金安。”说完后就等着淑妃说起。   一会就听正殿里传来淑妃“柔弱”的声音:“起。”顿了下,道:“哲眀妤小主?”   薄合哲不得不又屈膝道:“妾在。”   过了好一会,薄合哲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才听淑妃道:“本宫自从有孕在身就爱睡觉,差点把哲眀妤小主给忘了。哲眀妤来了就好,听闻你最近身体似乎不好,起来吧。”   薄合哲道:“回娘娘的话,妾之前是因为请了个平安脉,医女并没有说妾生病,也还请娘娘保重身体。”说完后站起来,腿还微微的抖。   又过一会,才听淑妃道:“没事就好,那就有劳小主了。前日,本宫噩梦惊醒,心突突的跳,太医那边也不管什么用,恰好太后那边的得道女尼也没出宫呢,给本宫念了回经,也就好了,只是还要念上九日经,那得道女尼毕竟是陛下给太后请的,本宫不好请来,就辛苦各位小主了。”   薄合哲几位小主连忙道:“淑妃娘娘多虑,还请淑妃娘娘保重身体。”   屋里似乎传来淑妃呕吐的声音,从里面迅速走出一个宫女,比划手势让嬷嬷赶紧带她们去佛堂。   薄合哲几人才松了一口气,据说昨日其中一名小主在正殿前都被淑妃骂哭了,淑妃又以掉泪丧气,罚那个小主在佛堂多跪了一个时辰。   几人到佛堂跪好后开始捡佛豆,没捡一粒就念一句阿弥陀佛。   约有一个时辰,太阳才升起。   周惜香揉着膝盖埋怨道:“什么嗜睡,嗜睡还让咱们天不亮就来?”   其他几人不说话,只是瞪了眼周惜香,这地方是哪?可是淑妃的地盘,可不能乱说,不然自己不讨好还连累别人。   周惜香见状也只能无奈的继续捡佛豆。   薄合哲一边捡一边越来越觉得自己不舒服,因为宫中三个孕妇,淑妃还偶尔闹个小脾气,太医院里多半的太医居然都在淑妃处,就算是有其他人也是专给皇上、太后把脉的了,她也不过请了个小医女看了看,也看不出来什么,无非是思虑过度,好好调养。   薄合哲就觉得小腹抽了下,倒吸一口气,想是月事来了,还好,因为晚了几日,所以她一直带着月事带,只是小腹有些抽痛。   祝才人担心的看了眼薄合哲,薄合哲摇摇头,暗示无事。   这月事来的既巧又不巧,虽然之后的几日可以躲过淑妃的纠缠,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别让淑妃治她个不敬之罪。   薄合哲想着冷汗就流下来了,脸色也越来的苍白,薄合哲隐隐觉得不对劲……她不会是……   薄合哲连忙对一旁的嬷嬷道:“劳烦嬷嬷通报一声……妾肚子痛……”话没说完已经支撑不住,一手扶地。   祝才人连忙扶着薄合哲。   周惜香阴阳怪气的道:“刚才姐姐不是在淑妃娘娘跟前说没事嘛……若说因为姐姐,淑妃娘娘有个……我们可就也跟着姐姐遭殃了呢。”   其他两名美人小声嘀咕,看薄合哲的眼神也带了些恨意,而一旁的嬷嬷却不管这里,只是使了个眼色给外面的小丫头,那小丫头跑了出去……   薄合哲疼的说不出话,并不理会周惜香,只是看着那嬷嬷,一手捂着小腹。   那嬷嬷看了眼薄合哲的手,似乎明白了什么,马上过来搀薄合哲,道:“小主先去里屋休息休息。”   ☆、第五十二回 淑妃无情怒赶合哲   神仙殿,寝室。   淑妃闭眼歪靠在床上,一旁有宫女跪在地上小心的为淑妃捶腿,又有宫女捧来一碗汤药,这时过来一个嬷嬷在淑妃耳边轻轻说了句,淑妃猛的坐起来,将捶腿的小丫头踢到一边,由不解气,将那碗汤药摔在地上,恶狠狠的道:“什么香的臭的都敢在本宫这里撒野!”   那两个宫女赶忙跪下收拾下,低头出去。   那嬷嬷劝道:“娘娘保重身体!”   淑妃摸着小腹,露出悲伤的神色,忍不住哭泣道:“本宫在这里辛辛苦苦怀着孩子,他还要去找别人……”   这话吓的那个嬷嬷连忙跪下道:“娘娘慎言啊。”   淑妃冷笑道:“连说个话都让人管。”这个嬷嬷是太后派过来的,姓王,要比平常的宫人敢对淑妃说些话,淑妃也偏器重。   那个嬷嬷连忙自己掌嘴,道:“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   听的淑妃很是心烦,道:“关你什么什么事?嬷嬷赶紧起来,把那贱人给本宫扔出神仙殿!”说到最后是咬牙切齿。   王嬷嬷站起来扶着淑妃再躺下,小声的道:“娘娘千万别费心思,太医再三的嘱咐,因娘娘之前伤过身子,现在孕这一胎很是辛苦,要好好休息,千万别动气。”   这话也就是王嬷嬷说,若是别人,淑妃直接杖毙。不过淑妃面上也很是不高兴。   王嬷嬷继续道:“娘娘别怪奴婢多嘴,不论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这都是娘娘强求来的,这都是娘娘的命根啊,这可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呢,娘娘犯不着为那贱人伤心动气的。等生下皇子,娘娘再随意处置也不迟啊。”   淑妃的慢慢的平静了,过了会道:“把药端上来吧,把那贱人送出去,就说她污了本宫的佛堂。”顿了下道:“别让她出什么事,免得栽在本宫身上!”   王嬷嬷谄媚道:“陛下会信任娘娘的。”   淑妃嘴角一勾,笑意十足:“本宫可要给本宫的小皇子积德呢。”   王嬷嬷还想说什么,见淑妃闭着眼睛不理她,心想,送出去已经比扔出去好,才慢慢的退出去。   淑妃这才睁开眼,手抹了抹眼角,她不能哭,对孩子不好。   这个孩子确实是她强求来的,她在府邸的时候伤了身子,很难怀孕,魏宪对她真的很好,随她折腾各种求子的偏方,即使这样还是将她晋为淑妃,说将来抱过来个孩子给她养就好,问她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可是她还是想要自己的孩子,她和他的孩子。   所以这几年来一直吃斋,一直喝苦的要命的药,尝试各种方法,现在终于怀上了,可是太医还说不稳当……   这些只有她和太后知道,连魏宪都瞒着……   这些年,她可以忍受他有其他的女人,她可以向皇后屈膝,她为了不见到那些女人可以不踏出宫门一步,她……她只要见到他的微笑就什么都可以做。   她千辛万苦的怀孕了,可是发现那些女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有他的孩子,她不能忍受!   淑妃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这个也是有了么?   这些贱人真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真把她当纸糊的了。   ******   薄合哲被安排在佛堂一旁的耳房,意识虽然是清醒的,但是却睁不开眼,肚子舒服多了,可是薄合哲又是一阵惊恐,这个孩子不会没了吧……   薄合哲恍惚中,就听一旁有人道:“……体内暑气未轻,又存了些寒气,小主年纪还小,只慢慢调养就好,只是现在有孕在身……”   这时应该是进来一个嬷嬷,打断太医的话:“娘娘有令,要将哲眀妤小主送……送回福熙阁,哲眀妤小主可担得住?”   薄合哲听到自己的孩子还在,心中就他是多了,只要还在就好。薄合哲现在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也懒得动,她这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累,索性就继续装晕。   “现在,这……最好等小主休息一个时辰……”   薄合哲听了这样的答话就知道这个太医怕是才新入宫的。   “哎呀,这怎么能行,小主现在身子不好在这里耽搁了怎么成,快,速速准备轿子,送小主回福熙阁。”   薄合哲就感觉被人小心翼翼的扶起,薄合哲知道他们怕的不是她,而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她的孩子到底怎么样?薄合哲只等着自己回了福熙阁再让太医好好的查查。   “嬷嬷,哲姐姐一个人妾不放心,还请嬷嬷向娘娘回禀一声,准妾陪着哲眀妤小主回福熙阁。”是祝才人的声音。   大概是因为嬷嬷没有说话,祝才人又道:“明日妾再来为淑妃娘娘……”接下来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大概是大点银子了吧。   嬷嬷不耐烦的道:“这点子小事也值当打扰淑妃娘娘?小主想跟着去,也没有人拦着小主……”   等到薄合哲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令她惶恐的是魏宪也在她床边。   薄合哲第一反应就要下地请安,魏宪扶住她,笑道:“哲卿不必如此,有孕在身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薄合哲一怔,才想起今早的事,迅速整理下思绪道:“妾……这是怎么了……妾有了?”声音中还带着些颤抖。   魏宪含笑点了下头:“哲卿真是给朕了一个惊喜。”   薄合哲总觉得魏宪这句话说的有些奇怪,看了眼魏宪。   魏宪满脸笑意,似乎真的很高兴。   薄合哲继续道:“那……妾怎么晕倒了?孩子没事吧!真是的,给淑妃娘娘吓一跳吧,淑妃娘娘还好?千万别怪罪妾。”薄合哲借着有孕微微挑拨了下魏宪与淑妃的感情。   魏宪笑道:“淑妃没事,还好你这里没事,不然淑妃怕又是一阵担忧呢。”   魏宪话里话外袒护淑妃,难不成她若出事了还要先向淑妃道歉?惹她担忧?   薄合哲也不过是试探,不指望这一句话能怎样,继续道:“只是妾前几日请了医女把脉,并没有把出喜脉,今早淑妃娘娘还询问妾呢,没想到就这个样子了,妾明日向淑妃娘娘请罪。”   魏宪拍了拍薄合哲的手道:“不必了。你好好休息,听太医和嬷嬷的话,缺什么想吃什么就去要,不必委曲自己。可饿了?让她们给你熬些粥?”   薄合哲见魏宪并不想说医女的事,也不再问,只是乖乖的点点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待到薄合哲吃完粥,薄合哲一时说不好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样,就想赶紧打发魏宪离开,仔细问问到底怎么回事,遂道:“妾记得是祝妹妹送妾回来的?”   这个想来魏宪也不清楚,魏宪看向一旁伺候的语嫣,语嫣连忙道:“可不是,祝小主很是担忧呢。”   薄合哲对魏宪道:“多亏了祝妹妹呢。”又对语嫣道:“去拿两匹苏布、两支银钗送去祝妹妹那里。”   魏宪笑道:“哪里需要拿你的,朕自会派人送过去的。”   薄合哲笑道:“陛下是陛下的,妾是妾的,哪里一样呢。只是不知祝妹妹现在睡了么。”一副苦恼的样子。   魏宪笑道:“哲卿不必为这些小事烦忧,罢了,朕亲自送趟吧,免得你在这烦恼。”   这魏宪真是上道。   薄合哲连忙道:“那妾……”   魏宪扶住薄合哲道:“哲卿好好养胎。”说着转身离开。   薄合哲才松了口气,一旁的语嫣担心道:“小主,怎么把机会让给祝小主了……”谁也不嫌宠多啊。   薄合哲摇摇头不说话,祝才人不会那么走运的。   过一会,酒娘上来道:“陛下被淑妃娘娘请走了。”   薄合哲笑了下,淑妃娘娘盯着她呢,她俩这个杠子就这么结上了,她在神仙殿晕倒,就算是她自己的原因,这个淑妃都免不了风言风语,更何况淑妃肯定会认为她是故意的……唉。   薄合哲道:“你们谁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最后还是茶娘过来说的,其实茶娘知道的她们都知道,但是很会看颜色,薄合哲毕竟最信任茶娘,这样问其实就想让茶娘来说。   茶娘脸上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带了些担忧:“小主这一胎并不是很安稳,若是前三个月没事才能行,所以,小主保重身体。”   薄合哲叹口气,这孩子来的悄声无息、措手不及。   薄合哲问道:“那个医女?”   茶娘道:“杖毙了。”   薄合哲挑了下眉,正常的话应该是消失了,或者是带走拷问,怎么……   茶娘解释道:“是陛下下令的,也问过那个医女,那个医女自称医术一般,小主的喜脉又浅且不过一月余,所以没有查出来。”   薄合哲冷笑道:“胡扯。”魏宪杀了医女是帮人掩护还是根本就不在意?或者是他知道是谁?还是说真的是那医女医术不精?   茶娘提醒道:“小主保重身体啊。”   薄合哲摸着肚子笑道:“是啊,总是把他忘记。”薄合哲一点感觉也没有,肚子里面真的有个小生命?   薄合哲想到这,突然道:“明日再换个太医,给我把把脉。”说不定那医女没有说错……宫中女子承恩这么多也不见谁一下子就有了的。薄合哲心中一阵难受,她到底还是想要一个孩子的,哪怕是个公主也成,好歹失宠没那么容易了。   茶娘也想到薄合哲想的,担忧的道:“是。”   若是没有身孕,怕又是一阵风波。   ☆、第五十三回 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推荐100加更   第二日,不等薄合哲请太医,太医就已经来了,不止一位,太后请了一位过来,皇后请了一位过来。两位大人物都以担心薄合哲为由。   这架势倒把薄合哲吓了一跳。   不过薄合哲心也踏实了一半,这两人是不会在子嗣上作假的,更奇妙的是这两人相互制约,都希望对方出什么问题以抓住把柄,所以也不会伤害她。   接下来就看她是否真的怀孕了。   经过一晚,薄合哲希望自己怀孕,也觉得自己应该是怀孕了,她似乎感觉到孩子的存在了,她也实在是想象不出如果一切是长骗局的话,她没有孩子的话,一切该怎么收场,薄合哲都觉得自己是疯了。   两名太医与淑妃的太医诊断的是一样的,都是喜脉,不过一个月余,也都表示哲明妤小主身体很虚弱,头三个月很重要,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薄合哲的心才落下。   两名太医各自回禀后,慈宁宫与坤宁宫开始下来赏赐,各宫也都纷纷送礼祝贺,宫中一片热闹,只是合宫一共有四个孕妇,薄合哲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金贵的,过了两三日众人也就不在意了。   庄和皇后听了太医的回禀不仅免了她请安也不准她出屋又派了嬷嬷过来,薄合哲索性将回礼等杂事都交给了茶娘等人,自己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手中拿着一本书,茶娘怕她思虑过重给她的。茶娘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无论现在想什么都不如将孩子保下来有用。   薄合哲耐着性子看了几页,却怎么也看不下去了,不禁苦笑,就是个操心的命,这等清闲的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了。   正想着就听上楼的声音,是茶娘引着岚良妤上来。   福熙阁是三层阁楼,一层招待客人,二层绣房,三层寝室,她现在连下楼都很不易,不是被茶娘念叨就是被那几个丫头担忧,所以干脆就不下楼了。   岚良妤一进来,薄合哲就道:“劳烦姐姐爬楼了,我身子……”   岚良妤连忙笑道:“妹妹快躺下,不必担心,爬这楼倒是让我想起在玲珑双阁的日子呢。妹妹真是好福气呢。”话是这么说,但是岚良妤脸上还是露出些歆羡,本是她一旁撺掇薄合哲邀宠的,却没有想到薄合哲这么快有孕。承宠不过两次就有孕了,真是走运,算日子也就是戚美人同薄合哲一样了,一承宠就怀孕。   岚良妤心中不禁觉得怕是今上故意如此,虽大家没有饮用避子汤,但指不定今上那边有喝。   薄合哲明白岚良妤的想法,前几日有其他小主道贺,比岚良妤还要酸,后来她也就不见那些人了。   薄合哲若没怀孕前或许还会忍耐一二,现在却不会憋着,当然也不会如戚美人那样跋扈,薄合哲笑道:“要说福气还是非姐姐莫数。”   薄合哲这句话其实是有典故的,当初岚良妤、周惜香等人住在薄家时,大家曾一起去大名鼎鼎平常师太的太常庵上香,恰逢平常师太的得意弟子究竟女尼提出测字,几人觉得有趣,便都随意写了字,只是这一随意,就致使薄合哲的庶妹带发修行,而岚良妤也测得了一个好签,有福之人。   其实这也是为何一入宫岚良妤就最先事情的缘故。   岚良妤一听愣了下,又笑着说了别的事:“说起来还要拖妹妹的福,淑妃娘娘那里不过只念了五日的佛经。”   淑妃不知道怎么转了性子,只说这几日已经不做噩梦了,不想劳烦妹妹们天不亮就过来了,免得再晕倒一个,说念三日也就行了,偏偏魏宪生不同意,说什么说九日就九日,怎么欺骗佛祖,皇上都这样表态了,更别提这么这些嫔妃了,也都争着甘愿为淑妃念经数佛豆,淑妃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但也只让再念两天的佛经,魏宪见淑妃执意如此,便说剩下的四日他每日亲自给淑妃念一遍经。   这淑妃才作罢,这几日谁的麻烦也没有找,也没有头疼脑热的。   薄合哲不得不猜想是否是李太后在背后出主意了,后宫怀孕的人越多淑妃这一胎越不金贵,有了魏宪亲自为其念经这事,最少能表明魏宪在乎淑妃和淑妃肚子里的孩子。甚至都可以为以后埋个伏笔……   姜还是老的辣。   薄合哲心中暗叹,脸上却还是笑着,道:“是淑妃娘娘心疼妾们。”   岚良妤瞥了眼薄合哲,就觉得这人真是油盐不进,怎么说都不恼。   下面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很快就又没了,岚良妤猜到怕是薄合哲这边有事,就笑道:“妹妹住在这里也真是不方便,上下楼梯就不说,还吵到妹妹,妹妹好好休息,我就不在这打扰妹妹了。”   薄合哲笑道:“姐姐得闲了过来。”。   “只要妹妹不嫌烦就好。”岚良妤笑着拍了拍薄合哲的手才走。   薄合哲对于岚良妤的示好只是笑笑,这个女人最会审时度势,她多次被周惜香等人排挤时不见她说过一句话,现在却以好姐妹的姿态过来,这样说的话,连岚良妤撺掇她邀宠都居心不良,不过在这个地方谁又能没有居心呢?   不一会茶娘端着粥就进来了,近来多是茶娘在薄合哲身旁伺候。   薄合哲正好有些饿了,美美的吃了八分饱才道:“刚才外面怎么了?”   茶娘笑道:“不过是些杂事,戚美人与淑妃在淑景园谈天呢。”   薄合哲眯着眼笑道:“哦?没想到这两人这么谈得来。”   这王见王了,还能是谈天这么简单?   淑景园。   “淑妃娘娘不是梦魇了么?近来可好些?”戚美人随意掐了一个还没有熟透的石榴,朵儿连忙接过去,道:“这还没熟呢,小主想吃的话,奴婢马上去尚食局①取,免得小主弄脏手。”   这个朵儿是戚美人身旁的丫头,没什么心思,所以戚美人平常喜欢用石美人的香寒。   戚美人听朵儿这么说,忍不住得意的笑了下。   淑妃这边心中虽然生气,却也不屑和戚美人斗嘴,只是道:“好没规矩的丫头,主子在这说话也敢插嘴。”淑妃瞟了眼戚美人,戚美人上着斜襟宽袖粉红短上衣,下着珍珠红高腰散花长裙,胸下用金丝紫色绸缎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金步摇,显得体态修长妖妖艳艳的,根本一点怀孕的样子都没有,哪里像她,因睡不好已经有了黑眼圈,脸色又苍白,小肚子已经有些显怀,淑妃暗自咬了咬牙接着道:“戚美人,何必总是委屈自己,丫头不得用就换新的,又不是换不起,免得被人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淑妃暗示戚美人也是个没规矩的,淑妃虽然性子不好,但是从小跟在李太后身边长大,爱摆官家小姐的气派,连骂人也是如此——雅骂,骂过最恶毒的话不过是贱人不得好死罢了,戚美人是从市井出来的,这些话听懂了就笑笑,听不懂就更不在意了。   戚美人不在意的笑道:“唉,陛下就好这口不规矩。”戚美人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淑妃:“唉,我们这些没有规矩的,陛下想什么时候享用便什么时候享用,哪里还用上香看日子的选地方……”   那还是在府邸的时候,淑妃为了要孩子不知听了哪里的偏方,根据生辰八字算出宠幸的日子不说,还要算出方位,宠幸之前更是要吃三天的斋,淑妃还要喝某种药,也是魏宪宠爱淑妃,一一答应了,只是试了五六次没有成果,淑妃也不好继续下去。   没有孩子的时候淑妃将这件事当成魏宪宠爱她的表现之一,虽不刻意张扬,却也挂在嘴边说过,戚美人知道并不奇怪。   现在有了孩子,戚美人这样将淑妃求子心切的丑态说出来只会让淑妃没面子,也暗示自己不过承宠一两次就有了,指责淑妃是个废物。   淑妃自然明白这些,怒道:“来人,掌嘴,口没遮拦!”   戚美人笑了下,捂着小腹道:“宝贝,觉得累了?娘带你回去吃石榴好不好?”   就算戚美人不说,也没有人敢上前掌嘴。   淑妃上前一步挡住戚美人的路,又道:“你敢自称皇子皇女的娘?他的娘只能是皇后娘娘,你到底是何居心?”   戚美人一脸惊讶的道:“呀,淑妃娘娘也知道皇后娘娘呢。”戚美人就是料准淑妃不敢把她怎么样。   只可惜戚美人料想错了,淑妃可是魏宪亲手捧出来的。   淑妃咬着牙道:“放肆!”说毕就狠狠扇了戚美人一耳光,力度之大使戚美人踉跄一下,脸上留了三道血痕。   戚美人错愕的看着淑妃,一旁的朵儿只得赶紧扶着戚美人,眼中含着泪,不敢说一句话。   淑妃身旁的嬷嬷和宫女连忙护住淑妃:“娘娘,仔细手疼。”   “娘娘这么用力,肚子疼不疼,为了孩子千万不要动气。”   戚美人刚想扶着肚子喊疼,就听淑妃平静的道:“传太医,本宫肚子疼。”然后又对戚美人道:“戚氏,一,身为皇家妾你口出污言秽语、随意泄露皇家秘辛有失德行;二,你顶撞本宫使本宫差点小产,今念你身怀龙胎,本宫暂不予计较,待到你生产后再治你罪。”说完,看了眼戚美人一眼就走。   戚美人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淑妃最后那一眼眼中并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得意,只是很平静,平静的就好像在看那些被杖毙的宫人。   朵儿哭道:“小主,你还好吧,要不要宣太医?”   戚美人愣了好半天才摆摆手道:“回去。”   ☆、第五十四回 明妤有意皇后起疑 上架加更   这件事谁也没有刻意的隐瞒,皇后自然很快就知道了。   坤宁宫。   庄和皇后听嬷嬷说完后,笑道:“冰真的气性还是这么大。”   因为庄和皇后说的是淑妃的闺名,嬷嬷并不敢答言。   庄和皇后收起笑意道:“不过也真是让人头疼啊。”   在这件事上她不能有所偏颇,轻了众人觉得她畏惧淑妃,重了众人觉得她有意为难淑妃。至于那个戚美人也是个没脑子的,偏偏魏宪就喜欢,庄和皇后忍不住想莫非和美艳又没脑子的女人在一起会比较轻松?   不过戚美人还是有用处的,一来可以生下漂亮而不具有夺嫡资格的孩子,二来是看重戚美人背后的势力——聚千楼,有名的风月场所,凡有风月必有聚千楼,最大的优势就是收集情报。   很少有人知道聚千楼的主人就是戚美人与石美人的养母……   不过没有戚美人不还是有石美人么?   庄和皇后道:“戚美人顶撞在先,派个嬷嬷过去训斥一下,但是别吓到孩子,让她在悦仙殿好好学学宫规,慢着学就好。”其实这几个孕妇中就戚美人身子最好。“淑妃既然都要小产了,那就让她在神仙殿里好好养身子吧,若是孩子有个什么,本宫饶不了她。”   这个处置算是各打五十大板吧,毕竟淑妃打了戚美人一耳光,若不是戚美人身子骨不错胆子大,这一耳光就是不把戚美人的孩子打下来也得把戚美人吓个好歹。   只是李太后听说后,怕淑妃闷到,派人给淑妃送去了一些补品和小玩意,又给悦仙宫送了一本宫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魏宪知道后笑了下,道:“这两人都是蠢的。”   既然一个养身子一个学宫规,那他就不去打扰这两人了,当晚,魏宪宠幸了后阁的莫良妤,并亲自将莫良妤安排到君妃的宸佑宫。   淑妃自然是悔不当初,早知道就不装早产了,不过她确实气的有点动了胎气,身子很是不舒服,淑妃赖不到魏宪身上,只得把戚美人又恨上了一百遍。   至于戚美人,学宫规是假软禁是真,也无妨,最多不过是关她一个月,等这阵风过去后还得把她放出来,就算不为她也得为她肚子的孩子,至于魏宪又宠幸别人,戚美人一点也不在意,男人嘛,哪个不这样,更何况是皇上,魏宪喜欢她世间少有的美艳,到时候再花功夫哄回来呗。   只是让原本借着戚美人有宠的梵修媛落空了,不但如此,还得陪着戚美人学学宫规,毕竟这宫规是送到悦仙宫的,梵修媛不敢恨太后、淑妃,心中对戚美人越来越不满。   这两人一不出宫门,整个后宫安静了很多。   很快,薄合哲已经有孕三个月了,太医检查后,皆道小主的身子好多了,但是还是有些虚弱,腹中胎儿比之间健康许多,小主虽然不用像头三个月那样严重,但平时也是需要小心的,以静为主。   薄合哲这才放下心,只是待到太医走后,薄合哲仍然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语嫣小心翼翼的道:“小主不用太担心,太医说没有什么大碍了。”   薄合哲回过神么,笑道:“我想的不是这个。”   魏宪这些日子虽然也会过来聊聊天,甚至在这休息,但是次数并不多,淑妃一闭宫休养,魏宪来后宫的次数减少了许多,不过只是又宠幸了名小主,被安排到高昭仪的中德宫。   而薄合哲也想换到正经的宫殿居住,她的孩子不能生在这里,怎么才能搬出福熙阁。   语嫣见薄合哲不想说,也不多问,只是道:“小主现在可以出去走走了呢,闷了快两个月了。”   茶娘听见了,道:“小主难得没提出去,你这丫头又何苦招她?现在天冷了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咱这楼梯太陡,你我二人上下楼还要小心呢。”   薄合哲挑了下眉,懒懒的道:“是啊,楼梯太陡。”   第二日,薄合哲去坤宁宫请安,她自有孕后就没有给庄和皇后请安过,现在太医说人没有事了,再不去给皇后请安说不过去,只是下楼时险些摔倒,还好没事。   今日请安的除了淑妃其他人都在,连黛昭仪都正好也在,黛昭仪似乎胖了一些,脸色很不错,戚美人怀孕后似乎更美艳了,不说话只一个眼神都让人觉得勾魂。   薄合哲还没屈膝,皇后便让人扶起来了,笑道:“有身子呢就不必多礼。”   薄合哲被安排坐在椅子上,薄合哲心中暗叹,多亏了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呢,想着摸着小肚子,慈爱之色难免露在脸上,时间越长越能感觉到这个孩子的存在,在这后宫里怕只有肚子里的宝贝才最贴心。   众人见薄合哲这个样子,脸上皆不岔。   住在中德宫魏宪最新宠的贺美人忍不住道:“还是哲姐姐有福气。”   薄合哲抬头看向贺美人,这贺美人很美,但是是一种美如西子的美,似乎碰一下都会碎,这种美人得呵护在手心,薄合哲只觉得魏宪喜欢的越来越怪异了。   薄合哲并不理会贺美人,而是对皇后道:“妾已经安好,所以向皇后娘娘请安,多谢皇后娘娘的照顾,妾无以为报。”薄合哲态度很是诚恳与恭敬。   皇后很满意薄合哲的样子,笑道:“怎么会无以为报?平安生下孩子就是最好的报答。”   薄合哲回道:“娘娘厚爱。”   说完又看了眼贺美人,贺美人脸色苍白,似乎薄合哲不理会她是对她来说是多么致命的打击。   皇后瞟了眼贺美人道:“你们位份有高低出身也有不同,无论是公门侯府的千金亦或是平民百姓家的小姐,有一点需谨记,进入皇家,你们的职责就是伺候好皇上,为皇室开枝散叶。守着宫规守着本分,才是根本!”   众人站起来皆道:“妾,谨遵。”   众嫔妃离开后,皇后照例询问四位有孕嫔妃身边的嬷嬷,问的很是详细也很全面,饮食可有变化,睡眠可好,何时睡的何时醒的,屋内可有新的摆件,最近哪个小主去的勤,习惯去哪里散步等等。   最后到薄合哲这里时,嬷嬷难免提到薄合哲早晨因楼梯差点摔倒的事。   庄和皇后听后沉思一下,嬷嬷以为庄和皇后生气,连忙道:“因怕迟了请安所以才没有召太医的,小主保证一点事也没有,说若要是不放心,等请安后再请太医……所以……”   庄和皇后瞟了眼嬷嬷,嬷嬷连忙跪在地上道:“奴婢知错。”   庄和皇后道:“起来吧,若是再有下次,你就不必在那当差了,你们最好明白你们照顾的是谁!她们肚子里有的是什么!”   其他嬷嬷也都连忙跪下再三保证,这三人心中难免恨上了薄合哲身旁的嬷嬷,出来的时候也忍不住刺了几句,这个嬷嬷面上虽然讪讪的,但是心里却想,你们是不知道小主给了多少银子,要是知道了你们也会这样……   这次薄合哲从坤宁宫出来后可不向之前那样身旁无一人,现在她身旁都是那些没有侍寝的小主,因为之前薄合哲在魏宪身旁提过一次祝才人,虽然没有宠幸祝才人但是赏了些东西,倒让祝才人风光过一段日子。   只是现在祝才人也没有太纠缠薄合哲,不得不说祝才人很会看眼色。   薄合哲无奈应付着这些小主,说来魏宪没有宠幸的小主并不多,也不过还有五六位,后阁就剩下一位美人没有宠幸,看魏宪的意思也是肯定会宠幸的,所以那名小主并没有在她身旁,周惜香也没有在,这二人在梵修媛身旁,薄合哲望去,觉得周惜香有些瘦了,本来略圆的小脸已经消瘦了,但是脸上还带着讨人喜欢的笑容。   周惜香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对上薄合哲的视线,眼中充满嫉恨,随机又微微一笑,屈膝一福。   薄合哲也回以一笑,周惜香终于学会伪装了,只是和她一样,都心不甘情不愿的。   等到嬷嬷出来了,薄合哲慢慢的走回去,后面的跟轿子。   没走几步,嬷嬷连忙道:“小主还是坐轿子吧,已经小走了一会,别累到。”   薄合哲看向嬷嬷,嬷嬷轻轻的点了下头,薄合哲才听话的道:“恩。”   薄合哲上了轿才露出笑意,皇后娘娘应该明白她的暗示吧。   薄合哲想换地方住!   这就是庄和皇后脑中的闪过的想法,只是这不是她定的,她在知道薄合哲侍寝后就已经安排薄合哲的地方,只是被魏宪回绝了,她也说不好魏宪是什么章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无论魏宪是厌恶还是喜欢薄合哲,这都有悖于魏宪平时无情的状态。   庄和皇后了解魏宪,魏宪看似多情薄情,其实根本就没有感情,恐怕就是对于淑妃也……   但魏宪对于孩子还是有一两分真情的,所以她也真的不会去动那些有孕嫔妃,只出了当年在府邸高昭仪……   庄和皇后闭上眼,不再想当年的事,只想着薄合哲现在有孕了,或许换住处的事可行……   ☆、第五十五回 偶探合哲思己不易   “让她在福熙阁老实待着,怕摔到就别下来了!”魏宪随口回绝了庄和皇后的提议。   庄和皇后微微挑了下眉,难得露出一分惊讶。   魏宪并不多解释,庄和皇后心中纵然有许多疑问却也问不出口。   魏宪这一句话又让薄合哲开始过着如软禁一般的日子,本来之前还能去二层绣房待一会,现在她只能在三层待着。   薄合哲在屋里慢慢转悠着,现在已经怀孕四个多月,薄合哲不但没胖反而比之前瘦了些,穿着青色高腰襦裙也看不出薄合哲已经怀孕,薄合哲碰上酒娘一旁担心的眼神,笑道:“别担心,太医说以静养为主,也不能一天到晚躺在床上。”   酒娘只得笑道:“小主说的是。”   薄合哲瞟了眼酒娘,酒娘相貌一般,低眉顺眼,看着很是好欺负的样子,可是个子略高一些,不胖却给人感觉有些壮,大概是在织室干粗活干的,不知道背后谁搞的鬼,把这样长相的的宫女送过来给她挑选,大面上看没什么,但是细看就能挑出些毛病,笑嫣则是一副没吃饱的样子,好像一颗小豆芽。   虽然还有两个宫女供她挑,可也差不多是这样,不是太过小气就是眼神不正。   还好这个酒娘也算有些本事,因为自己看起来老实像受气的,就干脆借着这个打听些事。   薄合哲心中叹口气,大概是因为怀孕了,现在挑剔的狠,不然也不会急的换住处,闹得现在这个地步,道:“她们都是怎么说的。捡着重要的说。”说着薄合哲坐下,小心摸着肚子,真奇妙,这里居然有她的孩子。   酒娘小心的服侍薄合哲,道:“因为是今上回绝了皇后娘娘的话,所以大家并不敢多嚼舌根,无非私底下说小主恃宠而骄或者说小主拖累了皇后娘娘之类的,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在前天突然有人说起小主的身世。”   薄合哲愣了下,道:“怎么说的?”   酒娘小心翼翼的道:“薄家富可敌国之类的,以及薄家抱上了李家的大腿。”   过了八月十五中秋节,薄合哲年仅十三的弟弟薄晟允就跟着李霸王出海了,出海这件事应该对魏宪挺主要的,为了这个,魏宪都没有回宫过中秋,只是在隐园置办了宴席而已。   想来抱李家腿就是从这个上面传出来的。   薄合哲哦了一声,也没看出来生气,道:“知道从哪传出来的么?”   酒娘回道:“奴婢无能,并不知,奴婢是从织室那边听到的。”   “恩,没事,干的好,你下去吧。”   酒娘不知道薄合哲到底怎么了,慢慢的退下,过一会茶娘就进来了。   薄合哲瞅着茶娘笑道:“不过闲言碎语,不必担心我”顿了下,道:“也算不上闲言碎语,她们说的确实是真的。薄家富、甲、天、下!”   茶娘有些惊讶薄合哲的自信,不过想想也确实是,她在薄家住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了么?只是这段时间薄合哲一直藏拙,倒让她把薄合哲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小主。   现在,薄合哲身上天下首富嫡长女的气势又回来了,或者说薄合哲所谓的藏拙不过是不和她们一般见识罢了。   茶娘笑道:“您没事就好。”   薄合哲点了下头,道:“给我拿本戏折子吧,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了。”   茶娘被打发出去后。   薄合哲无聊的玩弄着佛珠,她一直都在想关于薄家的传言什么时候传起来,结果她一入宫大家先在意的是她的封号,对天下首富薄家倒是看淡了一些,薄合哲不得不猜测是魏宪提前止住了关于薄家的传言,也是,若是知道薄家给魏宪送了银子,魏宪面上无光。   那么现在传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想来不是魏宪干的。   宫中知道她底细的人不少,但是皇后一系的都不会讲,就只剩下与她一同入宫的岚良妤、周惜香、祝才人还有李太后了……   薄合哲想的头有些疼,叹口气,也罢,反正她在福熙阁里养胎,不关她的事,还是魏宪亲自处理吧,把薄家传的越玄乎,皇室越无光……   她被关在福熙阁,魏宪也好办事。   就因为这个,魏宪不想让她搬出去么?   薄合哲还是不甘的捶了下床榻,若是嬷嬷在这怕又是好一顿唠叨。   被派来的嬷嬷被安排在她隔壁,那个嬷嬷一来,口中就离不开规矩,饭后走九十九步,难不成多走一步她就累着,少走一步她就积食?更何况当时太医要她静养,最好不要下地……   若是有个万一,嬷嬷也不过是按规矩行事,有人能把这个嬷嬷从皇后眼底下送过来,那人就可以保她或者已经给了买命钱了,那她就只能出更高的买命钱了,够买她全家老小的!   将这个嬷嬷退回去也不是不可以,怕是再送过来的只会更厉害。   端看魏宪的几位嫔妃,除去让人摸不透的高昭仪,只淑妃心计最少,事都做在明面上,给她送来的宫人和嬷嬷这样漏洞百出的手笔肯定是淑妃干的。   她带出去的宫人上不了台面,最后一查,就知道谁从中干的,这样的事皇后可不会去干。   不过,她是否可以理解淑妃在找皇后的别扭,她只不过是顺带的?   薄合哲头越来越疼,唉,还是这胎怀的确实太不平稳,薄合哲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待到魏宪进屋,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   薄合哲侧身躺着,枕着胳膊,眉头微皱,领口敞开,半遮掩着白皙的胸部,腿上盖着湖绿色上用绿线绣大荷叶的薄被,衬着薄合哲皮肤更是白皙。   魏宪看了眼引他上楼的语嫣,语嫣连忙小声道:“小主睡眠浅,触碰一点怕是醒来……”所以谁也不敢在薄合哲休息的时候过来惊扰薄合哲,甚至连上楼都十分的小心。   魏宪抬了下手示意不用说了,挥挥手,让语嫣退下去。   语嫣退下后,很是小心的下楼,魏宪见薄合哲动了动,还好没醒,魏宪皱了下眉头,这个地方确实挺吵的。   魏宪慢慢的走到薄合哲身旁,坐到一旁的锦凳上看着薄合哲。   或许是因为怀孕,所以薄合哲未施胭脂,肤白皙,眉如黛,挺立的鼻子上有细细的汗,唇色粉嫩,这样细看,没有刻意表现出来的成熟端庄,薄合哲更像是个小女孩。   十六岁……   十六岁时他在干什么?离宫建府,被先帝封为承王。   魏宪无奈笑了下,说的好听其实不过是被赶出皇宫罢了,众人看他登基平顺却不知道到这其中的血雨腥风,要知道真正的太子是不能离开皇宫的。   先帝多疑,一面怕他心生不满不断施恩,一面又怕他盯上皇位不断监视,因为先帝自己就是离开皇宫后熬到魏广帝(魏宪的爷爷)老死,才上位的。   先帝怕他有样学样……他的处境不见得就比薄合哲强。   大概是他盯着薄合哲入神了,薄合哲似乎要慢慢醒过来,魏宪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鼻烟壶放到薄合哲鼻前,薄合哲又慢慢的睡着了,这次比较沉。   这鼻烟壶里是安神的药,他偶尔睡不好的时候会用。   魏宪将薄合哲放平,盖好被子,慢慢的将薄合哲微皱的眉头抚平。   他从第一次见到薄合哲,就觉得两人很像,连处境都相同。   身处烈火烹油之间,看似鲜花着锦,实则易败落,大魏朝早就被先帝挥霍的一文不胜,又有党派争,世族横行,看似国泰民安,实则根本经不起动荡;薄家已经是天下首富,若继续下去,真到众人只知薄家不知皇室的时候……   魏宪叹口气,他想要国家盛世,她想要家族昌盛,他知道自己动情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之前为了淑妃,失去了对李太后最好的时机,现在他尝到苦果了。   薄合哲应该也明白自己爱上他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吧,不知道现在后悔了。   两人的性格也尤其的像,都知道要的是什么,在纷乱的感情中坚守自己的理智,喜欢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其实都是阴狠无情的人。   只可惜薄合哲年纪太小又是女子,终究落了下乘。   他对薄合哲不同,或许有一分在怜惜自己?又或许有一分是对自己恨铁不成钢?   魏宪不再想这些,他向来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今日不过是因为面对薄合哲罢了,魏宪低头吻了薄合哲的额头,才离开福熙阁,略想了下,去了高昭仪的中德宫处。   魏宪一入中德宫就见贺美人陪在高昭仪处,一脸的惶恐以及一点点的欢喜,魏宪看了眼微笑的高昭仪,心中叹口气,这中德宫人多了心也就不单纯了。   贺美人盈盈弱弱的屈膝请安,又道:“本来是过来帮娘娘裁纸的,没想到正巧遇到陛下了,是妾的荣幸。”   魏宪点了下头,对高昭仪道:“又要抄经书?”宫中女子多爱抄经书,高昭仪尤其喜爱,乃至裁纸这种事都亲自做,只是从来不宣扬。   高昭仪笑道:“陛下来的确实巧,正是如此。”   魏宪笑了下道:“那就不扰你了,朕去看看岚良妤。”   说着转身离开,留下惊讶无措的贺美人。   高昭仪继续笑道:“妹妹,纸用完了呢。”   ☆、第五十六回 各费心机昭仪得利   高昭仪比魏宪大三岁,之前是他的贴身侍女,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更是孝元太后亲自调教出来的。只可惜大多数人只知道前两点,不知道后面。   贺美人慢腾腾的给高昭仪裁纸,这可是陛下御赐的上等澄心堂纸,只可惜却给个奴婢用。   贺美人又懒洋洋的为高昭仪铺好纸,道:“娘娘请。”她是听说陛下来才过来,可不是真的为了讨好高昭仪,好歹她也是正四品官员的女儿呢。   高昭仪轻道:“多谢。”她并不在意贺美人的态度,她在宫中伺候魏宪多年,还看不出贺美人的小心思?宫中有贺美人这种心思的人不少,可是有几个爬过了她?连文豪世家孔家出来的嫡女还同她一样是个昭仪。   她相貌一般,气质也一般,琴棋书画更一般,无子无女,魏宪也不经常来中德宫,但是谁知道其实魏宪在中德宫最自在,有一种还在府邸的感觉。   这是皇后都不能比的,庄和皇后总不能甘心当奴婢吧。   其实对于魏宪来说,谁又不是奴婢呢?只是这些贵族女子们不懂,她冷眼看着也就住她这的岚良妤和那位哲明妤悟到了一两分。   想着这些,难免心不静,写错了一字。   高昭仪朝贺美人歉意的一笑,贺美人连忙将写错的拿张纸拿下去,重新裁纸给高昭仪。心中只觉得高昭仪甚是浪费,算了,反正是陛下不过是念旧情给了个昭仪的位份让她守活寡。   高昭仪见贺美人面上不显,但是动作上流露出不耐烦来,心中叹气,像贺美人这种摸不清陛下心思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她从魏宪六岁,也就是先帝刚登基就开始伺候魏宪,对魏宪最是熟悉,对魏宪的喜好也最是清楚。   魏宪并不喜欢女人邀宠过于愚蠢过于明显,他来中德宫就是为轻松,看见贺美人魏宪只会厌烦。   魏宪向来喜欢乖巧懂事聪明的女子,但是能入魏宪眼的人太少,那么你最好就乖巧到让人想不起来你,这样最少不会让魏宪讨厌你。   魏宪如先帝一样多疑,但是鲜少处罚某个妃嫔,只是一旦他记住你的不好了,就鲜少有人能翻身的,你见过死人翻身么?   当然,这些对淑妃都例外。当初那个单纯热情的女孩子,现在依然如此,只是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明白她爱的人是皇帝。   高昭仪想起淑妃来,脸上带了些笑容。   贺美人早已铺好纸,笑着提醒道:“娘娘再不落笔,就浪费了这澄心堂纸呢。”   高昭仪回过神来道:“看见小主,本宫就忍不住想起淑妃娘娘当年了,也是这样楚楚动人。”   说起来高昭仪当初也没少伺候淑妃,说这三人一起长大的不为过,只不过高昭仪是在一旁伺候的人,所以淑妃虽然不喜欢高昭仪却很少找高昭仪的麻烦,她心中还记得儿时的情谊呢。   贺美人虽然不屑高昭仪自称本宫,但听高昭仪如此说,还是高兴的道:“妾哪能和淑妃娘娘比。”   高昭仪不再理会贺美人,静心抄写经书。   一旁的贺美人却忍不住浮想联翩,她若真形似淑妃一二分,再有淑妃一二分的运气,那……   等到高昭仪写完一张纸后,贺美人惊叹道:“娘娘的字真是好看,不知妾有福跟在娘娘身旁一起练字么。”魏宪来这里虽然来得少,但是每月也来一两次,在高昭仪身旁总能露脸的。   高昭仪惊讶的看了眼贺美人,道:“这……”   贺美人连忙道:“娘娘若是不嫌弃,妾在一旁裁纸磨墨也行。”说着深深福下去。   高昭仪无奈笑道:“那就辛苦小主了。”   贺美人笑如灿花,道:“娘娘言重了。”   魏宪那边穿过一片梅林,才到岚良妤的住所知语轩。   知语轩在中德殿的西北角,离着正殿不远不近,最大的好处就是离偏门也不远,这样知语轩几乎可以算是一个单独的院落了,今上若是想来又不想惊扰高昭仪就可以直接从偏门来,可见高昭仪很是看好岚良妤。   贺美人住的道音轩就没有这么便利了,要是从偏门进的话必须要绕过一片假山才能到道音轩,所以想去道音轩从正殿走最方便,去了正殿不看望下高昭仪就不合适了。   知语轩被岚良妤整理的很是清雅舒适,不华丽也不清高,说好听了是小家碧玉,说的不好听就是太小气。   不过倒是给魏宪一种女孩闺阁的感觉,在宫中吃惯了大鱼大肉来点水果蔬菜也是不错。   魏宪一进知语轩,岚良妤已经出来迎驾,看出来岚良妤已经特意打扮一番,身着淡粉色纱衣,腰间用一条白色软烟罗轻轻挽住,裙角的边上用银线层层叠叠的绣上蔷薇花,显得格外瞩目。略施脂粉,三千青丝用水晶蔷薇花簪子微微别住,将岚良妤身上婀娜多姿的风情显得淋漓尽致。   岚良妤道:“妾叩请陛下圣安。”   魏宪道:“起吧。”   岚良妤又笑道:“还好娘娘派人告知了妾一声,不然妾担心着装失仪呢。”   高昭仪是个厚道的人,魏宪要过来,高昭仪通常都会告知她的,去不去由她,她也领情,每次虽然都换好衣服等着魏宪,但是正殿不召唤她过去她从来不主动过去。   这个岚良妤也有趣,这个时候还知道给高昭仪卖个好,像贺美人就不会这样,还要装模作样的说巧合,魏宪笑了下,道:“你这样就很好看。”   岚良妤笑着福了福身,魏宪来中德宫看高昭仪的次数就很少,来她这里就更少了,能想起来问她一声就不错了。她也不介意说出来她的急切,以她看,今上更喜欢坦诚的人。   接下来两人随意聊着,多是岚良妤奉承,既不刻意也不冷场,岚良妤的吴侬细语也人听着别有风味。   魏宪心中时刻绷着的那根弦才微微松了松,站起来随意逛了逛岚良妤的知语轩,见寝室的桌子上摆着些针线,是个小孩子的肚兜,问道:“这是……”   岚良妤笑道:“这是妾闲来无事给哲明妤小主准备的,妾想着哲明妤小主身子弱,怕是没有空做这些个针线活。”   魏宪点点头,薄合哲有没有空做这个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淑妃被这一胎折腾的除了躺着什么也做不了,想着细细的看了下,绣的很精致,难得是的用线用料已经绣的花样没有僭越的,可见是用心了。   确实是用心了,衣服都来得及换,还来不及收起这些小玩意么?就是为了给他看,这邀宠邀的精致聪明,却不如贺美人可爱了。   魏宪才放松一点的弦又绷起来了,道:“这宫里小孩的声音是少。”   岚良妤一听魏宪如此说,心中一喜,这话音像是许她孩子的意思。   只是魏宪一顿,又淡淡的道:“你也给你们娘娘做几件吧。”   岚良妤一顿,只觉得悲伤从心中来,但是面上不但一点都不表现出来,反而露出惊喜的样子,跪下道:“妾替娘娘谢恩了。”说着用手绢揉了下眼角道:“娘娘知道了不知要多高兴呢。娘娘也时常的说宫里太空有些寂寞呢。”岚良妤心中嫉恨的狠,这个时候也不忘给高昭仪上个眼药,高昭仪早就耐不住寂寞了!   后宫女子通常十五岁入宫,四十岁后就不会安排在彤史上,虽然高昭仪不过三十一,但是以着陛下的性子怕是不会临幸高昭仪了,这个孩子怕是从其他几位有孕妃嫔处抱来的意思。   淑妃和黛昭仪的孩子怕是不可能,那就只有薄合哲和戚美人了……   魏宪略安慰下岚良妤便没有心思在这里待着了。   待到魏宪离开,岚良妤手中攥着那肚兜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中德宫以后若是有了孩子,魏宪也能时常来了吧。   她和高昭仪走的近,高昭仪见她真心,也喜欢和她多说些,时间长了难免就说到皇上,岚良妤是个聪明的,举一反三,对魏宪的一些路数也了解了。   只是中德宫有了小孩,怕魏宪不会再让中德宫的人有孕了,就算有,怕也要等皇子皇女五六岁以后吧,那时候她已经人老珠黄了吧。若是这把生的都是公主还好……   若是这把没有生出来就好了……   岚良妤连忙将心中的想法按下去,她若是动了这个心思,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魏宪眼中容不得沙子。   岚良妤闭上眼,任由满心的不甘融入骨髓,她要细细体会这痛,她不想像高昭仪那样独守空房十几年,高昭仪能忍受她不能忍受。   其他人她不知道,但是从皇后为她安排宫殿就可以看出皇后是想让她接高昭仪的班,做个不说话的木偶……   岚良妤恨恨的将肚兜仍在地上,踩了几脚。   一旁的贴身侍女唱月担心的道:“小主……”   岚良妤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之前端庄谨慎的样子,道:“走,咱们去娘娘那道喜去。”顿了下,道:“这肚兜烧掉。”   ☆、第五十七回 再出传言又起风浪   岚良妤过去的时候,贺美人还在那里。   贺美人见岚良妤是精心装扮过的,冷笑了下,在岚良妤给高昭仪请安后,就连忙屈膝对岚良妤笑道:“姐姐吉安,姐姐怎么突然过来了,陛下不是在您那么?”   岚良妤心中本就不高兴,但还是耐心的道:“陛下刚从知语轩走。”岚良妤不给贺美人讽刺的时间,紧接着道:“陛下临走前让妾帮娘娘做几件小孩的肚兜呢。”   话音一落,贺美人迟疑的看着高昭仪,莫非高昭仪也有孩子了?   高昭仪最初是高兴,然后又是惊讶,紧接着就是惊恐惧。   贺美人也很快的明白过来,心中也是酸涩的狠,但还是屈膝笑道:“给娘娘道喜了。”   高昭仪猛地站起来,道:“这种话万万不可再说!”脸上难得露出些惊慌。   岚良妤和贺美人相视一眼,有些不理解高昭仪的失态,这明明是好事,怎么高昭仪这样害怕?   高昭仪平静下来,笑道:“是本宫高兴坏了,只是这事毕竟还没有谱呢,以后谁也不准在外面说这些,免得别人说咱们中德宫轻狂。”   岚良妤与贺美人虽然不懂,却也应下。   高昭仪这才问刚才今上所说这话时的详细情节,听后,道:“哦,是看见给哲明妤孩子的肚兜才说的这话啊。”   岚良妤想不通之间有什么联系,只能回道:“是的,娘娘。”   高昭仪想了下,十分谨慎的道:“你们回去吧,今个这话不可对外人讲。”   不可对外人讲,那就是可以对姐妹讲?   两人更不懂高昭仪的意思,但是见高昭仪确实很疲惫的样子,只得无奈告退。   高昭仪其实心乱如麻,既高兴又担忧,魏宪不会随口胡说,但是也不会做不利己的事。   高昭仪眯着眼睛,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弄清魏宪的用意……真的是因为薄合哲?   ******   薄合哲站在窗前赏雪,天地一片白,纷纷扬扬的雪片如柳絮随风轻飘,薄合哲仰头看着,似乎想知道它们要去哪里。   薄合哲现在已经是五个多月的身孕了,虽然已经显怀,却因为穿的多不显,脸却越来越消瘦,茶娘看着很是担心,想办法补又担心补的太过。   “这雪是越来越密,还好小主不用出去。”茶娘一旁轻声道。   今日正月十五元宵节,薄合哲也没有出福熙阁去参加宴会,不是因为她身体弱,还是因为当初魏宪的那句话。   薄合哲恩了一声,不多说什么。   自从那天她睡觉时魏宪来过后近一个月魏宪都没有踏入福熙阁,薄合哲在无声无息中就失宠了,薄合哲虽然知道自己没有失宠但是也说不准魏宪是什么意思。   茶娘左思右想还是轻声道:“小主,这里太冷了,还是回屋里吧。”   薄合哲笑道:“现在也就能在这看看外面了。”   茶娘见薄合哲这样也不知道该怎样劝,今日没去宴会也就算了,可是连除夕那日薄合哲都不能去给皇后和太后磕头。   虽说太医是说以静为主,但是……连淑妃都去了呢。   薄合哲摸着小腹闭上眼。   直到半个月前所有人才知道淑妃这一胎怀的及不稳当,太医已经下了死令,不能下地,最好一直要卧床至生产。   淑妃到现在已经八个月了,正是重要的时候,所以这次元宵晚宴没有参加。   茶娘上前将窗户关上。   过了一会,薄合哲才道:“酒娘呢?”   茶娘回道:“去帮着高昭仪娘娘身旁的大丫头打结去了,还没有回来。”   现在众人颇为忙碌,各宫都有魏宪交代的一些公事例如和某世家夫人打好关系,给哪个宗亲留意亲事等,也有家人递折子要进宫请安的自己事,更有有打赏宫人之类的琐事,且这宫中还有四名孕妇,一下子就显出魏宪后宫人少了,连后阁与织室未侍寝的小主都被调到各宫帮忙。   周惜香与后阁的一位美人更是住进了梵修媛的悦仙宫。   被派到其他宫殿的织室小主们虽然没有住下,但是每日也是早出晚归的。   有时也会叫她们身旁的大丫头去帮些个小忙,在薄合哲眼里,帮忙为假,趁机增进“感情”为真。   酒娘就时常的被叫到中德宫。   茶娘见薄合哲皱着眉头不说话,道:“不过是传言罢了,小主不必多想,保重身体为重。”   近来居然传出今上要将其中一个孩子抱给高昭仪抚养的传言,说是传言,可是皇后没有制止,今上也没有否认。   而且这个消息也是岚良妤亲自告诉薄合哲的,好意提醒她小心,不过薄合哲可不觉得岚良妤是好心,最少她知道这个消息后,好几天都没有睡好,本来养好的身体又有些虚了。   大魏朝后宫确实有不成条文的规矩,会把位份太低的小主的孩子报给位份高的妃嫔抚养。   通常都是美人或是才人的孩子,但是到魏宪这一代,后宫总共才二十几人,位分高的妃嫔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想来正四品婕妤以下的都算位份低的吧。   就只有她和戚美人的孩子了……   之前薄合哲是不会觉得魏宪会把她的孩子抱走的,但是现在看来,她也说不好了,魏宪就好像把她忘记了一样。   而看高昭仪的意思是看上她肚子里的孩子了,商女之子毕竟比妓之子强吧,但是难不成婢之子就好么?   薄合哲并非看不上高昭仪,高昭仪一个婢女能得魏宪欢心且到昭仪这个位份就已经很高了,但是她看得上高昭仪,不见得别人也看上,在众人眼中,不会有人看重高昭仪的心思,只会在意她宫人的出身。   就看戚美人就明白了,她知道这个传言后开始天天不拉的去君妃那里了,想来她也是看不上高昭仪这个婢女出身的。   若非将孩子抱走,薄合哲也愿意是君妃,只是薄合哲并没有刻意去讨好君妃,因为一来传言中只有高昭仪并没有君妃,二来以她对君妃的了解,君妃怕是想自己生孩子的,去了只会触君妃的霉头。   在茶娘以为薄合哲不会理会她的时候,薄合哲道:“是不是传言,只能看陛下的意思了。”   薄合哲只希望这真的是传言,是魏宪故意压下关于薄家的传言而放出的消息。   孩子的去留要比薄家到底有多富有更让后宫的女人挂心,自从抱走孩子的消息一出,没有人再记得关于薄家的事了。   ******   神仙殿,寝室。   淑妃摔了汤药,怒道:“别再给本宫喝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反正喝再多也只能躺着!一定是那贱人咒骂的。”说着泪就留下来了。   一旁的嬷嬷连忙跪下,劝道:“娘娘息怒,万万不可为这等小事动怒。”   淑妃已经胖了一圈,面目狰狞,哪还有之前的娇媚。   那嬷嬷使眼色让小宫女将东西收拾出去再去熬药,她才继续道:“待到娘娘生下小皇子后,那贱人还不是让娘娘随意收拾?何必为这个生气呢?她哪里有娘娘肚子里的小皇子重要,不,她都比不上娘娘手中的那碗药?”   淑妃听嬷嬷这样说,忍不住又笑了。   淑妃本就不是个心胸宽阔的人,现在怀了孕情绪波动更是大,不知为哪一句不顺心就动气,也或许不知哪一句顺了她心,就大肆赏赐。   淑妃笑过又生气的道:“谁让那贱人用了本宫最喜欢的凤凰火?那也是她能用的?!来人,把本宫的那两匹凤凰火给烧了!”说到最后淑妃又有动怒的趋势。   这口中的贱人说的就是戚美人,凤凰火则是一种布料,颜色有橙渐变成桃红,又用银线绣了暗纹,是极其难得料子,淑妃这里也不过才几匹,甚至都没有舍得做成衣服,结果今年元宵晚宴,戚美人不知从哪得了这布料,制成宫装穿出来了,倒让戚美人占了回风头,虽说淑妃这里的凤凰火要比戚美人的高档一些,但是淑妃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嬷嬷赶忙道:“娘娘万万不可为了那贱人如此,这岂不是便宜了她?那贱人也不过是替人做嫁衣罢了,以为怀了孩子就上天了,谁知道将来孩子愿不愿意认她?真以为穿了凤凰火就是凤凰了?不过是跳梁小丑。”   淑妃听了,眼珠一转,问道:“嬷嬷也觉得陛下会把戚美人的孩子抱给高昭仪?”   嬷嬷小心的看了看门口。   淑妃冷笑道:“嬷嬷是姑妈的人,现在又是在本宫的神仙殿,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嬷嬷才低声道:“以老奴看,怕是如此了。”   淑妃道:“那为何不是那个什么……明妤的孩子?”   嬷嬷笑道:“哲明妤小主的出身摆在那呢。”嬷嬷见淑妃又要生气,连忙道:“不过是一个商女自然比不上娘娘,只是人家有钱,大不了多花点钱买回来呗,封号不也是这么来的么。”这句话说的尤其小声,这种事不过是她们这些交好的奴婢私下小声聊的,她这是为了哄淑妃不得不这样说的。   果然淑妃笑道:“一身的铜臭,嬷嬷还是不要说她吧,免得把本宫的下皇子熏到。”   嬷嬷才舒口气,道:“是老奴的错。”   淑妃道:“罢了,不过是嘴上占个便宜罢了,把药端过来吧,等本宫生下皇子再好好和那贱人计较。”   ☆、第五十八回 福熙阁魏宪表心意   薄合哲坐在梳妆台前,为自己上妆,身穿橙色的宫装,胸下系着一杏色垂带,自从戚美人这样穿过后,后宫有没有怀孕的女子都喜爱这么穿,薄合哲只是觉得这样不会显出怀孕而已。   今日,魏宪突然传话要来福熙阁吃晚膳,如此正式的话,想来是要在彤史上记一笔的:二月二十一,帝夜宿:福熙阁,哲明妤,薄氏(合哲)。   薄合哲只把如墨的青丝松松的挽上几缕,斜插支金嵌白玉的坠月簪,余下的青丝也用杏色的发带在发尾处系上。精致的玉颜上略施粉黛。   身后的语嫣为薄合哲整理了下衣褶,笑道:“小主还是如此的端庄美丽。”   薄合哲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好久未如此郑重的打扮了。   这镜中的自己居然有些陌生,两颊微陷,硬是将原本的端庄多增了一二分的妩媚,眼神不再如以前那样明亮、稚嫩,多了些深邃、隐忍,唇角不深不浅……   薄合哲笑了笑,站起来,道:“能看出我怀孕了么?”   语嫣笑道:“小主已经怀孕六个月整了,自然能显出一二分的。”   薄合哲照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觉得虽然看起来肚子有些大了,但并不觉得难看,满意的摸着肚子,魏宪想表现帝妃恩爱,那她也乐意配合。   想来这次魏宪来过后她就可以出福熙阁了吧,在福熙阁的日子里,虽然清净,却也无趣。   下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听着却不是魏宪来的声音。   不必薄合哲使眼色,语嫣连忙下去询问,没一会就上来回禀:“是祝才人小主,想找小主坐会,听说陛下要过来后,就回去了。”   薄合哲点了下头,这个祝才人是个妙人,相当会看人眼色,她在福熙阁这些日子只岚良妤与祝才人过来看过她,岚良妤来多数是高昭仪让她过来的,祝才人却是想亲近她。   祝才人的心思不难猜,想邀宠,后阁最后一名小主已经侍寝了,周惜香也因为在过年时表现的好,也侍寝了,并且顺利的安排在梵修媛的悦仙宫里。   只是她现在自身难保,祝才人是怎么觉跟着她就会有宠?   就凭她肚子里的这个?   只是还没出生就被人惦记了呢。   薄合哲扶着腰站在窗前,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柔和的风吹在身上很是舒服,细看柳枝、草地,已经有点点嫩绿了,薄合哲按捺着心中的不安,或许是因为见到魏宪太紧张吧。   又过了半个时辰,已有小太监过来传话,今上已经从勤政殿离开向这边走呢。   薄合哲吐出一口气,又问了一遍关于膳食的准备,才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却发现手有些抖,她太紧张了。   之前邀宠的心气似乎都在这福熙阁里磨平了。   待听到楼下众宫人请安的时候,薄合哲站起来,低着头退到一旁,已经看不出来是否激动是否紧张。   魏宪一进来就道:“哲卿,不必行礼,让朕看看胖了么?”语调很明显是高兴的,就好像两人感情一直很好似的。   薄合哲在听见魏宪的声音后就不紧张了,既然魏宪已经定了基调,那她配合就好了。   薄合哲还是浅浅福了福:“陛下圣安。”   话刚说完就被魏宪拉过来端详,薄合哲看了眼魏宪又迅速的低头,魏宪眼中居然带着宠溺、好奇、所谓的关心还有一丝的戏谑,薄合哲觉得自己像个货物,又迅速的明白,她不就把自己置于货物的地位么?   薄合哲面上浅笑衣服羞涩的样子。   魏宪倒是有些惊讶,笑道:“看着倒像是瘦了,他们伺候的不好?”最后那句语气颇为严厉,他可以不宠薄合哲,但是绝对不容许那些宫人磋磨失宠的宫妃,尤其是薄合哲现在还有孕。   薄合哲连忙道:“自然是没有,有陛下在,谁敢呢?”顿了下,道:“想来是宝宝将那些好东西都吃了,妾就自然瘦了。”   魏宪听后大笑,却突然想起淑妃,淑妃可是越来越胖了,莫非肚子里的孩子?   太医确实说过淑妃这一胎比较凶猛,要好好休养。   薄合哲看出魏宪一闪而过的担心,想了下问道:“淑妃娘娘最近还好?妾也不能出去,也无法去给娘娘请安。”淑妃现在已经怀孕九个月了,随时都有可能临产,魏宪最近几乎都天天陪着淑妃,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了?   魏宪道:“还好,她倒是胖了不少。”魏宪并不想多提淑妃,一男一女两人要却谈起另一个女人,这让魏宪不舒服。   魏宪又道:“太医说你身体最近休养的不错,现在天暖了,天气也好,有时间就出去走走。”   薄合哲笑道:“谢陛下。”   两人一时无言。   魏宪突然笑道:“你啊,怎么学也是学不来那些样子的。”   哪些样子呢?   薄合哲想,可能是说那些宠妃吧。   薄合哲叹道:“怪不得妾不讨陛下的欢心。”   魏宪摇摇头,走到窗前看向外面,这个方向正好冲着南边,那边是坤宁宫。   他之前不来福熙阁,一来是不想再听见关于薄家的传言,二来也让众人将抱孩子的事联想到薄合哲身上。   薄合哲站在魏宪身后,小声道:“妾总是站在这看外面,从繁花道落叶到白雪再到现在。”又跟随着魏宪的目光看向坤宁宫道:“妾听这里的嬷嬷说,福熙阁曾经是皇后娘娘的居所,妾实在是惶恐……”   庄和皇后确实是住过这里,不过是因为当初选为王妃后再这里学过一两个月的规矩罢了,并不是什么值得说嘴的事情。   魏宪猛地回身看向薄合哲,道:“你就那么的想住在宫殿,住在偏殿,每日给主位娘娘请安?”   刚才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荡然无存。   薄合哲一愣,不知道说什么,她自然是希望能成为一宫之主,但是想来那也应该是十年以后吧,但是魏宪的意思……他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好了?   魏宪冷笑道:“我看你还没有在这里住够。”   魏宪继续道:“看来是有了孩子脑子也笨了。”顿了下,见薄合哲没有丝毫领悟的意思,魏宪笑道:“莫非你想搬到中德宫?”   薄合哲听到中德宫才恍然大悟。   若是没有孩子之前还好,现在有了,她住在哪里这孩子就相当于是哪个宫的。   比如她去了君妃处,那将来她的孩子难免沾上君妃一系的头衔……   若是去了中德宫,这孩子……可是不去中德宫孩子也是可以被抱走的,哦,对了,她的位份好歹高一点,被抱走说不过去的。   其实这只是一层原因。   还有一层含义,魏宪并没有说,薄家给了他银子,他感激却也厌恶,现在他能忍下,但是将来……   薄合哲只有自己强大才能安全,靠着他的宠爱是不行的。   也因为之前先帝乃至更之前的皇帝都重文轻商,朝堂看似繁花锦簇,但是商人活的艰难,整个国家更像个空壳。   到了他这一代,他是不会这样下去的,只是要先镇住那些世家贵族,现在并不适合薄家乃至薄合哲站出去当出头鸟。   他是希望薄合哲立起来的,他希望薄合哲能成为一宫之主,他不想看到薄合哲的眼界这么窄,他宁愿薄合哲盯得是坤宁宫。   而且后宫四妃才只有淑妃一人,将来会有更多的女人入宫,他希望那个时候薄合哲已经成为一宫之主。   有这么个商人之女成为妃对朝堂也是好的。   待到这孩子一落地,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或许就是李霸王出海回来的时候,他自然让她搬进一个新的宫殿。   现在薄合哲搬到哪里都不合适。   他还要谢谢李太后呢,不然他只能先晾薄合哲一两年呢。   他今日过来确实是看看薄合哲,也想和薄合哲谈谈,只是没想到最后一点会变成这样“谈”。   魏宪不明白面对薄合哲时为何他这样缺少耐心,这样容易发怒,这几日就算每日哄着淑妃也没有这样。   薄合哲也有些手足无措,她从来没有想过魏宪会帮她,魏宪一直冷漠无情的。   薄合哲喃喃的道:“我……”   话没说完就从下面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听声响怕是名太监,她这闺房从不许太监进入,那想来这人是魏宪的人。   果然是魏宪身旁的,那太监先给薄合哲行了礼,然后对魏宪道:“淑妃娘娘发动了。”   魏宪挑了下眉,脸色倒是没有表现的太紧急,问道:“早了几天,怎么回事?”   那个太监只是低着头,并没有看见两人的动作,回道:“小的知道的并不多,太医已经产婆都准备了,太医说虽早几天却并不碍事。”知道的不多,就是原因不能当着薄合哲的面说。   薄合哲想退出去,但是魏宪拉住她,薄合哲低头看着那只攥住她的手,她该相信他么?   那太监顿了下道:“听淑妃娘娘身旁的太监说,淑妃娘娘很是想请您……”   薄合哲叹口气,顺势道:“陛下还是去看看淑妃娘娘吧。”   ☆、第五十九回 因生产引爱恨情仇   魏宪到神仙殿的时候,李太后已经到了,魏宪微微躬身道:“母后。”   李太后一身普通的莺色宫装,没有任何发饰,只胸前戴着一百零八颗翡翠珠,看起来似乎比之前老了两分。   李太后道:“哀家也担心冰真这孩子,毕竟是头一次,想来是怕的狠,所以过来看看。”   魏宪点了下头便不理会李太后,听着产房里淑妃喊的撕心裂肺,心中隐隐的担心。   真娘向来娇气,怎么能忍受这种疼痛呢?   魏宪想起淑妃小时因纸不小心割伤手指,居然两天不敢看自己的手,当时他也嘲笑了她两天,想想那时候真是无忧无虑啊。   魏宪上千走了两步,站在窗前道:“真娘,我在外面呢。”   这时候魏宪说的是我,他已经许久没有在淑妃面前这样自称了。   他与李冰真、李霸王一起长大,当时身边只有真娘一个女孩,真娘胆小、娇气、小心眼,也很单纯,这些看起来并不是优点的优点在他眼中显得那样真实,真娘从不会在他面前伪装。   他当时年纪小,性子倔强,在先帝面前并不得宠,先帝因为他这个嫡长子的身份对他很是严厉,尤其是母后过世后,那时候被李家捧在手心里的真娘入宫陪伴还是李昭仪的李太后,他们两个小孩相识。   即使真娘不知道他是谁,也依然对他好,即使真娘知道他是谁后,也依然如此,当时,李家肯定嘱咐过真娘,离他这个随时都可能夭折的皇子远点。   魏宪甚至觉得,就算他是个偶入宫的世家小公子,真娘也会对他死心塌地的。   真娘是第一个不管他是谁都对他好的人,或者说是唯一一个。   对于真娘,他不是皇帝最好,真娘的性子并不适合入宫的——   “魏宪!魏宪!陪着我,不许走!魏宪!”淑妃喊着魏宪的名字。   屋外的宫人恨不得自己都没有长耳朵。   魏宪叹口气,是他害了真娘。他应该想到的,一个人如果爱的太深,就会失去自己的。   李太后道:“陛下,不如去侧殿休息下吧,怕是还有段时间呢。”   魏宪转身看向李太后,李家的女人都是勾人的狐狸精,李太后就勾的先帝将凤印给了她。   李太后没有回避魏宪的目光。   魏宪点头道:“母后一起来吧。”说着大步走向侧殿。   到了侧殿,几乎听不到淑妃的呐喊。   殿内只有他和李太后,其他宫人已经打发出去了。   两人抿了一回茶。   李太后才笑道:“真是羡慕冰真,女人只有经历过生孩子才是个完整的女人。”当初就是因为保护魏宪她失去了她第一个孩子,没想到一辈子都不能怀孕。   她若知道一辈子都不能怀孕,她也不会……只是如果没有保护魏宪,怕是这太后的位子就不是她的了。   “这是太后选择的,不是么?”魏宪淡淡的道,救命之恩报过一回就行了,再说就是要挟了,他们谁都明白,那次所谓的暗杀不会伤到他的。   李太后笑笑不说话,这些都是她选择的。   魏宪继续道:“倒是真娘辛苦了,若不是太后,这恐怕是她第二个孩子了,或者是第三个?”   魏宪脸上毫不客气的带着嘲讽。当初若不是真娘被太后利用,真娘的第一个根本不会掉!   李太后无奈的道:“也是冰真命苦。若是那时真将权利交给你,哀家怕不会活这么长吧。”   李冰真出身李家,自然就要为她这个李家的希望付出,当时魏宪已经是监国太子,她和魏宪的合作关系已经没有必要维持了,她完全辖制不住魏宪,魏宪虽答应她太后之位,只是她也担心魏宪翻脸不认人。   只好利用当时怀孕的真娘牵扯一下魏宪的注意力,只是没想到孩子却掉了,甚至不易怀孕。   魏宪不语,算是默认。   李太后忍不住冷笑道:“陛下不会认为哀家真的会害了自己的侄女吧。”那药根本不可能让人流产,怕是也有人盯着真娘。   魏宪道:“最少小产后向朕求原谅您这位姑妈,真娘身体才这么差。”   李太后怒道:“陛下也根本没有打算惩治哀家!”却白白让冰真跪了那么长时间,当时魏宪已经不想让冰真怀孕了。   魏宪笑了下,那个时候已经失去了对付李太后的好时机,那个时候他已经学会怎么做一个皇帝。   如果他早就学会,他和真娘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这是魏宪身旁的太监领着名太医进来。   魏宪连忙道:“真娘怎样?”   太医满头的汗却不敢擦,回道:“现在还未生产娘娘已经难忍疼痛晕过去了,以臣看胎儿并不大,只是臣担心,若是生产时,娘娘……”   魏宪已经明白太医的意思,道:“保大人!”   “臣,遵旨。”说毕也不抬头,与太监退了出去。   李太后道:“陛下果然深情。”   “与先帝比,朕还差的远。”魏宪说完就站起来向出去看看淑妃。   李太后道:“但是比起心狠手辣,陛下可远远胜于先帝呢。”说完似笑非笑的看着魏宪,这是她手里的最后一个把柄。   魏宪看了眼李太后,道:“太后莫非觉得那凤印太沉?”   这就是他们之间交易。   李太后笑道:“陛下还是看看冰真吧,想来有您在,冰真才安心。”   魏宪离开侧殿到产房门口。   太医低头道:“淑妃娘娘已经醒了。”   魏宪转头看向产房内,道:“真娘,若是不想生便不生了,无论如何,都要平安。”   话音落,一刹那寂静,似乎连呼吸都是最大的声音。   只一刹那,就听产房里淑妃的尖叫:“不!不!魏宪!这孩子……啊……这孩子……是……我们的……”   魏宪对太医道:“保大人。”   屋里传来淑妃更撕心裂肺的叫声。   魏宪转身离开神仙殿。   而当晚的彤史也是:二月二十一,帝夜独宿勤政殿。   薄合哲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脸上露出些笑意,这是这笑似乎含着苦涩,她现在才明白所谓的任何史书记录不过都是人们写的,都是人们按照帝王的心思写的,都当不当真的。   今夜,淑妃产子,而最爱淑妃的魏宪,却在她这里。   她心中说不出的感觉,她应该感觉到高兴的,但是没有,她只是感觉到悲凉,没有人要求帝王要守身,但是,但是最爱淑妃的是魏宪啊,这就是所谓的爱。   魏宪躺在另一边,摸着薄合哲的头发道:“是不是觉得才看透我?”   薄合哲道:“妾不敢看透陛下。”   魏宪叹道:“朕从来没有想过,夜晚居然没有朕的居所。”   薄合哲头扭向另一边,心中居然一阵酸楚,就算她懂得魏宪的无奈又如何?她也有她的无奈,谁来心疼?   魏宪见薄合哲这样,笑道:“还是这么倔强。现在若是皇后会如何?若是君妃,若是黛昭仪会怎样?”   薄合哲道:“我是者薄合哲,不是她们。”这个时候她也忘记应该用妾这个词了。   魏宪顿了下,冰冷冷的道:“那就会死路一条,还想做贵妃?做梦吧。”   薄合哲冷笑道:“陛下若是不喜欢臣妾可以去坤宁宫、宸佑宫、无忧宫,何必偷偷摸摸的来福熙阁?”   魏宪怒极反笑:“朕倒要看看你这性子变不变了!”当年真娘也是敢如此这样说话的,只是现在……   两人一时都不说话,又躺了一小会,魏宪起身离开,薄合哲也不挽留。   魏宪临走前,道:“好好躺着,若是这孩子……朕拿你是问!”   等到魏宪离开,薄合哲恨恨的捶了下床,你怎么不敢对淑妃这样说?魏宪在神仙殿说的那些话就像长了翅膀,不出一刻钟后宫就都知道了。   宫中皆羡慕淑妃,却无人知道淑妃是极其看重这个孩子的。   ******   坤宁宫。   庄和皇后端坐位,看着空荡荡的宫殿。   神仙殿那里她已经派人去看着,想来淑妃是最不想看见她的吧,她也就不去了。   她与淑妃的恩怨从她一嫁给魏宪就结下了,淑妃这个女人,谁不和她结怨呢?   可是整个王府也就只有淑妃活的恣意,有宠有爱,可惜无子。   这个时候庄和皇后是真的希望淑妃平安生子的。淑妃若是有个好结果,也算给她们一个盼头吧。在这冰冷的皇宫,总算是有个活的好的。   庄和皇后忍不住笑自己假慈悲。   为太后念经的女尼是她弄死的,带薄合哲去淑景园的宫女是她的人,却不是她杀的。当年给淑妃的那碗茶是她放的药,只是这些都是魏宪默许的,当初魏宪与李太后对峙,魏宪想着淑妃可以牵扯太后的精力,药量不大,却没想到太后也存了这样的心思,淑妃小产,不易怀孕……   庄和皇后心中念了声阿弥陀佛,难怪宫中女子都爱念经。   丑正一刻,淑妃喜诞麟儿,母子平安。   庄和皇后叹一声,人啊,就不能比,庄和皇后回到寝室,和衣而眠,今晚一过,她还是那个宽宏大度阴狠无情的皇后。   ☆、第六十回 神仙殿闭门因何事   淑妃之子一出生,魏宪便下旨赐淑妃封号为贵,皇子命名为福,按理下一代应为水字旁的名,如皇后嫡子湛皇子与嫡女濯莲公主,且一般皇子都是到周岁最快也是道到百天才有名字的。   这福皇子果然有福气。   李太后听后,念了回经,希望这个皇子真的有福。   魏宪更是一连几晚都在神仙殿,守在坐月子的贵淑妃旁。   贵淑妃脸色苍白,但是眼中充满着的爱意与满足,道:“陛下就出去吧,臣妾刚生完孩子……”   魏宪道:“已经七八天了,屋里没有血腥味了。”   贵淑妃撒娇道:“哎呀,是臣妾这样太丑了,而且胖的不成样子。”   魏宪擦去贵淑妃头上的汗道:“小时候还看你玩过泥巴呢,这个样子比那时好多了呢。”   贵淑妃笑的脸色红润起来,眼神水润,在魏宪眼中就和当年的那个小女孩没有区别。   魏宪道:“别笑的这样厉害,小心疼。”   贵淑妃收敛笑意点点头,道:“今个把福儿抱过来给我看看吧。”   魏宪眼神暗了下道:“那就让他在屏风后面吧,你瞧瞧吧。”   那还能瞧见什么?   贵淑妃还想说什么,魏宪就又道:“福儿一出生,身体就孱弱,那日你也看见了,孩子又小又弱,抱来抱去的总是不好,再说你这里毕竟是产房。”   贵淑妃无奈道:“那就别折腾他了,等过几日我再看吧,福儿是太弱小,看的我心惊胆战的。”   魏宪给贵淑妃掖了掖被角道:“好好休息,明个来看你。”   贵淑妃点点头,魏宪出了产房,叹口气,顿了下,去了一旁福皇子的房间。   屋里四个奶娘四个嬷嬷还有两个太医四个医女,一见魏宪进来,除了抱着福皇子的奶娘,其他人纷纷跪下,魏宪不理会这些人,上前看福皇子。   福皇子个头很小,一个小孩的手都可以将福皇子托起。   福皇子脸色苍白,眼睛紧紧闭着,唇无血色,手指甲都没有长全……除了刚出生哭了一嗓子,平时要是饿了尿了只会啊啊的小声叫,根本就哭不出声音。   福皇子多数是再睡,很少睁眼,也不会吸奶,只得奶娘将奶挤出来,口对口的喂,也只有这样才感觉福皇子是活着的。   抱着福皇子的奶娘只低垂着眼看地上,这福皇子虽然轻,她却感觉重如山。   魏宪看了眼便不忍再看,想了下,道:“能活到贵淑妃出月子么?”   贵淑妃自从生了孩子就只见过一面,魏宪也担心贵淑妃看出孩子不好再影响了自己的身体,所以一直拦着她。   太医汗已经湿了后背,道:“臣一定尽全力。”皇上能接受福皇子夭折的事就已经不错了,只是这孩子气血不足,现在能还活着就很不错了,本来贵淑妃身体就不适合怀孕,且之前为了怀孕各种药都吃,这次怀孕也是用了药物,从根上说,就不应该有这个孩子,但既然有了,那些药物早就存在贵淑妃的身体里,怀孕的时又经常动气……福皇子有病也是必不可免的,贵淑妃怀孕虽然吃各种补药,但也只能说她本身没有问题,孩子却……   魏宪冷声道:“若是福皇子有个万一,你们就下去伺候福皇子吧。”若是真有个万一也要等贵淑妃出了月子再说。   嬷嬷奶娘们不敢说话,怕吵醒了福皇子,只是叩头以示明白。   这些嬷嬷奶娘们是李家千挑万选出来的,都以为摊上个好活,却没有想到……   自神仙殿有了福皇子后,戒备相当森严,那些拜访道喜的妃嫔小主贵淑妃一律不见,福皇子也从来没有离开过神仙殿,就连住在神仙殿的小姚才人都没有见过贵淑妃,她连皇上都没有见到过,也形同软禁。   小姚才人虽然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无奈送不出去消息,更不要说那些嬷嬷和奶娘了。想来他们的家人还指望着她们混个好差事呢。   ******   无忧宫。   黛昭仪看着那碗茶,道:“这是什么?”   黛昭仪自从怀孕后就深居简出,现在终于熬到八个多月了。   黛昭仪也比之前丰腴了些,但是精气神要比贵淑妃和薄合哲好多了,只是脸上出了些斑点,黛昭仪就更不喜欢出去了,脾气倒没有贵淑妃那样易动怒,只是有些爱哭。   地下跪着一个嬷嬷,小心翼翼的道:“这是皇后娘娘送过来的。”   黛昭仪心咯噔一下,佯装镇定,淡淡的道:“什么意思?”   黛昭仪从一进入王府就是站在庄和皇后旁边的,虽然有些小打算,但也都是无伤大雅的,今个庄和皇后明目张胆的送来这碗茶什么意思?   就算是嫉妒,那也应该是嫉妒贵淑妃吧,更何况庄和皇后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嬷嬷抬头看了眼黛昭仪,又迅速的低下头,小声的回道:“皇后娘娘只说让奴婢告诉您神仙殿三个字。”   果然是和贵淑妃有关系,但是怎么就碍着她了?   黛昭仪头浑浑噩噩的,八个多月的身孕,让她总是想睡觉,脑子也不清醒。   黛昭仪挥挥手道:“你先回去吧。”   嬷嬷迟疑了下,还是道:“皇后娘娘已经准备好太医医女,请娘娘不要担心。”   俗语说,七活八不活。   黛昭仪这才明白这碗茶是催产药。   那个嬷嬷走后,黛昭仪看着庄和皇后送来的茶,皇后就这么信她喝下这催产药,还是对于皇后来说喝不喝都无所谓?   黛昭仪沉吟了下,道:“软香,最近神仙殿那边有什么事么?”   软香回道:“除了之前淑妃娘娘加封,皇子赐名福外,没有事。”   黛昭仪惊讶的道:“没有任何事?陛下依然是每日去神仙殿?”   “是的,娘娘。据说高昭仪亲自过去道贺,都没有见到贵淑妃娘娘本人,也没有见到福皇子。”   “福皇子似乎有些弱小?”这个恐怕是神仙殿传出来的唯一的消息了,不过就淑妃那身子,福皇子也不会太强壮。   “是的,娘娘。”   这并不符合李冰真的性格,打从她进入府邸,李冰真就有意无意的处处显示自己的恩宠,这次可是大事,怎么会这么安静呢?   除非孩子有问题,要不就是李冰真有问题。   那皇后这碗催产药呢……离她生产少则二十天多则四十天,她生产完正好李冰真出月子……   黛昭仪站起来端起那碗茶,皇后的意思是,她那时候生产不是时候?看样子李冰真或者是福皇子病的很严重。   可是皇后也没有强逼她喝这茶……   庄和皇后这种故弄玄虚的样子十分讨厌,黛昭仪最讨厌皇后这点了,有话不知说!   黛昭仪想狠下心喝下去,又怕伤到孩子,可是不喝……   李冰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陛下肯定大怒,但也牵扯不到她这里,要是福皇子有个三长两短,她又刚刚产子,那……   黛昭仪打了个冷颤,想明白这些黛昭仪一闭眼,将那一碗茶喝下去。   ******   福熙阁。   薄合哲想起淑妃,哦,是贵淑妃生子那日晚上,魏宪表现的绝对不是高兴。   薄合哲虽然已经解禁了,但是也很少出去散步,神仙殿虽然平安生子,但是薄合哲心里还是不踏实。   薄合哲想起淑妃,哦,是贵淑妃生子那日晚上,魏宪表现的绝对不是高兴。   别人或许觉得魏宪大肆封赏神仙殿是宠爱的表现,但是薄合哲却觉得这似乎是补偿。而太后那边也没有表现的很开心,反而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   魏宪一连数日都在神仙殿,神仙殿却闭门谢客……   就连岚良妤也不过来了,高昭仪那边更是不再找酒娘打结之类的,突然间,似乎那些主位嫔妃都安静了,似乎再等着什么。   薄合哲也就不想出去了,她还有将近三个月就临产了,不想再惹什么是非了。   酒娘进来,薄合哲挑了下眉道:“怎么了?”   酒娘回道:“黛昭仪娘娘早产了。”   薄合哲想了下道:“怕神仙殿真的不太平。”有皇后护着黛昭仪,薄合哲不觉得还有什么办法能让黛昭仪生产。   酒娘不明所以,薄合哲也不想解释,继续问道:“知道为什么早产么?”   “听说是走路的时候滑了下,虽然没有事,但是吓了一跳,没过一个时辰就肚子疼了……”   薄合哲笑了下,但凡听说的就都是故意放出来的消息,你看现在的神仙殿,谁还能听说什么事?这宫里的娘娘都是一副玲珑心肠。   酒娘正想出去,薄合哲又问道:“陛下在哪里呢?”   贵淑妃生产那日,在别人看来,陛下只是来了福熙阁,甚至连饭都没有吃,薄合哲几乎成为后宫的笑话。也有人猜测是贵淑妃故意如此行事。   酒娘小声道:“在神仙殿。”说毕,见薄合哲没有指示,才退出去。   薄合哲长出一口气,陛下待贵淑妃真好,只是这爱太沉重了,只是那晚又为何要来她这呢?   黛昭仪的心情是否就如那晚的贵淑妃?   这个帐太乱,薄合哲已经不知道该怎样算了。   ☆、第六十一回 贵淑妃一片慈爱心   神仙殿。   贵淑妃紧紧的抓着魏宪的手,道:“陛下,外面的迎春花开的怎么样了呢?”   魏宪看着贵淑妃这样,无奈道:“过会让小太监给你折几支。”   贵淑妃撅着嘴道:“人家要您说嘛。”   魏宪笑道:“乖,别任性。”   贵淑妃道:“人家不管,您不许去。”   魏宪不说话。   贵淑妃按捺着心中的怨气,温柔的道:“生孩子要很长时间呢,陛下再陪会人家嘛。”   贵淑妃从知道黛昭仪发动就开始拽着魏宪,东谈西说的,就是不给魏宪走的机会。   已经从下午说到晚上了。   魏宪拍了拍贵淑妃手,道:“是早产,朕总要问问怎么回事的。”这几个怀孕的女人就戚美人最健康,还能显着没事挑点事,黛昭仪虽然对外称胎不安稳但其实好的很,不过是不想混这摊浑水。   这次突然早产,魏宪是不相信的,有皇后在一旁庇护呢。   贵淑妃很想道只能怪她没福气,但是又不敢说,总之就是攥着魏宪的衣角。   这样如此又待了一刻钟。   魏宪才道:“困了就睡会吧,现在坐月子,正是养身子的时候,这样费神将来怎么办?”   贵淑妃撅着嘴不说话。   这时候魏宪的太监在门口轻声道:“陛下,皇后娘娘请您去无忧宫一趟……”   魏宪又拍了怕贵淑妃的手。   贵淑妃最讨厌这个装宽宏大量的皇后,一点女子的样子都没有。偏偏她也不愿意在皇后面前落个不懂事的话头。   贵淑妃无奈松开手,道:“那陛下过会就来看我……”   魏宪笑道:“好的。”   魏宪转身要走,贵淑妃又抓住魏宪,“人家舍不得你嘛。”魏宪皱着眉头看着贵淑妃,贵淑妃一看就知道魏宪要生气,没好气的道:“替我向黛昭仪问好。”说完才松手放魏宪离开。   魏宪走后,贵淑妃才想起她想看看福皇子的事,偏偏魏宪下过死令了,没他的命令谁也不能看福皇子,只能等魏宪明日来再说了。   贵淑妃知道魏宪这一走今天是不会过来了……   无忧宫。   太医一旁禀告:“娘娘与胎儿都没事,只是时间的问题。”   魏宪放心的点了下头,在产房门口稍稍站了会,就去了皇后所在偏殿。   一进来,庄和皇后便屈膝道:“陛下圣安,臣妾辜负了陛下。”   魏宪未叫起,问道:“怎么回事?”   庄和皇后有些迟疑,才道:“黛昭仪似乎知道神仙殿那边……”   魏宪皱着眉,明白庄和皇后的意思了,黛昭仪怕是知道福皇子最多活到贵淑妃出月子,而她又正好是那时候临盆,怕惹了贵淑妃的眼,所以体现临盆。   魏宪拍了下椅子,道:“胡闹!”抬眼看见庄和皇后还屈膝,就道:“起吧。黛昭仪怎么样了?现在才八个多月!”   庄和皇后起来后连忙道:“陛下不要担心,臣妾才来时也吓一跳,连忙询问太医,太医说七活八不活是民间谚语,说的不过是那些胎儿本身就有问题的情况,黛昭仪平时身子就很好,胎儿也是健康的很,不会出问题的。”   魏宪冷笑道:“那怎么平时总说不舒服?”   庄和皇后笑道:“陛下息怒,黛昭仪年轻,平时又娇气的很,看在她今日生产的份上……”   魏宪挥挥手示意庄和皇后不必说这些,他心里都明白。   魏宪品了回茶,才慢慢的问道:“谁告诉她福皇子的事?”福皇子会夭折的事除了他知道,就皇后知道的比较多了。   庄和皇后心颤了下,也迟疑的道:“臣妾刚才审了黛昭仪身旁的丫头,刚开始还嘴硬说是走路绊倒的,仔细问下去才说实话的,并不知道福皇子的事,只是猜测神仙殿贵淑妃或是……福皇子不大好。”   魏宪道:“她倒是聪明。”以真娘的性子,若是知道福皇子夭折的话,怕是会天翻地覆,那时候黛昭仪若是平安生子确实会招惹麻烦,罢了,若是孩子正常便既往不咎,若不是……黛昭仪这辈子也甭想见到孩子了!   庄和皇后见魏宪只是不高兴并没有生气,心才踏实下来,就看黛昭仪这一胎是男是女了。   是女皆大欢喜,是男的话……怕是她要抱过来了。   湛皇子现在已经十岁多,聪明伶俐,下面就是再有弟弟也年纪差的比较大,而且在立储一事上,她对魏宪还是有八分信任的。不然魏宪不会时隔十年都不让庶子庶女出生的。   两人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太医才进来报喜:“恭喜陛下、皇后娘娘,黛昭仪产下一名小公主,母女平安。”   魏宪和庄和皇后脸上都露出笑意。   魏宪道:“快把孩子抱过来,等等,还是朕过去吧。”说着大步流星的去了产房。   庄和皇后也跟在后面,吩咐跟在她身旁的女官:“无忧宫上下皆赏。”   产房是个二进的院子,魏宪在堂屋看了小公主,小公主要比福皇子大很多,红红的,并看不出来又多漂亮,但是魏宪笑道:“看着眉眼,怕又是个娇气的黛昭仪。”   庄和皇后在一旁凑趣道:“臣妾看着嘴角倒是有些像陛下呢。”   魏宪又细细看了下,看看指甲,只有小手指没有长全,又很是交代了一番好好照顾小公主。   魏宪才进了产房站在屏风后面,就听黛昭仪在里面道:“臣妾还没见过小公主呢。”声音很是柔弱。   魏宪道:“还没找你算账呢,早产的事不要以为就这么算了。”   就听黛昭仪似乎要哭着说什么,跟过的庄和皇后道:“黛昭仪万万哭不得,现在正是坐月子呢,你先好好睡一觉,醒来了就能看见小公主了。”   “……是,陛下不要生气……”黛昭仪越发娇弱的声音。   魏宪道:“好好养身子!”说着就出去了。   庄和皇后顿了下也跟着出去了。   里面的黛昭仪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她生产的时候才琢磨过来,或许人只有在极度疼痛的时候才是最冷静的时候,皇后送来的催产药她不喝,赶着神仙殿出事的时候生孩子,在贵淑妃面前她绝对讨不到好,到时候若是生了皇子,有贵淑妃对付她或者为了保命她得亲手将皇子送到皇后那去。她喝了催产药,若是皇子,皇后怕是就以这次早产为由把皇子抱走了。   皇后总不会在今上面前承认,催产药是她送来的……   还好……她生了个公主。   屋外,已经是半夜,魏宪只打算回乾清宫小憩一下,不过皇后跟在身边,魏宪看向皇后,皇后才笑道:“臣妾是打算问下黛昭仪她……”   魏宪笑道:“她还敢讨要位份?”   皇后回道:“陛下总要看在小公主的份上,小公主很是讨人喜爱呢。”   魏宪笑道:“让她先等着吧。”顿了下道:“份例先按照妃位走吧。”   皇后屈膝道:“臣妾代妹妹多谢陛下了。”   魏宪道:“让黛昭仪谢你吧。”说毕离开。   庄和皇后一愣,身旁的女官不安的道:“陛下不会……”知道了吧。   庄和皇后道:“噤声,此事以后不可再提。”   庄和皇后心里也不知道魏宪怎么想的,这个男人她总是摸不透,不管魏宪知道还是不知道,那碗茶都是黛昭仪自愿喝下去的,想来魏宪是不高兴这个吧。   第二日,神仙殿贵淑妃醒来后再听说黛昭仪生了个公主,魏宪也没有什么表示后,心情变得就十分好,不必人劝就将汤喝下去,然后才道:“把福皇子抱过来。没惹本宫不高兴,本宫现在心情还不错,容你们回禀陛下后抱过来,若不然……”   贵淑已经十几天没有见过儿子了,又听黛昭仪生下公主据说很是像魏宪,心中十分的想念自己的儿子,她不傻自然明白是福皇子太过娇弱了,但是从来没有想到会夭折。   听贵淑妃这样说,宫人连忙道:“奴婢马上去乾清宫,只是现在怕是早朝,娘娘耐心等等……”   贵淑妃不耐烦的道:“快滚!”   贵淑妃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福皇子被抱过来时正睡觉。   抱着福皇子的是奶娘,还跟过一位医女,只离着床边四五尺远,医女笑道:“陛下知道娘娘爱子心切,特地命奴婢们送过来,福皇子十分乖巧,按时吃奶,睡觉时从不哭泣。”   贵淑妃还以为要等她发脾气才能送过来呢,现在抱过来就很高兴了:“抱低些,让本宫看看。”   奶娘连忙屈膝。   贵淑妃看了好一会问道:“怎么不睁眼?”   医女笑道:“现在正是午睡呢,怕娘娘着急,所以……”   贵淑妃不高兴的道:“不知道等醒了再送过来么?”贵淑妃有怕吵到福皇子所以声音很小。   医女连忙道:“奴婢下次一定记得。”   贵淑妃恩了声,又左右大量一番,只是即不能碰又不能摸,福皇子又不睁眼又不出声的,贵淑妃纵使满心得慈爱,也没有办法发泄,只是说了一通好好照顾之类的话就挥挥手让两人退下了。   这两人出了产房,就是一身的冷汗,连忙把福皇子抱回去,福皇子已经有两天没睁眼了,看着跟没有气息似的,但是太医说还有气息,只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怕是没几日就……   这边贵淑妃躺在床上琢磨着,这黛昭仪生完就该戚美人生了,哼,等到她生完,咱们在算账,还有那个什么明妤……   ☆、第六十二回 依仗有孕殿内撒野   黛昭仪生女后,虽然还没有进封,公主也还没有赐名,但是后宫的气氛明显比之前好很多,只是黛昭仪也学着贵淑妃的样子,不见任何人,只小公主被抱去坤宁宫、慈宁宫去过,用黛昭仪私底下的话说就是,本宫的公主又没有体弱,难不成还怕见人?   很快,贵淑妃就做完月子了。   贵淑妃出月子的第一天就要在神仙殿摆了几桌宴席,算是福皇子的满月酒吧。   福皇子体弱就不抱出来。   贵淑妃一早就去看福皇子,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尚服局把衣服首饰送过来,还有尚食局的菜谱,也有魏宪送来的赏赐,只得在门口先瞅了一眼福皇子,见福皇子居然还睁着眼,这还是贵淑妃第一次看见福皇子睁眼。   嬷嬷连忙道:“娘娘,不如抱抱福皇子?”   贵淑妃是想过去,但想起还有那么多的事,又瞅了眼可爱的福皇子,笑道:“罢了,等晚上本宫再来吧。”又朝福皇子道:“福儿乖乖的,母妃晚上来看你。”说完才转身离开。   等贵淑妃走后,一旁的医女擦擦额头上的汗,责备道:“嬷嬷下回说话前可得想清楚,这要是娘娘发现了可怎么好?”   嬷嬷疼爱的看了眼睁着大大眼睛的福皇子叹道:“晚上来就不被发现了么?”   福皇子今日活泼些是因为被太医用了针灸,这么小的孩子哪里禁得住这个,只是要想让福皇子拖到今天就只能这样了,虽然看着精神,说不好就是今天的事了,可是这福皇子还没有被母亲抱过呢。   医女叹口气道:“能拖一时就拖一时吧。”   嬷嬷看着福皇子无奈道:“福皇子能拖一时咱们就能多活一时。”   ******   薄合哲也是被邀请的人,戚美人也是,贵淑妃特特点她们名,还说为了她二人将宴会安排在中午,免得她们夜晚回去不方便,话已经说到这份了,薄合哲说什么也得去。   薄合哲慢慢的下楼,前面一个嬷嬷,一个太监,还有茶娘,语嫣一旁扶着薄合哲,笑嫣在后面护着。   薄合哲现在的八个月多几天,众人皆小心,不过薄合哲感觉还好,跟着薄合哲去神仙殿的是茶娘、语嫣、还有皇后派过来的嬷嬷、一个太监。   薄合哲到了神仙殿,就被请进了宴厅,除了皇后和黛昭仪以及为侍寝的小主外其他人都在,薄合哲想屈膝请安,皆被众人拦下,君妃更是拉过薄合哲笑道:“我们现在可受不起你这一拜,等你诞下皇子再拜也不迟。”   薄合哲笑道:“那妾就谢谢各位姐姐了。”   君妃笑道:“想谢本宫,就在这伺候本宫吧,语嫣,把你们小主的案桌搬过来。”   薄合哲有些惊讶,连忙道:“娘娘可别嫌妾粗笨了。”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梵修媛道:“君妃娘年嫌弃你粗笨,不还有高昭仪娘娘么?”   其实君妃的对面才是高昭仪。   薄合哲是知道自己的孩子不会抱去高昭仪那里,所以对高昭仪的态度还算正常,但是其他人则满眼的幸灾乐祸了。   坐在君妃身后的是莫良妤,笑道:“娘娘还是别麻烦哲明妤身旁的人了,妾与小主换下位置就好。只是不知道哲明妤小主是否可以将位置让给我呢。”   今日座位席是这样安排的,身为一宫之主娘娘的坐在前面,各宫的小主坐在各自主位娘娘的身后,只有戚美人与薄合哲两人因为怀孕被安排了前面。   莫良妤这样说是因为薄合哲如果坐在君妃身后,再加上薄合哲有身孕,这对薄合哲来说就太挤了。   今日宴会不知道是不是贵淑妃故意为难薄合哲与戚美人,每人一个乌木象纹三尺高条案,众人不坐凳子,坐一个圆形藤编蒲团,并不是很高,这对于挺着大肚子的人来说难度很大。   薄合哲对莫良妤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连忙道:“多谢妹妹。”   莫良妤含笑点头。   薄合哲坐下深舒口气,打起精神才细看都有谁来了,魏宪这段时间只多宠幸了一位小主,跟着高婕妤坐在一起,想来是安排到黛昭仪的无忧宫了,高婕妤代黛昭仪坐在前面,这些小主里并没有祝才人。   梵修媛又不耐烦的道:“还是这戚美人厉害,连贵淑妃娘娘的宴席都敢迟到,真是……”   话音未落,就听门口有人道:“姐姐也忒心急了,您出来的时候怎么不等等妾?也知道,妾怀孕刚九个月,身子重,才慢了些。”是戚美人。   梵修媛背后说人笑话被抓的正着,脸上热辣辣的,只是冷哼一声。   薄合哲心里暗笑着梵修媛拎不清,戚美人可是住在她悦仙宫,想来是梵修媛对戚美人可以坐在她身旁不满吧。   戚美人今日穿了件银纹绣百蝶度花抹胸裙,外面披着一件粉色纱衣,这戚美人就如从花中走出来的仙子,勾人神魄,戚美人虽然有些丰腴了,但是美艳的容颜却更显的有气势了,哪里还是当初美艳舞女的样子?   众女见到她都微微吃惊,这样的女子,难怪今上会宠爱。   戚美人笑道:“妹妹身子重就不向各位姐姐请安了,还各位姐姐不要见怪。以茶代酒饮一杯赔罪。”说完就盈盈一坐,坐在莫良妤与高婕妤身旁。   梵修媛小声的同身后的周惜香道:“果然是那地方出来的,怀个孕还能怀的这么……不正经。”   薄合哲确实听说过坊间有秘方,可以让女人怀孕的时候越来越漂亮美丽……只是不知道戚美人是不是用了这秘方。   正想着贵淑妃才进来,众人皆站起来不语,待到贵淑妃到了主位,众人道:“娘娘金安。”   贵淑妃笑道:“妹妹们都坐吧,在本宫这里不必客气。”   薄合哲挺着贵淑妃笑盈盈的声音,看来心情很不错,其实薄合哲跟贵淑妃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但是都不是很愉快,都无形中结了梁子。   待到坐下后,薄合哲才抬头看了眼淑妃,淑妃脸色不错,就是之前胖了许多,还好底子好,现在看起来只是富态了许多。贵淑妃身着粉色水仙散花绿叶抹胸裙,外面是一件紫苏绸紫色外袍,边上绣着蓝色的荷花。   虽然颜色花样布料与戚美人的不同,但是样式是一样的,抹胸裙加外袍。   她们这样穿的目的就是希望不显胖,可是戚美人毕竟是怀孕九个月……就算贵淑妃的衣服比戚美人的华贵美艳,但是这一比起来,贵淑妃难免就看起来成熟许多……胖许多……   贵淑妃心中也忍着怒气不发作出来,心中只想把尚服局的人给砍了,尚服局在给她做衣服之前就应该避免与其他人重复。   谁知道戚美人一坐下就笑了。   贵淑妃看向戚美人。   戚美人笑道:“妹妹见姐姐起色好就放心了呢,姐姐都不知道现在外面传成什么样子……哎呀,真是的,怎么能在这里这样说呢。妹妹先给姐姐道歉了。”   贵淑妃眯着眼看戚美人,这贱人居然敢挑衅!   贵淑妃本来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认自己是魏宪心中第一人,又生一子,这阵子又被魏宪养的脾气越来越大了,自然不会忍耐戚美人。   贵淑妃站起来走到戚美人面前。   戚美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她就是因为怀孕才敢如此,难不成贵淑妃会不顾虑这孩子?   戚美人挑衅的人不少,大多数人自然因为她怀孕不敢怎样她,就是将来生了孩子,好歹还有孩子傍身,哪怕被抱走了,其他人也不过挤兑两句而已……这些她自然是不怕的。   君妃是这里品级第二大的人,自然不能不说话,君妃连忙道:“娘娘小心身子,才出月子可不好生病的。”   贵淑妃冷笑道:“你做过月子?不必你来教本宫。”   这话说出来气的君妃咬牙切齿!   戚美人心中还就不信贵淑妃敢把怎样,笑道:“娘娘可真别生气,万一真生病了,在过给福皇子就不美了,君妃娘娘也别生气,将来君妃娘娘可有的是机会坐月子呢。”   这话音一落,只听啪的一声,贵淑妃直接将戚美人身前的条案给踢飞。   高婕妤与莫良妤皆惊呼。   戚美人也吓的向后一倒。   贵淑妃恶狠狠的道:“戚美人,本宫今日不把你怎么样,等你生完孩子在与你计较。”   戚美人只觉得从心中开始发寒,见这么多人都看着她,更是上火,她素来爱面子,怕别人看不起她,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贵淑妃。   戚美人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捂着肚子假哭道:“哎呀,我的肚子疼!”   贵淑妃冷笑下,道:“把这个眼中没有尊卑的贱人给本宫扔出去,别让这贱人的血脏了本宫的神仙殿。”   不用贵淑妃说,就有小太监、嬷嬷抬着戚美人出去,又早有小太监出去请太医,她们自然不敢将戚美人扔出去,而是将戚美人送回悦仙宫。   梵修媛想趁机告辞,毕竟是在她的悦仙宫生产。   就听贵淑妃突然笑道:“各位妹妹,咱们继续,今日是本宫出月子,大家能来是本宫的荣幸,各位妹妹就在本宫这里多吃些。”   薄合哲只觉得贵淑妃这句话说的寒气十足……   ☆、第六十三回 瞒众人贵淑妃之狂   戚美人被送回悦仙宫后就不再叫唤了,但是太医还是把了回脉:“小主保重身体,随时都有可能临盆,情绪最好不要太波动。”   戚美人轻拍胸脯,道:“今天可吓我一跳,孩子没事吧。”   太医低头不敢看,只是道:“小主身子一向都好,没有什么事的,只是以后小主还是……”   戚美人满脸不耐烦,一旁的香寒无奈的应对太医,好言好语的将太医送走后才对戚美人道:“小主又何必招惹贵淑妃娘娘呢,万一……”   戚美人没好气的道:“是她先招惹我的,我怎么知道她这么难缠。”   香寒不放心的道:“贵淑妃娘娘会不会……”   戚美人赶忙道:“不会的,我可怀着孕呢。”   香寒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戚美人也没有说,那就是生完孩子呢……   ******   薄合哲回到福熙阁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只觉得浑身没劲,累的要命,也不得已宣了太医。   薄合哲喝碗汤药才松了口气,这贵淑妃真是张扬跋扈,居然敢这样对一个有孕小主。   偏偏这又是魏宪允许的……   这个皇宫越来越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简单了。这次贵淑妃生了皇子,怕更是和皇后顶上了,只是皇后还没有动静,皇后想来沉稳,毕竟福皇子站住站不住还是个问题,而且福皇子本来就体弱,这次宴会都没有被抱出来。   这么小的孩子也可怜,不知道多少个人希望他夭折了。或许因为怀孕了,薄合哲难得的多愁善感,薄合哲笑了下,她孩子不是如此。   正想着,就听见酒娘一边上楼一边喊:“小主,小主。”   酒娘一进来,薄合哲就厉声道:“大呼小叫的成什么样子!”   酒娘深吸几口气,气息平稳后,屈膝请安,连忙道:“神仙殿出事了!”不等薄合哲问,就道:“似乎是福皇子出了什么事,贵淑妃娘娘一怒去了悦仙宫找戚美人算账,在悦仙宫还打了梵修媛一耳光。皇后娘娘亲自把贵淑妃娘娘请回神仙殿了。”   薄合哲听后肚子抽动了下,薄合哲连忙摸着肚子,她刚刚还想福皇子呢,现在……薄合哲心中暗念大悲咒,只希望若真是出了什么事千万别牵连到自己的孩子……   过了一会,薄合哲问道:“福皇子怎么了?……还有戚美人没事吧。”薄合哲并不问为何贵淑妃会去找戚美人的麻烦,今日在神仙殿戚美人口出不逊不说,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有些诅咒之意。   酒娘小声道:“想来是福皇子身体突然不好了吧,戚美人那边还没有听见消息呢。”   薄合哲冷静下来,道:“福皇子身体本来就不好……陛下今日一直都没有去神仙殿。”薄合哲闭上眼,道:“戚美人那边盯着点,有什么事就直接回我。”   戚美人怕是难过这关,就看孩子的命了。   而福皇子……他的命早就定下来了。   ******   神仙殿。   贵淑妃看着怀中紧闭双眼的福皇子,了无气息,这和之前抱给她时的样子一样,这让她怎么相信福皇子已经夭折了。   贵淑妃没有哭也没有怒,但是这样的平静让跪在地上的奶娘、嬷嬷、医女更是还怕。   贵淑妃问道:“你们说福皇子夭折了?”   医女磕了下头,哭道:“是的,娘娘。刚刚……没有脉搏的。”   在贵淑妃从悦仙宫回来的时候。   贵淑妃还是问道:“福皇子夭折了?”   下面人不敢再回。   贵淑妃紧紧抱着福皇子,感觉福皇子根本就没有多重,跟刚出生时没有一丝变化,都说小孩一天一个样,福皇子却一个月都是这样,她却才发现。   贵淑妃猛地笑了。   医女等人连忙道:“娘娘保重,娘娘节哀顺变。”   贵淑妃看了这些人一眼,抱着福皇子转身离开,去了正殿。   医女等人互看一眼,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没有人敢起来,都等着贵淑妃的发落,若是能感到今上赶来,或许还能有一活。   贵淑妃抱着福皇子坐在床榻下,就好像福皇子还没有夭折,眼中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贵淑妃身旁的嬷嬷宫女也不敢向前劝。   直到好一会,王嬷嬷才轻手轻脚的过来,贵淑妃依然看着窗外问道:“什么事?”   王嬷嬷回道:“娘娘,戚美人受惊吓,已经发动了。”   “恩。生了告诉本宫。”   王嬷嬷看了眼贵淑妃,除了贵淑妃怀里多个孩子,没有什么变化,小心翼翼的道:“娘娘若是伤心就哭出来……”   “出去。”   王嬷嬷想说什么,却看贵淑妃这个样子一句话也不敢说,退下去后,问道:“可去请陛下?太医也请来!速速去!”   等到王嬷嬷出去了,贵淑妃才看向怀里的福皇子,轻轻的把福皇子放在床榻上,捏捏小手,摸摸小脚,然后又抱起来,轻声道:“儿子,受苦了。”   眼中的泪才流出来。   外面王嬷嬷见贵淑妃流泪了,才放心一半,若是这么不哭怕最后非疯魔了不可。   贵淑妃将眼泪擦去,继续抱着福皇子,一副哄孩子的样子。   魏宪来,贵淑妃只道谁也不见,头一次把魏宪给拦在外面了。   就这么一直到半夜。   魏宪再来,贵淑妃只道戚美人生产,皇后娘娘怕是忙碌,陛下还是去坤宁宫吧,这是头一次贵淑妃将魏宪推给庄和皇后。   直到王嬷嬷进来,低声回道:“戚美人生了一名皇子。母子平安。”   贵淑妃只是嗯了一声,然后道,都睡吧。   众人只道是贵淑妃想开了或是一直沉浸在失子之痛中。   戚美人也难得没有张狂,只是静静的躲在悦仙宫里。   魏宪并没有去坤宁宫,在神仙殿偏殿休息了一晚,只后半夜听见贵淑妃哭了一场,悬在半空的心才落下来,想来再哄几日贵淑妃就好了。   魏宪知道福皇子夭折后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孩子终于不再受罪了,在孩子出生前,太医就禀告过,这孩子怕是死胎,却没想到孩子出生后还有口气。   魏宪却宁愿福皇子一出生就是死胎。   第二日清晨,魏宪悄悄看了看贵淑妃,贵淑妃满脸的泪痕,纵使睡梦中也依然紧抱着福皇子,魏宪叹了口气,嘱咐宫人好好照顾贵淑妃。   待到魏宪走好,贵淑妃醒来,穿上从一品银红色礼服,来不及上妆,抱着福皇子,让王嬷嬷捧着淑妃之印,带着人直奔悦仙宫。   贵淑妃来势汹汹,到了悦仙宫就让人把悦仙宫的门给看好,只许进不许出。   梵修媛被贵淑妃昨日那一耳光吓病了,躲在偏殿根本就不出来,贵淑妃冷笑道:“今日忙正事,不治你失仪之罪。”   说完就让人直奔产房拿戚美人。   戚美人的产房除了嬷嬷就是奶娘、四名宫女,四名太监,还有两名医女,这些人哪里敢顶撞贵淑妃。   戚美人刚生产完,甚至都没有睡醒,就被贵淑妃给吵醒了,一句呼救伸冤的话都来不及说就被堵上嘴拖到大殿跪着。   戚美人一身白色中衣,以为被带过来的时候有些挣扎,裤子出有星星血迹。   贵淑妃嫌恶的皱了下眉头,捂住福皇子的眼睛轻声道:“别污了福皇子的眼睛。”   戚美人昨日就听说福皇子已经夭折了,这才半夜吓的发动,这时候看贵淑妃还抱着福皇子,满脸的惊恐。   外面有吵闹声。   戚美人只盼着有人过来救她。   贵淑妃冷笑声,道:“来人,杖毙。”   戚美人哪里还有之前的傲气,连忙叩头告饶,只求能拖延些时间,只是贵淑妃早就料到了,所以从最一开始就堵着戚美人的嘴。   自有婆子搬来刑凳和竹板,将戚美人绑在刑凳上。   严格的说贵淑妃不算是乱用私刑,她是有资格惩罚低等小主的,只是一来戚美人刚生产完,二来刑罚有些重,有些过,若是换个别人,就不见得能使唤动这些婆子,但是贵淑妃之势已经在宫人心中积威已久,宫人都巴不得成为贵淑妃的人。   只是这些婆子也担心打死戚美人不好交代,都悠着劲,拖到皇后今上来了就成。   贵淑妃并不管这些,戚美人才生产,也禁不住这样,怕是最后也难逃一死。   慢慢的死更解恨。   贵淑妃亲亲福皇子的额头,小声道:“福儿,娘替你解恨呢。”   大约有三十多板子,戚美人已经鲜血淋漓。   就听门外有人道:“太后娘娘到,皇后娘娘到。”   待到两人进来,婆子已经停止打板子。   贵淑妃抱着福皇子稳稳的屈膝行礼,庄和皇后从未见过贵淑妃行礼行的这样标准。   贵淑妃站起来不等太后和皇后说话,就道:“戚氏,当初你淑景园口出污言秽语有失德行本不想治你罪,偏偏你顶撞本宫致龙胎受损,福皇子体弱乃至夭折!理应杖毙!”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贵淑妃平息怒气,才接着慢慢的道:“念你孕有皇子,准你生下皇子,戚美人还不谢恩?”   贵淑妃抱着福皇子走到戚美人面前低头看着戚美人。   那眼神就如同淑景园那时一样,就好像再看个死人。   戚美人流着泪无声的哭,现在就是不堵上她的嘴也一句话说不出来。   贵淑妃看了眼庄和皇后,道:“臣妾先告退了。要给福皇子喂奶了。”屈膝行礼,转身离开。   庄和皇后看了眼半死不活的戚美人,连忙问道:“三皇子可受到惊吓?”   ☆、第六十四回 李太后受迫交凤印   贵淑妃怒责戚美人一事,如同石头一般,激起千层浪。   甚至也惊动了前朝。   第一日,张御史上书贵淑妃专横跋扈,不配为妃,此等恶妇应当逐出皇家。   今上大怒,皇家事也是尔等可议论的?罚半年的俸禄,闭门思过三个月。   第二日,李御史再上书,虽乃皇家事,但皇家命妇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贵淑妃言行确实过激,仗势欺人,但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只是贵淑妃又怎能调动奴仆,闯进悦仙宫?此乃中宫监察有失。   今上沉吟。   第三日,再有贺御史上书,此事又何中宫何干?后宫凤印太后娘娘所掌,中宫不过是听旨行事。贵淑妃乃太后亲侄女,贵淑妃言行过激未免不是上行下效,虽太后掌凤印乃先帝遗愿,陛下孝心,不忍驳先帝遗愿,只是太后年纪大,未免有未顾虑之处……叩请陛下收回凤印。   今上驳回。   第四日,李太后慈宁宫大怒,直指戚美人不分尊卑,残害皇家子嗣,指责贵淑妃便是质疑皇帝!贵淑妃乃皇帝亲封,同皇帝青梅竹马,与皇帝同进退,今日被小小戚美人冒犯,如同戚美人冒犯皇帝,贵淑妃虽处罚太过,却无过错。皇家觉不允许外人的不敬!   众臣叩请太后息怒。   第五日,太后交凤印,皇后婉拒。   第八日,太后交凤印,今上驳回。   第十五日,太后病,交凤印,今上侍疾,皇后接凤印。   到此贵淑妃杖责戚美人的事才算结束。   只是这不过是朝堂上的事,后宫却一直未平静下来。   福皇子的葬仪是以亲王的规格下葬的,对于一个出生不过三十天的皇子来说,绝对是厚葬。   贵淑妃自从杖责完戚美人后,就没有踏出神仙殿一步,颇有些与世隔绝的意思。   连魏宪过去十次有九次见不到贵淑妃,那一次也是因为魏宪提出将三皇子抱给才能见到贵淑妃的,戚美人现在不过是留着一口气苟延残喘罢了,三皇子一直是梵修媛暂时照看,只是放在哪梵修媛寝宫旁的偏殿,自有奶娘嬷嬷看着。   贵淑妃直接回道:“那贱人的儿子还妄想踏入神仙殿,做梦。您还是给高昭仪送去吧。”   魏宪本就无心如此,不过是为了见贵淑妃一面的借口罢了。   不过十几天,贵淑妃已经瘦了很多,脸色也很是不好。只穿着一身白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银色的花纹,手中拿了一串佛珠,虽然不失华贵,去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岁的样子的。   魏宪叹道:“真娘何必如此?”   无论魏宪再说什么贵淑妃都不说话,最后两人相对无言,好一会,贵淑妃才道:“今日陛下既然来了,我也正好有一事禀告陛下……”   魏宪瞟了眼贵淑妃手上的佛珠道:“不必说,此事不准。”   贵淑妃倒没有惊讶,只是笑了笑,道:“陛下请回吧。”   魏宪转身离开。   贵淑妃掩面哭泣。   自此贵淑妃不踏出神仙殿一步,连慈宁宫也不常去。   ******   因福皇子之殇,后宫宴饮赏花之事少了不少,贵淑妃虽然不出来了,但是大家对贵淑妃之威心有余悸,没有人敢猖狂,到让刚接手凤印的皇后很是顺手。   很快就到了六月。   薄合哲随时都有临盆的可能,想来是因黛昭仪早产戚美人受惊而产,庄和皇后对薄合哲很是精心,后宫四个孕妇,不能每个都出点事,不然就是皇上脸上也无光。   风光一时的戚美人就这么销声匿迹了,似乎是在太后大怒后就没了,据说连三皇子都没有见上一面,有没有见过今上就不知道了。   戚美人虽然死了,确实按照良妤的规格葬的,应该是看在三皇子的面子上吧。   黛昭仪出了月子还是如同以往,每日去坤宁宫请安,似乎对皇后更加的恭敬。   怕是那枚凤印闹得。   薄合哲一时弄不清,是魏宪早就料到贵淑妃会这样故意放纵戚美人还是已经这样了顺势从中得些好处。   福皇子没白死,戚美人也没白死,总算将凤印给夺过来了。   贵淑妃是因为这样才心寒意冷的?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薄合哲见到是魏宪,不是很惊讶,浅浅一福请安,魏宪每过三两日就会在这个时候来福熙阁喝杯茶,她也有在这里等他的习惯了。   这段时期两人还好,有时只静静喝茶,有时会说说风景,两人都比较心平气和。   入宫已经一年多,两个人都有变化了。魏宪要比她入宫的时候老成多了,出国孝当政这一年要比守孝当政三年历练的多。   薄合哲浅笑道:“妾在想肚子里的是皇子还是小公主。”她本心还是想要个皇子的,就算极有可能被抱走,在这个地方,男人总是比女人受罪少些。   魏宪笑道:“都好,朕已经两个皇子两个公主了,哲卿生什么都好。”这是真心话,生皇子虽然麻烦些,但是也无所谓,生公主只希望不要像薄合哲,这性子……   从福皇子死后,很少听见魏宪自称我了。   薄合哲摸着肚子笑,阳光下,薄合哲看起来淡静如水,周身的气息一片恬淡。   薄合哲身上的戾气终于被这皇宫磨的一丝不剩了。   突地,薄合哲只感觉小腹抽痛,因魏宪在,薄合哲并不想吓到魏宪,只想忍到魏宪离开,魏宪在这里最多差不多两刻钟,只是越来越痛,又感觉到亵裤已经湿了。   魏宪见薄合哲脸色变了,问道:“可是要生了?”说完见薄合哲没有理会,自觉这是句蠢话,连忙喊道:“茶娘,叫产婆、医女上来……还有太医,让太医先把脉。”   说完就将薄合哲抱起来,走到一旁的房间,这才是产房。   “陛下,若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魏宪一愣,毫不犹豫的道:“大人。”   薄合哲扬起一抹笑意:“是因为薄家么?”   魏宪将薄合哲放到床上,擦了下薄合哲满头的汗珠,又去到了一杯茶喂给薄合哲,才道:“你想保自己难道不也是为了家族?”只有人活着,才能拼搏,留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能干什么?更何况还不见得是皇子。   薄合哲饮下去后,才恢复冷静,看向魏宪,道:“您出去吧。”   薄合哲倒是第一个在这个时候推他出去的人:“我会出去的,你不用急。”   薄合哲突然失笑:“陛下这个时候还和妾置气。”其实魏宪最要面子,最讨厌别人指挥他,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难不成还要他看人脸色,魏宪虽然会欣赏如黛昭仪的做法,却在心底里不会喜欢,包括她刚才的做法。   但是薄合哲不想让魏宪看见她这个样子。   魏宪来不及说话,已经有太医上千把脉,医女和嬷嬷已经不停的在产房里忙碌。   魏宪站在一旁,等太医把脉后,问道:“怎样?”   太医回道:“小主之前身体虽然有些虚,但是养了这几个月已经好多了,平安生产没有问题。”   魏宪恩了一声,看向又是满脸汗的薄合哲道:“朕出去了。”   薄合哲已经无心理会魏宪,忍耐着疼痛。   魏宪下楼后,看见庄和皇后正要上楼笑道:“你倒是快。”   庄和皇后道:“这几日就等着哲妹妹发动呢,谁知道让陛下赶上了。不知道哲妹妹怎么样?太医有说什么?”   魏宪道:“没有什么问题。”魏宪见庄和皇后还想上楼,就道:“梓潼就不要上楼了,怪累的。”   庄和皇后笑道:“是。”   两人在楼下坐了约一炷香,魏宪又道:“梓潼与朕在这里怕是孩子受不得这福气,还是去坤宁宫等消息吧。”   庄和皇后笑了下,这是防着她呢,不过也可以理解,自是应下,留下她身边的一个女官一个太监在这里。   薄合哲虽然是四个孕妇里满月生产的,但是确实时间最长的,几乎熬了一夜一天,才生下一名皇子。   薄合哲强忍着疼痛与疲惫,让奶娘将孩子抱来,看了一会,她是怕自己像戚美人一样,一眼都看不上。   生下孩子后,薄合哲才明白这个生命对于她算什么,以前不是没想过这是争宠的工具,但是现在才明白这是她的儿子……   只是这个皇子相对于三皇子来说,身体有些弱。   四皇子是真的弱小,毕竟是薄合哲身体不好的时候怀的四皇子,但也只是弱小而已,与福皇子差别很大,福皇子是天生的,胎里就带病。   慈宁宫。   李太后念了一回经后,听说薄合哲生了个皇子,露出些笑意,真是天助她也,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李太后低头对王嬷嬷小声说了几句,然后笑道:“冰真也该振作起来了。”   王嬷嬷笑道:“奴婢一定一字不差的把话带到。”   李太后道:“只希望冰真能了解哀家的一片苦心。”   不知道从何时从哪里传出来四皇子是福皇子转世,两个孩子长的极其的像,尤其是眼睛。   而且四皇子出生那天正好是福皇子满百天!定是四皇子想念母亲又回来了。   传的有模有样的。   庄和皇后将四皇子身边的人换了两回,这些话却越传越凶猛。   一时间,宫里都等着贵淑妃将四皇子抱过去,看薄合哲如何行事。   ☆、第六十五回 问医女贵淑妃有请   薄合哲睡的时间比较长,可能是这段时间太累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将近睡了七个时辰,她第一件事就是要看四皇子,不仅要看还要抱,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四皇子也如福皇子一样,在她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夭折了。   四皇子是比一般的婴儿小一些,肤色白皙一些,但是眼睛睁开的时候很有神,哭的声音很大,听奶娘说,晚上总是哭闹,医女解释道,是因为体弱,所以谁不大好,但是长大些就会好。   薄合哲点点四皇子的脸颊,四皇子哼哼了两声,看样子不是很高兴,薄合哲长出一口气,没有问题就好。   一旁茶娘屈膝笑道:“恭喜小主,喜得贵子,陛下已经将小主的份例提了。”现在就差圣旨了。   薄合哲笑笑点点头,抱着孩子有些累,但是薄合哲还是不想放手,一旁的奶娘笑道:“小主累了就先让奴婢抱着,小主坐月子时还是要小心的。”   薄合哲看了眼这个奶娘,问了问四皇子的饮食休息,又问奶娘是哪里的人,家里还有谁,皇子与公主都是一个奶娘一个嬷嬷一个医女一个太监,另还有数名个宫女。   这些人也都是从尚仪局挑选来,通常是皇后亲自挑选的,尤其是奶娘与医女。   事关子嗣,一般都很严谨,薄合哲还是比较放心。   薄合哲又抱了四皇子好一会,直到四皇子醒来要喝奶,才将四皇子给奶娘。   等到奶娘抱着四皇子出去后,薄合哲才叹道:“就怕明日醒来,四皇子已经……”   没生下来之前薄合哲也想过抱走就抱走,现在她哪里舍得,只是又想到自己位卑力薄怕是难以顾全四皇子,惹那些魍魉鬼魅动手,但是若真交给淑妃,怕是庄和皇后就要亲自动手了。   淑妃之宠,薄家之势,将来四皇子有李家河薄家的支持,她就不信皇后会无动于衷。   薄合哲头疼的揉揉太阳穴。   茶娘小声道:“小主暂且放心,虽然宫中传言太过,但是陛下与皇后娘娘,甚至淑妃都没有动静呢。”   薄合哲抬头看着茶娘愣时,茶娘不明所以,薄合哲笑道:“是我想偏了。”   无论交给谁养,都是魏宪的一句话,怕是连庄和皇后都不管用,她又何必操心呢?   薄合哲喝了汤,仍然觉得肚子隐隐的痛,怕是刚才抱孩子给累着了,又有女医过来把脉,薄合哲朝茶娘使了个眼神,茶娘自是从一个雕小荷露角的黄花梨首饰箱里拿出些零碎的银子,还有一个做工一般的银钗。   银子医女都是二话不说就受了,倒是接这个银钗迟疑了些,这东西太普通,为何还这样小心翼翼呢。医女颠了颠,还是空心的。   茶娘笑道:“姐姐在司药①人多嘴杂,所以……”说着看了眼银钗。   在这宫里都是明白人,自然好打交道,医女明白什么意思,笑意多了几分,连忙道:“怎么敢收姐姐这个大礼。”手中却紧紧的握着这个钗。   茶娘道:“不值几个钱。”见医女的笑意少了些,才道:“姐姐在司药也是辛苦的很,这些姐姐看是出宫开个医馆也好,或是给太医让姐姐没这么劳碌都可以。”   女医眉开眼笑。   这宫里最苦的不是宫女而是医女,医女略懂医术,最易被牵连,一不小心就丧命,就算留着命也不能像宫女一样到二十七就出宫,毕竟年龄大越有医术上的感悟,且知道宫中的秘辛太多,但是不出宫也很少像宫女那样能熬到姑姑、嬷嬷。因为医女的上头有太医压着,能出头的很少,要看太医了。   不过每年也会放出去几个医女的,这就要看医女是否找对人打点到位了。   这些钱可不少的,就算黛昭仪之类的也说不好舍不得那不多钱打赏。   薄合哲见如此,才道:“那就劳驾医女看看我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薄合哲后来才知道,其实这些医女的医术都是不错的,几乎可以比的过太医了,只是难出头,没有太医资历高,人情世故到位罢了,像最初杖毙的那个女医说自己医术不精,恐怕是谁许了诺才如此的。   那医女细细的把了脉,又端详薄合哲一阵,眉头微皱。   薄合哲连忙道:“医女有话直说便可。”   医女才道:“实话不相瞒,当初小主怀孕时身子就不大好,怀孕期间又一直多虑,小主现在的身子已经元气大伤,最好先不要怀孕,不过小主也不必太担心,小主毕竟年纪小,调养两三年也就好了。”这医女收了钱,也就说的很到位,后宫女子不就是指望着儿子么?   薄合哲皱着眉头问道:“这样莫不是不能怀孕?”   医女道:“自然不是,能怀孕也是可以的,只是母体本身就不好,若是一个不小心小产,那恐怕以后也难有孕了,若算是平安生下孩子,孩子只会比四皇子还孱弱,将来站住站不住也不好说,只是到时小主的身子就又伤了一次,到后来怕是能怀上却生不小。”   医女说完后屈膝行礼,她这段话说的太过了。   茶娘连忙扶起医女,又给了些医女银子。   医女后面的话也说的痛快,身子也好调养,不过是吃食上注意,别冻着,休息好,适当的喝些安神药就可以了,只是这前两年最好不要怀孕了。   因这个医女不是看顾四皇子的医女,所以薄合哲没有多问关于四皇子。薄合哲又问了些怎样照顾小孩子和其他的事,比如最初那个被杖毙的医女,比如福皇子。   这医女回答的和官方给出的结论差不多,说不好是这医女根本不知道,还是官方就是真实的。   待医女出去后,薄合哲对茶娘道:“让酒娘注意着点那个医女,看她平时都跟着哪个太医,那个太医经常给谁把脉。”   虽然薄合哲信了那医女大部分的话,但是不排除这个医女是被人指示的,让她两年不生孩子……   薄合哲靠着枕头浅睡了一会,就听见门口脚步忙乱,薄合哲睁眼问道:“怎么了?”   门口无声,过了会语嫣进来小心翼翼的道:“贵淑妃娘娘想见见四皇子,说是听说四皇子与福皇子很像,也是思子心切。”这话确实是想贵淑妃的语气。   薄合哲听后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丝丝的担心却到没有想象中的抽痛,道:“让奶娘、嬷嬷、医女都跟着。”顿了下,道:“茶娘也跟着去。叫她们几人进来。”   语嫣屈膝道:“是。”   等到几人进来,薄合哲先看了看四皇子,四皇子还在睡梦中,很是安静的样子。   看贵淑妃当时发疯的样子,贵淑妃似乎对福皇子早夭很是惊讶,到底是怎样,才能让贵淑妃看不出来福皇子有早夭之相呢?除非是毒死摔死噎死,不然一个好好小孩怎么可能说夭折就夭折?可是传出来的消息也是福皇子体弱才夭折的,连刚才那医女也是这样说。   薄合哲平静的道:“好好照顾四皇子,若是出去着个凉,四皇子本来就体弱,有个万一……反正我这个母亲不会受责备,神仙殿的贵淑妃娘娘怕也是……最后就只能你们填坑了。”   众人忙连连保证。   薄合哲又道:“到了神仙殿,贵淑妃娘娘若是想抱四皇子就给娘娘抱,若是不抱就算了,哦,对了,贵淑妃娘娘这么想福皇子,就让四皇子到了那‘活泼’些……懂么?”   奶娘等人一愣,连忙道:“是,小主。”   茶娘虽然有些疑问,却也没询问。   奶娘这些人怕是以为薄合哲会用孩子讨好贵淑妃和今上了。   等人走了,语嫣小心的问:“小主,真想将四皇子……”送给贵淑妃?   薄合哲摇摇头笑道:“看命了。”   说实话这孩子今天就都不见得会抱回来,以贵淑妃的性子,喜欢了就直接留下,厌恶了,就如对戚美人一样,直接打死……   她只是想,想来有人让贵淑妃很少亲近福皇子,估计贵淑妃甚至没有听过福皇子哭,所以贵淑妃才会对福皇子夭折如此惊讶伤心,当然也或许她自己不愿亲近,这就说不好了。   贵淑妃没有生过孩子,自然不知道从小孩的哭声也可以听出小孩的身体怎样。她也是问过医女才知道的。   她让奶娘给贵淑妃抱,让贵淑妃听四皇子哭,就是想告诉贵淑妃四皇子不同于福皇子。   她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不排除四皇子激起贵淑妃的母爱这心,可是能不知道自己儿子不对劲的人又有多少母爱?   看贵淑妃对魏宪的痴情,想来着贵淑妃是个重感情又死心眼的人吧,她要真想抱孩子养就必然是因为孩子像四皇子,不然她也可以养三皇子,只要贵淑妃想,三皇子可以一辈子不知道戚美人是谁,就算知道了也不知道杀戚美人的是贵淑妃。   薄合哲闭上眼,她只能听天由命了,实在不行还有庄和皇后呢,庄和皇后是不会让贵淑妃抱养四皇子的。   薄合哲打心底里也不想用四皇子换位份的晋升或者其他,一来是真舍不得,二来贵淑妃现在或许会给她好处,等她跟四皇子培养出感情了,怕是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她,三来她不想与庄和皇后为敌。   果然,晚上四皇子也没有抱回来,茶娘跟着住在神仙殿。   ☆、第六十六回 谈交易皇子定去留   贵淑妃看着哭闹不停的四皇子,脸色很不好:“他怎么总哭?是不是有病?”   贵淑妃已经没了白天看见四皇子的欣慰了。   这孩子只是抱着远看还像福皇子。   一旁奶娘手忙脚乱,抱着四皇子来回走,不停的哄着。   医女连忙回道:“四皇子体弱,所以一点声响都会影响他。”   贵淑妃哼了下,怕是这孩子有什么病吧,她可没听说福皇子也这样,福皇子还体弱呢,再说哲明妤很痛快的就把孩子送过来,别是憋着什么坏水吧。   一旁的嬷嬷换下奶娘的班,奶娘擦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的道:“想来是四皇子不大适应,平常睡觉时没有这么亮。”   下午把四皇子抱过来时,贵淑妃果然想抱抱,她只抱过福皇子的尸体。   那时候四皇子刚刚睡饱,睁着大大的眼睛,别提多可爱了,贵淑妃看起来也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后来还颇有兴致的看奶娘喂奶,就是四皇子哭的时候有些不耐烦,换尿布的时候有些嫌恶,还好,换完尿布四皇子自己玩了一会,就又睡着了。   为了表现四皇子的可爱,奶娘让四皇子多玩了会,然后睡得时间就长了些,结果晚上四皇子就睡不着了。   贵淑妃又冷哼一下,这里是她的寝室,她又没睡觉,当然亮。   贵淑妃看四皇子鬼哭狼嚎的,不耐烦的挥挥手道:“带出去哄吧,等睡着了抱过来。”   等到奶娘抱着四皇子离开后,贵淑妃拿出福皇子以前穿的小衣服,慢慢的摸着,还是本宫的四皇子最可爱,最乖,还说什么是福皇子转世,呸,那些贱人的孩子都不配当本宫的福皇子。   贵淑妃叹口气,太后的意思她已经知道了,让她收养四皇子,她本来是无所谓的,可是听到四皇子像福皇子的传言,她没有高兴,反而很厌恶,她的福皇子就是为了这些有的没有的阴谋诡计才死的那么惨,死前都受折磨,难道死后还不能踏实?他刚那么小……   她把四皇子接过来看看一来是应付太后,二来也是想看看这四皇子到底有多像福皇子。   一点也不像!   现在看来连睡觉时都不像!贵淑妃耳边似乎还有四皇子哭的声音。   贵淑妃搂着福皇子的衣服,这孩子还是送回去吧……   第二日,慈宁宫。   李太后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个自小跟在她身边长大的女孩,一恍然都二十几年了,她也老了,时间可真快。   贵淑妃一身白绿色宫装,发上插着一支玉钗,很是简单,为了掩饰脸色的苍白略施粉黛,手上带着一串佛珠,身上透着一股灰败这气。   李太后拍了下扶手,恨铁不成钢道:“你到底要堕落到什么时候?”   贵淑妃站起来,道:“让姑妈担心了,冰真现在很好。”   李太后恨恨的道:“你这样,是生生把皇帝向外推!”   贵淑妃置气道:“他爱来就来,不爱来就不来!”   李太后听贵淑妃这样说反而不生气,这才是贵淑妃的真性情,若是一直贵淑妃一直不冷不热的,李太后才担心呢。   李太后耐着性子道:“是,皇帝是舍不得你。”   贵淑妃面露笑意。   李太后心中一阵暗叹,冰真原本脾气就不好,自福皇子夭折后就更怪,一面看着好似不理世事要皈依我佛似的,一面又拿捏着魏宪恶心那些嫔妃,李太后也一时不知道冰真心中到底怎么想的。   李太后接着道:“皇帝是舍不得你,但他也是皇帝。你不想理他也就罢了,为什么不把四皇子抱过来,将来也是你的依靠……”   “姑妈,那是您的依靠吧。”贵淑妃不着调的道。   李太后错愕的看着贵淑妃,贵淑妃哪里这样对她说过话。   贵淑妃淡淡的道:“姑妈,我也不是不想抱养孩子,但是我是不会抱养四皇子的,谁知道这四皇子是不是有什么病,就知道哭,本宫也不会抱养其他皇子的,倒是公主可以考虑下。”笑了下,“就怕黛昭仪不同意。”   李太后指着贵淑妃道:“你……你……怎么这么想?”   贵淑妃嗤笑道:“本宫是看透了。”贵淑妃并不说看透了什么,说完了只是望着手中的佛珠出神。   她的儿子都是被这些人给磋磨死的,也是被自己害死的,她这辈子就只有福皇子一个儿子!什么情什么爱都比不过这些人心中的权利。   李太后道:“你难道就不为李家想想么?”   “李家自然有堂哥操心。”口中的堂哥就是李霸王,贵淑妃顿了下,看向李太后笑道:“姑妈还是别操心了吧。”,过了一会道:“姑妈想要抱养四皇子,本宫就替您向陛下说一声。”   李太后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嬷嬷连忙帮李太后顺气。   贵淑妃屈膝行礼道:“姑妈保重身体,冰真退下了。”站起来,见李太后脸色不好,贵淑妃脸色出现似乎不忍心又很坚决的表情,道:“姑妈,冰真以后会在菩萨面前多为您念几遍经的。”   说毕就离开了。   李太后差点晕过了,怒道:“你不准出家,我李家人不准出个尼姑妃嫔!”以李冰真的性子,就是出家了也不可能离开了魏宪的。届时反倒成为不守妇道的色尼。   贵淑妃这样的表现太出人意表了,所有人都以为贵淑妃已经走出来了,却没有想到贵淑妃不但没有走出来,反而已经陷下去了。   也是,贵淑妃自福皇子走后就根本没哭过,甚至只是在知道福皇子夭折的时候,流了几滴泪,也不知道是无情还是有情……   魏宪听后只是闭上眼,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魏宪又想到薄合哲生产前脆弱的样子……   魏宪睁开眼睛,咬了下牙,谁让他们出身皇家呢,这就是命,若是托生成皇子、妃嫔还要怨恨的话,那也太不知足了。   魏宪站起来道:“摆驾福熙阁。”   四皇子被送回福熙阁。   薄合哲一看见四皇子,一把抱住怀里,她的儿子……受苦了……   薄合哲细细的问了奶娘昨天抱过去情形,贵淑妃从惊喜到不耐烦再到厌恶,看来贵淑妃本人是不想抱养四皇子了,就看太后了……也就只有太后能改变贵淑妃的想法了,还有魏宪……   正想着,就听见下面通传陛下要过来看看。   薄合哲猛地想起要生的时候的情形,那些话是绝对不是她清醒的时候会说的,薄合哲无奈摇摇头,把四皇子抱给奶娘,又让人在窗前摆了屏风,这是怕今上会进来看她。   她觉得除了贵淑妃,暂时没有人能让魏宪走到屏风内。   果然魏宪过来主要是看看四皇子,顺带着慰问下她。   一人在屏风外,一人在屏风内。   魏宪让她好好休息,她谢主隆恩。   魏宪并没有离开,薄合哲有些惊讶,就听脚步声,魏宪走进来了。   魏宪看见薄合哲瞪着大大的眼睛惊讶的看着他,笑道:“四皇子的眼睛像哲卿。”   薄合哲除了惊讶,还有一种感受就是不祥,当魏宪对你好的时候,你绝对要小心。   薄合哲道:“陛下要把四皇子抱走?”薄合哲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   魏宪道:“你总是这么敏感。”   薄合哲不说话,她从魏宪的眼中看到了肯定,心微微痛:“贵淑妃她……”贵淑妃明明表现的不喜欢四皇子,怎么?莫非她故意装的?   魏宪道:“不是贵淑妃,是李太后。”   薄合哲一愣,道:“陛下也太看得起四皇子了,他还没出满月呢。”   薄合哲曾经思考过魏宪关于四皇子被抚养的态度,说来,这里面最没有利害关系的就是魏宪,都是他的儿子,他的儿子最后都有本事才好,所以他也不介意把四皇子送到贵淑妃那里,只是送过去会引起后宫的不平衡罢了。   可能会惹的皇后出手罢了。   李太后也不过是想借贵淑妃的手来控制四皇子,毕竟贵淑妃的背后有魏宪,将来李太后完全可以不动自己的权利就扶持四皇子上位。   但是送到慈宁宫就不一样了,从魏宪的角度看,是李太后抚养的,那么传位给四皇子的可能性比较低,李太后要想支持四皇子上位就必须动用自己的力量,最后四皇子就会继承李太后的势力……若是以后她没有再生孩子,那也继承了薄家的势力……   魏宪看着脸色已经红润的薄合哲道:“很高兴你终于聪明了。”   薄合哲问道:“陛下是通知还是商量?”   魏宪盯着薄合哲,想了下道:“你既然已经同意了,又何必问我是通知还是商量?”   薄合哲没有哭闹就证明已经同意了。   魏宪顿了下,道:“你想要什么,说来听听,只要不过分朕都同意。”   薄合哲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不过是拿乔来换利益罢了。   薄合哲道:“还是看太后娘娘想给什么吧。”   魏宪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李太后见贵淑妃不为所动,怕也动了自己养孩子的心,有个孩子养总比没有。   薄合哲道:“陛下,总得孩子过了满月再送走吧。”   魏宪道:“可以。”   看着魏宪离开薄合哲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释然了,这里就是皇宫,魏宪就是皇帝,而她,只是皇帝的一个妃嫔,而她的儿子,是皇帝的儿子,是皇子,如此而已。   自从贵淑妃把四皇子送回福熙阁后,就很少听见有人传什么四皇子像福皇子之类的话,   若是贵淑妃派人来抱四皇子过去,薄合哲均以四皇子体弱,要问过太医才知道是否能抱过去为由,暂且挡过去,等薄合哲这边告诉贵淑妃四皇子可以抱过去的时候,贵淑妃已经过了想见四皇子的劲头。   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薄合哲也比较怕贵淑妃见四皇子次数太多,产生感情,又改变主意。   算起来抚养四皇子的是祖母要比娘强多了。   ☆、第六十七回 慈宁宫两后谈交易   贵淑妃自从那日去了慈宁宫,以后就就再也没有踏出过神仙殿了,贵淑妃平常也没有什么交好的嫔妃,也很少有人探望她。就算探望了,也不见得见。   只听说庄和皇后亲自探望了一回贵淑妃,两人相谈时间甚长。出来后又去了趟慈宁宫,自从庄和皇后拿到凤印后,益发的气质华贵。   当了两年的王妃,六年的太子妃,三年的皇后,现在才堪堪算是名正言顺。   做事也越来越严谨,仍是每日去太后处请安,直到李太后劝她不用天天来,才作罢,但也五天去一趟慈宁宫。   庄和皇后一进慈宁宫就笑道:“恭喜母后了。”   李太后看了眼身着淡紫色繁花宫装的庄和皇后,心道,这人一时的胜利不算,咱还得看以后,才笑道:“哀家又有什么可喜的?可是冰真好些了?”   庄和皇后坐到李太后一旁,淡淡的笑道:“贵淑妃一直都挺好的,看来福皇子的事没有将贵淑妃压垮,本宫也就放心了呢。”顿了下道:“臣妾恭喜母后是因为母后这慈宁宫以后要添小孩子的笑声了。”庄和皇后说完,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看起来也很高兴的样子。   李太后叹口气道:“哀家年纪大,本也不想揽下这事,但是看到冰真的样子……哎,想来哀家这里有了小孩子,冰真偶尔过来看看也能解一下心结。”   皇后与太后两人一个认定贵淑妃没事,一个认定贵淑妃有事,谁也不反驳谁但谁也不改变自己的想法。   两人相视一笑,庄和皇后抿了口茶,才道:“只是不知道哲明妤……母后怎样奖赏?不如将那福熙阁不如就赐给她?巧了,当初也是母后让她住那里的。真是缘分呢。”   庄和皇后一开口就先定了性。   说是奖赏,但是其实打压。   庄和皇后自然想养大薄合哲,让薄合哲与太后鼎立抗争,但也怕养大了也咬了自己的手,所以先打压再说。   李太后装模作样的想了下,道:“就按照惯例晋位吧,赐给她也无妨,只是那毕竟是皇后之前住过的地方,而且本朝也没有嫔妃有两处住处的先例,她年纪轻轻,哀家怕她禁不住。”她之前想制服薄合哲,却没有想到薄合哲被带到隐园,回来后又因为有孕囚禁在福熙阁,她这边还要看顾冰真,就让薄合哲这么钻空子逃出去了,现在她与薄合哲多少有些嫌隙的,但是现在四皇子在她手里呢,还怕制不住薄合哲?   庄和皇后笑道:“都依着母后的,福熙阁离着慈宁宫是有些太远了,母后觉得建璋宫何事还是昭纯宫合适呢?”这两个宫殿都在东六宫。   李太后道:“虽说这两处都在慈宁宫的身后,只不过这两处也都在君妃的宸佑宫和高昭仪的中德宫身后。哀家看还是懿祥殿合适,皇后觉得呢?”最后这一句问的淡淡的,却让人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庄和皇后没说话,似乎不是很满意又好像在思考。   东六宫与西六宫都是两殿四宫,殿稍微比宫大一些,理论上是平级的,但是在众嫔妃的心里可不是平级的。   李太后要想收服薄合哲,自然不能只靠四皇子,也要给些甜头,只是晋升搬入宫殿也太普通了,所以李太后才如此要求。   李太后笑着抿了口茶。   过了一会,庄和皇后突然道:“贵淑妃一直嚷嚷这要皈依,她这个性子,母后更了解,不过是一时情绪不好罢了,所以臣妾想着,从给母后念经的那几个女尼里挑出来代贵淑妃出家,母后觉得如何?”这算是个交易。   李太后道:“如此最好。”那个女尼怕不过又是给魏宪找的女人罢了,也让冰真看看是不是魏宪真的把她记一辈子。只要皇后以后别后悔就成。   “懿祥殿……”庄和皇后还是一副不愿意的样子。   李太后又道:“对了,哀家听说处置戚氏的时候,吓到一个宫妃……悦仙宫的梵修媛?”   庄和皇后道:“母后好记性,正是她,现在正闹着也要搬宫殿呢,臣妾实在是头疼呢。”   李太后道:“现在的这些嫔妃啊,年纪都还太小,皇后也不要管的太厉害,这事毕竟是冰真惹出来的,哀家就做个说和,梵修媛想搬就让她搬吧。”这算是李太后的退一步吧,梵修媛向来看不过薄合哲,把她拉出来先和薄合哲对抗下。   庄和皇后口称是,心中只觉得白搭了悦仙宫这个名字。   庄和皇后其实并不特别反对薄合哲搬入懿祥殿,庄和皇后并不短见,她是皇后,谁也动不了她的位置,说句极其不可能的话,就是她的嫡子没了,夺嫡失败,其他皇子登基,也得称她一句母后。   她现在要把后宫管好才正理,只要四皇子不给贵淑妃抚养,其他人谁养都一样,给太后抚养也不错,今上向来厌恶太后,她抚养的皇子,今上必然会堤防一二的。   只是不想让薄合哲养的太快而已,也好,让梵修媛先磨磨薄合哲的爪子,最后这爪子抓谁可说不好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着交易,最后谈妥后,两人都十分满意。   这场交易,看似庄和皇后比较吃亏,但是庄和皇后明白,若是把这薄合哲换成任何一个女人,哪怕是君妃黛昭仪之流,太后也能辖制住,但是李太后面对的是薄合哲,那一切都不一样。   李太后错就错在没有考虑薄合哲的性子,没有考虑魏宪对薄合哲的不一样。   薄合哲要是被李太后收用,那就是魏宪看错人了,她庄和甘愿认输。   待到第二日,神仙殿就开始修建小佛堂,也开始打扫懿祥殿和晏昵宫。   本来病病殃殃的梵修媛也一下子就精神了,还有兴致探望薄合哲呢。   福熙阁。   屏风内,薄合哲靠着床上道:“还请姐姐恕妹妹不能行礼……”   梵修媛笑道:“妹妹就是多礼,咱二人也有小一年没见到了,妹妹也知道,妹妹一回来就困在这福熙阁,姐姐就是想找妹妹聊几句也实在难,还请妹妹别怪姐姐不来探望你。”   “这是哪里的话,不知道姐姐今日来何事?”薄合哲已经懒得应付梵修媛了。   梵修媛撇撇嘴,以为自己生个皇子就了不起?还不是要抱给别人养。   梵修媛道:“哦,没什么事,过来探望一下妹妹。”见薄合哲不理她,梵修媛接着道:“戚氏的事,吓的本宫都不敢去正殿了,连着好几天都做噩梦呢。”   薄合哲挑了下眉,关心的道:“姐姐可宣太医?”   梵修媛道:“别提了,你也知道那些人,不过就是开安神药罢了。”说到这梵修媛露出一丝笑意,道:“最后还是陛下心疼本宫,给本宫换了宫殿。”   “呀,那恭喜姐姐了。”   梵修媛道:“本宫今日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跟妹妹事,出了月子没有什么事就来本宫那玩玩,没准还能见见四皇子呢,妹妹好好休息吧,本宫先走了。”   薄合哲道:“语嫣,代我松松梵修媛娘娘。”   待到两人都出去后,薄合哲才奇怪的问道:“梵修媛这一通话是什么意思?”   酒娘回道:“因为戚美人的事,梵修媛娘娘一直都在闹着换宫殿,前几日皇后娘娘终于松口了。”   薄合哲笑道:“我说魏宪不会管这些闲事呢,那她怎么跑我这显呗?”顿了下,道:“看来我也要搬出福熙阁了。”   酒娘笑道:“小主猜的正是如此,现在正在打扫懿祥殿和晏昵宫呢,理应当有一个宫殿是给娘娘准备的。”   怪不得梵修媛说什么想看四皇子了去她那,薄合哲摇摇头笑道:“梵修媛怎么就知道懿祥殿是她呢?不知道是哪个坏心的撺掇的她。”这下梵修媛该恨死她了,她虽然她不敢肯定自己就住懿祥殿,但是懿祥殿肯定不会是给梵修媛的,从家事到相貌,皇后都不会给梵修媛安排懿祥殿的,太浪费了。   薄合哲又问道:“神仙殿还同以往一样?闭门谢客。”   酒娘道:“是如此,神仙殿内在修佛堂,看来贵淑妃娘娘真的要……”   薄合哲示意酒娘不要说后面的话,道:“以后这种话可不能随意乱说。”   酒娘连忙跪下认错。   薄合哲又接着道:“我是打算让你跟着四皇子去慈宁宫,不知道你可愿意。”   酒娘一愣,然忙磕头道:“酒娘自是愿意的,谢小主提拔。”   酒娘本来是织室粗使丫头,能到现在这一步也是薄合哲暗中给她银子才如此的,她知道自己相貌不佳,就是以后也不见得能在薄合哲身旁,让她跟着四皇子也算是条出路,慈宁宫越看不上她越好,只是……   薄合哲道:“只是跟着四皇子太危险了,随时都有可能没命。”四皇子刚过去的这几年还好,慈宁宫为了名声也不会怎样酒娘的,只是等四皇子大一些……慈宁宫就开始要清人了。   酒娘道:“小主信得过奴婢,奴婢不会让小主失望的。”   在四皇子身旁更容易出头,若是活下来也算是四皇子的心腹了。   薄合哲叹口气道:“那就如此吧。”   说完让奶娘抱来四皇子,她马上就要出月子了……   ☆、第六十八回 赔笑承坐论功行赏 为马儿咿呀钻石加更   四皇子满月酒和二公主的满月酒一样,都很低调。   薄合哲也在出月子后马上去坤宁宫请安,因为是抱着四皇子过来,所以这次直接被请入坤宁宫。   庄和皇后一见她,就笑的合不拢嘴,道:“正念叨你呢,你就过来了。快把四皇子抱过来给本宫看看。”   就有女官接过四皇子,抱到皇后面前,皇后抱过四皇子细细端详,道:“四皇子是有些弱小,比起三皇子来,个头小点。”   抱着三皇子的梵修媛笑道:“这是自然的,三皇子要比四皇子大两个月呢。”   庄和皇后笑道:“对,把这茬给忘了,不过三皇子也早产。看着还是四皇子弱小些。”   梵修媛撇撇嘴不说话,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有什么好比的?三皇子本来就没人疼没人爱的,身体再健康也没用。   薄合哲一直站在下首没有说话,不一会君妃、黛昭仪、高昭仪也来了,贵淑妃早就不来坤宁宫了。   黛昭仪倒没有带着二公主,一进来,见庄和皇后抱着孩子,就道:“这不会就是四皇子吧。给本宫看看,长的是像陛下还是像哲明妤。”很是关心的样子,不过也是说说,没有向前抱孩子,连看都没看。   薄合哲屈膝道:“妾给娘娘请安,娘娘贵安。”   黛昭仪一把拉起薄合哲道:“你不必多礼,本宫平时看着二公主,也没空去看看你,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说的好似两人感情很好似的。   这边君妃上前看了看四皇子,掩嘴笑道:“哲明妤快给黛昭仪抱抱四皇子,说不定能给黛昭仪再招来个皇子呢。到时候黛昭仪肯定好好谢谢你呢,她啊,这些日子可收了不少好东西呢。”   黛昭仪笑道:“还是放过本宫吧,无忧宫的好东西在宸佑宫不过就是个拿来玩的摆件,可不敢再君妃娘娘面前称好东西。”顿了下,瞟了眼君妃,道:“怕是君妃娘娘自己想抱抱四皇子呢。”   君妃道:“本宫可不稀罕皇子,把你家二公主抱来让本宫抱抱,本宫便饶你一回。”   两人说的绘声绘色,让皇后等人笑了一场,自从贵淑妃不来后,后宫的气氛好多了。   不过梵修媛可不是很高兴,忍不住道:“无忧宫的最好的东西那可是二公主,怎能随意给人抱呢。”   黛昭仪收起笑意,眼神清冽的直视梵修媛。   梵修媛轻咳了一下,理了理头发,只低头看怀中的三皇子,不看黛昭仪。   庄和皇后将四皇子交给薄合哲后,道:“让她们进来吧。”   薄合哲也几个月没有见到众人了,这才暗自打量,据说现在得宠的是中德宫的贺美人,这位贺美人的父亲就是贺御史,那位提出收回太后凤印的御史。   这段时间,魏宪又新宠幸两位小主,现在织室就剩下三个没有侍寝的华人了,看那三位华人的长相虽不错,但是并不出彩,现在看来家世也应该平平,想来魏宪很难想起她们了。   不过新宠幸的两位小主也没有安排寝殿呢。   众人纷纷请安后,庄和皇后道:“小姚才人没有来?”   女官站起来回道:“因贵淑妃娘娘闭宫抄写经书,神仙殿需要小姚才人代为打理下,所以告了假。”   其实是贵淑妃不准小姚才人来,刚才不过是个托词,想来真正抄经书的是小姚才人。   之前大家还羡慕小姚才人得了贵淑妃的青睐,结果现在……   庄和皇后皱皱眉头,道:“倒是辛苦她了。”众人以为说的是小姚才人,结果,庄和皇后顿了下,道:“贵淑妃这个时候还抄写经书,真是难得,小姚才人哪里管的了神仙殿。”   众人听后皆低着头不语。   庄和皇后笑笑,贵淑妃现在这个样子,虽然魏宪不见得忘记贵淑妃,但是这后宫就是跟红踩白的地方,众人自然不把贵淑妃当回事。   在庄和皇后看来一个正常的女人绝对不会像贵淑妃这样行事的,就算是一个正常的想远离后宫纷争看破红尘的女子也不会这样的,连最后的支撑——太后都得罪了。   贵淑妃怕是半疯了。   庄和皇后道:“贵淑妃孝心可嘉,本宫已经从女尼中挑出一人,代贵淑妃皈依我佛,常伴佛灯,法号冰清女尼。待到佛堂修好,就送过去,免得贵淑妃累到。”   众人皆道:“娘娘慈悲。”   这句话说完,薄合哲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庄和皇后,她想起一个人来……那人也是女尼……不会这么巧吧。   记得她搬到福熙阁第一日时,路过镜春斋,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很像那人——她的庶妹薄合敏,被她用计,不得已跟着平常师太带发修行。   薄合哲看着庄和皇后端庄自信的笑容,心中越发的肯定那个冰清女尼就是薄合敏了。   没想到她们会在这里相见。   正想着,就听庄和皇后道:“懿祥殿与晏昵宫收拾好了,哲明妤与梵修媛挑个好日子就搬过去吧。”   梵修媛满脸的惊讶,这语序不对啊。   黛昭仪见梵修媛的样子,笑道:“看梵修媛妹妹高兴的,前几日可是求了半天皇后娘娘呢,还不谢恩?”   梵修媛自认为会住进懿祥殿,早就满宫暗示了,还算聪明,没直接说是懿祥殿。   薄合哲可不管梵修媛,屈膝谢恩。   庄和皇后道:“懿祥殿离慈宁宫近些,时常带着四皇子看看太后娘娘。”   薄合哲回道:“是。”   这下已经确认了。   梵修媛恶狠狠的看着薄合哲,薄合哲不介意激怒梵修媛,朝梵修媛笑了笑,反正她和梵修媛是不可能和好,何苦委屈自己?   黛昭仪又道:“晏昵宫虽然在悦仙宫后面,但是总比在悦仙宫天天做噩梦成啊,对吧,梵修媛妹妹。”   梵修媛还没有回过来神。   庄和皇后不耐烦的道:“梵修媛不满意?”其实晏昵宫与悦仙宫各有各的好处,说是在悦仙宫的后面,但是东六宫和西六宫十二个宫殿是排成两个半圆的。   若不是梵修媛自己贪得无厌,以为是懿祥殿,也不会成现在这样。   梵修媛手中一用劲,将三皇子掐哭了,梵修媛连忙告罪:“还请皇后娘娘恕罪,三皇子……”   庄和皇后摆摆手道:“还是赶紧哄三皇子要紧,把三皇子送出去给奶娘。本宫看梵修媛没有带过孩子,这三皇子就别动地方了,先放在悦仙宫吧。”   梵修媛脸色更加的惨白。   这孩子说是她带,其实有奶娘、嬷嬷,根本就用不着她待,她还想借着三皇子邀宠呢。   薄合哲笑道:“不知道周美人还用跟着过去么?周妹妹最是和梵修媛娘娘好呢。”   若是让周惜香留在悦仙宫,那这三皇子不就成周惜香的了么。   庄和皇后痛快的道:“既如此一起搬过去吧。”   周惜香无奈出来谢恩。   黛昭仪道:“真是羡慕哲明妤和梵修媛两位妹妹呢。”   庄和皇后瞟了眼黛昭仪道:“你放心,你的功劳都给你记得呢,等着吧。”   黛昭仪得意的笑了下,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住无忧宫的正殿了。   庄和皇后自是看见黛昭仪的样子,她不介意给黛昭仪好处,只要对她中心就成。   庄和皇后道:“本宫一向公平,论功行赏,该赏的赏,该罚的罚,各位妹妹只放心行事,安分守己,好好伺候陛下,为陛下生儿育女,陛下自不会亏待各位的。但是,若有心怀不轨者,本宫也不会手软的。”   “妾谨遵。”众人站起来道。   ☆、第六十九回 明知是计无奈入计   有了皇后的话,薄合哲很快就搬离福熙阁,这意味着四皇子也会很快的抱到慈宁宫。   她是可以再拖三四天,但是这样又有什么用?   长痛不如短痛,和四皇子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就越舍不得……   薄合哲离开福熙阁的前一晚,一直抱着四皇子。   她别人眼中她是一个卖子求荣的母亲,将来在四皇子眼中又是什么?   薄合哲摇摇头,把一点点不舍打消在心里,只有她活着荣耀四皇子才会跟着沾光,不然她还不如死了呢,她现在不仅为自己活,为家族活,还要为儿子活……   待到薄合哲搬到懿祥殿,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四皇子去慈宁宫。   她表现的越无情越市侩,四皇子在慈宁宫就会活的容易些。   懿祥殿离慈宁宫确实很近,几乎赶得上坤宁宫到慈宁宫的距离了,懿祥殿差一点点就与坤宁宫并驾齐驱了。   薄合哲最少半年没有见到李太后了,李太后交了凤印远离了后宫的权力中心,贵淑妃又是那样的模样。   但是李太后并没有显得颓废,反而比以前精气神更好些了,看起来也更加的和蔼。   李太后一见到薄合哲就笑道:“本来还以为你晚几日才搬过来呢,没想到这么快。”   薄合哲抱着四皇子屈膝行礼道:“太后娘娘圣安。”站起来后,将四皇子交给李太后身旁的王嬷嬷,又道:“妾一想到要搬进懿祥殿,就巴不得长了翅膀飞过来呢。”   “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过是一宫殿罢了。”李太后取笑道,让王嬷嬷抱过四皇子来,逗弄了一番,四皇子体弱,李太后也没敢太过,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让王嬷嬷把四皇子抱到里屋说,怕四皇子吹着风。   李太后一直暗自打量薄合哲,薄合哲可以说恢复的相当好,只是脸颊比之前微微圆润些。薄上着青紫色银边对襟短衣,下着青紫色六幅罗裙,上面绣着交织的藤蔓,腰间坠一条淡青色丝带,挂了两颗水滴状的玉坠,这应该是皇帝赏的。简单的梳了个青云莺丝髻,头上斜斜插着碧蓝菱花玉簪,很是清秀自然。这薄合哲比之前稳重多了。薄合哲自始至终都安静的站在一旁,深情平和,都没有露出一丝不舍得神情,甚至都没有看四皇子几眼但也没有完全。   这薄合哲果然心狠。   敢对自己心狠的人,对别人也怕是没几分慈善之心。   李太后不知怎么的想到了自己,她不就是这样的人么?李太后收起几分想利用薄合哲的心思,笑道:“快快坐下,在这里不必拘束,   在慈宁宫薄合哲更多的是保持安静,在李太后这种人面前说多错多,薄合哲浅福一下,斜签着身子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薄合哲笑道:“今日才搬进懿祥殿,果然里慈宁宫近,就想着来太后娘娘这里避一避,懿祥殿现在正是忙碌呢,倒是叨扰太后娘娘了。”   李太后回道:“哀家老了,平常这慈宁宫来的人也少了,你偶尔上门也挺好的,哀家倒是怕你嫌哀家没趣呢。”   薄合哲道:“太后娘娘言重了。”   这时,一个宫女捧上来一对白玉鲤鱼听经石。   李太后道:“今日你乔迁之喜,这就给你添宅了。”   薄合哲站起来谢恩。   李太后才问道:“不知道跟在四皇子身旁的伺候都是谁?四皇子年纪小,口不能言,她们照顾的可上心?”   薄合哲心颤了下,脸上为露分毫,道:“现在是一个奶娘一个嬷嬷一个医女一个太监,都是尚仪局送来的。还有妾身旁的一个宫女。”   这薄合哲倒是实诚,都说出来了。看来那宫女最得薄合哲信任。太后又问道:“那宫女可是茶娘?”   薄合哲笑道:“不是她,是酒娘,酒娘也是之前尚仪局送过来的,妾看她老实又力气大些,跟在奶娘身边干干粗活罢了。”   李太后点点头,看了眼天色,道:“哀家就不留你饭了,你那里要是缺什么就向哀家说。”说着又给王嬷嬷使眼色。   王嬷嬷进了偏殿将四皇子抱出来,道:“四皇子别提多乖巧了,一点都不哭闹。”   薄合哲这时脸上才露出些惊讶,她还以为李太后会趁机将四皇子留下呢。   李太后笑道:“哀家吃素习惯了,你刚刚出月子,还是以补身子为主,所以哀家才没留你饭。”   薄合哲连忙屈膝道:“是太后娘娘爱护晚辈。”说完还是没有接过四皇子。   李太后又道:“以后常待四皇子过来,让他好好熟悉熟悉慈宁宫。”这句才算是给了个准信。   薄合哲才接过四皇子,行礼告退。   心里想着这李太后果然做事严谨,李太后一来不想让人觉得她夺人之子,二来也是在等魏宪明确的质疑。   薄合哲叹口气,只是这样她卖子求荣的名声更明确了。   等到薄合哲回了懿祥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薄合哲并没有住懿祥殿偏殿,而是选了里面的一处院落为寝室,名为却非堂,以薄合哲的位份,也不够格住偏殿,薄合哲也不喜欢偏殿,觉得太小。   福熙阁虽然三层,但是也不大,薄合哲住的很是不舒服,不然也不会一而再的提出搬离福熙阁。   却非堂是个五进的院子,在正殿后面小花园的正中央,虽还有几处亭台楼阁,但也都分布在周围,从却非堂正门出去过个小池塘便是角门,进去,可直接到偏殿。不远不近,正好。   茶娘看薄合哲抱着四皇子又回来了,有些惊讶。   薄合哲命奶娘将四皇子抱下去,现在在懿祥殿不是福熙阁,又离的慈宁宫如此近,她也不如福熙阁随意了,现在就与四皇子保持距离,免得李太后起疑心。   薄合哲才道:“正殿后可是有个小佛堂?”   茶娘回道:“是的,小主这是……”薄合哲信佛,但是除了偶尔抄抄经,很少去佛堂。   薄合哲道:“太后送了对听经石,找个两寸来高的白玉无纹的鱼缸,里面在放颗碗莲,然后供在佛堂里吧。”   这白玉鲤鱼听经石并不大,不过一手长,放在鱼缸中如真的鲤鱼般,只是这摆件为何叫听经石,因为它还有个传说,就是听的经声时间长了会变长真的鲤鱼……   但这只是传说。   这李太后送了这对东西,看来是逼她出家呢。   怕是等着她有一天把那对白玉鲤鱼念成真的鲤鱼呢。   茶娘也是明白的。   薄合哲见茶娘很是担心的样子,笑道:“不必多想,她也不会让我马上就出家的,她还要为了她的名声着想呢,以后去完坤宁宫,我就带着四皇子去慈宁宫。”   茶娘担心的道:“四皇子本就体弱,现在天气虽然不错,但是总这么折腾,四皇子的身子……”   薄合哲没说话,过了会才感叹道:“这宫里没有一个是好相与,占了便宜还要占名声,我现在倒是巴不得太后将四皇子接走呢,免得受这份罪。”   两人一时无言。   酒娘进来也不敢说话。   她现在已经每日都在四皇子处当差了,但是并不抢嬷嬷奶娘的活,是真的干些粗活,嬷嬷等人也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并没有排斥她。   但是这样下来,外面很多的消息就进不来了,最少侧重点已经倾向四皇子了。   薄合哲看见酒娘道:“怎么了?四皇子有什么事么?”   酒娘连忙道:“四皇子很好,只是奴婢发现……”顿了下道:“奶娘在自己的乳头上抹麦芽糖……”见薄合哲脸色大变,连忙道:“奴婢看过,麦芽糖并无毒,奴婢亲自尝过。”   薄合哲长舒一口气,问道:“只是抹麦芽糖是为何呢?你是怎么察觉的?”   薄合哲看向茶娘,茶娘也不是很了解。   酒娘道:“奴婢闻到奶娘嬷嬷身上有麦芽糖的味道,所以偷偷的看了奶娘换衣服,才发现的。奴婢以前曾经听说过,这是大户人家中奶娘的手法,奶娘为了让自己跟少爷小姐的关系近亲,也怕被当家主母赶出去,就将乳头上抹些自家特制的麦芽糖,让少爷小姐习惯这个味道,倒是再换奶娘,少爷小姐们吃惯带有麦芽糖的味道,就不习惯新奶娘了……所以……”   薄合哲喝薄太太的奶长大的,自然不知。   而四皇子毕竟不和薄合哲住在一起,身旁的人也不是薄合哲挑选的,四皇子又很快就被送到慈宁宫,这些奶娘嬷嬷自然不害怕她,而且嬷嬷身上也有麦芽糖的味道,看来奶娘这行为怕是医女与嬷嬷默许的,只瞒着她。   薄合哲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酒娘不好意思的回道:“奴婢的娘就是奶娘,后来被主家发现,本来是要把全家都卖了的,但是主家见奴婢愿意入宫为粗使丫头,所以留下了我们全家。”   入宫为粗使丫头与宫女还是不同,粗使丫头一般都是最底层,这些人通常都是买来的,每年都采买,卖的也不是长期,而是五年短期,但是能熬过五年出来的很少,大多数都死在宫里了。   薄合哲问道:“这主家是许家?”   许家也是一商贾,与薄合哲有些渊源,所以薄合哲才得到这些许家暗线的。   酒娘回道:“是。”又解释道:“奴婢卖的是长期,还是在其他处干了五年才能进入后宫织室干粗活的。”   薄合哲叹口气,怪不得酒娘愿意照顾四皇子,若是活下去,便于之前是天壤之别啊。   薄合哲道:“你下去吧,看着那个奶娘,最后能知道她背后的人。”   四皇子若是有个万一,奶娘全家就会灭族,所以薄合哲还是相信奶娘是不会威胁四皇子生命的,而且这些人是皇后找来的,皇后不可能让她手下的人伤害四皇子,最少现在不会。   再说,最后伤脑筋的也是李太后,让她去对付吧。   以后每日,薄合哲都会带着四皇子去慈宁宫见太后,四皇子不但身体不好,也比较认生,没准是那次去神仙殿被吓到了,去了慈宁宫若是四皇子正在睡觉时还好,若是醒着,就经常哭闹,还是过了几日才好些,但是也颇为不安。   薄合哲却不管这些,只硬着心肠去慈宁宫。   不下十日,四皇子就生病了。   太医道并无大碍,不过是吹着风了。   皇后大怒,责备薄合哲照看不周,令薄合哲抄写经书十日,暂将四皇子养在慈宁宫,请太后帮忙照看。   不出三日,四皇子的病就好了。   自此四皇子就住在慈宁宫了。   ☆、第七十回 遇太后生辰述琐事   待到薄合哲抄写经书完毕,已经是六月底了,很快就又要到太后的生辰。   薄合哲坐在大堂,手中看着花名册,看见不错的东西,就叫宫人去库房取来,她再定是否合适送给慈宁宫。   她只入宫只抬了四个箱子进来,多是金银,物件也基本上是小物件,但是每个都是绝世精品。   薄合哲揉着太阳穴,想去年这时,她还信誓旦旦的道不能与李太后有联系,随意挑选礼物就好,结果今年两人却是这样必不可分的关系,现在还要绞尽脑汁的选礼物,真是世事难料。   因为有四皇子在,所以这礼物不好挑,薄合哲想给重些,就当是四皇子在慈宁宫的伙食费,但是李太后绝对不会收的,到时候反而弄的她没脸,且庄和皇后那里也不满意,若是太轻了,却就没有什么意义了。现在四皇子在慈宁宫,总要给他撑撑场面。   薄合哲闭眼想了一回道:“就那座象牙雕三阳开泰图插屏吧。”这个比较小巧,三尺来长一尺来高,可放在案几上使用,最妙的是可以拆分。虽然不是很贵重却胜在巧思。   笑嫣连忙带着宫人去将插屏取来,小心装好。   薄合哲又猛地道:“要不还是送那座白玉观音吧。”这个就略显贵重,李太后又信佛……   茶娘轻声提醒道:“小主,这观音,李太后怕是不会要的。小主昨日还不是说要表现和李太后没有关系的样子么?”   薄合哲叹口气:“唉,最近脑子乱的狠。算了,就那座屏风吧。再加上基本我抄写的经书。”   茶娘笑道:“这是小主心里有了惦记的人了。”   为母则强,薄合哲因为四皇子在慈宁宫自然不能静心的思考,事事一关系到四皇子,难免就乱了阵脚。。   薄合哲笑了笑,四皇子送到慈宁宫有半月余,她这边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敢打听,也不知道四皇子怎么样了。   薄合哲才发现这离着慈宁宫也不是什么好事,她这边有一点动静,慈宁宫都会有察觉,但是慈宁宫有动静却可以轻而易举的瞒过她这个小小的哲明妤。   薄合哲叫来赵有用,这个赵有用是其他三个太监的小头头,也不过才二十几岁,看上去很是稚嫩,看着好像是个愣头青,一言不合就会打起来的样子,但好在办事还算老成,性子却完全相反,这样也让人对他少了些防备。   酒娘跟着四皇子去了慈宁宫后,薄合哲也没有打算补这个位置,只让赵有用几个人打探消息。   太监的路子要更广些。   且她也晾了他们有将近一年,让这些人明白,他们若想向上爬,就得跟着她。   赵有用行礼后,等着薄合哲吩咐。   薄合哲想了下,还是问道:“可有四皇子的什么消息?”不管她送四皇子到慈宁宫有怎么正当的理由,她总归是放不下的。   她几乎每天都问赵有用。   赵有用这几日也是为这个发愁,他若是宫女没准还能打探出一二,偏偏是太监,慈宁宫的太监比他辈分大了不是一点半点,见到哪一个人都得叫爷爷,尤其他还是懿祥殿的人,这就更不好打听。   没等赵有用回答,薄合哲一挥手道:“罢了,不用说了。梵修媛可搬到晏昵宫?”   赵有用垂首道:“今日才开始搬。”   梵修媛可是磨叽了一段时间,先是选日子,再是收拾东西,最后又是舍不得三皇子,拖拖拉拉今日才要搬,若不是要赶上李太后的生辰,梵修媛还打算拖呢……   这梵修媛真是拎不清,皇后已经下令,梵修媛就是死也要搬过去,现在弄这些不过是让人生厌罢了。   赵有用抬头看了眼薄合哲,道:“看日子差不多陛下又要去隐园了……小主……”赵有用其实是想提醒薄合哲,只有薄合哲得宠,他也就跟着吃香了,只是这话他说出来有些僭越。   薄合哲玩弄着茶盅,道:“又要去隐园了……”这事她倒是没有忘,她怕是要跟魏宪去,就算是魏宪不同意,李太后也会想办法弄她去的,她一去又是将近一个月,李太后才放心和四皇子培养感情。   她自从搬到懿祥殿,魏宪就经常过来看四皇子,只是是在她休息后才过来的。但是现在四皇子在慈宁宫,魏宪却很少去慈宁宫……   赵有用见薄合哲不说话,也不敢说话。   薄合哲过了一会,笑道:“你有心记得就好。”又赏了些银子给赵有用,赵有用不敢接,他也没打听到有用的东西……   薄合哲道:“你只管拿着,也分给他们,你们见到那些哥哥爷爷,手大方些,别落了却非堂的面子。”   她出自天下首富,身旁的太监宫女银子多些才说的过去。   赵有用这才接过银子下去。   薄合哲笑道:“这次去隐园,就让茶娘跟着吧,语嫣、笑嫣这里看家。”   茶娘等人应下,只是不知道薄合哲为何这样笃信她能去隐园。   七月初七。   魏宪发了黛昭仪晋封黛妃的圣旨。   因黛昭仪诞下二公主,为皇家开枝散叶有功,且性行温良,雍和粹纯,故晋庶一品妃,准其入住无忧宫正殿,钦此。   三日后,魏宪又发了哲明妤晋封正四品哲婕妤的圣旨。   内容与黛昭仪的相差无几。   不过这事还是有些风波的,一,薄合哲相对于其他人晋升的还是比较快的,现在可还有三位小主没有侍寝呢。二,正四品以下含四品的晋封旨意都应该从慈宁宫或是坤宁宫出来都可以,但是薄合哲的却是魏宪亲自拟的。   众人皆称这薄合哲似乎有代替贵淑妃的架势。   只薄合哲明白,她现在一直都无宠。   一日后,庄和皇后又着姜美人、祝才人搬入懿祥殿。   这下就只等着李太后的生辰。   不过二公主、三皇子、四皇子都没有赐名,看这意思是要等满一周时再赐名。   而三皇子也一直在悦仙宫,魏宪与皇后并没有任何打算。   庄和皇后也想过要抱过来抚养,只是嫌戚美人出身太过低位,也就罢了。   不过魏宪似乎比较喜欢三皇子,经常去探望三皇子,偶尔甚至住在悦仙宫。那些奶娘嬷嬷,自然不敢看轻三皇子。   晏昵宫的梵修媛倒是十分后悔,却也无可奈何。   很快就到了太后生辰。   这次生辰办的也颇为盛大,毕竟是太后交了凤印的第一年生辰,说什么也要办好。   但是比起来,毕竟不像去年那样的郑重,这次的生辰只能算是家宴。   去年是在宴殿摆宴,今年是在慈宁宫摆几桌,去年,也请了些重臣参加,今年只是请了朝廷命妇。去年贵淑妃在宴席上诊出有孕,今年贵淑妃根本就没有参见……   以前讨好李太后的人家,今年有一大半都歇了心思。   只是有的人在看到慈宁宫的四皇子后,心思又活了几分,这个太后也不是简单人,手中有四皇子,将来谁知道如何?也都没有怠慢李太后。   薄合哲远远的看见四皇子被太后抱着,只敢抬眼看一下,便不再看向那个方向。   心中想着四皇子看似长了些个,脸色似乎也红润起来,只是不知道还爱哭不爱哭……   薄合哲只注意看四皇子,又只是远远的瞟了一眼,并没有看见李太后身旁还站着一名女子。   待到众人三次庆祝李太后生辰后,宴席即将要开始之时,李太后笑道:“众人也知道哀家身体不好,贵淑妃为了哀家的身体,居然打算常伴佛灯,哀家实在不舍,最后还是平常师太的得意弟子愿抛弃自己的身份代贵淑妃皈依我佛……哀家实在感动,现在正式收这名女尼为义女,赐名冰清师太。”   薄合哲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去,那女子正是她的庶妹——薄合敏。   薄合敏一身青色道袍,并没有剃发,青丝藏在僧帽中,脸上未施粉黛,一张艳丽的面容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即使这样也难掩薄合敏,不,是冰清师太的风华绝代。   冰清师太不必戚美人冶艳,不及黛妃娇艳,但是身上带着一种矛盾的美丽,她应该是艳丽四射的,但是周身却拢着圣洁的气息,艳中带着一次清纯。   冰清师太似乎感觉到薄合哲的注视,朝着薄合哲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嘲讽,这样的见面,我的亲姐姐,你感到惊艳么?   薄合哲收回目光,不再看冰清师太。   她记得自己是魏宪的妃嫔,正四品婕妤,不知道薄合敏是否记得自己是太后的义女,代贵淑妃出家的冰清师太。   人只有认清自己的位置才能活的长,薄合敏,后宫从来都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   宴会结束,冰清师太就被送进神仙殿。   众人虽然惊艳冰清师太的相貌,但是却更担心她和贵淑妃的关系,谁都看出来贵淑妃不见得喜欢这个冰清师太。   八月初,魏宪要去隐园一段日子,果然带薄合哲去,而且只带了薄合哲一人去。   这让那些见不到魏宪的小主又恨又嫉。   ☆、第七十一回 隐园相逢合哲得信   如同上次一样,出了京城,魏宪就没有踪影了,只有魏宪的御驾一同与薄合哲前往隐园。   因为魏宪没有特别的交代,所以薄合哲还住在玲珑双阁。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薄合哲住习惯却非堂,再住这个阁楼,就觉得狭窄了,但是好过福熙阁。   不过这次薄合哲没有住在三层寝室,而是抓住二层大厅一旁的绣房,虽然绣房不及三层寝室大,但是一出来就是大厅,感觉要大一些。   带来的衣服首饰都放在三层。   因为晋封了,所以薄合哲很多的衣服首饰都是重新做的,这些衣服基本都没有上身过。其实变化也不算大,不过是有些花样可以绣在衣服上了而已。   薄合哲在玲珑双阁刚刚梳洗完毕,茶娘就过来道:“小主,石美人过来请安了,您看要不要见?”   石美人?已经住在隐园一年了,差点把她忘记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薄合哲是唯一随魏宪过来的嫔妃,所以石美人给她过来请安是很正确的,只是不知道是想来冷漠的石美人开窍了,还是有其他事。   薄合哲道:“请她上来吧。”   约有一炷香的时间,薄合哲才出现。   石美人站起来请安:“妾给小主请安,小主吉安。”说真深深一福。   薄合哲扶起石美人道:“妹妹不必多礼。”边说边打量石美人,石美人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淡蓝色宫装,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变,只是比以前更冷冽了几分,冰肌莹彻,薄粉敷面,一点也看不出被遗忘一年的样子。   石美人任由薄合哲打量。   薄合哲笑道:“妹妹还是老样子,不知道在这里住的惯么?”   石美人回道:“多谢姐姐关心,不过是个住的地方,在哪里都无妨。”   这个石美人果然是没有变。   薄合哲笑笑不再说话。   石美人轻蹙眉头,然后道:“听说姐姐晋封了,妹妹还没来得及祝贺,实在是失礼。这是妹妹闲来无事做的针线,姐姐若是看的上便用,若是看不上打赏宫女也使得。”   说着让宫女抬上来一架喜鹊登枝的小屏风还有一小盒香包。   说石美人会做人吧,但是话出口并不让人舒心,说不会做人吧,石美人只提晋封之事不提四皇子,连送的礼物都没有小孩的玩意,怕她触情伤情。   薄合哲笑道:“妹妹有心了,没想到妹妹不但弹的一手好琴,连女红都如此好。”喜鹊登枝是被人绣烂的,但是石美人绣的别有心意,颜色配的好,技艺也相当不错。   石美人脸上缓和些,道:“弹琴悦已,女红悦人。”   薄合哲道:“那姐姐就收下了。”又送了几匹布几根金钗给石美人。   薄合哲见石美人收了东西还没有走的意思,想了下道:“陛下想来正在忙……”   石美人道:“妹妹并非为此而来。妹妹是……”石美人表情略凝重,顿了下,道:“妹妹是为戚妹妹来的。”   戚美人!   薄合哲一愣,叹道:“妹妹和戚美人果然姐妹情深。”   戚美人活着的时候狂傲肆意,如一抹红,死后那抹红也就消失了,众人鲜少提起她,若是提起多也是以三皇子之母称呼,没想到石美人还记得。   石美人回道:“我与她一同长大,我性子不好也不喜说话,有她在还算是个伴。”   两人一时都不说话。   薄合哲叹口气道:“想来戚美人的事你也知道八九不离十了。”   石美人知道的消息不过比宫里晚上些日子,但是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就算不知道也有香寒在呢。   石美人道:“妹妹不会难为姐姐的,妹妹只是想知道可有人见戚美人最后一面?”   薄合哲一愣,她这还真不清楚,戚美人更生完孩子就被杖责,又有太后和贵淑妃盯着,都不见得请到太医,还有什么人会见她?   石美人见状也不追问,又问道:“三皇子还好?”   薄合哲道:“三皇子很是健康,一直在悦仙宫,不但有嬷嬷奶娘医女在也有你和戚美人的宫女在一旁照料,又深得陛下喜爱,妹妹就放心吧。”顿了下道:“梵修媛娘娘因经常在悦仙宫做噩梦,带着周美人住了晏昵宫。”   石美人接着问道:“贵淑妃娘娘还好?想贵淑妃娘娘晋封时,连隐园这边都谢恩有赏赐呢。”这语气里微微带着些嘲讽。   薄合哲想了下道:“自福皇子夭折后,贵淑妃一心向佛,啊,想来妹妹可能还不知道,太后收了一名女尼为义女,代贵淑妃出家,名为冰清师太,冰清师太明媚妖娆,也是难得的美人。”   石美人点点头,道:“多谢姐姐告知。”说完便告辞回去了。   薄合哲看着石美人的背影,叹口气,不论这石美人与戚美人的感情是真是假,戚美人死后还有人询问一二,就是戚美人的福气,就是不知道她自己……   待到茶娘进来,薄合哲在茶娘耳畔小声道:“找人回宫一趟,就说我的小印落在却非堂。人到了却非堂,着笑嫣去趟悦仙宫,将这个荷包给香寒,问她有什么想和她主子说的,写了信送回来。这事不必太急,以稳妥为主,办的隐蔽些,若真是不小心被人看见,只说戚美人托我办的。”   她的小印确实在宫中,这小印对于还只是婕妤的她来说并没有多大用处,她怕丢了就放在宫中,没想到倒是个现成的借口。   茶娘回道:“是。”   薄合哲笑道:“这石美人可不能小觑。”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石美人回了锦瑟居,弹了一回琴,却怎么都不和自己的心意,站起来就把琴给摔了,转身去了庭院。   石美人见庭院中蔷薇开的好,低声道:“若是她在准又说要把这蔷薇摘下来做胭脂。”石美人上前掐了朵蔷薇,放在手心揉烂,手中一片鲜红:“怎么就张狂成这个样子,就不知道忍忍呢?好歹也的等我回去啊。”   石美人知道戚美人有孕后性子会更张扬,所以不想与戚美人一同回宫,一来怕自己再三的劝说,反倒伤了姐妹感情,二来也不想沾上戚美人的是非,再上今上厌了自己,没想到,戚美人就这么没了。   石美人多少有些后悔自己没有跟着回宫,但是也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回去,不然,那贵淑妃怕也是厌屋及乌,恨上她。   贵淑妃?冰清师太?   石美人冷笑下,拍了拍手,回了寝室继续弹琴。   魏宪一连三天都没有出现,不知道去了哪里。   薄合哲有些明白为何就只带自己来了,魏宪这是拿她当挡箭牌呢,估计魏宪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了。   皇帝也不易当,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的眼中。   薄合哲倒也自在,偶尔骑骑马,偶尔逛逛花园,有时候虽然石美人在旁边,却也不烦人,对薄合哲而言,似乎入宫以来就这段日子最轻松。   赵有用也派人将薄合哲的小印送来,而且是亲自过来。   薄合哲有些惊讶,道:“怎么你亲自来了,莫非宫中出了什么事?”   赵有用回道:“小主不用担心,宫中无事,是奴才有四皇子的消息,担心别人传话误了事,所以……”   茶娘道:“你赶紧说,别说这些无用的序了。”   赵有用道:“四皇子初到慈宁宫时有些不适应,倒真生病了,过了两三天就好了,太后娘娘怕奶娘嬷嬷伺候不好四皇子,也找了奶娘与嬷嬷伺候四皇子,只是四皇子不喜,平日里颇得太后娘娘的喜爱。”   其实就是这么一句话的事,不过赵有用也是谨慎,若是告诉别人的话,万一传出去,薄合哲仍然打听四皇子的事,就不好了。   薄合哲听后感叹一番,因为当初她每日都要抱四皇子去慈宁宫,风吹日晒的,不说四皇子体弱,就是不体弱,也得折腾病了,她干脆就让四皇子装病,也好装,将热水袋放在四皇子身体旁,再召太医,反正孩子小,也不好诊脉,再多给太医些银子,大家装装罢了。   没想到四皇子到了慈宁宫还是生病了。   薄合哲想了会,道:“你怎么知道?”   赵有用道:“是酒娘说的。小主来了隐园后,慈宁宫就有些放松了。”   酒娘在慈宁宫日子并不好过,经常干些粗活,尤其是又有了新的嬷嬷和奶娘,根本就碰不着四皇子,也还好,慈宁宫好名声,也不会不让酒娘近身。   薄合哲皱了下眉头道:“别是慈宁宫有意而为。”   赵有用道:“小主放心,奴才与酒娘十分小心,保证不会让任何人起疑。”   薄合哲想了下道:“虽然如此,但是也不要接触太频繁,再我回去之前都不许你找酒娘了,就是酒娘找你,你也不许理会。”酒娘这个棋子是好不容易安插上的,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就毁了这盘棋,不然到时候再想向九皇子身旁安插人,就难了。   赵有用道:“是。”   薄合哲道:“既然你来了,就明日再回去吧,我这也有事交代你办。”   赵有用亲自来,虽然严谨,但是让其他人看了,也觉得不过为一小印,兴师动众。   只是这样怕是要借魏宪的名头了……   ☆、第七十二回 自作主张合哲脱变   第二日,薄合哲去了隐园的暖房,选了几盆万寿菊、白兰、睡莲交给赵有用,道:“万寿菊送到慈宁宫,白兰送到坤宁宫,睡莲送到神仙殿。”想了想,又选了夜兰香,道:“宸佑殿与无忧殿各送八盆,其余宫殿送两盆。”   薄合哲又想了下,觉得没有纰漏,才道:“回去就说隐园送过来的,不必说其他。若是有人问你是否看见陛下,直说便好。隐园这边的一个花匠也会跟着你回去,路上别急”   “是,小的记住了。”   薄合哲本以为赵有用会有些害怕,但是没想到赵有用很是兴奋,主子交给他差办就是想提拔他。   魏宪每年来隐园都会送花回去,或者是其他的东西,只是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魏宪根本就没有来隐园,薄合哲担心宫里有疑问,才如此做主,这样赵有用来隐园也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了。   只是希望魏宪别怪她自作主张。   待到赵有用走后,石美人就过来了。   这石美人倒是乖觉,猜到她会带信过来,也省的她找理由让石美人过来了。   薄合哲也不废话将香寒带过来的信件交给石美人,道:“前几天派人回宫取东西,香寒便把这个送来了。”   上下两片唇,全靠一张嘴,说到最后,这事不是她让薄合哲办的就是香寒求到她这里的,跟薄合哲根本没有关系。石美人勾了够嘴角,也不多客套,道:“多谢小主。”说毕便告退了。   薄合哲只当石美人笑了下。   待石美人走后薄合哲忍不住笑道:“这个石美人,性情真是冷。”   石美人这性子怕是相当惹魏宪喜爱吧,就是不知道这石美人朝魏宪笑过么。   薄合哲胡思乱想一通,又想到四皇子身上。拿出她给四皇子做的肚兜,这些东西怕是一辈子也到不了四皇子身上。   茶娘见薄合哲心情又低落了,连忙道:“也不知道这次石美人能不能跟着咱们回去。”   薄合哲道:“回去。悦仙宫还有个三皇子需要照料呢。”   茶娘惊讶道:“难不成不抱给高昭仪抚养么?”   薄合哲想了下道:“抱给高昭仪照料也不是不可能。”顿了下,感叹道:“总要看圣意了。”   三皇子给谁抚养,对三皇子都没有什么影响,三生母身份太低,就如烙印一般印在三皇子身上,就是给了高昭仪,也不过是从妓生子变成婢女之子,没准还让三皇子产生不满之心,不如就让她一直跟着石美人。   所以这一切全看魏宪的心思了。   魏宪若是心疼高昭仪寂寞,自然就会给高昭仪抚养,他若是心疼三皇子,自然就不会抱走三皇子。   除了皇后嫡子外,任何皇子生母身份太高,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敢打赌,若是福皇子身体健康,最后也没有好结果的。   君父君父,先君后父。   茶娘见薄合哲不再想四皇子,悄悄先把肚兜等东西收起来了。   薄合哲回过神来,发现手中的肚兜已经收起来了,笑了下,道:“这个石美人是个有福气的啊。”   魏宪这人最喜欢平衡,大小姚才人就是如此,打一个捧一个,想来石美人戚美人两人也是如此的。   这石美人是必然要回宫的。   不回宫的,去哪里找个人和冰清师太对抗呢。   又如此过了四五日,薄合哲每日不是赏花就是屋中写字,天气好风景好,薄合哲这十来日身子调养的竟然比在宫中吃补药还要强上许多。   夜晚,薄合哲卸妆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   长发披肩,脸色红润,眼神清澈,听着有人进屋的声音,薄合哲笑道:“看着似乎比之前胖了些。”   “是丰腴了。”是魏宪的声音。   薄合哲猛的站起来,转身,手拍着胸脯,道:“吓妾一跳。”   魏宪只觉得眼前一亮,薄合哲只穿了一件粉色细棉圆领长袍,露着精致的锁骨,未系腰带,宽宽松松的,显示不出薄合哲玲珑的身材,但是却有一种欲遮还羞的感觉,身上未戴任何首饰,看起来却依然显着华贵。   魏宪笑道:“这才是你应该有的样子。”这个女人天生就是富贵命,在家占嫡占长,纵使是向人低头,也从来都是不卑不亢的。   若是非要做小伏低,反而不伦不类了。   看来带薄合哲过来是对了。   薄合哲确实没想到魏宪会过来,心吓的碰碰跳,她还没想好怎么应对魏宪了,这个和自己已经生过一个儿子的男人还是如此的陌生,即使她自认看懂魏宪。   薄合哲虽然紧张,但是并不想和魏宪发生冲突,前几次见面,不是她伪装,就是两人言辞激烈,现在大家最好都要冷静,不求相谈甚欢,只求心平气和,所以薄合哲回道:“妾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魏宪点头笑而不语。   薄合哲给魏宪沏茶,捧到魏宪面前,道:“陛下,这是妾采的桂花,陛下尝尝?”   魏宪道:“真是羡慕你的轻松。”说着魏宪抿了一口,香气扑鼻,道:“倒是天然。”说着魏宪又抿了一口,道:“当年母后也是极喜欢采花,自己做花茶,或是做成书夹,别有一番情趣。”   薄合哲很少听说关于孝元皇后的事情,只听说过先帝后感情极好,但是听说来的总是不准的。   薄合哲见魏宪说的高兴,也不打扰,只是又到了一杯桂花茶,将屋内的灯烛灭了两盏。   魏宪确实是心情好,继续道:“这隐园,母后几乎都走过一遍,哪里种什么花,哪里栽什么树,哪里座亭,哪里树阁,都是母后亲手安排的,这玲珑双阁就是母后亲手设计。”   薄合哲回道:“孝元皇后真是巧思!”   这玲珑双阁的堪舆图她是看过的,单说看都难懂,更何况亲手设计出来。   魏宪继续道:“宫中的数座亭台楼阁都是母后亲手画的。”   也没有想到孝元皇后喜爱亭台楼阁,她只以为是先帝喜欢,没想到是孝元皇后也喜欢这些。   严格的说来先皇魏守帝的功绩担得起守字,可是他的后宫之庞大在大魏朝十几个皇帝中绝对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也因此后宫的宫殿亭台楼阁不少。   据说先帝当年后宫中未被临幸的美女早就将后阁与织室住满。   今上登基后以先皇遗愿为由拆了数处偏远的楼阁,又从皇后所居的坤宁宫东西两侧各选了六个宫殿为妃嫔的宫殿,并将宫殿旁的楼阁一同划入此宫殿内。   现在看来,怕是又有一段故事吧。   魏宪见薄合哲的样子,知道她想起什么了,道:“那些拆除的楼阁,不过是依样学样罢了,摆着不过是对母后的侮辱。”   气氛又有些凝重了。   薄合哲连忙道:“前几日,看见花看的不错,所以着人送了几盆回宫。”   微笑瞅着薄合哲笑。   薄合哲又紧接着道:“是妾鲁莽了……”   魏宪挥手道:“干的好。”就如薄合哲猜想的,隐园得有些他在隐园得动作。   薄合哲笑道:“多谢陛下网开一面,若是没有陛下的命令,妾的人怎么能回宫取小印,这几盆花又怎么能出的了隐园?”   这隐园对魏宪不一样,别说是几盆花出隐园,若是没有魏宪的许可,就是片叶子也得落在隐园。   魏宪抬手摸着薄合哲的脸颊,道:“哲卿真是聪明。”   他喜欢聪明的女子,所以最后府邸活着入宫的都是聪明人,就连贵淑妃也是如此,只是被感情弄昏了头脑。他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子,但是聪明人都难免犯这种错误。   薄合哲是个喜欢自作聪明的人,他明明讨厌的狠,却又觉得薄合哲做的好,谁也想不到送花这事是薄合哲自作主张的。只是不知道薄合哲的自作聪明会让他忍耐多长时间。   薄合哲感觉到魏宪手心的温暖。   内心的紧张似乎才平息了一点点。   她每次见到魏宪都会从内心感到一种恐惧,对于一个没有感情且手握巨大权力的人,她不应该感觉到恐惧么?   但是她死过一次,不是两次。   生子的疼痛如同死,将四皇子抱走时如同剜去她的心。   那么她现在还有什么可恐惧的?   薄合哲看着魏宪俊朗的面孔,这个男人无情才会让人恋恋不舍,那么她只有无心,才能舍去对这个男人的感情。   当年薄家的那个女孩又回来了。   魏宪见到薄合哲第一次时,薄合哲就是用这样的眼光看他,即使眼中带着畏惧,却也让他十分感兴趣,薄合哲是第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危险人物的人。   只是入宫后的薄合哲却变了,畏手畏脚,让他觉得薄合哲如同任何一个大家族里教育出来的闺阁女子,藏拙……   皇后、君妃、黛昭仪都使过这种手段。他要一后宫的木美人有什么意思?   现在薄合哲终于蜕变了,这比他想象的时间要短的多,令人欣慰。   魏宪低声道:“很高兴你能看着我。”   原来她只是敢看着他了,这似乎离站在他身边还很远……   ☆、第七十三回 夜晚迷醉沉溺情欲   夜色如墨泼,清月浅浅,浓郁夜色在翠纱宫灯的照应下,暧昧绰绰。   魏宪搂着薄合哲站在窗前看外面的湖色,清月下,这湖色蓝的发黑,很是静谧,一阵微风迎面吹来,两缕青丝随风轻拂,从湖面吹过来的风带着些清凉和湿意。   薄合哲轻道:“真是舒服。终于明白陛下为何每年都来这里了。”   魏宪揉着薄合哲的头发不说话,今日他高兴,多说了几句话,心中本有些懊悔,但是又觉得心中轻松许多,这样也挺好,总要有人分担他心中的事,他的回忆。   魏宪笑道:“为何来?”   薄合哲笑道:“景美,人美,陛下的心情自然就美。”薄合哲是认定魏宪心情好才会这样说的。   果然,魏宪笑意更深,道:“这是在夸自己么?”   薄合哲看向魏宪,眼眸如水,贴着魏宪道:“陛下,难道妾不美么?”   魏宪低低的应道,搂住薄合哲,双手摸着薄合哲的细颈,双手一扯,嘶的一声,长袍从脖颈处一直撕开到腰间:“美,美极了。”   薄合哲轻哼一声。   魏宪将薄合哲反身压在窗台处,看着粉色衣衫下白皙的后背,手轻轻的摸着,仿佛一块汉白玉,滑腻白润。   他两人自从上回隐园就再也没有行过床笫之事。   一时间,两人心痒痒的。   魏宪觉得小腹一紧,很惊讶自己也有这样把持不住的时候,当年他为了自己不像先帝那般痴迷床笫之事,特意寻了一位老鸨学习床笫之事的技巧,这位老鸨也就是石美人与戚美人的养母,聚千楼背后的主人。   明白这其中的技巧,他也就不觉得床笫之事有什么乐趣,不过就是泄欲罢了。   只是现在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心情好,还是因为薄合哲迷人,魏宪来了性致。   魏宪将长袍又扯了下,露出薄合哲的股沟,看起来很是诱人。   魏宪双手微微用力,白皙的后背出现几抹红痕。   薄合哲轻喘出声:“陛下……”   薄合哲只觉得魏宪的双手似乎有魔力,让她全身酥软无力。   魏宪的双手从背后绕到薄合哲胸前握住……魏宪食指挑弄着,一会又或捏或揉。   魏宪俯下身去,吻住薄合哲的脖颈,吮吸。   薄合哲只觉得痒痒的又有些疼,说不好是前面还是脖颈,薄合哲想掰开紧锁她的双手又想挣脱魏宪的唇,不停的来回扭动。   魏宪从脖颈处一直吻到后背,留下一串红红的梅花印。   魏宪抬起头,欣赏自己的杰作,张开双手,打了两下薄合哲的翘臀:“真是不老实。”声音微哑,很是性感。   薄合哲依靠着窗台才勉勉强强站起来转身,长袍松松散散的搭在她身上,看着好不柔弱,薄合哲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喃喃的道:“陛下……我……”   魏宪一把将薄合哲搂入怀中,轻声在薄合哲耳边道:“怎么不自称妾了……”这时候的薄合哲也难得没有防线。   薄合哲脑中一片混沌,只觉得下边紧密的贴着魏宪的……,烫的吓人,口中呢喃道:“我……妾……”   魏宪忍不住笑,一把将薄合哲半褪的长袍与亵裤扯了下来,薄合哲身上无一物。   魏宪将薄合哲抱起,放在桌上。   宫灯下的薄合哲看起来十分的诱人。   薄合哲坐在桌子上,凉凉的,一阵凉风吹入,薄合哲抖了抖身子,反射性的夹紧双腿。   魏宪并不急,托起薄合哲,手掌从后腰顺着脊柱向下抚摸,低头在薄合哲耳边轻轻叹息:“合哲,我的合哲……”   手掌顺着后背的线条,一会儿轻轻按摩,一会又重重擦蹭。   直弄的薄合哲水深火热,一片狼藉。   薄合哲只觉得一阵慑人的战栗从体内漾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随着指动不停的向前起伏。   魏宪这才拿出手指,抬高薄合哲……   ******   第二日薄合哲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好好的躺在床上盖着薄被,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上来的,薄合哲想起昨晚的疯狂,脸微微红。   昨晚谁也没有喝酒,却又好像谁都喝醉了。   “你醒了?已经睡了一上午,若是再不醒,朕都要宣太医了。”魏宪戏谑的声音   “陛下?”薄合哲一脸茫然,没想到魏宪现在还在。   魏宪已经换了件银色常服,看着很是风流倜傥。比起薄合哲的慵懒,魏宪则是神清气爽。   魏宪道:“身体可有不适?可是饿了?”   薄合哲回道:“拖陛下的福,妾还好,妾先起床吧。”魏宪如此体贴,让薄合哲本来沉溺的心慢慢清醒过来,要时刻记住眼前的是皇帝,要时刻记着这个人极其的善变。   魏宪听薄合哲如此说,不客气的笑了下,转身离开,过了会茶娘进来服侍薄合哲洗漱更衣。   薄合哲低声道:“陛下一直在?”   茶娘只点了下头,不多说。   等到薄合哲穿好衣服出去,桌上已经备好吃食,皆是她平常爱吃的。   薄合哲不得不承认,魏宪要想对一个人好,可以好到对方心甘情愿的沦陷。这种被宠爱的感觉真好,怪不得谁都想当宠妃。   薄合哲轻轻屈膝道:“多谢陛下。”   魏宪道:“吃吧。”   魏宪坐在另一边的桌上看奏折。   薄合哲只看了一眼,便不再向那个方向看。   魏宪莫不是想把她拱上宠妃的位置?可是这甜头也太少了吧。   薄合哲忍不住笑了,想想昨日才如此亲密的两个人,第二日醒来却要如此互相算计,真是……讽刺啊。   吃完饭后,薄合哲便在一旁练字,并不打扰魏宪。   不管魏宪现在是想利用她还是想试探她,她现在必须要稳住。   倒是魏宪先坐不住,站起来走到薄合哲身旁看薄合哲练字。   薄合哲笔下一顿,集中精力练字,直到一篇字写完后才停下,笑道:“陛下看如何?”   魏宪拿起笔在纸上圈了两个圈:“朕看,就这两个字写的好。”   薄合哲对这篇字还是有信心的,虽然不是写的最好的,但是就有两个字,也未免太过了。   薄合哲拿起这篇字道:“既然陛下不喜欢,那就烧了它吧。”说着就将这篇字揉成一团。   魏宪一愣,仰头大笑。   这个薄合哲,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薄合哲瞟了眼魏宪,也笑起来了,其实这样也不错,他做他的皇帝,我做我的妃子。   魏宪笑道:“罢了,这样的性子才配上刚才那满篇的锋利。”拍了拍薄合哲的肩道:“女子还是应当柔软圆润。”说毕继续回去看奏折。   薄合哲听了魏宪的话,暗自撇撇嘴,一会嫌她做小伏低,一会嫌她太过锋利,到底想让她怎样?   薄合哲不理会魏宪,继续练字。   魏宪见如此,也不多说什么。   约过了一个多时辰,魏宪突然道:“这两天收拾收拾东西,后日回宫。”正好赶上八月十五。   薄合哲回道:“是。”又问道:“石美人……”   魏宪挑了下眉道:“一起回去吧。”   薄合哲笑道:“那妾带妹妹谢主隆恩了。”   魏宪点了下头,不多说什么。   当晚魏宪搂着薄合哲入眠,并无昨日的暧昧也无昨日的兴致,两人都躺了一会,却都睡不着。   隐约着听到琴声。   魏宪道:“你没有告诉石美人她后日跟着咱们一起走么?”   薄合哲回道:“今个一直伺候陛下,还没得空说呢。”   魏宪笑着捏了下薄合哲的鼻子,道:“真是淘气。”扬声对外道:“让人送石美人回锦瑟居。”   薄合哲等了下,见魏宪已经说完了,才惊讶的问道:“陛下不告诉石美人么?”   魏宪笑道:“今晚不得空,还是明日哲卿再告诉石美人吧,也让石美人领你的情。”   薄合哲忍不住笑道:“妾看陛下才是坏的狠。”就这样把石美人送回去,石美人还不担心坏了?肯定以为自己惹怒陛下了。   魏宪拍拍薄合哲的肩膀道:“睡吧,回去有的忙了。”   薄合哲心中叹口气,乖乖的在魏宪怀里睡觉,这样的温暖与距离,怕是以后难得了。   第二日,就听说石美人一夜没有睡好,似乎是生病了。   薄合哲笑道:“让人告诉她收拾行李吧,怕这个消息一到,石美人就好了。”   今日一早,魏宪就消失了,薄合哲突然很怀念魏宪的声音,叹口气,可见女人都是傻的,只要对你好一点,哪怕是假的,也会忘掉以前的伤。   薄合哲闭上眼,想想四皇子,想想心中的不舍,她不能再这么笨了……   直到离开隐园的时候,薄合哲都没有再见到魏宪,只是到皇宫时才看到魏宪的身影。   想去年是贵淑妃亲自来迎接的,今年又会是谁呢?   大概是魏宪提前打过招呼了,今年并没有人来迎接,而是魏宪直接去慈宁宫,她与石美人自然也跟着过去。   众人看到石美人时都有些惊讶,似乎才想起这么个人。   薄合哲瞟了眼脸色苍白的高昭仪,这个女人应该明白三皇子不会抱过去了吧。   ☆、第七十四回 礼服虽美暗藏玄机   薄合哲等人在慈宁宫请过安,便各自回寝殿了。   魏宪则转身去了神仙殿。   说来他也有段时间没有去神仙殿了。   不知道贵淑妃是否已经觉悟,魏宪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啊。事实上,魏宪已经给予了贵淑妃太多的宽容。   薄合哲无心理会这些,明日就是八月十五中秋,宫中会有宴请,最主要的是这是庄和皇后第一次拿凤印行事,所以出不得一丝错误,连带她们这些嫔妃也很谨慎。   刚才看到一个月未见过的庄和皇后,薄合哲觉得庄和皇后越发的有皇后的气势了,可见庄和皇后之前有多收敛。   回了却非堂,薄合哲便道:“将准备的东西先给姜美人和祝才人拿去,让她们改日再过来。”她还好些,是姜美人和祝才人过来请安,而石美人怕是要先去趟晏昵宫请安。   笑嫣应下,随着茶娘出去。   语嫣笑道:“小主越来越有娘娘的气势了。”   薄合哲笑道:“你这丫头还有空在这打趣我,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可准备好明日穿的礼服?”   语嫣道:“小主之前新制的衣物早就到了,现在赶上中秋宴请,皇后娘娘又给小主们制了两套宫装,两套首饰,奴婢揣摩着小主的心思选的,不知道小主还满意?也省的小主再挑选了。”   宫装以及首饰已经摆好,只等着薄合哲来挑选。   薄合哲听到是庄和皇后安排,就不担心衣服或首饰僭越了,李太后掌凤印时,对于衣饰管制的并不严厉,只要不穿红没有牡丹不带凤凰就没什么问题,据说李太后当时说,这花般的女子入了宫本来就比再外面行事难,何苦还在这挑银红与海棠红的差别?女孩子们谁不爱美?   所以就算是最低等的小主,也有那么一件偏红色的衣服,只是到底是位份低,不敢过分,最多是橘红罢了,像君妃等人,基本上就是珍珠红、紫红……   当然,这里面要数贵淑妃带红的衣服多。   偏偏放纵了小的,却又严格要求大的,每次李太后见到庄和皇后都未免嘱咐两句,一国之后要端庄大气之类的。   李太后压的庄和皇后喘不过来气啊,也难怪庄和皇后之前如此收敛。   现在换庄和皇后掌印了,怕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这次宴请,庄和皇后连衣饰都安排了,可见其郑重。   这次宴请不能出一丝差错。   语嫣笑道:“小主是喜欢这件青竹色的还是喜欢这件薄红梅色的?”   薄合哲笑道:“这是你揣摩我的意思选的,这颜色也忒嫩了些。”说着看了看,都是按照正四品婕妤制的,连中衣也备好了,先是乳白色无花细棉中衣,再是一件窄袖口薄红梅色立领拖地锦缎长裙,裙摆袖口皆是银丝滚边,群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紫苑花,外面是两件大宽袖长衫,一白一粉,白在内,粉在外,这长衫很薄且透明,并无多余的绣花,只袖口,与腰间绣着银色花纹,腰间是珍珠银饰纽扣。   青竹色也是一样的就是,就是是一白一青,裙面绣的是大片的荷叶。   语嫣说的挑选也不过是选了花样,薄合哲点点头,算是满意。   语嫣回道:“皇后娘娘说小主们年纪小,就应该穿嫩的,宫里本来就人少,更应该鲜亮,所以小主的衣服们都是这样的,草绿色、水色、粉色、浅紫色……”   薄合哲叹道:“皇后娘娘好心思。”   语嫣笑道:“小主没有见到梵修媛的宫装呢,更是繁杂美丽。”   薄合哲虽然已经很累,但是看着这样的衣服还是忍不住要试试,又问道:“头面是什么样的?”   头面并奢华,是与长衫上滑扣相同的珍珠,一对吊珍珠耳链,头上是一对珍珠钗,还有一个宝石串珠围髻。   薄合哲道:“如此才能显出衣服华贵。就先试试那套薄红梅色的吧”   待到薄合哲穿好后,笑嫣与茶娘也回来了,都忍不住赞道:“小主好娇艳。”   茶娘顿了下,叹道:“只可惜大家都这么穿。”只颜色花样不同罢了。   薄合哲笑道:“这样才不知道谁美谁丑。”   薄合哲边系腰前的滑扣边站好在镜子前打量自己,这衣服衬得人相当有气势,想来如祝才人、贺美人这种柔弱类型的女子是穿不出好看来的。如此宽大的袖口,不时刻挺着腰板,也不好看的。   只是……薄合哲眉头一皱,道:“这滑扣是坏的。”   语嫣一惊道:“这怎么可能,拿来时奴婢是检查过。”   薄合哲松开手,滑扣已经掉下来。   语嫣下的跪下,语无伦次的道:“奴婢……之前不这样的……”   薄合哲瞟了眼语嫣,坐下道:“去检查那件衣服。还有头面。”   语嫣检查过,脸色更加的苍白,跪下道:“那件衣服的滑扣也是坏的,奴婢试了几次后才坏的,头面是好的。”   薄合哲想了下,道:“现在换还来得及么?”   语嫣回道:“这衣服送过来时,嬷嬷当着面检查了一遍,奴婢也检查一遍,现在若是送去……”   怕是会治个监管不力,她虽然没有在却非堂没有她本人什么事,但是怕是她身边的丫头都会换一遍,连四皇子身旁的酒娘都说不好……   而且在宫宴前一天闹出这事,庄和皇后心中怕也是不喜。   薄合哲道:“想办法弄好吧,缝上。”这也是很冒险的,不说在宴会上掉下来,若是将来被人发现,也会落个欺上的罪名。   但是现在只能这样。   薄合哲又道:“茶娘缝上,你和语嫣想想这几日都谁来过却非堂。细细的和我说。”   茶娘表情严肃,屈膝道:“是。”   语嫣与笑嫣开始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其实薄合哲知道,大半不是有人进来弄坏的而是送来的时候就是坏的。   这滑扣做的很有技巧,首先只滑几次是不会坏的,其次怕是要穿上的人才容易弄坏,试问语嫣敢穿么?而且就算一时坏不了,在宴会上也会坏的,这样更麻烦。   但是薄合哲除了茶娘并不相信语嫣和笑嫣,这两人或许根本就没有仔细检查过滑扣,也不排除这滑扣就是后来有人弄坏的,薄合哲觉得弄个这样的滑扣来对付一个小小的婕妤,太看得起她了。   薄合哲打断语嫣的话,问道:“有没有其他小主发现衣服不对的?”   笑嫣回道:“有的小主是有改衣服的,可能是觉得一些花样并不配自己,但是没有滑扣坏的,哦,倒是有觉得滑扣不好用的。”   薄合哲挑了下眉道:“你们继续说吧,祝才人来了两次,然后呢?”   看来这个滑扣不是后弄坏的,有那些滑扣不好用的垫底,她这坏了也不奇怪,就是没有及时发现,背后的人还是想让她的宫女失责。   薄合哲不在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事发生,不过是祝才人来过两次,姜美人一次没有来,嬷嬷过来要薄合哲的尺寸,送衣服来,送首饰来而已,没什么可说的,语嫣笑嫣一会就说完了。   薄合哲叹口气道:“你们起来吧,以后细心些。”   语嫣笑嫣才站起来服侍薄合哲将衣服换下来。   薄合哲躺在贵妃椅上眯着,过了好一会道:“你说是不是太后不想我去参加宴会?”   换宫女只是一个小方面,背后的人不会只为宫女而来的。若是她今天没有发现,而是明天发现,她就不用去了。   茶娘回道:“也有可能是让您在皇后娘娘失礼。”   薄合哲不语,这个可能也很大。   茶娘安慰道:“小主放心。这个滑扣可以缝上的,保证和之前一样。”   薄合哲恩了声又道:“那背后的人又有后招了。”   只有背后的人知道这个滑扣是坏的……恐怕以后还要找麻烦。   茶娘道:“小主好好歇歇吧,明日怕是有的折腾。”   早晨先去坤宁宫请安,再一同去慈宁宫,然后还要去交泰殿祈福,然后陪着朝廷命妇用膳,看戏,送走这些命妇,下午或许会休息一个时辰,然后就是后宫的晚宴。   薄合哲叹了口气,逼自己进入睡眠,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乱乱的,一会是四皇子的哭声,一会是魏宪的笑声,一会又是贵淑妃的嘲弄的眼神……   薄合哲听见语嫣小心翼翼的脚步声,睁眼问道:“怎么了?”   语嫣道:“小主睡了将近有一个时辰呢,要不睡会?”   一个时辰?居然这么长。   薄合哲道:“不了,你刚才进来什么事?”   语嫣道:“陛下在神仙殿就寝了。”   薄合哲笑道:“这冰清师太果然有本事。”   语嫣不明所以,薄合哲让语嫣退下,对茶娘道:“眼睛累了,就休息会。”   茶娘笑道:“不碍事的,小主应该再睡会的。”   “越睡越累,不如醒着。”薄合哲让人又掌了几盏宫灯,拿起缝好的一件宫装看,笑道:“果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薄合哲走到一旁练字,想起魏宪说的她字满纸的锋利,可是在这后宫不锋利又怎么活呢?   ☆、第七十五回 交泰殿祈福福未至   神仙殿。   魏宪笑道:“真娘今天难得请朕来。”   魏宪是在慈宁宫看见贵淑妃的宫女,就知道是贵淑妃想请他过去,才过来的,小半年来这可是第一回。   贵淑妃已经恢复原来的模样,还添了几分清雅。   魏宪只觉得以前的那个小女人长大了,只是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贵淑妃没好气的道:“臣妾不叫陛下来,陛下就不来么?”   魏宪上前搂住贵淑妃道:“真娘,你还不了解朕么?”   贵淑妃跺脚道:“回回都是臣妾让着陛下。”顿了下,越想越生气,道:“难道陛下对我的爱就……”   偏殿传来低低的念经的声音,贵淑妃猛的停住,转身不看魏宪。   魏宪上前抚着贵淑妃的后背,很想知道偏殿的就是那位冰清师太?莫非是那位冰清师太将真娘劝好的?   倒是没有想到真娘这样听冰清师太的话,这可不像真娘,真娘性子拧、不听劝,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让真娘听他的话。   过了一会,贵淑妃似乎想通了,转身道:“罢了,陛下来就很好了,臣妾也不强求。”   魏宪挑了下眉毛,别有深意的笑看着贵淑妃。   贵淑妃继续道:“陛下还没有见过冰清师太吧。”   魏宪道:“没有。想来这位冰清师太不是寻常人。”   贵淑妃道:“那陛下不如见见吧,多亏了冰清师太,臣妾才心情好很多……”   魏宪笑道:“你喜欢就行,朕好好赏她。”   贵淑妃又道:“只是冰清师太性子不大好,陛下可别怪罪。”   魏宪点头,心中对冰清师太更好奇了,这个女人可不简单,他从来没见过真娘这么为别人说话过。   当初太后提出选一名女尼替真娘出家,他也觉得好,他是看出来真娘的厌世,想着这样先绝了真娘的后路也挺好的,免得真娘想起来一出是一出,若是将来后悔了,再还俗可就闹笑话了,若是真娘真想出家,也得过几年再说。   如果这个女尼能让贵淑妃不出家最好。   正想着,就见偏殿出来一名穿着灰色道袍的女尼,魏宪只觉得这女子穿道袍太可惜了。   这女子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肤如凝脂,朱唇带着微微的笑意,似乎是嘲讽,可以说之前的真娘是耀如春华,黛妃是娇媚无骨,这冰清师太就是媚态如风。   冰清师太深蹲下去,道:“冰清见过陛下,陛下圣安。”音调平稳,声音沙哑,让人听着很舒服。   魏宪微微一愣,笑道:“师太请起,这些日子你陪着真娘,辛苦了。”   冰清师太回道:“这是贫尼应该的。”   魏宪看了一眼贵淑妃,贵淑妃只是抿着茶,似乎很得意的样子。   魏宪站起来道:“有你照顾真娘,朕就放心了。”对贵淑妃道:“朕去看看小姚氏,真娘早些休息。”说着就离开了。   贵淑妃一愣,站起来就把茶杯摔在地上,看着魏宪的背影,眼中转泪,只是魏宪并没有转头看贵淑妃一眼。   冰清师太笑了下,对贵淑妃道:“娘娘不必生气,陛下会回心转意的。”说着扶着贵淑妃坐下,又道:“娘娘,到吃药的时候了……”   贵淑妃勉强笑道:“多亏师太的药了,不然这样的夜晚怎么睡得着。”   冰清师太道:“陛下对娘娘还是有心的,娘娘何苦伤了陛下的心呢。”   贵淑妃道:“你不懂,每次本宫看到陛下时,就好像看见福皇子的那双眼,那双纯净的眼……就感觉福皇子在骂本宫……你不知道福皇子长的有多漂亮……”   贵淑妃又开始不停的将福皇子。   冰清师太面色平淡的听着贵淑妃讲。   *****   第二日,众人在慈宁宫请安的时候,就听说今上以谋逆之罪将沈家书院封了。   因今日中秋节,所以只暂时封起来,待到节后再察。   今上这是给这些人时间呢。   沈家是个很特别的家族,书香门第,可以和黛妃的娘家孔家并称。   只是沈家向来低调,且有家训,男不出仕。所以沈家男向来只做谋士。   但是沈家女可各个有出息,嫁的都是出仕的男人,沈家十二小姐更是嫁给了魏宪的弟弟康贤王。   说起来这沈家与薄家也有联姻,沈家七小姐是薄合哲的四婶。   所以薄合哲知道的要多一些。   这沈家书院相当有名,不说培养出来多少个奇人异事,直说,现在世家贵族都喜欢讲自家子弟送到沈家书院。   想来这一封,还是以谋逆之罪,里面的人就甭想出来了。   现在就相当于,魏宪手中握着世家贵族的下一代呢。只是不知道沈家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怪不得魏宪在隐园时那么高兴呢。   后宫不得干政,众人听了这个消息,谁都当做不在意的样子,只黛妃露出些笑意,也是,若是沈家没了,孔家就独占鳌头了。   众人又坐了一会,就前往交泰殿祈福,托四皇子的福,薄合哲现在不但可以进入慈宁宫,也可以进入交泰殿内,不像高婕妤,即使同是婕妤,却也要跪在殿外。   交泰殿内。   九九八十一名高僧在殿内念经。   高僧身后李太后在右首位,庄和皇后在左首位,庄和皇后身后就是湛皇子与濯莲公主。   再往后就是贵淑妃、淑妃、黛妃,还有几名御赐一品夫人,顺安王王妃也在此内;再然后就是高昭仪、几名御赐二品夫人,然后是御赐三品夫人、梵修媛,最后是她。   薄合哲站在最后,能够清楚的看见这些人的动作,相反她身后的人在殿外,自是看不见她们,她这里是个死角。   薄合哲轻舒一口气,她可以稍微的松口气,这件礼服太沉了。   但是,就是这样,薄合哲也是头一次离湛皇子与濯莲公主那样近。   因为二公主,三皇子,四皇子不满周岁,所以都没有带来。   湛皇子已经十一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怕是要出阁读书,也算是有立储之意。   湛皇子看起来天真烂漫,极喜欢笑,很难想象魏宪会养出这样的儿子,但是这样也算是保护色吧。   贵淑妃没有去坤宁宫,也没有去慈宁宫,而是直接来了交泰殿。   贵淑妃穿的是一身银白色的礼服,在这些花花绿绿的礼服中显得尤其的醒目。   贵淑妃变得有些奇怪,面容平和,双颊略凹,目光有神,让人不敢直视。一直看着湛皇子,只是目光多了些慈爱,莫非是看见湛皇子想到了福皇子?   薄合哲心中有些想笑,这个贵淑妃,当初深爱魏宪的时候,就死盯着更像魏宪的濯莲公主看,现在心心念念着四皇子,看见湛皇子也死盯着,真是个心性简单的人。   祈福的时间较长,要在这里跪将近两个时辰,太后与皇后也是如此。   薄合哲跪在那里,面上虔诚,但是心里却胡思乱想,猛地听见嘎吱的声音,好像是木头裂开的声音,这声音离她很近,薄合哲一愣,见众人并没有反应,似乎没有听见一样,薄合哲略放心,只想交泰殿地势略高,或许是风吹动门的声音。   其实就算是地势高,有风,又怎么能吹动宫殿的门呢。   薄合哲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待到庄和皇后与太后一同敲了三下大钟,祈福才算完成。   然后宫女先扶起湛皇子与濯莲公主,两人跟着太后、庄和皇后先走,等到这些人走过贵淑妃,才有宫女扶起贵淑妃……   可见无论有宠还是无宠,在外人面前,还是位份说话。   在湛皇子就要走到薄合哲身旁的时候,薄合哲又听到嘎吱的声音,这次声音很小很小,如果薄合哲之前不是听见过一次,在这个时候,薄合哲肯定会忽略的。   不对劲,这就是木头裂开的声音,而且还在上面,似乎就在她头顶附近。   薄合哲抬眼看了下已经走过她身旁的湛皇子濯莲公主。   又是嘎吱一声,这次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听见了。   众人一愣,下意识的抬头看。   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巨响,早有心理准备的薄合哲最先反应过来,起身将湛皇子、濯莲公主拉开。   一块木头不偏不倚的正落在刚才湛皇子与濯莲公主的位置,也擦到了薄合哲的小腿处,险些将薄合哲压到,但是薄合哲用力过猛已是跌倒。   若是庄和皇后走的慢些,那就是要砸到庄和皇后了,庄和皇后身着正式礼服,薄合哲可没把握能推开庄和皇后,若真是要砸到庄和皇后,薄合哲怕也只能看着了。   场面险些大乱。   最后还是庄和皇后镇住,连忙宣了太医,先将湛皇子、濯莲公主送到偏殿,再将薄合哲送到朵殿,所有交泰殿的宫人全部关起来,殿内高僧继续念经。   其他人该干嘛继续干嘛。   等到一切事宜安排好后,庄和皇后也是一身的冷汗,差一点,差一点她的一对子女都没了,不知道是谁这么歹毒。   庄和皇后咬了咬牙,若是查出来是谁,她定不让那人好过!   是谁想害她的孩子!!   ☆、第七十六回 因多疑引今上不满   薄合哲一人在朵殿,小腿的伤不是很严重,不过是有些擦伤。   朵殿内一个人也没有,想来大家都在湛皇子与濯莲公主那里,但是门口却有守卫的身影。   薄合哲无奈的笑了下,救人倒救出错来了。   不过也没有办法,如果当时她不救湛皇子与濯莲公主,庄和皇后日后想起她离着两人比较近,也会迁怒于她的。   薄合哲倒是很好奇,这是谁的手笔,能买通交泰殿的宫人。   薄合哲觉得她现在不是找背后人的时候,而是担心自己是否会被诬陷,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被薄合哲否掉了,她根本就没有路子买通交泰殿的宫人。   就算需要有个人出来顶缸,也不会是她这个救了湛皇子与濯莲公主的人。   交泰殿在坤宁宫之前,乾清宫之后。   就算是贵淑妃最多也不过是到坤宁宫请个安,乾清宫都甚少去,太后嘛,当年可能去过,魏宪登基过,怕除了慈宁宫也就是去淑景园转转了。   魏宪一登基,不,魏宪没登基还是监国的时候,就已经将宫人换的七七八八了。   薄合哲叹口气,半靠在床上,手不自觉的放在腰上滑扣处,薄合哲顺势将滑扣揪下来,就当她摔倒的时候掉下来了。   虽然是个小事,但是免得留后患。   正想着,门被推开,首先进来的就是庄和皇后。   薄合哲想下地请安。   庄和皇后身旁的女官连忙按住薄合哲,庄和皇后笑道:“哲婕妤不必多礼,本宫还没有向婕妤道谢呢。”   庄和皇后笑容得体,根本看不出来她心中很是生气。   薄合哲连忙道:“湛皇子与濯莲公主乃是陛下和娘娘的嫡子嫡女,就是换个人也会如此做的,这是妾应该的。”薄合哲知道庄和皇后不是真心向她道谢,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庄和皇后笑着点点头道:“还是婕妤知礼。”说完便让医女过来看薄合哲的腿。   这医女是庄和皇后御用的医女,医术精湛,等同于太医。   庄和皇后看着薄合哲,心中也在思考,事情一发生她最先怀疑的就是薄合哲,薄合哲故意弄出这么一出讨魏宪欢心。   只是这样做也太危险,难度也太大了。   在交泰殿当值算是一个好差事,一来他们的主子就是今上与皇后,没有这二人的命令,交泰殿难开一次;二来平日只要打扫干净就好,每年不过用过一两次而已。   能在这里当值的通常也没有家人,宫里的关系也很简单,是从小就被送到这里的,交好的也是今上与皇后身边的人,所以这些宫人都颇为的清高,钱财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动心。   实际上他们就是熬一辈子也就是个交泰殿总管,比不得妃嫔身旁得宠的宫人。   若是有人能以官职买通的话……谁又有这么大的本事?   怕是太后都不能应承,并且,交泰殿出事,交泰殿所有的宫人都难逃一死。   其实如果湛皇子与濯莲公主没了的话,得到好处的就只有太后、贵淑妃还有薄合哲这三个人。   可是四皇子太小,贵淑妃无子,根本不需要这样着急的弄死湛皇子,哪怕是十年后都不急,谁知道十年后湛皇子是否还得宠呢。   不一会医女便向庄和皇后禀告:“小主只是擦伤,休息三日便可下床,只记得别沾水就好。”   庄和皇后笑道:“如此最好。”又着急的问道:“可会留下疤痕?”   医女回道:“回娘娘的话,伤口不深,但是有一道伤口略长,或许会留下浅浅的痕迹,但是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庄和皇后道:“将本宫的雪颜膏拿来。”   医女高兴的道:“有那雪颜膏,奴婢保证不会留下疤痕。”   薄合哲躺在床上看着这二人一唱一和,其实伤口确实不深,现在下床继续参加宴请都没有问题的。   庄和皇后不过是想关她三日罢了。   果然——   庄和皇后对薄合哲道:“婕妤既然是为了本宫的嫡子嫡女受伤,本宫自然要好好照顾婕妤,这里离懿祥殿虽不远,但是也太折腾了,从这去本宫那里倒是方便。”   薄合哲略推辞道:“妾哪里担得起,不若在这里休息三日……”   庄和皇后道:“那可不成。”   薄合哲只得道:“那妾就僭越了。只是妾的衣服划坏……可否先行换衣后再去?免得玷污坤宁宫。”说着将手展开,露出滑扣。   庄和皇后并没有怀疑,吩咐女官去尚服局取衣服。   看来庄和皇后根本不让她与懿祥殿有任何联系。   庄和皇后与医女先行出了朵殿,才问医女:“她那伤?”   医女恭敬的回道:“确实是木刺所擦伤,并不严重,但是若是慢一点,整条腿便废了,小主当真是走运。”   庄和皇后点点头,看来确实不是薄合哲,但也要先关薄合哲三日,待到一切查清楚再放她出去不迟。   庄和皇后两人已经走到交泰殿门口,之前还生气勃勃的交泰殿,现在死气沉沉,庄和皇后一想起刚才的事,更加的害怕,若真是……   医女见庄和皇后停住,面露恐惧之色,连忙低下头,想了下道:“娘娘放心,湛皇子与濯莲公主毫发无损,只是……”   庄和皇后听见说到自己的孩子,连忙问道:“只是什么?”   这医女是庄和皇后的心腹,可以说是看着湛皇子与濯莲公主长大的,自是知无不言。   医女道:“皇子与公主毕竟年纪小,尤其是濯莲公主,怕是会晚上梦魇。那些安神汤对于年少者并无多大好处,知道万不得已时才喝一小碗。”   庄和皇后点头道:“本宫记下了,也辛苦你,在坤宁宫住两日吧。”   医女笑道:“这是奴婢的福分。”   从交泰殿到坤宁宫果然很近,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薄合哲居然被安排在坤宁宫的正殿里的一间空闲房间,想来是庄和皇后的女官休息的地方,离庄和皇后的寝室很近,旁边就是她们平时请安的地方。   服侍她的宫女也是坤宁宫的人。   薄合哲现在只担心茶娘等人别吓的胡言乱语,想来庄和皇后也会将懿祥殿的人审一遍,只是碍于她这个救命恩人的角色,不会将她的宫人送到宫正司。   薄合哲思来想去,觉得或许是朝堂的事,才引起的这次灾祸,也只有这样才有更多的渠道联系交泰殿的宫人。   薄合哲这样想来就更安心了,庄和皇后现在只是过于担心没有想到,等冷静下来,又有今上在,想来会比她猜测的更准确。   魏宪在一知道发生这事,就马上赶回坤宁宫探望湛皇子与濯莲公主,见到两人果真没事,才放下心,心中的怒火也隐隐烧起来。   不仅下令将交泰殿所有宫人以及与那些宫人有交情的人也送到宫正司审问,用刑。   懿祥殿的人虽然不必去宫正司,却封殿严守,连祝才人与姜美人都锁在里面,命宫正司的人进去审问,但不必用刑。   一时间,连贵淑妃都有些害怕,众人皆猜测,这薄合哲是活着出不来了,没准最后就弄个因为救湛皇子与濯莲公主受伤而亡……   宫中的宴请仍然继续,只是大家笑起来的模样都有了三分收敛,说话也不知不觉的降低音量,这宴请倒有几分做出来的样子。   交泰殿一事虽有传言出去,但是并无外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多数只以为是个油灯倒了之类的。   半夜,交泰殿与懿祥殿审问的结果才送上来。   并没有人招认什么。   交泰殿宫人一大部分并不知道实情,无非是说些今日自己和谁说话,干了什么,有特别的也就是说看见某个和哪个其他宫殿的太监宫女说话,而专门管大厅的宫人则说是年久失修,自己失责之类的。   懿祥殿就更没有什么结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查了每个宫人的关系,甚至都没有认识交泰殿这边的。   这个结果最多只能洗清薄合哲是无罪的。   魏宪对这样的结果早有心理准备,有人能做这么大的动静,就必然做的干净。   只下令,懿祥殿继续严守,一天后再审问一遍。   继续审问交泰殿的宫人。   庄和皇后则对这样的结果很不满意,但是碍于魏宪,也不好发脾气。   魏宪道:“湛儿和濯莲是朕唯一的嫡子嫡女,朕不会罢休的。”说毕就离开坤宁宫。   庄和皇后暗悔自己太不沉稳,将不满露出来了,庄和皇后是觉得魏宪有可能会掩藏什么,若是这事是贵淑妃干的?魏宪应该会大事化小吧……   庄和皇后发现,她与魏宪之前的信任越来越淡薄了。   或许是因为贵淑妃的变化?   她一直认为贵淑妃是魏宪的最爱,现在发现魏宪的爱也不过如此,无论多爱,魏宪首先是个帝王。   也或许是因为她执掌凤印了。   当权力在手中的时候,庄和皇后也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感觉。   所以她理解魏宪,但是却不敢相信魏宪了。   庄和皇后拿起关于懿祥殿的审问记录,薄合哲真的只是个巧合?这懿祥殿的审问记录里没有薄合哲的问话……   ☆、第七十七回 湛皇子笑言揭谜底   薄合哲在坤宁宫住了一日,外面的消息一点都进不来,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她身旁只有一个宫女服侍她,想来这个宫女被嘱咐过,从来不开口和她说话。   这一日过的如一年,薄合哲想着,若是她就这么死了也就死了……   薄合哲很是不安。   坤宁宫。   庄和皇后陪着湛皇子、濯莲公主午休。   女官过来低声在庄和皇后耳畔回话。   庄和皇后笑道:“正想着是时候要看看她呢。”   一旁的湛皇子问道:“母后,是那名哲婕妤么?”   庄和皇后疼爱的看着湛皇子,道:“正是。”   “母后,儿臣与您一起去。”湛皇子道:“据说是天下第一富的薄家人,儿臣也见识见识。”   庄和皇后微微迟疑下,见一旁的濯莲公主已经睡着了,便同意了,濯莲公主这一日休息的并不好,湛皇子则并无大碍,庄和皇后也就同意了。   湛皇子并没有去薄合哲的房间,而是去一旁的房间,中间这堵墙是特制的,专门有用来偷听,宫正司与乾清宫都有,只是知道的并不多,这一处甚至还是魏宪告诉她的她才知道。   这种手艺都是家传的,只是后来造这种房间的工匠都难得善终。   湛皇子侧耳倾听可以听见他母后在对薄合哲说话,湛皇子眼中透着浓浓的兴趣,这世上原来还有这种东西,妙哉。   “不知道湛皇子与濯莲公主还好?妾当时有些急,也不知道压到湛皇子与濯莲公主么。”薄合哲略带歉意的道。   在她心中最不安的时候,庄和皇后来了。   说实话,她很佩服庄和皇后,若是昨天来问她,薄合哲肯定还会拿乔一二,现在来问她,她只有尽快说出她知道的……   这是审问后宫嫔妃的一个技巧,不用动刑。   庄和皇后道:“还好哲婕妤反应快,不然……”   庄和皇后表现的很感叹,并没有回答薄合哲,在这件事上不信任任何人,尤其嫌疑最大的薄合哲。   薄合哲也不指望庄和皇后回答,不过是告诉庄和皇后,自己好歹是二人的救命恩人。   薄合哲回道:“妾位卑,若不是四皇子,妾也进不去交泰殿,妾的位置正好在最外面,那里比起娘娘的位置,要安静很多,所以妾听见木头裂的声音……”   庄和皇后紧接着问道:“婕妤早就听见那声响了?”   薄合哲一顿,道:“在娘娘与太后娘娘敲钟之前听见个细微的声音,妾本以为不过是有人动了下。”跪将近两个时辰,时间挺长的,自然有人会动,薄合哲没听清也属于很正常。   薄合哲又疑问的问道:“只是不知道那木头为何掉下来。”   这个庄和皇后倒没有隐瞒,冷笑道:“说是年久失修。”   薄合哲立刻反驳道:“这怎么可能,不说交泰殿的宫人每日检查,祈福前肯定会有专人再去检查的。”   庄和皇后点头道:“本宫也是这样想的。”   庄和皇后又问了薄合哲几句,薄合哲来回还是这几句,她也确实不知道其他了。   庄和皇后也没有问下去的打算,正要走,就听薄合哲道:“娘娘,想来若是妾没有听见那声音,那木板掉下来怕也是砸到妾的,湛皇子与濯莲公主年纪小,走的慢,想来也就是吓一跳。”   庄和皇后一愣,笑道:“本宫知道了,哲婕妤也不必想太多,过两日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庄和皇后说完才离开。   薄合哲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面上和平常一样,但是心里却很忐忑,庄和皇后这意思应该是说她可以回去吧。   这个时候,拥有权利的优势才更明显。   或许戚美人被杖责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只能静静的等着,什么也不能做。   让你死就死,让你活也不见得让你活踏实。   ******   庄和皇后领着湛皇子出来后,问道:“湛儿怎么看?”   湛皇子歪头想了下,样子十分可爱,道:“儿臣看,这事和这位哲婕妤没有多大关系。”   庄和皇后有些吃惊,问道:“为何?”   其实庄和皇后心中已经有了不留薄合哲的打算,不过是先放薄合哲出去,再慢慢让她病逝罢了,只是这事恐怕和魏宪想的不一样,毕竟薄合哲背后是有薄家的。   若是真如湛皇子说的没有关系最好。   湛皇子道:“不过那位哲婕妤说的很对,她必然是提前有所感觉。”   庄和皇后道:“细细说来。”   湛皇子道:“我与濯莲当时也发现情况不对,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那位哲婕妤却马上扑过来,可见是有所感觉。儿臣记得……”湛皇子停下来,闭上眼睛想,庄和皇后并不打扰,湛皇子过了会道:“儿臣记得哲婕妤儿臣要走过的时候,眼神瞟了下上面,想来当时已经察觉了。”   庄和皇后很是相信湛皇子的观察力,又问道:“那岂不是她的嫌疑更大了?”   湛皇子笑了下,这一笑和魏宪十分的像,湛皇子道:“首先,若是她干的,她根本就不必救我们,只是要在那不动,让自己受点小伤,哪怕比这次严重。其次,这宫里有母后坐镇,儿臣也不相信哲婕妤有这本事能贿赂交泰殿的宫人。”   这句话夸的庄和皇后很舒服,庄和皇后笑道:“你还有闲心在这谄媚。”   湛皇子见庄和皇后笑了,刚才气氛已经没有那么凝重了,就继续道:“儿臣看,恐怕有人要害哲婕妤差不多,只不过儿臣与濯莲公主误撞罢了。”   庄和皇后奇怪的道:“她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让人这样害她?”   湛皇子笑道:“是儿臣口误了,不是害她,是有人想弄出些问题,她和儿臣赶上了。”湛皇子见庄和皇后还是不懂,就解释道:“若是想害儿臣的话,直接在祈福时将儿臣头上的木头弄坏就成了,殿门口和殿里能差多远呢?正是因为殿门口通常都是位份低的妃嫔与命妇,就算伤几个哪怕死了,牵扯的也不会太大……”这时候湛皇子完全不像是十岁多的小孩。   湛皇子经常陪伴魏宪身旁,是魏宪亲自教导出来的,眼光反而要比困于后宫的庄和皇后远多了。他若夭折,只会让父皇大怒,得不偿失。   湛皇子没有说的是,怕这事和昨天封沈家书院有关系。   昨日他与父皇交谈的时候也这样说了,今日听了哲婕妤的话,心中更坚定了。   庄和皇后道:“说的也有理,只是这哲婕妤……”她还是不放心,她是有这个把握,薄合哲联系不到交泰殿的人,但是……对于她的孩子,她不想有任何万一。   湛皇子心中叹口气,面上不显,笑道:“此事这么严重,想来,父皇早就有打算了。”多余的话,湛皇子也不劝,以母后的心性,只要母后将他排除在外,就会明白,这事牵扯的是朝堂。   庄和皇后一听魏宪,想起昨晚魏宪对她已经不满了,道:“也好,看看你父皇那边查出什么来。总要有个让人满意的结果。”顿了下道:“本宫相信你父皇。”   这一日晚上,宫正司交上来的口供同昨晚一样,只是多了句,木头是因为撞钟声震裂的。   庄和皇后怒道:“这还要怪到本宫头上不成?”庄和皇后见魏宪依然不说话,想起上午湛皇子所说,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以她对魏宪的了解,魏宪只会比她生气,却还在隐忍,怕是此事不同寻常,所以庄和皇后问道:“此事,陛下怎么看?”   魏宪将手中的口供捏成一团,眯着眼道:“不能靠近大殿的粗使宫人留全尸,其他人继续用刑。明日,审完懿祥殿,若是没有问题就不必严守了。”   庄和皇后看魏宪这个意思,怕真是和后宫没有关系,对薄合哲虽然还有些不放心,大不了以后多留意,遂道:“哲婕妤倒是受苦了,陛下看怎么奖赏?”   魏宪看了眼庄和皇后,既然庄和皇后退步了,他也愿意顺着台阶下,道:“皇后看着办就好。”   庄和皇后笑道:“陛下看,晋封修媛可好?”   魏宪有些惊讶,其实他本意也是如此,但是又不想庄和皇后疑心,才没有提出来。   庄和皇后道:“实不相瞒,臣妾眼看着湛儿和莲儿……心差点都停了,若真是和哲婕妤没有关系,臣妾还在乎小小修媛之位么?莫非陛下舍不得?”   魏宪大笑,然后道:“梓潼放心,朕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魏宪能笑的出来,就证明他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怕是只缺证据。   第二日,关于懿祥殿的口供果然和之前的一个样。   既然薄合哲都要晋封了,多封一时少封一时都一个样,不如大度些。   庄和皇后解封懿祥殿,并赏了那些宫人。   薄合哲在坤宁宫的待遇也提升不少,宫女肯陪她说话解闷,态度好了不少,下午时医女也过来看了下,道可以下床后,庄和皇后还是派人将薄合哲送回去了。   薄合哲这才重见天日。这件事在薄合哲这里也算是了了。   ☆、第七十八回 旨意一出险飘飘然   薄合哲回却非堂后,才知道众人已经猜测她不能活着出坤宁宫了。   其实,除了交泰殿的人,外面的人很少能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薄合哲救湛皇子与濯莲公主的事其实并没有几个人知道的。   薄合哲面上不显,心里却也有逃过一劫的感受。   茶娘心疼的看着薄合哲,道:“小主好不容易休养的好些,结果……”   这几日怕还有人来探望薄合哲,继续闭门是不大可能了,怕是又有的折腾。   茶娘又道:“腿还没好呢,不如……”   薄合哲叹口气,朝茶娘摇摇手,示意茶娘不必再说了,医女已经诊断可以下床了,她再装下去就是对庄和皇后不满了。   薄合哲还是躺在床上,躺在却非堂的床上可和坤宁宫的床上不一样,在坤宁宫就是睡觉也要绷紧弦,休息比不休息还累。   薄合哲问道:“你们可受罪了?”她也是才知道懿祥殿被封了,看来此事比她想象的严重。   茶娘回道:“宫正司的嬷嬷没有为难奴婢们。”   一旁的语嫣也笑道:“是啊,没想到嬷嬷们很是和蔼,刚听说的时候,笑嫣都吓哭了呢。”   笑嫣有些不好意思,道:“奴婢也是担心小主。”顿了下,奇怪的道:“确实很和蔼,奴婢都没有见过她们这样笑过。”   笑嫣是尚仪局那边送过来的,可能与宫正司打过交道,所以要比语嫣等人害怕多了。   宫正司是掌纠察宫闱、戒令谪罪之事。   薄合哲笑道:“这些嬷嬷问罪最有一手,想来是先降低你们的防备之心。也还好你们确实什么都不知道。”谁都知道宫正司嬷嬷厉害,没有见到心里自然先防备起来,若是发现是个和蔼的嬷嬷,怕也乐意多说两句。   语嫣笑嫣连忙道:“奴婢问心无愧,绝对不敢做背叛小主之事。”   薄合哲道:“恩,起来吧。”   茶娘解围道:“这两人也是吓坏了。”   薄合哲笑笑道:“去看看祝才人与姜美人,我听说也将她二人关起来了,送些东西过去,倒是连累她们了,要是她们明日有空就过来吧。”顿了下道:“叫赵有用进来。”   茶娘这才领着语嫣笑嫣出去。   赵有用躬身进来,道:“给小主请安,小主吉安。”   薄合哲道:“起来吧,一回来就出了这码事,也没来得及问你,酒娘那边……”   赵有用回道:“小的回来后,听小主的话并没有去找过酒娘,倒是酒娘貌似有意的找过小的,小的也没有怎么理会,小的看,怕死酒娘如此是慈宁宫授意。”   薄合哲想了下,继续问道:“那是一直都没有四皇子的消息?”   赵有用才知道刚才薄合哲问的是四皇子,赶忙道:“并没有,不过小主再隐园得时间,慈宁宫还是松懈一些,只听闻着挺好的。”   挺好的……   这三个字在薄合哲转了好几圈,像是一块热热的毛巾熨在心上,暖暖的又很快就凉了,只觉得湿湿的。   薄合哲点了下头,道:“好,出去吧。”   赵有用一愣,小声的问道:“酒娘那里……”   薄合哲道:“正常行事就好……你做的很好。”   赵有用这才离开。   薄合哲叫笑嫣服侍她更衣洗漱,她一回来就躺在床上,现在才觉得有些精气神。   薄合哲也有心情与笑嫣聊天:“宫正司的嬷嬷都很凶么?”   笑嫣一边给薄合哲通头一边道:“其实奴婢没同宫正司的嬷嬷说过话,但是听别人说过,那些嬷嬷何止是凶啊……”见薄合哲很想听的样子,才道:“听说去过宫正司的人都没有出来过的,除非抬出来。”   薄合哲没害怕,而是道:“是听说过。”   笑嫣难得与薄合哲亲近,就继续道:“其实奴婢也应该同宫正司的嬷嬷说过话,茶娘姐姐说不得见过呢。奴婢说的是这事之前。”   薄合哲好奇的道:“哦?这是何意?”   笑嫣小声道:“据说进入后宫当值的奴婢都被暗中查过,哪怕是粗使丫头,宫正司的嬷嬷不是每个人都见过的,宫正司的嬷嬷也不见得都只是咋宫正司当值。”   薄合哲明白了,这些嬷嬷会同宫女交谈,谁知道会问出什么来,但是若问出了就抓走?那不就是知道了。   薄合哲面露疑惑,笑嫣回道:“只是查查而已,很多宫女或多或少都有些猫腻的,只要不涉及皇嗣、谋逆,一般都只是心中记下,以后若是出事了……”   薄合哲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懿祥殿就只问了两回便罢了。”   笑嫣服侍薄合哲上床,吹熄宫灯后便出去了。   薄合哲脑中不知道怎么想起了看着福熙阁的嬷嬷了,宫女都如此,想来嫔妃也这样吧。   薄合哲本就很累,没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日,薄合哲去请安,虽然庄和皇后已经免了她的请安,但是她还是要去。   既然不是她,那她就不能特殊。   和她一起去的是祝才人,姜美人因为封殿的事吓病了,暂时请假。   薄合哲对祝才人多了些歉意,祝才人不喜说话,对她虽然有讨好之意,却也是人之常情,且一直跟着她。   薄合哲便不似平常那样冷淡。   祝才人虽然心喜也没有表现的太过。   薄合哲一到坤宁宫朵殿,就被请入坤宁宫正殿。   周惜香冷笑道:“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两人一同学习,一同从江南而来,一同入宫,一个以生子又似得天子宠爱,一个却只是个美人,周惜香自然心中嫉妒。   薄合哲不理会周惜香,心中也有些纳闷,为何被请入坤宁宫,莫非还是交泰殿之事?   四皇子已经不在她身旁,她小小婕妤,除非前一晚侍寝,不然也应当在朵殿候着等庄和皇后召唤才得入正殿请安。   自从庄和掌凤印后,早晨请安就更严格了,以往岚良妤还只跟着高昭仪过来就好,现在也要先去朵殿等候了,而且庄和皇后也不见得每次都会见她们了。   薄合哲一进来请过安后,最先说话的还是黛昭仪。   黛昭仪笑道:“妹妹莫非是顺风耳?娘娘正说妹妹呢。”   薄合哲不明所以,见大家都是笑着的,就连梵修媛也带着笑意,就是多了些勉强,想来不是坏事。   君妃道:“妹妹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谢恩?哲修媛娘娘?”   三品以上就可对上自称臣妾,对下自称本宫,下称娘娘了。   梵修媛笑道:“是啊,这下住懿祥殿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修媛是庶三品,勉强算是半个主位。   薄合哲这此是真的心喜,止水仍不敢谢恩,毕竟要等庄和皇后说出口才算。   庄和皇后笑道:“你别害怕,她们说的是真的。只是没想到你来请安,原本是要将懿旨传过去的,既然你来了就更好了。”   薄合哲这才深蹲下去道:“妾谢恩,定不辜负皇后娘娘。”   黛昭仪笑道:“真是个知礼的,该自称臣妾了。”   庄和皇后笑道:“你若是有她一半懂事,本宫也就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黛昭仪低头掩嘴笑,不再说话,庄和皇后要的就是她不懂事,她若是懂事了,庄和皇后是不操心了,但是该担心了。   因哲婕妤薄氏交泰殿护皇嗣有功,故晋庶三品修媛,钦此。   此懿旨出来,羡煞旁人。   魏宪的后宫本就不易晋封,薄合哲却一年两次晋封,怎么不让人眼红。   只是这旨意是从坤宁宫发出来的,一来是让薄合哲记住庄和皇后的好,一来也是让众人更加的明白只有跟着皇后才有肉吃。   薄合哲回了却非堂却还似做梦般。   茶娘等人已经在大堂等着薄合哲,众人皆深蹲下,道:“贺喜娘娘晋封。”   薄合哲一愣,笑道:“起来吧。赏。”   站起来,语嫣就笑道:“娘娘的衣服才做好,还没上身,结果就又要换新的了。”   笑嫣也道:“可不是,还是娘娘有福气。”   薄合哲难得的真心高兴,看着这两个丫头笑道:“难不成你们还嫌烦了?”   语嫣道:“奴婢哪里敢,奴婢巴不得天天烦呢。”   众人笑了一场。   茶娘道:“小主可搬到偏殿?”   薄合哲觉得心在狂跳,又觉得自己应该冷静,停了好半晌,才道:“先等等再说吧。有什么事明日在来问……本宫。”   本宫……   她不再是小主,而是嫔妃……   薄合哲恍然明白庄和皇后的变化,庄和皇后已经在顶端了,若是再拿上凤印,这该是何等的荣耀与心喜?   薄合哲猛地冷静下来,庄和皇后的变化明眼人都看出来,但是她是皇后……   她只是修媛,而且以她的猜测,下次晋封,最快也是三年以后,而且还是要生下皇子,就算生下皇子也不见得晋升,皇后一句等到站住了在晋封也是有可能得,什么叫做站住?五六岁算,十五六岁也算。   薄合哲原本的心喜全部消失,此时要收敛,多少人都在等着看她出错呢,没准庄和皇后也是呢。   薄合哲淡淡的道:“不搬了,就住这却非堂吧。”   ☆、第七十九回 交泰殿事原由僧起   薄合哲这次晋封比起上次要稍微显得仓促一些,虽然品级要高,但也不过是得了旨意,更换衣服与首饰,重新刻了一方小印而已。   虽如此却还是让很多的人眼红,她们看见的只是她晋封了,忘却了她是差点搭上了性命才得到的现在位份,这其中又以梵修媛、周惜香最为不满。   薄合哲却也管不了这么多,每日不过去坤宁宫请安或是抄经书。   约有十几日,交泰殿之事便有了结果。   起因果然是封沈家书院。   她们这些后宫的嫔妃知道朝堂上的事甚少,所以完全没有想到朝堂上。   那些与沈家书院相关的人早猜到一二圣意,察觉今上或有有封书院之举。   因此才早早有了交泰殿的安排,弄坏交泰殿门口的一块木头,在封沈家书院当日弄出些事故,届时便可说封沈家书院惹怒先祖之类的。   只是安排的并没有那么万全,谁也想不到,今上在中秋宣布的此事,更没有想到当日湛皇子与濯莲公主正好走到那。   当日买通的是在交泰殿念经的一个僧人。   僧人只觉得不过掉下来块木头,殿内也不会有人站门口,不会怎样。   他最爱饮酒,常背着方丈偶尔饮一两杯,就收了一壶御酒便将那木板弄裂,就是那日在交泰殿祈福也很放心,那木板是他亲自弄裂的,他知道程度,不会掉下来,只是没有想到最后钟声会把木头震裂。   也就是说那日有没有封沈家书院的事这木板都会掉下来……   查到这僧人是从祈福前一日检查交泰殿的太监口中得到的,他检查的时候有个僧人与他说话,他便没有注意那块木板。   审了数人数遍,也只有这个僧人最可疑,便开始询问僧人,只是僧不用刑……   没想到这僧人是有骨气的,还没有审便交代出来了,他之前根本不知道会有这样的牵连。   只可惜与僧人一同念经的另外一百零七人,一同随着这僧人圆寂了,倒是留了个全尸。   交泰殿的那些宫人才得以解脱,全尸。   魏宪得了这些证据,一下子抄了三五户世家,本来可流放的,现在砍头,本来不罪及家人的现在全家流放。   朝堂一片血雨腥风。   令人惊讶的是沈家倒没有触及根本,沈家不过是倒了个书院罢了。   当然,所谓谋逆之事还在查……   说的再多,这些也与她们后宫女子无关,不过是因为交泰殿之事,所以薄合哲才知道了些结尾。   薄合哲一阵唏嘘,那些人哪里想到因为交泰殿的事,她少走几年的路,只能说白白为他人作嫁衣了。   想到这一点的不止她一人。   因为没过几天,就又有关于她家世的流言出来。   薄家有几座金山……   薄家手眼通天,连沈家都要看薄家的眼色……   薄家可买下整座皇宫……   话越传越离谱,而且越演越烈。   生四皇子前的那次薄家流言风波,被魏宪四两拨千斤用皇子谁抚养的事给掩饰过去了,这次该如何呢?   上次是因为她有身孕,不得动弹,这次她是庶三品修媛,她还指望着魏宪?   修媛……这要是搁在前朝,庶三品,说着好听而已,前朝光皇贵妃就四个,庶一品妃位都十几位,更何况是修媛。   但是现在,后宫一共就二十几位妃嫔……她上面不算皇后一共才四位比她位份高。   这修媛,可是不少人盯着呢。   流言出来了,魏宪装不知道,庄和皇后没有推波助澜就不错了。   却非堂。   薄合哲还在悠闲的抄经书。   一旁的茶娘虽然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待到薄合哲写完后,细细打量一番,对茶娘道:“这次写的还算满意。”   茶娘看了后笑道:“奴婢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娘娘每次写的都好。”   薄合哲笑道:“难得听你这么奉承。心静下来自然就看出来了。你的心太急了。”   茶娘无奈道:“奴婢也是担心娘娘。”   薄合哲道:“你猜这次流言是从哪里来呢?”   茶娘想了想道:“上次,看来应该是……”指了指慈宁宫的方向,道:“那里,这次莫非也是那?只是这样做并没有什么好处。奴婢就是想不透这个。”   薄合哲叹口气,看向慈宁宫的方向,好一会才道:“上次不是慈宁宫就是周惜香,本宫也说不好,但是这次的流言又出来了,本来也是拿不准的,但是听了这留言的内容就知道是谁的手笔了。”   茶娘细细的想这次的流言,这次流言是借着沈家起来的,先由沈家和薄家的姻亲关系说起,然后慢慢的发展成薄家的富有,而且说的很是详细,薄合哲在薄家的吃穿用度……   茶娘挑了下眉,道:“难不成是她?”   薄合哲点点头,道:“除了她谁知道的那么清楚?”   茶娘道:“只是有什么目的呢……”   薄合哲摸着自己写的字道:“第一次,本宫有孕就传出流言了,这一次,本宫晋封了……这是看不得本宫好。”   茶娘无奈道:“这该如何是好呢。”   薄合哲道:“跟本宫去趟慈宁宫,本宫去看看四皇子。”   茶娘惊愕的看着薄合哲,这可是薄合哲第一次说去慈宁宫看四皇子。   薄合哲道:“她能借着贵淑妃的手,怕是慈宁宫的允了,不然谁用的动贵淑妃?”   不是借着贵淑妃的手,这流言又怎么会传的这么快?   庄和皇后不是吃素的,只有她想放出来或者是贵淑妃那边,她才会手松些。   不过薄合哲也再想目的的事,大概是想魏宪因薄家而厌恶她吧。   薄合哲选了一件粉色宫装,她身材恢复的好,又年轻,穿粉色还如同小女孩似的。   到了慈宁宫,李太后倒是意外的见了她。   这应该是薄合哲将四皇子送到慈宁宫后第一次见到李太后吧。   这些日子李太后连庄和皇后都不见,倒有些深居简出的样子。   李太后看起来倒好像年轻几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四皇子。   薄合哲想到这里,笑道:“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李太后笑道:“快快起来。”   薄合哲直接道:“四皇子在太后娘娘这里也不少日子了,不知道住的还习惯?”   除了李太后,其他人都没有想到薄合哲会直接说四皇子,所有宫人都把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只希望自己没有带耳朵来。   李太后回答的相当简答:“四皇子很好。”   薄合哲笑道:“这就好,娘娘别怪臣妾失礼,臣妾今日早晨梦见四皇子吞了颗珍珠噎住了,臣妾想着四皇子年纪小,现在玩不得珍珠,大了玩也不迟。臣妾也是太过担心,就过来瞧瞧。”   李太后笑了下,道:“修媛想的太多了,四皇子不玩珍珠。”   薄合哲抿了口茶,道:“也是臣妾白担心,想来太后娘娘照顾的好的狠呢。就算太后娘娘难免有疏忽的,也有皇后娘娘呢。”   李太后不说话,端茶送客。   薄合哲识趣的站起来行礼告退,来到慈宁宫还不到一炷香。   待到薄合哲走了后,李太后放下茶盅,冷冷哼了下,道:“这凤印一交出去,连个小小的修媛都敢在哀家这里撒野。”   一旁的王嬷嬷小心翼翼的道:“哲修媛是什么意思?”   李太后叹口气道:“之前她位卑养不了四皇子,现在她是修媛,以后或许就是修仪、昭仪、她总养了四皇子的。这女人也够狠,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咒。”自比四皇子,将四皇子比作珍珠。   王嬷嬷磕磕巴巴的道:“可是这总要等几年……”向来母子连心,哪怕太后将四皇子养到十五六,四皇子心里怕也是向着娘的。   李太后道:“放心,皇上不会让四皇子再回去的。只是哀家养不了,还有皇后呢。”抱给皇后,从皇后的角度来说肯定是乐意的。   王嬷嬷担心的道:“那……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太后道:“想来是被真娘她们逼急了。真娘她们也是太心急了。”   薄合哲出了慈宁宫后,茶娘才小声问道:“这样流言就会没有么?”   薄合哲笑道:“李太后聪明着呢,她手中有四皇子,会踏实几年的,要不陛下也不会将四皇子抱给她。贵淑妃那边的事,想来李太后也只是允了,知情也装作并不知情的样子。但总能管管的。”李太后是想让虾兵蟹将先给她找些麻烦,能弄死她最好,不能就先拉拢下,实在不行先拖拖时间也成,只是没想到贵淑妃把事惹大了。   薄合哲这次很是强硬,若不这样做的话,这个修媛怕也就没有人放在眼中了。   所以她才这样冒险。   茶娘小心的道:“若是李太后不管的话……那……”那还真把四皇子抱走?问题是薄合哲能做主么?   薄合哲想了下道:“大不了鱼死网破,本宫敢死,她敢网破么?”   李太后越来越惜命,尤其是有了四皇子,更是放不下这荣华富贵的,若是让李太后回到十年后,李太后想来就敢网破。   这事不过是看谁无赖罢了。   ☆、第八十回 以古喻今点醒皇后   李太后现在即使交出凤印了,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就算被薄合哲威胁,也能在最坏的境地中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反应。   关于薄合哲说的,李太后还是信的,她没有做过母亲,但是如果是她,能将自己的孩子养在身边那是最好的。   不过李太后接下来做的并不是要限制贵淑妃。   慈宁宫。   李太后抱着四皇子逗着玩。   四皇子其实不过才三个多月,连话都还不会说,但是很是不好伺候,吃的不舒服会哭,抱着不舒服也会哭,躺着不舒服会哭,只要不合他心意就哭!   李太后在摸清四皇子的性子后,笑道:“果然是个事事拔尖的孩子。”倒是很高兴四皇子如此。   今日,庄和皇后也在,坐在一旁看李太后逗弄四皇子。   平心而论,这四皇子,长得很是漂亮,白白嫩嫩的,一双大眼很是有神。   李太后笑道:“湛儿和濯莲已经好了吧,看到他们差点出事,哀家吓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今日难得将庄和皇后请过来。   庄和皇后虽然不喜欢和这个只比她大几岁的年轻的婆婆打交道,但是碍于孝道,也不能次次请安都见不到李太后。   她也正想办法让李太后见她一面,免得外面传出不实的传言。结果今日下午,李太后便有请。   庄和皇后道:“多谢母后关心,两个孩子已经没事了。”   不过庄和皇后并不喜欢在李太后面前提起她的孩子,更不希望她们亲近。   李太后也不为难。   庄和皇后笑道:“四皇子看起来比以前胖了许多呢,还是母后会照顾孩子。四皇子在母后怀里真是听话。臣妾早就听闻四皇子不好伺候呢。”   自从庄和皇后接了凤印后,就很少说这些奉承话了。   李太后就喜欢别人夸她的四皇子,不得不承认,庄和皇后是个相当有眼色、会说话的人,哪怕她现在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也能不降身份的说出让你心里熨帖的话。   李太后笑道:“我们四皇子乖的狠。”顿了下,才道:“只是不知道这话是皇后从哪听来的?”说完将四皇子抱给奶娘,让他们下去。   四皇子因为换了个人抱他,很是不开心,大哭起来,但奶娘还是连忙退了出去,四皇子的哭声渐渐消失。   庄和皇后一愣,自从李太后交了凤印,就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了。   若是之前,这个时候庄和皇后已经站起来。   李太后看着端坐在那的庄和皇后笑道:“皇后不必紧张,哀家也不过是提醒一两句。人言可畏,这后宫更是如此,四皇子不好伺候都能传到皇后耳朵里,那是哀家这个慈宁宫没有管好。”   庄和皇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道:“还请母后……”话没说完就被李太后拉过来。   李太后道:“皇后坐着就好。”她刚才不过是摆摆谱,也不必庄和皇后真如以前那样,毕竟这凤印交出去就不会有回来的时候,她又何必将庄和皇后得罪死?   庄和皇后坐好后,李太后叹道:“先帝当年特别宠爱一位代国夫人,这位代国夫人虽然徐娘半老,但是风韵犹存、别有风情。”李太后停下,抿了口茶。   庄和皇后不知道怎么说起了这位代国夫人,这人她还真没有听说过,一般“国夫人”这种封号都是封给朝廷命妇的,若是后宫有这么一名“国夫人“,怕是他人之妻了,但是以先帝的性子,也不是不可能。   李太后继续道:“这位代国夫人……”李太后猛的停下,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过了会才笑道:“帝王喜怒皆恩宠,没多久,这位代国夫人私自停了避子汤而后怀了龙胎,先帝倒也不在意,很是高兴。只是这是代国夫人的第三胎且代国夫人年纪不小了,甚是小心,怀孕后便不曾与先帝同床过,虽先帝宠爱有加,但是后宫佳丽三千,先帝就又宠爱上另一位莺妃。”   这个莺妃,庄和皇后是听说过的,是个歌姬,因为嗓子好,得了先帝的喜爱,升为美人,后来又至昭仪,再后来为妃,只是后来嗓子坏了,失了宠,抑郁而终,莫非这其中还有隐情?   而那位怀过龙胎的代国夫人又怎么回事?就算是没有生下来也不可能她也不知道。怕真的是朝廷命妇了。   先帝那么多的嫔妃,最后只留下五位皇子三位公主……当然这些孩子里没有代国夫人的孩子。   “这位莺妃与代国夫人不和,在代国夫人刚刚有孕时,莺妃就已经让人放出流言,说代国夫人这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先帝的……”   庄和皇后怒道:“真是大胆!”   李太后笑笑,道:“先帝自然是不信的,处置了几个宫人罢了。代国夫人在先帝的护佑下平安到生产那一日。”李太后顿了下,眼中露出悲哀,又道:“代国夫人之前生过两胎,这一胎也是有惊无险,生了……应该是一名皇子。”   庄和皇后越来越奇怪,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些!   “不知怎么的孩子刚出生,就有人传出这孩子长的并不像先帝。”   庄和皇后脸色惊变,也明白李太后说这些话的用意了,不过是告诉她人言可畏,后宫尤其传不得闲话。   李太后继续道:“那时正好先帝与代国夫人闹了些矛盾,先帝便将孩子出生的事给压下去,除了先帝、代国夫人和产婆,没有人知道代国夫人生孩子了,生的是男是女。先帝再看这孩子,越看越不像。不到一天传言越演越烈,越来越放肆,根本就无法控制住,连先帝也不信了。”   这中间李太后没有说的还有很多,比如,代国夫人如何停的避子汤,先帝二人为何闹矛盾闹了什么矛盾,莺妃为何和代国夫人不和,怎样传出的流言……传言为何一出,先帝便相信……只怕其中的种种并不像李太后说的那样简单,或许早就有人计划了,也或许李太后就参与了这件事。   说到这里,李太后与庄和皇后都没有说话,过了好半天,庄和皇后才问:“那孩子和代国夫人最后怎么了?”庄和皇后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   李太后见庄和皇后这样,心中暗自想,才这样就把庄和皇后吓成这样了,这也不过是先帝后宫的一件事罢了。   李太后道:“先帝当着代国夫人的面将孩子溺死。代国夫人咬舌自尽以示清白。那些服侍代国夫人的还有产婆太医全没有留下,连代国夫人住的地方也拆了,甚至连周边的嫔妃都搬到其他地方,宫里更是大换一批宫人。从此后宫没有代国夫人。”   代国夫人不过是个县令的妻子,被先帝看上带入宫中而已,死了,也不过就是四个县令夫人而已。只是没想到先帝如此看重代国夫人。   李太后也不等庄和皇后问,就接着道:“那也不过是先帝一时冲动而已,等过了段时候,先帝再想起代国夫人,心中难免悲伤却也愤怒,就起了查的心思,一查便知是谣言。这下就换那位莺妃娘娘遭殃了,被拔了舌头溺死了。”   庄和皇后仍然处在不相信先帝将自己的孩子溺死的事。   后宫中有时为了打击对方,会传一些流言,但是涉及到子嗣的却很少,这莺妃是个歌女,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严重性,只是没有想到先帝会相信。   庄和皇后站起来规规矩矩的给李太后行了个礼,道:“臣妾领训。”   李太后笑道:“皇帝的宫中就这么几个人,若是还传出什么乌烟瘴气的话,只怕皇后也逃不过一个监管不力。这些也不过是小事,只是近日哀家听到有人说……”   庄和皇后问道:“母后听到什么?”   李太后笑笑:“哀家听到有人说哲修媛很像当年的哀家……”薄合哲既然敢威胁她,就得敢承担后果。   庄和皇后脸色一片苍白。   薄合哲确实如李太后一般救了当朝唯一的嫡子……李太后因为救过魏宪才登上太后,那传言的意思就是说薄合哲也会因为救过湛皇子登上太后?那她呢?   再反过来想,是不是只有薄合哲成为太后,这太子才是湛皇子?   不管传话的人有没有这样想,庄和皇后是想到了。   庄和皇后道:“这后宫是该好好整治下了,让母后看笑话了。”   李太后道:“笑话不笑话的,也都是自家人。罢了,你事挺多的,哀家就不留你了。”   庄和皇后告退。   庄和皇后回宫便去让人打听,果然是有人这么说过,只是范围还不大,毕竟这是涉及到了李太后。   庄和皇后长出一口气,她倒是相信湛皇子不会相信这些传言,可是那代国夫人不也是相信先帝么?   原本宫中就很爱嚼舌根,当时是李太后掌凤印,她也就开个笑话,后来她掌凤印,一来事多,二来也觉得传言方便,她也可以利用一番……结果……   不管李太后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李太后都给她提了个醒,嚼舌根这种事就不能有,有一天早晚会烧到自己身上。   后宫就该有个后宫的样子!   ☆、第八十一回 修媛舒心赏菊喝茶 推荐200加更   庄和皇后看似温和宽厚,其实骨子里相当的好胜。   在魏宪面前,庄和皇后不可能是魏宪最爱最宠的女人,那就当一个最懂魏宪的女人,帮魏宪打理好后院,给魏宪生儿子生闺女。   后者是做到了,但是前者……之前是一直做的都很好,但是自从掌权了,就落了下乘。   也多亏李太后,庄和皇后才认真的思考这件事。   首先她的重心到底在哪里。   抓着权,早晚和魏宪离心,她揣摩魏宪的心思还不如自己的儿子。   有的时候,不争就是争,就好像之前那些年。   庄和皇后叹口气,现在凤印在手,贵淑妃又是个疯癫的样子,这不比以前还强么?自己怎么还不知足呢。   真是,心越来越大了……   庄和皇后虽然是这样想,但是对于传言一事,还是相当强硬的。   先从四皇子不好伺候这条线去查,其实这是庄和皇后派人打听的,但是是从哪打听的?   慈宁宫动作很快,将四皇子身边的女医交了出来,李太后另亲自挑选了个医女,这样四皇子身旁薄合哲的人,就只有奶娘、嬷嬷和酒娘了。   庄和皇后也算是投李报桃了。   紧接着就是关于薄合哲家世的问题。   这个庄和皇后不用顾忌什么,直接下手查。   贵淑妃早就在李太后与庄和皇后谈话的时候,收到信,自然将尾巴擦的干干净净,庄和皇后一丝也不会查到她。   最后无非查处了几个有脸面的太监和嬷嬷,其中有一个是神仙殿当值的太监,还有一个是无忧宫的嬷嬷,反正每个宫殿都交出了个人。   连薄合哲身旁都被带走了一个太监。   一时间后宫风声鹤唳。   所有各种的传闻都消失了。   ******   神仙殿。   贵淑妃与冰清师太两人盘坐在佛堂里。   贵淑妃心中念了九十九遍心经后才睁眼,道:“本宫心里舒服多了。”   冰清师太过了会才道:“是娘娘悟性高。”   贵淑妃笑道:“在这寂寞深宫中,也就是只有这点消遣了,为本宫的福皇子积福,希望他能早日轮回。”   冰清师太坐在贵淑妃的前面,暗自撇了撇嘴角,笑道:“福皇子会的。”   贵淑妃这才让宫人扶着她二人起来,两人到了偏厅,贵淑妃上座,冰清师太坐在一侧,两人细细的品了一回茶,冰清师太才道:“那哲修媛娘娘真是聪明。”   贵淑妃淡淡的道:“陛下就喜欢这种聪明女人。”   冰清师太看了眼贵淑妃,不再说话,她一直都没有看懂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是爱魏宪的,且善妒,但是偏偏又不想见魏宪,谈起魏宪的其他嫔妃又好似很正常似的。   可要说贵淑妃看破红尘了,又不是,贵淑妃还希望她能帮着她固宠,真是奇怪。   贵淑妃道:“本宫要是吃醋,早八百年就被酸死了。”以前讨好魏宪还有个盼头,想要孩子,现在……   贵淑妃想想揉揉太阳穴,头疼。   冰清师太连忙道:“娘娘今个还没吃药吧。”   贵淑妃道:“没。今个没吃倒是觉得神清气爽了,就是头有些疼。”   冰清师太笑道:“可见还是管用了,不吃药,娘娘晚上睡不着啊。”   贵淑妃叹道:“说的也是,药确实管用,喝完就能睡着。哎……那就睡前再吃吧。”   冰清师太撵着佛珠笑笑不说话。   ******   薄合哲长出一口气,终于觉得清净了许多,虽然相对来说她也没有任何消息来源了。   偌大的却非堂本来就少一个宫女,现在又少个太监,让人觉得安静了很多。   薄合哲坐在却非堂大厅,看着外面的菊花,颇有闲情逸致。   别人都是住正殿偏殿,偏她喜欢住院子,把懿祥殿正殿偏殿当做门房。   说实话,懿祥殿是大,但是一个房间套着一个房间,不见得有这个三进的却非堂宽敞,坐在大厅里可以看见外面的水、花、假山,比不见天日的寝殿好多了。   正看着,就见祝才人进来。   祝才人进来就笑道:“娘娘贵安,妾就猜着娘娘在这里赏花呢,过来也讨个巧。”   这菊花是魏宪叫人送过来的,出了交泰殿一事,魏宪虽然没有表示什么,但是有什么东西也会想着她……只可惜一次也没有来过。   魏宪近日去的比较多的就是坤宁宫、神仙殿与中德殿。   薄合哲笑道:“本宫这正想着找人聊天呢,凌芷来的正好。”   凌芷是祝才人的闺名。   薄合哲也是后来才知道,祝才人被宠幸的时候正好是她将四皇子送到慈宁宫的那段时候。   魏宪这是给她找了个帮手。   祝才人笑了笑,道:“下把有这等好事,娘娘可以一定要先想着妾。”   两人笑了一场,薄合哲又问道:“姜美人的身体怎么样了?”之前封殿的时候吓病了,现在刚有起色,又因为庄和皇后查流言的事,又躺下了……以薄合哲看,这姜美人才是个病美人呢。   祝才人与姜美人住的很近,两人交情还不错。   祝才人叹道:“姜姐姐是心病,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薄合哲笑道:“本宫看贺美人才是心病。”   魏宪去中德殿主要是去贺美人那里。   不知道贺美人怎么入了魏宪的眼,贺美人这几日越发的装着西施捧心。   祝才人笑了下,颇有些羡慕的叹道:“怕是为他人做嫁衣。”说完又觉得失言了,又连忙道:“贺美人今日请安时穿的那件粉红烟纱裙做的相当妙,也不知道怎么想出来的。”   薄合哲只当没有听见前半句,与祝才人聊着衣服和首饰。心中只觉得祝才人看的透。   可能贺美人自己都不知道,她不过是给高昭仪生孩子的工具。   之前传出孩子抱给高昭仪的传闻,若没有魏宪首肯,高昭仪不敢如此的,但是三皇子、四皇子都不给她抚养,二公主更不可能,只能再生一个了。   魏宪是不会再女人面前食言。   这贺美人也不知道是得罪了魏宪还是讨好了魏宪,魏宪就选了她。   薄合哲想来,大概是因为贺美人的出身要比岚良妤好吧。   将来要交给宫女出身的高昭仪抚养,孩子的生母出身最好就高些,孩子好歹还可以立身,三皇子交给高昭仪抚养只会更让人看不起。   正想着,就见魏宪大步流星的进来,见到她二人笑道:“两位美人颇有闲情逸致。”   薄合哲祝才人赶忙行礼请安。   魏宪亲自扶着薄合哲起来,祝才人也站起来笑道:“妾就不打扰陛下和姐姐了。”   魏宪笑道:“不忙走,一同坐下吃饭,陪朕喝两盅。”又对薄合哲道:“你不知道吧,祝才人可是好酒量。”   薄合哲确实惊讶,道:“臣妾确实不知道。”   她一来不知道魏宪这么了解祝才人,二来惊讶魏宪如此高兴。   祝才人抿嘴一笑,道:“陛下还是心疼姐姐,舍不得姐姐喝酒。”   薄合哲笑道:“妹妹这是吃醋了?臣妾看妹妹应该是好醋量吧。”   几人笑了一场。   薄合哲想了下道:“既然祝才人也在,不如将姜美人请来吧。”   魏宪道:“姜美人身体好了?”别看魏宪不经常来后宫,但是对于这些小才人美人之类的倒是了解的十分清楚。   魏宪这个人可不好糊弄。   祝才人看向薄合哲,这个她可不敢在魏宪面前说,是说装病还是说吓病了?   薄合哲道:“只要看见陛下,什么病都好了。”   魏宪笑着点点头。   果然,不一会姜美人便打扮妥帖了过来。   ☆、第八十二回 女人无心难掩惆怅   姜美人一身淡绿纱裙外罩白纱衣,头挽了个倾髻,上戴一朵琉璃兰花宝石坠,蓝色宝石自然垂下,手带着翡翠绕金丝镯,脚穿着绣青莲宫鞋,小步来到却非堂中。   姜美人既没脸色苍白也没动作迟缓,但是看得出来,姜美人相当的柔弱,颇有些杨柳弱袅袅的意思。   这是一种气质,不是咳嗽两声喘两声就演出来的。   薄合哲见魏宪细细打量姜美人眼中露出些欣赏的笑意,便笑道:“还是姜妹妹会打扮,臣妾还以为姜妹妹会挽个坠马髻呢。”   坠马髻是贺美人的经常梳的发髻,为了突显她的柔弱。   贺美人是柔美,但是太过了,就假了。   魏宪笑道:“有些人装的再像也不是。”   姜美人盈盈一福,道:“陛下圣安。”清喉娇啭,甚是好听。   魏宪道:“起吧,身子可好些?”   姜美人又浅浅一福,笑道:“有哲姐姐照顾,又有祝妹妹陪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姜美人也是个相当知趣的人,也知道领两位的情,若薄合哲不提姜美人,姜美人也无可奈何的。   不一会酒菜便上桌。   魏宪高兴,薄合哲有意陪着,姜美人识趣,祝才人小意奉承,魏宪这顿饭吃的相当惬意,本来有三分高兴,现在也十分了。   懿祥殿这三个女人可都不简单。   薄合哲本来想着魏宪应该回去姜美人处,或者去祝才人那里,不然的话不会留下祝才人,却没有想到最后留在她这里了。   姜美人与祝才人倒也不生气,笑着告退,她们能在魏宪眼前出现就好。   主要是魏宪来后宫的次数实在少,宠幸女人的次数更少。   薄合哲倒不在意魏宪宠幸其他人,他对谁都无情对谁都有情,何苦去挣这些?薄合哲也不觉得自己在魏宪的心里有多少地位,倒是趁机拉拢几个帮手才是正事。   不说庄和皇后与贵淑妃,就说黛妃,背后是皇后,君妃父亲是大将军,高昭仪看似缺点是位卑,但是好处就是也无人理会;梵修媛也有个四品大员的父亲;她呢?薄家的势力只会成为她的弱点。   魏宪已经微醺,随意的打量着却非堂,道:“这里倒是和你家布局差不多。朕记得你四叔就是这样的院子。”   在这个时候魏宪还自称朕,那他今天就是想表现帝妃的恩爱了。   薄合哲扶着魏宪坐下,给魏宪按摩头部,回道:“臣妾想着自己位卑,实在没脸住懿祥殿偏殿,就懿祥殿花园中的院子。其实院子都是这样的,不过是臣妾按着家中的样子放置了些摆设,陛下才觉得像。”   懿祥殿可是东六宫两大殿之一,按理说只有四大妃贵淑德贤才能住呢。   她住也没有关系,但是名不正言不顺,又落了别人口实,有什么意思?   贵淑妃就是在神仙殿不出来,也不会有人真挑衅她,就连背后说小话也十分的小心,这才是真实力。   魏宪握住薄合哲的手,拍了两下,道:“哲亲是最懂礼的,连皇后都如此夸奖。”   薄合哲实在是不知道魏宪来却非堂到底是什么事。   以魏宪来后宫的次数来看,宠幸妃子多是事出有因,真要是为消遣,多去石美人之类的地方听听曲看看舞罢了。   想来在魏宪心里,去射箭骑马也比应付嫔妃省事的多。   薄合哲连忙谢恩:“臣妾当不得娘娘这样夸奖,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魏宪笑笑挥挥手,从怀里,拿出一串红琥珀手串,这红红的晃眼。   薄合哲看见一愣,道:“陛下,这颜色僭越了。”   魏宪看向手中的红琥珀,笑道:“拿错了,这是当年我给你,你又还我的手串。我偶尔会拿出来看看,就想到你以前,你以前可比现在可爱多了。”   薄合哲心中颤了下,不明白魏宪怎么又提起当年。   当年魏宪装成四叔的朋友……魏宪故意隐藏身份,让她误认为他是京城商人,了不得是个没落贵族子弟,她才投入感情……却没有想到他是有意的。   也怪当年自己有非分之想,贪图权势……若回到以前,她……真的就可以逃过魏宪的手掌?   薄合哲不想这些了,连忙道:“陛下今日喝多了,不如先休息?”   魏宪摇摇头,将手串放入怀来,又拿出一串花珀手串,道:“这个给你,今天不是你生辰么?”   薄合哲一愣,笑道:“臣妾都忘记了。”   薄合哲面上如此,心中却是波动很大,她不是忘记了,只是不想过而已,也没有什么人会记得,倒是没有想到魏宪会记得……   魏宪总是这样的周全,即使他是天子,即使他不过是利用,即使他不过是虚情假意。   薄合哲恍然想到魏宪知道祝才人善饮酒、姜美人体弱……   由魏宪看姜美人的眼神就知道,魏宪不见得认真看过她们,认真看过了也不见得会记住长相,他不过是个性所然,记住这些美人的家世,对他有什么好处……   对她,想来也是吧。   魏宪捏住薄合哲的下巴,轻轻的道:“想什么呢?”   薄合哲道:“想到以前在家里过生辰了,允弟和妹妹都喜欢闹臣妾……”   魏宪放下薄合哲,不想听薄合哲说这些,将手中的花珀手串塞到薄合哲怀里,道:“收好。”   薄合哲道:“是。”   魏宪对薄合哲的不信任没有什么感觉,后宫的每个女人不都是这样么?除了贵淑妃,只是贵淑妃后来也如此了……   后宫就是如此的,魏宪明白。   薄合哲见魏宪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这个男人怕是没有什么贴心的女人吧,或许庄和皇后?或许贵淑妃?   这些人已经不适合魏宪倾诉了。   薄合哲想说什么,但是还是忍住了,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其实魏宪到这个境地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先帝如此多情,满宫的都是贴心的女人,可是最后怎么样?   一心一意的女人总是想要的太多,专属,是一个皇帝不可能给的。   所以魏宪在挑选妃子的时候,更多的是注重给他带来的利益,其次是平衡,最后是美貌。   这些女人想得到他的宠爱,更多的也是为了利益。   两人一时沉默。   最后还是薄合哲道:“陛下该休息了。”   魏宪不理会薄合哲,而道:“李霸王来信了,你弟弟安好,想来明年年底的时候就应该回来了。”   薄合哲面露喜色,笑道:“如此甚好。”   或许李霸王还写了别什么信息,想来魏宪也是因为这个高兴吧。   魏宪打量薄合哲,笑道:“看来这才算朕送你最好的礼物。”   薄合哲站起来想请罪。   魏宪摆摆手,道:“不必弄这些,你高兴就好。”顿了下,道:“收拾收拾就寝吧。”   他对薄合哲的感觉依然很奇妙,有的时候会忍不住想打击一番,因为他从薄合哲身上看见了自己的愚蠢,有的时候也想疼爱一番,就好像在疼爱自己似的。   他知道自己对庄和皇后更多的是尊重,对待贵淑妃更多的是年幼时的情谊,对黛妃是单纯的宠爱,对君妃是欣赏,对高昭仪是感谢,对薄合哲呢?是什么?   今夜魏宪并没有兴致,薄合哲也没有。   薄合哲躺在床上一时不能入眠,她入宫将近两年,却有种在这里二十年了似的,当初那个刚刚及笄的女孩已经十八岁了,一个孩子的母亲,可是她没有体会过母亲的感受,没有照料过孩子,以前学的那些当家主母的东西都没有用上,宫中的法则都是自己学会的。   她似乎变了一个人,变成了哲修媛。   但是也只能继续下去,只有向上爬才能活的更舒服。   薄合哲露出苦涩的笑意。   第二日清晨,薄合哲服侍魏宪更衣,魏宪睡过一觉,已经是神清气爽,昨日时而搞笑时而惆怅的人仿佛只是错觉。   薄合哲心中的苦涩也只当是错觉。   他是魏承帝,她是哲修媛。   送走魏宪,薄合哲才去坤宁宫请安,所以今日晚了几分。   进入坤宁宫,理所当然的被歆羡嫉妒的目光包围。   庄和皇后道:“不必行礼,快快坐下,若是晚了不必过来也是行的。”皇后这话更是让人不舒服起来。   薄合哲大大方方的行了礼,才坐下。   梵修媛冷哼下。   薄合哲打量一下,发现除了贵淑妃所有人都来了,就连姜美人也病愈了,小姚才人也来了。   这些都是冲着她的?   也是,魏宪十天没入后宫,一来不去坤宁宫不去神仙殿,径直来却非堂,是惹眼了。   而且之前的流言蜚语也是因她而起……   薄合哲看向一直扮柔弱的贺美人,笑道:“昨日还提起贺美人的粉红烟纱裙做的妙呢,本宫看今日的这件白衣胜雪更是美,衬得贺美人柔美飘逸。”   众人都以为是魏宪提的贺美人,心中更是怨恨。   梵修媛道:“本宫看贺美人的白衣胜雪不如姜美人的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好看,穿白衣,贺美人真是不怕触霉头。”   哲修媛受宠勉强说得过去,这个贺美人是个什么东西?父亲不过是个御史罢了。   还不如姜美人呢。   ☆、第八十三回 淑妃动心冰清何意   贺美人听梵修媛这样说,脸色越加的苍白,好像随时都会晕倒似的,她知道这位姜美人也是娇弱的,宫里有一个她这样的,怎么又有一个!   贺美人微微抬头看了眼装聋作哑的高昭仪,恨恨的咬咬牙,别人跟着宫主不说得到什么好处吧,但是总不会受欺负的。   你看无忧宫跟着黛妃的高婕妤、张美人,高婕妤整天畏畏缩缩的,好像受气小媳妇似的,但是其实谁也不敢给她气守,张美人好似同透明的,也没见有人踩着。   她跟着这泥菩萨高昭仪,但凡陛下看她一眼,第二天准受白眼,高昭仪从来都不帮她出头。   贺美人手慢慢放在腹部,只希望肚子能挣点气。   贺美人对面的黛妃与梵修媛看见贺美人的动作,梵修媛撇撇嘴不再说风凉话,免得若是真有了,再有个好歹,这位贺美人身体可是“柔弱”的很!   梵修媛直接问姜美人道:“你这裙子是哪个宫人给做的?本宫看着浑然天成,这花样就好像印在料子上似的。”   姜美人福了下身,回道:“回娘娘的话,妾这裙子是自己绣的……”   话还没说完,黛妃惊讶拍了下手道:“那可真是好手艺。”   姜美人很聪明,笑道:“娘娘要是不嫌弃,妾给小公主也做两件。”   黛妃笑道:“只要美人不嫌弃本宫就好。”   姜美人连忙道:“娘娘言重了,不知道娘娘喜欢什么颜色?”   黛妃刚要说话,就见梵修媛脸色不好,微微笑了下,道:“不急,等回去的时候你跟本宫去一趟无忧宫吧。”说完又看向薄合哲道:“妹妹不介意吧。”   薄合哲笑道:“如何不介意,妹妹也是才知道姜美人有这一手的,结果就被姐姐借走了。”   君妃笑道:“黛妹妹可是个捞金好手,看见好的都得扒拉到自己拿去,哲妹妹可得小心,别贺美人一去回来的是张美人。”   被点名的张美人憋红了一张脸,看起来也甚是可爱。   薄合哲也忍不住笑了,魏宪这后宫甚是有趣,有个装病贺美人美人就有个真病姜美人衬着,有个假木讷实谨慎的高婕妤就有个真木讷的张美人,这敢情还都是配套的。   黛妃瞟了眼君妃,对姜美人道:“别怕,到本宫那就住下,好吃好住的伺候你。”   君妃不等姜美人说话,就道:“这可是伺候陛下的人,可别真当人家是绣女。”君妃这话更多的是提醒黛妃。   黛妃用手绢擦了擦嘴角不说话,她不过是想给小公主做两件衣服,但是君妃说的也有道理……   姜美人屈膝道:“能伺候小公主是妾的福分。”说着抿嘴一笑,羞涩的道:“妾也想沾沾小公主的福分呢。”   黛妃这才露出笑意,这姜美人可真会说话。   薄合哲笑道:“你去无忧宫可是去,可别真一去无返,若是陛下向本宫要人可怎么办?”   庄和皇后也笑了一场,对黛妃道:“姜美人身体不好,别去了无忧宫,小公主没得着几件衣服,你那收获不少。”   黛妃撒娇道:“娘娘说的真是的……臣妾哪里敢慢待小公主。”   庄和皇后笑道:“都当母亲的人了,怎么还跟自己的闺女争风吃醋呢。”   黛妃听了眼中露出心喜,因为贵淑妃的一句她想养二公主,黛妃有好一段时间都没有睡好,生怕魏宪会抱走二公主,虽然庄和皇后劝过几次,可是还是不放心,现在庄和皇后当着众人说二公主是她“自己的”闺女,也算是给了一个承诺,黛妃自然是高兴。   请安后,姜美人便随着黛妃去了无忧宫。   薄合哲回了却非堂,只觉得庄和皇后的消息真灵通,昨天不过夸了句姜美人,今日庄和皇后与黛妃就联手来了这么一出。   要想在这里立足,还是要跟着庄和皇后。   只是姜美人并没有如薄合哲想的那样迅速的受宠,魏宪这个月来后宫的次数相当少,这一个月不过才七次,两次坤宁宫,两次神仙殿,两次中德宫,一次懿祥殿。   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   这个月朝堂上连续几名高官下马,虽然没有见血,但是却飘荡着一种压抑的气息,即使魏宪又任命了几名官员也不能改变这种气氛,这气息都涌进了后宫。   还好,年底的时候,贺美人传出了有孕两个月,总算冰冷冷的后宫有了点喜事,魏宪也相当的高兴,命高昭仪好好照顾贺美人。   ******   神仙殿。   贵淑妃将一屋的东西全部砸烂!   贵淑妃坐在殿中看着宫女收拾这些东西,提不起精神来,刚才的精气神似乎都随着这些东西给砸没了。   贵淑妃连生气都没有力气,懒懒的问:“冰清师太呢?请她过来,还有药,本宫的药还没有熬好么?没用的东西。”   一旁的宫女,连忙道:“娘娘息怒,药已经熬好了,只是有些烫……”   “少废话!还不拿过来。”   宫女连忙碰过汤碗,药汤已经凉了许多,只是微热并不烫。”   贵淑妃小心的喝了一口,只觉得,从心里舒坦,暖暖的,这暖又从心延伸到手指尖,甚是舒服,一下子又有了力气,看着那宫女就气不打一处来,又想起贺美人有孕!   贵淑妃狠狠扇了那宫女一耳光,怒道:“不是凉了么?竟敢欺骗本宫。给本宫拉出去……”   才进来的冰清师太,笑道:“娘娘,慈悲为怀。”   贵淑妃看了眼那个跪在地上发抖的宫女,嫌恶的道:“还不滚出去?”   那宫女连忙出去,算是逃出一命。   冰清师太坐在贵淑妃一旁,道:“娘娘何苦生气,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看见一旁放着喝了一半的药,笑了下,端起汤药,道:“娘娘先喝下吧。”   贵淑妃听话的将剩下的小半碗药喝下后,笑道:“也不知道姑妈哪里寻到的药方,这药喝起来倒是好喝的狠,而且喝完就管用。”   冰清师太笑道:“这水是贫尼供在佛像前念了九十九遍的心经,这药又是太后娘娘亲自寻的古方配的药,又请太医看过,自然是良药。”   贵淑妃听到如此,叹道:“若是喝了这个,本宫的福皇子能回来多好,这几日本宫半夜总是梦见福皇子,睁着大眼睛,甚是可爱,本宫还能抱住他呢,从来没有梦见这样真实的梦,现在本宫就盼着晚上到来,本宫在梦中与福皇子相见。”   冰清师太想了下道:”娘娘何苦如此?四皇子……“   话还没说完,贵淑妃就生气的道:“师太不必再提这事了!”喘了口气,似乎在按捺心中的怒气:“与其抚养四皇子,还不如听师太的方法呢,说不得福皇子还能回来。”   冰清师太眼睛一亮,问道:“娘娘这是同意了?”   贵淑妃一愣,道:“本宫在想想。”   冰清师太有些失望,想了下道:“也无妨,现在贺美人怀孕了,娘娘若是想抱来,届时再求陛下……”   贵淑妃不耐烦的摇摇手:“本宫是不会养那些贱人生的孩子的,更何况是贺美人!”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贺美人的父亲就是那个逼迫姑妈交出凤印的御史。   冰清师太美眸一转,叹道:“罢了,这本就是缘分的事,想以后,怕是更多的嫔妃小主有孕,娘娘可千万别这样生气了,身体好不容易休养的好些。”   明明是劝贵淑妃,但是贵淑妃听了这话却更生气。   想想也是,她现在不想见到魏宪,越来越不想见魏宪,一见到魏宪心中就如百爪挠心般,她怕她会将魏宪撕开。   魏宪自然不会为她守身,只会宠幸更多的女子,到时候必然会有人怀孕,贵淑妃的心好些被剜了似的疼,她的四皇子只能受折磨,那些人的孩子却可以平安长大!   她虽然打杀宫人甚至是不受宠的小主,但是那些孩子,她却是下不了手的,因为有过福皇子就更下不了手了,即使恨的要命,更何况如果她动手了,最先抛弃她的就是魏宪,她还是爱这个人的。   贵淑妃叹口气,没说话。   冰清师太见贵淑妃没有生气,又接着道:“就算娘娘将每个生过孩子的小主打死又怎么样?不过是沾了一手的孽障,福皇子地下有知也会不安心的。”   提到福皇子,贵淑妃又想到晚上的梦,福皇子身体软软的热热的,她感觉的到,是相当真实的,她真的抱过福皇子,活着的福皇子!   贵淑妃呐呐的道:“你的方法真的能让福皇子的灵魂回来?”如果福皇子的灵魂回来,不是他本身的身体又怎么样?反正福皇子的身体也很不好,只是福皇子的灵魂真的会回来么?   冰清师太笑道:“要看娘娘是不是诚心了。”   贵淑妃还是很迟疑的样子。   冰清师太道:“娘娘不必着急,不如,娘娘和太后娘娘商量下?”   贵淑妃觉得福皇子的灵魂回来是不可能的,但是又放不下,听冰清师太如此说,喃喃的道:“如此也好。”   ☆、第八十四回 受刺激淑妃下决心   贵淑妃几乎有七八月没有出过神仙殿,也不是没出过,中秋那日出去祈福……只可惜没有砸死她们。   想去年这个时候她正怀着福皇子……   贵淑妃在神仙殿门口发愣,脑中想的很多。冰清师太站在她身后,等待这贵淑妃。   贵淑妃今日穿了一件淡粉色长裙,外套玫红锦缎小袄,边角缝制雪白色绒毛,外披一件绯色绒毛披风,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支金丝蝶扣扣成抛家髻,耳边插着一支蝶形坠粉珍珠金钗,看起来颇为端庄,画着清淡的妆容,额头上一点朱砂,贵淑妃毕竟是贵淑妃,什么也不必做,只需站在这,自然显出她的气度。   冰清师太攥了攥拳头,上前笑道:“娘娘,飘雪了,不若紧走几步?免得冻到。”   贵淑妃淡淡的瞟了眼冰清师太。   冰清师太一愣,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躬身。   这一眼让她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贵淑妃,大魏朝后宫从一品妃。   贵淑妃抬头看向天空,天阴阴的,雪并不大,几乎让人感觉不到,贵淑妃闭上眼,眼前是福皇子……   贵淑妃一叹,道:“走吧。”   众人才跟着贵淑妃想慈宁宫走去,神仙殿在西六宫离慈宁宫并不算太近,不过贵淑妃也没有打算坐轿子,只是慢慢的走。   这时迎面过来一个披着淡黄色披风的女子,身后跟着一个太监,两名宫女。   贵淑妃站住,为身后的宫女:“她是谁?”   宫女回道:“是姜美人。”   冰清师太奇怪的问道:“娘娘这是……?”   这一路上贵淑妃走到哪处,凡有宫人相见,皆下跪。遇到几名小主,更是吓得只行礼,说不出话来。   贵淑妃更是只做没有看见。   怎么道姜美人这……   贵淑妃淡淡的道:“这披风是陛下赏给哲……修媛的,身边的太监是黛妃的人。”   冰清师太心中惊讶,贵淑妃是怎么知道。   贵淑妃继续道:“这披风本宫也有一件。”是在怀福皇子时赏的,她的披风镶一圈白色绒毛。   姜美人见到贵淑妃也很是惊讶,连忙屈膝请安:“娘娘贵安。”身后的太监宫女也都跪下。   贵淑妃打量姜美人,这姜美人皮肤如雪一般白洁,唇上微微一点唇彩,如玫瑰一样迷人。   贵淑妃道:“你住在懿祥殿?这是去哪?”   姜美人也没有想到贵淑妃会问话,连忙道:“是的,娘娘,妾住在懿祥殿,是黛妃娘娘请妾去……绣个花样。”姜美人想到贵淑妃肯定不想听到关于小公主的事,黛妃也应该不想让贵淑妃听到。   贵淑妃笑道:“黛妃娘娘可真是金贵,让个小主给她绣花。”   姜美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贵淑妃接着道:“既然如此,也给本宫绣件披风吧,本宫喜欢你身上这件黄色披风,上面绣个梅花傲雪什么的。”   姜美人道:“是,娘娘。”   贵淑妃又打量下姜美人道:“陛下现在喜欢这种类型了?”贵淑妃见姜美人似乎都有些发抖了,不耐烦的道:“走吧。别误了事。”   说完就先领着人走了。   待到贵淑妃走后,姜美人才松一口气,想站起来腿却有些软,一旁的宫女连忙扶着姜美人。   姜美人咳嗽两声。   宫女道:“小主可是冻着了?要不先回去?”   姜美人道:“都到这了怎么能回去?”说着又咳嗽两下。   太监也道:“不若咱家回去和娘娘禀告声?咱家也是担心小主若是不小心过给小公主……”   这太监是黛妃身旁的,所以说话不是很客气。   姜美人笑道:“妾也不敢去小公主那,不过是想自己对娘娘说一下。”她也不能见了贵淑妃就病了,若是马上就回去,不但得罪贵淑妃,怕是黛妃也不满意。   太监道:“是,小主说的是。”   ******   慈宁宫。   贵淑妃看着李太后逗弄四皇子。   四皇子已经长达一点了,也看出些眉眼来,长得必将像薄合哲。   贵淑妃笑道:“四皇子到姑妈这里倒是不哭了。”   李太后笑道:“小孩子就是这个样子的。”   贵淑妃撇撇嘴,那意思是福皇子就不这样。   李太后也不争执,继续笑道:“要不你抱着试试?”   贵淑妃倒是有些兴趣,道:“好啊。”   李太后现在还是存了让贵淑妃抚养四皇子的心思,这四皇子从她这抱到贵淑妃那,比直接从薄合哲那里抱过去更好。   而且贵淑妃抚养四皇子,也比她设计出来什么招回福皇子灵魂的计策要省事许多。   李太后只需要一个能够名正言顺和湛皇子夺嫡的皇子。   贵淑妃站起来欲欲跃试。   李太后将四皇子抱到贵淑妃怀里。   贵淑妃感觉四皇子身子软软的,和她梦见抱福皇子的感觉一样,眼中闪过惊喜。   李太后也很高兴,四皇子就突然大哭,还不停的蹬贵淑妃,贵淑妃吓一跳,直接松开四皇子……   李太后一惊,连忙过去接!只是李太后年纪大,穿着也繁琐,哪里接的到?   还好一旁的太监眼疾手快,跑过去伸手接四皇子,虽然抱住四皇子了,但是太监心急手劲难免大些,四皇子哭的更是厉害。   大殿除了四皇子在哭,所有人都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都吓了一跳。   四皇子若是出了什么事,不说李太后、贵淑妃落不到什么好,这慈宁宫全殿的宫人都是一个死。   回过神来,李太后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叫太医!!”又对贵淑妃道:“你干什么?难不成不想要命了?你不想活,别在慈宁宫作死!”   李太后何曾对贵淑妃这么说过话。   贵淑妃也不客气的道:“本宫怎么知道?突然就哭了!他肯定也有病。”   李太后生气的看着贵淑妃。   贵淑妃也不说话。   一旁的冰清师太道:“太后娘娘、贵淑妃娘娘不要动气,有可能是四皇子突然不舒服或者是不大适应,也怪不得贵淑妃娘娘……”   贵淑妃道:“就是,本宫摔了他对本宫有什么好处?不过就是个商女之子。”   李太后冷笑道:“你倒是生一个!”李太后依然很生气,这四皇子若是被贵淑妃摔死了,她这个太后之位是坐到头了,更别提以后了……   贵淑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冰清师太又道:“娘娘来这是为了……”   贵淑妃转身就扇了冰清师太一耳光,冰清师太愣了。   贵淑妃怒道:“本宫还没说话,你说什么,你算什么东西?!”   这一巴掌倒是让李太后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怒火,道:“冰真,是哀家激动了……哀家也是心急……看到你这个样子,哀家……”   贵淑妃挑了下眉,假笑道:“太后娘娘不必在意,本宫也没有什么事,不过是看看太后娘娘罢了,本宫先走了。”   李太后本来将怒火压下去,又被勾起来了,道:“冰真,哀家也是为你好,就算你不想抚养孩子,也不能对皇帝如此……冷淡……不要以为皇帝会一直喜欢你……你总要接受福皇子已经夭折的事。这已经小半年了。”   贵淑妃深吸一口气,也在压制心中的怒火,她现在怕是对李太后说一句话都会使事态更严重,贵淑妃只转头对冰清师太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与本宫一同走!”说着转身离开。   李太后叹口气,对冰清师太道:“你辛苦了,冰真只是一时任性。”   冰清师太心中苦不堪言,却也只得道:“太后娘娘也不要生气,娘娘也是……”   “冰清!”贵淑妃在门外怒吼。   李太后无奈挥挥手。   冰清师太行礼,然后跟着贵淑妃离开。   到了神仙殿。   贵淑妃并没有大发雷霆,而是,静静的站在大殿内,过了好一会,贵淑妃淡淡的问道:“你真能招回福皇子的魂魄?”   冰清师太道:“只要娘娘心诚……”   贵淑妃转身,面目狰狞,道:“本宫还不心诚么?需要本宫挖给你看么?”   冰清师太连忙道:“娘娘息怒,只是……”   贵淑妃冷笑道:“不就是选个女人怀个龙胎么。”   她不是不相信世界上没有福皇子的魂魄,而是她不想亲手给魏宪送女人,那个女人还要生子。   她以为时间会让自己忘却福皇子,但是却越来越想念,贵淑妃头又有些疼,冰清师太连忙将熬好的药给贵淑妃,贵淑妃喝了后,神情平静许多。   冰清师太才慢慢的道:“那个龙胎会是您的福皇子,里面有福皇子的魂魄,福皇子会有个健康的身体……”   贵淑妃露出向往的眼神,慢慢的道:“本宫的福皇子……“又道:“就后面的小姚才人吧。”   冰清师太迟疑的道:“贫尼还要算一算生辰八字,而且这小姚才人信得过么?”   贵淑妃道:“算吧,这里就死人信的过。”   冰清师太道:“还是要看佛缘。”   贵淑妃笑了下,道:“后宫多的就是女人,多了去想为本宫生孩子的人。”   冰清师太抬眼看了眼贵淑妃,只是转动着她的佛珠。   ☆、第八十五回 不知何由赏梅叙旧   懿祥殿,思逸小筑。   薄合哲与祝才人坐在中庭,担心的看着姜美人的闺房,宫女来往端茶送水脚步轻的就好像没有她们一样。   姜美人已经发烧三天了,时而好时而严重的。   祝才人道:“妾本以为没有什么事,结果这两日却严重起来。”   薄合哲叹道:“之前就应该马上请太医的。”   祝才人连忙站起来道:“是妾的错。”   薄合哲无奈摇摇手,让祝才人坐下:“不关你的事。”   姜美人本来就三天一咳嗽五天一发烧的,谁知道这次这么严重。   而且遇到贵淑妃,再从无忧宫回来就马上请太医,是不大好。   薄合哲听到里屋,姜美人又咳嗽的严重,皱了皱眉,这时里屋出来个宫女,屈膝行礼道:“请娘娘、小主安。”   薄合哲道:“可是姜美人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不吃饭病怎么好呢。”   宫女回道:“谢娘娘关心。小主并不是很严重,看着娘娘与祝小主如此担心,小主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薄合哲叹口气。   祝才人对薄合哲道:“娘娘,不若先回却非堂,不然姜姐姐还要惦记咱们。”   薄合哲道:“是应该如此,让你们小主好好休息,不必太过意,赶紧好起来才是正事。”   祝才人道:“你不必送我们了,好好伺候你们小主。”   宫女又是浅浅一福。   薄合哲与祝才人才一同离开思逸小主。   外面已经是一片冰天雪地,这雪下了两天,今早才停,也怪不得姜美人一直生病不好。   只是姜美人这一病,怕是要在思逸小筑过这个年了,更不可能侍寝了。   薄合哲慢慢的走,祝才人跟在身后。   薄合哲突然站住,转身问道:“冰清师太跟在贵淑妃身旁?”   祝才人回道:“是的,娘娘。”其他的并不多说。   薄合哲顿了下,继续向前走:“不知道她们在慈宁宫说了什么。”这句说的声音并不大,随风而散,身后的祝才人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薄合哲想着若是之前赵有用与酒娘联系过多的话,想来之前在清宫的时候,这俩人怕是都被送出去。   这样想来薄合哲就是一身冷汗。   现在这样一无所知也不算是个坏事。   其实,薄合哲能猜出些冰清师太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靠着贵淑妃上位,只是不知道太后在背后是什么态度,是支持还是怂恿。   而贵淑妃……   贵淑妃这个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在这个时候会利用另外一个女人争宠么?   冰清师太若是上位了对贵淑妃又有什么好处?莫非是……孩子?可是不一定是冰清师太啊,小姚才人也可以……   薄合哲笑了下,既然不明白就不如亲自去一趟,不知道贵淑妃知道冰清师太是她的庶妹么?   薄合哲并没有马上就去神仙殿,而是写了帖子,请岚良妤、周惜香、祝才人以及冰清师太明日来懿祥殿一聚,赏梅花。   前三人都好说,就是冰清师太……   薄合哲又专门去了坤宁宫禀告一声,将冰清师太的帖子亲自送到神仙殿……   ******   神仙殿。   贵淑妃看着这帖子冷笑:“原来你是那贱人的庶妹。”   冰清师太站在一旁略躬身,回道:“是。”冰清师太低着头,让人看不见她脸上的羞耻已经眼中的恨。   贵淑妃又看了一遍帖子,站起啦走了两步,笑道:“本宫说你怎么一上来就针对她呢,借着本宫的手将那贱人的礼服给弄坏了,只可惜这在人家严厉不过是小把戏。”   冰清师太不说话。   贵淑妃继续笑道:“本宫说你这么了解薄家的情形呢,原来薄家养出来个白眼狼。”   冰清师太依然不说话。   贵淑妃笑笑,道:“罢了,坐下吧。姐妹反目为仇,本宫看多了,你就看大姚才人怎么死的就知道了。”   冰清师太回道:“多谢娘娘的信任。”   贵淑妃嗤笑道:“本宫可不信任你,不过看你们姐俩一个为妃一个为尼,就知道你输的可怜。”   冰清师太面不改色,道:“娘娘慈悲。”   贵淑妃又笑了一场,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找到合适的了么?”   为福皇子招魂魄的事一旦定下来,贵淑妃就越来越期待,如果她的福皇子回来了,她也就不恨魏宪了,她就会和以前一样了,什么哲修媛姜美人贺美人的,不过是她的代替品。   冰清师太撵佛珠的手顿了下,道:“贫尼看那姜美人似乎不错,生辰八字合适,虽然身体不好,但是也有好处,只是并没有什么佛缘,但是整体来说,姜美人还是合适的。”   后宫就这么几个人,分位也不能太高,其实可选择的还是比较少的。   贵淑妃皱着眉头,她实在看不上病病殃殃的姜美人,她的福皇子怎么能从这样的女人肚子里出来?   想那贺美人一诊出有喜,见天的不是头疼就是心痛,贵淑妃根本看不惯,全然没有想到自己怀孕时也是这个样子。   贵淑妃皱着眉头道:“你与哲修媛当真决绝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当真与薄家决裂?”   家族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相当重要的。   就说李太后,若是李家倒了,李太后也没有好挣的了。若是孔家没落了,庄和皇后还能如此看重黛妃?   所以贵淑妃虽然相信冰清师太恨薄合哲,但是却不相信会真的与薄家决裂。   冰清师太回道:“贫尼已经皈依我佛,其他的红尘俗世已经离贫尼远去。”   贵淑妃冷笑下,别那这话护佑她。   冰清师太无奈道:“贫尼与薄合哲虽没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却也很想看见这个薄家嫡长女失败时的表现。至于薄家……”顿了下,笑道:“贫尼已经是一枚废棋子,薄家任贫尼自生自灭,贫尼也只不过是挣扎生活罢了。”   贵淑妃打量冰清师太,才发现冰清师太相当美艳,有的人只有在盛装下才会更显得妩媚,而冰清师太则是越不装扮越艳丽。   贵淑妃笑道:“你为尼不是你家老太太的意思么?而且还是平常师太的得意弟子?你会摆脱薄家?”   冰清师太心中大惊,没想到贵淑妃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虽然当时的情况她不得不出家,但是若没有薄老太太,她也不可能成为平常师太的弟子,薄老太太也不会把所有鸡蛋都装在篮子里。   冰清师太道:“贫尼也希望能成为薄家的荣耀。希望娘娘给贫尼机会。”说着站起来跪在贵淑妃面前。   她若说自己和薄家决裂,贵淑妃肯定不相信的,而且她也不可能和薄家决裂。   贵淑妃笑着点点头,道:“起来吧。明日去吧,至于其他的本宫想办法吧。”   “是,娘娘。”说完冰清师太端过宫女送过来的汤药,轻声道:“娘娘该吃药了。”   贵淑妃痛快的喝下药,笑意越来越浓,眼神越来越疯狂……   与其让其他女子来生下福皇子,还不如让冰清师太来,冰清师太在宫里没有根基,唯一的根基就是李太后,至于薄家……等到冰清师太爬的高了,薄家怕也只会认冰清师太的。   到时候她的福皇子就掌握了李家与薄家的势力。   冰清师太扶持着贵淑妃娘娘午睡后,招过贵淑妃身旁的嬷嬷,低声道:“告诉娘娘,事成了。”   ******   因为庄和皇后之前的清宫,众人虽然知道薄合哲发帖子邀请人赏花,却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冰清师太就是薄合哲的庶妹。   但是薄合哲想来,李太后、魏宪、庄和皇后应该是都知道的,昨天她像庄和皇后请示的时候,庄和皇后根本就没有露出诧异来,反而还派人送来了一只烤羊腿添菜,魏宪也派人送了两壶玉泉酒。   也是,这些女尼都是当初魏宪为给李太后念经请来的,怕是早就查的清清楚楚了。   赏梅花处就在懿祥殿的旖梅轩,旖梅轩就在梅海中,梅花开的正盛,闻到一股股细细的清香,前几日瑞雪纷飞,众芳摇落,只有这的梅花傲霜斗雪。   薄合哲最先来道旖梅轩,亲自剪了几枝红梅送到李太后、庄和皇后、魏宪那里。   不一会就见宫女引着岚良妤过来,岚良妤笑道:“还是娘娘这里好,世外桃源。”   薄合哲回道:“妹妹别可惜,若喜欢了经常过来玩。”   因为位份的缘故,两人的姐姐妹妹已经调换了位置。   岚良妤又道:“只要娘娘不嫌烦就好。”看着周围的梅花,道:“娘娘不介意的话,妾剪几支梅花送到中德宫去。”   薄合哲笑道:“妹妹随意,小心你们娘娘生气,拿着这梅花馋她。”   岚良妤掩嘴笑道:“妾来前,娘娘还嘱咐妾好好玩呢。”说着剪了两支白里透黄,黄里透绿的腊梅。   薄合哲暗自点头,这腊梅倒是符合高昭仪的品质。   正想着,周惜香、祝才人、冰清师太也来了。   周惜香脸上带着笑意,她可是才知道原来冰清师太是故人,这下有趣了。   ☆、第八十六回 泳梅诗先行藏深意   几人一进来,薄合哲就笑道:“终于把你们盼来了。”又对祝才人笑道:“多谢凌芷帮本宫迎客了。”   祝才人请安笑道:“娘娘贵安,这是妾应该的。”   周惜香冷笑下,紧接着就笑道:“娘娘贵安,难得娘娘得闲请妾们过来呢。”   话刚说完,就有宫女将周惜香的淡黄色披风取下。   周惜香今日穿了一件淡黄色立领绣暗纹长裙,外面是一件郁金色广袖棉袍,只袖口腰间绣着花纹。   周惜香其实长的很招人喜爱,身上自有一种活力的感觉,仿佛这种人不应该生活在宫中。   薄合哲笑道:“到了年底,本宫反而闲下来了,前两日飘雪,偶然见到这梅花反而开的越发的盛,就把各位妹妹请过来了。也叙叙旧,说起来这后宫中只咱们几人曾经相识。”   岚良妤、周惜香、祝才人皆屈膝笑道:“谢娘娘好意。”   薄合哲看向挺着笔直的冰清师太。   冰清师太是头一次这么近的看到薄合哲,薄合哲穿着迷离繁花丝制成的芙蓉色宽袖宽身上衣,下着铅丹色八福裙,外面一件雪白色绒毛披风,虽然打扮不张扬,但是气势已经现出来了。   薄合哲脸上的笑容还同以往一样,得体却暗藏嘲讽,做事从来都是周全完美,处处都要显出她的嫡女长姐范,压的她们这些庶妹喘不过来气。   现在这笑容虽然好似宽和了许多,但是又添了几分高不可攀。   即使是生了孩子,薄合哲的相貌与身材也完全没有变,薄合哲还是薄家的薄合哲。   冰清师太似乎有一种她们还在薄家的感觉,她还是那个薄家二小小姐,那段时光曾经离她很近——   一刹那,冰清师太回过神来,双手合一,躬身笑道:“哲修媛娘娘贵安。”   刚才,薄合哲也是一闪神,这个十分冷清的女子是她的庶妹——薄合敏,真是让人难以想象,当年,薄合敏眼中的不忿、高傲都已经统统不见了,只剩下淡淡的笑意。   当年,已经离她很远了。   薄合哲略显激动的笑道:“妹妹,好久不见。”   冰清师太已经站直身体,看向薄合哲,淡淡的道:“贫尼冰清师太。”   周惜香笑道:“没想到冰清师太就是合敏姐姐,真是惊讶,不过咱们能在这里相逢,也是缘分,还以为永远也见不到合敏姐姐了呢。”   冰清师太转着佛珠,笑道:“飞鸟与鱼不同路,贫尼多谢各位小主关心,贫尼冰清师太。”   场面一时尴尬,祝才人笑着解围道:“师太既然来了,不如剪两支梅花送到贵淑妃娘娘那?”   岚良妤也跟着道:“祝妹妹说的是,刚才我也折了两支。”   薄合哲笑道:“看来本宫这梅海就要成梅湖了。”   大家笑了一场。   冰清师太去梅海中寻了两支红梅剪下来,薄合哲远远望着冰清师太的身影,这个人以前会想到自己会亲手剪梅花送人么?当年她都没有这样讨好过自己的嫡母。   周惜香小声嘲讽道:“这人不会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吧,不过就是代贵淑妃娘娘出家而已。”   薄合哲瞥了眼周惜香,对岚良妤道:“不知道贺美人还好?听说昨日胃不舒服。”   岚良妤难得眼中露出些嘲讽,一闪而过,道:“娘娘也知道贺美人的身子,向来柔弱,这下怀孕了,更是不舒服,还好有高昭仪娘娘照顾,又有太医在身旁。”   贺美人学着贵淑妃当初那样经常闹出点身子不舒服,也不知道真假,然后就想将魏宪请到中德殿,但是十次中不过有三次过来,这三次来了最后反而有两次去了岚良妤那里,贺美人多是高昭仪在一旁照顾,贺美人无奈,只是变本加厉的使唤高昭仪,谁不知道高昭仪当年是宫女出身。   不过岚良妤在贺美人怀孕上的事,一点也没有沾,生怕高昭仪认为她动了抚养孩子的心思,毕竟高昭仪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太低,万一,等贺美人一生下孩子,魏宪又变卦了怎么办?   薄合哲道:“孕妇都是这样的,有太医在,想必没事的。”   薄合哲见冰清师太进来后,笑道:“这里有太后娘娘送来的素食,师太也尝尝。”   冰清师太自是坐下,回道:“还是太后娘娘想的周到。”   庄和皇后送的肉,魏宪送的酒,她都吃不了的。   几人临着窗户围着一张大圆桌坐着,边吃边看着外面的梅花。   薄合哲拿起酒盅对大家道:“今日咱们难得人这么全,倒是让本宫想起那年咱们的夜宴了。本宫先饮一杯,算是纪念当年吧。”说着一饮而尽。   除去冰清师太,其他人也都饮了一杯。   岚良妤也拿起酒盅道:“妾几人也饮一杯,谢谢娘娘招待。”   说完岚良妤、周惜香、祝才人三人站起来饮一杯。   薄合哲笑道:“不必客气。”   冰清师太这才拿起茶盅,笑道:“贫尼就以茶代酒了。”说着饮了一口茶。   冰清师太其实很不给薄合哲面子,但是薄合哲并不在意,只是依靠着窗栏,边饮酒边看着外面的梅花。   岚良妤几人也相当自然,偶尔小声聊天,偶尔说说梅花。   周惜香突然对祝才人笑道:“我记得,那日夜宴我们还曾玩占花名了。”   岚良妤挑了下眉,道:“那时候周妹妹还抽了一支石榴签呢。”   祝才人惊讶的道:“石榴?那可是个好签吧。”   冰清师太突然道:“贫尼记得那签上注云:取此签者,多子多福。”   周惜香听出冰清师太嘲讽的语气,入宫后才明白,要得一子何其难,遂咬着牙笑道:“我倒是记得冰清师太抽的签是凌波仙子,诗云不是人家富贵妆。可见还是准的。”   祝才人道:“原来是水仙,果然贴切。”   岚良妤拍手笑道:“当时娘娘也是这样说的。”   祝才人看向薄合哲,薄合哲笑着点点头,然后道:“现在人数太少,不然到是可以玩玩。”薄合哲也不过是随口说说,宫中不必家里,总是有忌讳的。   果然,岚良妤也笑道:“今日赏梅,别误了梅君子。”   祝才人道:“不若咱们想些咏梅的诗句吧。”   岚良妤道:“这个不错,妾先来。”顿了下,吟道:“寒梅最堪恨,常作去年花。”   薄合哲一听,也来了兴致,道:“看来岂是寻常色,浓淡由他冰雪中。”   祝才人笑道:“这句诗倒是有些偏了,妾竟然一时想不出是谁做的。”   冰清师太瞟了眼祝才人,这个祝美人真会说话,而且一直在帮着薄合哲,冰清师太随口道:“入世冷挑红雪去,离尘香割紫云来。”   祝才人道:“冰清师太博学多才。”   薄合哲笑笑,这个冰清师太还是喜欢拔尖。   正想着,就听一个男声:“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是魏宪,身旁的太监捧着一瓶的梅花,上面还沾着雪,想来是刚刚派人剪的。   众人皆起来行礼后,薄合哲笑道:“陛下选的这句诗可有差,陛下说的是春梅,妾们赏的腊梅。”   周惜香笑道:“不过陛下说的倒是应景,这不,送妾们梅花了。”   薄合哲道:“臣妾可不要瓶子里梅花,臣妾有这片梅海呢。臣妾更喜欢活着的梅花。”   魏宪笑道:“就你话多。”说着回头对旁边的太监道:“把这瓶梅拿出去,别污了哲修媛娘娘的眼。”   薄合哲笑道:“哎,等等,这若是陛下送妾的梅,那就比活梅花更好了。”   魏宪道:“哦?怎么个好法。”   薄合哲道:“这上面可沾了龙气。”   冰清师太撇撇嘴,这薄合哲说的意思不和周惜香的一样嘛。   魏宪笑着无奈摇摇头,让太监将梅花放在圆桌中间。   众人纷纷让魏宪坐在主位,魏宪摆摆手道:“不必坐了,朕就是过来看看你们。”   不过魏宪不坐,别人也不敢坐。   魏宪道:“刚才那句‘入世冷挑红雪去,离尘香割紫云来’有些悲了。”   冰清师太连忙道:“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   魏宪拍手道:“这句好。朕看这梅花要赏给冰清师太了。”   冰清师太躬身道:“多谢陛下赏赐。”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进入大厅,魏宪瞅见了问道:“你是神仙殿的?什么事?”   小太监回道:“回皇上的话,贵淑妃娘娘有些头疼,想请冰清师太回去……”   魏宪皱着眉头道:“真娘怎么头疼?请太医了么?”   冰清师太回道:“贵淑妃娘娘这几日并没有头疼,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贵妃娘娘以前头疼的时候都会让贫尼在观音前念心经的。”   魏宪道:“那你赶紧回去吧……“   冰清师太道:“是,陛下。”又转身对薄合哲道:“多谢娘娘款待,贫尼先行一步。”   薄合哲笑道:“冰清师太请吧。”   冰清师太这才离开。   众人又请魏宪入座,魏宪笑道:“你们玩吧,朕还有事也先走了。”   薄合哲道:“陛下,不如走前去看看姜美人吧,离这并不远。姜美人已经病了几日了。”   魏宪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薄合哲,道:“朕知道了。”   ☆、第八十七回 妹种祸根姐收残局   待到魏宪走后,就剩下薄合哲、岚良妤、周惜香、祝才人四人。   四人虽然坐下了,却没有人将心思放在梅花上。   薄合哲抬眼看见魏宪让人捧来的红梅,红的如血,甚是刺眼,薄合哲道:“将这个送到神仙殿去。”   周惜香不明所以的看了眼薄合哲,薄合哲解释道:“这是陛下送给冰清师太的。”   周惜香冷哼了下,眼珠一转,又关心的道:“妾看,这冰清师太怕是冲着娘娘来的。”   薄合哲笑道:“本来就是本宫请的她。”   周惜香便不再说什么,既然非要装傻,那就大家一起装吧:“没想到冰清师太这么受贵淑妃娘娘重用,想来娘娘放心了。”   薄合哲看着周惜香,这个女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道:“妹妹还是注意言辞,冰清师太是贵淑妃娘娘的替身,自然受重用,本宫又何来放心不放心?”   周惜香眼中喷火,合着薄合哲把那点怒气都撒在她身上了。   周惜香站起来道:“多谢娘娘款待,妾就先回去了,不扰娘娘了。”说着转身离开。   岚良妤道:“娘娘,周美人想来性子直,娘娘不要在意。”   岚良妤总是喜欢装好人。   薄合哲不理会岚良妤,对一旁的宫女道:“把周美人的披风送过去,想来刚出门口。”   岚良妤闪过一丝不自在,又笑道:“听说姜美人病了,妾去看看她。也折几枝梅花送过去。”   薄合哲笑道:“还是岚良妤细致。”   岚良妤笑着站起来行了礼,才离开。   这时给周美人送披风的宫女也回来了。   薄合哲问道:“送到了?周美人是要去探望姜美人吧?“   宫女回道:“是的,娘娘。”   薄合哲笑了下,对祝才人道:“连岚良妤都忍不住去,周美人肯定去。”   祝才人笑道:“娘娘厉害。”   薄合哲道:“你不必恭维本宫,可也想去?”   祝才人道:“姜妹妹生病还是以静养为好,妾就不去了,再说妾离着姜妹妹近,不必急于这一时,妾还没有好好赏梅花呢。”说着扬起笑容。   薄合哲也笑了,这里就祝才人看的最清楚。   魏宪是不会去姜美人处的,就算去了也看不了姜美人。   姜美人生病,最不能看姜美人的就是魏宪,她刚才提议本就是不合规矩,也亏魏宪愿意配合,而岚良妤与周惜香两人居然也相信了。   薄合哲无奈摇摇头,这两人还不够了解魏宪,也不了解魏宪与贵淑妃的感情,魏宪怕是去神仙殿了。   神仙殿。   贵淑妃穿着一身白色中衣,甚是柔弱的躺在床上,看见魏宪很是惊讶:“陛下怎么……?”   魏宪坐在贵淑妃床边,笑道:“知道你头疼所以过来看看。”   贵淑妃低头,似是感动的道:“臣妾怕陛下知道过来,只让小太监给冰清师太带个话,没想到陛下还是来了。”   魏宪体贴的道:“要不要宣太医?”并没有指出贵淑妃话里的语病,贵淑妃怎么知道他去懿祥殿的?   魏宪看到桌子上的花瓶里的红梅。   贵淑妃道:“不用了,有冰清在就好。”看见魏宪看着那红梅,道:“这是冰清早晨送来的。”   魏宪揉揉贵淑妃的头,发现贵淑妃有些抗拒,全身紧绷。   魏宪一直注意着神仙殿,自从冰清师太来神仙殿后,贵淑妃就很不对劲。   本来他以为这冰清师太的到来与薄家有关,后来又发现不对,怕还是李太后从中干的,只是他一直都认为李太后不会伤害贵淑妃,所以才没有处置冰清师太,他也很想知道这冰清师太到底想干什么。   魏宪捏着贵淑妃的下巴,轻声道:“真娘,到底怎么了?告诉朕。”朕字咬的很重,贵淑妃打了个冷颤……   约有一炷香以后,冰清师太才回来,见到魏宪,也很是惊讶,道:“陛下圣安,没想到陛下先贫尼一步。”   魏宪道:“朕很是担心真娘便先过来了。”他有御驾,而冰清师太是走过来的。   贵淑妃抬头看着魏宪,眼中充满感动。   冰清师太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娘娘该吃药了。”   魏宪并没有走,而是看着冰清师太服侍贵淑妃喝药,魏宪手轻轻擦过鼻子,这个药的味道……   贵淑妃喝完药后,看起来似乎像是睡觉,魏宪拍着贵淑妃的手道:“真娘好好休息。”   贵淑妃反握住魏宪的手道:“陛下,臣妾前几日梦见福皇子,梦见福皇子想回来……陛下,陛下,让福皇子回来好么?”   魏宪一愣,道:“真娘乖,好好睡觉。”真娘若是想抚养孩子倒是无所谓,但是……   贵淑妃喃喃道:“臣妾只要我的福皇子。”   魏宪并不说话。   贵淑妃叹道:“冰清待本宫送送陛下吧……本宫想睡觉了。”   冰清师太道:“陛下……”   魏宪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看着贵淑妃睡着后,才起身离开。   冰清师太歆羡的看了眼熟睡的贵淑妃,这个女人真是好命,只是不懂的珍惜。   冰清师太送魏宪出了贵淑妃的寝室,轻声道:“陛下可愿意去佛堂为贵淑妃念上一段经?”   魏宪转身看向冰清师太,冰清师太浅笑。   魏宪轻点了下头,跟着冰清师太去了佛堂。   佛堂就在贵淑妃寝室的旁边,很庄重很静谧,却被冰清师太装扮的多了几分雅致。   这雅致相当符合冰清师太的气质,冰清师太站在佛堂里就好像是从画里走出的仙女。   魏宪道:“师太这里的香很特别。”   冰清师太笑道:“是太后娘娘赏的。”   魏宪点了下头,道:“朕明白。”   说完便盘坐在蒲团上,心中默念心经。   冰清师太看着端坐的魏宪,心中一阵酸楚,这个男人她从来没有认真的看过,不敢看,也没有必要看,只要知道这个人是皇帝就行。   这个男人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她不了解这个男人,但是却要得到这个男人的宠爱。   薄合敏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   冰清师太一叹,跪在蒲团上,默念心经,记住,自己是冰清师太。   魏宪默念了九变心经后,睁开眼,看向面带宽和笑容的佛像,淡淡道:“冰清师太可想好了?”   冰清师太一震,继续默念佛经。   不语等于默认。   魏宪站起来走到香炉那,一脚将香炉踢倒,道:“这种东西在这里燃是对佛的侮辱。”   冰清师太睁开眼,想解释什么,却又觉得没有必要,最后只是道:“贫尼不过是按照娘娘的吩咐……”   魏宪笑了下,道:“朕看在薄家的面子上,再问一遍冰清师太,师太可想好了?”   冰清师太闭上眼,默念心经。   魏宪道:“希望师太不要后悔。”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道:“停了贵淑妃的药。”   魏宪离去,冰清师太睁开眼,看着自己发抖的腿,喃喃的道:“是对是错?”   夜晚,懿祥殿,却非堂。   薄合哲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戏折子,但是心思却飘的很远。   魏宪在神仙殿待了将近两个时辰……   薄合敏得逞了?贵淑妃居然允许?李太后居然无视?而魏宪真的与冰清师太……?   薄合哲摇摇头,魏宪最不喜别人算计他,胁迫他,就算是贵淑妃求魏宪,魏宪怕也是不会与冰清师太……   正想着就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以及请安的声音,薄合哲连忙下床,是魏宪!   魏宪进来的时候东倒西歪的,他身旁的太监都不敢阻拦魏宪也不敢不扶着魏宪。   薄合哲让那些太监出去,服侍魏宪躺在床上,发现魏宪似乎是喝多了,脸红红的,但是又不像,身上没有很浓的酒气,倒是有一股类似于檀香的味道。   薄合哲见魏宪只是闭着眼,也说不好是不是睡着了。   薄合哲刚想起来,就被魏宪攥住手,魏宪道:“别走,这里躺着。”声音很是沙哑,听着让人心中痒痒的。   薄合哲只得乖乖的躺着。   魏宪突然冷笑道:“你妹妹干的好事,你得收拾残局。”   ☆、第八十八回 慈宁宫谈判决高下   薄合哲听了魏宪这样说,忍不住冷笑道:“凭什么?”顿了下道:“臣妾的妹妹在顺安王王府呢。”   魏宪侧个身,看着薄合哲,笑道:“娘娘越来越有派头了。”   薄合哲今日本来就因为冰清师太不高兴,哪里有心思奉承魏宪?   薄合哲承认,她现在完全不是之前那个畏畏缩缩薄合哲了。   无论是因为位份,还是四皇子。   四皇子是她亲手送到慈宁宫的,但是并不等于是她心甘情愿的,她心中一直憋着火……   薄合哲压下心中的怒火,笑道:“这一切都是陛下给的。”   魏宪深深的看了薄合哲一眼,道:“可惜有的人不明白。”顿了下问道:“冰清师太是你的庶妹,怎么成尼姑了。”   薄合哲眼珠一转,笑道:“这些都是旧事,臣妾已经不大记得了,只记得是冰清师太身上贵气冲天,一般人压不住冰清师太,冰清师太便被平常师太收为关门弟子。”又慢慢的道:“没想到在这里也会见到她,很是惊讶。冰清师太果然贵气冲天。”   魏宪有了兴致,问道:“贵气冲天?你这个庶妹是什么样的人?”   薄合哲道:“就如陛下所见的那样。”   魏宪勾起了嘴角,让一个“贵气冲天”、贪欲甚重的人受到惩罚,还有什么能比的过冷落呢?   薄合哲不想在说这个话题,下床到了一杯清水,笑道:“陛下喝点水吧。”   魏宪笑道:“不必了,朕没有事。”说完闭上眼眯着。   薄合哲不明所以,魏宪看似好像好多了但是应该是一点事也没有。   魏宪拍拍床榻,闭着眼道:“你也歇下吧。”   魏宪其实并没有表现的那么轻松,但是也没有薄合哲想的那么严重。只是心跳的微微快。   魏宪之前一直都很好奇,冰清师太会怎么说服真娘,让真娘心甘情愿的将她送到他的身边,而又让他接受冰清师太呢?   今日,他看到那梅花猜到了。   那梅花的香气与他摘的味道不一样。   不过那梅花并不是为真娘准备的,而是为他准备的,与佛堂的熏香合起来一起用。   魏宪并不惧怕这些东西,聚千楼的嬷嬷除了教他床笫之事,当然也有这些腌脏之事。   只是,冰清师太怎么有把握,他宠幸她后就会放过她?因为真娘么?   魏宪对鬼神虽然敬,但是并不畏惧,他若是看上了,是个尼姑也无妨,冰清师太虽然美艳,但是却不足以让他动心思。   尤其是以贵淑妃的名义。   魏宪一叹,居然不知不觉问道:“什么情况下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情?”   “打击。”薄合哲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也马上说出来了,说完后悔了,却也只得这样了。   魏宪搂住薄合哲,轻轻的道:“还有药。”   这声音说的很小,但是薄合哲听见了,难不成贵淑妃……   薄合哲只当自己没有听见。   魏宪也只当自己没有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来却非堂和薄合哲说这些,只是在心萌动的时候最先想到的就是薄合哲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打击会使一个人的性格发生巨变,由好变坏,由弱变强,但是药物加深一个人的性格,狂的更狂,心软的会更软……   在他碰到真娘的时候,真娘的嫌恶,在他问真娘的时候,真娘说的话语,在他看见真娘喝下药之后的变化……   魏宪就知道真娘的药里有问题。   这药他是知道的,是李太后亲手调制的,送到太医处,太医也曾将药送到他这里来。   药中会含有极少的罂粟,但是也是起安神的作用,药方他也研究一遍,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这绝对是良药。   药方没有问题,或许连熬药的人都没有问,但是喂药的人却有问题。   李太后居然要弃了真娘。   这样也好,让真娘彻底与李太后决裂吧,只是他却不能干脆的摆脱李太后……   李太后的手中有他的把柄……   魏宪想到这,手劲有些大,捏的薄合哲有些疼。   薄合哲轻道:“陛下……”   魏宪回过神来,揉了揉薄合哲手臂,薄合哲手笔细腻换嫩,本来被压制的本能,慢慢的释放出来。   魏宪揽过薄合哲来,道:“你不收拾残局谁收拾?”   薄合哲笑的妩媚,小声道:“这残局对于有的人可是求之不得呢。”   “那你呢?”   “羡煞旁人的事,臣妾求之不得。”   魏宪盯着薄合哲,薄合哲眼睛水润润的,带着笑意,魏宪低下头……   ******   慈宁宫。   李太后笑道:“皇帝是来看四皇子的么?”魏宪见到四皇子的次数相当少,最多不过三次。   魏宪道:“有母后在,朕很放心。”他既然把四皇子送到慈宁宫,在四皇子没有表现的特别优秀的时候,就已经将四皇子视为废棋。   而且对于四皇子来说,他对四皇子越冷淡,四皇子就越安全。   李太后道:“那不知道皇帝来有何事?是为贵淑妃娘娘打抱不平的?”   今日上午就已经传出圣旨。   因为贵淑妃病重,需要静养,冰清师太为贵淑妃佛前祈福,神仙殿暂时封殿,撤出一半宫人,这些宫人是与贵淑妃八字属相不合的,令派医女坐镇,冰清师太亲自侍奉贵淑妃,择小姚才人迁至梵修媛的晏昵宫。   之前凡是为贵淑妃把过脉,审过药方,熬过药的太医、医女、宫人全部处死。   审过药方的太医或许没错,但是贵淑妃到现在这个样子,这些太医应该知道一二的,却谁也没有说,都该死。   魏宪笑道:“朕只是来探望太后的。”   李太后笑道:“莫非皇帝还不放心哀家,哀家现在除了四皇子已经什么也没有了。”魏宪这样做相当于把贵淑妃与世隔绝,进不去人也出不去人。   李太后见魏宪不说话,道:“皇帝莫非还想将四皇子抱走?”   李太后即使装的再无所谓也难掩她的焦急,正如李太后所说她只剩下四皇子了。   李太后原本是支持冰清师太借贵淑妃上位的,生下一儿半女,也算是个筹码,最重要的是魏宪的后宫最好会有她棋子。   但是李太后在魏宪第一次去神仙殿后就知道魏宪是看不上冰清师太了。   魏宪是个霸道又任性的人,当他认定这人不行时就不会多看一样。   只是没想到魏宪会这么否定冰清师太。   所以当初李太后也没有阻止冰清师太,现在想来,若是冰清不那么急的话……   魏宪看够李太后焦急后才道:“朕可不敢逼急太后。”   李太后愣住,然后笑了,站起来走到魏宪面前,道:“原来皇帝是怕哀家嘴不严啊。”   魏宪看向李太后,李太后今年要比之前老了些,但是依然不减风情,甚至比之前更有韵味了。   李太后继续道:“皇帝助哀家登上太后之位,哀家自是不会说出那件事的。”李太后笑的很得意,她倒是没有想到魏宪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魏宪淡淡的道:“朕来只是来提醒太后您,朕不介意鱼死网破,还请太后好自为之。”太后之所以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触他的底线,无非是因为拿捏着那件事。   李太后惊讶的道:“难道皇帝真的不怕?”顿了下,怀疑的道:“真的不怕别人知道您当初是怎么监国的?是怎么登上皇位的?”   魏守帝重病时不过才四十八岁,对于保养得当的魏守帝来说,还很年轻,虽说当初确实因为代国夫人的事受了创伤,但是也不至于病到离不开床榻。   魏宪道:“太后不是说了么?只要登上太后之位就不会提么?”魏宪也站起来,站在李太后身旁,在李太后耳边道:“朕也很相信太后呢。”   李太后眼珠一转,道:“皇帝说的是,哀家会遵守诺言的。那皇帝提起这件事是为了?”   魏宪笑道:“朕担心太后做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   李太后怀疑的看着魏宪。   魏宪继续道:“朕与太后是一类人,太后不在意名声,太后觉得朕在意么?”   李太后眼睛瞪的圆圆的,问道:“皇帝真不怕‘杀君弑父’的名声?”   魏宪笑了一场,道:“太后是想‘生不如死’还是想‘一刀毙命’,无论哪个,朕都可以成全你。”   他说不在意什么名声,那是假的,但是他更不喜欢被别人威胁,之前他能忍受李太后,不过是因为李太后做的并不过分,且还有李家的势力,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李太后行事如此过分,也是穷途末路了。   李太后道:“你……!”   李太后深吸一口气,笑道:“看皇帝说的,哀家既然说了不提这件事就不会再提的。哀家现在啊,只想好好抚养四皇子。”   魏宪也收起刚才的箭弩拔张,笑道:“四皇子就有劳太后了。”说毕转身离开。   李太后叹口气,冰清师太既然失败了,那现在只能蛰伏了。   只要她手中攥着魏宪的把柄,魏宪就不会动她,那她就还有机会。   第二日,魏宪夺了李家的一等公的爵位……   ☆、第八十九回 得喜事失态备选侍   朝堂的事碍不着后宫,虽然李家没有了爵位,可是贵淑妃还是从一品贵淑妃,李太后还是李太后,魏宪得了里子,就不会在面子上对两人过不去,尤其是贵淑妃。   每日总要去看看贵淑妃。   众人皆不知道贵淑妃到底得的什么病,病重到如何地步,但是因为这样,魏宪倒是在后宫休息的次数多了起来,众女也就将心思放在了魏宪身上。   想来夺了李家的爵位后,魏宪并没有其他政事,心情上很是不错,也难得的宠幸了几回那些默默无闻的小主,比如宸佑宫的莫良妤、中德殿的岚良妤、无忧宫的张美人、晏昵宫的周美人等等。   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了,过了今天这个年也算是过完。   过年不过是按着每年的惯例,官员在勤政殿,命妇原本在慈宁宫,现在都在坤宁宫,该跪的时候跪,该凑趣的时候凑趣,并没有什么大区别。   贵淑妃病重没有出来,太后也称病不出慈宁宫,只是宣了几位平时关系不错的命妇见了见,众人也只当李太后因为李家的事不好意思出来罢了。   魏宪为了哄李太后开心表现对李太后的孝心,请李太后亲自给四皇子起名字,李太后赐名沛。   今日,众女都聚在坤宁宫。   庄和皇后自然是坐主位,今年李太后与贵淑妃都没有出来,再加上近几日她与魏宪的关系有所缓和,庄和皇后心里自然是舒畅,看见这满屋的莺莺燕燕也不觉得堵心。   她是一国之后,岂能将自己的身份拉下来与这些嫔妃小主比较?未免有失了身份。   记得刚出国孝时,合宫不过二十三名妃嫔小主,现在贵淑妃病重,贺美人有孕,之前又死了萧良妤、李美人、戚美人、大姚才人这四位小主,现在坤宁宫的嫔妃小主加起来不过才十七人,这应该算是历代后宫女人最少的了。   这十七人中还有三位没有侍寝过。   庄和皇后叹道:“宫中姐妹实在是太少了,还好,待到出了年,就该着手选侍了。”   此言一出,本来还嘈杂的坤宁宫,立刻安静下来,只有歌姬还在弹古筝。   大魏朝为三年一选侍,这其中要充实宫女,也有嫔妃。   虽说现在离上次选侍不过两年,要过了这一年才会选侍,但是很多准备工作却要从现在就开始,宫女这边还算简单,不过由皇后根据后宫现有的宫女定下数量,以及是以“技”为主还是以“貌”为主还是两者皆有等一些规定。   剩下的或为嫔妃小主或为郡王及郡王之子指婚。   这就有些难了。家世不仅是清白,出身不仅是高贵,还要看其亲戚的之间联系。   其次又要看品德、相貌等等。   这些东西都准备齐全后,再由皇后过目一遍。   庄和皇后见大家如此,笑道:“现众姐妹连本宫的坤宁宫都未坐满,真是令人唏嘘。”   黛妃则笑道:“多些姐妹也有趣,偌大的宫才有些人气。”她已经生下二公主,以魏宪和庄和皇后的风格,她怕是不会再生孩子了,现在只希望二公主平安长大,这还是需要庄和皇后的庇佑。   君妃轻声道:“娘娘说的是,臣妾也盼着姐妹们多诞下龙子龙女,不然二公主一人就太寂寞了,是吧,黛妃娘娘。”   君妃向来直爽,也不是很热衷争宠,但是魏宪的老人儿中就她还没有一儿半女,连高昭仪都有贺美人肚子里的种了,她心中越发的渴望,所以这话中虽然是支持庄和皇后的,但是却刺了皇后一下,庄和皇后就一子一女,将来嫔妃多了,龙子龙女也多,占了长的湛皇子,“长”就不见得是优势了。   庄和皇后并不介意,只是笑道:“所以各位妹妹也要好好服侍陛下……”正说着就从殿外进来一名太监,是魏宪身旁的人。   庄和皇后皱了下眉,就算是魏宪身旁的太监也太没规矩了。   庄和皇后问道:“何事?”   那太监跪下行礼道:“娘娘金安,恭喜娘娘,陛下刚刚已经在勤政殿向众朝臣宣布湛皇子出阁读书。”   出阁读书是培养太子的制度中很重要的一项,只有太子专享。   庄和皇后听到后吃惊的站起来,难得是失态,神情很激动:“此话当真?”   那太监道:“陛下手谕已经传到谨言殿。”   庄和皇后问完后就恢复理智了,已经知道刚才她的问话不妥,连忙道:“赏。”   湛皇子出阁读书,这就算是承认湛皇子太子身份了,只是没有明确立太子而已。   魏宪不过三十一岁,现在立太子还早,湛皇子出阁读书不过是安抚朝臣与后宫罢了。   众嫔妃听后也都站起来齐声道:“贺喜娘娘。”   薄合哲暗叹,看来这个年过的最好的就是庄和皇后了。   这个年虽然过的顺利,但是还是有一个小小的插曲,就是魏宪的弟弟康贤王病重并没有来朝贺。   康贤王为魏守帝二子,曹贵妃之子,康贤王身体一向不好,现远居江南养身子,埋名隐姓,娶沈家十二女为王妃。   薄合哲倒是认识这位王妃,两人曾一同住在顺安王王府,虽无深仇大恨却也不大对付,若不是这位王妃,她的胞妹也不会嫁给李霸王,嫁给李霸王的怕是这位沈王妃了。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薄合哲也是唏嘘不已,若是自己的妹妹嫁过去,怕是还没嫁康贤王就病逝了。   这位沈王妃嫁过去不过两年,并无子嗣,现在康贤王又如此,不知道是否后悔了。   魏宪连忙派太医探望。   太医到江南后,又赶忙送信回来,康贤王怕是要不行了……   这个时候已经二月了。   魏宪又是赏药赏东西的,太医去了也不必回来了,好好照顾康贤王。   魏宪也是一阵唏嘘,他这位皇弟,不过比他小一岁,但是温润儒雅、谦恭有礼、才华横溢,若不是身体不好,怕是他的一大劲敌。   魏宪颇有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真心盼着康贤王能活些日子,只可惜有些事不能强求。   于三月初庄和皇后命君妃、梵修媛、哲修媛三人一同协理选侍之事,黛妃要照顾二公主,高昭仪要照顾贺美人,因此并没有这两人。   这下闲了将近半年的薄合哲也有事情干了,这恰恰让她可以忽略对四皇子的怀念。   薄合哲看着已经整理出来的一卷卷记录,这是往年关于选侍中宫女那一部分的记录,如某年选侍,选江南五十人山东二十人,善刺绣,河南百人,善花草,选九岁稚童百人等等。   她现在要都看一遍,不仅如此,还有那些绣娘最后是否有犯事的,然后将其剔除,最后总结出类似于何地选刺绣者多的东西,呈给庄和皇后。   只是薄合哲这边是看近六十年约三十次的选侍记录,而梵修媛则看这六十年的记录,将犯错的人的挑出来给她,她再统计,然后两人再核算一次。   相比而言,还是梵修媛的工作量少,只是梵修媛是否发现,这样做无形中以薄合哲为主了。   至于君妃,则是整理那些待选妃嫔的家世。   其实以前选侍并没有如此麻烦过,不过是庄和皇后因湛皇子出阁读书的事,很是感激魏宪,对选侍更是上心罢了。   魏宪也默许庄和皇后如此干。   魏宪希望他的行为以后都能成为准则。   只是苦了薄合哲几人。   也还好,庄和皇后给薄合哲两人的期限比较长,一个月,君妃那里并没有限时间。   梵修媛很想将关于宫女这些琐事弄完后帮着君妃整理待选妃嫔的家世,这个更有甜头,也更可以从中做手脚,因此很是积极的干手头上的事。   梵修媛与薄合哲又都是江南的人,并没有特别的偏向。   只是每次若是有什么事也都是请薄合哲去晏昵宫,有什么东西也从不送到懿祥殿,只是让薄合哲的人过来取。   薄合哲忙于手头的资料,并无闲心理会这些,两人倒是相安无事,关系倒是比之前好了些。   只是,今日,茶娘在从晏昵宫取来的记录中发现一个小字条,上书小心二字。   薄合哲难得放下手中的书卷,笑道:“这是梵修媛新想出来的法子?”让她乱了心神?误以为内容有错之类的?倒是长进了。   她与梵修媛一同干这个差事,若是干不好,谁也难逃罪责,因此薄合哲并不相信梵修媛会在内容上从中作梗,说实话,就算是有个什么错误,也是无伤大雅,不过是各地的宫女人数不同,这种纰漏怕是要等十年后才能看出所以然来,太重要的差事,庄和皇后也不会交给她们的。   茶娘想了下,低声在薄合哲耳边道:“娘娘还记得当初咱们查手中人脉的事么?”   薄合哲想了下,道:“本宫记得薄家的人中有一名太监,在悦仙宫当大太监,这个人跟着梵修媛搬到晏昵宫了?”   茶娘道:“是的,娘娘。”   薄合哲道:“莫非是他传的?”但是也不排除是梵修媛搞的鬼。   茶娘道:“是的,娘娘,这个太监虽然不是梵修媛身边的心腹,也算是比较得力的太监。”   薄合哲道:“还有十来天就可以交差了,先按兵不动,看看那位大太监还有什么动作么。”   ☆、第九十回 哪知书香暗瘾祸根   今日,薄合哲与梵修媛一起去坤宁宫交差。   薄合哲在官道上等着梵修媛,梵修媛肯定不会来懿祥殿,她也不会绕远去晏昵宫,所以就在这里碰头了。   以梵修媛的性子,定会比约定是的时间晚上些许。   果然,梵修媛一到,便道:“刚出来时才发现鞋子脏,换了一双,妹妹别在意。”   薄合哲笑道:“无妨。”   梵修媛穿了一件杏色的束胸襦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颜色的缘故,显得梵修媛皮肤很是白皙。   这十日晏昵宫的任何东西,薄合哲都没有碰,就算是记录,也是让宫女念给她听,去晏昵宫取东西的人回来也要沐浴更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这十日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梵修媛与平常一样,偶尔说话刺你一下,偶尔显示自己的家世高贵,这样看来倒不像是梵修媛弄的闹剧了。   两人不一会就到坤宁宫,君妃已经到了。   君妃见她二人,就笑道:“你们是来交差的?那就太好了,这下可有人分担本宫那里的差事了。”   庄和皇后笑道:“本宫看你就是想偷懒吧。”   梵修媛将记录呈给庄和皇后后道:“还请君妃娘娘多多指点呢。”   庄和皇后并不急着看,而是对薄合哲两人道:“快坐下吧,这几日辛苦你们了。”   两人皆道:“为娘娘办事,并不辛苦。”说完后才坐在君妃下手。   庄和皇后看了两人一眼,奇怪的道:“梵修媛的皮肤越来越好了,看起来白白嫩嫩的。”   梵修媛惊喜的摸着脸,道:“多谢娘娘夸奖,臣妾吃用都与平常一样,想来是这几日没有出屋的缘故吧。”   庄和皇后又打量下梵修媛,道:“怕是太累……”   梵修媛连忙道:“并不累,有哲妹妹帮忙,事倍功半。”薄合哲一下子成帮忙的了。   不过薄合哲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而是觉得梵修媛身上的味道怪怪的,刚才在外面有花有风,并没有闻见,现在在坤宁宫,庄和皇后并不喜欢点香,所以才闻得见梵修媛身上的味道。   刚才庄和皇后也看出梵修媛脸色白皙了。   莫非梵修媛吃什么药了?   庄和皇后笑着看了眼薄合哲,见薄合哲面无表情,并不介意梵修媛邀功,越发觉得薄合哲心机重。   接下来多是庄和皇后询问君妃,多是皇室中需要指婚的事情,看来有关魏宪后宫的待选小主是庄和皇后亲自办的。   薄合哲被梵修媛身上的香味熏的有些头疼,忍不住小声问道:“不知道姐姐身上用的什么香?”   梵修媛愣了下,不高兴的道:“本宫知道娘娘不喜欢熏香,所以并没有带什么香包。”   薄合哲一怔,问道:“那这个味道……”   梵修媛笑道:“哦,这个啊,是卷宗上放的芸香草的味道。一个月没有出屋,身上也沾了些书香。”   芸香草是为了防止虫子咬食书籍,放的一种药草。   薄合哲又特意闻了下,是有些许的墨香,但是应该并不全是,倒是有点像……   给她的书籍上没有这个味道呢。   想到这,薄合哲不着痕迹的离远些梵修媛,莫非那纸条上说的小心是这件事?   这时庄和皇后与君妃也谈完事,听见两人说,君妃也道:“原来是书香啊。看来梵修媛没白办差,沾点书香也比我们这身上市侩的味道好。”众人都知道庄和皇后不喜熏香,鲜少带香包,她还以为是梵修媛今日是故意的呢。   “你这嘴比黛妃的嘴还要厉。”庄和皇后离得远些,也闻见了,道:“这味道倒是好闻。”   梵修媛笑的更高兴,想着若是和好闻的话,就想法调制一下这种味道。   薄合哲抬头看了眼君妃与庄和皇后,她都闻的出这味道里怕是不对,这二人……   薄合哲想了想,梵修媛这身上的味道若真是书籍上的,那以后出了问题,她是同梵修媛一起办差的,她也动了那些书籍……怎么她就没事?将来就更说不清了。   薄合哲连忙道:“只是臣妾闻着这味道有些头疼。”   梵修媛敛下笑意,瞟了眼薄合哲道:“莫非妹妹看那些卷宗的时候也头疼?”   薄合哲笑道:“妹妹倒是奇怪呢,怎么妹妹的那些卷宗上没有这种味道呢?”   梵修媛狐疑的看了眼薄合哲,道:“怕是存放的地方不一样吧。”   薄合哲道:“想来是了。”   君妃道:“说起来,臣妾的卷宗上也没有这种味道呢。”君妃是有心要帮薄合哲一把。   庄和皇后奇怪的道:“哦?这味道似乎是与卷宗上的味道不大一样。”   薄合哲只低着头不说话,庄和皇后坐在同样的位置,前后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一样,这事不是她办的就是她也闻出梵修媛身上的味道只是刚才不想说。   梵修媛见大家反应不对,闻了闻衣袖,道:“这味道怎么不对了?”梵修媛的声音有些颤,想来她也想到一二了:“好像有点藤萝的味道?”   藤萝是春日开,所以她之前闻见了一点也没有在意。   庄和皇后想了下道:“宣医女。”   梵修媛想阻止也来不及了,若真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么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梵修媛被送到坤宁宫的偏殿休息。   现在只剩上庄和皇后、君妃、薄合哲三人。   庄和皇后小声的交代一旁的女官什么,女官迅速的离开坤宁宫。   不一会医女过来回禀:“梵修媛娘娘身上的味道是藤萝、麝香、七里香还有芸香草的味道,前三者都有避孕的效果。”   庄和皇后马上问道:“那梵修媛她……”   医女道:“医女刚才问过梵修媛娘娘,娘娘大概是十五六日前闻到的这个味道,但是与书香味道很像并没有发觉,这十五六日来又一直足不出屋,怕是将来难再孕了。”   庄和皇后不说话,恨恨的拍了下扶手道:“不过十五六日,若是慢慢调养,以后应该可以有孕吧。”语气中的威胁很明显。   这事她也逃不了关系的。   医女很识趣道:“若是配合,想来是可以的。”既没有说怎么配合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不过是句虚话。   庄和皇后用手绢抹抹眼睛,道:“都怪本宫,是本宫害了她。”   君妃一听,站起来道:“还请皇后娘娘恕臣妾失仪,既然梵修媛这样,怕哲修媛……”   庄和皇后连忙收起刚才悲痛的样子,焦急的对医女道:“你给哲修媛还有君妃都检查一下。”   薄合哲站起来道:“怕是娘娘也应该……”   庄和皇后点了下头,请了自己御用的医女。   三人身上都没有问题,只是薄合哲的身上沾了一点,并不碍事。   这时,女官也回来,手中捧了几本书籍。   庄和皇后让医女检查,医女只查出两本有问题:“每本书籍的每页上都有梵修媛娘娘身上的味道,这味道与平时放在书籍上的芸香草味道差不多,纵使是多了几种草药,也不过使味道变得浓了一点,梵修媛娘娘每日在房间内看这些书,想来也不会闻出来。但是诸位娘娘闻的是正常的芸香草味道,反而一下子就闻出不同了。”   医女顿了下,又道:“卷宗上的味道比较新,想来是新涂抹上的,与之前书的味道融合在一起,看书的人更闻不出来。”   女官回道:“这两本正是从晏昵宫里拿来的。剩下没有问题的都是懿祥殿的。"说着朝薄合哲屈了下膝。   薄合哲倒是不担心这把会赖在她身上,这书籍是庄和皇后派人送去的,她没有沾手,就是想在书上有动作都不可能。   庄和皇后冷笑下,道:“将晏昵宫封了。”看来这是冲着她来的。   最有嫌疑的就是庄和皇后。   ☆、第九十一回 用心险恶终得真凶   庄和皇后将晏昵宫悄无声息的给封了,并将周惜香和小姚才人请了过来,而君妃与薄合哲也没有踏出坤宁宫一步。   不过薄合哲并没有看见这两人,怕是在朵殿。   梵修媛身旁的其他太监、宫女就没有这么走运了,直接关起来,若不是怕引起骚乱,就直接绑起来送到宫正司了。   庄和皇后又让女官取了晏昵宫、宸佑宫、懿祥殿三宫的卷宗仔细检查。   发现确实只有晏昵宫的卷宗有这种香料。   庄和皇后这才叫人请来宫正司的司正并几个嬷嬷,冷声道:“酉正(下午六点)前务必给本宫查出这是怎么一回事?准你们询问司薄处相关此事的人。”   司薄,尚宫局之一,掌宫人名籍登录之事。   她们的卷宗都是从那里来。   司正自是带着四个嬷嬷去询问梵修媛、周惜香、小姚才人三人。   殿里还剩下两个嬷嬷。   庄和皇后则对君妃笑道:“怕是要怠慢妹妹了,虽与妹妹关系不大,但是怕也要现在在本宫这里赏赏花了。”   君妃不在意的道:“娘娘与臣妾不必如此客气,咱二人情分从府邸就有了,娘娘只管秉公办理,不必在意臣妾。”   庄和皇后想牵扯到君妃,只怕要先把自己的嫌疑给洗下来再说。   庄和皇后点点头,对薄合哲问道:“不知道哲修媛与梵修媛这一个月是如何行事的?”   薄合哲站起来回道:“梵修媛因比臣妾资历长,因此是右梵修媛分派差事,臣妾负责总结之前选录宫女,梵修媛负责摘选这些宫女是否被赏罚,然后交给臣妾再记录。之前是梵修媛每一日将记录交给给臣妾,五日后,每三日臣妾派人去晏昵宫取记录,只昨日臣妾与梵修媛见面核对整个记录并且定下今日来的时辰。”   薄合哲说的有条不紊,条理相当清晰。   庄和皇后看向宫正司的嬷嬷,那嬷嬷站起来先屈膝行礼,道:“娘娘得有得罪,奴婢也是按宫规行事。”   薄合哲坐下,笑道:“嬷嬷有什么想知道的只管问,本宫能帮上嬷嬷的一定不推辞。”   君妃低头笑了下,不去看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庄和皇后。   其实想来肯定不是庄和皇后与薄合哲这二人下手的,湛皇子刚出阁读书,薄合哲已经生四皇子,陛下对薄合哲也有些恩宠,这两人何苦对付一个无宠无子的梵修媛?   只怕庄和皇后是想借着这事剥薄合哲一层皮。   那嬷嬷又问道:“不知道两位娘娘为何将一天取一回记录改为三天?娘娘每次是派哪位宫人去取的?”   薄合哲回道:“之前本宫与梵修媛娘娘刚接手,并不大熟悉,所以为了谨慎每日取一回记录。因为是皇后娘娘交给我二人的差事,所以本宫与梵修媛娘娘指派的都是身旁的最得力的宫人,本宫派的是茶娘,梵修媛娘娘那里是位叫阿宝的太监。嬷嬷可以去询问。”   薄合哲一边说,一旁的另一个嬷嬷一遍记录。   嬷嬷问道:“不知道娘娘知道这位阿宝太监是梵修媛娘娘的心腹么?”   薄合哲笑道:“这个本宫不知道。”   嬷嬷又问道:“娘娘与梵修媛娘娘除了昨日之前都没有见面?娘娘与梵修媛娘娘是在晏昵宫相谈的么?”   薄合哲道:“是的,之前都没有见面,本宫与梵修媛娘娘都想将差事办好。昨日是在淑景园相谈的,梵修媛说春日灿烂,有花有景,且梵修媛并不想来懿祥殿,觉得太远。唉,早知道本宫就去晏昵宫了,说不定会早一点发觉的……”薄合哲也适时的掉了两滴泪。   梵修媛若不是自傲,肯来她的懿祥殿,或许就早一点发现卷宗上的味道不对了。   梵修媛来了她的懿祥殿,难道她还会一步不去晏昵宫?她也能察觉一二的。   那个嬷嬷想了下,问道:“不知道梵修媛娘娘送来的记录可有墨香味?”   薄合哲想了想,道:“每次送来的记录并不多,不过三五页纸罢了,本宫为了方便,也是让茶娘念出来,本宫再书写……”   嬷嬷恭敬的问道:“可否请茶娘姑娘问一下。”   薄合哲道:“自然是可以。”   嬷嬷又朝庄和皇后行了礼退下。   不一会就有一个嬷嬷过来,在庄和皇后耳边说了什么。   薄合哲和君妃一个低头喝着茶一个愣神看外面,都装看不见。   只听庄和皇后道:“用刑,她们是看管卷宗的,现在出了纰漏,就是与她们无关,也是她们活该。”   听这意思看来是与司薄无关了,只不过是受牵连了。   湛皇子刚出阁读书就出了这样的事,这是打庄和皇后的脸呢,也怪不得她这样生气。   薄合哲与君妃两人陪着庄和皇后用了些点心,不过三人都没有吃多少,不过是个场面事。   待到点心送下去后,宫正司的司正才进来。   这司正是名太监,年纪看起来有六十岁左右,但是腰板挺的直,也很精神,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说他是个员外都有人信。   薄合哲与君妃看到司正出来,就知道怕是有些结果了,两人站起来皆找了借口出来,庄和皇后并没有拦。   两人在坤宁宫的小花园看景,一旁跟着坤宁宫的宫女伺候着。   薄合哲对君妃道:“臣妾都没有机会感谢娘娘。”   君妃挑了下眉,看向薄合哲。   薄合哲笑道:“多谢娘娘隐园相助。”若没有君妃,她也没有那么容易侍寝。   君妃笑了,倒是有些惊讶薄合哲会当着宫女的面说这话,君妃道:“你我都为陛下的妃嫔,应该相互帮衬着。”   那时候薄合哲可不是妃嫔,只是小主罢了。   薄合哲道:“多谢娘娘。”   君妃摆摆手,两人不再说话,倒不是惧怕身旁的宫女,而是给庄和皇后面子。   待到两人回去的时候,庄和皇后已经放松了不少,刚才庄和皇后虽然神情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还是让人感觉紧张。   庄和皇后笑道:“耽误你们半晌功夫,回去吧。”   两人一愣,还是君妃先道:“不知道梵妹妹怎么样了?臣妾心中也很是担心。”   薄合哲也一脸的担忧。   庄和皇后叹道:“唉,刚刚睡着,知道自己不能……时,就跟疯魔了似的,本宫看着也是心疼。”   薄合哲道:“那不知道是谁如此大胆?”她若不问,今天从这里走出去,明天就会有人说她是凶手。   这事已经到宫正司了,无论谁干的,就必然会告知大家结果,只是早晚的事,她这几日又何苦白当这个罪名?   庄和皇后没说话,过了一会才道:“也罢,既然如此就把真凶带出来吧。”   薄合哲与君妃相视一眼,不知道会是谁那么大胆。   等到人上来的时候,薄合哲大吃一惊,居然是周惜香!   周惜香现在只是一身白色棉中衣,脸色苍白,满脸泪痕,神情很是恐惧。   周惜香被带上来的时候似乎是不能行走,是被两个宫女架上来的,但是看身上并没有伤痕,不过有些刑罚是看不出来的。   薄合哲叹口气,什么也没说,她说什么话怕都会刺激到周惜香的。   君妃倒不是很惊讶,道:“原来周美人。”   周惜香只是嘤嘤的哭,说不出话来。   庄和皇后嘲笑道:“她是想仿照贺美人。”   若是这个原因,薄合哲这才觉得怕真是周惜香干出来的,为了有个孩子。梵修媛不能生就肯定会想找人生一个,她抚养,最合适的就是跟在她身旁的周惜香,虽然生的孩子不在身边,但是也好歹有了孩子。   庄和皇后继续道:“她收买了给梵修媛念书的宫女,将香味抹在卷宗上。”庄和皇后瞟了眼薄合哲道:“你的宫女管的好,据说也抹在给你的记录上面了。”   薄合哲心颤了下,道:“真是狠毒。”   这招其实很直白,但是却很容易忽视,薄合哲与梵修媛都想在庄和皇后面前好好表现,自然闷头干活,这书香一时不在意也是有的。   跪在地上的周惜香突然发疯,挣扎这要扑向薄合哲,嘴里支支吾吾的嘶叫道:“……啊……扫把……星……你……啊……不祥……啊……”周惜香的嗓子已经废了。   大殿里三人都隐隐约约的听到这些。   薄合哲只看着周惜香狰狞的面孔,说不出话来。   心中只有一个疑问,周惜香哪来的药?   薄合哲回到却非堂后,问茶娘:“你还好?身上可有那香味?”   茶娘摇摇头道:“嬷嬷只是例行询问,奴婢没事的,奴婢虽然摸了那些纸张,但是每次读完都会沐浴,没有事的。”   薄合哲这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事是发生在坤宁宫,所以外面还没有人知道。   但是庄和皇后会让所有人知道的,梵修媛不能怀孕,相当于废了,若是弄好了也不过和高昭仪一个样。   真是没想到周惜香会想出这种阴招。   周惜香确实是干出这种事的人,但是没有人撑着不见得有这个胆子。   茶娘又道:“奴婢看到小姚才人了。小姚才人变化很大。”   “哦?”小姚才人从神仙殿里出来了,就变得沉默不语,看着很是阴郁,恐怕在神仙殿没少受磋磨。   ☆、第九十二回 众女谁叹惜香之殇   小姚才人在神仙殿讨不了贵淑妃的好,在晏昵宫也不受待见,能好才怪。   茶娘一边服侍着薄合哲更衣一边道:“这小姚才人看着不单是阴郁,倒好像生病了似的,眼神很是怪异。”   薄合哲将换下的交给茶娘道:“把这几日穿的衣服都整理出来……烧掉吧。”   茶娘道:“是。”   薄合哲换好衣服才松一口气,心里舒坦些,道:“小姚才人这个样子,宫正司的嬷嬷没有发现?”   茶娘道:“奴婢只是在路过朵殿是看了眼小姚才人,并没有见到嬷嬷问小姚才人话的情景。”   薄合哲点了下头,她也不过是一问。   宫正司的那些嬷嬷奸的狠,小姚才人是从神仙殿出来的,神仙殿现在又是被封的状态,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这些嬷嬷怕是比她们知道的消息还多,对小姚才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薄合哲站在窗前喃喃道:“周惜香怕是难逃一劫。”   不说庄和皇后是不是打脸,只说庄和皇后正缺一个显示自己的持平守正的机会。   第二日,庄和皇后免了众人的请安。   第三日,庄和皇后因选侍之事将梵修媛留在坤宁宫帮忙。   这个薄合哲可以理解,后宫已经有贵淑妃“病重”了,就不合适有人再生病了。想来梵修媛现在还处在悲痛中吧,尤其是被周惜香背叛。   因为这事是在坤宁宫发生的,所以众人一点消息也不知道。   坤宁宫。   庄和皇后跪在一旁,道:“臣妾没有治理好后宫,请陛下惩罚。”   魏宪翻着宫正司的口供,问道:“人证物证都有?”   庄和皇后回道:“在周美人的房间发现药物,也有梵修媛身旁的宫女的口供,小姚才人也曾见到周美人与那名宫女说过话,梵修媛也说周美人对她并不满意。”   魏宪冷哼下,问道:“周美人可承认?”   庄和皇后抬头看了眼魏宪,魏宪面无表情,凭着对魏宪的了解,庄和皇后知道魏宪怕是生气了,连忙道:“已经承认了,说是想效仿贺美人。”贺美人能有孩子就是因为高昭仪不会再怀孕,只是高昭仪是因为魏宪不想让她怀孕。梵修媛要是不能怀孕,也会想找个人帮她生孩子的,而周惜香最合适。   魏宪本想询问是否用刑,听了这话,扔下口供,怒道:“她也配!”   庄和皇后不说话。   魏宪冷笑道:“她们以为高昭仪就这么容易能当呢?那先扶持朕二十年再说!”   庄和皇后连忙道:“陛下息怒。”   魏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好一会才道:“真是没有想到朕的后宫如此。”   庄和皇后额头上的冷汗流下来,她也没有想到魏宪会这样的生气,不就是个梵修媛和周美人么?   魏宪突然笑了,庄和皇后不明所以。   魏宪笑道:“应该说真没有想到朕的后宫会出现如此愚蠢的事,连二十人不到,居然还有下毒之事。想先帝,后宫不止二百人,下毒怕是最低级的了吧。真是一群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   魏宪越说越生气!他倒是不在意这些嫔妃争宠,先帝时争宠虽然差点闹出大乱子,但是在一定的范围内还是有用的,最少这些女人比较好控制,但是若是牵扯到皇嗣的话……   先帝嫔妃无数,最后只留下包括他的五位皇子三位公主……   真是一大讽刺。   庄和皇后跪在下面不敢说话,魏宪是真的生气了。   魏宪眼睛一眯,冷声道:“出国孝前朕说广纳嫔妃,也不过才纳了二十人而已,明年选侍朕可要好好选选了。”顿了下问道:“现在如此,你要如何办?”   庄和皇后连忙道:“杀鸡儆猴,不重罚怕是镇不住她们。”   魏宪嗯了声,又问道:“梵修媛你打算怎么办。”   庄和皇后顿了下道:“还请陛下明示。”梵修媛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魏宪想了下道:“晋修柔,就算身子好了以后也甭想要孩子!如此愚蠢的女人,连墨香与毒香都分不清还想抚养朕的儿子!让她回去养身子去吧,若是还哭闹,就连修柔这个位份也别要了。”说完就站起来离开坤宁宫。   庄和皇后跪坐在地上,一身的冷汗,今日,她才真正的明白皇权代表到底是什么。   第四日梵修媛回晏昵宫。   与此同时,关于梵修媛与周惜香的懿旨也到了。   周氏正五品美人妄想谋害嫔妃,触犯宫规,有失妇德,以下犯上,不配侍帝近身,遂降为庶民,幽禁冷宫,以示惩戒,钦此。   梵氏庶三品修媛,淑慎性成,念其协皇后选侍有功,着即晋为从三品修柔。   因为两道懿旨是一同下来的,所以众女也都明白这梵修媛是被谁害的了,只是并不知如何被害,被害成什么样子。   梵修柔也直接被送回晏昵宫。   随是晋封,却看起来同幽静似的。   第五日,她们都被宣到坤宁宫外,连刚晋封的梵修柔、怀孕的贺美人也在,众女都明白,庄和皇后怕是生气了。   薄合哲站在梵修柔身后约半步远,这样原因的晋升,想来比降位还难受吧,而且不能怀孕只升了不到半个品级,从三品开始,每个品级分位正、从、庶三等……   梵修柔还是同那日一样,皮肤白皙,眼神无波,只是定定的看着脚前,仿佛什么事都和她无关似的。   这一个也不会打算皈依佛门吧。   不过怕是不可能了,这一项也被贵淑妃占了,后宫女子若是动辄就病重就皈依佛门,这也太……   约有半个时辰,庄和皇后着尊一品礼服走出来。   众女见状一同跪地,道:“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庄和皇后站在大殿门口,巡视众人一眼,道:“本宫贵为一国之母,后宫之主,自是持平守正,免除争端,只是最近有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本宫的底线,前日更是出了谋害嫔妃之事,周氏,妄想以谋害梵修柔不孕进而得梵修柔帮助侍宠!实在可恶!”   庄和皇后这话说的很有技巧,看似说周惜香是妄想,其实大家都明白已经成功,那梵修柔怕是已经不能……   这其中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担忧惧怕的。   庄和皇后不再说话。   众女只听见有脚步声,侧头看,见是周惜香被人拖过来。   周惜香披散着头发,瘦了很多,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紧闭着眼,似乎是半昏状态。   驾着周惜香的是两个太监后面还跟着两个拿着板子的太监。   众女赶紧低下头。   庄和皇后冷笑道:“你们抬起头来,看看以下犯上,图谋不轨是什么下场!”   周惜香趴在一个长条凳上,两个太监抬起板子,直接打在膝盖窝的地方,只听嘎吱一声,周惜香双腿已断,周惜香连喊都没有喊,只是眼睛瞪的突大。   众女已经不敢看,却不敢低下头。   只有梵修柔面无表情的看着周惜香受刑,眼中充满了恨意,恨不得上前亲自帮那些太监。   两个太监又意思的打了四下,周惜香才被人抬走,这过程既没有喊叫也没有鲜血,但是众女脑海中全是那嘎吱的声音。   梵修柔则是失望的神色,然后又是面无表情,又失去了生气,她除了守着这从三品的位份也没有什么可挣的了,这后半辈子也就只有这样了……   贺美人已经吓的坐在地上。   高昭仪连忙搀着贺美人跪下,贺美人却不是很乐意,她可是怀了龙种的。   庄和皇后冷笑了下,使了个眼色,自有嬷嬷扶起贺美人贵在地上。   庄和皇后知道贺美人的状况,贺美人现在六个月的胎,虽然经常喊生病,其实只要不摔倒就没有什么事。   庄和皇后不再理会贺美人,而是道:“下场你们看见了,有人敢拿皇嗣开玩笑是什么下场!”   众女道:“是,妾等不敢。”   庄和皇后冷哼了下。   又站着看了众女跪了一刻钟,才道:“起吧。尔等好好服侍陛下,开枝散叶才是正事。”   众女道:“妾等领训,谨遵。”等到庄和皇后转身离开后,众女才起来。   有想过去向梵修柔说风凉话的,见梵修柔面无表情,想到刚才的情景,也都不敢造次了。   梵修柔转身离开,小姚才人向众人匆匆屈膝,也跟着梵修柔离开。   贺美人冷笑道:“真是可笑……”后面还想说什么却被高昭仪扯了下衣袖。   贺美人不高兴的道:“妾一个孕妇,连话都不能说了么?”   黛妃看不过贺美人如此,难得搭理高昭仪,道:“高昭仪伴着皇后娘娘时间最长,想来高昭仪也是头一次见娘娘生气吧。”说完拍了下自己的胸脯道:“真是吓坏本宫了。”说着瞟了眼贺美人,你要是敢在这放肆就尽管来,别管本宫没提醒你,然后转身离开。   贺美人跺了下脚,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进去了,问高昭仪:“娘娘真是第一次生气?”   薄合哲也转身回懿祥殿,并没有听见高昭仪回答什么,只是听见一个活泼的声音道:“小主还是想想周氏为什么要害梵修柔娘娘吧……”   薄合哲转身看了一眼,只是一个穿着嫩黄色宫装的小主,这颜色倒让薄合哲想起周惜香了,问一旁的语嫣:“这个小主是谁?看着眼生。”   语嫣回道:“是唐华人,现在并未侍宠。”   薄合哲点点头,这人看长相怕又是个周惜香……讨喜的很……   ☆、第九十三回 和风细雨斩草除根 推荐300加更   一转眼便已经到了七月,透蓝的的天空,悬着火球似的太阳,云好似被太阳烧化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薄合哲扬着扇子遮着日头,对祝才人道:“这天可真热,可为难贺美人了。”贺美人还是在七月初的时候生下一名皇子,现在在坐月子中。   祝才人笑道:“这可是福气,想来也来不了呢。”   薄合哲笑笑,自从出了周惜香的事,众女争宠的心气下去不少,后宫趋于平静。   而魏宪也一反常态,这两三个月来后宫的次数越来越多,且不像之前那样只探望庄和皇后、贵淑妃等人,开始多多宠爱新人了,将之前未宠幸的三位华人也都宠幸了,只是并没有安排她们宫殿。   现在相对来说比较受宠的是岚良妤、莫良妤、姜美人三人。   魏宪也发现,他不常进后宫反而会造成后宫嫔妃的心思雀跃,嫔妃不能在他身上争宠,最后就只能直接从子嗣入手,你不能生就只能我生,你生了我也要你生的活不下去。   薄合哲扇着扇子,笑道:“只是这福气不见得是她的。”   因为周惜香的事,贺美人才有所察觉,她生的孩子怕是让高昭仪抚养,一时到真的病倒了,五皇子算是早产两个月。   正说着,就见赵有用急急忙忙的进来。   祝才人识趣道:“妾先回去……”   薄合哲挥了下手,道:“不必回去,赵有用说吧。”   若真是有重要的事,赵有用就不会这样进来了。   这两个多月,她与祝才人的关系更加紧密,也因为魏宪较为宠爱姜美人。   现在一个宫殿三个人,若是魏宪宠爱的是她也就罢了,但是魏宪现在宠爱姜美人,那她就要拉拢祝才人,让祝才人也有盼头,让姜美人担忧自己的处境,担心她会给姜美人小鞋穿,魏宪再宠爱姜美人,一个月多说也不过是见上姜美人五六次罢了,姜美人邀宠还来不及呢,更不会在魏宪面前哭诉待遇不公。   更何况她也不想打压姜美人,这两人住在懿祥殿,说白了她二人身上就打上了她哲修媛的名号,她们受宠也是好事。   祝才人也明白,所以越发的讨巧,希望能成为薄合哲的心腹,在后宫,依靠儿子比依靠别人活的好,没有儿子的话,依靠女人反而比依靠魏宪活的时间长。   赵有用躬身回道:“圣上已经下旨意,晋高昭仪为高妃,抚养五皇子,晋石美人为从四品明妤,抚养三皇子。”   薄合哲一愣,祝才人惊讶的问道:“贺美人呢?”   赵有用抬头看了眼薄合哲,又低下头继续道:“并没有任何旨意……”   待到赵有用出去后,两人都没有说话,祝才人才慢慢道:“不是福气也就罢了,看样子偏偏是……”催命符……祝才人后面没有说下去。   薄合哲长出一口气,她以为就算儿子不让贺美人抚养,怎么也会晋封一下,没想到……魏宪是越来越心狠了,越来越像一个皇帝了。   这两个月魏宪又抄了不少世家……   ******   中德殿。   贺美人拽着岚良妤的手,哭道:“小主,救救妾……妾怕是活不了了……”贺美人哭的好不凄惨,想生下五皇子不过十几天,贺美人已经瘦的未怀孕是一样了。   岚良妤叱道:“不得胡言乱语,陛下可没有让你死。”顿了下,又轻声安慰道:“贺妹妹别伤心,现在还在月子中,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贺美人根本不信,继续对岚良妤哭道:“姐姐,你可是知道的,是娘娘,是娘娘让妾早生下五皇子的,说皇上不喜欢七月生的孩子,妾才装有病的……结果……”   结果还是赶上了七月,贺美人生了整整两天两夜。   岚良妤叹了口气,这个孩子要是足月生产也是八月,根本不会挨到七月。只是之前贺美人总是喊病喊痛装病的喝了好些药,虽说那些药对身体没事,但是药三分毒,对孩子也有影响的,也还好,不过是早产一个月,这也算正常,偏偏就赶上七月。   其实并不是高妃撺掇贺美人早产的,而是高妃露出些言语,贺美人自己决定的,而且当时高妃再三的劝说,贺美人强烈要求躲过七月的,贺美人谁也怪不得   岚良妤拍着贺美人的手,道:“妹妹不要提这些了,让别人听见不好。”   贺美人躺在床上,流着泪,道:“我这里,除了你还会有人来么?”五皇子生下来就被高昭仪,不,高妃抱走了,她一眼也没有看到,五天后又有圣上口谕……这是希望她一病不起啊……男人果然薄情……   贺氏正五品美人,不顾身怀皇嗣,多次挟子邀宠,以至早产,差点伤及皇嗣,有失妇德,其子由高昭仪抚养,念其生子有功,功过相抵,引以为戒。   这意思便是不会晋封贺美人了。   也还好只是口谕……   只是,今日又有晋封高昭仪的旨意,高氏,生性温良,服侍朕多年,照顾贺美人,抚养五皇子,晋封高妃。   这个旨意更是打击贺美人。   岚良妤也不知道如何劝,心中只觉得高妃厉害,高妃不动声色和风细雨的就将贺美人打压在地上。   而现在,高妃只要慢待贺美人一二,贺美人怕就受不了磋磨……   众人也不会想到是高妃下的手。   岚良妤只得道:“妹妹养好病,像陛下告个罪,以后……”   贺美人惨笑道:“没有以后了,陛下有姜美人了,不会想起妾了。”   岚良妤只觉得贺美人现在还看不清,姜美人受宠还不是高妃故意透露给她的?高妃真是杀人不见血,怕是现在贺美人还指望着高妃能看在她是五皇子生母的份上救她一命。   岚良妤哄着贺美人睡着了,无奈的叹气离开,这个地方,她以后也不能来了,不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除了贺美人与岚良妤,更多的人更是关注石美人的晋封,这个将近沉静两年多的石美人居然一跃而起。   众人都觉得石明妤命好,白白见了一个大便宜。   连庄和皇后都有些惊讶,三皇子本身生母卑贱,没想到还是让同戚美人身份一样的石明妤抚养,这是直接就绝了三皇子继位的可能性。   庄和皇后从来都不觉得湛皇子出阁读书了就能继位,就算是太子也不见得能顺利继位的。   所以这个消息对庄和皇后来说还算是个好消息,她一直担心魏宪因为周惜香的事对她不待见,再影响到湛皇子,现在看来倒是她多想了。   庄和皇后总算松了一口气,现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庄和皇后恍然明白魏宪为何让湛皇子出阁了,湛皇子出阁她就不敢轻举妄动,她只能为踏踏实实的管好这个后宫。   庄和皇后叹口气,谁让她不能再怀孕了呢,不然现在正合适再生一子……   今年魏宪去隐园得时候比之前要早,在下完这两道旨意就去了隐园,这个时候李太后还没过生辰呢。   李太后也聪明,只道过生辰劳民伤财,她又身子不好,懒怠动,就让各位娘娘抄份经书吧,生辰就不用过了。   庄和皇后更是乐的轻松,但也抄了一百遍心经。这次魏宪去隐园没有带任何嫔妃,倒是令人生疑问,不过魏宪这是有缘故的,因为康贤王携王妃来隐园养病。   薄合哲猜测怕不是这么简单。   康贤王若是病重,千里迢迢来隐园养病,这绝对是催命,或者康贤王并没有大家猜想的那么病重?   薄合哲不再猜想,因为魏宪离开十日后,派人接薄合哲等人去隐园陪康贤王妃……   ☆、第九十四回 康贤王妃有意戳心   阳光从绣着竹叶的窗纱透进来,温和许多,车内放着一盆冰,更是让人凉爽,丝毫感觉不到夏日的炎热。   薄合哲笑道:“还是娘娘的马车舒服。”   君妃笑笑,道:“到了隐园,可要陪本宫多跑几圈马,宫中的跑马场太小,而且麻烦。跑不开。”   君妃一身青紫色襦裙,并没有特意的装扮,笑意恣意,与宫中那个略显沉默的君妃很不一样,多了些洒脱,对君妃而言,去隐园的目的很单纯,避暑、跑马。   君妃见薄合哲不说话,道:“在本宫面前不必拘束,随意聊聊解解闷,不然这大半天的路程可是难熬的狠。”说着食指撩开窗纱看了眼,不过是相间野趣,没什么好的风景,又放下了。   现在她们还在去隐园得路上,薄合哲刚一出宫,就被君妃请过来,两人经过坤宁宫的事,也亲近了一些。   薄合哲笑道:“臣妾是想,还是娘娘心胸开阔。”就连庄和皇后也没有君妃想得开,庄和皇后在外人面前装贤惠大度,心中却不见得真的如此。   君妃一无子女二不眷恋魏宪的宠爱,真是……难得,或许这也是君妃一直盛宠不衰的原因。   魏宪对君妃的宠爱虽然比不上贵淑妃、黛妃,但是魏宪对君妃也是不同,似乎多了那么几分尊重。   从封号君字,就可以看见。   君妃听后愣了下,无奈的笑道:“不然如何呢?总不能自己堵死自己吧。”   薄合哲道:“是臣妾失言了……”   君妃挥了下手,无所谓的道:“本宫还是能听的几句真话的。”顿了下,颇为伤感的道:“本宫自然也希望能得个一儿半女的,只是……”君妃后面的没有再说下去。   君妃的父亲是佑安大将军,已经五十多岁,驻军在边疆,手握军权,只怕要等佑安大将军回京交出兵权君妃才有可能有子嗣。   薄合哲想了下道:“听闻娘娘曾女扮男装虽陛下上战场杀敌过?”虽然这是薄合哲故意另找个话题,但是也确实是她想知道的。   魏宪曾言若君妃是男子,怕又是大魏国一名勇士。   君妃提到这事笑道:“这怎么会?军营不比其他地方,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能进去呢?不过却有女扮男装伴君过。”   可见传闻太过。   那时候她才进入承王府,魏宪颇为喜欢她,她当时也是一心得要辅佐魏宪……那时候魏宪并不如现在阴沉……   她也算是有过一段好时光……   薄合哲见君妃看着远处并不说话,也不打扰。   这次去隐园的人有君妃、薄合哲、岚良妤还有小姚才人……魏宪带人从来都是有目的的,他若真想放松,就会带他现在最宠爱的嫔妃,魏宪是从来不担心别人怎么看他的,他喜欢了,就会给滔天的宠爱,贵淑妃也是这么宠出来的。   可是这次只带了风头正盛的岚良妤,姜美人、莫良妤则被留下了。   薄合哲猜测,带君妃是因为君妃要与康贤王妃打交道,这两人品级差不多,而且后宫这些人就君妃最让魏宪省心,也有嘉赏的意思吧   而她也去隐园,薄合哲就摸不透了,魏宪应该知道她与康贤王妃之间并不和吧,或许只是让她去恶心康贤王妃。   至于这个小姚才人……   小姚才人之前出自神仙殿,现在出自晏昵宫,两宫的宫妃现在都不景气,这是安慰两宫呢?   这次到隐园要比往常早了小半个小时,君妃还是住睦元堂,薄合哲这边却有些迟疑,以她的品级再与岚良妤同住就不合适了,总不能让小姚才人独住一个居室吧。   正迟疑着,魏宪身旁的太监福安过来,躬身道:“圣上请哲修媛娘娘住玲珑双阁,请两位小主住玉风馆。”   岚良妤朝薄合哲福了福身,道:“托娘娘的福,可以住不一样的地方了。”   薄合哲笑道:“这玉风馆听着就凉爽。”   岚良妤与小姚才人又福了下身,便后退了。   薄合哲见福安还没有走,下意识的问道:“不知陛下在何处?”说完后才觉得不该问,又接着道:“不知道晚上是否……?”薄合哲塞给了福安一个红包,也是她懈怠了,来隐园就不如在宫中紧张了。   福安回道:“陛下并没有任何旨意,只是给娘娘们送了些桃子,让咱家亲自送过来。”   薄合哲点点头,道:“有劳公公了。”   福安躬身,薄合哲才去了玲珑双阁。   薄合哲只觉得后背都是汗水,因为姜美人的关系,魏宪来懿祥殿的次数很多,偶尔会来却非堂与她坐会。   两人相谈甚欢,薄合哲的防线就这样慢慢的被攻破了,但是这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魏宪要想迷惑一个人,总是那么容易的。   薄合哲在踏进玲珑双阁的时候,是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也是相当的平静。   “朕就知道你还是喜欢玲珑双阁。”   薄合哲转身浅浅一福,笑道:“陛下圣安,陛下总是神出鬼没。”   魏宪笑道:“那是因为哲卿总是喜欢出神。”说着走到薄合哲身边问道:“哲卿想什么呢?”   薄合哲笑道:“臣妾在想陛下什么时候过来。”   魏宪瞅着薄合哲笑了下。   薄合哲又问道:“陛下可去看君妃娘娘?”   魏宪道:“她啊,怕是去找她的坐骑了。”   魏宪掩嘴一笑,这确实符合君妃的性子。   魏宪也打量一圈这里,道:“以后这玲珑双阁就给哲卿住了,可好?”   薄合哲道:“臣妾担心岚良妤妹妹会吃味呢。”   魏宪问道:“若是会吃味呢?”   薄合哲想了下,瞟着魏宪道:“那臣妾也要住在玲珑双阁,而且只能臣妾一个人住。”说着福了下身道:“臣妾谢主隆恩了。”   逗得魏宪哈哈大笑。   现在她二人配合的越来越好,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两人不会像之前那样一见面就争吵。   帝王终归是帝王,妃子终归是妃子。   她不会每次都猜测魏宪的想法,但也不会就觉得这是爱她的表现……   魏宪并没有留下来吃晚膳,具体去哪薄合哲并不知道,等到第二日去睦元堂请安的时候,才知道魏宪昨日也没有来睦元堂。   薄合哲几人穿着都比较正式,因为今日还要参加康贤王妃在疏圃园办的赏花会。疏圃园是康贤王与王妃居住的地方。   这康贤王妃也是奇怪,把自己当成隐园得女主人不说,还在丈夫生重病的时候有心情赏花。   岚良妤对薄合哲笑道:“当年娘娘与康贤王妃感情深厚,想来这次见到康贤王妃,娘娘也很高兴吧。”   这岚良妤现在颇得魏宪喜爱,脾气虽然渐渐长了些但也有限,因为魏宪就是喜欢岚良妤的得体,岚良妤也不过是对着薄合哲酸两句。   薄合哲见连小姚才人都看过来了,回道:“在这种情况见到康贤王妃,本宫倒宁愿见不到康贤王妃,唉。”说着装模作样的哀叹一番。   不一会几人便道了疏圃园。   众人就见园中亭子处站着一位身着灰白色宫装的女子,这人就是康贤王妃。   走到近处,才发现这灰白色宫装看似简单,其实很是奢华,衣袖衣摆处绣着银色优雅的山水图案,而康贤王妃虽然只带了简单的首饰,但是各个不是凡品。   康贤王妃很是年轻娇小,她其实与薄合哲年龄差不多,不到双十年华,但是看起来你却比薄合哲年纪小一些,看来婚后生活应该很不错。身上并看不出来悲哀的气息。   康贤王妃娇俏的脸上满是笑容,对君妃道:“小嫂子终于来了。”   两人品级一样,只是相互福了福身。   君妃身后的薄合哲,岚良妤、小姚才人则深深一福。   康贤王妃连忙道:“各位请起,本来该是我去小嫂子那里请安的,偏偏我们爷离不开我。”   君妃笑道:“理应如此。早听说王妃喜爱花草,早就想欣赏一番。”   康贤王妃叹道:“唉,哪里是我喜爱,是王爷喜爱,从江南过来救够折腾了,非要带着这些花啊草啊。”   从语气中也可以听出康贤王妃与康贤王感情很融洽。   康贤王妃似乎也很得意,问道:“不知道哲妹妹还好?”   薄合哲福了福身,笑道:“多谢王妃惦记,臣妾一切安好。”她比康贤王妃品级低,所以自称臣妾。   康贤王妃打量一番薄合哲,薄合哲穿的也很素净,虽然看起来年纪大一些,但是也有她身上没有的成熟的气息,眼神内敛,似乎还是那个薄家受宠的嫡长女。   康贤王妃心中有些酸楚,她沈家要比薄家强很多,她又嫁了相爱的人,怎么也应该比薄合哲强。   康贤王妃笑道:“听说哲妹妹生了一个小皇子?不知道有没有带过来,我可是给他带了不少礼物呢。”   话音落,众人一时不说话,很明显,康贤王妃不怀好意。   四皇子被李太后抚养的事,大家都明白的,身为皇家媳妇的康贤王妃应该更知道,这是摆明了戳薄合哲的痛处呢。   ☆、第九十五回 王妃有意意在何人   薄合哲觉得虽然康贤王妃表现与康贤王感情很好似的,但是表现的太明显了反而就假了。   若真正恩爱的话,康贤王妃应该在陪伴病重的康贤王而不是在这里赏花。   薄合哲淡淡的笑道:“王妃有所不知,太后娘娘甚是喜爱四皇子,还给四皇子赐名了,因此四皇子一直陪在太后娘娘身旁呢。”顿了下,拿出手绢擦擦眼角,道:“倒是王妃辛苦了,不知道王爷怎么样了?”   康贤王妃也是淡淡的笑道:“打我嫁给王爷就知道王爷的身子不好,并不辛苦,王爷能多活一时就是老天爷对我的垂怜。”康贤王妃并没有露出不高兴的样子,反而使一往情深的样子,倒让人惊讶。   君妃赞叹道:“王爷与王妃的感情真是令人歆羡。”   薄合哲看见康贤王妃听了这话眼中并没有喜悦,心中有些明白,也跟着道:“听说王爷为了王妃没有任何妾室,王爷果然重情义。真是神仙眷侣”   康贤王妃面上已经没有笑意,眼神冰冷,只是道:“是啊,可见福无双至。”然后又道:“不说这些了,来,去花房看看王爷养的荷花莲花。”   君妃与薄合哲相视一眼,看来康贤王与王妃的感情并没有众人说的感情那么好。   薄合哲心中其实很是吃惊,当初康贤王妃为了嫁给康贤王不惜与沈家反目,私下设了计策才嫁给康贤王的,按理说如愿以偿不应该是现在的模样,完全不担心康贤王的身体的样子。   不知道这康贤王妃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这花房是依水而建,颇有些江南小桥流水的样子。   连岚良妤忍不住赞叹道:“王爷果然是爱花之人。”   康贤王妃笑了道:“王爷将精力都放在花上了。”这句话说得倒是有些抱怨,康贤王妃紧接着道:“你们来的不是时候,若是早来之日还能看到牡丹花。”   君妃道:“牡丹花,这个时节怕是过了吧。”   康贤王妃笑道:“在冰房里养的,还有早菊,为了这几盆花,这一路上也很是折腾,四处找冰。最后只剩下十八盆牡丹花,十二盆菊花,已经送到宫里了。”   正说着前面就过来个小太监,是福安。   君妃有些惊讶,连忙问道:“莫非陛下也在?“   福安行完礼后道:“陛下与康贤王在里面赏花。”   君妃看向康贤王妃,若是陛下与康贤王在的话,她们来就极其不合适了,今日是康贤王妃安排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疏漏?   康贤王妃并不惊讶,问福安:“不知陛下有什么安排?”   福安回道:“圣上请王妃并诸位娘娘小主继续赏花,不必有顾虑。”   康贤王妃沉吟下,问道:“陛下与王爷去别处了?”   福安道:“是的。”   康贤王妃继续问道:“去何处了?”语气倒是极为熟稔。   薄合哲惊讶的看了眼康贤王妃,这个康贤王妃心里到底想什么?见到陛下,康贤王妃因为有康贤王在勉强不用回避,她们却都要回避的,而魏宪与康贤王也已经先行离开了,康贤王妃又在这里追问,实在是不得体,这康贤王妃醉翁不在酒啊。   福安平静的回道:“小的不知。”说完后便退到一旁。   薄合哲等人哪一个不是人精,谁还看不出来康贤王妃不对劲?这赏花也无知无趣了。   约有一刻钟,便散了。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离开前,小姚才人冷哼了句:“又是个贱人。”   君妃回头狠狠的瞪了眼小姚才人,道:“莫非你想留在这里?”   小姚才人不敢再说什么。   薄合哲则回玲珑双阁。   玲珑双阁在的位置比较偏,薄合哲也不着急,带着笑嫣沿着湖边走,颇为清凉。   心中倒是没有多想康贤王妃,康贤王妃无论打的什么主意,首先就要过她家王爷的眼,在薄合哲看,魏宪与康贤王的感情还是不错的,魏宪更不会为了个女人与兄弟阋墙的。   只是不知道康贤王病重到如何地步又是怎样的心性。   薄合哲一叹,不再想这些,只是看着湖水,心情平静许多,大朵大朵的荷叶连成一片,微风吹来,随风摇曳,高高挺立。   薄合哲忍不住道:“这满眼的绿意倒是生机勃勃。”   “娘娘这是不喜欢康贤王养的荷花。”一个清澈的声音。   薄合哲一听这声音与魏宪不同,吓了一跳,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人怕是康贤王,只觉得康贤王甚是不懂礼节,她先到这里远远的见到她不说回避,也应该派个太监过来请她离开。   薄合哲连忙转身,见离得自己十步远站着两个男子,另一个不用说肯定是魏宪,薄合哲送了一口气,深深一福道:“陛下圣安,王爷贵安。”   薄合哲匆匆一瞟,并没有看见康贤王长什么样子,只觉得相对于魏宪来说斯文不少。   那人笑道:“是本王扰了娘娘的雅兴,娘娘请起吧。”又对魏宪道:“皇兄莫怪娘娘,是本王见到美人赏荷,忍不住评点一二。”   薄合哲觉得他说话相当放肆,这算是调戏吧,居然当着魏宪的面,若是碰上死心眼的,非得投湖不可。   不过这康贤王怕是没有她想象的病重,说了这么多话,连咳嗽一声都没有。   魏宪道:“起吧。”   薄合哲才起来,又微微一福,便转身离开,只听见背后康贤王似乎说了句:“……皇兄可别吓到娘娘……”   是他吓到她了,好不。   薄合哲回到玲珑双阁,脑海中响起关于康贤王的传闻,据说是魏宪登上皇位的主要绊脚石,连先帝都很喜欢这位康贤王,若不是康贤王身体不好,怕又是一场血战,这康贤王在魏宪为监国太子后,就远居江南。   薄合哲细细一想,又觉得刚才那人或许不是康贤王,康贤王病重的事应该是属实的,今日这位……而且似乎很是年轻,语气轻浮,声音也很清澈,而且那人说“不喜欢康贤王养的荷花”……   那人不是康贤王,那应该是五王爷。   薄合哲想起前年李太后过寿辰时,带着湛皇子与濯莲公主祝贺的五王爷,身形差不多,看来是她误会了,薄合哲吐出一口气,若是五王爷就好多了。   五王爷是魏宪的胞弟,也是个浪荡不羁的人,说话轻浮谁都知道,那么夸她美人也说的过去,想来魏宪应该不会生气,要怪只能怪他的弟弟是个登徒子。   那,在花房里也有五王爷了?   那,康贤王妃是……   薄合哲不敢想下去,说五王爷放荡不羁算是含蓄的说法,五王爷的入幕之宾可不少,甚至和大长公主有过私情。   这魏家兄弟真是一个比一个的薄情,骨子里一个比一个冷情。   是夜,魏宪在君妃那里吃的晚膳,在岚良妤那里听了小姚才人弹琵琶,最后却来她这里休息……这是宠她呢还是害她呢。   奈何今日薄合哲碰见五王爷,她自己也不好怪别人,也只得小意奉承魏宪。   谁知魏宪见薄合哲这样,反而更加的生气,摔了茶盅。   薄合哲也很是惊讶更加委屈,魏宪这是朝她撒气呢。可是碰见五王爷之事确实怪不着她啊……   薄合哲深吸一口气,道:“陛下可是心情不好?”   魏宪看着薄合哲,嘲讽道:“我看娘娘的心情很是不错呢。”   薄合哲觉得跟这个男人说不清,道:“陛下若是不喜欢让臣妾伺候,宣小姚才人或岚良妤来……”   魏宪站起来淡淡的道:“就要你。”   ☆、第九十六回 心悦君情爱道不明   “就要你。”   这句话说的很轻,说的很淡。   薄合哲心一颤,不知道该说什么,确切的说是不知道是否要相信这随口一说。   薄合哲不理会魏宪,反而蹲下捡摔碎的茶盅。   魏宪低头看着薄合哲,薄合哲的手有些颤抖,魏宪想扶起薄合哲,却也没有动,刚才那句话他说的时候确实是无意,但是现在细细想来却是早就有心。   就要她……   算是冲动,算是心动。   他堂堂一国之君怎么会只有一个女人呢?   他如此宠爱贵淑妃都没有想过只有贵淑妃一个女人。   魏宪坐下,渐渐冷静下来,刚才是他太冲动。   魏寅(五王爷)行事无章法冲动,好美色,他是知道的,魏寅也不是没有点评过他的妃嫔,只是这次……   那时薄合哲一身淡青色宫装,头上只插着珍珠簪,走在湖边,身姿柔美秀雅,其实那个距离是看不仔细薄合哲的相貌的,但是薄合哲举手投足散发着一丝飘逸之气,似乎天下独存她一人,即便如此她也云淡风轻,那分淡然如一抹清风,温柔却一闪而过。   其实最初魏寅并没有看见薄合哲,是他看着出神,才引着魏寅瞧见薄合哲。   魏宪长出一口气,在低头看薄合哲,薄合哲一身米黄色细棉长袍,一头长长的青丝倾泻在腰间,身影单薄,依然是那份淡然。   上午他第一次有挖出魏寅眼睛的冲动,薄合哲的特别只有他能看出。   想到这,魏宪心头又堵了一口气,薄合哲是否也如他一般想占有对方。   薄合哲刚刚还提议宣岚良妤与小姚才人过来!   魏宪猛的拉起薄合哲,冷声问道:“你在想什么?”这次却是真心问的,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为他生了一个孩子,是他的嫔妃,他却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之前魏宪还能摸清薄合哲的心思,无非是争宠无非是子嗣……现在当薄合哲都有了的时候,他反而不知道薄合哲还要什么?   薄合哲一愣,紧接着手微微一用力,受伤的瓷片划破她的手掌。   魏宪低头瞟了一眼,冷笑道:“故意的?就这么不想见我?”   薄合哲也板着脸,眼中雾气蒙蒙的,她根本就不明白这人在气什么,谁都知道五皇子的性子,谁都知道上午的事是个意外,她已经笑意奉承,他还想怎么样?   薄合哲看着手中的血红,看着严重,不过一个划痕而已,这划痕却如心中的一道痕,不注意时没什么,一旦注意却痒痒的疼疼的。   她和他之前的距离就是这样的,从身份上来说看似远实则要近并不难,不过是耍心计的事,但是两人的心却越来越远,或者从来都没有近过,离的太近就把对方划伤了。   她是帝王妃,她是商人之女,她是用银子换来入宫的……   魏宪见薄合哲不说话,压抑着心中的怒过,紧紧的攥着薄合哲,冷声问道:“朕在问你话,你在想什么?”   薄合哲一叹,道:“好不公平。”   “什么?”魏宪一愣。   薄合哲抬头看向魏宪,道:“不公平。”   魏宪看着薄合哲的眼睛,觉得之前的薄合哲又回来了,或许只有在与他争吵的时候,薄合哲才能表现出最真实的自己?   薄合哲忍着泪,她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哭,当时四皇子被抱走时她没有掉过半滴泪,怎么能在这个男人面前掉泪。   薄合哲深吸一口气道:“您是陛下,您说臣妾想什么臣妾就想什么,臣妾不敢有其他想法。”   这个男人总是在束手无策的时候就拿皇帝的身份来压她,她承认,她懦弱她胆小她贪恋权势,在皇权面前她不敢有质疑,稍稍一步错,就怕自己不受宠,就担心牵连到家族。   魏宪生气的看着她,想了半天,最后还是道:“你知道就好。你,不能有其他想法。”看向她流血的手,将她手中的瓷片扔在地上,抓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舔了一下道:“你连伤害自己的权利都没有!”   薄合哲泪无声的流下来。   魏宪上前吻掉薄合哲的泪水:“你也不准哭,不准流泪。”   薄合哲恨的直发抖。   魏宪搂住薄合哲,道:“你觉得不公平就向上爬吧,这就是皇权。”   薄合哲在魏宪的怀来无声的流泪,她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哭。   第二日,薄合哲便以手伤躲在玲珑双阁里,君妃那里倒是亲自派语嫣说了一下,无非是手伤不能与君妃一同骑马了之类的。   事实上,薄合哲手伤是魏宪亲自向君妃说过的。   君妃听了宫人的回禀,转身笑着对魏宪道:“怪不得陛下和皇后娘娘喜欢哲修媛,果然是个周全的人。”   魏宪无奈道:“太过周全了。”君妃对魏宪颇有些红颜知己的意思,魏宪对君妃也喜欢多说点。   君妃笑道:“男人就是这样,要端庄的又得知情趣的还得懂礼,这些都占全了又非要说人家太过周全,人家真性情的时候陛下说人家蠢,现在历练出来了,陛下又觉得看不清人家,真是难伺候。”   魏宪听了,也忍不住笑道:“朕看君妃娘娘是最好的。”   君妃瞟了眼魏宪道:“本宫可没有那么周全。”顿了下,忍不住劝导:“陛下何苦为难哲修媛?她年纪小,独自在这宫里,又没有什么背景,自然会小心翼翼的,陛下要看她真性情,当初又何苦……”又何苦磋磨她?薄合哲现在这样还不都是魏宪一手教出来的。   魏宪摆摆手,不乐意听这些。   这些他都知道,只是他心中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这一两句就说清的。   君妃见魏宪不说话了,想了下,道:“陛下可愿意陪臣妾一同骑马?”   魏宪刚想拒绝,君妃就继续道:“本宫知道,陛下有了新人就看不得我们这些老人,唉,君王多薄情……”   这句话说的是心里话,她能在魏宪身旁怕也只是因为陛下不会把她当成黛妃之流只会争宠的女子。   君王多薄情,他从来都不会知道他的行为会让别人多么受伤。   君妃迅速的收起心中难得感伤,在这个后宫,如果自己再不想看点,怕更没有乐趣了,魏宪既然不喜欢她,她就得自己找乐子。   魏宪心中本就不高兴,听君妃这样说,更是不高兴了,抬眼看着君妃,君妃一身黑色骑马装,不施粉黛,不戴首饰,很是飒爽英姿,眼中带着笑意瞅着他,魏宪忍不住道:“爱妃若是一男子该多好?”   君妃甩了下马鞭,道:“陛下到底去不去?”   魏宪哈哈笑道:“走吧,几年未一同骑马,不知道爱妃的骑术长进了没有?”   君妃骄傲的抬起头,道:“陛下还是担心自己的身手吧。”   魏宪看君妃的样子,心中也多了几分高兴,合宫里就君妃的性子最好,直爽宽厚,魏宪不想让君妃生子,一来正如君妃所想,与她父亲有关,还有一点,就是,君妃若是生了孩子怕是也有了私心。   魏宪这样一想也忍不住笑了,正如君妃说的,人多不知足,君妃如此好的性格,他却因为这个原因不给她孩子,似乎太自私……   魏宪一叹,再等等吧,佑安大将军就要回朝了。   魏宪道:“朕记得你有见桃红色的骑装怎得不穿?”   君妃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魏宪,魏宪才想到庄和皇后掌凤权后,后宫嫔妃穿桃红、海棠红的少了很多,笑道:“这里穿穿无妨。”   当魏宪想宠爱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飘乎乎的感觉,要不当年戚美人也不会那样行事。   君妃无奈一笑,道:“陛下,康贤王与王妃还在隐园……”康贤王病重,她穿红不合适。   魏宪拍了下脑门道:“是朕忘了。”   君妃笑道:“陛下,请吧……”   ******   跑马场,魏宪与君妃跑了两圈,魏宪道:“爱妃的骑术越来越精湛,难怪湛儿嚷着让你教他骑术。”   君妃笑道:“陛下谬赞了,不过比寻常女子强些,教湛皇子骑术的可是臣妾的老师,骑术闻名天下的张太傅,湛皇子还敢嚷着让臣妾教?”君妃对湛皇子也颇为喜欢,所以言语上并没有估计,如说自家侄儿般。   魏宪哈哈笑道:“回头朕得与张太傅好好说说湛儿。”   君妃道:“那陛下可不要对湛皇子说是臣妾说的。”   正说着,又听见一阵马蹄声,回头一看,是一个穿嫩黄色骑装的女子。   魏宪敛起笑意,道:“有人可不在意康贤王病重呢。”   这女子姿势熟练,看起来也是经常骑马的,这人正是康贤王妃。   康贤王妃笑道:“陛下圣安,娘娘贵安。”   魏宪并不说话,君妃笑道:“没想到王妃也喜欢骑马。”   康贤王妃笑道:“说来王爷才是骑马好手,我这骑术可是王爷亲手教的。”   君妃道:“那果然是高手。”   康贤王妃继续笑道:“不过高手可是陛下呢,王爷的骑术据说是陛下教的。”   魏宪淡淡的道:“王妃言重了。”他比康贤王不过大三四岁,说教太重了。   君妃笑道:“不知道王妃可有兴趣来一场?”   康贤王妃看向魏宪,魏宪道:“爱妃好好陪着王妃骑马,朕去看看康贤王如何了。”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就戳中康贤王妃的软肋了,康贤王妃脸色苍白。   魏宪头也不回的离开跑马场。   ☆、第九十七回 不语私情心怀旧情   疏圃园。   疏圃园算是隐园中最大的一个院子,但是这里没有人住过,用他母后的话说就是宫里就住着大院子,到这里还要将自己圈进来么?   院子越大越显得人少。   康贤王是被抬着进入园子的,一进隐园,就住在疏圃园方便,他也就将康贤王与王妃安排在疏圃园了。   魏宪慢慢的打量疏圃园的景色,文气清雅,与康贤王妃的气质倒是有些像,这屋子住人住久了,就有了人的气息。   魏宪并不喜,这清雅透着几分做作,想将这里打理成南方园林,也要看这里合适不合适。   魏宪穿过大厅,进入一个小佛堂,里面摆着康贤王的牌位。   康贤王刚到园子不到三天就殁了。   魏宪一叹。   他见过许多死人,也经历过许多亲人的去世。他杀过很多人,也有很多人想杀他,他身边的人也有很多被人杀死。   孝元太后,他的母后,是生生被先帝和先帝的那些妃嫔磨死的,那时候他的心中只有恨。   母后出身大家,说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不为过,只可惜先帝从来都不喜欢母后,也不算可惜,他觉得先帝根本配不上母后,或许先帝内心中也是这样自卑的吧。   先帝还是王爷的时候就碌碌无为,不过熬到魏广帝(魏宪的爷爷)老死,才上位的。   登基后更是毫无顾忌的广纳嫔妃,那些嫔妃总是喜欢来坤宁宫,显示着自己的宠爱……   母后就这么被这些人磨死了。   先帝是病死的,苟延残喘多年,最终在他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一句话也没有说,他也一句话没有说。   他心中没有多少伤心也没有觉得很解恨,先帝在他心中早就死了,死的比母后还要早。   福皇子的死是他意料之中的,心中虽然接受却多了几分世事无常的感概,就算出身皇子有的时候也是无法摆脱命运。   而现在是康贤王。   康贤王不是他的亲弟弟,但两人一同长大,互为劲敌,只可惜康贤王这身子……   不过若不是因为康贤王从小就身子弱,康贤王还真不见得能长这么大。   康贤王能来隐园,魏宪也很惊讶,他以为他看不到康贤王最后一面。   当年,康贤王的生母曹贵妃在他成为监国太子,先帝病重时,就自戳了,对外只称病逝。   魏宪不知道曹贵妃是否知道什么,但是曹贵妃自戳的原因中应该是有他一部分的,康贤王那时便听从曹贵妃的遗言,远居江南。   而在他登基后了,奉了曹贵妃的敌人李皇贵妃为太后……   恩恩怨怨,在康贤王殁了后一切就随风而去了。   他见到康贤王的时候,康贤王还和以前一样,温文儒雅,只是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笑容也同以前一样的温暖如玉。   “连我也没有想到会再见到陛下。”   “连皇兄都不愿意喊么?”   康贤王笑了下,笑容还没有下去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然后道:“都……咳咳……都这个时候了……咳咳……还在计较这些么?”   “不然计较什么?计较你为什么把自己弄半死不活的?”   康贤王叹口气,脸上却是忍不住的笑意,道:“不是……不是半死不活,是马上就要死了。”   康贤王说的是真话,魏宪也知道,如果康贤王肯好好在江南养病的话,或许还可以多活几个月,现在……   魏宪看着康贤王的灰败的脸,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道:“你好好养病。”   康贤王摇摇头,休息了好一会,才道:“我来,除了亲手将这个交给你,其次就是……”忍住咳嗽道:“就是托你照顾一下王妃。”   魏宪没有接过康贤王手中的玉佩,也不提后半句,而是道:“这东西当初给你了,就是你的了。”   康贤王手摸着那块玉佩,笑道:“我没有子嗣,咳咳……又交给谁?康贤王妃?”   魏宪瞪着康贤王,无奈拿过那块玉佩。   这块玉佩可以命令江南一代的密探。   魏宪道:“好好休息吧。”   康贤王闭上眼,道:“王妃……”康贤王妃为了嫁给他已经和家族闹翻了,他又是个短命的,现在他又将权利都交回魏宪,康贤王妃对于沈家更是废棋子。   魏宪回道:“她嫁给你就应该有这种心理准备。”这个沈十二要死要活的嫁给康贤王,现在后悔了?晚了。   康贤王看向魏宪道:“可是她不知道我……”我对你……   魏宪冷漠的道:“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康贤王看着魏宪不说话。   魏宪想了下道:“只要她不想要太多,以后就让她住这里吧。帮着你照顾这些花。好好休息。”这是他最大的宽限,若是康贤王妃得康贤王喜爱,他或许还会照顾一下。   康贤王点点头,又看了眼魏宪,才闭上眼休息。   没想到那一休息就再也没有醒来,没想到那一眼就是最后一眼。   魏宪闭上眼,康贤王的死让他更加的心痛,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可与他为敌的人。   魏宪笑了,可惜他现在还不能宣布康贤王的死,总要将江南那边处理好才成,也还好李霸王他们就要回来了。   魏宪走出佛堂,对一旁的太监道:“选个吉日,将康贤王的牌位移到上林苑。”   “陛下,何苦在折腾王爷,就让他安心的……”是康贤王妃,看王妃的样子应该是刚刚过来,只是康贤王妃的话还没说完,魏宪就已经走过康贤王妃,他肯在众人面前给她面子,不等于他待见她。   一个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人令人厌烦。   康贤王妃的脸色变的苍白。   玲珑双阁。   薄合哲看着自己被包扎的手,隐隐觉得疼。   一旁的语嫣道:“娘娘放心,不会有疤痕的。”   薄合哲摇摇头,她并不担心这个,这个伤能让她这几日远离魏宪就很好。   她不想见到那个男人!她恨他!   当这层感觉明确的在她脑中出现的时候,她才明白她对魏宪的真实感觉,恨!   薄合哲正想着,就听笑嫣通传:“康贤王妃来看娘娘了,娘娘要见见么?”   这几日薄合哲谁也没见,也没有人来打扰她,虽然岚良妤等人心里一定很好奇,她为何手伤了。   薄合哲想了下,道:“见见吧,请康贤王妃进来。”   薄合哲知道康贤王妃的性子,相当执着,若是不要她不见上一面,怕康贤王妃又想出其他的幺蛾子。   康贤王妃一身浅青色襦裙,看着十分的清爽,只是脸色并不好。   康贤王妃一进来,就道:“听说你手伤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好些了?怎么如此不注意呢?”   薄合哲回道:“多谢王妃挂念,不过是裁纸时不小心割了一下。”   康贤王妃也不过是找个由头,紧接着就道:“能看见你真是太好了,想来宫中不容易吧。”   薄合哲冷笑道:“怕是比不得王妃闲逸。”   康贤王妃愣了下,笑道:“是我说错话了。合哲还是这么的直爽。”   薄合哲笑笑道:“不知道康贤王妃有何事?”   康贤王妃攥了攥拳头,若不是康贤王病重,她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康贤王妃叹气道:“还不是王爷病重,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说着眼睛就红了。   薄合哲也不好赶康贤王妃离开,只是道:“王爷吉人自有天相,王妃不必担心。”薄合哲心中也说不好康贤王妃为何要来。   康贤王妃并无子嗣,若是康贤王殁了,康贤王妃的去留就握住魏宪手中,也难怪康贤王妃努力“讨好”魏宪,只是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康贤王妃无奈的道:“王爷的病,我是知道的,只可惜我没有为他生个一儿半女……”   ☆、第九十八回 双阁中魏宪暗指婚   一儿半女?   薄合哲心里琢磨着这四个字,看着康贤王妃,心中明白康贤王妃的想法了,只是没有想到康贤王妃会和她说,她俩可算不上是朋友。   康贤王妃继续叙述着她与康贤王的恩爱生活,薄合哲只是静静的听着,静静的看着康贤王妃。   人只有在得不到的时候才会忍不住去幻想,去麻木自己,一遍又一遍。   之前这个女人是真的爱康贤王的,那么现在呢?   现在康贤王妃的眼中只有对权利的渴望,或者说并不想成为一个普通的遗孀。   康贤王妃见薄合哲不理会她,笑了下,淡淡的道:“是我话多了,难得见到老朋友。”   薄合哲笑道:“妾身不敢当。”   康贤王妃叹口气道:“看来娘娘还是不肯原谅我之前的事?”   薄合哲盯着康贤王妃,康贤王妃的相貌一点也没有变化,一如十六七岁时的姑娘,纯美稚嫩,心机也如以前那样深沉。   薄合哲回道:“妾身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在这深宫中一日仿佛一年,从前的事已经无影无踪了。”   康贤王妃盯着薄合哲,似乎在思考薄合哲说的是否是真的,薄合哲并不惧怕康贤王妃的目光。   康贤王妃突然笑道:“合哲变了,之前那个冷傲的女子没有了,变成一个普通的深宫……妃子了。”有心机有怨恨,可以委曲求全也可以貌美如花,薄合哲的精气神全靠皇帝是否宠幸。   薄合哲并不在意康贤王妃这样说,康贤王妃没有资格来评价她,薄合哲反而笑道:“王妃还同以前一样,真是羡慕王妃,只有没有经历过世事的洗礼才会如此。”   康贤王见薄合哲油盐不进,想了想道:“前几日圣上已经与王爷商量好了,要过继一名皇子给王爷,本王妃也在同王爷商量是哪位皇子合适呢,三皇子生母低下,五皇子又刚刚出生……”说完得意的看着薄合哲。   薄合哲心咯噔一下,但是好在自己不是那个刚入宫的小女孩,笑道:“康贤王后继有人,王妃也有儿子养老送终,真是可喜可贺。”   康贤王妃好似一口气堵在心头,忍耐住,道:“若真有那一日,哲修媛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总也看不见儿子了。”   薄合哲笑道:“借您吉言。”   康贤王妃转身离开。   薄合哲才收了笑意,手捂着胸口,隐隐的难受,她的儿子倒成了她们手中的筹码!   语嫣小心翼翼的道:“娘娘……四皇子……”   薄合哲不知道是在安慰语嫣还是在说服自己:“没事的,她想抚养四皇子,也得看李太后同意不同意,再说不过是她一家之言,谁知道陛下有没有说过。”   薄合哲如此想来,也放心多了。   康贤王妃最会故弄玄虚。   康贤王妃回到疏圃园后,空荡荡的只有自己一人,只自己坐在房间里生闷气。   她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爱情有错么?   康贤王不爱她,康贤王体弱,这些她都知道,她到现在都没有后悔以前的选择,现在康贤王殁了,她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有错么?   “王妃……”是康贤王妃的贴身侍女,絮儿。   康贤王妃的思路被打断,吓了一跳,絮儿连忙跪下。   康贤王妃挥了挥手,罢了,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问道:“怎么了?”   絮儿回道:“五王爷仍在隐园中,只是住在上林苑中,奴婢打听不到。”   康贤王妃嗯了声,不悦的道:“就这个事?”她本意其实是倾向魏宪的,听多了康贤王夸赞魏宪的话语,她也觉得魏宪应该也如康贤王一般的儒雅,没想到却是个冷面霸道的男人,虽然也迷人,但是这种男人可不如康贤王好把握。她的目标只能转向五王爷了。   相比而言,五王爷稚嫩,虽然花花肠子不少,但是若是降服了也是个不错的依靠。   絮儿连忙道:“奴婢发现五王爷每日傍晚总会去湖边散步。”   康贤王妃挑了下眉,道:“傍晚?”   絮儿回道:“是的,想来是怕偶遇嫔妃,冲撞了娘娘们。”   在隐园里,日入之时(傍晚五点)随行人员包括宫女都不会出居所一步。   康贤王妃笑道:“好了,起来吧。”   得找个机会会会这位五王爷。   大魏朝对待女子虽然严格,但是对待男子则很松宽,因此不乏有男子巧取豪夺之事,民间寡妇出嫁甚少,但是在贵族则很多,总而言之还是男子的一句话。   想先帝,不也是娶过大臣的妻子么?   更甚者当今大长公主也未曾婚嫁,入幕之宾却多的很。   她堂堂王妃改嫁可能困难些,但是当第二个大长公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前提手中得有权。   康贤王妃从怀来掏出一块玉佩,不知道这个值么?   ******   没过几日,就传来李霸王回来的消息。   李霸王真正到京城应该还有三五天,所以这次是躲过众人先来的隐园,随行的还有薄合哲的弟弟薄晟允。   薄合哲很激动,允哥能安全回来就好,阿弥陀佛。   薄合哲兴致勃勃的研究穿什么衣服,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见到薄晟允,但是并不妨碍她的好心情,自从手受伤后已经很少这么高兴了。   没一会,福安就过来禀告圣上两刻钟后过来。   薄合哲就没了挑拣衣服的兴致。   一旁的语嫣小声道:“娘娘,没准能见到允公子呢。”   薄合哲一愣,道:“说的对。”魏宪对她生气了,要不是有事的话估计也不会来。   薄合哲整理好思路,她之前哭泣也是失态,她恨魏宪是一回事,毕竟魏宪是她的衣食父母。   薄合哲想通后,就选了件白色拖地上绣粉荷的长裙,外面是一件白色透明烟罗软纱,发丝微挽,一只白玉珍珠别在头上,鬓边以珍珠点缀。   薄合哲左右照照镜子,想到康贤王妃说她变的像普通宫妃了,薄合哲冷笑下,她倒觉得是身上多了些女人味,女孩和女人是不同的,不是谁身上都会一直有女孩的感觉的。   薄合哲愣了下,一边戴上珍珠耳钉,一边琢磨着康贤王妃,没准这康贤王妃真的是……   正想着就听见上楼的脚步声已经请安的声音。   薄合哲等到魏宪进来的时候,稳稳的深蹲下,道:“陛下圣安。”   魏宪道:“起吧。”   薄合哲站起来到桌旁,到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然后捧给魏宪。   魏宪接过茶盅,抿了一口,直接进入正题:“你弟弟回来了。”   薄合哲不清楚这是魏宪在生气还是不在生气,不管怎样,薄合哲还是笑道:“臣妾知道了,臣妾的弟弟没有给陛下丢脸就好。”   魏宪听薄合哲这样说,道:“看起来你心情不错。”   薄合哲一愣,更不清楚魏宪这是什么意思了,难不成她应该不高兴?   魏宪见薄合哲一脸茫然的神情,道:“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薄合哲回道:“已经好多了,只是留了一个细细的疤痕。”   魏宪道:“伸过来,朕看看。”   薄合哲伸手过去,今天魏宪有些奇怪,说不生气了但是看起来不像,说生气呢却又来见她。   魏宪握住薄合哲的手,细细打量,一道红痕直接穿掌而过,魏宪不高兴的道:“必须要把这个疤痕养没。”   薄合哲想了下,才明白这个红痕不细看可能会看成断掌,道:“医女说过几日就会没了,只是别吹到风别沾到水。”   魏宪点点头,想了下,道:“朕会叫你弟弟过来看你的。”   薄合哲惊讶的看着魏宪,道:“谢主隆恩。”   魏宪并不理会薄合哲,又问道:“你弟弟的婚事可有安排。”   薄合哲迅速的冷静下来,魏宪这不仅是算计薄晟允的婚姻,也直接算计到薄家的以后了,将来这薄家不见得姓什么呢。   魏宪道:“你放心,薄家要是真有本事,朕也不会巧取豪夺的。”这算是表明他确实惦记上薄家了。   薄合哲想了下,就算她不说,魏宪也能查到的,魏宪心里怕是觉得,能问她就算是给她面子了。   薄合哲道:“并没有打算,不过希望和姜家联姻……”   魏宪想了想道:“姜家……也好,那就姜家吧。年底前就去姜家提亲吧。”   薄合哲问道:“姜家哪位小姐呢?”   魏宪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道:“你们自己选吧。你弟弟这次办差不错,就算是奖励吧,若是选中朕预备好的,也只能说你们眼光好了。”   薄合哲这才确定魏宪应该是心情好的,只是魏宪的心情好是建立在她的不好上,薄合哲敢怒不敢言,只是问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见一下允哥……”趁热打铁,万一魏宪翻脸不认人就不好了。   魏宪绝对能做出来!   魏宪道:“三日后吧。就在玲珑双阁。”   “是,陛下。臣妾遵旨。”上升到旨意上,魏宪总不会反悔的。   魏宪并不在意薄合哲的这点小聪明,他本来就没有打算反悔。   魏宪并没有留在玲珑双阁,看来就是专门说这件事的,薄合哲不再琢磨魏宪,而是思考要对薄晟允都说些什么,想来两人见面时间是不长的。   ☆、第九十九回 姐弟相见兄弟情深   三日后,巳时(上午九点)。   薄合哲坐在大厅里,心中很是急,想着薄晟允可能还要先去魏宪那里,不见得就马上过来,又琢磨着怎么不着痕迹的和薄晟允说迎娶姜家女的事……   约有一刻钟,就听见上楼的声音,两个人,一轻一重,轻的应该是太监,后面的应该是薄晟允。   薄合哲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一旁的宫女打算将准备屏风搬到前面,薄合哲不悦的比了下手势。   待到人上来,正是福安和薄晟允。   福安行礼道:“娘娘贵安,咱家将允公子带过来了,陛下说让娘娘和公子好好说会话。”话音落,除去语嫣,其他宫人都退下了。   薄合哲站起来,轻轻一福,笑道:“谢陛下圣恩。”语嫣自是上前给了福安赏钱。   只是福安并不走,薄合哲无心理会福安,这里有个魏宪的人,她才安心。   薄合哲刚才就一直打量薄晟允,薄晟允现在已经十七,想来是因为在外面,所以个子抽的很高,虽然瘦但是并不瘦弱,倒是肤色有些黑了,因为薄晟允一直低着头,所以薄合哲看不清薄晟允的相貌。   薄合哲叹口气,向语嫣使了个眼色,语嫣与福安上前将摆到薄合哲前面。   薄晟允才上前一步行礼道:“参见哲修媛娘娘,娘娘贵安。”   薄合哲摆手道:“快起来。赐坐。”   待到薄晟允坐下,薄合哲才看见些薄晟允的面容,笑道:“允哥儿越来越俊朗了,若不是黑些,怕是更清秀。”   说俊朗不过是好听些,其实薄晟允有些男生女相,很是俊美。   薄晟允笑道:“姐姐千万别寒掺弟弟。”   薄合哲听薄晟允喊她姐姐,心中更是高兴,道:“出海一趟可累?也没问你吃过饭了么?我这里备了些你爱吃的点心,过会让他们给你带过去……”   薄合哲只觉自己还在家中……   薄晟允也是感慨万分,他在外面历练几年,见过滔天的富贵,也见过食不果腹的人家,更是见过那等为了荣华富贵抛弃妻子的人……   见得多了,就越发的想念儿时的单纯。   薄晟允道:“多谢姐姐。”   两人一时无言,薄合哲连忙道:“父亲母亲还好?合端怎么样了。”她在宫中不说见到家人,连送封家书也难,薄家递家书进来不过是一个好字,她送家书出去却逃不过一个恩字,这三年来不过写过两回家书,一回是生了四皇子,一回是晋封哲修媛。   薄晟允道:“父亲很好,待母亲也好,一心只在生意上,就是母亲独掌后院太辛苦了,还好有平哥儿在,平哥聪明伶俐,孝顺母亲。”薄晟允并没有说薄合端,这个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带过的。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但是薄合哲却听出其他来,父亲没有再纳妾,母亲辛苦,那就要薄晟允这个嫡长子娶亲帮母亲,平哥是父亲最后一个小妾生的孩子,一直养在母亲身边,既然孝顺母亲又聪明伶俐,可以委以重任。   那些想法不过是在薄合哲的脑中一闪而过,薄合哲已经有了想法,笑道:“父亲年纪大了,你多劝着点父亲,多歇歇,喝喝茶,赏赏花的,别累到。平哥乖巧就好,留他在母亲身边我也放心了。你也该娶个媳妇回去帮帮母亲了,可有看上的?”   这意思就是薄家低调点,不用再挣那些银子了。   薄晟允腼腆一笑道:“弟弟身旁虽然有人伺候着,但是也是从小伺候我的人,弟弟一心搏家业,无心这些,父亲母亲并不在京城,父亲母亲已经来信让我听姐姐,还请姐姐做主。”说着站起来深深作了一个揖。   薄合哲见薄晟允这样,就知道他那边也接到消息了,那她也就好说了,薄合哲笑道:“如此也好,我本来是想写信告诉父亲母亲的,既然你在,就你去信吧。”薄合哲想了下,道:“听闻姜家女子豆蔻年华,贤良淑德。”   姜家就是姜美人的娘家,算是没落世家,对于薄家来说算是高攀,但是与姜家也不算低嫁,说门当户对也差不多。   薄合哲捉摸着几日,怕魏宪也是有想让她与姜美人结党的意思,只是具体是为什么,薄合哲想不出来。   薄晟允早就听闻过姜家,这姜家当年也想与薄四爷结亲着,只是因为姜家小姐夭折作罢。   薄晟允想了下,道:“不知道姐姐可看上哪位女子?”   薄合哲笑道:“这可是为你选妻,又不是我娶妻。”顿了下道:“我在宫中对外面知道的甚少,只听说过姜六小姐的才名与姜九小姐的美名,你自己看着办吧。只是这两位小姐还在深闺中,万万不可挑三拣四,传出去可是害了这两位小姐。”   薄晟允回道:“弟弟明白的。”   薄合哲长出一口气,这两人是她从魏宪给的名单中挑出来的,都是姜家嫡系的女儿,这两人并非才貌顶尖,但是各有各的好处。   就看薄晟允了。   薄合哲又问道:“合端也该准备婚事了吧。”   合端今年已经及笄,李霸王又回来了,怕是过完年就成亲了。   薄晟允回道:“是的,正准备呢,姐姐不必担心合端,她那有我呢。”顿了下,道:“弟弟与李霸王共事两年,李霸王虽行事不遵章法,但是性子直爽,姐姐放心。”说完抬头看了眼屏风内的薄合哲。   他并没有看见薄合哲的样子,但是从屏风外看,隐隐可以看见薄合哲穿的是一件青色宫装,身形看似是比已经高了一点,但似乎也瘦了一点。   薄合哲知道薄晟允这是让她放心呢,薄晟允应该是比较了解李霸王的,他说没事,她最少可以放一半的心。   薄合哲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   薄晟允看了看天色,笑道:“弟弟从藩国带来些小玩意,都是不值钱的,姐姐随意赏人或是赏玩皆可。”   薄合哲道:“让你费心了。”   薄晟允笑笑,抿了一口茶,掩去眼中的不舍,然后又道:“里面也有些小孩子的玩意,当时弟弟不知道姐姐生的是皇子,也有些小女孩的玩意……”   薄合哲只觉得雾气蒙蒙的,薄晟允这是告诉她,下把生个公主,或许就能养在身边了,薄合哲笑道:“好,好。今日就不多说了,你好好为圣上办差……”   薄晟允行礼道:“草民告退,娘娘保重。”   薄合哲想站起来,只觉得两脚沉沉的,只对语嫣道:“语嫣,送允哥儿下去吧……”   薄晟允在听到允哥儿二字的时候脚步顿了下,又转身行了一礼,才离开。   福安对薄合哲道:“娘娘,咱家也告退了。”他这是特意留出一点时间,让语嫣将薄合哲的一些东西给薄晟允。   薄合哲收回满脸的悲伤,笑道:“有劳福公公了。”   待到福安走后,薄合哲靠在椅子上,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似乎是抽空了似的。   等到语嫣上来,扶着薄合哲进入房间,薄合哲才好些,问道:“东西可给了允哥儿?”   语嫣回道:“已经给了。”   薄合哲道:“本宫休息一下,你出去吧。”   语嫣浅浅一福,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魏宪也在上林苑与亲弟弟五王爷谈话,只是他们的氛围远远差于薄合哲与薄晟允。   五王爷单膝跪地,魏宪满脸寒色,盯着五王爷,许久,才道:“你可真有本事,不过这么几天就把沈十二哄到床上了。”   沈十二就是康贤王妃,魏宪嫌弃康贤王妃这个几个字侮辱了康贤王,所以私底下一直称为沈十二。   五王爷小声道:“皇兄,她自己爬上来的,跟本王没有关……”   话还没说完就被魏宪一觉踹倒在地。   五王爷出生后,没几个月,孝元皇后就去世了。   魏宪为了把五王爷养活没有少费心思,魏宪自然不会让五王爷被别人抚养,但是后宫总要有人接应,他才与李太后打了交道。   先帝虽然不喜皇后与魏宪,但是对于还是襁褓中的五王爷倒没有什么恶意,总是希望养大的,但是却没有管教过五王爷。   魏宪可以说是长兄如父,对五王爷多少有些严厉,但也不限制五王爷干些没用的事,就连和大长公主的私情,魏宪都没有关,但是对上那个康贤王妃,魏宪就不能准了,倒是找一个不错些的女人……   五王爷又跪好,见魏宪真生气了,讨好的道:“皇兄,真不是本王……”魏宪瞪了眼五王爷,五王爷连忙改口道:“真不是我哄她的,是她自己……”   魏宪怒道:“就算是她自己,你就这么往套里钻么?”   五王爷回道:“皇兄防心,本……我知道的,您见过谁把我坑过?我也不过是逢场作戏。”   魏宪道:“用不着你和她做戏,以后没有她这个人了……”   五王爷连忙道:“皇兄,万万不可,康贤王刚没,王妃又没了……肯定会传出皇兄苛待皇弟。”   魏宪道:“你知道就好,这事你不用管。”   五王爷看魏宪主意已定,连忙道:“皇兄,那个女人身上有玉佩,与我身上的一样。”   ☆、第一百回 春风亭见君妃策马   玉佩?   魏宪挑了一下眉,站起来走到五王爷面前,蹲下,眯着眼看着五王爷,对他道:“我会因为一块玉佩,就把你卖了?就会认为你哄她爬上你的床有理?”   五王爷满头的冷汗,他知道魏宪生气了,这后果可是很严重,五王爷连忙告饶道:“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魏宪狠狠瞪了眼五王爷,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他生气并不是因为五王爷与沈十二有私,而是五王爷是与康贤王的妻子有私……   虽然他不齿沈十二,但是不得不承认,沈十二是康贤王的额妻子。   魏宪想了下,道:“你明日就离开隐园,去江南。以后不准再和康贤王妃有任何来往。”   五王爷想说什么,见到魏宪瞪着他,无奈点头应下,如果不是康贤王妃就可以有来往?不过五王爷不敢问,只道:“具体去哪了?办什么差?”   魏宪道:“会有人把你安全送过去的。”顿了下,道:“站起来吧。”   五王爷想了下,还是问道:“沈十二……皇兄不会真的要了结她吧……”   魏宪眯着眼道:“难不成你舍不得?”   五王爷连忙道:“不是,我是真的担心皇兄的名声,虽说让沈十二殉情也说的过去,只是犯不着为她这么兴师动众,她身上的东西好歹查查。”   魏宪冷冷的看着五王爷。   五王爷又继续道:“是真的,只要皇兄一句话,我亲自了结她就成,就是担心皇兄……”   魏宪道:“好了,站起来吧。”   五王爷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沈十二暂且有命活着,也不敢继续问了,只得站起来。   待到五王爷离开后,魏宪揉了揉太阳穴,这小子就知道给他惹事,难不成他传出去与自己的皇嫂有染,名声就会好?   魏宪看见福安早就候在门口,道:“进来吧,他们说什么?”说着坐下看奏折。   福安一字不差的转述一遍,魏宪挥挥手让福安出去后,笑了下,薄合哲这两人倒是谨慎。   魏宪不得不觉得薄家的风水好,养出的儿子女儿都是聪明伶俐的,就连冰清师太这样的庶女也是不简单的。   只是不知道薄晟允会选择哪一个为妻了。   要才还是要色?   他其实让薄晟允娶姜家的女子,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给薄合哲找个助力,这样姜美人只能依附薄合哲了,至于图谋薄家以后的财产只能说是顺带而为的,他也不指望着薄家娶了个媳妇就能改性,徐徐而图之。   现在他的后宫,庄和皇后虽然是个妥当的,但是一来庄和皇后手握大权二来有湛皇子,行事难免有偏颇,而且他是肯定不会再宠了。   贵淑妃已经废了。黛妃、君妃明显是两手不沾事的人。其他人基本上都是诸如梵修柔这等女子,就是有那么两个聪明伶俐的,却又威慑力太小。   明年他就要选妃,这个后宫总要有人震一下。   这个人非薄合哲莫属了。   他也很期待薄合哲的表现。   ******   跑马场。   君妃昂首挺胸的骑着马慢跑,刚才已经跑了几圈,有些累了。   “娘娘不再跑几圈?”这是李霸王的声音。   按理说李霸王应该避开她且又是白身,应该向她行礼,但是偏偏这两样都没有做,君妃并不在意后,笑道:“李霸王果然好风采。”   李霸王握拳笑道:“多谢娘娘夸赞,娘娘可再与我赛一圈?“   君妃一来确实是累了,二来……君妃偏头看向一旁的春风亭,岚良妤与小姚才人正在那品茗。   君妃笑道:”不了,本宫已经累了,就不打扰李霸王了。”说毕转身骑马离开。   李霸王并不在意,扬鞭策马。   春风亭上,岚良妤笑道:“娘娘身姿真是飒爽英姿,看的我也想策马一番。”   小姚才人只是看着跑马场不说话。   小姚才人很少说话,颇有点石明妤的气质,只是感觉脸色很阴沉。   岚良妤已经习惯了,并不介意小姚才人不说话。   小姚才人见君妃已经离开了,站起来道:“妾先回去了。”浅浅一福,转身离开。   岚良妤看向跑马场的李霸王,肆意盎然,真是令人羡慕,岚良妤笑了下,也离开春风亭,快走几步追上小姚才人,两人一路上不说话,直到到了玉风馆,岚良妤才对小姚才人笑道:“我闻着姚小主身上似乎有些墨香,莫非近日在抄写经书?”   小姚才人愣了下,道:“妾的字并不好看,所以很少抄写经书,不过是近日念了两本经书罢了。”   岚良妤笑道:“难得来隐园玩,姚小主不要房间里闷的时间太长。”又走进小姚才人身旁小声的道:“不是每个人都如梵修柔那样傻。”   小姚才人面不改色,只是屈膝道:“多谢岚良妤指点。”然后转身离开。   岚良妤回到房间后,将衣服换下来,道:“这件衣服以后不要穿了,也不要和别的衣服放在一起。”顿了下,道:“这次来隐园的衣服就不要带回去了,以后说不好还来呢。”   宫女拿着衣服出去,留下岚良妤一人。   小姚才人身上的墨香不同于不普通的墨香,她好歹懂几分医术,还是能分得开的,想来是和梵修媛身上的香气一样的。   有人要害小姚才人怕是不可能了,或者是想通过小姚才人来害她们?   岚良妤摇摇头。   怕是小姚才人故意的了。   这个人也真是胆子大,宁可自己不孕也不让别人怀孕。   只是不知道这墨香是小姚才人自己制的,还是周惜香给她的。   岚良妤想到周惜香,心情也不大好,好歹是与她一同入宫的,两人不说同吃同住,却也是有些交情的,当初她就提醒过周惜香,梵修柔靠不住的,结果……   话说回来,周惜香并不懂这些个香料的,怕也是上了别人的当。   第二日,五王爷就被送到江南,李霸王与薄晟允也被送出隐园,她们也被告知,三日后回宫。   薄合哲在玲珑双阁看着外面的风景。   语嫣一旁小声道:“娘娘披件披风吧,湖边的风硬。”说完就给薄合哲披上披风。   薄合哲想拒绝,却又想到自己的身子,不知道调养的如何了,也就没有拒绝。   薄合哲望着湖水道:“允哥儿他们出园子了?”   语嫣回道:“是的,已经走了半个时辰吧。”   薄合哲点点头,又问道:“允哥给的东西,能带入宫吗?有僭越的么?”   “你比已经检查了一遍,允公子还是很小心的,没有僭越的。李霸王也带了东西送到宫中,娘娘的东西届时跟着一起送进去,没有问题的。”   薄合哲不再说话,语嫣也退到一旁。   薄合哲继续看向湖水,却发现湖边站着一人……   薄合哲眯着眼睛看了下,确定那人就是魏宪,他怎么在那里?   魏宪就一个人,身旁没有太监服侍。   魏宪也只是静静的看着湖水,薄合哲似乎感觉到魏宪的郑重,魏宪这个人难得这样一本正经。   魏宪在想什么?   薄合哲突然好奇起来,魏宪也会有发愁的时候?   薄合哲想了下,转身道:“本宫出去走走。”   语嫣想阻止却被薄合哲一个眼神制止,她毕竟只是奴婢,她能做的只是给薄合哲多那件衣服。   从玲珑双阁到湖边有一条比较近的通道,是薄合哲这次来才发现的。   不过薄合哲并没有走到魏宪身旁,只是找了个更近的位置看着魏宪,魏宪面无表情,身材挺拔,这样的魏宪看起来还挺相貌堂堂。   其实现在正是个邀宠的机会,倒是可以挽回一下之前两人的争吵。   薄合哲刚想向前一步,康贤王妃就从那边走过来了。   薄合哲笑了下,这康贤王妃来的真是时候。   ☆、第一百零一回 借婚事魏宪点合哲   对于康贤王妃的心思,随行隐园的妃嫔都猜到一二。   可是在小姚才人等人的眼里,康贤王妃若是可怜的,那她们算什么?   最多是康贤王妃年纪轻轻守寡看起来唏嘘些,可是康贤王妃不过二十岁,却已经有了她们争二十年都不见得有的地位了。   康贤王妃何苦跟她们争宠?   康贤王妃一来有从一品夫人的品级,二来有康贤王的府邸,将来圣上开恩过继个孩子,康贤王妃这辈子也就圆满了,连孩子都有人替她生了……   薄合哲一想到过继的事,原本要走,也就站住了。   她这几日看魏宪的样子,琢磨着多半康贤王妃过继孩子的事是康贤王妃胡编的,但是若万一魏宪起了心思,最有可能被过继的确实是四皇子。   薄合哲躲在一旁的林边,姑且听听这二人到底说什么吧。   魏宪见到康贤王妃,难得的没有转身离开。   康贤王妃露出心喜之色,浅笑道:“陛下圣安……陛下,难得有心情过来看湖色。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妾身心烦的时候也喜欢看着湖面,心就莫名其妙的静下来了。”   魏宪不理会康贤王妃,康贤王妃继续道:“王爷也喜欢这样,我们在江南的宅子里就有一处池子,王爷最喜欢在那钓鱼,王爷还说陛下也喜欢钓鱼,妾身当时很是惊讶的呢。”   薄合哲微微皱着眉头,今日的康贤王妃很是不一样,粉色齐胸襦裙,胸上系着淡紫色的绸缎,淡粉色玉簪斜插在发髻里,妙曼身材娇小可人,这康贤王妃似乎比之前妩媚了些许。   从话语听出来,康贤王与魏宪的感情似乎很好。   魏宪淡淡的问道:“康贤王经常向你提起朕?”   康贤王妃没有料到魏宪会理会她,更加的高兴,连忙道:“是的,王爷身子不好,很少离开宅子,平常写写画画要不就是养养花,但是只要和妾身聊天就多是提起陛下。”   魏宪点了下头,看向康贤王妃。   康贤王妃羞涩的低下头。   薄合哲见状,想来她们也不会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开,结果看到身后正是福安,薄合哲吓一跳差点惊呼出来,福安给了一个不要出声音的手势,薄合哲想离开,福安只是行一礼,挡着薄合哲。   薄合哲琢磨着应该是魏宪的意思。   没想到这个福安会是魏宪的心腹。   魏宪身旁是不可能完全没有人的,他身旁会有一名武功高手暗中保护,就算是魏宪不许人跟着,这个人也不能离开魏宪三丈(三丈约等于十米)远。   薄合哲一叹,只等站在这继续“偷听”,只是不知道过一会怎么向魏宪解释。   康贤王妃低着头,轻声道:“陛下……妾身……”   魏宪淡淡的道:“想来康贤王与你聊天的时候很少。”   康贤王妃诧异的抬头看向魏宪。   魏宪扯了下嘴角,以康贤王的性子,怕是很难开口提他的,至于康贤王妃口中的事,并不是康贤王告诉她的,这些事,只要稍稍一打听就会知道的。   他并不喜欢钓鱼,康贤王也不喜欢钓鱼,只是钓鱼是康贤王唯一能承受了的活动。   康贤王妃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喃喃道:“原来陛下知道……”顿了下,叹道:“妾身嫁过去的时候,康贤王已经病的很严重了,并不是很喜欢说话。”   魏宪笑了下,道:“日后你就住在疏圃园吧。”   康贤王妃马上道:“妾身还想给皇嫂和母后请安呢,若不是王爷……妾身早该入宫请安了。”   魏宪道:“不必了。”   康贤王妃愣了下,才道:“是……”   魏宪道:“你不必想着走五王爷的路子,他今日已经离开了。”魏宪说完就要走。   康贤王妃这才露出惊慌的深情,突然跪在地上哭道:“陛下,妾身和五王爷是清白的,妾身没有什么想法,只求陛下过继个皇子,也让王爷也后继有人……陛下……”   薄合哲皱着眉头听,这康贤王妃真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先是谄媚魏宪,然后又装可怜,又想着入宫,发现根本不行之后只能在子嗣上做手脚了。   魏宪看着跪在地上哭的可怜兮兮的康贤王妃,道:“王妃还是先在疏圃园好好的平静下吧,等那些杂念都没有了,朕自然会考虑。”顿了下道:“至于五王爷……想来你很明白,殉情或许你还能有个美名,朕是不会允许,康贤王的名声受到污蔑的。”   康贤王妃的哭声渐渐的小了,她恍然明白从最一开始她就走错路了。   若她安安分分的,或许魏宪还会满足他一些条件,现在……   可是魏宪与康贤王不是不和么?   而且她怀中的玉佩……不行,她现在还不能拿出来,等到魏宪他们找便康贤王府发现没有这块玉佩,就肯定在找她来着!   魏宪见康贤王妃不哭了,便走了。   康贤王妃对着空空的前面,喃喃道:“妾身遵旨。”   薄合哲看了这一场戏后,就被福安带到上林苑,这里她听说过,却从来没有来过,想当年戚美人在这边徘徊的时候,还被魏宪罚在隐园闭门思过,只是因为戚美人有孕而作罢。   薄合哲心中有些不安,却笃定魏宪不会把她怎么样。   他们都在相互利用。   上林苑要比薄合哲想象的要小,看起来似乎就是个书屋而已。   薄合哲并不敢多打量,进了魏宪的书房,就深蹲下去,道:“陛下圣安。”   魏宪拿起奏折看着,随口道:“起吧。”   薄合哲听了这两个字,就完全确定魏宪没有生气,心中还是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薄合哲见魏宪正在看奏折,就不敢走过去为魏宪磨墨,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还好魏宪开口道:“你都听见了?”   薄合哲回道:“臣妾什么都没有听见,不知陛下宣臣妾来有何吩咐?”她偷偷过去倒变成魏宪宣她过去了。   在魏宪与康贤王妃的对话里,最重要的就是康贤王妃与五王爷有私……   薄合哲只能感叹五王爷胆子大。但是也不觉得有什么惊讶,五王爷什么事干不出来。   尤其是康贤王妃是有意的,这就更有可能了,康贤王妃倒是为了以后什么都干的出来。   魏宪无奈笑了下,道:“就你机灵。”   薄合哲发现魏宪心情似乎还不错。   魏宪继续道:“难得见你对朕这么上心啊。”   薄合哲被魏宪这样说,脸色有些火烧火燎的,她虽然最初是打着邀宠的心思,但是确实是好奇魏宪想什么了,好像被魏宪抓了个正着的。   还好魏宪并没有抬头看她,薄合哲连忙道:“臣妾一向都对陛下上心。”   魏宪嗯了声,然后道:“没什么好吩咐你的,哦,想告诉你,你弟弟定了那位姜六小姐,你回宫和姜美人打声招呼吧,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姜六小姐相较于姜九小姐要有些才华。   薄合哲心中一叹,她是希望允哥儿选九小姐,九小姐心思简单些,到了薄家,母亲也好拿捏些。   薄合哲只得屈膝道:“是。”   魏宪这才抬头看向薄合哲,笑道:“你还是不了解男人。”薄合哲不明所以,魏宪站起来走到薄合哲身边,笑道:“看你平常挺了解朕的,怎么到自己弟弟上反而迷糊呢?”   男人虽然好美色,但是向薄晟允这样会继承家业的男子,肯定都会选有助力的女子为妻子,不会只注重女子的。   薄合哲若是不说“一个有才名一个有美名”,薄晟允或许还会考虑考虑。   薄合哲心中叹了口气,无奈道:“臣妾倒是没有想到允哥儿这么好胜。”   魏宪见薄合哲服软了,也安慰道:“妻子太强了,就只会受丈夫宠爱,这样也好,你弟弟的心思不会再内宅的。”   薄合哲听了这话,心中有所悟,在他们男子的眼中,原来妻妾是这样分明的,强弱也是明显的,难怪男子多喜爱柔弱的女子。   她平常与魏宪不说多是对着干,但是两人相处多数是不愉快的,或许原因就在这呢。   太弱了反而太好拿捏太粘手,太强太硬反而咯手。   魏宪了眼薄合哲似乎若有有思,心中舒了一口气,也不怪薄合哲这性子如此,毕竟薄合哲是依照当家主母所培养的,就算有嬷嬷教导,她也不能体会为妃嫔的心思。   在薄合哲眼中,她看到的都是姨娘懦弱没有骨气,薄合哲的心里是不想这样的,让薄合哲软一两分就好似再折她的骨头,就算真折断了却又过于小心翼翼。   这样下去,薄合哲只会成为高妃那样的妃嫔,没有骨头的奴婢。   这也是魏宪琢磨了几日才想到的,他不能忽略薄合哲的出身,像庄和皇后,是从小按照皇子妃王妃教养的,像黛妃,怕是从小就以嫔妃的标准教养,高妃则是从小就是奴婢……   他从小就是被当成太子养的,五王爷从小就是被当成纨绔养的,这都让他们以后不一样。   他不能直接就要求薄合哲像黛妃像君妃,甚至是像庄和皇后。   他必须要教会薄合哲,不然或许有一天他对薄合哲的不同就会变的相同。   他希望薄合哲一直让他感兴趣。   魏宪看了下天色,道:“今晚住在上林苑吧。”   ☆、第一百零二回 红袖添香庄黛密谋   上林苑可以说是隐园的主脉,也是所有人的禁地。   而现在,薄合哲与魏宪正在一起用膳。   薄合哲说不出什么感觉来,她可以感觉到魏宪的示好,也猜到些魏宪为何如此,不禁感叹,魏宪这个人啊,真是能屈能伸,这是薄合哲万万没有想到的。   薄合哲第一次觉得她是不了解魏宪的。   人是矛盾的,她说不好自己是不是爱着魏宪,但是可以确定她是恨魏宪的,她是为家族而在宫中攀爬的,但是也不否认她也是为了魏宪,那么她其实是不恨魏宪的?   薄合哲自己都说不好自己是怎么想的,那么魏宪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么?   这顿饭用的很慢,两人都本着食不言的规矩细嚼慢咽,偶尔两人相视一笑。   薄合哲似乎明白,他们俩是不能靠近的,靠近了两人难免刺伤对付,现在这样就很好。   用膳完毕,魏宪笑道:“留下来吧。”   宫灯下,薄合哲妩媚一笑,梨涡轻陷,美不胜收,福下身道:“谢陛下恩典。”   魏宪揽起薄合哲,唇轻轻的印在薄合哲的唇边,薄合哲低下头。   魏宪只是亲了这一下,就抬起头,将薄合哲的垂下来的一绺头发抿到耳后。   魏宪的温柔的让人沦陷……   魏宪拍了拍薄合哲的单薄的肩膀,笑道:“与朕一同练字吧,不知道你的字有没有进展。”   薄合哲帮魏宪铺好纸,一边磨墨一边道:“臣妾最近练的瘦金体。”   魏宪一听,大笑道:“好你个哲卿。”   当初魏宪曾经说过薄合哲的字太过锋利,意思是希望薄合哲做人练字都圆润些,薄合哲不但不听,反而反其道而行。   瘦金体瘦挺爽利、侧锋如兰竹,转折处可明显见到藏锋,露锋等运转提顿痕迹……   不过写这字不仅需要极高的书法功力,还需要神闲气定的心境。   魏宪笑了一阵道:“随你吧。”   薄合哲继续为魏宪磨墨,魏宪写完一张后,就为魏宪换纸铺纸,两人配合也算默契。   直到一个时辰后,魏宪才练完字。   薄合哲又扶持魏宪洗漱更衣,等到魏宪躺在床上,想拿一本书看时,薄合哲笑道:“臣妾为陛下读吧。”   魏宪笑了下,抬起手,将书递给薄合哲。   魏宪现在只是一身黄色中衣,头发披散,细致如白瓷的肌肤,乌黑深邃的眼眸,带着淡淡的笑意,高挺的鼻梁,肖薄轻抿的唇,无一不张扬着高贵与薄情。   薄合哲恍惚了下,皆过书,见是一本关于农务的书籍,大概扫一眼,然后慢慢的为魏宪念。   魏宪闭上眼听着,薄合哲声音似娇莺初啭……   过了好一会,魏宪才发现他完全没有听进去薄合哲念的东西,魏宪慢慢的抬手,抚着薄合哲的脸庞。   薄合哲停下。   魏宪觉得薄合哲的脸庞微凉,将薄合哲抱入怀中,揉着薄合哲的青丝。   薄合哲放下书籍,缩到魏宪的怀里,两人都不说话,只是互相搂着,似乎相互慰藉。   薄合哲颇希望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温暖的怀抱,安静的时光……   *****   三日后,坤宁宫。   庄和皇后细细装扮着自己,金黄色绣着凤凰的云烟衫,逶迤拖地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头上戴着五凤朝阳挂珠钗,气质雍容贵气。   一旁的女官笑道:“娘娘的皮肤居然如二八年华的姑娘一样,真是令奴婢羡慕。”   庄和皇后瞟了眼女官,嗔道:“原来你也会阿谀奉承。”上铜镜前走了一步,细细的看自己的皮肤,道:“还是老了啊。”   女官福了下身,道:“娘娘恕罪,不过奴婢说的可是真话。”说毕帮着庄和皇后整理衣服,又接着道:“娘娘不是老了,是越来越有气势了,貌如二八少女,但是身上的气势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奴婢看娘娘就是为皇后而托生的。”   “胡言乱语,这些话可能不说,下次再有可不饶你。”庄和皇后话虽这样说,但是却笑得合不拢嘴。   过会进来一名女官。   庄和皇后问道:“坤宁宫大殿可准备好?”她向来不喜欢用嬷嬷,那些从宫里历练出来的油渣最是令人厌腻,这次魏宪回来并不去慈宁宫,而是先来坤宁宫,再有她代魏宪去慈宁宫回禀一声。   李太后现在只是太后了,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已经准备安妥,已经有小主过来等待呢。”   庄和皇后淡淡的问道:“陛下还有多长时间到?”   “刚刚从隐园启程,想来下午才能到。”   庄和皇后笑了下,道:“那这些小主有的等了,让人好好招待着,别看着她们年纪小,就在本宫的坤宁宫作践她们。”要作践也不能在坤宁宫。   女官回道:“是。”说完后并不走。   庄和皇后问道:“还有什么事?”   轻声道:“前两日,陛下在上林苑宠幸了哲修媛。”   庄和皇后收起笑容,挥了挥手,那名女官才下去。   她以前倒是陪着魏宪去过隐园,只是那时她还是太子妃,作为皇后后,她没有去过,但是她是知道上林苑的,那个地方她也去过。   去了那里就算是魏宪的心腹了。   那现在魏宪是何意?她知道魏宪宠爱薄合哲多是为了树靶子,可是真的只是树靶子么?   魏宪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心思缜密,不管怎样,也没有必要让薄合哲去上林苑的。   庄和皇后似乎想到她刚嫁给魏宪时,魏宪是怎样宠爱贵淑妃的……   庄和皇后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端庄大气,只是少了些妩媚,身上丝毫没有稚嫩的气息,庄和皇后长舒一口气,道:“没了个贵淑妃来了个哲修媛。”   那女官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庄和皇后,见庄和皇后只是露出感叹并没有生气,就轻声劝道:“贵淑妃娘娘在得宠,现在也幽禁在神仙殿,小小哲修媛,娘娘何必看在眼里。”   庄和皇后听了这话,看向那名女官,眼中露出不悦。   女官一惊,忙跪下请罪。   庄和皇后道:“本宫要是以后在外面听见这种话的传言,第一个就先割了你的舌头。出去吧。”   女官连忙跪行出去。   庄和皇后走在梳妆台上一叹,她倒希望自己还是王妃,那时候她还能被魏宪宠爱……   现在她越在高处,就越明白,为了湛皇子,魏宪也不能宠爱她,只可以尊重她,她的湛皇子……   庄和皇后站起来,走到一旁的书桌上,拿起一张名单,死死的盯着上面的一个名字。   而她的家族,却还在贪心,有了她这个皇后,有了出阁读书的湛皇子还不够,还想得一宠妃么?   庄和皇后闭上眼,罢了,这些人就交给薄合哲斗吧,魏宪想宠幸谁就宠幸谁吧。   她只能等待,只能忍耐,等到她的湛皇子年纪再大些,她就放心了。   正想着黛妃求见。   庄和皇后自然是叫人请过来,黛妃可是她的一大臂膀,但是黛妃的品级也就到头了,或许等到二公主出嫁时,为了面上好看会升一升黛妃的品级。   黛妃一进来请安后,就笑道:“娘娘可真是的雍容华贵,臣妾怎么装扮都不及娘娘一分的气势。”   庄和皇后笑道:“就你嘴利。将来二公主可能不能像你。”   黛妃掩嘴笑道:“那娘娘可要多多教导二公主。”   庄和皇后笑了笑。   黛妃打量庄和皇后,问道:“娘娘刚才可是心情不好?”   在黛妃面前,庄和皇后也不掩饰,叹口气道:“唉,那位在上林苑侍寝了。”   黛妃也露出惊讶,隐园她曾经也去过,自然知道上林苑的特别。   黛妃道:“宫中如此多的佳人,怕她也不好过,娘娘不必太担忧。”   庄和皇后想了下道:“薄家与姜家联姻了,薄合哲又得有个助力,现在又有陛下的宠爱。”   黛妃听庄和皇后这样说,低声道:“若是娘娘想……臣妾……”   庄和皇后笑道:“她,咱们可不能动,本宫也不愿意为了这脏了手。”   黛妃低下头,道:“娘娘说的是。”她其实也不愿意做,现在有了二公主更是不愿意的,不过是为了在庄和皇后面前显示忠心才不得不这样的。   庄和皇后继续道:“只是你不知道,薄合哲还有一个暗棋呢。”   黛妃猜测道:“君妃向来不参与这些事,更何况君妃怎么会是哲修媛的棋子,她们反过来差不多。”   庄和皇后道:“莫良妤,莫家与薄家也是姻亲,算起来莫良妤应该是薄合哲的表姐呢。”   黛妃惊讶的道:“藏的倒是深。”黛妃揣摩着庄和皇后是不打算对付薄合哲,松了一口气,她也想平平安安的在宫中活着,不想与薄合哲对敌。   她老了,不想拼了。   庄和皇后笑道:“就像你说的,自然会有人对付她,这后宫啊,总是有起有伏的。”   薄合哲在上林苑侍寝并不是什么机密的事,薄合哲回来三日后众女也都知道了。   有攀附的有嫉妒的也有惧怕的。   这几日却非堂很是热闹,不过薄合哲以姜美人需要静养,谁也没有见。   薄合哲都以为众女是憋着要向她找别扭,没想到最先倒霉的居然是君妃……   ☆、第一百零三回 意外之喜不知吉凶   君妃有孕了……   这应该是个好事。   但是到君妃身上就不算了。   尚仪局之彤史是掌宴见进御之序,凡后妃群妾御于君所,彤史谨书其日月,也会记录是否饮用避子汤。   在隐园也是如此的,以保证龙脉的纯正。   七月二十七,帝临幸:宸佑宫,君妃,宿隐园睦元堂,饮避子汤。   八月初五,帝临幸:宸佑宫,君妃,宿隐园睦元堂,饮避子汤。   现在是八月三十,太医诊出君妃怀孕月余……   宸佑宫。   君妃摸着小腹,脸色平静,她倒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怀孕,因为月事未至,她日子向来准,因此宣了太医过来把个平安脉,没想到把出了喜脉……   按规矩,太医诊出喜脉后,先禀告帝后,然后由皇后通知尚仪局彤史,彤史负责将君妃相关的记录交给太医与医女,一来太医以此为有孕妃嫔酌情开药方,或保胎或安胎,二来也有查证的意思。   结果就发现日子虽然对的上,但是君妃是有饮过避子汤的。   女官连忙带着彤史觐见庄和皇后。   这一弄不好,连女官都怕是要掉脑袋的。   庄和皇后连忙宣福安,在隐园,都是福安记录彤史,福安确认看着君妃饮的避子汤。   甚至连君妃都承认她饮了避子汤。   那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君妃拿过宫女熬的粥,细细的品着,心情还是不错的,这孩子她可是求了许多年呢,还以为这辈子不见得有呢。   君妃当时是这样回答庄和皇后的,臣妾是第二日清晨饮的避子汤,在床笫之事十二时辰内饮避子汤皆有效,臣妾想来怕是这避子汤有问题了。   君妃还就不相信庄和皇后会把这胎打掉。   若说这个后宫最不想让她有孩子的,怕就是庄和皇后了,但是庄和皇后却不想她死,她死了,以后还会有其他妃子的,其他人就不见得能像她一样与世无争了。   君妃叹口气。   一旁的宫人笑道:“娘娘可是觉得闷了?不如休息下?”   这事除了庄和皇后、魏宪、太医、那个彤史女官,还有她的贴身侍女外,没有人知道。   宸佑宫的宫人更是不知道,她的贴身侍女已经被宫正司带走,对外只说她准她回家探亲了。   君妃点点头,道:“本宫躺着眯会,你们先下去吧。”   说完就扶着宫人躺在榻上,盖上薄毯,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还不显,就是觉得懒洋洋的,一知道自己怀孕,就立刻觉得很是不舒服,总是头疼的厉害。   太医也说这一胎不是很稳,她喝了避子汤又跑马着,能稳么?   君妃紧皱着眉头,这避子汤到底是谁换的。   君妃确实是怀疑是避子汤有问题,后宫争宠向来是损害他人性命,没想到这个人却反其道而行,但是绝对狠毒,魏宪向来是多疑……   这孩子是魏宪的,她肯定,魏宪也肯定,但是一旦怀疑的种子种在心里了,总会有一天发芽的。   当年先帝的,代国夫人不就是这样没的么?   这事庄和皇后不知道,但是亲自埋了代国夫人的父亲却是知道一二的。   魏宪也应该知道吧,他不会犯同样错误吧……   或许找出这个换了汤药的人,会有一线希望。   君妃猛的坐起来,唤来医女,让医女拿一碗避子汤,她要亲自尝尝,味道肯定有区别的,当时她并没有在意,但是现在尝尝,她就知道哪不一样了。   医女吓的跪地不起,她哪里敢给君妃尝避子汤!君妃本身这一胎就怀的不好,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哪怕是熬到生产时有个差错,最后她也难逃一死。   君妃不高兴的道:“难不成本宫堂堂庶一品妃子还会诬赖你不成。”   “娘娘何苦难为她?何况就算尝出来不一样的地方又如何?”   居然是薄合哲。   薄合哲屈膝行一礼,笑道:“娘娘贵安,臣妾过来探望娘娘,外面的宫人都进来了,所以臣妾也没让她们通传,失礼了。”   君妃一挥手,让她们先出去,靠在榻上,对薄合哲笑道:“你这个大忙人难得来本宫这里。”   薄合哲现在是最新的宠妃,多得是拍马溜须的人。   薄合哲坐在一旁笑道:“娘娘一直护着臣妾,这次娘娘不痛快,臣妾自然不能处身事外。”   君妃听了笑了下,想到薄合哲刚才说的话,问道:“你知道本宫为何不痛快?”   其实身在隐园的薄合哲、岚良妤、小姚才人应该会猜到她这一胎怀的蹊跷,毕竟她们都是喝了避子汤的人,自从之前贺美人怀了孩子,后宫众嫔妃又开始饮用避子汤,看魏宪的意思,就是暂时不需要子嗣,先把这几位皇子公主养活再说。   薄合哲笑道:“猜到一二。”   君妃慢慢的摸着肚子,问道:“那哲修媛来此有何贵干?是来示威的还是来自证清白的?”   其实最有可能换药的就是薄合哲,岚良妤与小姚才人虽然也有可能换药,但是毕竟没有这个能耐买通隐园的人,毕竟薄合哲有钱有势。   薄合哲想了下,笑道:“后者。”   君妃倒是没有想到薄合哲会回答,问道:“哦?”   薄合哲无奈一叹,道:“自从娘娘有孕在宸佑宫养胎后,宫中就出现一种流言,说本宫是不祥之人……”   不祥之人?   君妃挑了下眉,道:“你说是和梵修柔之事有关?”   当初周惜香在庄和皇后面前认罪的时候,可是大喊薄合哲是扫把星,不祥……   薄合哲认真的道:“臣妾也是猜测。”顿了下道:“娘娘在臣妾还是明妤时就多有照顾,臣妾一直感念在心,说白了,娘娘也算是臣妾的靠山,又怎么会做出伤害娘娘的事?”   君妃看薄合哲很是严肃,淡淡道:“你,本宫虽然不信,但也不会怀疑。”   薄合哲要是有精力对付她还不若在魏宪身上使劲。   薄合哲这次来看似好像是投靠她,其实是希望她成为薄合哲人,最少不会找薄合哲麻烦,或者在薄合哲有麻烦的时候说上两句,比如现在这个不祥的传闻。   薄合哲笑道:“那就多谢娘娘了。”   君妃笑眯眯的看着薄合哲,道:“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怕这流言?”   薄合哲眼珠一转,掩嘴笑道:“臣妾与娘娘一样,虽然深陷之中,但是最着急并不是娘娘与臣妾。”   君妃道:“哦?说来听听?本宫怀孕后,就不喜欢动脑子了。”   薄合哲笑道:“臣妾怀孕时也是如此的,还请娘娘听臣妾慢慢道来,先说娘娘的事,娘娘对那人可是相当重要的,您在后宫中品级虽然不是最高的,但是地位却很重要,占着妃位却中立的人很难找。马上就要选侍了,当如花似玉的姑娘们一入宫,其中不乏家世高贵的,据说她有位侄女可也选侍呢,就算不会威胁她,她也不会让人家做大的,她需要您。”   君妃点点头,道:“你的消息来的很快。”   那人说的就是庄和皇后。   庄和皇后的侄女,怕是作为庄和皇后替补入宫的,穆家(庄和皇后的娘家)是生怕庄和皇后有个一二。   所以庄和皇后不会让君妃就这么没了,一个怀有身孕的妃子,对那些儿新入宫的妃嫔最是刺激。   薄合哲继续道:“至于消息,就要说臣妾的事上了,周氏说臣妾不祥之语,只有您、臣妾以及那人知道,现在外面又传出了臣妾不祥,臣妾相信您不会嚼这种舌根,也不可能是臣妾……”   君妃眯着眼道:“也不该是那人的。”   君妃还是了解庄和皇后的,庄和皇后不喜欢用这种小把戏的。   薄合哲笑了下,道:“臣妾也是相信她的,只是……”说着又笑了下,道:“只是她可不相信臣妾。之前她因为流言的事整顿过后宫,现在又出这种事,怕是说不过去吧……”   治监管不力之罪是肯定的,其次,庄和皇后肯定担心薄合哲怒极反攻,庄和皇后可没有精力与薄合哲过招。   所以现在最急的就是庄和皇后。   君妃心中已经明白,但还是迟疑的道:“那现在,本宫什么也而也不干?”她这是关于子嗣,与薄合哲的不祥可不大一样。   李太后之前也被这样攻歼过,不也还是太后么?代国夫人可已经成为白骨了。   薄合哲道:“您现在就是好好安胎,免得日后若是有个万一,有嘴说不清。”薄合哲见君妃还是有些迟疑,咬了咬牙道:“娘娘若是真想查,不妨提醒下皇后娘娘,查药材以及……康贤王妃……”   “康贤王妃?”君妃挑了下眉道。   薄合哲低声道:“康贤王妃曾与臣妾说过,她想过继子嗣,而且康贤王病重,每日都熬药,也最能碰触药材了。”   君妃点了点头,虽然说康贤王妃为了过继子嗣就让她怀孕说不过去,但是后者的理由却很是充分。   君妃咬着牙道:“若真是她,本宫还要感谢她呢,不然本宫还不能有孩子呢。”   薄合哲看着君妃冰冷冷的笑容,康贤王妃是她随意说出口的,但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若不是有彤史记录,说不定君妃真的会感谢换药的人。   薄合哲让君妃什么也不管,一来是卖给君妃一个好,以她对魏宪的了解,这孩子绝对会平安生产的。二来与庄和皇后的目的是一样的,魏宪想让她当那些新人的靶子,她也得找个靶子,而刚好怀孕的君妃就是一个现成的。   薄合哲果然没有想错,魏宪还是信任君妃的,或者说他更信任自己,过年的时候,晋封君妃为德妃,晋封李霸王为国公爷。   君妃是承先朝第一个怀孕是就被册封的妃嫔。   君德妃过年后更是低调,只在宸佑宫内养胎。   很快,三月三女儿节就到了,这一天选侍也开始了……   ☆、第一回 因选侍后宫风云起   三月初三,已经是草长莺飞,只是这几日春雨连绵,洒在坤宁宫的梧桐树上,沙沙沙的声音将原本安静的坤宁宫衬得更加的安静。   庄和皇后穿戴整齐,只是脸色有一些苍白,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有各种事务。   先是查君……德妃的事,又是关于薄合哲的流言,紧接着就过年,年刚刚一过完就是选侍的事,宫女选侍已经结束了,现在是魏宪后宫的选侍。   她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还好,还有几天选侍就结束了。   庄和皇后在镜前又抹了些胭脂,才转身去长乐宫。   因为魏宪相当重视这次选侍,因此,将选侍安排了西六宫的长乐宫。   薄合哲与梵修柔已经在长乐宫等待庄和皇后了。   她二人被安排协助庄和皇后选侍,其实不过就是坐在长乐宫看选侍而已,君德妃、黛妃、高妃都各自以养胎、照顾孩子推辞了。   薄合哲心中感叹不已,忍不住对梵修柔道:“想三年前娘娘与臣妾站在下面,现在却坐在下面。”   梵修柔瞅了眼薄合哲,道:“世事难料。”   梵修柔因为中毒的事,几乎很少笑,每天都木木的,好像没有了灵魂一样。   薄合哲笑了下,这次又把梵修柔推出来,相比如同在她伤口上撒盐吧,不过梵修柔因为不能有孕,庄和皇后也更喜欢用她了。   这梵修柔没准就如高妃一个样了。   不一会,庄和皇后便来了。   两人起身请安,薄合哲瞟了眼庄和皇后,庄和皇后看起来似乎很是疲惫的样子。   之前关于君妃的事,庄和皇后从药上查,但是没有查出任何相关,魏宪又一言不吭的将君妃晋封德妃,对于庄和皇后算是一大打击吧,魏宪已经开始不信任庄和皇后了。   而关于她的流言,则是因为君德妃一句而消失:“哲修媛三次去隐园,第一次哲修媛与戚美人有孕,第三次是她有孕,这应该算是福星吧。”   这也相当于打了庄和皇后一耳光,庄和皇后明明自己施恩与她的,结果被君德妃给强了,自己也落个监管不力的罪名。   庄和皇后是可以控制住流言的,但是偏偏先让它扩散,现在只能自己吞这个恶果了。   庄和皇后对这两个看似恭敬不已的妃嫔笑了下:“辛苦你们两个了,不用紧张,选侍很简单。”庄和皇后随意安抚了一下,不过是走个过场,现在庄和皇后只能在宽和大度上用劲了。   但是选侍确实简单。   说三月初三开始选侍,其实只是指这一日皇后或者皇上亲自挑选。   这些绣女早就二月底就入宫了。   先是由从六局二十四司选出来的老成嬷嬷挨个审视,稍高、稍矮、稍胖、稍瘦皆遣回。   再由嬷嬷相其耳目口舌发肤颈腰肩背手足,有痣有气味,手腕过短,脚趾过长者遣回;挨个听其自诵籍贯姓名年岁,声音稍雄、稍浊、稍吃的,遣回;观其举止,稍轻躁者,遣回。   最后是年老的嬷嬷引她们到密室检查最隐秘的一项。   这样下来,入选者不到百人。   这百人居住在长乐宫,由嬷嬷观察,看其生活细节,为人处世,针黹女红,最后紧紧剩下八十人,这还是因为其中有庶民百姓之女,否则人数不到五十人。   这八十人中有妃嫔、皇子妃、各等级亲王妃,余下的全凭自愿,愿意入宫,就充入尚宫局,担任女官,不愿的就放回家去,但是选后者的比较少。   不仅是魏宪重视这次选侍,庄和皇后同样重视,因为这里面会有湛皇子妃,就算不能马上成亲,庄和皇后也会放在身旁教两年的,就算是没有选出来,也会为湛皇子选两名良娣的。   湛皇子今年已经十三了。   庄和皇后先唤了这八十名绣女到大殿中,对照着名录点了约十名相貌相当绝美出众的女子,又点十几名或婉约或美丽或活泼的年纪小女子,这些女子都有两个共同的特点,一是年纪小,二是看起来都颇有福气。   梵修柔突然笑道:“左手边那女子看起来颇有黛妃娘娘的模样。”   庄和皇后看了一眼,笑道:“那就让她回去吧。”   薄合哲看了眼梵修柔留下的那名女子,似乎欣喜若狂的感觉。   薄合哲心中叹口气,她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些相貌美艳的女子若是有身份高一些的怕是宗室侧妃,低的便是妾了,那些有福气的女子的可能是给湛皇子留的。   这女子留下来,无形之中就成了梵修柔的人了,估计也无形得罪了黛妃。   薄合哲再看留下的人中也是有美艳的女子,只是不知道魏宪的口味变了么。   庄和皇后接下来应该是为宗室皇亲国戚挑选妻子,这次比较快,只是对比这名单点出来十几名女子,这些人想来是早就被看好了,出列后并没有神情慌张失望的。   虽然只是简单的挑了这些人,但也几乎用了将近一上午。   庄和皇后看着眼前的这四波人,笑道:“两位妹妹可有什么意见?”   梵修柔回道:“臣妾没有。”   薄合哲笑道:“臣妾也没有,就是看着有的绣女紧张的不得了,就想起臣妾当年也是如此的。”   庄和皇后顺着薄合哲的眼光看去,见有一名绣女确实是吓的颤颤巍巍的,不悦的撇撇嘴,若是过日两魏宪也过来选侍,看见这样的人,定然会觉得她办事不利,就使了个眼神,有嬷嬷轻轻将人搀到那些相貌美艳的女子之中。   那女子似乎很是惊讶,然互是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不想入宫的。   薄合哲笑了下,梵修柔冷哼道:“就会装好人。”   薄合哲道:“臣妾与娘娘一样,只不过是娘娘帮想留下的人留下而已。”   梵修柔不说话。   庄和皇后笑道:“还是哲妹妹观察细致。”她只顾着观察为湛皇子留下的绣女了。   薄合哲低头道:“是娘娘最近太劳累了。”   庄和皇后顺势揉揉太阳穴,叹道:“是有些累了,今日就到这吧。三日后继续。”   留出这三日,是为了让宫中的妃嫔见见这些绣女,再看这些绣女是否有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薄合哲与梵修柔站起来躬身送庄和皇后,待到庄和皇后离开后,两人才站起啦,梵修柔看了眼下面跪着绣女,冷哼了声,离开了。   薄合哲也看了眼,其中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女孩抬起头来,露出风华绝代的脸庞,让薄合哲惊讶的不是她的美貌,也不是她眼中对权势的渴望,而是她如此明显的表现出她的渴望。   那女孩见薄合哲看她,站起来,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意,朝薄合哲微微屈膝行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这女孩很是势在必得的样子啊。   就听站在她旁边的女孩不屑的道:“哼,不就是有一个当皇后的姑姑么?我看她……”   薄合哲咳嗽了两声。   那女孩抬头看见她脸色吓的一白,忙屈膝下去。   薄合哲盯着那女孩,没有说话,转身离开,这个女孩会明白,在这个后宫中多嘴的人永远不长命,只希望她知道的时候并不晚。   薄合哲并不想提醒那个女孩,一旦提醒了,那女孩就贴上懿祥殿的标签了,这也就算了,怕是得罪那位……穆晴容了,庄和皇后的侄女叫做穆晴容了。   出身宰相穆家,姑妈是皇后,穆晴柔一入宫若是正二品昭仪,都算品级低。   薄合哲不再多想,回了却非堂。   当天下午,薄合哲就接到了求见的帖子也有绣女直接来求见的。   薄合哲摇摇头都没有见,并将这些绣女的名字记下,以后来也不会见的,这些人太亟不可待了。   这日下午不仅薄合哲这里这样,各宫娘娘都接到帖子或是绣女求见了,甚至连慈宁宫也如此。   但是大家都似乎商量好了似的,谁也没有见。   第二日,庄和皇后之前点出的那三拨人已经被安排到其他地方,只剩余的四十二人还留在长乐宫。   这四十二人被分成六组,抽签决定每组去哪里请安,这六处分别是李太后、庄和皇后、君德妃、黛妃、高妃、梵修柔、哲修媛处。   若有嫔妃有想见的,也可随时召唤。   总之这三日,后宫是难得的热闹。   更让人惊讶的是,魏宪决定三日后亲自甄选嫔妃,让所有嫔妃都参加,更出言,分位高者,居长乐宫。   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这让原本不想参与的嫔妃,如君妃、高妃两人也觉得新奇,除去那一组外,也都宣了其他绣女进来。   这些人说不得哪个就是将来的宠妃。   这样的事,让庄和皇后生病这件事都沉下去了,众人只知道庄和皇后见了穆晴容后生了病宣了太医,只当庄和皇后是累了,庄和皇后又免了这三日的妃嫔请安,更让人觉得庄和皇后或许是故意的。   待到三日后,众嫔妃见到庄和皇后面色苍白,纵使是厚厚的胭脂也掩盖不了庄和皇后的病态,才知道庄和皇后是真病了。   除去君妃,所有嫔妃也都到场了,如住在织室的三位华人也到了,她们更希望有人能够将她们带离织室。   现在只等着魏宪到。   ☆、第二回 风波起长乐迎新主   长乐宫,众嫔妃皆不说话,对于那些绣女来说今天或许会是好日子,但是对她们来说,和忌日也差不多。   长乐宫一时倒是有些清冷。   庄和皇后扫了一眼殿内,问道:“贺美人没有来?”   高妃站起来恭敬的回道:“她身子还没好呢。”   庄和皇后道:“若是方子不行就换一个。”   高妃回道:“是。”   宫殿内又安静下来。   直到宫人通报,皇上驾到之时。所有嫔妃都不约而同的露出笑意,连梵修柔都扬起嘴角了,石明妤冰冷的面容也缓和些。   大家一片喜气洋洋的样子。   魏宪进来,众女屈膝:“陛下圣安。”   魏宪走到庄和皇后身旁,扶起庄和皇后,才笑道:“起吧。”   庄和皇后苍白的面容有些红润了些,眼中也有了笑意。   魏宪虽然对庄和皇后有些不满,但也不会在众嫔妃面前不给庄和皇后脸面的。   魏宪没说多余的话,只笑道:“现在开始吧。”   剩下的四十二人还是分成六组,只不过重新分组而已。   到了魏宪亲自甄选的这一步,魏宪只需要根据自己的喜好来选了,是喜欢美艳的还是喜欢温婉的,和家世的联系并不算太大了,家世不好的或者比较特殊的都已经删下去了。   魏宪看了前两组,也没有选出特别喜欢的,只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将其中一名穿墨绿色的襦裙的绣女筛选下去,薄合哲怀疑魏宪只是不喜欢衣服的颜色而已。   到了第三组,自有宫人一旁唱名:“穆氏晴容,年十六,善舞……”   魏宪打断,道:“晴容?”   穿着一身鹅黄色襦裙的穆晴容站出来,屈膝道:“是。”声音婉转动人。   魏宪笑道:“抬起头,让朕看看。”   穆晴容大大方方的抬头,今日因为略施粉黛,更显出端丽冠绝的相貌。   魏宪也一愣,对庄和皇后道:“这可是你侄女?”   庄和皇后看了眼穆晴容,简单的回道:“正是。”   薄合哲虽然知道庄和皇后不见得喜欢穆晴容,但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冷清,抬眼看了庄和皇后,庄和皇后脸色带着笑意,但是眼中却冰冷冷的,薄合哲连忙收回目光。   魏宪笑道:“难怪长的如此的美丽,倒让朕想起来皇后刚嫁给朕的时候了。”   这句话绝对是夸奖,庄和皇后很是欣喜,连忙道:“陛下夸奖了。”   黛妃笑道:“娘娘可是难得这样羞涩呢。”   下面的穆晴容脸色一闪而过的不高兴,紧接着还是那副样子。   魏宪看向穆晴容,道:“留下吧,就住这里吧。”   穆晴容显然很高兴,道:“谢主隆恩。”那她就是这次新入宫中品级最高的女子了。   魏宪挥挥手,穆晴容退后半步回到刚才的位置,太监继续唱名。   这时候,一名太监,走到皇后身旁,低声说了几句。   庄和皇后一愣,看向魏宪,魏宪问道:“怎么了?”不是重要的事,太监是不会到这里回禀的。   庄和皇后顿了下,先让那些绣女下去,才对魏宪道:“康贤王殁了……”   魏宪还没有听完,拍了下扶手,怒道:“谁说的!”   众嫔妃都站起来,低着头。   庄和皇后道:“康贤王妃派人过来的,说康贤王于三日前殁了。已经扶官在丽正门外……”庄和皇后并不知道康贤王早就殁了。   魏宪听了这话,沉着脸不说话,这沈十二胆子就是大,居然敢公然挑衅他。   他与沈十二都清楚,康贤王早就没了,那棺材里的不见得是谁呢,沈十二是料定他不会拿康贤王开玩笑的。   看样子沈十二是必须要入宫了。   魏宪冷笑下,道:“选侍就到这吧,后面的人朕就不看了,留给宗室的人吧。”   庄和皇后迟疑了下道:“这前三组的绣女也不过是二十人……”与之前的一样,而魏宪这次是想多选几人的。   魏宪道:“就这样吧,康贤王的丧事交给尚仪局,康贤王妃……”顿了下,道:“就暂且住在长乐宫吧。”说完就离开了。   留下面面相觑的中嫔妃。   众女心中一松,这次只选了二十人,想之前的那二十人又留下几人?   至于康贤王的事,除了薄合哲在意别人没有人在意,薄合哲只是觉得魏宪在听了康贤王殁之后不是伤心而是生气,这就有些奇怪了。   庄和皇后道:“康贤王乃是陛下的弟弟,两人想来感情深,你们在服饰上也注意些,至于新进的小主晋封暂且推迟吧。”   众女皆道:“是。”   因为康贤王这次选侍虎头蛇尾,连带着宗室甚至湛皇子的婚事也都推迟了,那些没有被选上充实后宫的绣女也不能离开暂住后阁,要等康贤王的丧事过了继续选。   除去穆晴容,其他的小主安排在织室。   其实康贤王毕竟是臣,尊不让卑,魏宪斋戒三天就算是表达兄弟友爱了。   但是魏宪厚葬康贤王,斋戒九日。   后宫的妃嫔自然也如此也跟着魏宪斋戒。   原本有些生气的后宫瞬间冷却下来。   只,长乐宫还算热闹些。   康贤王妃经常请妃嫔过去说话,说是怕沉浸在悲伤中。   九日后。   庄和皇后下晋封小主的懿旨,这其中只有穆晴容为昭仪,其他小主多为美人明妤之类,最高不过婕妤。   相比与薄合哲那一届也差不多。   众人对穆晴容颇为羡慕,穆晴容不过是靠着家世与庄和皇后,就省去好多人许多年的努力。   连黛妃刚入宫时也不过是昭仪呢。   只是,很快庄和皇后就病倒了,可以说是一病不起,连魏宪都很是惊讶。   魏宪最初知道庄和皇后生病不过是以为庄和皇后是因为他的冷落才生病的,现在看来不是。   庄和皇后身体向来健康,最多是换季的时候咳嗽两声,又有御用的医女,这次病生的实在蹊跷。   这次庄和皇后病却来的凶猛,不过三两日,庄和皇后便不能起身,无奈庄和皇后只能将凤印暂交给穆昭仪,着穆昭仪管理后宫,着黛妃与哲修媛协理。   这样一来,众女才或多或少的觉得庄和皇后这病怕是为给穆昭仪垫脚的,只是不知道庄和皇后是有意生病的还是人为的。   一时间,刚入宫的穆晴容春风得意。   因庄和皇后为养病免了众人的请安,众嫔妃每日只得去长乐宫给穆昭仪请安。   薄合哲心中只能感叹,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众嫔妃心中自然是不乐意,那些新近的小主还好说,她们这些已经入宫三年的“老人儿”怎么能适应?   偏偏在穆昭仪之上的君德妃因怀孕不会出头。   事实上,君德妃相当于软禁,在没有顺利生下孩子的时候,她是不会迈出宸佑宫的。   高妃更不会出头,因为她居然亲自去长乐宫请安!   至于黛妃……则以在庄和皇后那侍疾为由,早晨先去坤宁宫,穆昭仪也很体贴的道,还是皇后娘娘的病重要。   只留下薄合哲对着穆昭仪头疼。   想穆昭仪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身处高位,手持重权,怎能不飘飘然?   薄合哲倒觉得庄和皇后这病不是穆昭仪的垫脚石,倒像是催命符。   这姑侄两人倒是不声不响的先斗了一个回合。   穆昭仪并不傻,待到众妃嫔向她请安时,她带着众妃嫔先向坤宁宫方向行礼才坐下,虽然言行看似是收敛很多,但是也难掩浮躁。   “臣妾穆昭仪娘娘请安,娘娘贵安。”众嫔妃行礼道。   穆昭仪一身海棠红宫装,好不威风,活脱脱的又一个贵淑妃,笑道:“请起吧。”   众妃嫔起来。   穆昭仪道:“姜美人似乎没有到?”   ☆、第三回 话长乐宫合哲谋计   薄合哲听穆昭仪提到姜美人,心中一叹,这穆昭仪开始发难了,不过倒是聪明,知道从姜美人下手,而不是直接对她。   不过这几日魏宪虽然因为康贤王殁的缘故并不是经常来后宫,不过是顺带看看几位皇子与公主,却听说姜美人生病后顺道看了眼姜美人。   薄合哲站起来笑道:“姜美人有些着凉,所以没有过来。”这确实是事实。   穆昭仪拿起茶盅,抿了口茶,缓缓点头,倾城一笑,道:“这姜美人身子就是弱,本宫十回倒有一多半看不见她!”说着将茶盅放在一旁的小几上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下面坐着的嫔妃小主都低着头,对于这位“铁面无私”的穆昭仪,大多数人还是惧怕的。   不过才一个月,她们支领的份例就比之前的要严格许多,甚至还有些小主因为穿衣服而受到斥责。   其实姜美人不过有个两三回不来而已并没有穆昭仪说的那样严重,薄合哲并不怕穆昭仪,该来的总会来,薄合哲微微颔首,浅笑道:“姜美人确实是体弱,连陛下都笑姜美人捧心西子呢。”   薄合哲说完只笑看着穆昭仪,谁让魏宪现在喜欢这种病弱的女子呢。   穆昭仪倒是没有想到薄合哲会直接和她硬顶硬,穆昭仪轻咬下唇,恨不得现在就将姜美人带过来,治个以下犯上、目无宫规的罪名,再看向笑容淡淡的薄合哲,穆昭仪硬是将这口气咽下了,来日方长,她三个月内必将这哲修媛拉下马。   薄合哲见穆昭仪不说话,浅浅一福,坐回自己的位子。   自有其他位份低的小主捧穆昭仪。   薄合哲懒懒一笑,她就算想躲着,怕是魏宪也不会同意的,不然也不会装模作样的去探望姜美人。   更何况,薄合哲也不觉得,就算她藏拙,穆昭仪就会放过她。   薄合哲一抬头,正看见高妃看着她,高妃朝她点了下头,又专心看着手中的茶盅。   薄合哲还没有弄清高妃什么意思,就听梵修柔冷笑道:“陛下就是喜欢去懿祥殿,贺美人都病成那个样子了,也没见陛下去看一眼。”   这句话又挑起了穆昭仪心中的妒火。   要知道,魏宪还一次也没有来过长乐宫呢。   高妃更入神的看着手中的茶盅了,就好像没有听见似的,当然梵修柔也不是冲着她来的。   薄合哲叹口气,很是无奈道:“唉,是贺美人体贴,怕过给陛下病气,陛下心中领情才没去的。”见梵修柔又想说什么,薄合哲继续笑道:“其实臣妾猜测陛下是看到皇后娘娘身体欠安,才想起来姜美人了,本宫倒是听说陛下每日倒要去看皇后娘娘呢。帝后鹣鲽情深,真是臣妾等荣幸。”   这话堵得梵修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气呼呼的看向别处。   穆昭仪登时脸色就变了,庄和皇后病重,她身为侄女,除了接凤印时去过坤宁宫,居然一次也没有进去坤宁宫,不是她不去,她也希望能在坤宁宫见见魏宪呢,是庄和皇后不见她。   这不明摆着两人不对付么。   莫良妤岚良妤几人自然看出穆昭仪不喜欢听,眼中带了些笑意,但那些还不大会看脸色的小主,都纷纷赞叹,赞叹的越多,穆昭仪脸色越不好,她们眼中的笑意越深。   穆昭仪这才觉得这后宫不好管,只是她觉得自己位份最高,不她管谁管?   穆昭仪冷冷看了几眼那几个赞叹帝后感情好的小主,然后淡淡的道:“今日就到这吧,听哲修媛这样说来,本宫也想探望皇后娘娘了……”说着哀叹一声。   又有其他小主不免夸赞穆昭仪,其中就有已经侍寝过但是还住在织室的赵华人。   等到穆昭仪转身进寝殿,她们才离开。   薄合哲并不急着走,只是坐在那一点一点的喝着茶,等到嫔妃们走的差不多了,薄合哲才站起来,正笑谈着的莫良妤与岚良妤便走过来笑道:“我们和娘娘顺路,不如就一起回去?”   岚良妤更是道:“妾也去看看姜美人如何了。”说完还看了眼穆昭仪的宫人,笑了下。   岚良妤也是明晃晃的挑衅。   薄合哲心中一哂,肯定是高妃背后指使的,高妃不想正面冲突,就让岚良妤来。   这穆昭仪不过入宫几天,便多了多少劲敌,连素来不管事的高妃也得罪了。   薄合哲笑道:“姜美人这个时候怕正喝药呢,不如与本宫去园子里走走?说来,这两天终是晴天了。”   君德妃怀孕高妃不管事,这两人背后的人也都借着她给穆昭仪上眼药呢,只是穆昭仪最后不会算到君德妃与高妃身上,反而更加仇视她。   那她自然不能让君德妃与高妃就这么借着她的手,总要做出三人达成协议的样子吧,君德妃那里多半没有问题,就看高妃了。   莫良妤与岚良妤皆笑道:“正是如此,比起之前阴沉沉的天气,现在舒服多了。”只是岚良妤的笑容多少有些勉强。   薄合哲者三人笑着离开。   长乐宫大殿的一名宫人也转身去了寝殿。   薄合哲三人走的比较慢,说说笑笑,三人倒也聊的投机。   正好走在一片迎春花处时,就听花丛中两个稚嫩的声音。   “她不过一个昭仪,有什么好猖狂的,哼,我要是她,就赶紧夹着尾巴躲在长乐宫里等着陛下临幸。”   “得了吧,你能是她么?人家可有个姑妈皇后呢。这人比人就得气死,只是没有想到她没有被宠幸就敢这样猖狂……说不得最后也和戚美人一样,落个……”   “哈,她还是先侍寝吧……”   薄合哲听这两人越说越不像话,要是到后面说不得牵扯更多的人,就板着脸咳嗽几声,花丛中的两人果然噤声,薄合哲带着莫良妤、岚良妤走到花丛中,这里原来有个石凳,怪不得她没看见人影。   一件这两人,莫良妤岚良妤眼中多了几分幸灾乐祸,这两人正是刚才在长乐宫力捧穆昭仪的赵华人和一个新入宫的小主。   薄合哲认出这人就是选侍第一天背后说穆昭仪的女孩。   两个人见到是薄合哲,虽然很是害怕,但是也松了一口,皆深蹲下去请安:“娘娘贵安。”   薄合哲只是低头看着这两人。   这两人见薄合哲一直都不说话,连忙道:“还请娘娘恕罪。”   薄合哲问道:“恕罪?恕什么罪?”   两人一时无言。   薄合哲问那个新入宫的小主:“你是谁?”   那人连忙道:“妾织室刘才人。”   薄合哲又问道:“本宫不记得你侍寝过了。”事实上魏宪一个新人也没有宠幸过,这刘才人还敢在这里口出狂言。   刘才人无奈的道:“娘娘饶命。”   薄合哲长出一口气,其实她刚才也在思考这两人怎么办,放过不是不行,但是她现在一来协理后宫二来这个刘才人可不是个知错能改的人,将来没准就变成放纵小主以下犯上了。   薄合哲又看了眼两人,将语嫣唤过来,道:“将这两人送到长乐宫,请穆昭仪发落吧。”   赵华人吓的跌坐在地上,她可是经历过贵淑妃怒杖戚美人的事,这穆昭仪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语嫣屈膝问道:“若是穆昭仪娘娘问起……”   薄合哲转身对莫良妤岚良妤笑道:“不知两位妹妹谁有时间陪本宫的丫头去一趟长乐宫,只把人送到就行,语嫣如实回禀穆昭仪娘娘就可。”   岚良妤连忙笑道:“还是臣妾陪语嫣去一趟吧。”高妃的意思只是落穆昭仪的面子,倒不是非要和薄合哲搀和在一起,她跟着语嫣去长乐宫也说的过去。   岚良妤现在颇敬畏高妃,贺美人现在没死,但是也和死了差不多,就是在熬,等着高妃一个命令,贺美人就会在她最应该的时候没了。   高妃行事完全没有任何痕迹。   薄合哲笑道:“那就劳烦妹妹了。”又对赵华人与刘才人道:“你二位还是好好求穆昭仪吧,求本宫,本宫说话也不算数的。”顿了下,淡淡的道:“陛下最是厌恶泼妇。”   赵华人与刘才人两人也不敢闹,只得跟着语嫣去了长乐宫。   待到两人走远后,薄合哲与莫良妤并没有继续逛园子,而是朝着寝宫回去。   过了一会,莫良妤才道:“可惜了。”那刘才人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怕是活不长了。   薄合哲没有说话。   莫良妤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这样说不是说薄合哲心狠么?连忙道:“不遵守宫规理应如此。”   薄合哲笑了下,就算说她心狠也没什么错,有些事情如果是坏事,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这也不过是第一步。   怕穆昭仪没有侍寝的事应该很快传遍后宫吧,这也不算流言,因为这是事实。而且很多人应该都希望传遍后宫吧。   其实大家都比较理解穆昭仪没有侍寝,因为后宫新近的小主没有一个人侍寝,但是谁让穆昭仪如此张扬呢?   薄合哲问答:“君德妃娘娘身子还好?现在已经快七个月了吧。”   ☆、第四回 穆昭仪暗妒生损招   薄合哲问答:“君德妃娘娘身子还好?现在已经快七个月了吧。”   君德妃很是低调,就连过年的时候也没有出来。   这不为是个保护自己的好方法,最少有一部分的人已经认为君德妃会是第二个贵淑妃。   再来,一些想找君德妃麻烦的人——比如庄和皇后,连人都看不见,怎么找?   庄和皇后虽然不想君德妃失去妃位,但并不等于就希望君德妃会步步高升,若是生个皇子……   尤其是庄和皇后现在还病重,万一……   莫良妤笑道:“多谢娘娘关心,君德妃娘娘很好,只是总是闲闷,不过现在新晋这么多小主,想来娘娘不会觉得累了。”   薄合哲失笑道:“娘娘就是这个性子,真是令人佩服。”   所有人中怕也就只有君德妃会把新晋小主当成乐子。   莫良妤笑笑,神情中也带了些爽快,笑道:“是啊,娘娘说这是苦中作乐,每日拉着妾,要听今天又发生什么事了。”   薄合哲打量了下莫良妤,道:“小主越来越有君德妃的风范了。”   莫良妤愣了下,叹道:“希望如此吧。君德妃娘娘确实教妾了很多东西。”第一件事就是淡然对待所谓的帝王之宠。   薄合哲想了下道:“这是你的福气。好好照顾君德妃。”君德妃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平时就对莫良妤不错,现在君德妃正需要莫良妤的时候,君德妃更会记着莫良妤的好,莫良妤有君德妃照顾着,不但保持了自己的心性,也有了君德妃的宽厚,虽然不会直上青云,但是也能入魏宪的眼。   莫良妤笑笑,她有自知自明,魏宪不喜欢她,魏宪更喜欢一个合格的妃嫔。   薄合哲与莫良妤两人是正经八本的表姐妹。   莫家是薄合哲母亲的娘家。   两人关系应该很近,但是在一入宫之时就不约而同的选择君子之交淡如水……   真正的关系好不在一时。   莫良妤见已经到懿祥殿门口,屈膝行礼,然后笑道:“妾就不进去了,免得吵到姜美人。”顿了下,道:“娘娘也小心。”   薄合哲站在台阶上,看着莫良妤,她可以感觉到莫良妤说的是真心话,心中莫名的感动了下,在这宫里,除了茶娘已经没有人这样关心她了。   薄合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   莫良妤才转身离开。   薄合哲看着莫良妤的身影,也难怪君德妃喜欢她。   莫良妤要比岚良妤更会揣测他人的心思,然后不着痕迹安抚你。   不用第二日,下午所有人就知道穆昭仪没有侍寝。   新晋的小主都没有侍寝,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偏偏穆昭仪非要把这个当回事。   赵华人与刘才人都受了穆昭仪的掌掴,并不是后宫又起了传是非的毛病,而是穆昭仪故意宣扬的,意在让别人看到不敬她这个穆昭仪的后果,也不许人提起没有侍寝的事。   穆昭仪这一当回事,那大家就更明白这事在穆昭仪心中是如何的重要了。   薄合哲忍不住摇头,这个穆昭仪性子怎么这么烈,一点和庄和皇后都不像。   其实二人也像,对于自己的身份相当重视,都明白地位的重要,也都相当的自傲,只是一个是皇后一个是昭仪,一个是妻一个是妾。   穆昭仪怕是一时半会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她一时半会怕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庄和皇后脸色苍白,笑道:“她年纪小,在家又受尽父母的宠爱,陛下别和她计较。”   庄和皇后其实就感觉喘不过来气,说话的声音很是虚弱。   太医也查不出来什么,不过就是说累到了,气虚等等,吃了些药也不见好,但是也没恶化就是了。   连魏宪都以为是庄和皇后装病,但是看庄和皇后紧张的样子不像,这样虽然对穆昭仪有好处,对庄和皇后自己可没半点好处。   湛皇子连太子都还没有当上呢。   魏宪笑道:“你嫁给朕的时候也不过才比她大一岁。”   庄和皇后就是喜欢听别人说从前,尤其是这话从魏宪的嘴里出来,庄和皇后笑道:“那时臣妾只想努力成为陛下的妻子。”那时候单纯,现在杂念却多了许多。   魏宪拍拍庄和皇后的手,庄和皇后比之前瘦了些,一模手多好像在摸着骨头似的。   魏宪并不像表现的那样对庄和皇后不满意,事实上他心中还是颇为敬重庄和皇后,虽然庄和皇后之前做的有不尽如意的地方,但是魏宪并不希望庄和皇后有什么意外。   后宫必须要有主人,而这个人不能是穆昭仪。   魏宪想了下,道:“朕会一定不会饶过这下毒之人的!”   太医是不敢说庄和皇后中毒,魏宪也不会张扬庄和皇后中毒,更重要的是庄和皇后根本就不承认自己中毒。   庄和皇后深吸一口气,道:“陛下,臣妾就是累到了……”即使这话她与魏宪都知道是假的,但是她也要这么说。   查来查去还是会查到自己人身上的。   穆昭仪。   庄和皇后再不喜欢这个侄女,这个侄女再怎么不喜欢她,她两人的斗也只限于两个人,魏宪一调查就变成穆家的事了。   魏宪盯着庄和皇后,道:“你是皇家的媳妇,是朕的妻子……”   庄和皇后道:“也是穆府出来的女儿。”庄和皇后觉得这句话说的有些硬,又道:“臣妾先是臣再是妻然后是母然后是这一宫的娘娘,最后才是穆府的女儿。陛下,臣妾懂的。”   “有人都可以对朕的皇后下毒,总有一天也会轮到朕的。”魏宪尽量将语气放的平和,但是听起来仍然阴森森的。   庄和皇后刚才说了太多的话,缓了好一会,庄和皇后才道:“所以……把那个人放在身边最安全。”说完就累的闭上眼。   这时候庄和皇后身旁的女官小心翼翼的走进来,魏宪眉头一皱,见庄和皇后只是闭上眼,并没有睡着,才问道:“什么事?”   女官规规矩矩的道:“穆昭仪过来见娘娘了。”女官似乎感觉到魏宪的不高兴,又连忙道:“穆昭仪娘娘已经等了一个时辰,非要见到娘娘。”   庄和皇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道:“让她回吧,今天实在没有精神。”这意思是,明天就可以了。   女官才小心翼翼的出去。   魏宪看着庄和皇后的样子,心中一叹,穆昭仪毕竟是庄和皇后的侄女,穆家的人,庄和皇后也不过是给穆昭仪个教训,不会将穆昭仪怎么样。   哪怕使庄和皇后变成这个样子的人就是穆昭仪,就是穆府。   愚蠢。   庄和皇后被穆昭仪下毒,也不过是因为庄和皇后最开始太过信任穆昭仪或者说太过信任穆府,才被钻了空子。   事后魏宪想调查,但是却被庄和皇后拦下。   不过魏宪还是能确定就是穆昭仪干的,只是没有证据,具体的应该是穆昭仪身上的某种香气与庄和皇后用的香相克。   穆昭仪从小就用调制出来的独特香料洗澡,身上就算不带香包,也有香气。   穆昭仪在选侍之前就被召到坤宁宫过,后来选侍中未晋封前又来过两次,就这三次让庄和皇后一日比一日虚弱。   连庄和皇后自己都以为是太累了。   只是不知道穆昭仪自己知道么,她身上的香气对庄和皇后来说就是毒。   也还好庄和皇后发现的少,并没有中毒太深,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怕以后也会如现在这个样子,相当于半个废人。   这穆家真是狠!   穆昭仪一脸铁青的走出坤宁宫,仪冷声道:“既然姑妈不愿见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送她出来的女官,满脸的歉意,只是说皇后娘娘已经休息了。   女官见穆昭仪走远才回去,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敢在坤宁宫这样撒野呢,就连当年贵淑妃也没有过。   穆昭仪回到长乐宫,见寝殿前种了不少的君子兰,恨恨的过去都踩的稀巴烂,身后的宫女根本就不敢向前劝阻,穆昭仪发泄完后,才冷声道:“什么休息,本宫看是因为陛下在呢,哼,都已经老了,怎么还这么不知羞耻!”   宫女连忙上前道:“娘娘可要小声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穆昭仪扇了一巴掌,穆昭仪不高兴的道:“本宫还用你教么?谁敢说出去,本宫就割了谁的舌头。”   那宫女连忙退到一旁。   穆昭仪才走进寝殿,心中其实也有些懊悔,她不该先把庄和皇后给得罪了似的。   只是她之前第一次去坤宁宫时,庄和皇后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又告诉她什么陛下喜欢贤良淑德的女子……   她一个字都不信!   之前的第一宠妃,贵淑妃是贤良淑德么??   现在的薄合哲,难不成也是?   最初她还耐着性子听庄和皇后唠叨,但是越看庄和皇后摆皇后的谱,她越生气,不过就是早生十几年罢了。   所以她再去坤宁宫的时候,偷偷在荷包装了几味草药,坤宁宫时不会搜她的身的,她是穆家人,自然有办法带进来这种东西。   她的目的就是想让庄和皇后不舒服几天,只是她没有想到庄和皇后会病的这样严重,她自然是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香味已经与庄和皇后相克了,两种药对庄和皇后来说都是毒,庄和皇后才那么快的毒发了。   穆昭仪算是画蛇添足了。   她想让庄和皇后不舒服几天,这样她就可以拿着凤印了,立威,庄和皇后不会那么傻,让别人拿凤印的。   她早就知道,她会成为新晋小主中位份最高的人,她以为最少会是个妃位,没有想到是一个小小的昭仪。   一定是庄和皇后搞的鬼。   她就不明白了她是庄和皇后的侄女,难道还会害她不成?   穆家送她进来就是怕庄和皇后有个万一,她好顶上去。   当然她心中还是希望庄和皇后一病而去的,但是不是现在!   到时候湛皇子为了立足,怕是会更乐意与穆家亲近的,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了不热的。这是穆家的目的。   结果——   “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生气?”   穆昭仪一抬眼,就看见一身素衣的康贤王妃,嫌恶的皱皱眉头,她一向都嫌弃康贤王妃晦气,很少让康贤王妃过来,就算是过来了也不见。   这次心情不好,正好想诉说一番,穆昭仪也就忍耐了,淡淡的道:“没什么,就是不高兴。”   康贤王妃并不介意穆昭仪的这样的态度,还是笑道:“娘娘说出来就好些了,可是担忧庄和皇后的病情?”   穆昭仪嗯了声。   康贤王妃继续道:“可惜妾身不祥,不然也要去拜见庄和皇后的。”   穆昭仪撇了撇嘴,道:“王妃知道就好,还是王妃识大体,不像哲修媛,明知道自己不祥,还喜欢瞎逛游。”   康贤王妃挑了下眉,道:“妾身与哲修媛有过几面之缘,看着哲修媛倒不像是福薄之人。”   穆昭仪道:“不是福薄,是福气大了去了,连姑母都喜欢她呢。”庄和皇后没空见她这个亲侄女,倒是见了几次薄合哲!   康贤王妃惊讶的道:“怪不得,皇后娘娘身子越来越差了……”说完才装作自己说错话的样子,笑笑,道:“哲修媛可不是福气大么?托生到薄家,薄家那可是富甲天下,不然哲修媛怎么一入宫就是明妤?还赐封号哲,唉,这就是命。”   说完看了眼穆昭仪,见穆昭仪正在深思,康贤王妃站起来道:“妾身就不打扰娘娘了,娘娘有什么事就宣妾身。”   穆昭仪没有说话,心中只是想着,不祥与富甲天下。   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笑道:“王妃先别走呢,与本宫说说话吧,没想到王妃倒是与哲修媛见过,真是缘分,本宫知道陛下向来喜欢哲修媛,不如王妃给本宫讲讲哲修媛,本宫也好好学习学习。”   康贤王妃又坐到一旁,穆昭仪又吩咐宫女上茶和点心。   康贤王抿了口茶,才慢慢的道:“哲修媛可是个女中豪杰,据说在入宫之前就与陛下……”   穆昭仪猛地坐直身子,道:“那岂不是……”不守妇道?   她倒是想到怎么可以打击薄合哲了……   ☆、第五回 皇后有心笑做决定   穆昭仪一反常态,每日去看庄和皇后,若是庄和皇后不见她,穆昭仪也会在坤宁宫耗半天,好似多担心庄和皇后似的。   如此两三日。   庄和皇后无奈让穆昭仪进来。   事实上庄和皇后虽然在魏宪面前表现的不想计较穆昭仪的样子,但是心里面着实恨极了穆昭仪。   庄和皇后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但是却难受的很,浑身没有力气,多走几步就虚弱的很。   等她好了,这些她都会还给穆昭仪的。   也罢,反正现在新晋的小主太多,先放任她们自己斗,最后她再来收拾残局。   穆昭仪一进来就看见庄和皇后半靠在床上,一旁的女官喂庄和皇后喝粥,庄和皇后每个动作都很是慢。   穆昭仪心中虽然觉得诧异,不明白庄和皇后为什么病这么重,但是心中更多的是窃喜,庄和皇后在拖个两三年就好。   穆昭仪小心翼翼的走到庄和皇后床榻前,然后跪下去,满脸的悲伤,哭诉道:“姑妈,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的严重,晴容还以为是小感冒呢,姑妈何必心疼晴容,让人告诉晴容一声啊……”   穆昭仪说的声泪俱下,却将所有的问题都推给了庄和皇后,不是她不来,是不知道你病的严重,而且是你故意隐瞒的。   庄和皇后哪里看不出来穆昭仪这些小把戏,但是并不理会穆昭仪,她也就会这点小把戏。   庄和皇后慢慢的喝粥。   一旁的穆昭仪有些尴尬,她现在还跪着呢。   穆昭仪想了下道:“晴容喂姑妈吧,记得母亲说过,姑妈还抱过我呢。”   庄和皇后瞧了下穆昭仪,挥挥手,示意自己不想喝粥了,让女官退下去了,这个时候寝殿里只剩下庄和皇后与穆昭仪。   庄和皇后淡淡的道:“你出生的那天正好是本宫出嫁,那日,本宫也不过来得及看你一眼,连抱你都没有时间,就匆匆嫁入承王府。”   穆昭仪一愣,尴尬的笑道:“想来是母亲记错。”   庄和皇后笑道:“也不算记错,本宫是想抱着,那些嬷嬷婆子偏不许,说什么那日不能抱小孩,说是不吉利……那时候你母亲在产房,自然是知道的。”   穆昭仪脸色越来越不好,想装亲热也装不下去,只是看着庄和皇后。   这个庄和皇后今天似乎和她头几次见的庄和皇后不大一样,今天虽然看着孱弱,却有一股气势,这气势让她不敢站起来。   穆昭仪似乎才发现皇后的气势不单单因为地位、礼服……更因为这个人!   庄和皇后长吸一口气,然后道:“你站起来吧,坐在那边的椅子上吧。”说完就有宫人搬了一把椅子过来,离庄和皇后的床榻有三尺远,然后又下去了。   庄和皇后继续道:“太医说本宫不能闻太多的花香。”庄和皇后连自己宫殿用的香都停了。   这花香指的是穆昭仪身上香包的味道。   穆昭仪脸色一变,以为庄和皇后发现之前她身上带着药草了,后来一想,那些药草都被她熬成药喂了宫女,就连药渣也让宫女一并吞下去了,已经查无对症了,再说太医只是说庄和皇后累到了,并没有说中毒。   但是穆昭仪看庄和皇后这幅样子实在是碍眼,两人一躺一跪,居然还嫌弃她身上的花香,仿佛她的香气是毒药似的。   穆昭仪并没有站起来,就是跪在那里,挺直着腰板看着庄和皇后。   有一瞬间,穆昭仪想上前掐死庄和皇后,这不是不可能,庄和皇后现在连那碗的力气都没有,肯定来不及呼救也反抗不了!   如果庄和皇后死了……   庄和皇后只是笑看着穆昭仪,穆昭仪想什么呢,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不明白穆家为何送了个这样的女子进宫,穆晴容真的是以宠妃标准教养的?   穆昭仪看着庄和皇后的微笑,这个人已经三十五了,脸上有细小的皱纹了,脸色苍白,已经有些老态了,但是能看出以前的风华绝代,这微笑温和,就好像画像上的微笑,完美但是没有生气……眼神平和的好像平静的水,好似只要她一同这水就会吞没她。   穆昭仪一哆嗦,回过神来,还好,刚才差点就冲动了。   穆昭仪扶着床榻站起来,笑道:“多谢姑妈。”   庄和皇后点点头,这穆昭仪还算有些理智。   庄和皇后连手都没有挥,只一个眼神,就从旁边的朵殿里出来两个女子,手里端着茶与茶点。   穆昭仪一身冷汗,还好……   庄和皇后抿了口茶,心中暗笑,想想也知道这坤宁宫里不可能只有她们两人,她又不是废后。   穆昭仪也跟着饮了一回茶,然后担忧的道:“姑妈好些了么?太医怎么说的?”   庄和皇后避重就轻道:“不过就是累到了,不碍事的。”   穆昭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她是看不起庄和皇后,从小就听庄和皇后如此如此的,但心里只是觉得庄和皇后沾了穆家的光,才嫁给魏宪,现在让她一时奉承庄和皇后,她还没有调整过来。   她学过怎么讨好太后讨好皇上,就是没有学怎么讨好皇后,因为穆家想着两人是姑侄,只要自然相处就好,根本没有想到穆昭仪心中根本就看不起庄和皇后。   庄和皇后也不着急让穆昭仪说话,看了眼刚才上茶的小宫女,那小宫女点了下头,然后退下了,庄和皇后才道:“你今日来什么事?”   穆昭仪连忙道:“过来探望姑妈。”   庄和皇后回道:“恩,本宫很好。”   穆昭仪其实应该顺势说自己想服侍庄和皇后,偏偏说不出口,要是没有之前的争吵还好些。   穆昭仪见过庄和皇后,第一次虽然只有她一人,但是那一次让她彻底讨厌庄和皇后了,第二次是和其他绣女一起来的,也没有什么,第三次是庄和皇后宣她过来的。   她当时一时冲动,便向让庄和皇后安排她与魏宪相见,最后不欢而散。   庄和皇后笑了下道:“若没有什么事,本宫要休息了。”天天过来就为了说这一句话?   穆昭仪不说更好,她也懒怠听。   穆昭仪吭吭哧哧的站起来行礼,要走。她今日其实是要和庄和皇后和好,虽然不求庄和皇后真心对她,但是也不要针对她,一来她的计划需要庄和皇后配合,二来,她也怕身上烙个不孝的印子,三来她确实发现虽然她手里拿着凤印,但是庄和皇后还是很重要的。   庄和皇后突然道:“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穆昭仪一愣,这句话也让她原本纠结的心不再纠结,富贵险中求,她不过就是向庄和皇后屈膝罢了,又怎么样?更何况庄和皇后是皇后她是昭仪,她本来就应该向她屈膝。   穆昭仪连忙笑道:“姑妈言重了,姑妈可要好好养身体,这后宫可还全靠姑妈呢。晴容不理庶务不知道,原来姑妈是这样不容易。”   庄和皇后笑了下,并不多说,事实上也是她说多了太累。   穆昭仪见庄和皇后只是笑笑,咬了咬牙,既然都这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可清高的,遂屈膝道:“之前都是晴容任性,还请姑妈多多保函。”   庄和皇后道:“站起来吧,本宫没力气扶你起来。你是穆家人,本宫还会怪你?“   穆昭仪听后笑着站起来,道:“还是姑妈好。”   庄和皇后心中无奈摇摇头,穆晴容有貌有才可惜没脑子,换个人当皇后,这穆晴容就活不了多长时间。   这穆晴容的性子是与贵淑妃的差不多。   庄和皇后笑道:“回去吧,宫里还要交给你,不必天天都过来。”   穆昭仪甜美一笑,屈膝道:“是。”   庄和皇后又道:“以后叫本宫娘娘,私下的时候才可以叫姑妈……”说完就闭上眼休息。   穆昭仪恨恨的跺了下脚,但是满脸笑意的道:“是……臣妾告退……”有一天一定让庄和皇后后悔错待她!   等到穆昭仪离开后,从朵殿走出来一名医女,上前坐在脚踏上,然后在庄和皇后的手腕上铺了张丝绢,再把脉。   医女一直皱着眉头,好一会才松开手。   庄和皇后问道:“蝉蜕,本宫怎么样?”   魏宪与太医一直都安慰她会好起来,而且太医也只说她是累了,但是到底怎样,她是不知道的,所以才找来蝉蜕,她的心腹医女。   蝉蜕又看了看庄和皇后的面色,一直没说话。   庄和皇后挑了下眉,心一沉,道:“有什么就直说吧。”顿了下问道:“本宫还有多少时日?”庄和皇后直接想到最坏的结果。   蝉蜕连忙道:“娘娘不必过于担心,没有这么严重。只是?”   “只是什么?”   蝉蜕整理了下思路,道:“娘娘身上四种不同的药性互相影响,虽然不至于伤的性命,但是怕是以后行动不便……”蝉蜕说的很含蓄……   这话也就只有蝉蜕敢说出来,也就只有蝉蜕说出来,庄和皇后才不怪罪。   庄和皇后一愣,想坐起来,却没有力气,道:“本宫就像废人一样这样躺着?”   就算手握凤印,却也不能有任何作为了。这对于庄和皇后这么骄傲的人来说,就如同将她废了一样!还不如让她直接死了。   可是她还牵挂湛皇子,若是君德妃这次生一个皇子,二十年后绝对是湛皇子的对手,所以她不能死,她得振作,她需要一个代替品。   蝉蜕连忙道:“娘娘多多休养,也是可以下床走的。”只是也不宜走太长时间。   这对于一个每年要领着妃嫔命妇祭祖的皇后来说,绝对是一个重击。   庄和皇后脸色更是苍白,只是闭着眼,许久,才慢慢的道:“年前能调养好么?”现在才不到五月,还有七个多月的时间。   蝉蜕道:“能是能,但是……”祭祖跪的时间长,穿的也是正一品大礼服……这对于庄和皇后来说难度太大。   庄和皇后道:“这你不用管,年底只要能让本宫有力气走就好。”   蝉蜕只能回道:“是。”   庄和皇后长叹一口气,过了会道:“你说本宫身体里有四种草药?”   蝉蜕回道:“是的,一道是娘娘平常用的,还有两道是穆昭仪身上的味道,还有一道,奴婢就不知道了是从何而来,这个药是没有味道的,单独服用也没有问题的,但是加上娘娘的药与穆昭仪皮肤上的香气,药性就大了……”   庄和皇后笑道:“还来还有人惦记着本宫呢。隐藏够深。”顿了下,道:“你刚才站在穆昭仪身后,可确定她身上是两种药?”刚才正是蝉蜕办成宫女给穆昭仪上茶。   蝉蜕点了下头,道:“奴婢确定,一道是穆昭仪皮肤上的味道,这味道已经深入穆昭仪的骨髓。还有一种闻起来要浅很多,但是想来是穆昭仪曾经靠近过这个药汤,这个药其实和穆昭仪皮肤上的香味如出一辙,熬出来的香味,更粘人,不然奴婢是闻不出来的。”   庄和皇后冷笑着点点头,见蝉蜕似乎还有话要说,就问道:“在本宫面前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蝉蜕想了下,在庄和皇后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庄和皇后听后叹息一番,道:“穆家果然是深思熟虑,难怪要把晴容养成那个性子,也并不是想抛弃本宫,只是……这手段也太狠了。怕是穆昭仪一点也不知道这香气会让她不孕。”庄和皇后说到最后居然笑起来了,笑声听着有些悲凉又带着一丝快感。   蝉蜕低着头只做没有听见。   庄和皇后挥了挥手,蝉蜕退下了。   她之前就一直再想,穆家想在要个宠妃,就不怕宠妃生了孩子,与原本的嫡长皇子争位么?这样一来极有可能鸡飞蛋打。   没想到木架已经防范好了,宠妃无孕,皇后病弱无宠……   庄和皇后抬起白皙瘦弱的手,轻轻捂上脸,这就是贵族女子的悲哀,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唉。   不知道是谁提点了穆昭仪,穆昭仪那次以后依然是天天探望庄和皇后,庄和皇后有时候见有时候不见。   这一日,穆昭仪探望完庄和皇后,正要离开坤宁宫的时候,就见薄合哲也来了。   穆昭仪站住,薄合哲一身一身浅蓝色挑丝双窠云雁的宫装,头上斜插了一只碧玉玲珑簪,坠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花容月貌,上前,行礼:“娘娘贵安。”   那玲珑簪应该是陛下赏的。   穆昭仪心中不舒服,但是强颜欢笑道:“哲修媛也来探望……娘娘?娘娘刚刚休息了呢。”   穆昭仪想起康贤王妃的话,这后宫的人都好像带了假脸一样,都只会笑,让她忍住怒火,不必与她们计较。   薄合哲笑道:“多谢娘娘提醒。”不过并不走,而是错过身让穆昭仪先行离开。   穆昭仪咬了咬牙,僵硬的笑了下,离开。   不知道庄和皇后召薄合哲来有什么事!   穆昭仪冷眼看着,庄和皇后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那管理后宫就是个肥差了,时间长了……   庄和皇后最喜欢召黛妃,偶尔会有梵修柔,怎么薄合哲今日也来了。   待到穆昭仪走了后,过来一个女官,屈膝道:“娘娘有请。”   薄合哲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见庄和皇后了,就算她来请安,也没有见过庄和皇后。   在看见庄和皇后后,薄合哲吃了一惊,庄和皇后仿佛黑暗中丢失了呼吸的苍白蝴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烟花般飘渺虚无……   薄合哲不由自主的担心起来,庄和皇后要是有个万一,怕是后宫要动荡!   女官领薄合哲到庄和皇后床榻旁,薄合哲屈膝请安道:“娘娘金安。娘娘身体可好些?”   庄和皇后示意薄合哲坐下,才慢慢的道:“还是老样子。”   薄合哲相当认真的道:“娘娘一定要保重凤体。”   庄和皇后忍不住笑道:“来的人里就你和黛妃说的心诚。”   薄合哲道:“谢谢娘娘夸赞。”   这次她来是庄和皇后召她过来的,并不知道庄和皇后有何事要吩咐,但是薄合哲看见庄和皇后这样,心中有了些猜测……   庄和皇后可能是有些累了,过了一会才道:“你要知礼节重尊卑……本宫和陛下都很喜欢你……”   薄合哲基本上已经确定庄和皇后的意图了,连忙站起来道:“娘娘谬赞了,臣妾担当不起。”   庄和皇后道:“坐吧,本宫累了,不想和你客套了。晴容性子急年纪又轻,恐怕是不能服众,君德妃、黛妃、高妃,这三人你也知道怎么回事,都是轻易不动口的人。”缓了会,继续道:“若是没有这些新入宫的小主,本宫也就再撑撑了,现在……”   庄和皇后示意薄合哲坐过来,薄合哲迟疑的斜身坐在床榻上,道:“娘娘休养几天,身体就好了。”   庄和皇后拍着薄合哲的手,道:“本宫知道自己的身子……”看向薄合哲道:“你放心,本宫这一病,怕是时间不短,这后宫就交给你了。”   这句话的含义可不浅,这是允许薄合哲收买人心呢,听着又好似遗言似的。   薄合哲连忙跪下,道:“娘娘……”   庄和皇后道:“好好管,陛下自然会给你个应有的身份。”   ☆、第六回 偶见皇子坚定信念   薄合哲从坤宁宫出来的时候,只觉得手脚无力,背后已经都是汗了。   她虽然在让她协理后宫的时候就隐隐猜测这可能是魏宪给她的机会,但是没想到其中也有庄和皇后的意思,甚至庄和皇后的意图更明显。   庄和皇后很直接的告诉她:“哲修媛,本宫知道你的本事,先不要妄自菲薄,能让陛下千方百计的把你弄进宫来,你就已经胜了一半。”   薄合哲听了这话很少惊讶,千方百计?应该是她千方百计想入宫吧。   庄和皇后大概看出她的质疑了,笑道:“陛下若想要……”顿了下,可能觉得银子二字不能说出口,又改口道:“陛下若是想抬举薄家,就算不送你入宫也会巴巴的靠上来的。”   薄合哲想反驳,例如说她是人质之类的,但是却说不出口,因为她明白,在某种情况下,薄家是可以抛弃她的。   薄合哲又想说,她算是个信物,是魏宪证明他抬举薄家的证据,但是也说不出口,她很清楚,若也遇到某种情况,魏宪根本不会因为她而放过薄家,更会毫不犹豫的丢弃她。   薄合哲无话可说。   薄合哲记得,当时庄和皇后脸上是同情的神色,庄和皇后叹道:“这就是家族女子的命……”   薄合哲当时猛地想起穆昭仪了,庄和皇后这是同情谁?   过了一会,庄和皇后才叹道:“你的胜算就是手中握着陛下的心,或者说你的胜算是你的心在陛下的手中握着,有多少女子想如此呢。”   庄和皇后嘲讽的笑了,薄合哲想,庄和皇后也曾希望如此吧。   庄和皇后歇了会,才道:“最近身子越来越不好,说半天话就要歇好一会。”   薄合哲想起这句话的时候,突然间觉得庄和皇后或许不是累病了这么简单……   不然庄和皇后不会想让她管理后宫的,这对于庄和皇后来说太危险,但是庄和皇后却看上她了。   薄合哲不知不觉的走到淑景园,想起第一次来这的场景,不禁笑一下,三年改变的很多,可是仍然看不清魏宪……也看不清这后宫里的每个女人,正想着就听见那边一个孩童的声音。   薄合哲一愣,脑海中什么都是一片空白,薄合哲不知怎么的就觉得那个就是她的四皇子的声音。其实不排除这个小孩子是三皇子或是五皇子。   薄合哲挺直着背,竖着耳朵仔细的听,有点不敢回头看。   她已经有三年多没有看见四皇子了,之前李太后以四皇子年幼,从来不在过年时的晚宴上出现,李太后失势后,无论是什么宴会,李太后都称病在慈宁宫,她就更没有机会见到四皇子了。   而酒娘,因为庄和皇后清肃后宫流言的事,薄合哲也刻意与她拉开距离了,她更没有从酒娘口中得到什么消息,薄合哲希望永远不要在酒娘的口中得到消息,因为酒娘一旦不得不给她递消息时,那恐怕就是四皇子有危险的时候了。   “嬷嬷,花花漂亮,我要。”稚嫩天真的声音。   薄合哲心中一片柔软。   “沛皇子乖,咱们看着就好,小男孩应该喜欢弓啊剑啊……”在慈宁宫,李太后要求她们称四皇子为沛皇子,李太后亲自取的名字。   薄合哲听了这话,心中不悦,转身看去,入眼的先是一个穿着黄色细棉中衣的小男孩,那小男孩天真可爱,眼睛大大的,四皇子长的像她,就好像小版的她……   因为嬷嬷不给他采花,所以很是不高兴的样子。看着让人十分心疼。   薄合哲看的不能自拔,忍不住走了两步,那边的嬷嬷看见她,连忙抱紧四皇子,四皇子被抱的不舒服,抽抽噎噎的。   薄合哲看向嬷嬷,顿时怒气冲冲,这个嬷嬷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样对四皇子说话,她是个奴婢,就应该听主子的话。   嬷嬷匆匆屈膝,然后快速转身离去。   四皇子伏嬷嬷肩头,正好看见薄合哲,薄合哲轻轻一笑,小声道:“我的四皇子。”   或是母子连心,四皇子之前还不高兴的要哭,却在看到薄合哲笑后,也勾起嘴角一笑。   薄合哲顿时觉得心头酸楚难耐,一直望着四皇子离开,最后一叹:“总算看见一眼。”   薄合哲还是望着那个方向,四皇子的眼神还有笑容一遍一遍的出现在脑海中,闭上眼,出现的却是庄和皇后的那句话。   “本宫这次病了,想到的最多的就是湛儿,只要他能平安,本宫怎样都可以,更不会做忤逆陛下的事。本宫只希望这后宫太太平平的……”说着庄和皇后握住了她的手,继续道:“你也是当过母亲的,应该明白的,应该也明白只有自己站稳了,孩子才会稳!”   庄和皇后的手很软,没有什么力气,但是她能感觉到庄和皇后心中的力量。   薄合哲转身离开淑景园,她知道她要管这个后宫,但是她知道,庄和皇后所谓的陛下会给你一个合适的位置这句话不过是个饵,她要做出什么来才可以。   比如说那位穆昭仪。   庄和皇后与穆昭仪两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她下手重了,庄和皇后不见得高兴,轻了,如隔靴搔痒,毫无作用。   她只有让庄和皇后满意了,才会得到奖赏。   这才是薄合哲迟疑的地方。   看到四皇子,薄合哲坚定了,庄和皇后利用也好真心也好,这都无所谓,只要她能够站稳!   她能够光明正大的进入慈宁宫看四皇子!   这就可以了!   薄合哲长舒一口气,转身回却非堂,她的好好的计划下。   薄合哲打定主意后,觉得思路异常的清晰。   庄和皇后休养这个一个多月,渐渐的谁也不见了,黛妃对庄和皇后的病也守口如瓶,庄和皇后绝对不是病成那样的,怕是中了谁的招数。   所以庄和皇后的话还是有五分可信的。   富贵险中求,她总要试试的。   要扳倒穆昭仪还算容易,但是怎么让她站不起来,就有点难了,庄和皇后又一时不能“病愈”,她不是不能掌控后宫。   薄合哲到了却非堂,对语嫣道:“让赵有用去趟宸佑宫,问问君德妃娘娘下午可有时间?本宫去探望她,前一阵做了些小衣服。”   自从赵有用在梵修柔那件事上立了功,薄合哲也多喜欢用赵有用。   君德妃并不像贵淑妃那样不能见人,只是见的少罢了。   薄合哲拿出以前给四皇子做的衣服,这些,都没有拿进慈宁宫,带进去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李太后给烧掉。   赵有用不一会进来。   薄合哲挑了下眉,问道:“这么快?”   赵有用躬身道:“奴才有事禀告。”   薄合哲将衣服放到一边,道:“说吧。”   赵有用回道:“晏昵宫的太监说:“长乐宫的人今日去了晏昵宫。”   薄合哲听后并没有什么变化,继续问道:“还有么?”穆昭仪现在都坐不住了,那她的位置就会坐不长久。   赵有用额头上冒出一层汗,在薄合哲手下极不好干,任何事在薄合哲听来都好像正常,让他都觉得自己的消息没有用,但是薄合哲待底下人相当大方,且轻易不打骂,这才宫里很难得。   如穆昭仪这样的主子,连赵华人刘才人都敢打,更何况她宫里的宫人。   不是说穆昭仪打不得赵华人和刘才人,而是穆昭仪太狠,据说打的两人容毁齿落,怕是一辈子也见不了皇上了。   赵有才继续道:“应该是与娘娘有关。”   薄合哲只是问道:“是那个太监传过来的话?”她口中的太监就是当给她传纸条的宝公公。   赵有用回道:“是。”   薄合哲道:“好了,你出去吧,这事做的好。”   能和梵修柔连上的是,怕也就是之前的中毒之事了。这中毒的事要是非要和她扯上关系,那就只有不祥了。   薄合哲又拿出那些四皇子的衣服,轻轻抚摸着,笑了下,穆昭仪,那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第二日,请完安,薄合哲就带着做的小孩子的衣服去了宸佑宫。   因为君德妃怀有身孕又晋封四妃之一,宸佑宫还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   君德妃已经笑盈盈的坐在正殿等着薄合哲。   薄合哲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君德妃心里明白,但是并不在意。   跟魏宪从府邸过来的老人多都已经不成气候了,贵淑妃被软禁在神仙殿,黛妃只看向皇后,庄和皇后不动她也不动,高妃更不用提,而她,现在也在这小小的宫殿里。   就算是安全生子,怕魏宪也要冷落一番,魏宪不见得动她,但是她会如鲠在喉一样让魏宪难受。   在这些新入宫的人里,君德妃觉得薄合哲最合适,其实庄和皇后也看出来了,只是她二人的对待方法不一样而已。   薄合哲见到君德妃后,屈膝笑道:“娘娘贵安。”   君德妃连忙叫起,两人你来我往,很是聊了一番,最后薄合哲才道:“娘娘,实不相瞒,妾身来这是有一事相告……”   ☆、第七回 探君德合哲设妙计   “你说皇后娘娘是被人下毒了?”君德妃一手摸着肚子,轻声道,宸佑宫大殿内没有一个宫人,只君德妃坐在上座,薄合哲坐在下首。   薄合哲回道:“是嫔妾猜测。”庄和皇后生病,除了新入宫的小主没有怀疑外,她们这些老人儿心中多少有些质疑的,只是怕只有她比较肯定庄和皇后是中毒。   君德妃抬眼看了眼薄合哲,想了下,道:“哲修媛为何和本宫说这些?”   薄合哲看着君德妃,君德妃因为怀孕,保养的相当好,虽然有些胖了,但是更显着丰腴华贵,眼神中多了几分温柔,别有一番风韵,只可惜因为避子汤的事,已经不得魏宪喜欢了。   薄合哲站起来,很是诚恳的道:“嫔妾向来得娘娘照顾,之前流言的事也多亏娘娘相助,嫔妾……”顿了下,下定决心道:“嫔妾总觉得这下毒之人怕是和换娘娘避子汤的事是一路人马。娘娘要小心……”   君德妃一挑眉,眼中迸出戾气,又瞬间消失,换避子汤的人虽说让她得了孩子,可是也让她失去宠爱,魏宪自她怀孕来一次也没有来过,虽然会赏些东西,可她完全得不到别人怀孕时应该得到的疼惜,尤其是怀孕前几个月,孕吐更是严重,那时候最是需要安抚的。   而且孩子就算是出生怕也难得到宠爱的。   这些日子她想的很清楚,魏宪虽薄情但是对她还算有恩情,她将来早晚会有孩子……   君德妃对那人还是很恨的!   但是对于薄合哲说的话,君德妃也不过是半信半疑:“哲修媛这个不会也是猜测的吧。”   “确实是猜测。”薄合哲说了这句话就不再向下说了,她是有意让君德妃知道,但也要君德妃真想知道,而不是她硬说的。   君德妃淡淡的问道:“哲修媛觉得这人是谁?”   薄合哲觉得君德妃思路甚是清晰,总能问到点上,薄合哲却不着急说是谁,反而道:“嫔妾昨日去探望皇后娘娘,正巧碰见穆昭仪,据说穆昭仪身上生来就带香,穆昭仪最喜欢戴各种的香包,让香包的香气与身上的香气融合,形成不同的味道。”   君德妃也顺着薄合哲说:“这穆昭仪倒是有雅兴。你坐下讲吧。”   薄合哲一笑,坐下,继续道:“昨日穆昭仪身上带的是花香的香气,那味道嫔妾倒觉得与在隐园饮用的避子汤的味道有一点像……”   君德妃一愣,细细回忆,并没有回忆出来什么,时间太长,她现在怀孕更是记不清,只是揉着太阳穴,道:“那避子汤有花香?”   薄合哲看君德妃这个样子,低头抿了口茶,她在隐园侍寝了也喝避子汤,但是并没有尝出避子汤里有花香,但是隐园到处多有花香倒是真的。   薄合哲再抬头,坚定的道:“是的,嫔妾最初以为是隐园花香的味道,并不在意,昨日碰到穆昭仪才想起来,这味道与避子汤的花香一样。”   薄合哲这样说来,君德妃慢慢的道:“这样说来,是分不清这花香是隐园的还是避子汤的。”   薄合哲又道:“陛下并不好女色,就算去了随行嫔妃那里一多半也只是休息,嫔妾最初就想,要是单单就陷害娘娘很不容易,现在想来怕是所有的避子汤都被换了,只是娘娘幸运,得子。”   君德妃冷笑道:“是吉是凶可不好说。康贤王妃现在与穆昭仪住在一起吧,听说她二人关系很好。”   薄合哲道:“是的。”这下康贤王妃与穆昭仪绑在一起了。   君德妃闭上眼不说话,薄合哲也不敢打扰。   君德妃摆摆手道:“别怕,本宫就是想想。”   薄合哲连忙道:“是嫔妾扰了娘娘了,嫔妾其实也想等娘年诞子后再说,但是……”君德妃睁眼看着薄合哲,薄合哲道:“但是穆昭仪最近对权势越来越迷恋,掌掴赵华人、刘才人,又四处拉帮结派,臣妾倒不担心穆昭仪害娘娘,只是担心娘娘一时被穆昭仪给哄了去……”   君德妃笑了下道:“她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本宫这小小的君德妃。”   君德妃又问道:“皇后那里,你有几分把握?”   薄合哲道:“比换避子汤的事更有把握。”   君德妃一叹,道:“皇后娘娘向来宽宏,没想到……这穆昭仪真是狠。”若是庄和皇后中毒了,不是庄和皇后自己装的那肯定就是穆昭仪干的,只有这个穆家的姑娘才会让庄和皇后失去防备。   薄合哲回道:“娘娘也要小心。”   君德妃看向薄合哲笑道:“你有心了,本宫记下了。”   薄合哲站起来道:“嫔妾并没有索求之意……”   君德妃道:“本宫明白。”   薄合哲屈膝道:“嫔妾先告退了。”薄合哲说完退出宸佑宫。   薄合哲扬起淡淡的笑意,君德妃应该不相信的……但是要的就是不相信。   第二日,长乐宫。   除了养病的贺美人、养伤的赵华人、刘才人,其他人都在。   因为穆昭仪说今日有事宣布。   在穆昭仪还没有出来的时候,众人并不敢多说话,只是互相打着眼色,不知道穆昭仪今日又出什么幺蛾子。   薄合哲也不大清楚,她倒觉得穆昭仪与其折腾这些,还不如在庶务上做做文章。   掌管后宫,虽然也有对嫔妃的管辖,但是还包括宫女、女官以及月钱等等,但是穆昭仪把心思都放在了嫔妃上面。   不一会,穆昭仪就进来了,穿了一身深橙色宫装,这颜色让穆昭仪失去些稚嫩,多了几分威仪,倒是有些庄和皇后的气势。   众人皆站起来给穆昭仪请安,只高妃还坐在下首。   待到请安后。   穆昭仪才笑道:“让诸位姐妹等急了。”   下面自有一群小主回道:“哪里,娘娘太客气了。”   穆昭仪瞥了眼那些小主,然后看向薄合哲,道:“前两日,多谢哲修媛将赵华人、刘才人送过来。”   薄合哲心中明白,今日怕是冲着她来的,薄合哲回道:“两人毕竟是犯了宫规,理应按照宫规处罚,毕竟是对娘娘不敬,所以送过来了。没想到惹娘娘生气了。”   穆昭仪说这话是想让其他人害怕薄合哲,觉得薄合哲是个无情的人,但是穆昭仪做的太过,提起这事众人只会想起穆昭仪的狠毒,按照宫规这二人也不过是关禁闭而已,现在这一生都被穆昭仪毁了。   穆昭仪这次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下,问薄合哲身后的姜美人,道:“姜美人病可好些。”   穆昭仪越是这样薄合哲心中反而越担心。   姜美人屈膝回道:“多谢娘娘挂念,妾已经好了,本来前两日就想过来请安,却怕过给娘娘病气。”   穆昭仪咬着牙道:“还是姜美人体贴。”怎么不怕过给魏宪病气呢?难不成是陛下死乞白赖去看你?   薄合哲抿嘴一笑,这姜美人最会戳人软肋。   穆昭仪冷哼一声,又扬起笑意道:“本宫听说姜美人之前住在织室的身体还算好,怎么搬到了懿祥殿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姜美人的体弱与贺美人不一样,贺美人多是装的,而姜美人确实体弱多病,只是不伤性命罢了,在织室心中提着一口气自然就不会生病,而且也因为如此到了懿祥殿才接二连三的生病,更何况魏宪确实喜欢姜美人的西子之态,姜美人也就投其所好了。   薄合哲与姜美人听穆昭仪这样说,心中一沉,这穆昭仪是有备而来。   姜美人刚要屈膝回话,就听穆昭仪道:“你也不必说了,以本宫看来倒是这懿祥殿不适合你。”   姜美人脸色瞬间苍白,现在她不管搬到哪都是一个死字。   姜美人连忙道:“娘娘多虑了,妾住在懿祥殿本是陛下所安排的,并没有感觉到不适,妾一直体弱多病,倒让娘娘担心了。”   姜美人也是心乱了,不然这句话不该提魏宪的,怕是穆昭仪又吃飞醋了。   果然,穆昭仪冷哼一声,却不和姜美人计较,反而对薄合哲道:“哲修媛,这姜美人可是一住到懿祥殿就开始生病?”   薄合哲心中已经明白穆昭仪的意图,回道:“姜美人体弱多病又不喜欢出屋,召太医的次数并不多。”   穆昭仪道:“哦,那前两次没有过来请安,是不喜欢出屋咯。”   姜美人跪下,道:“请娘娘恕罪。”   穆昭仪很是不高兴,不明白这姜美人为何将所有的不是推到她自己身上,姜美人只要说句是因为生病不就成了,她也就可以顺势说薄合哲不祥了。   穆昭仪站起来怒道:“本宫看是哲修媛命太硬,克的吧。”   薄合哲这才站起来,冷笑道:“嫔妾不懂娘娘话里的意思。嫔妾只知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穆昭仪道:“那你是觉得本宫诬赖你了?”   薄合哲笑看着穆昭仪,并不说话。   穆昭仪被薄合哲的笑意吓了一下,这笑好冰冷,想到薄合哲的不祥,心中居然萌生了退意,穆昭仪低头咳嗽两声,又继续道:“那本宫就让你心服口服。”   薄合哲冷静的道:“娘娘请。”说完坐下。   薄合哲的淡定激怒了穆昭仪,穆昭仪恨恨的道:“哲修媛一入宫没有两个月,当时为太后娘娘念经的女尼就死了两个病了一个,后来是哲修媛身边的宫女溺水,与你争执的李美人溺水,随后又是大姚才人自尽,萧氏死在自己的房间,后来你陪陛下去隐园,与你同行的戚美人现在已经没了,而石美人当时被禁在隐园一年。随后又是贵淑妃娘娘生病,太后娘娘生病,更离奇的是与你一起入宫的周惜香居然暗害妃嫔,导致梵修柔不孕,现在又皇后娘娘病重,更别提一直住在你宫殿的姜美人都没有好过,难不成你还狡辩你没有不祥?本宫若是你,就自请出家,常伴佛灯,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孽!”   穆昭仪说完这一连串的话,下面那些不知所以的小主都大惊失色,惊讶的看着薄合哲。   薄合哲却笑道:“娘娘也未免太瞧得起嫔妾了,若是照娘娘这种说法,娘娘怎么把不把康贤王去世、天灾人祸都归在嫔妾身上?”   其实穆昭仪前面说的让人听起来很像真的,但是若把李太后,贵淑妃的事推到她头上就太过了,这穆昭仪还算聪明,并不敢提福皇子,只是把梵修柔不孕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就不明智了,本来这梵修柔或许还帮她一帮,但是现在怕是恨她恨的要命!谁愿意把自己的软肋露在别人面前?梵修柔本来还打算靠着她这位份忽悠忽悠新入宫的小主,这下,算是完了。   果然,梵修柔低头瞥想穆昭仪,眼神冷冷的,只是穆昭仪没有注意。   穆昭仪走到薄合哲面前,道:“大胆,你敢顶撞本宫?”说着就扬起手,想掌掴薄合哲。   薄合哲轻而易举的拽住穆昭仪的手,站起来,淡淡的道:“不知道嫔妾犯了那条宫规?”别把她当赵华人之流。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穆昭仪过,就连庄和皇后面上也是疼爱她的样子,穆昭仪咬牙切齿道:“哲修媛不祥,屡次危害后宫,本应出家,念其不是本意,即日起软禁在懿祥殿。”   穆昭仪说完后十分解恨,笑盈盈的看着薄合哲,就希望薄合哲做出些失态的举动。   众人也都惊讶的看着穆昭仪。   高妃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论理说,穆昭仪不仅没有权利处置薄合哲,就是赵华人刘才人二人也是,但是穆昭仪手上有皇后的旨意,管理后宫,拿鸡毛当令箭,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对上薄合哲,怕是……   现在就看薄合哲怎么办了。   薄合哲一言不发的看着穆昭仪,心中有过很多念头,还好她昨日先去了趟宸佑宫,但也极有可能是穆昭仪知道她去宸佑宫后才迫不及待的向她动手。   薄合哲扬起一抹妩媚的笑容,道:“妾,遵命。”说完转身离开。   众人吃惊。   只高妃的眼中笑意更甚。   穆昭仪虽然觉得胜利来的太容易,但还是满心欢喜,这薄合哲入了懿祥殿就甭想出来了,穆昭仪看向似乎摇摇欲坠的姜美人,很是不耐烦的道:“与哲修媛同住的姜美人与祝才人,若是不想住在那里,可搬出来,本宫给你们安排地方。”   祝才人与姜美人皆屈膝道:“多谢娘娘,妾等遵照旨意住在懿祥殿。”   气的穆昭仪一时说不出话来,下面有小主道:“两位姐姐还是保命重要。”   无论怎么劝,祝才人与姜美人都还是坚定回懿祥殿。   穆昭仪无所谓的道:“也罢,随你们。”   两人屈膝告退,回了懿祥殿。   穆昭仪笑意更深了,这算是一次解决仨。   高妃突然站起来道:“本宫突然想起五皇子似乎该吃奶了,先行一步。”说完朝穆昭仪点了下头,也不等穆昭仪说话就走了。   穆昭仪冷哼道:“哼,喝的也不是你的奶,回去管什么用。”   这话说的声音并不小,应该是传到高妃的耳朵里了,但是高妃只装没听见,离开长乐宫。这穆昭仪也蹦的不了几天了,在待下去不但没有意义反而容易惹祸上身。   穆昭仪软禁薄合哲的事不出一个时辰,所有人就知道了。   宸佑宫,君德妃在床榻上想了会,对一旁的宫女道:“若是穆昭仪来访,就说本宫休息了,请她明日再来。”   果然下午,穆昭仪就来探望君德妃,穆昭仪之前并没有派人过来询问,等到了宸佑宫就吃了闭门羹,心中很是生气。   上午就被黛妃暗中挤兑一顿,黛妃一向与庄和皇后亲近,但在穆昭仪眼中也不过是个胆小鬼,只敢在她面前暗中讽刺,说什么哲修媛想来得宠,昭仪还是三思……哲修媛可还有一名皇子,昭仪慎重!   黛妃越这样说,穆昭仪就非要把这个薄合哲给弄下来。   等她有了子嗣升到妃位,再找这两个年老色衰的人算账,若是倒是庄和皇后再有个三长两短,她也混个皇贵妃当当。   穆昭仪连侍寝还没有居然都想到了当皇贵妃,果然是权利迷人眼。   穆昭仪之所以去见黛妃探望君德妃,是因为她自己知道这软禁薄合哲不是她一个人说的算的,怎样也要让这两人不反对,庄和皇后帮着她,这才能过了魏宪这一关。   黛妃虽然胆小,但是话里话外还是支持她的。   只剩下这君德妃老了。   懿祥殿,却非堂。   姜美人担心道:“都怪妾,若不是……”   薄合哲不在意的道:“就算不是因为你,她也会找出个原因的。”   姜美人一叹。   祝才人则道:“娘娘别担心,她不过是一小小的昭仪。”   薄合哲点头笑了,道:“可惜这人偏把自己当妃子。”   祝才人与薄合哲相视一笑,心中都不担心。   不一会见赵有用进来,在薄合哲耳边说了句话。   薄合哲笑道:“穆昭仪去宸佑宫了,她也该下台了。”   这句话却说得祝才人姜美人云里雾罩的。   当晚,君德妃差点流产,长乐宫被庄和皇后下令暂且封宫,收回凤印。   ☆、第八回 恩怨了断大封后宫   乾清宫。   魏宪捏着鼻梁,问道:“他们都招了么?”   福安躬身站在下面,回道:“熬避子汤的医女只说,那日熬汤的时候,与康贤王妃身旁端药的宫女说了几句话。”说完抬头看了眼魏宪,道:“那个宫女已经没了。”   虽然魏宪对君德妃怀孕的事表示的很淡漠,其实心中一直记着呢,只是没有时间处理这事,那些伺候在隐园药方的人,几乎都被抓进宫正司了。   魏宪之前一直都没有询问这件事,但是那些人一直都在受刑,这都要熬到君德妃生产了。   魏宪冷哼了下,道:“朕看这些人开始瞎攀扯了。”   只是说几句话的功夫,不可能有人换了避子汤。   君德妃饮避子汤后还有孕这件事可大可小,他本身是相信君德妃的,但是连隐园的人都有不忠的了,这让魏宪很是不高兴。   魏宪道:“还查出了什么?”   福安回道:“奴才从康贤王妃宫女的这条路子查,却没有查到什么,不过却发现,当时避子汤中用的红花那味药却是高医女采买。据其他医女的口供,这红花比平常的红花要浅一些,但是有太医看着她们也只当是正常。实际上那红花并不是平时用的云红花,而是放陈旧了的杜红花,产地不一样,因此避子汤不管用。”   魏宪皱了下眉头,只是道:“高医女?她招了么?”   福安道:“没有。”   魏宪并不多问高医女,反而笑道:“倒是厉害,都能将手伸到隐园了。”   这一批红花都是这个,那并没有特定谁怀孕,只能说君德妃……走运?   福安想说什么,却没有说话。   魏宪问道:“你还查到什么了。”   “奴才因为避子汤事查过康贤王妃,发现康贤王妃后来也饮过避子汤。”福安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一个寡妇还饮用避子汤,这……   魏宪恩了声,面无表情,心中记下这件事,若是康贤王妃有孕怕也是挺的大肚子,不会入宫了。   魏宪道:“负责避子汤的事的人全部处死,其他医女太医……”魏宪想放走,但是他们出自隐园,又是太医医女,顿了下,道:“放到隐园抹药吧。”   福安躬身回道:“是。”然后慢慢退下。   魏宪想了想,起身去了宸佑宫。   对待这位君德妃,魏宪还是较为欣赏的,所以从最根本魏宪就不相信君德妃会做出出格的事,君德妃不是那种人。   他心中更没有觉得不舒服,君德妃在他的心目中更像一名红颜知己,并不属于妻妾的范围。   不知道君德妃知道魏宪是这样想的话是高兴还是悲伤。   不管怎样,当君德妃看到魏宪的时候还是很激动,君德妃眼睛一红,但仍笑道:“陛下。”   魏宪坐在君德妃床榻旁,问道:“好些了么?”   君德妃道:“其实没有什么大事,太医说的太夸张了。”   确实是如此,她叫穆昭仪第二日来就是不希望穆昭仪身上沾上无忧宫的味道,她要确定穆昭仪身上是不是真的有香味。她不能完全相信薄合哲的,虽然薄合哲不会伤害她。   只是虽然她一见到穆昭仪,就闻到了穆昭仪身上的香味,和隐园的花香的味道有些像,但并没有勾起她喝避子汤时的味道。   谁知道两人聊着聊着,君德妃就感觉肚子不对劲。   因为早就防备穆昭仪,所以君德妃连忙叫了太医,发现她有早产的可能性,而原因就是穆昭仪身上的味道。   君德妃才想到,其实避子汤也有一部分弃子汤的药物,只是没有弃子汤而已。   还好她察觉早,所以喝了安胎药就好了很多。   魏宪听君德妃如此说,笑道:“果然符合你的性子。”   君德妃叹口气道:“臣妾……”   魏宪道:“不用说什么,朕相信你。”   君德妃满脸的惊讶随后又露出开怀的笑容。   魏宪笑着摸着君德妃的肚子,道:“给朕生个小皇子。”   君德妃点点头,心中明白自己很傻,不过因为魏宪的一句话,就将之前所有的怨恨忘记,真是容易满足。   魏宪安抚君德妃后,转头就去了长乐宫,不过看的并不是穆昭仪,而是康贤王妃。   康贤王妃似乎已经有过准备了,见到魏宪时并不惊讶,屈膝道:“陛下圣安。”   康贤王妃一身白衣,倒是十足守寡的样子,与隐园甚是有差别。   魏宪直入主题,道:“穆昭仪身上的药是你制成的?”这句话是打探之意。   康贤王妃笑了下,看起来很是悲伤,道:“陛下是指关于皇后娘娘的,还是君德妃娘娘的?”   魏宪一挑眉,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康贤王妃道:“无论是哪个,妾身都没有参与,陛下信么?”   魏宪不语。   康贤王妃无奈道:“您的穆昭仪可不是个聪明的女人,丝毫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妾身只稍稍一套话,就知道穆昭仪的干的好事了,更可笑的是连自己皮肤上的味道是避孕药都不知道,还天天以此为荣。”   对于康贤王妃所说的这些,魏宪差不多都已经知道了,现在算是验证了,魏宪笑道:“关于薄合哲不祥的事,你没有参与么?”   康贤王妃惊讶的看着魏宪。   魏宪眯了下眼,康贤王妃笑道:“陛下直呼她的姓名。”顿了下,小声的道:“没想到陛下对她感谢这么深。”   魏宪不高兴的看了眼康贤王妃道:“朕没有治你私自入宫的罪你就该知足,结果入宫后不老实待着,不要以为朕不敢对你下手。”   康贤王妃失魂落魄,道:“陛下,真的对妾身……不,五王爷对妾身难道一点爱怜之心都没有么?”   魏宪不耐烦的看着康贤王妃道:“朕实在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   康贤王妃一叹,道:“对啊,我到底要什么……”她当初嫁给康贤王是因为对康贤王的爱慕,就算是知道康贤王不爱她,也坚持嫁给康贤王了,想着生个一儿半女的,也算有个着落,若是再利用康贤王的声望加势力,将来也不是不可能,结果康贤王根本就不给她机会。   她的满腔的抱负化为乌有,也罢,她一小小女子本就不该有这些雄心大志。   康贤王想见魏宪最后一面,她也跟着过来,在见到魏宪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原来真的选错了,真正的雄心大志魏宪是可以替她完成了。   她没有了爱情难道想要权利还不行?   她就有了屈身魏宪的想法,魏宪不行还是五王爷,结果五王爷去匆匆离开……   只剩下她和她肚子的孩子……   她明明喝了避子汤的!   魏宪越来越不耐烦,他实在没有时间在康贤王妃身上磨叽,就道:“你若不刺激穆昭仪,她会突然对薄合哲下手?”   康贤王妃只觉得身子一软跪坐在地上,喃喃的道:“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愿入宫却得到陛下的宠爱,我甘愿嫁给病鬼却什么也得不到,真是可笑。”   康贤王妃这样说就算是承认了。   魏宪冷哼,从她一开始坚持要嫁给康贤王时她就搞不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以爱情为借口,却想支持康贤王上位!   真是痴人说梦!!   沈家居然养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怪不得沈家书院会是个谋逆的场所。   魏宪不再听康贤王妃诉说心中的不甘,转身欲离开,他来不过是警告康贤王妃,不要再做这些小动作!   康贤王妃猛地拽住魏宪的衣角,哭道:“陛下饶妾身一命,妾身一时糊涂,妾身之前有了五王爷的孩子,结果不到一个月就掉了,心中难掩悲伤才做了出格的事,陛下饶命啊!”   康贤王妃以为魏宪会杀了她,魏宪却冷笑,他若是想杀了康贤王妃,就不会来这里浪费时间了。   至于康贤王妃所说孩子的事,魏宪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掉了也好,免得麻烦,只是……他本来以为是康贤王妃买通高医女的,最少康贤王妃从避子汤事件中掺了一脚,现在看来是没有,不然康贤王妃不会有孩子。   魏宪将康贤王妃踢开,大步离开这里。   走到穆昭仪寝殿的门口,听见穆昭仪在里面打骂宫人,甩物件的声音,皱了下眉头,离开长乐宫。   第二日,魏宪下旨,大封后宫。   此前庄和皇后凤体微恙,众嫔妃服侍左右,持躬淑慎,朕大为感动,咨尔庶三品修媛薄氏,秉性安和,晋封为从二品昭容,手持凤印,协管后宫。昭仪穆氏,庄和皇后之侄女,因皇后生病,心中忧郁,时常侍奉在皇后身旁,朕感念其姑侄情深,夺其正二品昭仪之位,封安惠贵姬,常伴庄和皇后。   这一道旨意下来,可让后宫瞬间沸腾。   薄合哲从庶三品到从二品,连胜四级,又手持凤印,可以说是冲冠后宫。   至于穆昭仪,哦,不是昭仪,是安惠贵姬,则明升实降,因为后宫根本没有贵姬这个品级,非要说出个品级,估计在前几朝出现过,相当于庶六品,这在魏宪的后宫相当于歌姬舞姬之类的。   紧接着庄和皇后又下了懿旨,正五品石美人连升三级,晋封庶三品修媛,住悦仙宫,她抚养三皇子也说得过去。   中德宫的岚良妤,晋封正四品婕妤,赐封号岚,这岚字终于过了明面了。   宸佑宫莫良妤,晋封正四品婕妤。   无忧宫正五品张美人,懿祥殿祝才人、晏昵宫小姚才人这三人晋封从四品明妤。   织室从五品唐华人、王华人,晋封正五品美人,入住长乐宫。   细细品味这懿旨,却是让人好一番的研究。   ******   却非堂,薄合哲知道魏宪去宸佑宫了后,知道魏宪查出避子汤事谁搞的鬼了,以魏宪这种谨慎的性子,不查出来是肯定不会去见君德妃的。   魏宪是个骄傲的人,他自己相信不成还要有证据让别人也相信。   薄合哲这里再次成为了众矢之的,这个词或许用的不大恰当,但确实是这样的情形。   薄合哲依然保持之前的风格,暂且不见任何人,现在她身边就只有祝明妤、姜美人两人。   姜美人笑道:“可要恭喜哲昭容娘娘与祝明妤小主了。”说着还俏皮的屈膝。   祝明妤掩嘴笑道:“妾看,姜妹妹事吃味了。”   薄合哲也跟着笑道:“本宫说怎么闻到一股酸味呢。”   姜美人无奈道:“妾不过就说一句,娘娘就开始挤兑人家了。”   阖宫上下,几乎承先三年入宫的小主都晋升了,只一向闷头的高婕妤、快要病死的贺美人以及她没有晋封,怎么不让她心里难过。   连不过侍寝一回的唐华人、王华人都晋封了。   薄合哲与祝明妤对视一眼,祝明妤抿嘴不说话。   薄合哲一笑,这祝明妤也是会做人,知道把给姜美人示好的机会让她,薄合哲笑道:“姜妹妹,你可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晋封?”   姜美人一愣,连忙道:“还请娘娘明示。”   薄合哲叹道:“有的时候宠爱要比实权更好。”尤其是魏宪还这么年轻。   魏宪是打算继续宠爱姜美人,所以才不晋升姜美人的,若是魏宪是个快要死了的老头子,自然是实权更重要。   虽然不排除会有魏宪移情的时候,但是任何事总要有风险的。   而且魏宪也是在帮薄合哲,跟着她的人一个有宠另一个因为她才能晋封,这样这两人才会踏实的跟着她。   而且细看这些懿旨,最初跟魏宪的老人每个宫里都有人晋升,魏宪是不能再晋升她们就改晋升她们宫中的人了。   姜美人是个聪明人,听薄合哲这样说,也就明白了,心中顿时心花怒放,比起权来她更想要宠,她在晋封也不过是个明妤。   姜美人屈膝道:“谢娘娘解惑,只是高婕妤……”   薄合哲轻皱眉头,道:“就不知道高婕妤怎么得罪陛下了。”说不得不是高婕妤……   薄合哲接到凤印后的一件事就是去坤宁宫。   不是谢恩,是还印。   薄合哲将凤印双手捧到庄和皇后床榻旁的方几上。   庄和皇后看了眼,笑道:“这是什么意思?”   薄合哲回道:“嫔妾年轻,但有皇后娘娘以及几位娘娘的教诲,勉强担得起协理后宫,只是这凤印万万不敢接手。”   庄和皇后看着薄合哲,叹道:“薄家有你真是有幸。”穆昭仪可把穆家坑的不浅,穆家本来不过是想让湛皇子的地位更巩固,结果……   薄合哲不说话。   庄和皇后叹道:“拿着吧。”留在她这里,反而是她的催命符。而且她现在也看清,这里只有魏宪说的算,他说谁是皇后,就算不是皇后也会得到皇后的实权。   庄和皇后打量薄合哲,薄合哲越发的历练,眼中却是一片清澈,难得的好孩子。   薄合哲迎上庄和皇后的视线,庄和皇后道:“本宫与陛下都信任你,你拿着才能让本宫放心。”   薄合哲只得应下。   这时候薄合哲听到支支吾吾以及脚步声,就见两个女官拖着一个身穿蓝色襦裙的女子,那女子头发有些乱,神色狰狞,走不稳,说话也说不清,这人正是穆昭……这人正是安惠贵姬。   庄和皇后淡淡的道:“她前日摔了一跤,嗓子又不大舒服。”   安惠贵姬不过是露了一面,就被女官拖到偏殿。   薄合哲突然想起周惜香受刑那日……安惠贵姬的的腿怕也是被打断了,嗓子毒哑了……   薄合哲再看向庄和皇后的时候,背后一阵汗,这庄和皇后下手果然狠毒,连自己的亲侄女……应该说这姑侄二人都是心狠手辣之人,对待敌人绝不手软。   薄合哲又看向凤印,这凤印不是这么容易接的,庄和皇后这是用安惠贵姬示威呢。   总之阖宫上下都是雀跃,连那些新晋的小主也看到了机会,之前听说魏宪不轻易晋封嫔妃,现在看来并不准确,因为服侍皇后有功也都受封了。   她们终于明白这后宫的主人是庄和皇后。   这个时候关于康贤王妃的旨意就显得那么平淡了,着康贤王妃居长乐宫为康贤王念经吃素……唐美人与王美人近身伺候。   七月,李太后依然不办寿宴。   八月,君德妃生下六皇子,此时,魏宪依然在隐园。   ☆、第九回 独领后宫危机四伏   魏宪这次去隐园,带了五六名新晋的小主还有姜美人。   新晋小主在还没有修炼成精之前,虽然一时摸不到魏宪的脉,但是胜在单纯稚嫩。   这应该是魏宪最新的感悟吧。   自从薄合哲晋升为哲昭容之后,她一次也没有见到过魏宪。   薄合哲恍然觉得自己离魏宪越来越远了……虽然好似从没有靠近过。   那一日,君德妃在宸佑宫产房生子,她在外面听着君德妃哭喊,君德妃生了一天一夜,她陪了君德妃一天一夜。   她想了很多,想到她生子的时候,当时太医问魏宪,若是有万一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魏宪答大人!   她当时想的是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这次,魏宪去隐园之前就已经交代太医了,若是君德妃有个万一,保大人。   这件事只有薄合哲与太医知道,躺在屋里生子的君德妃更是不知道。   君德妃在生产之前对千叮咛万嘱咐,保孩子。   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不一样,在魏宪看来,孩子他已经够多了,他以后还会有,但是像君德妃这样懂他的女人却难得。   薄合哲已经不知道该说魏宪无情还是有情了。   而君德妃是相信魏宪的,若是真只剩下孩子,她相信魏宪会保护好她的孩子。   魏宪能把五王爷带大自然也能将自己的孩子平安养大……   那么她呢?她对于魏宪呢?薄家对于魏宪呢?   人总是想要的更多,之前想保命,活下来了就想要地位,地位有了,就想填补心中的缺憾。   允哥儿已经与姜六小姐成亲了,合端也与李霸王成亲了。   薄家的势力更大了,更稳固了,也与魏宪的关系越来越近了,薄家几乎成为魏宪的傀儡了,双方都很满意。   那她呢?   ******   在后宫里,对于那些年轻的妃嫔小主,八月份可以说是全年最轻松无聊的一个月,因为魏宪在隐园。   而对于薄合哲来说,则是颇为忙碌。   薄合哲放下中秋晚宴的名单,道:“不知道陛下中秋会回来么。”魏宪有的时候会在隐园举行晚宴,这个时候名单与相应的摆设、菜单之类的都会有改变。   祝明妤回道:“娘娘今年身体不好,想来陛下会回来的。”   薄合哲点点头,李太后与庄和皇后都身体不好,又是康贤王去世的第一年,今年这晚宴肯定不会大办的。   倒让那些新入宫的小主失望了,想来她们还一门心思的准备表演想露脸呢。   祝明妤见薄合哲手头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才笑道:“听闻陛下在隐园很是宠爱姜美人呢。”   薄合哲笑道:“你消息挺灵通的。”   祝明妤失笑道:“不是妾消息灵通,是那些织室的小主们厉害。”   魏宪这次选的二十名小主身份上都有不凡之处,不说安惠贵姬,就说其他人,若官员之女,必是三代为官的世家之女,若是平民必是书香门第家世清白的女儿家,不过平民之女这次要少很多,不过才三四人,那位刘才人就是其中之一。   这两拨虽然没有像薄合哲那届绣女那样,泾渭分明,但是却个个有人脉且个个都聪明,并不会明目张胆的散布流言。   薄合哲笑笑不说话,魏宪宠爱姜美人想来也是因为姜美人伺候的好。   那些新晋的小主虽然单纯稚嫩,但是难免会使些小性子,怕还不能低下头弯下腰呢。   这段时间忙中秋晚宴的事,祝明妤一直协助她,不说掌控后宫,就光处理这些庶务都不可能一个人完成,所以祝明妤已经成了她半个臂膀。   薄合哲觉得休息的差不多了,又继续与祝明妤研究宴请名单。   正说着,庄和皇后身旁的女官就请薄合哲去一趟坤宁宫。   薄合哲心中颇为惊讶,她通常每三天去坤宁宫请安,并且汇报一些关于宫中的事务,若是庄和皇后想见她的话,也会提前打招呼,像这样直接请倒是很少。   薄合哲顺手拿着宴请的名单跟着女官去了坤宁宫。   坤宁宫一如之前的静谧,又有些神秘。   薄合哲这段时间协理后宫不是没有听说过关于庄和皇后的传言,比如说被软禁,重病不省人事,甚至还有传庄和皇后已经归天了……   当然这些薄合哲都已经严惩了。   但是薄合哲心中也难免有些疑问,庄和皇后这病似乎很难好了。   薄合哲进了庄和皇后的寝殿,庄和皇后还如之前一样,靠在那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庄和皇后眉眼间看起来倒是比之前温和了许多,似乎也爱笑了。   薄合哲想或许庄和皇后在刚嫁入府邸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吧,只是慢慢的变了。   庄和皇后见她进来,就笑道:“本来不想让你专门跑一趟着,但是偏偏这事有些急。”庄和皇后的声音也很是温柔,少了之前的气势。   薄合哲屈膝请安后,笑道:“娘娘说话太客气了,嫔妾应该的,不知道是什么事?”   庄和皇后让薄合哲坐一旁,笑道:“不急,不是什么大事,别着急。”薄合哲坐下来,庄和皇后看见她手里拿着名单,问道:“这是中秋晚宴的名单?”   薄合哲道:“正是,想请娘娘过目……”庄和皇后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今日这事,她一会说急一会说不急……   庄和皇后挥手笑道:“你按照之前几年的例子办就好了,不必让本宫看了。”   薄合哲见庄和皇后,也就算了,这些天每次都是这样的,庄和皇后只说按照以前的例子办。   薄合哲问道:“不知道娘娘知道陛下何事回来么?这晚宴是在隐园还是在宫中办呢?”   庄和皇后笑道:“按照宫中的走。”   薄合哲听庄和皇后如此回答,就知道是魏宪提前嘱咐或者送给庄和皇后信了,薄合哲心中一瞬间的难受,她的位置在哪里?她在魏宪眼中算什么?   管家?   庄和皇后自然没有放过薄合哲一点的变化,抿嘴一笑,才道:“今天让你过来,是有件事要借你的手办一下。”   薄合哲心中一沉,但还是笑道:“请娘娘细讲。”   庄和皇后叹道:“本宫最近身体不好,大家都知道了,虽然身旁有……安惠贵姬伺候着,但是家里还是不大放心本宫,想送进两个侄女服侍本宫。”庄和皇后说完一笑,让一旁的女官给她倒了杯茶,女官慢慢的服侍庄和皇后饮一口茶。   薄合哲看向庄和皇后,庄和皇后无论面色还是状态都与之前差不多,但是现在却让女官伺候她饮茶……   而又送进来两个穆家女……   薄合哲笑道:“这又是什么大事呢,进来探病、服侍娘娘本来就是应该的。那嫔妾今日就写个手札①,明日接她们进来。”   庄和皇后道:“好,有心了。这么多年没有回去,见见她们也算是以解思家之情了。”   薄合哲又陪着庄和皇后聊几句,就被庄和皇后撵走了。   “本宫也不占你的时间了,知道你是个大忙人。”   薄合哲屈膝离开坤宁宫。   待到薄合哲离开后,庄和皇后靠在床上长出一口气,一会一旁有女官上前给庄和皇后擦额头上的汗,庄和皇后喃喃道:“只能这样了……”   薄合哲回到却非堂写了请穆家女入宫探病的手札,直接让人送到坤宁宫。   心里琢磨着庄和皇后用意。   庄和皇后用她的手请穆家女进来,是为了让穆家女光明正大的入宫,至于为什么……   莫非庄和皇后已经病重到这个地步了?   薄合哲一叹,有种感觉自己现在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第二日,等到薄合哲见到那两个穆家女后,心中更加确定这二人入宫的目的了。   这两个穆家女虽然家世好,但是嫡庶有别,穆十一娘是庶女,穆十二娘是庄和皇后庶弟的嫡女,两人年龄才十四岁,看起来颇为沉稳,相貌秀美,气质温婉。   这二人不是给魏宪准备的就是给湛皇子准备的。   庄和皇后在为自己铺后路,但是却如此仓促,看来是病情太严重了,已经容不得庄和皇后慢慢铺线了。   这二人也甚是懂规矩,先来懿祥殿请安。   薄合哲亲自送这二人去了坤宁宫,不免又上演一出苦情大戏。   薄合哲出了坤宁宫,略站了会,她现在该去哪里?会却非堂处理庶务?   薄合哲嘲讽的笑了,然后去了宸佑宫探望君德妃。   六皇子是足月出生,看起来个头虽然小一点,但是却很健康。   薄合哲看见小孩子也觉得心情好多了,君德妃让人将六皇子抱下去后,问道:“你接进来两个穆家女?”   薄合哲无奈一笑,道:“服侍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亲口说的,嫔妾能不接么?”这凤印是庄和皇后亲自给的,说来对她有知遇之恩,她若做错一点就是不仁不义的小人。更何况就算她不接进来,庄和皇后也能接进来,相比庄和皇后还觉得让她请是给她面子呢。   这庄和皇后有时候与魏宪的处事套路是一样的。   君德妃沉吟下道:“没想娘娘病的这样严重。”君德妃也不愿庄和皇后有个万一的,现在后宫才平静多长时间。   薄合哲道:“娘娘也是这样想?那两个姑娘不过十四岁,想来还有段日子的。”   不论是给魏宪还是湛皇子,庄和皇后都想亲自教导,免得再出个安惠贵姬。   君德妃笑道:“娘娘做事还是这么周全。”庄和皇后手中绝对不会有废,这两人怕是都有用处。   君德妃见薄合哲兴致不是很高,劝道:“又不是没有经历过选侍,怎么还吃起飞醋了?”   薄合哲笑道:“嫔妾只是觉得世事无常,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分,穆……安惠贵姬哪里会想到她现在会是这样?嫔妾也想不到以后自己会是什么样。”   君德妃拍拍薄合哲的手,这种事要自己想开。   薄合哲笑道:“是嫔妾胡言乱语了。”   君德妃道:“一说胡言乱语,本宫倒是想起件事来。”说着唤人进来,不一会就有两个强壮的嬷嬷带进一个堵着嘴的宫人。   薄合哲惊讶的道:“这是?”   君德妃道:“这宫女胆子甚是大,偷东西居然偷到本宫的寝殿了,本宫知道你忙,就先审问了一番。”   薄合哲挑了下眉,道:“若是为银子,也不必进寝殿,危险不说,不见得有大殿的东西值钱,不知道是偷什么东西。”   君德妃挥了挥手,让人先下去,才道:“还是哲妹妹聪明,这宫女是想偷拿本宫的贴身物件。”   薄合哲道:“难不成还是因为?”因为君德妃饮避子汤还怀孕的事?想诬陷君德妃。   君德妃满脸冰冷,道:“想必是了。”   之前怀孕的时候她可以想着放那背后人一马也可以,但是生下六皇子后,她就明白,她若不把人按死,那人就会把她按死,还得搭上六皇子!   且,连死都是最不名誉的原因。   薄合哲道:“娘娘需要嫔妾……”   君德妃道:“不用你管,这事本宫自有办法处理,本宫今日对你说,只是让你心里有个底,要知道,当时在隐园是本宫走运才有孕的,若是换成你……可见这人是咱们的敌人。你也要小心。”而不是她一个人的敌人。   薄合哲猜到君德妃不会将那宫女交给她,还好她也并不像管的太深,免得自己说不清,叹道:“嫔妾之前也查过这事,看了之前的审问的口供,并没有发现什么,那些医女也都被处决了,想来只有陛下知道怎么回事了。”   而这事最不能问的就是魏宪。   君德妃也一时无语,她现在连确切的敌人都不知道,要说康贤王妃,或许参与了,但肯定不是主谋,斩草不但不除根反而还打草惊蛇了。   薄合哲也想到这了,道:“过两日嫔妾去探望康贤王妃吧,想来会知道一些的。”   君德妃现在还没出月子,自然不方便。   君德妃只得点头,道:“这个女人向来狡猾……”   薄合哲冷笑道:“她,嫔妾还是打过交道的,娘娘放心。”   若是这次怀孕的是她,想来就很难脱身了,背后的人倒是聪明。   ☆、第十回 暗中试探仙子天降   一连几日,薄合哲都忙的没有精力去长乐宫见康贤王妃。   薄合哲恍然懂得庄和皇后当年接到凤印后的心情,凤印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也代表着无穷无尽的事端。   “之前与秦美人说妾的屋子采光好,要和妾换屋子,妾今日已经收拾好了,结果偏偏秦美人又改变主意,还说妾痴心妄想……”一个身着粉色襦裙的女子跪在地上嘤嘤的哭。   薄合哲有些无奈,今日终于有点时间,想去趟长乐宫,结果碰见一个哭哭啼啼的小主,一见到她就跪下哭,真当她是青天大老爷了。   薄合哲抬头看了眼日头,这天可真热。   薄合哲知道碰见这事,她是一时走不了了,没有个说法倒显的自己不公了。   只得把康贤王妃的事先放一放。   薄合哲问道:“你是……田美人?”   “正是妾,没想到娘娘还记得妾。”田美人是真的没有想到薄合哲会记得她,很是激动。   薄合哲轻咳一声,道:“别在这跪着了,不雅。”她之所以记得她,是因为田美人是平民之女中被封的位份最高的女子,家中好像世代都教书,虽然家世听起来一般,但是听说田美人被教育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薄合哲这话刚一说完,一旁的笑嫣就上前扶起田美人,田美人看似并不想起来,但是偏偏笑嫣根本不允许她挣扎。   田美人只是哭哭啼啼的道:“娘娘可要为妾做主……”   这田美人怎么这么不懂眼色。   不说这事谁对谁错,单说拦下她跑来告状就是僭越,田美人应该规规矩矩的写帖子送到懿祥殿来,或者说告诉嬷嬷,让嬷嬷在向上一级汇报,当然这两个做法都会使事情闹大。   这件事听起来秦美人并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是摆了田美人一道。   想来田美人告状也是突发奇想的。   薄合哲本想回绝了田美人,但是想到对于新入宫的小主,她都不了解,不如就从这田美人入手,就淡淡的道:“田妹妹,别怪本宫没有提醒你,你这可僭越了。”   田美人也不是真的不会看眼色,这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相当的配合薄合哲,连忙道:“还请娘娘恕罪,妾也是见到娘娘忍不住多说几句……给娘娘当个乐子罢了了,都是姐妹间的小事。”   薄合哲听了忍不住打量田美人,田美人长相偏甜美,脸圆圆的,笑起来很是憨厚,颇有点周惜香的风韵。   薄合哲点点头,道:“那就好。”   薄合哲想走,但是田美人又道:“不知道妾身有时间了可以去懿祥殿给娘娘请安么?说说乡间野趣,也让娘娘乐乐。”   薄合哲掌凤印后,并没有让众嫔妃来她这里请安,不过是每五日领着众人去坤宁宫外请安。   薄合哲看着田美人甜美的笑容,想了下,道:“妹妹有心了。”   这不算是一句承诺,但是田美人表现的就好像是应了她似的,连忙屈膝道:“谢娘娘。”   薄合哲点了下头,带着笑嫣离开,走远后,回头看,见田美人还站在那,见她停下,又屈膝。   薄合哲摇摇头,这个田美人也不知道是奸是傻。   笑嫣笑道:“这田美人真是……”想来是想说可笑之类的词。   薄合哲微微的摇摇头,这后宫可不是傻人就能活下去,这田美人是真傻还是假傻,以后就知道了。   等到薄合哲到了长乐宫,出来迎接她的是唐美人和王美人,两人穿着略显陈旧的宫装,面容也颇有些憔悴,赵华人被掌掴的事想来很是刺激这两人,心中或许都很担惊受怕的吧。   她们二人不算是老人,也不是新人,不得宠,也没有在宫中扎下根,或许与高婕妤二人关系好些,但是高婕妤与高妃一样,都是个闷葫芦。   高妃?高婕妤?薄合哲最初就怀疑两人或许有关系,只是事多忘记了,或许过了中秋晚宴可以查一下,没准就能查到为何高婕妤没有晋封了。   薄合哲再看向唐、王二人道:“不知道康贤王妃近来还好?”   唐美人和王美人互看一眼,最后唐美人回道:“康贤王妃并不需要妾等服侍,只是每日在佛前念经。”   让给她二人服侍康贤王妃的旨意是庄和皇后下的,但是想来肯定是魏宪提出的,不然庄和皇后还真想不到康贤王妃,这两人或许就起了监视的作用?   薄合哲点点头,道:“皇后娘娘知道你二人心思纯良,所以才让你二人服侍康贤王妃,虽然康贤王妃不需要,但是也是娘娘的一片心意,你二人可不要辜负。”   唐美人与王美人连忙屈膝应下。   薄合哲又道:“到时候陛下自有奖赏。”   上一句是皇后娘娘,这一句是陛下,暗示的很明显了。   唐美人与王美人更是高兴的应下,两人引着薄合哲进入康贤王妃经常在的佛堂后就退下了。   薄合哲打量这个佛堂,佛堂并不偏僻,就在寝殿的一遍,但是很幽静,布置的也相当好,奇花怪石,颇有点隐园疏圃园的样子,佛堂的另一边就是花房,看来康贤王妃的心情并没有全在佛经上。   薄合哲听着佛堂内传来小声念经的声音,喃喃细语,很是好听。   薄合哲进入佛堂,就见康贤王妃白衣散发的跪坐在佛前,康贤王妃想来是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见是薄合哲就继续闭眼念经。   薄合哲也不着急,只是站在一旁等待着。   也不知道康贤王妃是念完了还是念烦了,停下来,站起来道:“难得有贵客来。”   薄合哲回道:“过来探望王妃,不请自来还请娘娘见谅。”说着浅浅一福。   康贤王妃笑道:“还没有恭喜娘娘晋封呢,连越四级,娘娘厉害。”   薄合哲不理会康贤王妃而是转身双手合十,向佛像鞠躬后,才对康贤王妃道:“不若王妃与本宫换个地方再叙旧?”   康贤王妃冷笑下,转身离开,之前还自曾妾身的人,现在就敢在她面前称本宫……   薄合哲跟着康贤王妃身后到一处小凉亭,薄合哲忍不住道:“王妃将庭院收拾的真是漂亮。”整个园子也都有江南的风韵。   康贤王妃笑道:“不若怎样?要在这里住相当一段长的日子呢。”   薄合哲听了康贤王妃这句话有些不明所以,按理说她是魏宪的弟妹,住在后宫并不合理,应该让她回王府,但是魏宪留下了她,是防她还是……   待到有宫女送上差点,康贤王妃才道:“不知道娘娘来此有何贵干?”   薄合哲拿着茶盅,抿了一口,然后道:“是想起在隐园时,康贤王吃的止咳的一副药,据说很是管用,本宫的父亲每次天冷的时候,都有咳症,所以想向康贤王妃要一下方子。”   康贤王妃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件小事,想了半天,这件事似乎没有任何关联,才道:“原来是这事,药方倒是没有什么事,只是里面有一种药很是难得,不过以薄家的财力也是没有问题的。”   薄合哲又道:“不知道王妃可有现成配好的药?”   康贤王妃狐疑的看了眼薄合哲,道:“娘娘这么急?”不是说天冷的时候才咳嗽么?   薄合哲不好意的道:“不瞒王妃,其实是本宫,本宫天冷的时候也咳嗽,想着若是先得了这药,也可预防着。”   康贤王妃一副了然的样子,想来薄合哲的药方后,还要验药方呢,笑道:“和娘娘说句实话,在宫中,这药可不敢给你,就连在隐园,虽然我是带了药材,但是却没有带进去,还是司药亲自配的药,我的宫女过去取的,在这宫里,就更要谨慎了。”又道:“不过那服种药已经全都送到隐园了,娘娘真想配的话,是要早些了。”   薄合哲听康贤王妃与隐园司药全然不熟且又说并没有带任何药入隐园,想来并没有骗人,又道:“只是这隐园的司药,本宫不是很熟,不知道王妃……“   康贤王妃不大高兴的道:“虽然每日去取药,但是司药那种地方可不是我能熟悉就熟悉起来的,回头我将药方给娘娘送去,娘娘还是自己办吧。”   看来真的与康贤王妃无关,但是对君德妃可就不能这样说了。   康贤王妃看着薄合哲,薄合哲来这一趟真的为了药?这不大符合薄合哲风格。   薄合哲迎上康贤王怀疑的目光,笑道:“唉,确实是本宫的咳症,只是……本宫近日听说隐园内的医女和太医换了一拨,以为王妃有熟悉的呢。”   康贤王妃冷笑,这薄合哲好算计,自己不敢去隐园要药方,偏找她来,还好她真不熟悉,不然……康贤王妃道:“本王妃除了当年选侍的时候来过京城,但是当时连皇宫都没有进去过,哪里有熟知的太医。”   薄合哲笑道:“真是打扰王妃了,本宫还是回去自行配药吧。”   薄合哲回到却非堂后,就让茶娘递了口信给君德妃,康贤王妃带了药材入园不过康贤王妃并不认识司药的太医医女。   后半句没错,但是前半句……   薄合哲顺带给康贤王妃挖了一个坑。   谁都知道康贤王病重,来隐园的行礼里有两车的中药,谁想到是带来了,但是根本就没有入园呢?既然避子汤之事与康贤王妃没有关系,那就不会查到康贤王妃身上,就算查到了谁也不会信康贤王妃没有带药入园的。   那么,避子汤的事又是谁干的呢?能在隐园安插人,怕是不简单。   没过几日就是中秋晚宴,而魏宪并没有赶回来。   这中秋晚宴就显的冷清不少。   不过庄和皇后居然来了,与平常穿大礼服不一样,庄和皇后只一件绛紫色的襦裙,外批了见金色纱衣,顿显袅娜的身段,头上只弄了简单的燕尾发髻,上面插了一对小巧的金制祥云扣,看起来年轻一些,又多添了几分妩媚,万种风情尽生,这可是年轻的小主身上没有的,偏偏却又不失庄重大气。   陪在庄和皇后身旁的是两位穆家女,这二人皆穿嫩黄色襦裙,梳着垂挂髻。不过大家的目光都在庄和皇后身上,这应该是庄和皇后生病后一次露脸,就让大家如此的惊艳,想来各种传闻不击而破。   庄和皇后应该还是有些虚弱,来到大殿就马上坐下了,只同大家饮了一杯酒,就歪在座位上看大家说笑。   黛妃也是一脸的惊讶,与庄和皇后说了几句,就见庄和皇后没有兴致同她说话,就改为代庄和皇后应对那些低品级的小主。   庄和皇后笑道:“今个是中秋,咱们姐妹就该热闹热闹,你们不必拘束。”庄和皇后说完见下面小主都不说话,又笑道:“你们不是排练了歌舞了么?上来表演吧,表演的好了,本宫有赏。”   那些新入宫的小主并不是很了解庄和皇后,性子也还算活泼,听庄和皇后如此说,下面已经有小主蠢蠢欲动了。   下面一个脸略尖,身着粉色长裙的女子掩嘴笑道:“听说田美人弹的琴最好呢,不如献上一曲?”   薄合哲挑了下眉,一旁的笑嫣小声提醒道:“这位就是秦美人。”   薄合哲点了下头,看向田美人,田美人脸上闪过慌张,站起来,有些紧张的福身,回道:“妾的琴弹的可不如秦美人,妾今日准备的是一幅画……”   庄和皇后笑道:“那就秦美人弹一曲吧。”   秦美人得意的一笑,道:“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庄和皇后点了下头。   薄合哲只看到田美人悄声的坐下,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这个田美人虽然说来拜访她,却是没有过来,这几日正是忙碌,这个人怕不是不会眼色而是太懂眼色了。   秦美人接过侍女拿来的古琴,一双素手抚琴,时缓时急,像一只蝴蝶在弦上飞舞……众人的眼神随着秦美人十指悦动,不但琴声美,手也美,弹了一会,秦美人见大家痴迷的神色,笑了下,口中轻轻吟唱:“任它月下柳影花相宜,犹自举樽唱新曲,待到梅开后,冰梢寒蕊,也将于东君同意,把柔骨溅入沧浪水,扶竹依墙……”   这声音好似一条细又亮的蚕丝,柔滑婉郁,无孔不入,钻入人心。   众人正听的入神。   就见一青衣女子走上大厅,站在秦美人身后随着琴声舞动曼妙身姿,似是一片落叶空中摇曳,腰肢倩倩,风姿万千,甜甜的笑容始终荡漾在脸上,长长的黑发在风中凌乱,美得让人疑是嫦娥仙子……   “好!”一个男声赫然响起。   众女一惊,看向门口,原来是魏宪。   众女皆跪下行礼:“陛下圣安。”   庄和皇后也很是惊讶,两位穆家女想扶着庄和皇后站起来,魏宪道:“皇后免礼。”说着大步走向上主位,搀住庄和皇后,轻声道:“皇后辛苦了。”   下面的薄合哲微微抬头看了眼,就见庄和皇后笑意甚浓,魏宪眼中也是满满的关心,连忙低下头,只看着脚前的那块地。   魏宪这才道:“起吧。”   除去秦美人和跳舞的女子,其他人都站起来。   魏宪又道:“弹的好,跳的也好。”   秦美人这才知道原来还有人跳舞,微微转头看了眼,眼中尽是恨意,抢她风头!   梵修柔笑道:“想来陛下还不知道吧,弹琴的是秦美人,而跳舞的小主,也正好姓伍,是伍才人。”   魏宪拍手道:“还名字,朕看这哪里是美人才人,应该是仙子。”   庄和皇后笑道:“下面的琴仙子、舞仙子还不起来谢恩。”   两人惊喜万分的叩头道:“谢主隆恩。”   接下来魏宪又与大家共饮三杯酒,就以太累为由结束晚宴,携庄和皇后回坤宁宫了。   剩下的小主都围着琴仙子舞仙子。   黛妃看了眼,冷哼道:“倒是让本宫想起了石修媛与戚美人,果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不知道这两位仙子将来如何了。”说完看了眼梵修柔,转身离开。   梵修柔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盯了会琴仙子与舞仙子,也离开了。   高妃在魏宪与庄和皇后离开后就也悄声无息的走了。   薄合哲一时没有离开,一来是她一手办的晚宴,她不说盯到最后,也不好马上就走,二来也有不少小主向她敬酒。   田美人端着一杯酒上来,屈膝道:“妾敬娘娘一杯,娘娘若是没喝多抿一口就成,若是喝多了,不喝也罢。”说完将一杯酒饮尽。   薄合哲抿了一口酒,看向下面道:“可惜你没有上来弹琴。”   田美人笑道:“妾琴技平平,比不得琴仙子。”   薄合哲笑笑。   田美人低声道:“这两人可是修媛娘娘安排好的,妾是不敢抢风头。”   薄合哲挑了下眉,道:“你是江南人?”   “妾是。”   “改日来本宫那里坐会,也听听乡间野趣”   “谢娘娘。”   薄合哲又坐了约一刻钟,才起身回了却非堂,想着既然魏宪来了,姜美人应该也回来了,不知在隐园怎样。   才到却非堂,薄合哲就觉得奇怪,怎么没有点宫灯?   薄合哲借着月色看向寝室里,就见魏宪在屋里……   ☆、第十一回 爱子情深庄和定妃   薄合哲一看到魏宪,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的屈膝行礼,魏宪在她行礼前就扶住了她。   屋子内并没有点宫灯,她只是看见魏宪模糊的表情,魏宪带着嘲弄的笑容……   薄合哲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害怕看见魏宪面对庄和皇后、那些嫔妃时完美的笑容,她懂那笑容里的含义,满意、奖赏……   她也经常对着其他人这样的笑。   “在想什么?”魏宪的声音在黑暗中显的迷人性感。   薄合哲微微一颤,笑道:“陛下总是喜欢问嫔妾想什么这句话。”   魏宪笑了下,道:“因为我总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薄合哲歪头道:“陛下为什么要知道嫔妾所想的呢?”   魏宪没有回答,看着薄合哲,没有宫灯,看不清薄合哲到底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宫装,他大概记得好像是蜜色,也看不清薄合哲戴的是什么头饰,他现在只能看清薄合哲的脸,这个总是带着虚伪笑意的脸。   他为什么要知道薄合哲想什么呢?   魏宪也有些不明白。   他很早就接触女人,身旁到处都是女人,宫女、嬷嬷、各种母妃、母后,现在更是各种各样的女子萦绕在身旁。   但是他独独不知道薄合哲想什么……   “如果说我就是想知道呢?”   薄合哲被这种无理取闹的回答惹笑了,回道:“嫔妾在想为什么陛下会在这里,不是应该陪在皇后娘娘身旁么?”   薄合哲认为在这样黑灯瞎火的环境下聊天要轻松的多,她不用揣摩魏宪的每个表情眼神的含义。   魏宪摘下薄合哲的一支钗子放在鼻子前闻了下,道:“没事过来看看你。”   薄合哲无奈的道:“陛下……”   话没说完就被魏宪揽过来,魏宪道:“怎么,怕我来给你招惹麻烦?”   薄合哲一顿,妩媚的笑道:“嫔妾是怕您有麻烦。”   魏宪随手将钗子扔到一边,道:“哲昭容还会怕?”   薄合哲看着魏宪似笑非笑的眼睛,道:“嫔妾怕,嫔妾最怕陛下了。”这句话半是敷衍半是真心话。   魏宪突然低头亲了下薄合哲的唇,然后道:“你今晚喝的不少。”   薄合哲被这一吻弄的心里有些痒痒,一边自己摘下发饰一边道:“嫔妾现在是陛下的心头好,那些人自然要奉承一二。”   魏宪笑道:“是啊,这个后宫不能没有宠妃。”   一个皇后一个宠妃,后宫才能平衡。   薄合哲听了这话,道:“可是皇后病了……”在众人面前她既有凤印又颇得宠爱,魏宪不会让这种情况太久的,所以魏宪很少见她,就算来也这样偷偷摸摸的。   只是不知道下一任宠妃是谁,是姜美人还是今日的琴仙子舞仙子?还是其他人?   或者说掌权者不是她?那又会是谁?   魏宪等到薄合哲将头饰都拆下,挑起一绺秀发,道:“你身上没有香气?”除了淡淡的酒香薄合哲身上没有任何味道,记得以前薄合哲还会用一些清淡的香料,现在却没有任何味道了。   薄合哲放下心中的疑问,没好气的道:“不知道陛下喜欢什么香味?”她自从知道了安惠贵姬的事,就不喜欢用香了。   魏宪无奈笑道:“果然脾气长了,又敢在我面前耍了。”   薄合哲道:“嫔妾一直都是这样的。”即使曾经迷失过。   魏宪点点头,道:“还记得当初赌约么?”   薄合哲一愣,道:“那算赌约么?”   魏宪笑道:“不管算什么,看来你还记得。”   他说她三年内改性子就赏她贵妃。   她说她必然能活三年。   她性子没变,却也活了三年。   薄合哲淡淡的道:“多谢陛下教导。”   想想当初,她是如此的稚嫩,居然会相信魏宪的话,但是不得不承认,若不是因为这个所谓的赌约,她低下高傲的头颅,或许她会如戚美人那般惨死又或者如周惜香那样不明不白的待在冷宫。   没有这个男人,她或许变的不再是她……   薄合哲恍然明白,魏宪一定希望她一直都是她。   她也恍然明白她这连升四级是什么意思了,她知道魏宪是个极其分明的人,不会因为喜欢你就会给你奖赏。   修媛要经过修容、修仪,昭媛,才能升为昭容,这四级,有一级是因为安惠贵姬诬陷她的补偿,有一级是她让君德妃怀疑安惠贵姬的奖励,还有一级是她要掌权打理后宫的身份,剩下的一级就是魏宪因为那个“赌约”的奖励。   魏宪叹口气,手摸着她的脸颊,道:“你是我亲手雕刻出来的,这么漂亮,我很高兴,只是,还不够完美。”   薄合哲心里一点点的凉,魏宪总是出现的这么合时宜,在她以为她似乎可以勇敢的站在他面前时,魏宪再一次让她心中生出的眷恋扫的干干净净。   好了伤疤忘了疼。   薄合哲的眼神慢慢的变的冰冷。   魏宪似乎感觉到薄合哲的不一样,再一次低头亲吻薄合哲的唇,将薄合哲抱在腿上,摸着薄合哲冰凉凉的皮肤,在薄合哲耳旁轻声道:“我再给你两年的时间……”   两年……为什么是连年?   给她两年的时间干什么?   薄合哲没有来得及思考,就被魏宪抱上床……   第二日清晨,薄合哲面前时一碗避子汤。   福安躬身道:“圣上的意思是请娘娘自己选择。”   不喝这避子汤,就表明她有怀孕的意图,以后魏宪也会常来,但是怀孕后就会有一年的时间生孩子,那么这后宫自然不是她掌权了,而且她昨日侍寝就要记录在彤史。   在本该庄和皇后侍寝的日子她侍寝了……纵使是庄和皇后生病……   若是喝了这避子汤,自然就可以继续掌权。   难不成魏宪那两年指的是这个意思?   是宠妃还是掌权者?   为什么是两年?莫非庄和皇后的病……   薄合哲眯着眼,魏宪想让她选择哪一种?她自己又想选择哪一种?   ******   等到庄和皇后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辰时(九点),昨晚太累了,与魏宪回来没有说一刻钟,她就睡着了,一睡睡到现在。   庄和皇后只觉得床榻上坐着一个人,能坐在这的自然只有魏宪一人。   “陛下?”庄和皇后想坐起来,却用不上劲。   魏宪不等其他宫人向前,就扶着庄和皇后坐起来。   庄和皇后很是歉意的道:“陛下,臣妾的这身子不中用了。”   魏宪道:“别担心,太医会有办法的,中秋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非要去的。”   庄和皇后摇摇头,道:“陛下不来,臣妾若是再不去,就不知道从他们嘴里出来什么了……”   一旁过来宫女要给庄和皇后梳妆。   庄和皇后看向魏宪,无奈的道:“陛下还请回避一下。”   魏宪知道庄和皇后的性子,他不走她是不会梳妆的,魏宪道:“朕在外面等你。”说完就出了寝殿,站在门边看风景。   这坤宁宫他来的次数很多,尤其是他刚登基那时候。   庄和皇后是母后亲自选的,连先帝也挑不出错来,庄和皇后对他也是一心一意的辅佐,甚至很懂他,不,很懂一个皇帝的心思……   他对庄和皇后还是有些感情的,现在看到庄和皇后如此,心中颇有些感叹,让他想起母后临死前的样子。   魏宪想到这里,叹口气闭上眼,他昨晚询问过一直给庄和皇后医治的太医,这个太医是除去庄和皇后心腹医女蝉蜕外,唯一知道庄和皇后是中毒的人。   庄和皇后若是在床上慢慢休养,活个十几年没有问题,但若是费太多心思的话,最多三年……   可是庄和皇后不仅废心思,还要参加晚宴,过年时更要祭祖……怕是过完年就会倒下……   他了解庄和皇后,庄和皇后傲,事实上并不会忍耐,庄和皇后最忍耐的一件事也不过是在李太后手下忍耐了三年,庄和皇后完全不懂何为忍耐。   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床上躺十年的。   而且她为了湛皇子也不会,若是这十年能让湛皇子成为太子的话,或许她会,但是恰恰相反,只有她死,湛皇子才会成为太子。   正想着,福安进来站在魏宪身旁。   魏宪示意福安过来,福安才在魏宪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魏宪露出笑意,心中对薄合哲选择的既赞赏又有些失望,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魏宪转身进入寝殿,庄和皇后正好装扮完毕,道:“失礼了。”   魏宪笑道:“老夫老妻,不必这样谨慎。”   庄和皇后笑笑,觉得自己这病或许也值得了,魏宪自从成为监国太子后就很少这样温柔了。   魏宪打量着庄和皇后,庄和皇后看起来精神大不如以前,但是或许是因为远离了后宫的斗争,看起来并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一根弦了,温和许多,原本也宽厚现在又多了几分温柔。   魏宪轻声问道:“湛儿的妻子,你物色的怎么样?”   关于这件事魏宪也研究了一段时间,本来不急,但是庄和皇后这个样子,若是再晚些,怕就拖的时间太长了。   庄和皇后有些惊讶的看着魏宪,没想到魏宪会提这个,想了半天,道:“臣妾许久没有见那些命妇宗妇了,一时也不知道,陛下看哪家合适呢?”   湛皇子的妻子可非比寻常,将来或许就是一国之母了。   魏宪道:“朕相信你。朕看你娘家两个侄女……”   话还没说完,庄和皇后就道:“不行,她二人没一个能为妻的。”庄和皇后叹口气道:“其实臣妾是想选一个给湛儿为良娣着,但是……”庄和皇后说着摇摇头,她之前确实这么想,但是现在想来想去,穆家现在已经很繁盛了,且心思并不老实,那湛皇子就不适合在和穆家搀和了,反正穆家已经有了外祖家的身份了。   若是她没有病还能护着他们一时,现在……   庄和皇后一切都以湛皇子为主。   这两人还不如留给魏宪更合适。   庄和皇后接着道:“以后湛儿要是有喜欢的,就随他吧。”   魏宪握住庄和皇后的手,道:“以后你看上了哪个了再指给他。若是没有合适的,先拖拖也无妨。”   庄和皇后想了下,道:“陛下看姜家的姑娘如何?”魏宪既然想提出为湛儿找妻子,若是不应下来,魏宪怕是会有新的想法。   这下换魏宪惊讶的,道:“指个姜家的姑娘给湛儿为妻?”   不是不行,而是太好了。   看来庄和皇后也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庄和皇后点头笑道:“臣妾对湛儿的妻子,没有什么大的要求,人品第一,家世清白,容貌端庄,姜家也算是大家,家中官不大,但是也有过封疆大吏。”庄和皇后瞅了眼魏宪,继续道:“实不相瞒,本宫见薄家都娶了姜家女,这姜家女一定是不错的。”   魏宪没说话,正如庄和皇后所说,将来若是湛皇子继位,外戚绝对不能太盛,所以肯定不能娶穆家之流的女子。   这样的话其实可选择性还是很多,但是要是与薄家联系上,就非姜家莫属。   庄和皇后也是看出,将来这皇宫怕是有薄合哲一席之地,湛皇子娶了姜家女,薄合哲也会顾忌一番。   更甚者,薄家也会争着保湛皇子登上皇位的。   毕竟薄合哲的儿子要想长大成人还要晚些。   方方面面来说,娶姜家女都是最好的选择。   魏宪深深的看了眼庄和皇后,道:“都听你的。等你精神好些,就宣姜家女入宫,你选一个吧。”   当年他母后为他选妻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用心吧……   庄和皇后又道:“莲儿……”   魏宪道:“等你好了,要好好为我们的濯莲公主选驸马。”   庄和皇后难得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   懿祥殿,却非堂。   姜美人坐在下首,面色红润,看起来很是楚楚动人。   薄合哲笑道:“在隐园几日辛苦了。”   姜美人在隐园很得宠并没有刻意掩藏,所以大家基本都知道了。   姜美人腼腆一笑:“娘娘快别打趣妾,妾看的出来,陛下还是很想着娘娘的,您住过的玲珑双阁陛下都没有让别人住过。”   薄合哲摇摇头笑道:“不过一房子而已,什么也比不上直材实料的宠爱。”   说的姜美人面上一红。   薄合哲挑了下眉道:“在隐园可饮用避子汤?说不得很快就龙胎了。”   姜美人摇头道:“有饮避子汤的,这次除了妾,还有两人侍寝也相当多,但是这两人中有一位小主不知道怎么哄的陛下,侍寝后没有饮避子汤。”   姜美人对暂时不能有孕并没有不高兴,她品级太低,端看后宫中这几个有孕小主,活下来的有几个?   更何况,她的受宠是建立在薄合哲的基础上,她有孕就坐大了,对薄合哲并没有多大利益。   薄合哲惊讶道:“哦?倒是能耐。”   姜美人道:“也是一位美人,姓韩,相貌并非十分出色,性子很是低调,一时看不出到底怎样。”   薄合哲更是惊讶,问道:“肯定有一方面出色吧。”这位韩美人听着很神秘,但是实际上从姜美人的描述来看,这个韩美人很普通。   姜美人看了眼薄合哲,道:“听说,私底下有人权,这位韩美人是第二个娘娘?”   薄合哲一挑眉道:“本宫?”   “是的。”   薄合哲不说话,只喃喃道:“不知道这位韩美人走运么。”   能传出这种话,怕是魏宪刻意放出去的,最少他没有限制。   这是什么意思?   她二人谁是谁成为宠妃的垫脚石?   魏宪果然不会让这后宫有人一头做大的。   正想着,就见祝明妤笑盈盈的进来,先是屈膝给薄合哲请安,又对姜美人道:“恭喜妹妹了。”   姜美人一时有点懵,问道:“姐姐这是何意?”   连薄合哲也疑惑的看着祝明妤。   祝明妤笑道:“妾刚刚从宸佑宫回来,恰巧看见坤宁宫的女官出去传旨,多问了一句,原来皇后娘娘内定姜家女为湛皇子妃,只是不知道是那位了。”   姜美人惊讶的站起来,激动的道:“可是真的?”   祝明妤掩嘴笑道:“自然是真的,妾本来是不打算打招呼的,谁知道那女官看见是我,想来也想在妹妹面前讨个好,就告诉我了。”   薄合哲道:“本宫说你不是多嘴的。”   祝明妤只掩嘴笑。   姜美人回过神来,连忙对薄合哲道:“是妾一时激动了,还请娘娘见谅,这事是妾娘家沾了娘娘的光。”姜美人是个聪明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薄合哲笑道:“是你姜家风水好,可不管本宫的事。倒是本宫的娘家沾了你们的光。”   薄合哲心中也是激动,姜家出了个皇子妃更甚者是太子妃、皇后,那娶了姜家女的薄家也是沾光的。   祝明妤只瞅着两人笑,然后低头抿了口茶。   这种消息,自然是传的快,很快阖宫上下就知道了。   随后又是韩美人没有饮避子汤的事传出,众人就开始盯着韩美人的肚子,可是令人奇怪的是,有孕的居然是另外一个才人。   众人都知道,与魏宪去隐园的只有韩美人没有饮用避子汤,那位才人怎么会有孕的?   连薄合哲都惊讶,莫非又是避子汤有问题,可是,魏宪怎么可能会还让这种事发生?   那位才人受不住这些流言蜚语,才刚刚得知有喜,当晚就上吊自戳了……   ☆、第十二回 夜半调情委于重任   乾坤宫。   魏宪砸了一个茶盅,怒道:“真是个蠢材!”   魏宪听到太医那边回齐才人上吊自戳,来不及医治,已经殁的消息后,抬手将茶盅砸了下去并说了那么一句话,魏宪确实很生气,但是除去砸了一个茶盅外并没有过多愤怒的表现,然后就让太医下去,他仍然继续批阅奏折。   自有小太监悄声无息的将碎片收拾下去。   乾坤宫安静的吓人,魏宪面无表情,待到批完一部分奏折后,魏宪才对福安道:“今晚,传穆美人乾坤宫侍寝。”   福安回道:“是。”   魏宪继续批奏折,待到午正(十二点)一刻,魏宪批完所有奏折,饮用了些茶点,才道:“查的怎么样?”   福安上前道:“是那位舞仙子还有新入宫的两位才人传的闲话……这两位才人分别是……”   魏宪抬手示意不用说下去,然后用丝绢擦了擦嘴道:“这三人割去舌头,舞仙子贬为舞姬,送到尚仪局司乐。令两人打到冷宫。”说的云清雾淡。   福安继续躬身等待命令,过了好一会,魏宪才道:“齐才人自戳违反宫规,念其肚子里朕的孩子,不予重罚,以明妤的品级葬了吧,让人在交泰殿念经七七四十九天超度孩子。这些事都让哲昭容拟了旨意发下去。”说毕,福安这才离开。   魏宪只是坐在桌前发愣。   在隐园,姜美人与齐才人都侍寝,也都喝避子汤,但是齐才人喝的是去年的避子汤,是他特意安排的,确如他所料有孕,但是他却没有料到这个齐才人是个蠢材!   魏宪想到这,站起来,将桌子掀翻,一旁的宫人连忙都跪下。   魏宪转身离开,他心痛!   痛的是齐才人腹中的孩子!   那是他的骨血!   这个蠢材居然听信那些传言!没准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真是蠢材!这齐才人一没,怕是这绿帽子就扣在他头上了,而他还得咬牙切齿的圆下来。   以他的性子他恨不得将齐才人碎尸万段。   他当时看这齐才人看着性子坚韧才选了她的,却没想到这样刚烈!更没想到是个蠢材!!!   魏宪深吸口气,叹道:“看来像君德妃这样的聪明人也少。”   懿祥殿,却非堂。   福安一字不差的将魏宪的话重复一遍。   薄合哲并不多问,亲手写了旨意,交给福安,再由福安呈给魏宪,魏宪盖上龙印,旨意下发。   她是一次拟旨,但是并不是很高兴。   这旨意下去,她只会更威严,让众嫔妃更敬畏她。   这是她选择饮下避子汤的后果?   她在权利与宠爱上选择了权利,也就等于她暂时不想要孩子。   她若真有孕,生下孩子后,或许就赶上庄和皇后殁,届时后宫定然大乱,新的主事者又不知道是谁,对她和孩子都不利。   薄合哲无奈的闭上眼,其实一切都借口,四皇子是她心中的一块疤,当初怀四皇子时可以说比这在还艰难,她与孩子不都活下来了么?   但是她现在还不想生孩子,她不想让另一个孩子占了四皇子在她心中的位置……她一直都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这时,赵有用进来,见薄合哲沉思并没有打扰,薄合哲听见脚步声,问道:“何事?”   赵有用回道:“旨意已经传下去了,只是舞仙子……在旨意没有宣完就开始嚷嚷……”   舞仙子可以说炙手可热,虽然她还没有侍寝,但是她与琴仙子是唯一有封号的人,只可惜还没有张扬几天就落个这样的下场。   齐才人的事可以说是她起的头,不然魏宪也不会如此处罚。   薄合哲笑了下,道:“舌头割了么?”她早就猜到舞仙子会这样,这个人惯用阴招,胆子大,不然不会在琴仙子弹琴是自己走上去跳舞。   其实,舞仙子比起那两位打入冷宫的才人更惨,打入冷宫,算是承认之前是魏宪的妾室,而进入司乐成为舞姬,那不过就是个奴婢,这舞仙子其实还没有侍寝过……   赵有用回道:“已经割了。”还好薄合哲没有问舞仙子说的是什么,不然他还不好回答,那舞仙子居然说是薄合哲故意陷害,蛊惑陛下等等……   薄合哲道:“在旨意没有宣完就敢嚷嚷,真是胆子大,她恐怕还是不明白她到底犯了什么错吧。等她养好伤,掌嘴二十,让她明白明白口舌之快的后果。”不是她狠,而是她不做出什么,别人看来就会觉得她心虚,薄合哲又道:“对了,转告她,舌头没有了,耳朵听音乐应该更准了吧,她总不希望眼睛也没有吧,给她一年的时间,明年中秋本宫要看她的新舞!”   赵有用回道:“是。”   是夜,韩美人乾清宫侍寝。   韩美人相貌偏端庄,虽美丽但既不妖媚也不柔弱,算是魏宪宠幸的妃子里偏正常的。   韩家也是御史出身,官不大不小。   韩美人也没有什么特长,琴棋书画会一点但不精。   韩美人对自己的未来看的很淡,只要能被魏宪宠幸,不给家族添乱就可以,从未想过会有皇嗣,更没有想过会受宠。   她能跟着魏宪去隐园,已经很令人惊讶了,韩美人更觉得是因为自己听话的缘故,所以更加的听话。   这次被召到乾清宫侍寝,韩美人畏惧多过于兴奋。   齐才人的事刚发生不久,舞仙子几人的遭遇更是历历在目,韩美人对魏宪只有害怕!   而且,韩美人知道,自己并没有受宠,别人都说她走运,侍寝后没有饮避子汤,只有她自己知道,除了第一次是侍寝,其他几次魏宪并没有宠幸她,不过是在她那休息,不,甚至说连休息都不算,因为半夜魏宪就不知道去哪了。   但是她也就只能听话,装作没看见,装作侍寝……   或许她的谨小慎微被魏宪喜爱吧,在隐园时,魏宪偏爱来她这里,甚至隐隐超过了姜美人。   也或者就如他人所说的,她像哲昭容……   韩美人一身粉色细棉长袍,透着若隐若现的迷人曲线,韩美人跪下道:“妾给陛下请安,陛下圣安。”   韩美人低着头,甭说打量乾清宫了,连坐在前面的魏宪她都不敢抬头看。   过了一会,韩美人听见魏宪道:“起来吧。过来。”   韩美人站起来,低头走到魏宪身旁,魏宪拉着韩美人坐在一边,道:“别怕,你干的很好,这是对你的奖赏。”   魏宪抚摸着她的后背,这个韩美人给他的感觉,确实和薄合哲有些像,薄合哲在看到他第一眼时就知道他是危险的,但是薄合哲勇往直前了。   这个韩美人也看出他的魏宪,选择了转身。   韩美人抬起头,羞涩一笑。   韩美人连续五天都被召到乾清宫侍寝。   众女的心思迅速的从齐才人的事上转到韩美人身上,更多的是幸灾乐祸,谁都知道哲昭容可不好惹,现在这韩美人是自寻死路。   她们可都听说过当初贵淑妃与戚美人的事,那可是宠妃之间的对决。   现在一个是权妃一个是宠妃……   总有一人会受损的。   薄合哲在韩美人搬到合欢殿手札上盖上小印,然后让人送到韩美人,择日入住。   一旁的祝明妤见薄合哲似乎不是很高兴,劝道:“娘娘不用担心,陛下或许是一时喜欢,过了这兴头就好了。”   薄合哲并没有祝明妤想的那样的不舒服,倒是姜美人很是不满。   姜美人叹道:“但凡最早分配入宫殿的人,都是陛下另眼相待的。更何况这合欢殿是西六宫两殿之一,这韩美人在陛下心里可不一样。”   姜美人病病殃殃的,很是憔悴,但是又有几分病态美,让人忍不住心疼。   祝明妤一时不说话,确实如此,就连梵修柔,即使不能再孕,魏宪并不经常去探望她,但是也颇受照顾。   这合欢殿可还没有人住过呢,另一个宫殿住的可是贵淑妃!   祝明妤看了眼薄合哲,薄合哲自始至终没有说过话。   姜美人似乎也觉得自己说过了,道:“都说韩美人像娘娘,想来是陛下还是在意娘娘的。”   薄合哲忍住不笑道:“你们不必劝本宫,本宫倒不是担心这个。本宫只是想,这在西六宫的妃嫔可都……”都没有好结果啊。   就石修媛还好些,但是现在也只是看着三皇子过日子。   姜美人听薄合哲这样说,扬起笑脸,道:“还是娘娘说的有理。”   薄合哲道:“这话可不许出去乱说,想想舞仙子三人。”   吓的姜美人不敢再说话。   薄合哲又道:“对了,可不要忘记给合欢殿送贺礼。”   祝明妤姜美人两人自是称是。   当晚,魏宪又去了合欢殿。   薄合哲临睡前也忍不住在琢磨魏宪与韩美人。   以她对魏宪的了解,魏宪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痴迷,连幸六天……这种事不是不可能出现,只是这种事情发生在魏宪身上,那只能说魏宪又在计划什么……   薄合哲猜对了,因为子正(凌晨十二点)她就被魏宪叫醒了。   薄合哲看着穿着一身常服站在她床边的魏宪,这个时候她如果尖叫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吧。   不过也只是想想。   魏宪轻声道:“穿好衣服,迅速。”   薄合哲揉了揉太阳穴,迅速的恢复理智,然后穿了一件白色窄袖长袍,外面批了一件紫色绣暗纹的披风,与魏宪匆匆出了懿祥殿。   魏宪带着薄合哲走的是小路,很快就到了另一个屋子,薄合哲看着大概像是某个宫殿里的一处朵殿。   地方很大,没有人气,只有几个板着脸的太监在,中间跪着个瘦弱的女子,薄合哲细细看,才发现是安惠贵姬。   薄合哲惊讶的看着魏宪。   魏宪并不理会薄合哲,只是问一旁的太监:“你们都查出了什么?”   安惠贵姬听到魏宪的声音后瑟缩了一下,似乎想努力的隐藏自己似的。   薄合哲才发现原来福安也在,福安回道:“属下无能,还是之前的那些。”   魏宪到不在意,笑道:“看来是查不出来第四种药了。”   安惠贵姬这个时候开始连连摆手,嘴里啊啊的说着什么。   魏宪不耐烦的瞥了下嘴坐在主位,福安立刻走到安惠贵姬面前,安惠贵姬又开始吓得发抖,只嘤嘤的哭泣。   薄合哲敛了敛屏风,这地方太冷。   薄合哲站在魏宪旁边,魏宪道:“坐吧。”   薄合哲坐下后,问道:“陛下这是……?”她刚才一直细细打量安惠贵姬,这个女人看起来一点伤痕也没有,但是却怕成那个样子……   这时候安惠贵姬才抬头看了一眼,看见薄合哲的时候,眼中几乎迸出火。   魏宪看向薄合哲,道:“要交代给你一件事。”   薄合哲挑了下眉,看着安惠贵姬,道:“嫔妾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么?”   魏宪笑道:“你可以试试。”   薄合哲看向魏宪,甜甜一笑道:“嫔妾可以认为自己成为陛下的心腹了么?”   魏宪挑起薄合哲的下巴,轻声道:“你可是我的心头肉……”   薄合哲笑了下,又看向安惠贵姬,道:“莫非是皇后娘娘的身上的毒?”   魏宪瞥了眼薄合哲,道:“还是哲卿聪明。”   薄合哲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庄和皇后中毒的事应该除了她本人还有魏宪外没有知道。   薄合哲咳嗽了声道:“嫔妾也是才的,皇后娘娘向来身体好怎么就会病倒了,又病了那么长时间。”   魏宪笑了下,道:“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要你查出凶手,然后不着痕迹的处置。”这话说的阴嗖嗖的。   薄合哲问道:“不着痕迹?”   魏宪点头。   薄合哲道:“莫非不是这位安惠贵姬?”   魏宪看向福安,福安向前一步,躬身回道:“皇后娘娘身上是四种中药,其中一种来自皇后娘娘寝室中的香炉,另外两种则是安惠贵姬身上的,另外一种最厉害的中药不得而知。”   薄合哲愣了下,疑惑的道:“嫔妾可不会相信陛下不知道幕后主凶是谁。”   这不符合魏宪的风格,魏宪连避子汤都要亲自试验一下更何况害庄和皇后这么重要的事,君德妃避子汤的事都已经过去一年了呢。   魏宪懒懒的道:“没想到你这么相信我。倒是猜出是谁了就是没有证据。”   薄合哲不说话。   魏宪挥挥手,所有人出去,安惠贵姬也被带下去了,魏宪才道:“皇后的事你已经猜出来了。”笑了声,道:“估计你也猜出限期了,两年,我觉得这个期限还是很长的,我动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那要你何用?”   但是这个人魏宪确实不想动手,他已经猜出是谁,却没有证据,若是他查太耗费精力,不如交给在后宫的薄合哲,其次,若真的是他猜测的那人,他并不想亲自动手。   而且就如他所说的,他去做了,要薄合哲还有什么用?   庄和皇后最多还有两年的时间,到时候难不成他还要管理后宫么?   衬着现在庄和皇后还在,水还没有混的时候整顿一番,薄合哲在后宫站住脚了,才最合适。   要她何用?   她只是替他管理后宫,查出凶手的人么?   薄合哲猛地想起那碗避子汤来,怪不得魏宪一直让她拟关于后宫的旨意还连续宠幸韩美人,原来目的在这呢,他是让她明白权妃与宠妃的区别。   薄合哲想到这,痛快的回道:“那嫔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这不着痕迹,嫔妾还是不大懂。”   魏宪盯着薄合哲,看着薄合哲这双充满自信的眸子,笑道:“皇后中毒的事,我希望任何人不要知道,知道的除了你和我以外都已经不存在了。”   这人敢向皇后下毒,肯定还有其他的罪证……   薄合哲道:“那嫔妾就只能使些不入流的手段了。”   魏宪道:“随你。哦,对了,隐园避子汤也有她的手脚。”   薄合哲有些惊讶,为何魏宪不动手,莫非真的是让她练手或者说是魏宪不方便动手?   魏宪连李太后都打压下去了,还能有谁呢。   薄合哲道:“那陛下不介意将审问隐园医女的口供已经安惠贵姬的口供给嫔妾看下吧。”   魏宪道:“可以,只是只能入你与茶娘的眼。”   薄合哲笑道:“自然,多谢陛下信任。”   魏宪打量一番薄合哲,道:“朕送你回去。”   薄合哲才发现从始至终,魏宪在这里第一次自称朕。   回到懿祥殿角门,薄合哲才道:“怪不得陛下喜欢宠幸韩美人。”薄合哲说的时候带着嘲讽的笑意,这个男人就是喜欢践踏别人。   魏宪食指拂过薄合哲的唇,然后挑起薄合哲的下巴,低头吻下,一吻结束后,魏宪才道:“我可以理解你吃醋了么?”   薄合哲舔了舔嘴唇,道:“陛下觉得嫔妾酸么?”   魏宪扯了扯嘴角,道:“没想到你都敢跟我调情了。”   薄合哲道:“谁让陛下喜欢呢?”   魏宪看了眼薄合哲,转身离开。   薄合哲也不留恋的转身进了懿祥殿,回到却非堂,却非堂只有茶娘一人,见薄合哲回来,才长舒一口气,连忙服侍薄合哲躺下,轻声道:“娘娘再睡会吧。”   薄合哲点了下头,满脑子都是今天晚上的事,严格的说来,她走进了一步……   ☆、第十三回 太后听风声搅混水   薄合哲一夜没睡,脑海里是那个冰冷冷的宫殿……   她已经被困在宫殿中,想出去已经不可能。   薄合哲明白,她已经被魏宪拉入漩涡了,逃不出去了,薄合哲不知道是该激动还是应该悲哀,不过令人高兴的是,她的靠山是皇帝。   这样想来就好多了。   薄合哲看了眼漏刻,就要到辰初(七点),薄合哲干脆起来,随意穿了见长袍,走到书房坐下,拿起笔,她现在要想,谁希望庄和皇后死。   薄合哲皱了下眉头,发现太多人都希望庄和皇后死。   就连她,都有很大的嫌疑……而事实上庄和皇后的病重已经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好处……   薄合哲顿了下,有种不祥的预感,若是查来查去,查到最后查到自己身上的话……   不着痕迹的处置?   薄合哲打了个冷颤,这一步迈好了是离的魏宪近一步,若是摔倒了,就是万劫不复深渊。   魏宪找她查这件事是信任她还是……   薄合哲从之前的混乱状态中冷静下来,很深刻的明白为何魏宪要找她查这件事了,这是让她自清。   薄合哲闭上眼睛,揉揉了太阳穴,然后在纸上写上“承先六年二月”,这个时候刚开始选侍,也应该在这个时候庄和皇后中毒的。   幕后主使能够给庄和皇后下毒、能够换隐园的避子汤,能耐如此的大,为什么要等到这个时候下手?   薄合哲笑了下,因为可以一下子毁了穆家的两个棋子,也因为能让别人看出她得到最高的利益,若是晚几年,她的地位更稳固就不好办了。   而且以后嫔妃越来越多或许会出现更多的对手,庄和皇后殁了正好赶上两年后的选侍,那就只能延迟了,从这次选侍病到下下次选侍这就有六年的时间。   真是好手段。   要六年的时间有什么用?   除去湛皇子,剩下年纪最大的三皇子到时候也不过才九岁,而湛皇子已经夸二十了……   莫非和几位皇子没有关系?   叩叩……   薄合哲一笔将纸上的字划掉,然后道:“进。”   语嫣端着早饭进来,笑道:“娘娘该吃早饭了,刚才进寝室没看见您,吓奴婢一跳。”   薄合哲道:“放下吧。”   语嫣知道薄合哲的习惯,并不喜欢别人服侍吃饭,想退下去只是还有事要回禀。   薄合哲问道:“可有什么事?”   语嫣回道:“韩美人派人送帖子来,看娘娘什么时候有试讲,想向娘娘请安……”   薄合哲想了下,道:“告诉她,改日吧。”笑了下道:“她伺候陛下挺辛苦的,让她好好休息吧。”   “是。”   薄合哲又问道:“还有其他事么?”   语嫣回道:“没有,还是照惯例的那些回禀,有茶娘姐姐看着呢,娘娘不必担心。”   薄合哲点头道:“好,本宫这两日头有些疼,你们辛苦辛苦。”   语嫣连忙道:“可需要传太医么?”   薄合哲笑道:“不必紧张,没有事。下去吧。”   语嫣虽然还是很担心的样子,但也无奈下去了。   薄合哲低头刚才写字的纸,她最好早点看见关于隐园以及安惠贵姬的口供。   只是这些东西只能她与茶娘看,不能让外人知道,那恐怕就要找个借口了,比如说身体不舒服……   但是这个借口也不能太过,很容易就会被夺权。   这个想法不过才出来,下午李太后就有请了。   李太后,可是有两三年没有出来了呢。   薄合哲隐隐的觉得不大对劲,现在果然够乱,连李太后都来插一脚。   李太后可也是谋害庄和皇后的一大嫌疑人呢。   慈宁宫还和之前一样,只是多了几分沉寂,记得第一次来,虽然寂静但是依然生气勃勃……   薄合哲一进入慈宁宫大殿,就见坐着两名女子,薄合哲挑了下眉,看来这位李太后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大的。   那两名女子,一个是韩美人,一个居然是穆家女。   韩美人见到她,连忙屈膝请安:“妾给娘娘请安,娘娘贵安。”   那名穆家女要显的沉稳多了,屈膝道:“娘娘贵安。”   薄合哲笑道:“起吧。”说完薄合哲不多说什么,安静的坐在下首。   穆家女也淡然的坐下,倒是那位韩美人似乎有些踟蹰,好像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薄合哲看向韩美人笑了下,韩美人看起来有些紧张,紧紧的捏着手绢,见薄合哲对她笑,连忙道:“早就想给娘娘请安,结果……”   韩美人发现这个话题并不是很合适。   她确实是想请安,但是总被圣上耽搁了……这样说却不合适。   薄合哲了解的笑了下,道:“没事的,本宫明白。”   这样说,韩美人更加着急,这哲昭容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韩美人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道:“今日不知道太后娘娘召我们过来有什么事。”   薄合哲道:“本宫也不知道。”说完看向穆家女。   穆家女迟疑了下,道:“今日太后娘娘亲自来坤宁宫见了皇后娘娘,然后就把民女宣了过来。”   看来穆家女也不知道什么事。   正想着,就听见慈宁宫里间有小孩子说话的声音,薄合哲心一提,侧耳仔细听,但是也听不见什么了。   这时李太后也进来了。   三人连忙站起来。   李太后笑意融融,好似很开心的样子,笑道:“坐下吧。”   李太后坐在主位,打量了一下三人,然后对薄合哲道:“好久不见,哲昭容。”后面三个字说的无比的慢。   薄合哲笑道:“娘娘还是这样年轻,真令人羡慕。”   李太后笑着摸着自己的脸庞道:“或许是因为有小孩子在吧。”   薄合哲笑看着李太后,道:“不知道今日太后召嫔妾过来有什么事?”   李太后拍了下衣褶,道:“皇后已经病了三个多月了,哀家与圣上都很担心皇后。”李太后顿了下,看向三人。   薄合哲三人都一副悲伤的样子,李太后笑笑继续道:“先前本以为皇后只是小病,将凤印暂且交给穆昭仪。”顿了下,接着道:“现在的安惠贵姬,结果安惠贵姬出了暗害君德妃的纰漏,皇后收回凤印,现在凤印可在你那里?”   薄合哲倒是没有想到李太后会直接说凤印的事,薄合哲回道:“是的,太后娘娘。”   若是李太后将凤印要回该如何?薄合哲觉得头有些疼,本来还有查庄和皇后中毒的事,结果李太后又来捣乱,事更加的多了。   不知道李太后怎么今天突然提这事,莫非她身边有李太后的暗线?   李太后道:“既然在你那,那就好好收着,别辜负了皇后对你的托付。”   薄合哲挑了下眉,这李太后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道:“是,太后娘娘。”   李太后笑道:“凤印在你那哀家也放心。只是后宫庶务不少,想着你身体也不是很好,看你今天的脸色也不大好,怕里累到了,便找了两人帮助你。”李太后并不看很是惊讶的穆家女和韩美人,而是对薄合哲淡淡的道:“放心,已经和皇后商量过了。”   薄合哲浅笑道:“多谢太后娘娘惦记。”心中松了口气,原来李太后打的这个主意,分权,如果是韩美人与穆家女这两人的话,还好办。   李太后倒是惊讶薄合哲这么痛快。   韩美人先站起来,诚惶诚恐道:“妾年轻位卑,见识浅薄,不敢协理后宫,还请太后娘娘收回成命。”看起来很是害怕的样子。   李太后抿了口茶,道:“恩?你是嫌品级低?哀家晋你婕妤怎么样?”   吓的韩美人连忙跪下道:“妾无德无能,不敢当不敢当。”   一旁的薄合哲忍不住低头笑了下,这个韩美人还当真的,不过就是不知道李太后到底是想拿韩美人当傀儡还是想让穆家女当傀儡。   穆家女也跪下,口齿清楚的道:“民女并不是陛下的妃嫔更没有品级,入宫不过是服侍姑母,不敢当协理后宫的大任,多谢娘娘眷顾。”   李太后不高兴的放下茶盅,想了下,对穆家女笑道:“你是你姑母也是当今皇后同意的,不必推辞。起来吧。“   穆家女还是不肯起来,只是道:“民女不敢。”   薄合哲看了眼穆家女,庄和皇后亲点?那为何李太后又同意?穆家女是真的不愿意还是再演戏?这个韩美人呢?   李太后叹道:“难怪你姑母疼爱你,哀家看着你就想起哲昭容,一样的懂礼。”   薄合哲笑笑。   李太后继续道:“你姑母的意思也不过是让你在韩美人身旁撑个场面,不用你协理,就是代你姑母视察下。好了,起来吧。”   李太后挥挥手,就有宫女上前扶起穆家女。   李太后又看向跪在地上的韩美人,道:“可怜见的,哀家知道你年纪小,所以多听哲昭容的话,看哲昭容怎么做,让你协理后宫也不过就是对对账本,按照惯例走些场面上的物件,不用紧张。起来吧。”   薄合哲笑道:“是呀,韩美人快起来吧,若是把腿跪坏了陛下该心疼了。”   韩美人被两个宫女扶起来后,朝薄合哲屈膝道:“多谢娘娘关心。”   看来这韩美人也不是个软木头。   李太后对薄合哲道:“这样安排你看如何?”   薄合哲笑道:“全凭太后娘娘做主。”   李太后笑着点点头,道:“其实这事本来也是皇后提出来的,只是皇后身体虚,就交给哀家办了。今日你三人就共同协理后宫吧。”   三人谢恩出去后,就去了薄合哲的懿祥殿。   懿祥殿,偏殿。   薄合哲笑道:“本宫平日在这里办理庶务,你二人不必拘谨,正如太后娘娘所说,所有的事都有迹可循,都是按照惯例走的,若是有出格的,自当回禀本宫,本宫再去问皇后娘娘。”   两人称是。   薄合哲继续道:“后宫庶务分位六局二十四司,今日不和你们多说,这是尚宫局司簿所记录的相关文集,你二人先传阅,明日咱们在具体分工。”薄合哲抿了口茶,见这两人只低头看自己脚前,并不瞎看,还算沉得出气,就又道:“只是这些卷宗不能带出去,也不能抄录,所以就烦请二位在这里观看。”   两人连忙道:“理应如此。”   薄合哲揉着太阳穴道:“本宫有些头疼,就不打扰二位了。”   两人道:“恭送娘娘。”   待到薄合哲出去后,韩美人才松一口气,只觉得这薄合哲气势逼人,她怎么会像薄合哲呢?   而穆家女则打量一番偏殿,然后上前拿起一本卷宗,就有一女官走过来,躬身道:“穆姑娘,这是尚功局的典籍。”   穆家女连忙放下,笑道:“多谢姐姐提醒。”   女官继续道:“尚功局司簿在这里,这一部分是相关法令的卷宗。”   两人又道谢。   薄合哲回到却非堂,脸色并不好,她在想是谁告诉李太后她身体不舒服?   而且李太后动作这么快不会是知道她昨晚与魏宪出去吧。   茶娘……   薄合哲最信任的就是茶娘,因为茶娘是魏宪的人……早年在宫外,魏宪就已经收买茶娘了,她是知道的。   语嫣……   语嫣是在福熙阁——太后赐她的住处——的宫女,主动跟着她的,现在想来倒是疑点颇多,不过语嫣出去这次外倒没有其他的过失,暂且暗中观察。   茶娘服侍薄合哲换了衣服,小声在薄合哲耳边道:“口供已经送来了。”   薄合哲挑了下眉,道:“此事颇为重要,万万不可让人知道。晚上将口供拿过来。”   茶娘笑道:“奴婢明白。”   薄合哲换好衣服,抿了口茶,心想,不知道哲韩美人与穆家女是否是一路人,还是各有其主,先看看这二人的相处模式,她也正好可以腾出时间研究庄和皇后中毒一事。   就是不知道这二人谁是李太后的人。   薄合哲这才松口气。   就是不知道李太后在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想来也察觉庄和皇后病的不一般,想在其中捞一笔吧,最好能拿到凤印。   庄和皇后一殁,要不封皇贵妃,要不选高品级妃嫔管理后宫,要不就得太后出马了……   果然,后宫又开始乱了,现在若是不先查出幕后主使者,庄和皇后殁了就死无对证了。   当晚,魏宪独宿乾清宫,并未召妃嫔侍寝。   第二日,薄合哲只问这两人是否看完卷宗,两人自然是没有看完,薄合哲只得叹息道:“这卷宗虽然繁多,但是很多先前惯例,你二位……”   两人连忙道:“不如娘娘再给妾/民女一日时间?”   薄合哲只能无奈道:“也只能如此了,也是本宫进来身子不好,不然也可教教你们。”   韩美人道:“还是娘娘的身子重要。”   薄合哲笑道:“那二位慢慢看。”   宫中从这一日就传出韩美人协理后宫或许还能晋封的消息,大家也都妒忌的要命……   薄合哲笑了下,这协理后宫大家都知道,就是这晋封二字也不过是在慈宁宫说的话,她没有说,是谁放出风的呢?   看来有人并没有表现的那样云淡风轻啊。   薄合哲不理会这两人,拿起手中的口供细细的看着,这隐园的高医女……   就这一个姓氏,薄合哲也忍不住猜到高妃了。   莫非是她?   这样显而易见的线索,为何魏宪就故意忽视呢?   高妃又为了什么?   薄合哲对茶娘道:“那本宫的名帖去趟中德宫,问……”想了下,道:“问高妃什么时候有时间本宫去请安,顺便与岚婕妤叙叙旧。”   “是。”   这高妃很是平庸胆小,那名帖去在众嫔妃中已经算是相当给高妃面子,有的嫔妃甚至直接进入中德宫的大门,也不见高妃生气的。   果然,茶娘回来道:“高妃娘娘说,随时有空,劳烦娘娘了。”   这个高妃,给她请安倒向是她给别人请安似的。   ☆、第十四回 人有多面谁藏隐情   薄合哲定的是申初(下午三点)去中德宫,她知道高妃每日都要念两个时辰的经书,这个时间应该是刚刚念完休息的时候。   她虽然只是请个安,但也想与高妃多说几句。   她对于高妃的印象实在是很少很少,只是一个永远低着头好似很卑微、年老色衰的女人形象。   说句大不敬的,就是上不了台面。   想到这就不得不说说魏宪,在她眼中很薄情甚至是无情的男人,这个时候表现的似乎很有恩情。   高妃比魏宪大三岁,在魏宪登基前,最多算是通房丫头,没名没分,魏宪登基入宫后,先是封了高妃为昭容,三年后出了国孝,晋封为昭仪,直到贺美人生子后,再次晋封妃。   魏宪一直在帮高妃铺路。可见两人感情还算融洽。   魏宪对这些从府邸跟着他的人一直都很好,在庄和皇后、贵淑妃、君德妃、黛妃、高妃身上表现的很明显,这些老人都跟了魏宪十年以上了,或许说魏宪很护短吧,应该说魏宪很难信任一个人吧。   但是魏宪一旦信任一旦要对一个人好,几乎就是铺天盖地的。   她会是魏宪信任的人么?   薄合哲很快将自己这个想法藏入心底,她不能这么脆弱,她被骗的还不惨么?   “呀,琴仙子怎么在这练琴?”一个很是嘲讽的声音吸引了薄合哲。   薄合哲看去,说这话的居然是祝明妤,薄合哲从来没有见过祝明妤这样说话,她一向很小心,莫非是琴仙子先招惹了祝明妤?   琴仙子看向祝明妤,无奈的停下弹琴,屈膝请安道:“妾给小主请安,小主吉安。”   祝明妤不理会琴仙子,走到琴边,一脚将琴踢翻。   琴仙子想护住琴,却也来不及,跌坐在一旁,抬头惊讶的看着祝明妤,恨恨的道:“小主也太过分了!”   祝明妤冷笑道:“你的琴挡了我的道!”   琴仙子恶狠狠的看着祝明妤,道:“你不怕陛下治你的罪,不要以为在哲昭容身边,我……”   祝明妤道:“不过就是个歌姬,等你侍寝了在与我理论吧。”   琴仙子还想说什么,祝明妤道:“你还是想想舞仙子的下场吧。”   琴仙子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低头将琴捡起来擦拭。   祝明妤冷哼道:“在这里装什么悲春伤秋!”说毕离开。   琴仙子愤恨不已,眼睛红红,却也只得抱着琴离开。   这两人都没有看见后面的薄合哲。   薄合哲愣了下,笑道:“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还是说这祝明妤装的好?或者说祝明妤就是这样的人,也没准这祝明妤之前与琴仙子有过过节……   薄合哲摇摇头,在这宫里谁不是多面的?   道了中德宫,还没有说明来意,高妃身旁的大宫女就将她们请进大殿,一边走一边道:“娘娘一听哲昭容娘娘要过来,很是高兴呢。”   薄合哲笑道:“有劳了。”   薄合哲看的出来,中德宫很少有人来,宫女太监不少,但是大家走起来悄声无息的,偌大的宫殿好似没有人住似的,丝毫没有认清,看着冰冷冷的。   按理说,魏宪经常去岚婕妤那里,总会来看看高妃这里的,怎么如此清冷呢。   大宫女似乎看出薄合哲的疑虑,笑道:“娘娘喜欢清静,岚婕妤所住的知语轩离中门近,她们出入方便就不大来大殿了。”   薄合哲笑道:“是娘娘心善。”   离中门近,魏宪出入也方便,也不会来她这里应酬,没准就更想来岚婕妤那了。   这高妃是把魏宪向外推呢。   薄合哲穿过大殿,到高妃经常用的偏殿,才感觉有些人气,想来高妃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用大殿,但是从品级上来说是够的,太过谦让就显的没有底气了。   高妃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墨绿色的宫装,看起来有些老气,却显的人稳重。   薄合哲向前一步,屈膝道:“嫔妾给娘娘请安……”话还没说完就被高妃扶起来。   薄合哲看着抓着自己又大又瘦的手,这双手的力气也很大,不知道怎么着薄合哲想起高婕妤了,她只见过高婕妤一次,那次的情形居然与今日差不多。   高妃笑道:“不必多礼,坐吧,我看不惯别人屈膝。”   令薄合哲惊讶的是高妃自称我而不是本宫。   高妃也发现了,解释道:“这么多年一直都习惯自称我。”顿了下,道:“这样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高妃也太妄自菲薄了。   薄合哲连忙道:“怪不得陛下如此看重娘娘。”   薄合哲误打误撞,这句话说到高妃心坎里,高妃开心的拍着薄合哲的手。   薄合哲第一次离高妃这么近,发现高妃看起来很老,高妃现在应该是三十六七,看起来却好似四十六七似的,比李太后还显老。   细看高妃,其实相貌还算不错,很是温婉,若是在大家族里也算是个贵气老太太,只可惜是在宫里,如花似玉的女子太多了。   高妃除了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很低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这可能是多年来伺候人的结果,你无论与她谈什么,她都能把话递上,让你更有兴趣聊下去。   两人上至衣食住行下到花鸟鱼虫,聊的相当尽兴。   薄合哲来之前,做过关于高家的功课,高家发家致富是从魏宪成为监国太子开始,但是崛起却是于高妃入宫,扎根还不到十年,甭说是新贵家族,连家族都说不上,高妃有个哥哥,在魏宪手下的手下谋差事,是个很老实谨慎的人。   这个人有一个女儿,现在入宫为嫔妃,就是高婕妤……   其实隐藏的很深,除了魏宪,谁都不知道高婕妤与高妃的关系,连庄和皇后也不知道,当然或许庄和皇后已经猜出来了。   想来高妃是不希望高婕妤有个当奴婢的亲戚的吧,即使这个亲戚现在已经是妃子。   高妃笑道:“昭容今日来是何事?岚婕妤已经备好茶等着你呢。”   高妃这是送客的意思。   薄合哲有些为难的笑道:“其实嫔妾过来也想探望下贺美人,不知道贺美人怎么样了。”   高妃叹口气,一脸的惋惜,道:“唉,吃了多少汤药,换了多少方子还是那样,太医只说生产时伤了身子。”顿了下,道:“哲昭容去探望贺美人当然是好事,只是看贺美人是否相见了,人一生病连性子都变了。”   高妃语意中并不赞同薄合哲去。   薄合哲道:“嫔妾去试试,开导开导她。”   高妃笑道:“这样最好,指不定贺美人能听进去你的话呢。”   这时从后面传来小孩的哭声,高妃笑道:“是五皇子醒了。”   薄合哲看的出来这笑意是从心底里出来的。   高妃笑道:“自从有了孩子,我也有事忙活了。”   薄合哲站起来道:“不打扰娘娘了,嫔妾先去看看贺美人。”   高妃笑着点点头,让引她进来的宫女带她去贺美人处。   薄合哲等着高妃离开后,才走出偏殿,这个高妃行事低调作风也很正常,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奇怪之处,看她对五皇子很是不错,为了五皇子应该也不会这样冲动。   贺美人住在道音轩,这里更显的荒凉。   道音轩门口有一位小宫女,见到她过来,屈膝笑道:“还请娘娘稍等片刻,奴婢进去看看小主醒了么?”   薄合哲道:“若是没醒也不要惊扰她,本宫就是探望一下。”   小宫女应下就进了屋,薄合哲问身旁的大宫女道:“这小宫女是守门的人?”   大宫女回道:“是的,因为贺美人喜欢年轻的宫女,说是听她们说话、笑声。”   不一会那小宫女过来,轻声道:“小主已经睡着了。”   薄合哲笑道:“既如此那本宫就不扰她了。”   很明显,那个小宫女松了一口气。   薄合哲又接着道:“本宫就是进去看看她就好。”   那小宫女反射性的看向大宫女。   大宫女不耐烦的道:“听不懂娘娘的话么?”   小宫女连忙道:“是,是,娘娘请。”   薄合哲笑着跟小宫女进了道音轩。   到了贺美人的寝室,就见贺美人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白色苍白,唇无血色,更加的瘦弱。   薄合哲心中叹,这贺美人一直装柔弱,没想到现在却真的柔弱了。   薄合哲的手轻轻的握住贺美人的手,小宫女想说什么却被大宫女一个眼神制止了。   薄合哲感觉贺美人的手很凉很软很没有力气,这感觉和庄和皇后的差不多。   薄合哲低头掩饰,深吸一口气,似乎闻到了什么香气,这气味貌似就在贺美人身上。   薄合哲放下贺美人的手,拿丝绢在贺美人的额头擦拭了下,叹道:“唉,真是可怜。妹妹好好养病,姐姐改日来看你。”   薄合哲站起来转身就要离开,就听贺美人恩了声,薄合哲站住转身看向贺美人。   贺美人半眯着眼,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做梦,只是呐呐的道:“……谢……”   薄合哲点了下头,离开了。   薄合哲笑道:“不知道岚婕妤的住处?”   大宫女道:“娘娘放心,奴婢带您过去。”   等到道了岚婕妤的知语轩,薄合哲顿了下,道:“这手绢刚才弄脏了……”   大宫女笑道:“奴婢帮娘娘清洗下?”   薄合哲笑着点了下头,道:“让茶娘跟着去吧,哪里麻烦你。”   大宫女明白这是薄合哲怕她把手绢换掉,因此道:“奴婢陪茶娘妹妹一起去。”   薄合哲点了下头,进了知语轩后,摸了下袖子里手绢……   ☆、第十五回 互相试探互为利用   薄合哲进了岚婕妤的知语轩,这里要比大殿和贺美人那里正常多了,不但有人气而且装扮的相当不错,颇有些家的感觉。   看来这中德宫的心脏在这里呢。   果然,岚婕妤已经备好茶点,看见薄合哲,微微屈膝道:“娘娘贵安。”站起来又道:“姐姐终于来了,等到妹妹好是焦急呢。”   两人在知语轩的一个临窗大厅处饮茶,这里正好可以看见外面的枫叶。   薄合哲笑道:“还是妹妹这里有意境,真是令人艳羡。”   虽然魏宪看似更宠爱韩美人和姜美人,但是岚婕妤与莫婕妤这两人处也没有少去。   岚婕妤拉着薄合哲坐下,笑道:“既然姐姐喜欢,那以后要常常过来。”   薄合哲抬眼看了眼岚良妤,这个人最会趋利避害,不着痕迹的靠近想要靠近的人。   岚婕妤精致无暇的脸上洋溢着妩媚动人的笑容,举手投足集万千风情,相当诱惑人心,看来岚婕妤已经相当的清楚怎样发挥自己的长处了。   岚婕妤歪头笑道:“不知道姐姐看什么呢?”   薄合哲笑道:“妹妹越发的动人美丽,姐姐都看痴迷了。”   岚婕妤掩嘴一笑,道:“妾才羡慕姐姐呢,姐姐身上的气势可不是我等敢窥视的。”   薄合哲道:“咱俩还是品一会茶吧,免得这样捧来捧去的,好生没趣。”   说着两人笑了一场。   薄合哲低头饮茶心中思索着,这岚婕妤莫不是猜出她来这里干什么?今日倒很是好说话。   她来岚婕妤这,到没有套话的心思,这个岚婕妤可不好对付,来这不过是个借口,但是貌似岚婕妤却不这样想。   岚婕妤抿了口茶后,看向窗外,道:“陛下就经常坐在这里品茗。”   魏宪来知语轩多是喝茶,聊天的时候也不是很多,来十回不过宿一回,也不见得会宠幸。   所以岚婕妤心中有些急了,尤其现在又有个韩美人。   根据她现在对魏宪的理解,魏宪很有城府,看不出息怒,不好女色,其实对女色的标准很低,只要让他舒服,他就会喜欢。   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美人出现,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魏宪的喜好,她也就会失宠了,尤其是她在中德宫……她必须要找个靠山,现在看来薄合哲是比较安全的。   薄合哲似乎明白了岚婕妤的想法,只是笑着劝道:“那是妹妹的福气。”   这后宫里从来没有谁可以指使魏宪的,魏宪肯来就是赏脸。   岚婕妤叹道:“不求这福气绵长,只求平安二字。因此妾在这深宫中,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对上尊敬对下宽厚。”   薄合哲挑了下眉,道:“难不成妹妹……?”不平安?   岚婕妤想了下,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对薄合哲道:“唉……姐姐是不知……”说着眼睛就红了,忍耐了下道:“想来姐姐去看过贺美人了,也知道她的状况,妾是怕将来也如贺美人般。”   薄合哲笑道:“本宫不太明白婕妤所说的。”   岚婕妤见薄合哲并不追问,只是装傻,因此笑道:“妾只是看见贺美人本是花一样的女子,现在这样,有所感悟而已。也难免担心姐姐了。”   薄合哲叹道:“各人有各命,这一切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妹妹不必担心本宫。”   想那贺美人若不是在孕中百般折腾高妃,或许现在会舒服些。   岚婕妤紧紧捏了下手绢,道:“想姐姐与妾还有……周氏一同入宫,现在却只剩下姐姐与妾,这后宫人心繁杂,姐姐现在又不易……”   薄合哲抿着茶,笑道:“哦?本宫怎么不易?说来听听。”看来这岚婕妤当她过来是寻找帮手呢,也罢,也省的她找借口了。   岚婕妤道:“姐姐现在虽然看似风光,协理后宫,权倾六宫,但实际上,不单单说品级上还差一点,就说皇后娘娘现在……若是哪一天皇后娘娘病愈,怕是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您,再说这后宫里,上有太后娘娘君德妃黛妃,下有穆家女和韩美人那些新入宫的小主盯着,娘娘其实不易。”   薄合哲点点头,这岚婕能想到李太后就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这岚婕妤难得啊。   从话语中,还认为庄和皇后会病愈,且并没有提高妃,是故意的还是确实是这么想。   薄合哲叹道:“还是妹妹看的清楚,只是……唉,姐姐到了这一步也是不得不向上走。”   岚婕妤心中松了口气,她就知道薄合哲势单力薄,想过来拉助力,不然薄合哲这么长时间不来中德宫,怎么穆家女韩美人一协理后宫薄合哲就巴巴的来了?   岚婕妤连忙道:“以妹妹看,姜美人与祝明妤虽是姐姐的助力,但势单力薄,姜美人又病病殃殃的……”说着岚婕妤握住薄合哲的手。   岚婕妤已经说的很明显了,若不是这个高妃实在是靠不住,现在又确实是个契机,岚婕妤也不愿意这样毛遂自荐。   薄合哲道:“那妹妹的意思?”   岚婕妤松开薄合哲的手,道:“妹妹也只是提醒一下姐姐,担心姐姐。”可恨这薄合哲只是问来问去,不肯给个准话,她也不能一味的沾上去。   薄合哲想了下,道:“本宫不是明白妹妹的意思,本宫的境地正如妹妹所说,看似风光,哪里敢拉妹妹下水呢?”更何况谁知道你又是什么心思呢,岚婕妤这人不是不可用,只是总得拿出来些诚意。   岚婕妤听薄合哲这样说来,想了下道:“姐姐这样顾虑也是对的。”叹口气道:“唉,若是周妹妹还在多好。”   怎么提起周惜香了?   薄合哲道:“周氏以下犯上,意图谋害嫔妃,罪有应得。”   岚婕妤小声的道:“妹妹也就只和姐姐一人说,妹妹觉得,这周妹妹多半是顶包的。”   薄合哲一愣,道:“这……怎么可能?”薄合哲没想到岚婕妤送上的诚意会是这个,她还以为可能有关于高妃和贺美人呢,想来也是,怎么说岚婕妤也是住在中德宫的,多少也会有所顾虑的。   但是周惜香这事,薄合哲还真拿不准,她是亲眼看见周惜香承认的,不,不能说承认,只能说是没有反驳。   岚婕妤见薄合哲这样,笑道:“妾感觉,梵修柔到这个地步肯定不光是周氏的过。妾多少还是了解周氏的,虽然不大聪明不去打谨慎,但是也是知道好歹的。”   若是平常,薄合哲或许不会问,但是关系到庄和皇后,就少不得问上一两句,薄合哲还真没有想到高妃上面的嫌疑还没有洗干净,又冒出来个有嫌疑的人。   薄合哲问道:“那妹妹可知道是谁呢?”   岚婕妤笑着不说话。   薄合哲笑道:“妹妹有时间多去却非堂走动走动。”   岚婕妤道:“妾可不敢打扰姐姐。”   薄合哲道:“这哪里算是打扰,本宫身旁只祝明妤一个人,虽有个姜美人却又是个病美人,本宫还需要岚婕妤帮帮呢。”   岚婕妤连忙道:“姐姐这样说可是折煞妹妹了。”顿了下,岚婕妤道:“上次妾去隐园时,与姚明妤住在一起,妾问着这姚明妤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墨香。”   又是墨香?   薄合哲道:“本宫记得这姚明妤可不喜欢写字。”   岚婕妤笑道:“还是姐姐记性好。”   薄合哲又道:“这,只靠墨香……”   岚婕妤道:“其实妹妹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后来想起这姚明妤是从神仙殿那里出来的,当年贵淑妃与……”比划了二的手势,并不敢直说福皇子,接着道:“可都是用了不少药呢。”   薄合哲了悟的点点头,这样想来也说的过去,当时她怀疑康贤王妃不也是因为康贤王经常用药么?   岚婕妤见薄合哲明白了,就道:“妾告诉姐姐这些也是希望姐姐多保重。”   薄合哲拍着岚婕妤的手道:“放心,姐姐记在心里呢,就不与妹妹多说了,本宫也该回去了,这几日有空了就上本宫那里走动。”说着站起来。   岚婕妤听薄合哲如此说,很是高兴,道:“那明日……”   薄合哲笑道:“不可……妹妹也太心急了。”薄合哲指向高妃所住的方向。   她让岚婕妤来也是希望能探取更多关于高妃消息,岚婕妤到了却非堂应该能说的更多。   岚婕妤了悟的点点头:“多谢姐姐提醒,妾送娘娘出去。”   薄合哲出了知语轩,见茶娘与之前的那个大宫女在外面等着。   薄合哲对那大宫女道:“劳烦你了。”说完这话,茶娘掏出一个香包放在那宫女手里。   那宫女笑道:“多谢娘娘了。”   这宫女又送她二人出了中德殿。   待到回了却非堂,薄合哲问道:“那个宫女一直在外面?”   茶娘回道:“是的,那个宫女是高妃娘娘身旁的一等宫女,说是高妃娘娘专门派她服侍娘娘的。”   薄合哲点头道:“高妃就是细心。那个手绢洗了么?”   茶娘道:“洗了,当着宫女的面洗的。”   薄合哲从袖口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手绢道:“把这个给医女送去,这上面有些粉末,让医女看看能不能闻出是什么。”   魏宪让她查庄和皇后中毒一事,自然给她了可靠的医女。   茶娘应下出去后,薄合哲才拿出一个很小的珊瑚珠,这是贺美人手中放着的,是想给她还是正好在那里?   ☆、第十六回 陈年往事计中有计   懿祥殿,偏殿。   原本薄合哲协理后宫的时候,这里就不是经常来,她通常只是在书房,有什么需要她批准,她只需要在上改上她的小印就好了。   不过自从,韩美人与穆家女来了后,薄合哲每日都过来一趟。   这两人用了五天的时间,将近三年的相关卷宗大概浏览了一遍。   已经很快了,想当时她与梵修柔协理选侍的时候,整理的是十年的卷宗,用了一个多月,这两人可是看了全部的卷宗。   可见多用功。   薄合哲打量着两人,韩美人看起来有些憔悴,脸色不大好,眼下一片乌青,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涂抹胭脂,据说因为看这些卷宗,韩美人甚至都拒绝了魏宪的来访。   不能说拒绝,只能说魏宪正好去的时候韩美人正好在懿祥殿。   不过韩美人一心都扑在卷宗上,并不是很介意这事。   至于穆家女,则看起来好些,毕竟是住在坤宁宫,庄和皇后微微指点两句,就比韩美人自己拼要强许多。   薄合哲笑道:“还是年轻好,记性好,你们也太辛苦了,不如歇一天?”   韩美人连忙道:“妾也是想替娘娘分担些庶务,妾看了这些日子的卷宗,只觉得娘娘不容易呢。”   这韩美人越来越会说话了,只是不到点上。   穆家女原本也想这么说,但是被韩美人抢在前面了,见薄合哲听后只是点点头,迅速的回过味来,她也是这一阵忙的脑子都木了,穆家女站起来回道:“全凭娘娘做主。”   从他人的角度来看,薄合哲应该是不希望被分权的。   薄合哲笑了下,韩美人是聪明但是聪明不到点上,穆家女狡猾但是也狡猾不到点上。   韩美人家世太平凡,注定眼界不高。   穆家女心中一直顾虑庶女的身份,反而束缚了心性,若是生成嫡女的话,怕就是女中豪杰了。   薄合哲笑道:“这六局二十四司想来你们也清楚了具体的内容。”   二人站起来回道:“是。”   薄合哲想了下,问道:“你们想协理哪一局?”   二人一愣,皆回道:“听娘娘的吩咐。”   薄合哲笑道:“坐下吧,虽说太后娘娘只说你二人在本宫身边干些杂事,本宫想着还是让你们直接协管一局最好。”说着笑道:“若不是穆姑娘身份不合适,你们大可一人协理一局。”   穆家女轻声笑道:“民女不敢当。”   薄合哲继续道:“虽说六宫是平等的,但是尚宫局导引中宫,凡六局出纳文籍皆署之,若征办于外则为之请旨,一直都是皇后娘娘统管,剩下的……”   剩下的尚仪局、尚服局、尚食局、尚寝局、尚功局。   其中尚食局掌管饮食试吃,肯定不能让这二人插手,尚寝局掌燕寝进御,有穆家女这个姑娘自然不行,尚服局尚功局这两处掌服饰饰品与女红物料,这种涉及到细小物品的地方,看起来好像不大气,其实是最吃香的地方,当然最好也不让这两人插手。   那就剩下……   薄合哲见这两人专心的样子,笑道:“就尚仪局吧,掌礼仪起居。下设司籍司,掌经籍图书、笔札几案之事;司乐司,掌率乐人演习乐阵,悬拊击退进之事;司宾司,掌朝见、宴会及赐廪之事;司赞司掌朝见、宴会、导引赞相之事。”   韩美人有些惊讶,没想到薄合哲会给了这么好的差事,韩美人迟疑的道:“妾怕……”   穆家女则看起来没有那么高兴,想来是猜到薄合哲所想的。   薄合哲笑道:“有不明白就来问本宫。这尚仪局日常最主要的也不过司籍司,只有宴会时才会忙碌些,已经过了中秋,这段时间并不会有什么大型宴会,若有也不过是什么赏花赏雪的宴会,你们也不过就是演习乐阵罢了,正好练练手。”   穆家女听薄合哲这样说也就不觉得管尚仪局有什么不好了,毕竟是新手,慢慢的渗入也不错。   韩美人与穆家女站起来谢恩。   薄合哲道:“那此事就如此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明日引荐你们见尚仪局的几位女官。等你们熟悉了以后就在韩美人的合欢殿处理庶务吧。”   两人连忙称是。   待到韩美人与穆家女走后,茶娘笑道:“看这韩美人也是个要权不要宠的人。”   薄合哲笑道:“那是她聪明,知道这恩宠随时都会变,不过,本宫看这穆家女才是如此。”   看穆家女的样子,怕是想当女官,就是不知道这个穆家女有没有魄力了。   茶娘道:“奴婢只是看坤宁宫里的穆家女颜色要更出色一些。”   薄合哲想了下,道:“本宫还真没有注意,看来这两人入宫的时候都藏拙了。”毕竟这两人入宫时都是先来的懿祥殿。   一个藏了容貌,一个藏了性子。   薄合哲又道:“手绢上的东西查出来了么?”   茶娘回道:“医女确实查出有中药成分,但是并不确定是否就与皇后娘娘有关,手绢已经交给庄和皇后的心腹医女蝉蜕了。”   薄合哲点了下头,道:“有告诉她手绢是哪里来的了么?”   茶娘道:“没有,娘娘的意思是……”   薄合哲道:“办的很好。”这事她还是要亲自与魏宪说的。   第二日,薄合哲引着韩美人与穆家女见了尚仪局的六位女官,实际上这六人的权利要比韩美人与穆家女大,论品级尚仪局的尚仪与韩美人的品级是一样的。   薄合哲说了几句场面话,也帮韩美人穆家女震慑了下,便离开了。   正巧,岚婕妤与田美人也来了。   这两人在却非堂。   薄合哲一道却非堂就听二人在说江南的风景,一个向来温和一个向来会奉承,这两人自然是聊的合得来。   薄合哲笑道:“你俩倒是赶的巧。”   两人请安后,田美人笑道:“可不赶巧,妾过来想给娘娘请个安,正与岚婕妤小主正好在门口碰上了。怕是今天扰了娘娘与小主的聊天。”   岚婕妤道:“妾过来也没有什么正事,不过是看姐姐是否清闲,过来讨杯茶。”   薄合哲笑道:“你们也甭推脱了,今日正是清闲,咱几个也松快松开。”   薄合哲几人坐在却非堂走廊里的一转亭处,正好可以看见院落中几棵红枫也清净。   田美人小心翼翼的端起银丝暗花玲珑白瓷茶杯抿了一口茶,细细品味,然后见薄合哲与岚婕妤品完后,才道:“这水怕是收集的红枫叶上的露珠吧。”   薄合哲与岚婕妤都惊讶的看着田美人。   田美人一愣,小心的道:“莫非妾猜错了?”田美人这个样子看起来很是可爱,圆圆的眼睛好似小猫一样。   岚婕妤惊讶的是田美人居然会品茶,而薄合哲惊讶的是,田美人猜对了。   岚婕妤笑道:“倒是没有想到田妹妹会品茶。”看来这田美人也不简单,也对,能与薄合哲沾边的人怎么能简单?   薄合哲笑道:“田妹妹猜对了。”   薄合哲的田妹妹的称呼让田美人很是高兴,笑道:“岚姐姐谬赞了,妾再会品茶也比不过岚姐姐的好茶艺。”说完又装作神秘的样子道:“实不相瞒,织室早就传遍了,说陛下最喜欢吃兰姐姐的茶呢。”   岚婕妤虽然知道田美人多是奉承,却还是很高兴。   薄合哲道:“还是甜妹妹的嘴甜,只是以后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田美人道:“娘娘放心,妾知道的。”   岚婕妤高兴后,也在想这是谁放出的消息?忍不住问道:“不知道是哪个嘴欠的人胡说八道。”这样问也不指望田美人说什么。   谁知道田美人撇撇嘴,道:“还不是那个琴仙子说的。”田美人很没有心机的道:“琴仙子有一回被陛下叫去弹琴,回来这样说的。”   岚婕妤一愣,是有那么一回,圣上去她那里品茶,想听琴了,就叫了琴仙子来,后来琴仙子说口渴让圣上赐她杯茶,当时陛下说琴仙子有口福能有机会尝她的茶……   薄合哲又想起那日祝明妤在花园里与琴仙子争执的事了,就问道:“看来这琴仙子也是个话多的人。”   田美人似乎明白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摆手道:“其实也不能全怪琴仙子。”说着不好意思笑了下,道:“妾们在织室,也没有什么事,就想听听各位娘娘的风采,织室里也就只有琴仙子偶尔在陛下面前露面,自然就多问了几句,打发时间而已。”   田美人说时露出了些忧伤。   说来也奇怪,魏宪似乎对这次入宫的小主很不喜欢,侍寝过的自有去隐园的那几位,但是只给韩美人拨了宫殿,其他的人都在织室,魏宪也很少传唤。   岚婕妤似乎也想到这点了,问道:“不知道织室哪个妹妹最……贤良淑德?”   薄合哲看了眼岚婕妤,低头抿口茶,确实需要先了解一下未来可能的敌人。   田美人是个识趣的,笑道:“贤良淑德也不是一时能看出来的,不过妾倒是知道哪位小主最漂亮。”   “哦?”薄合哲与岚婕妤两人异口同声,又都不好意思的笑笑。   一个女子愿意承认另一个女子漂亮是很不易的,更何况还是最漂亮,田美人这样说,想来是整个织室都认可的,那可不简单。   田美人只当没有看见这两人的失态,道:“是一位姓许的才人。”   “许?”薄合哲与岚婕妤又是异口同声,不过这回两人是相视一眼。   岚婕妤道:“这位许才人的身份?”   田美人道:“听说是一位侍郎的千金。但确实是长的貌若天仙。”   薄合哲想了下,道:“好像是梵修柔留下的那个女子吧。”现在想来好似是有一点的面熟。   江南那边关于富商世家的传言有个顺口溜,薄祝许董周,陈杨在后头。   薄家不用说了,陈岚彩岚婕妤,祝凌芷祝明妤,周惜香周美人都是这七个大家族里的女儿,所以之前听见姓许,她与岚婕妤才惊讶。   那现在看来倒与许家没有关系了,不过之前许家也曾经出过以为美若天仙的女子,只不过已经嫁人了,具体嫁给谁就不得而知了,那女子现在算来也是双十年华了。   田美人道:“正是那女子。只可惜一直还没有侍寝。”   薄合哲随口道:“陛下雄韬伟略,自然有他的打算。”   田美人也就不在说织室的女人了。   薄合哲对岚婕妤问道:“听说前一阵高妃的亲戚送进宫些点心,不知道妹妹可有尝到?”   一品以上的妃子,家人每月都可以入宫探望,不过高妃的娘家人很少入宫,多是送些东西,吃食这些东西也会送,只是这东西只能入高妃的嘴,除非她再赏人。   岚婕妤笑道:“没有,高妃娘娘可是很喜欢这种糕点,之前也是送这个进来的。”   岚婕妤不大明白薄合哲为何提起高妃,实际上高妃在后宫中对任何一个女子都没有威胁,除了贺美人。   田美人道:“妾在外面听说过,以前高家是坐点心出身的,只是现在已经不做了。”这肯定的,家里出了个娘娘,怎么还会做糕点?   薄合哲与岚婕妤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个。   田美人又道:“妾的父亲是个书匠,曾经也教过高家的子弟,所以妾略知一二。”   田美人谦称父亲是书匠有些略过,田家的书院不比沈家书院小。   岚婕妤感叹道:“高家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过这话可不敢说出来。   薄合哲有意无意的道:“不知道高家人现在怎么样了。”高家对于来说还是挺神秘的,其实不能算是神秘,应该说没有任何消息。   所以薄合哲这样问也不奇怪,连岚婕妤也很好奇。   田美人摇摇头道:“具体干什么就不知道了,想来还是跟着陛下谋差事,不过高家有出息的人不多,念书的,学习艺术的,也有教书的,只是都没成才,妾的父亲说,若是高家肯钻研一个,或许更容易成功。”   学医的?   这高妃的嫌疑更大了。   几人又都说了几句,便散了。   接下来的几日,韩美人与穆家女可以说是兢兢业业,生怕出纰漏,倒是十分的紧张与忙碌。   而这些日子魏宪宠幸的就是那位许才人,虽然只两三夜比不上韩美人多,但竟然将许才人拨到了韩美人所住的合欢殿去了。   算是宠爱的一种表现吧。   就是不知道韩美人是否后悔了,毕竟魏宪自从上次没有找到韩美人,就没有在宠幸过韩美人。   韩美人在庶务上管理一般,现在又失了宠爱,算是一样也没有得到,心中多少有些懊恼。   暂且不提这些琐事。   只说薄合哲这边关于庄和皇后中毒一事。   现在最有嫌疑的自然就是高妃,只是高妃的目的在哪里?这让薄合哲想不清楚,以高妃来说,就算是庄和皇后死了,她也不可能再晋升,高妃再晋封,怕是要等到五皇子封王或者是……登基……   说实在的,若是真想让五皇子登基,那高妃现在更应该是低调。   薄合哲又想到高妃谦逊的笑容还有那又瘦又大的手,那是一双干惯活的手……   门猛的响了一声,薄合哲一看是魏宪,薄合哲倒不惊讶,屈膝请安。   今日魏宪去合欢殿,韩美人那里,薄合哲就猜魏宪会过来。   魏宪直接问道:“查的怎么样?”   两人现在的关系更像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不谈情,两人倒是少了许多的口舌。   薄合哲心中一叹,或许这样是最好的选择。   薄合哲回道:“已经查到贺美人身上的毒与庄和皇后的毒差不多,只是更猛烈些……”   魏宪微微皱了下眉,道:“贺美人的事以后不许提。”   薄合哲明白,贺美人如此看来是魏宪首肯的。   魏宪见薄合哲不再说话,道:“就只查到这些?没有查到什么动机?”这些他也能查出来。   薄合哲道:“高家有学医术的女子,从这两者看来……”怕是高妃了。“至于动机,嫔妾实在想不通……”   这也是魏宪想不通的,对于薄合哲查到的,魏宪很不高兴,这些他也能查出来。   过了一会,魏宪才道:“高氏是孝元皇后亲自教育出来的,一直跟在朕的身边……为朕试过毒也受过伤,落到现在不能有孕……”   薄合哲听魏宪诉说着他人生中这样一个重要的女人,心中说不出来的滋味,替高妃高兴?羡慕高妃?还是说一种深深的无奈?或许只有做出这样的牺牲,魏宪才会记住!   而如果这是代价的话,薄合哲宁可不让魏宪记住!   薄合哲道:“听说之前庄和皇后曾经给高妃喂过红花?”那时候高妃还是个婢女,而庄和皇后还没有生出嫡子,按礼法来说,庄和皇后做的是对的。   魏宪看向薄合哲,过了好一会才道:“就算不喂,那孩子也生不下来。”   薄合哲很是惊讶,这个算是高妃唯一的目的了。   魏宪道:“当时高妃已经中毒,就算不喂,也生不下来那个孩子。”   薄合哲问道:“皇后娘娘并不知道?”   魏宪点点头。   薄合哲忍不住笑了下,这就是魏宪的手段,而且他从来都不否认。   庄和皇后若是心软些,说不得因这一碗红花而愧疚,以庄和皇后的性子怕也会让高妃一两分,更甚者,刚嫁给魏宪的庄和皇后会因为这件事而对魏宪愧疚……   是了,魏宪的目的在这呢。   魏宪继续道:“再查,就算是高妃也要查出高妃的目的。”   庄和皇后与高妃对魏宪都重要,所以他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薄合哲没有应下,若是查不出来,没准魏宪的怒气就会撒向她。   魏宪笑了下,道:“妃位这个奖赏怎么样?”   ☆、第十七回 你来我往暂定赌约   妃位?   薄合哲看向魏宪。   她现在是从二品昭容,薄合哲想的是,若是她有孕,最多是晋升为正二品昭仪。她入宫不过才四年,晋升的已经很快了。   在魏宪的后宫,除了庄和皇后没有人生两个孩子。   她能生两个也绝对是福气,第三个想也不敢想。   所以她的妃位怕是要等许久以后了。   薄合哲很清楚,对于一个平民女子,妃位是最高的品级了,例如高妃。   她若幸运,最多会是四妃之一。   现在魏宪居然开口就以妃位为奖赏。   而薄合哲心中想的居然是:“没想到陛下对高妃娘娘这么情深意重……”   魏宪转身看薄合哲。   薄合哲没有迎上魏宪的目光,她怕看见魏宪嘲讽的眼神。所以她也没有看见魏宪费解的眼神。   魏宪走进薄合哲,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霸道的抬起薄合哲下巴,只是淡淡的道:“我只要证明母后的眼光没有重要。”   重要的不是高妃,而是孝元皇后。   薄合哲抬起头,看向魏宪,想了下,道:“嫔妾尽力而为,不敢保证……”   魏宪摇摇手,轻笑道:“薄合哲,你要明白,这不算一个交易,这算一个赌约,你完成了,妃位,你完不成,我不介意你成为后宫中第一个降位且还在居住在后宫的修仪。”   这不仅仅是屈辱更是把薄合哲推向深渊。   薄合哲不说话。   魏宪继续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慢慢的靠朕的宠爱晋升,我想那应该很漫长吧。”   薄合哲淡淡的笑道:“我以为陛下要说服嫔妾应该用更温和的方式的。”   魏宪道:“我喜欢一击必中。”   魏宪想了下,道:“任何事都有风险的,你不去奋力夺取最后只能被吞没,你以为你不管这事就会更平安么?你觉得这样的说辞是否更温和?”说着魏宪笑了下。   薄合哲点点头道:“比之前更有说服力。”   魏宪继续看着薄合哲,等待着的最后决定。   薄合哲迎上魏宪深邃的双眸,道:“只是你说话算话?”这是你而不是陛下。   魏宪骗了她太多次,她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小女孩。   魏宪歪头看着薄合哲,道:“为何我早就会想到你这样问呢?”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卷轴递给薄合哲。   薄合哲有些惊讶,眼中闪过心喜,接过卷轴,打开,上面是晋封她为妃的旨意,盖着龙印。   薄合哲很大方的扬起笑容。   魏宪拿过卷轴,道:“别忘了,你还没有查到结果呢。”   薄合哲并不反驳,有没有查到不是现在谁说的算的,薄合哲笑道:“陛下早就猜到嫔妾会同意了?”   魏宪拉过薄合哲,低头吻了下薄合哲的眉心道:“你不同意就不再是我认识的薄合哲了。”   薄合哲不知道怎么回事,心痛快多了,笑道:“陛下判定一个人的标准也未免太简单了。”   魏宪在薄合哲的耳边轻声道:“但是很管用。”   薄合哲心中痒痒的,但是却推开魏宪,道:“陛下,您的韩美人可在合欢殿等着您呢。”   想来在魏宪“宠幸”韩美人的每个夜晚,韩美人都没有真正的入睡过。   魏宪笑道:“朕以为你也在等着朕呢。”   薄合哲摇摇头,道:“嫔妾可不是等着陛下这样来。”   偷情的滋味虽然不错,但是她更新换光明正大。   魏宪无奈的道:“那看来是不成了,作为一个合格的权妃,你应该懂得若是再得了宠爱,你会有多危险。”   这次是薄合哲走到魏宪面前,仰起头,疑惑的问道:“陛下不是说任何事都有风险,不去奋力夺取就会被吞没么?”她不认为她没有宠爱想让她死的人会少。   手中的权利已经把她推到悬崖旁了,那么再走近一步又如何。   魏宪听了这话,大笑,点点头,道:“好,你等着。”说完转身离开。   薄合哲待魏宪离开后,慢慢的坐在床边,慢慢的收起笑容,改怎样查高妃的目的呢?   说实话她一点也不相信高妃是还庄和皇后的凶手。   那碗红花打下的是高妃中毒的孩子,但也得到了魏宪的心疼,说不得高妃更希望这样呢。   没有魏宪护着,高妃一个通房丫头,不见得能活到现在的。   她也看的出来,高妃对魏宪的敬畏很深,高妃的奴性已经深入骨血。   不一会茶娘进来,为薄合哲披上见披风,薄合哲问道:“怎么样?”   茶娘回道:“语嫣只是远远见陛下来,并没有近身偷听。”   薄合哲叹口气道:“明天看是不是给太后通风报信。”   茶娘道:“是。”想了下道:“若是,怎么处置?”   薄合哲揉揉太阳穴,道:“明日再看吧。”   茶娘想为语嫣说几句好话,却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有,就看语嫣明日的表现了。   ******   第二日语嫣并没有通风报信的现象,薄合哲也不想现在就处理语嫣,她留着还有用。   倒是韩美人请了病假。   薄合哲亲自去看了韩美人,她相信韩美人是真的生病了,不然这个时候请病假,只可能是恃宠而骄的表现。   薄合哲也有幸见到那位许才人了。   许才人不说相貌出色,就说那一身的风流也是阖宫上下少有的,婀娜多姿,风姿绰若。   难得是的还是个守规矩的。   薄合哲本以为又是个戚美人之流的,没想到规矩不必韩美人差。   这个许才人可不能小看。   薄合哲细看许才人,也只是觉得眼熟而已。   当初她与许家的那位小姐在外人看来是手帕之交,但是也不过是互相赠过吃食,互写过纸签罢了,只见过一两次面而已。   按理说两人相貌如此出色,若是一个人肯定很容易辨认的,只是这许才人举手投足都是官家小姐的范,让薄合哲不敢确认。   薄合哲笑道:“本宫就不再这打扰韩美人休息了,医女说是累到了,休息两三日就好了,你就安心养病吧。”   韩美人道:“多谢娘娘探望,娘娘也不必挂念妾,尚仪局那里有穆姑娘在。”   说来这个韩美人也算是个懂事的人。   一旁的许才人道:“妾送娘娘出去。”   薄合哲点点头。   到了外面,薄合哲问道:“不知道许才人芳龄……”   许才人笑了下,大方的回道:“妾,今年二十有二。”   这年龄与她认识的许小姐年龄正好一样。   薄合哲看向许才人,道:“倒是看不出来。”按年龄来说已经过了选侍的标准……   许才人笑道:“六年前,得了一种怪病,被一名得道师太治好了,那师太略懂面相,说妾,要等到二十二岁才能出嫁,不然便是早夭之相,家中父母疼爱妾,因此留到了今日。选侍本不该妾,但是父亲求了陛下,让妾入宫选侍,就算不入后宫也能得一良缘,没想到倒是入宫了。”   许才人这话薄合哲一个字也不相信,但是听语意,怕是魏宪也是知道的。   因此薄合哲并不多说什么,只是道:“本宫看你倒是与本宫当年的一个手帕之交很像。”   许才人微微屈膝道:“是妾的荣幸。”   薄合哲点点头离开。   许才人暂且不是顾虑,这个女子向来聪明,又一心为许家,定不会惹什么乱子的。   不知不觉走到中德宫门前,薄合哲站住脚步,想进去,想了想也就算了,进去也不管什么用,正想离开,就见高婕妤从中德宫出来。   高婕妤见到薄合哲面露惊慌,只是很快敛下,连忙屈膝请安:“妾给娘娘请安,娘娘吉安。”   薄合哲笑道:“起。”又接着道:“高婕妤不必这样拘谨,又不是大殿上请安。”   这高婕妤未免把自己看的太低,这婕妤在后宫中的品级并不算低。   高婕妤道:“这是妾应该的。”   薄合哲问道:“高婕妤是来给高妃娘娘请安的?”薄合哲故意将两个高字重音。   高婕妤向来低调,连出无忧宫的次数都少,这次特意给高妃请安,怎么都看是有事发生。   不过高婕妤面色并没有改变,而是道:“二公主有些咳嗽,听说高妃娘娘这里有专治小儿咳症的药,所以过来求一二。”   薄合哲笑道:“虽然本宫不懂医术,但是要对症下药,还是要请医女给公主把把脉再用药。”   高婕妤道:“多谢娘娘吉言,不过是先预备着而已。”   薄合哲点头道:“那你赶紧回去复命吧。”   高婕妤行礼后,匆匆忙忙离开。   薄合哲看着高婕妤的身影,她好似忽略了什么。   薄合哲回了却非堂,要来关于高婕妤侍寝的记录,以及去坤宁宫请安的记录。   侍寝的次数很少,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入宫四五年,这个次数可是少的可怜,恐怕还没有姚明妤多。   按理说,魏宪去无忧宫次数不少,莫非都被黛妃给拦下来了?   薄合哲并没有查黛妃宠幸的次数,一来黛妃比她品级高,她不好越级查,二来她查到了张明妤侍寝的次数,也不多,但是最少是一双手数过来了……   比高婕妤多了一倍。   薄合哲合上彤史,现在就有意思多了。   至于高婕妤去坤宁宫请安,则很和规矩,大家去的时候她也去,大家不去的时候她也不去。   那就没有机会给庄和皇后下毒了。   高妃是有机会的,庄和皇后还是很喜欢传唤君德妃、黛妃、高妃这三人去身边说话的,尤其是黛妃……   等等……黛妃经常去坤宁宫的话,那高婕妤不就是有机会了么?   而且完全不需要她自己去……   正想着,茶娘进来,低声道:“贺美人去了。”   薄合哲一惊,站起来。   她恍惚觉得是因为她的缘故,才将贺美人这么快没的。   昨天刚刚说完贺美人与庄和皇后的毒相似,今日贺美人就没有了……   ……魏宪够狠。   薄合哲很快平稳心情,道:“交给尚仪局吧,你去趟合欢殿,告诉穆姑娘,就按照……”顿了下,道:“就按照明妤的待遇下葬吧。”   茶娘有些疑虑却没有多问。   而穆家女得到薄合哲的口讯后,也很是疑惑,这贺美人可是生下了五皇子,想当初戚美人还是按照婕妤下葬的,怎么这贺美人就变了呢。   穆家女并不是很相信薄合哲,只等待的旨意。现在韩美人正好生病,正是她独揽大权好时机。   没成想最后并没有下旨意,而是魏宪的口谕,按照明妤的标准下葬,在贺美人听来,这明妤的标准都好似勉强给的。   看这意思,就知道是减办。   穆家女满心的疑惑,却也没有解答,只想着回到坤宁宫向庄和皇后请教。   薄合哲知道魏宪的口谕后,虽自己猜对了,却也淡淡的心寒,魏宪就是让贺美人永远不被谈起来,不想有任何的痕迹,最好这五皇子就是高妃自己生的。   这魏宪,已经不知道该说他有情义还是无情了。   当晚,魏宪如薄合哲所说,光明正大的来到懿祥殿,传薄合哲侍寝。   魏宪连对贺美人病逝的悲伤之情都不想表现,这贺美人的死还不如投入水中的石子,好歹石子还能溅出波纹。   薄合哲拿着那小小的珊瑚珠,好像看见贺美人在床上无奈咽气的场景。   ☆、第十八回 得真凶才知为哪人   床榻上,魏宪搂着薄合哲,玩弄着薄合哲的青丝。   两人身上一层细汗,风吹过来,很是凉爽,也吹散了满屋的暧昧。   魏宪给薄合哲拉了下薄被,道:“你有什么新发现?”   薄合哲笑道:“陛下来这不会就为了这个答案吧。”薄合哲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听起来很是性感。   魏宪道:“因为我很惊讶你会应承下来。”魏宪已经习惯在薄合哲面前自称我。   薄合哲应该有所发现,不然不会马上答应的。   薄合哲笑道:“因为嫔妾相信孝元皇后不会看错人的。”   魏宪一顿,道:“我可以理解成你在讨好我么?”   薄合哲道:“可以。不过这确实是真心话,孝元皇后选的皇后没有差,选的婢女就更没有问题。”或许孝元皇后选错的只是先帝。   这些话,薄合哲奉承的居多,最根本的是薄合哲根本不信高妃会做对自己无力的。而且她今日看见了高婕妤……   魏宪细细打量薄合哲,这个女人越来越知道怎么讨他高兴了。   薄合哲比以前要成熟很多,无论是相貌还是心思。   魏宪的手划过薄合哲娇嫩的脸庞,道:“你总是给我新鲜感。”   薄合哲还想说什么,却被魏宪一下子压在下面,这一夜,魏宪与薄合哲话尽风流。   薄合哲已经适应面对魏宪时可能会扮演多种角色。   魏宪希望她在别人面前时权妃,希望她在他有需要的时候是嫔妃,在他偶尔到来的时候是薄合哲……   总之,薄合哲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第二日,薄合哲直接去了无忧宫。   黛妃自从庄和皇后生病后,也掩去当初的风华,只在无忧宫照顾二公主。   若是以前,黛妃肯定不会见薄合哲,但是今非昔比。   黛妃笑道:“好久没见妹妹,妹妹还是这么的神采熠熠,真是让人羡慕。本宫啊,已经老了。”说着还掏出小镜,自己打量一番。   薄合哲忍住笑,这个黛妃还同以前一样有趣,在薄合哲看来,这后宫里,只黛妃还有君德妃最令人羡慕,这两个人的心也最透彻。   薄合哲道:“娘娘可不老,妹妹看着,因为与二公主在一起,看起来娘娘还好似年轻了几句。”   这句话夸的黛妃笑不拢嘴,道:“那就借妹妹吉言了。”   薄合哲才道:“嫔妾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娘娘想必也知道贺美人的事了,高妃娘娘伤心的不行,嫔妾想着在分过去一个小主,或许能缓解下高妃娘娘的心情,只是嫔妾不大了解高妃娘娘,不知道娘娘能出些主意么?”   黛妃听后叹道:“这人啊,就是不能比,贺美人……唉……可见有的东西不争反而就是争。老天自有安排。”   随后黛妃就不再说话,似乎在回忆什么。   薄合哲也不打扰黛妃。   过了一会,黛妃才笑道:“本宫想起些往事而已……哲昭容刚才是问本宫高妃的性子?”   薄合哲笑道:“是的,还请娘娘赐教。”   黛妃暗中打量薄合哲,奉承在她身边的小主宫女相当多,她们大多说都会问贵淑妃的性子,薄合哲是第一个问高妃的。   倒是令人惊讶。   黛妃想到魏宪昨日在薄合哲处休息的,想来薄合哲不是无的放矢。   就是不知道这个高妃哪里惹到薄合哲了。   黛妃道:“高妃呀,是个很好说话很温和的人,哲昭容不用太担心。”顿了下,又道:“不过,本宫想,高妃可能更喜欢文静的女子。”   薄合哲笑道:“嫔妾心里有底多了,那就多谢黛妃娘娘了。”想了下,道:“对了,高婕妤似乎是高妃娘娘的侄女……要是之前知道的话,想来就分配道中德宫了。”   黛妃哼了下,道:“就是因为知道,才来的本宫的无忧宫。”然后看着薄合哲笑道:“妹妹的消息来得真快。”   薄合哲道:“再快也不如娘娘的快。”   黛妃自得的笑了下,然后试探的道:“不知道……这高妃娘娘因为何事让哲昭容这么惦记?”   薄合哲想一口拒绝,又想到这黛妃也不简单,不如透些风声给她,遂笑道:“不就是贺美人的事嘛,陛下也惦记高妃娘娘呢。”   黛妃了悟的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具体事情,但知道原来是魏宪盯上了。   薄合哲又道:“昨日在中德宫门前看见高婕妤了,听说二公主有些咳嗽,不知道怎么样了。”   黛妃挑了下眉道:“二公主就是养的娇气,天凉了,咳嗽一两声而已。不碍事。”莫非这高婕妤也掺合了?   薄合哲站起来道:“哦,嫔妾想着,毕竟贺美人在中德宫没的,想来高妃的治咳嗽的药方不见得管用,娘娘还是请医女看看再用。”   黛妃有些不高兴的道:“这是自然的!”   薄合哲告退后又去高婕妤的披香坐了会,高婕妤虽然看似和高妃一样老实,但是却不如高妃会奉承人,很束手束脚的样子。   薄合哲对高婕妤笑道:“没想到小主是高妃娘娘的侄女,真是令人惊讶。”   高婕妤听薄合哲这样直接的说,倒没有太多的惊讶,而是道:“是姑妈性子倔强,不喜欢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就凭着一句话,薄合哲就知道这个高婕妤平常那样懦弱的性子是装出来的。   她胆子可一点也不小。   薄合哲又想说什么,就看到高婕妤手腕上带着一串粉色珊瑚手串,薄合哲道:“娘娘的手串很是漂亮。”   高婕妤笑道:“这是姑妈送的。”   薄合哲挑了下眉,似乎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高妃。   贺美人手中的珊瑚珠与高婕妤上的珊瑚是一样的,高妃也想害自己的侄女?有了庄和皇后与安惠贵姬的这对姑侄作为例子,也不是不可能么,只是这珊瑚又怎样害人呢?   高婕妤摘下手串,笑道:“娘娘若是喜欢,就送给娘娘了。”   薄合哲更是惊讶,这高婕妤也太不按牌理出牌了,道:“这毕竟是高妃娘娘送给小主的……本宫怎么好夺人所爱?”   高婕妤笑道:“没关系的,姑妈那里还有这珊瑚珠子,据说是姑妈高价买来的,姑妈也曾经赠送给皇后娘娘呢,姑妈若是知道您也喜欢,肯定很高兴的。”   薄合哲心一沉,面上仍然笑道:“那就多谢小主了。”   薄合哲回到却非堂后,就拿出贺美人手中的那一粒珊瑚珠子和这串珊瑚手串对比,贺美人的珊瑚珠颜色更浅一些,闻起来也没有什么香气。   薄合哲慢慢的撵着手串,心中想的是高婕妤的嫌疑越来越大了,她越反常就越可疑……   咔嚓,一个珊瑚珠居然被她撵碎了!   手中的粉末成银粉状,亮亮的,薄合哲猛的站起来,或许这并不是珊瑚珠,也或者这个根本就不是靠香气来害人的!   薄合哲赶忙用手绢将手指才干净,然后叫茶娘过来,轻声吩咐了几句,站起来就去了中德宫。   虽然贺美人是在中德宫没的,但是贺美人位卑,没了也不过就没了,人抬出就成了,中德宫该怎样就怎样。   高妃见到薄合哲有些惊讶。   薄合哲道:“嫔妾过来是想询问娘娘一件事。”   高妃知道薄合哲今日刚去了无忧宫,想了下,道:“哲昭容请问吧。”   “娘娘可赠过庄和皇后珊瑚珠?”   高妃刚想回答,薄合哲就道:“娘娘可要想仔细了再回答,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五皇子。”   高妃笑了下,道:“本宫的东西,皇后娘娘哪里看的上?”   薄合哲并不惊讶高妃这样回答,继续道:“可是有人可说您送过呢。”   高妃一愣,又改口道:“就算送了又如何呢?”   薄合哲轻声道:“娘娘这意思是承认送过了?”   高妃想反驳却没有说出口。   薄合哲笑道:“刚才已经提醒过娘娘了,要为五皇子想想,五皇子还小,想来换个母妃他也记不得的,不知道娘娘觉得高婕妤怎么样?”   高妃站起来看着薄合哲,道:“哲昭容此话是何意?”   薄合哲道:“没什么,只是提醒娘娘想清楚,有人可巴不得希望娘娘背黑锅呢。”   薄合哲说完转身离开。   正好看到茶娘过来复命。   两人在外面边走边说,这样最安全。   茶娘道:“已经查清楚了,这并不是珊瑚,而是一种慢性毒药,带上的话,药性会融入身体内,渐渐就会全身无力,直到死亡。”   薄合哲点点头。   茶娘继续道:“奴婢已经去过坤宁宫,请皇后娘娘查一下谁送过这个东西。”   薄合哲长出一口气,道:“走,咱们回去吧,等着消息。”   待到晚上,魏宪又去了合欢殿,召韩美人侍寝。   薄合哲在却非堂耐心的等待魏宪。   果然,子正一过,魏宪就来了。   魏宪道:“查出来了?”   薄合哲笑道:“陛下也太着急了,嫔妾想不出三日就知道到底谁是凶手了。”   魏宪不理会薄合哲,道:“毒药是什么?”   薄合哲见魏宪这样着急,心中不免有些惊讶,她总觉得魏宪查这个不单单是为了高妃,薄合哲解释道:“是一串像是珊瑚珠的手串。”   薄合哲解释完后,魏宪便让人去那串手串。   却非堂静静的,薄合哲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魏宪绝对不单单是因为庄和皇后、高妃或者他所说的孝元皇后眼光的问题。   魏宪看到那串手串,眼中闪过惊讶,然后拿起来细细的看。   魏宪道:“高妃赠给高婕妤的?”   薄合哲道:“正是。”   魏宪道:“将这两人送到宫正司,你以后不用管这事了。”   薄合哲满脸的惊讶,道:“可是病不见得是高妃,而且还没……”还没查到她们的动机……   魏宪道:“总是离不开高家的。你的妃位到手了。”说完就想走。   薄合哲一把拉住魏宪,急忙道:“陛下这样会打草惊蛇的。”   魏宪转身看向薄合哲,眼神冰冷,是薄合哲从来没有见过的。   薄合哲身子一抖,松开魏宪,道:“嫔妾并不知道陛下查这个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想来很重要很隐秘,高妃与高婕妤或许都有这种毒药但是她们当中只有一个是凶手,甚至两个都不是……”   魏宪笑了下,道:“你知道什么?”   薄合哲道:“嫔妾……嫔妾什么也不知道。”   魏宪道:“当年孝元皇后也有一串这样的珊瑚手串。”   薄合哲跌坐在地上,那这样的话孝元皇后就是被毒杀的,根本不是病逝或者说被先帝的妃嫔气死的。   而能见到活的孝元皇后的人只有高妃……难不成……   原来魏宪从一开始查的就不是庄和皇后被毒的事,而是孝元皇后。   薄合哲见魏宪要走,连忙道:“陛下不是说相信孝元皇后么?”   魏宪站住。   薄合哲继续道:“嫔妾并不是为高妃或是高婕妤求情,而是……若两个都抓了也不见得找到幕后主使者,那陛下岂不是白忙活了?”   魏宪转身道:“那你打算怎样?”   薄合哲松了口气,若是这两人都抓了,她就成了高家的仇人,总要先保一个,道:“先查出谁是毒害庄和皇后的凶手,嫔妾查到庄和皇后手中的手串是黛妃娘娘送去的,而准备这个的正是高婕妤,想来是高婕妤换,而今日高婕妤还想将这些罪过推给高妃娘娘,嫔妾想着既然这样,不如让高妃娘娘亲自揭发高婕妤。高婕妤罪有应得,却又不会牵连高妃高家,想来高妃一定会念陛下的恩义。”   魏宪并不说话。   薄合哲继续道:“高妃娘娘毕竟伺候陛下十几年,又是孝元皇后亲自选出来的,一定不会做伤害孝元皇后以及陛下的事啊……”   魏宪死死地盯着薄合哲,最后道:“三日后朕就要关于高妃的口供。”   说完转身离开,并没有威胁薄合哲什么,但是薄合哲感觉出来了,若是此事搞砸了,她怕是没有命了。   薄合哲抹去额头上的汗,叹口气,她以为她了解魏宪了,其实都是错觉。   ☆、第十九回 孝魏宪查因时已晚   虽然薄合哲这里暗波汹涌,但是在其他人的眼中,后宫的新宠是韩美人,就连真正得宠的许才人也被大家遗忘了。   薄合哲忍不住感叹,这后宫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也说不清。   宠与非宠,不见得表现出来的就是真的。   只是所谓关于高妃的口供……   薄合哲也一时不知道自己昨晚那样做是否正确,她最初是不想得罪高家,高妃是婢女出身,看似地位低,但是高妃的人脉在后宫中也是最广的。   若是高妃完了,想来受过高妃恩德的宫人中总会有反扑的。   且,魏宪会后悔的。这是最重要的。   薄合哲不允许自己在想这些了,事已如此,只能继续走下去。   今日正好是她去坤宁宫的日子。   自从韩美人与穆家女协理后宫后,她就有一小段日子没有去坤宁宫了,一来她那时候正“身体不舒服”,二来有穆家女汇报后宫的事,暂且用不上她。   坤宁宫一如以前那样的静谧,薄合哲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薄合哲到了门口想说话,就见坐在脚踏上的蝉蜕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薄合哲只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   庄和皇后看起来比之前更软弱无力了……   过了一会,庄和皇后感觉屋里有其他人,才慢慢睁眼,看见她,笑道:“你来了啊,本宫还说你怎么这么半天没有进来呢。”   薄合哲看了眼蝉蜕,蝉蜕轻轻摇摇头,薄合哲笑道:“嫔妾才进来,在门口看了看景色。”   庄和皇后听薄合哲这样说,看向窗外,道:“本宫的坤宁宫一年四季里就秋季最是漂亮,满眼的苍绿,看着舒服。”   薄合哲回道:“娘娘说的是。”   庄和皇后抬眼看向薄合哲,薄合哲逆光而站,看不清相貌,但是可以感觉到薄合哲身上的年轻与自信,和她以前一样,笑了下,道:“你来是为了那个珊瑚珠手串?”   薄合哲见庄和皇后直接说,也直接道:“是的,想看看那串手串。”   庄和皇后恩了声。   蝉蜕从一个小锦盒里拿出一块红丝绸,小心的打开,里面包着的正是那串手串。   是一个九十九颗的红色串珠手串,只是这红色与那大红丝绸比起来,有一点点的浅。   蝉蜕道:“这红色串珠单戴着就算毒发,也要七八年以后。”叹口气,道:“是娘娘身上的其他的药物激发了她……”   薄合哲已经说不清这到底是谁的过错了……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庄和皇后好似又睡觉了。   蝉蜕小声道:“娘娘最近精神很不好。觉很多……”   薄合哲看着庄和皇后,想以前她哪里敢这样直视庄和皇后?庄和皇后永远是神采奕奕,永远是带着完美笑容。现在庄和皇后面带笑意,神态安详,毫无威胁感,如在高阁上的精致白色瓷杯,轻轻碰一下就有可能掉下来摔成碎片。   庄和皇后睁开眼,正对上薄合哲的目光,薄合哲连忙看向蝉蜕手中的手串。   庄和皇后也跟着看向手串,道:“这个当初送过来的时候,特别的红,本宫知道孝元皇后以前也有一串类似的,就经常戴着她,没想到……”   薄合哲道:“娘娘放心,陛下一定会查出罪魁祸首的。”   庄和皇后道:“是高婕妤吧。”   薄合哲惊讶的看着庄和皇后,庄和皇后很平静。薄合哲以为庄和皇后肯定要先怀疑下黛妃呢,这东西毕竟是借黛妃的手送过来的。   庄和皇后虽然病重,但是无法行动让她有更多的时间思考。   庄和皇后笑道:“黛妃可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说完就一直盯着那手串不说话。   薄合哲猜想庄和皇后对黛妃多少也是有恨意,虽然黛妃什么也不知道,但是从庄和皇后的角度来说,黛妃留着的用处更大,除非庄和皇后不会死。   这时,有宫人进来通报,湛皇子求见。   庄和皇后露出笑容,这笑容与面对薄合哲时的完全不一样,庄和皇后一瞬间似乎又变回以前的庄和皇后了。   薄合哲就想告退,谁知道庄和皇后:“你在里面的朵殿等着吧。”   薄合哲不知道庄和皇后有什么用意,但还是听话的去了朵殿。   没多久,就听见湛皇子说话的声音。   或许庄和皇后就是想让她听见?   “母后怎么样了?”   湛皇子已经十四岁,因为在变声,所以有些沙哑,语调中还带着些笑意,薄合哲忍不住想到了魏宪。   “好多了,你不必挂念我……”庄和皇后开始说些用心学习之类的话语。   湛皇子也是耐心,就这么听着庄和皇后说,想来庄和皇后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总是忍不住叮嘱这些。   过了一会,庄和皇后笑道:“又要你听这些唠叨了。”   “没事,湛儿喜欢听母后说这些。”   一时又没有声音了,可能是庄和皇后又睡着了。   等了下,湛皇子轻声道:“父皇说年一过,就让我成亲……”   过一会,才听到庄和皇后声音:“已经下了旨意了?”这声音轻飘飘的。   湛皇子道:“只是跟孩儿说一声,叫我问问母后的意思……”   “也好,到时候我也能看见你大婚,这我就知足了,若是再晚些怕是就有的拖了……”   湛皇子没有说话。   薄合哲在这边听的也堵心。   又有一炷香的时间,湛皇子才离开坤宁宫。   薄合哲才走到庄和皇后床榻前。   庄和皇后这把并没有睡着,看到她后,笑了下,道:“以后你就帮我多照看着点他吧。”   薄合哲一听,连忙跪下,道:“娘娘万万不可这样说,嫔妾……”   庄和皇后摆手,道:“本宫没时间陪你说客套话,本宫怎么样咱们心知肚明。”   薄合哲听庄和皇后说话不客气,就知道庄和皇后这是“丑话说在前头“。   之前还觉得庄和皇后温和,现在却全然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庄和皇后道:“你要明白只有依靠湛皇子,你以后的日子才好过,李太后是怎么登上太后之位的你还不知道么?”说着庄和皇后嘲讽的笑了下,然后继续道:“当年有人说你像李太后,本宫还不信你有那造化,没想到……”   薄合哲不说话,只是听着庄和皇后说这些。   庄和皇后见薄合哲面无表情,有些不高兴,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却还是提着气道:“你也不要得意忘形,要知道李太后现在什么德行,更不要指望你生了儿子就……”   庄和皇后后没有说下去,因为薄合哲笑了,这笑意好像带着些嘲弄,庄和皇后道:“你笑什么?”   薄合哲笑道:“娘娘想太多了,嫔妾只会做该做的事,只会做属于嫔妾位置的事。”   庄和皇后细细打量薄合哲,道:“话不要说满,权利可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的。说不得到时你……”   薄合哲直视着庄和皇后,这是第一次薄合哲毫不掩饰的看着庄和皇后,庄和皇后一愣,薄合哲道:“娘娘,若是有权利,那只能是陛下赐予嫔妾的!”   庄和皇后一时无言。   薄合哲继续道:“湛皇子与嫔妾尊卑有别,在坤宁宫,娘娘眼前尚且避嫌,又如何照看?皇子殿与公主殿这二处的一直是皇后娘娘亲自管理,就算嫔妾有朝一日管理这两处,也不过是管好那些宫人嬷嬷,衣食自然不会短了各位皇子与公主的。且,”薄合哲停下,然后一字一顿的道:“嫔妾这辈子的依仗只能是陛下,不会是湛皇子,也不会是四皇子!”   说着额头伏地,然后站起来转身离开。   庄和皇后道:“慢着。”   薄合哲站住转过身来看着庄和皇后。   从庄和皇后和她说这些话后,庄和皇后在她心中   这时,从寝殿的另一个角门进来一人,这人居然是湛皇子。   湛皇子笑道:“这哲昭容气性倒是大。”   庄和皇后长舒一口气,道:“是本宫没有想到。”休息了下,道:“哲昭容这人你也看清了,若说今日这些话是她做戏,那将来必须除掉,若不是做戏,这后宫有这么个心思纯正的人也好。”   湛皇子对庄和皇后道:“母后,不用担心,湛儿都明白的。”   庄和皇后道:“女人对于男人的影响看似很小,但是结果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个哲昭容你最应该小心,你父亲对她可不一般。”   湛皇子点点头。   庄和皇后握住湛皇子的手,继续道:“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的优势你都知道,占嫡占长,又出阁读书,但是这长与你又是缺点,你父亲的性子……“顿了下,道:“或者该说是帝王的特制之一。”庄和皇后并不明说多疑两个字,继续道:“将来你父亲年纪大了,你也年纪大了……”说着叹了口气道:“我不在了也好,你的势力到时候就不会那么大了,你父亲也会放心……”   湛皇子只是笑着听庄和皇后说这些,不质疑也不同意。   庄和皇后道:“你和父亲的性子简直一模一样,我就更担心……唉……”说着头疼的闭上眼,今日她说了太多的话了。   湛皇子慢慢给庄和皇后盖好被子,庄和皇后虽然总睡觉,但是其实睡的很轻,一会就醒,夜晚也是如此,因此她睡着的时候,基本上大家都不会吵醒。   湛皇子在一旁看了一会庄和皇后,见这次比较沉,也就放心了,然后慢慢的走出大殿。   ******   下午,魏宪就下旨宣布湛皇子年后大婚,但是奇怪的是并没有说人选。   随后,庄和皇后便下旨宣姜家十五娘与莫家十三娘入宫陪伴。   这两人中怕就有一人是太子妃。   那位莫十三娘就是莫良妤的堂妹,按道理来说也是薄合哲的表妹。   薄合哲听说后也很是惊讶,怎么和莫家又有关系了?   姜家与莫家相比,姜家比不上莫家立足时间长,但是却是有官职,姜家算是世家,但是莫家算是贵族,唯一一样的是,两家都很低调。   薄合哲比不急着见这两人,而是想着可以借用一下大婚这事。   薄合哲马上写了帖子请高妃与高婕妤来却非堂。   待到这二人来后,才发现只有她俩。   薄合哲先向高妃请安,然后才道:“这次请高妃娘娘与高婕妤小主过来也,也是有事相求。”   高妃脸色并不好,高婕妤看起来却很是精神。   这两人现在在一起,细细打量,嘴角处还是有些像的,只是高婕妤更年轻些。   高妃似乎不是很高兴,勉强笑道:“哲昭容请本宫过来,说是关于湛皇子大婚的事?”   高婕妤也抬眼看向薄合哲,道:“难道只有咱们三人么?”   薄合哲请这两人过来,用的就是这个借口,不然高妃可是很难请动的。   薄合哲对高婕妤笑道:“本宫没有请黛妃娘娘,小主想来应该猜到了吧。”   高婕妤道:“妾只有以为黛妃娘娘要照顾二公主,所以才没有来。”   薄合哲并不理会高婕妤的这个借口,而是道:“本宫想,还是请二位说一下手串的事吧。”   高妃脸色一白。   高婕妤却还在继续装模作样,道:“昨日娘娘拿的手串么?那是高妃娘娘送给妾的,娘娘,您说是么?哲昭容一看见这手串就很喜欢呢。”   高妃并没有看向高婕妤,而是对薄合哲道:“哲昭容这是在审问本宫么?”高妃这个时候才拿出一个妃子的气势,只是有些晚了。   薄合哲对高妃道:“娘娘如果是这样认为的,那就是吧。”   高妃怒道:“你大胆。”   薄合哲笑着摇摇头道:“娘娘这么了解陛下,您说,嫔妾真的敢审问您么?”   高妃道:“你……”你不敢,可是现在薄合哲却做了,那就证明这是魏宪让她办的。   高妃颤颤巍巍的道:“莫非陛下不信任我……”看起来似乎很伤心的样子。   薄合哲道:“陛下正是因为信任您,所以您才可以坐在这里。”   高妃不说话。   在一旁的高婕妤奇怪的看着这两人,站起来,道:“你们怎么回事,我已经说了,这手串是高妃给我的,她要害我啊……”   高妃看向高婕妤,道:“真是个蠢货!”   薄合哲笑道:“高婕妤您还是解释一下庄和皇后那里的那条手串吧。”   高婕妤一愣,道:“是高妃送给庄和皇后的。”   薄合哲不耐烦的道:“你不希望本宫拿出证据吧。”薄合哲说着拍了下桌子上的卷宗。   高婕妤解释道:“确实是高妃给我的,说是庄和皇后肯定会喜欢,让我放在黛妃送到庄和皇后的礼物中,说是等以后在说是高家送的……”   薄合哲皱了下眉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问道:“你知道那手串是毒么?”   高婕妤迟疑了下,道:“知道……不……不知道。”   薄合哲笑道:“那你怎么知道你的手串是有毒的?怎么说高妃要害你呢?”   高婕妤一时无语。   薄合哲又看向高妃,问道:“娘娘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高妃道:“本宫没什么话对你说。”   薄合哲笑道:“那您对陛下有什么说的么?”   高妃一愣,这个时候魏宪从一旁的房间走出来。   高婕妤吓的跪坐在地上,她……她刚才说什么了么?   高妃看见魏宪很平静,屈膝行礼:“陛下圣安。”   魏宪恩了下,淡淡的道:“你说吧。”   高妃看向文献,薄合哲可以看出来,高妃眼中是浓浓爱意和敬意。   高妃淡淡的道:“是臣妾教不好高婕妤。”说了这句话,高妃已经看出魏宪的不耐烦,高妃笑道:“陛下不急。”   高妃的话就好像有魔力,魏宪不如之前那样烦躁了。   高妃才道:“臣妾之前并不同意娘家再送人进宫,但是却劝不住,这才送来这么个东西。”高妃歉意的笑笑,高家本来就不是大家族,教育出来的女子根本不够格:“也亏陛下愿意收用她。”   高婕妤指着高妃道:“你……胡说……”   高妃上前就扇了高婕妤一耳光,道:“主子说话的时候哪有你插嘴的?”   高妃继续对魏宪道:“在贵淑妃娘娘……生病后,高婕妤已经放弃自己受宠的可能了,就想撺掇臣妾夺下后宫的协理权利。所以加害庄和皇后……”说着跪下,道:“臣妾有罪,臣妾顾念着亲情,只是责备高婕妤,没想到她会……”   高婕妤道:“不是的,不是的……陛下,臣妾冤枉……”   高妃道:“献给庄和皇后的手串是高家的传家宝,一直在高家的密室里,本宫是不能拿到的,只有你会带进来!”   高婕妤跪坐在地上嘤嘤的哭:“凭什么你可以成为妃子,我就不可以?我比你年轻,比你漂亮,你就是个婢女……就算我不受宠,你为什么就甘愿屈人人鄙视的妃位……皇后死了,贵淑妃也不出来,黛妃和君德妃也都是纸糊的,你不就能协理后宫了么?为什么,为什么拒绝?”高婕妤说着就有些痴狂。   魏宪挑了下眉然后道:“把她送回无忧宫。”   高婕妤还没挣扎的站起来,就被两个嬷嬷捂着嘴叉出去了。   大厅里一片安静后,魏宪才道:“你说那手串是传家宝?”   高妃一叹,道:“那手串本是一百零八颗串珠,是当年孝元皇后赏给臣妾的嫂子的……”   魏宪与薄合哲相视一眼,其实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听了这话,想看一眼对方罢了。   那看来高妃已经知道孝元皇后是被毒死的?   薄合哲问道:“现在只有九十九颗了。”   高妃笑了下,道:“大概是五六年前,臣妾的侄子偷偷去密室玩耍,弄坏了一个珠子,也是那个时候才发现这不是珊瑚珠,而是毒药……臣妾的嫂子进宫探望臣妾时拿了十颗珠子,这是毁掉重新制成的珠子,不红个头也不大,臣妾只做了一对坠珠钗子送给贺美人了……庄和皇后那串珊瑚珠,则是原封不动的……等臣妾发现的时候,庄和皇后已经病重了。”说着匍匐在地上,道:“请陛下治罪。兄长与嫂子并不知串珠被高婕妤拿来送给庄和皇后!”   魏宪道:“那为何让高婕妤带入宫呢?罢了,不说这个。朕且问你,孝元皇后哪来的这个?”   高妃并不知道魏宪为何问这个,只是道:“当时奴婢年纪小,只记得是孝元皇后相中奴婢后,就将这个赠与了嫂子,至于如何得来的,听嫂子念叨,好像说是先帝送给孝元皇后的定情信物,这应该是一对,孝元皇后手中应该还有一串,也因此高家才当成传家宝……”高妃已经不知不觉的自称奴婢了。   魏宪坐在主位上不说话,薄合哲就更不敢说话了,这等秘辛她知道了,还不知道有命活么。   高妃许久听不见有人说话,微微抬头向上看,就见魏宪面无表情,薄合哲脸色苍白,心中有些奇怪。   又过了半天,魏宪道:“你回中德宫,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踏出一步。现在就走。”   高妃面露悲戚之色,一点一点的退出去了。   大殿内只剩下魏宪与薄合哲。   魏宪突然对薄合哲笑道:“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薄合哲不知道怎样劝魏宪,先帝已经驾崩,就算不驾崩,魏宪也不能做什么。   魏宪又突然道:“还好朕早就下手了……”   薄合哲听了联想到什么,只觉得满身的冷汗,腿软,不知怎么的,薄合哲居然道:“陛下应该跟湛皇子解释一下……”   免得湛皇子步入魏宪的后路。   魏宪一愣,只是大笑……   ☆、第二十回 前因后果谁对谁错   薄合哲看着大笑的魏宪,心中有些害怕,不知道魏宪在冲动下会做什么。   魏宪见到薄合哲惧怕的眼神,停下小声,走到薄合哲面前,淡淡的道:“你流汗了,在怕什么?”   薄合哲很想说她是担心他,但是看见魏宪冰冷的眼神却不敢如此敷衍。   薄合哲想了下,道:“在嫔妾知道家里将嫔妾当成筹码送入宫中的时候,嫔妾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恨,恨不起来,怨,也怨不起来,家族给了嫔妾一切,认命,嫔妾心中又不甘……可是一切已经成定局,无可奈何。但是好在嫔妾是成为您的嫔妃。”   魏宪听了薄合哲这些话,眼神中的狂热少了几分,伸手摸去薄合哲额角的汗珠,淡淡的道:“别怕,我不会杀你的。”   薄合哲咽了下口水,没想到魏宪会看出她心底的想法。   魏宪看出薄合哲的疑问,笑了下,道:“要是我,我也会这么想的。”   魏宪拍了拍薄合哲的肩膀,冷静的坐下来,道:“没想到你当初这么不愿意入宫。”   薄合哲道:“谁也不愿意被当成筹码的,即使这是不得已。”   魏宪笑道:“筹码?筹码的结局通常都是玉碎,除非反被为主。”顿了下,道:“如我一般……”   薄合哲惊讶的看着魏宪,魏宪与湛皇子一样,占嫡占长,甚至没有湛皇子担心的年纪问题,魏宪出生时先帝已经三十岁了。   魏宪轻飘飘的道:“当年母后嫁给……先帝时,先帝只是守王,无才无……德,除去一个皇子的身份什么也没有,只懦弱的躲在番地逃离京都的一切恩怨,母后是赫赫有名的世家贵族温家之嫡女,先帝贪恋美色,听说母后是江北第一美女,便慕名求娶,温家哪是大家族,自然是看不上碌碌无为的先帝,只是当时京都局势不稳,温家随时都有可能被夺嫡拖下水,不得不在先帝几次纠缠下允了婚事,当时就想以庶充嫡,只是被母后拒绝了,母后选择嫁给先帝,这个最下乘的选择。”   魏宪看向门口,眼神迷离,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以前了,过了一会,魏宪笑了下,道:“最别人眼中,这最下乘的选择却翻盘了,守王一跃成魏守帝。但是在母后的眼中,无论是皇帝还是王爷都是最下乘的选择。先帝好美色,母后嫁给先帝后,虽然有过一段恩爱生活,只是在母后第一次流产后,就结束了,先帝似乎也认为母后看不起他,甚至听信宅院里的传言,相信母后之前是想让庶妹嫁过来。母后并不屑于解释。总之,两人相敬如宾。而我的出生也不过是因为先帝需要一个嫡子,一个和温家可以交易的筹码,不然平庸的先帝是不会那么容易登基的,即使他那些优秀的兄弟都没了。”   薄合哲叹口气,她曾经听说过先帝与先后感情如何的好,先帝甚至为了先后不再立后,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   薄合哲道:“只是,这也不能成为先帝……”先帝想杀先后的藉口啊。   帝后不和的情况其实是很正常的。   魏宪看这薄合哲,道:“我也不明白,所以,找一个明白的人去问吧。你也一起来。”说着站起来就要离开。   薄合哲马上跟上魏宪。   在这后宫里,有谁比的过李太后在宫里的时间长?   魏宪带着薄合哲到慈宁宫的时候,李太后正与四皇子吃晚膳。   薄合哲一看到四皇子,就忍不住死死的盯着四皇子,四皇子比上回长高了许多,看起来也精致了许多,就像一个瓷娃娃。   李太后见到魏宪两人颇有些惊讶,但也是用丝绢擦擦嘴角,然后让人将四皇子带下去,才笑道:“你们是一起过来吃晚膳的?”   魏宪坐下直接道:“我想知道孝元皇后与先帝的恩怨。”   李太后挑了下眉毛,看了眼薄合哲,道:“你?”   魏宪点头道:“是的,我。”   李太后点点头,示意所有宫人都退下,才对薄合哲道:“没想到你已经这么快就蛊惑了一个帝王的心。”   薄合哲道:“太后又怎知这是不是嫔妾最后一次活着站在你面前?”她也不相信自己就这样得到了魏宪的信任,说不得魏宪明天清醒了就一刀宰了她。   李太后笑道:“也对,你若是知道先帝是他下毒害的,恐怕这真的是你最后一个夜晚了。”   薄合哲听了这话惊讶的看向魏宪,难不成这个就是魏宪被李太后抓住的把柄?   她一直都猜测,魏宪能让李太后成为太后,且又这样的容忍她,必然是手中有自己的把柄……   魏宪淡淡的道:“之前还有些愧疚着,现在只是庆幸,还好我这么干了。”   李太后道:“哦,想来你是知道孝元皇后怎么死的了。”   魏宪看向李太后,道:“朕记得你入宫的时候,母后已经殁了,之前以为你不可能知道这些,没想到原来你清楚的狠,今天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   李太后笑道:“皇帝不用威胁哀家,皇帝想知道,哀家自然会说的,毕竟哀家现在有沛皇子,不是么?”说着看了眼薄合哲,然后笑道:“说实话,哀家对于孝元皇后并不了解,但是哀家从皇帝身上可以看出,孝元皇后十分的优秀,皇帝身上没有先帝一丝一毫的缺点,或许都有那么一丝的多疑吧,只是那是皇帝的特制。”   薄合哲想起上午庄和皇后对湛皇子说的话了。   “哀家想,或许就是这优秀的特制,让先帝喘不过来气吧。孝元皇后不仅本身优秀,也生出优秀的儿子,一个完全不像先帝的儿子,连容貌都不像自己。还好皇帝与先帝又两三分像,不然先帝怕是都怀疑孝元皇后的忠贞了……”   魏宪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恶狠狠的道:“你最好不要侮辱孝元皇后!不要以为朕只能在你口中得知这些。”   李太后无奈的道:“可是哀家说的是事实。”   魏宪惊讶的道:“莫非先帝真的怀疑过?”   李太后点点头,道:“当然,不然到后期哀家为何支持你对先帝下毒呢?有人在先帝吹枕边风了,这种事情,一旦埋下隐患,不斩草除根的话,最后胜负可就说不好了。”   魏宪道:“怪不得当初你千方百计的劝说朕下手。”   李太后露出一种很妖媚的笑容,道:“你可是哀家的依靠,哀家自然希望你胜利。”   魏宪道:“而且你手中也成功的有了我的把柄。”   李太后点点头:“瞧,都跑题了,皇帝是想问哀家,为何先帝要对孝元皇后下毒手?是孝元皇后的优秀,孝元皇后眼中的鄙夷,以及……先帝对孝元皇后的爱意。”   魏宪冷笑道:“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李太后道:“哀家以前也是这样觉得的,但是这是事实。”李太后叹口气道:“谁能想象那么花心的一个人能这么爱一个人呢?爱的要杀死她。”   魏宪眯着看着李太后。   李太后继续道:“先帝曾在睡梦中喊过孝元皇后的乳名,当时哀家还以为又哪里冒出来个狐媚子,查了半天,才知道那是孝元皇后的乳名。”李太后嘲讽的笑了下,道:“哀家才知道先帝时有心的,只是先帝的心给了别人。”   魏宪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他没有心情在这里听李太后抒发感情。   李太后问道:“陛下查到的是那个红色的手串么?”   魏宪道:“是。”   李太后长叹一口气,道:“先帝也有一条。”   魏宪狐疑的看向李太后,李太后道:“那是孝元皇后送给先帝的,先帝很喜欢,喜欢的舍不得戴。”   魏宪站起来,道:“母后到底是怎么殁的?”   从李太后的话里听,到好像是孝元皇后想谋害先帝似的,不过这个魏宪也相信,谁不希望先帝驾崩呢?   李太后道:“有一次先帝喝醉酒,你也知道先帝喝多了从来都不让人近身也不去宠幸哪个妃子,那次是哀家故意灌醉先帝,大概套出些原委。应该是先帝刚登基那一年,孝元皇后赠了先帝那条手串,先帝以为是和好之意,很是高兴一段时间,结果没几个月,先帝知道那手串原来是毒,自然是十分愤怒,便去找孝元皇后理论,两人发生口角,先帝好像是逼着孝元皇后吃了两颗珠子,又与孝元皇后发生床笫之事,就那么一次,孝元皇后就怀了五王爷,若是不生下五皇子,或许孝元皇后还能多活几年,但是孝元皇后决定生下五王爷……孝元皇后那两条手串就是先帝送的,先帝照着那条又仿照了两条,送给孝元皇后,找人看着让孝元皇后天天戴着,也让人传出去说那是定情信物。”   李太后说完后,魏宪不说话,似乎在评定这话了的真实性。   薄合哲忍不住道:“可是,为何孝元皇后……”会想杀先帝呢?   李太后说了一句魏宪心里想的话:“这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想呢?”包括她也是,先帝毁了她的一声,李太后看了眼魏宪道:“哀家想,这是在给皇帝铺路吧,不得不说你们是母子,想法与做法是一样的,只是孝元皇后失败了。”   魏宪站起来走出慈宁宫。   薄合哲也想跟过去,却被李太后拉住,李太后轻声道:“如果你明天还活着,那哀家只能说,这魏宪的后宫归你了。”   魏宪让薄合哲旁听最后不是让薄合哲死就是薄合哲成为魏宪心中的第一人。   薄合哲来不及与李太后辩论,马上跟上魏宪,小声的在魏宪旁边道:“这些话并不能解释孝元皇后为何将手串送给高家,自己又留一条……”   魏宪站住,看向薄合哲道:“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如果以后后宫中有人提起这件事,朕就拿你是问,你回去吧。”   薄合哲没想到魏宪便的这样快,但也马上屈膝道:“是,嫔妾告退了。”   魏宪看着薄合哲离开的身影,其实薄合哲说的这两件事他已经想到了,孝元皇后将手串送给高家的意思,就是希望有一天他能够查出来……   而现在他查出来了……   李太后或许有夸大的成分,但是不会骗他的,魏宪闭上眼睛。   当初他决定要下毒弑父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些,先帝那时候特别的多疑,诸多良臣被诛,而且很奢侈,已经到国库空虚的地步,最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感觉到他若是不动手,先帝就会动手了,原因或许就如李太后所说的,先帝怀疑孝元皇后的忠贞,他当时还查到先帝想立五王爷为太子,他当时只当这是个错误信息,现在看来……不是。   怪不得五皇子能在他的庇护下长大,他以为是他的功劳,想来先帝也在暗中保护。   那一夜,他独自去了乾清宫,亲手将一碗药灌进先帝的肚子里,先帝当时只是笑着说,报应,原来这报应是暗指孝元皇后,也怪不得,那一夜先帝坦然的喝下药,甚至是解脱的感觉。   那碗药不会一下子要人命,只会让人慢慢的虚弱,从那一夜,先帝开始了长达六年被软禁生活……   第二日,高婕妤病倒,黛妃怕传到二公主身上病气,将高婕妤移除无忧宫披香殿,高婕妤暂居后阁。   这在别人眼中不过就是个小插曲。   众人眼中还是湛皇子大婚的事更重要。   湛皇子大婚自有尚仪局办理,只是尚仪局现在归韩美人与穆家女管理,而穆家女的上级就是庄和皇后,有庄和皇后看着,不会出什么错,只是会更加的忙碌而已。   这事不必薄合哲操办,加上之前手串一系列的事出来,让薄合哲实在费心,现在好不容易轻松下来,也乐的清闲。   不过没有清闲多久,转眼就要过年,韩美人与穆家女专管湛皇子大婚一事,这过年的晚宴,难免就落到了薄合哲身上,还好薄合哲去年办过,今年也就驾轻就熟。   不过今年过年晚宴比较特殊一点,或者说更盛大一些,因为后宫的所有女人都会参加,包括李太后,还有已经将近三年没出神仙殿的贵淑妃……   ☆、第二十一回 除夕下旨合哲立威   除夕当晚没想到会下了大雪,纷纷攘攘,夜晚几乎如同白日,煞是好看。   满堂的嫔妃在这大雪前未免也失色了。   坐在主位的是魏宪,左边是庄和皇后,右边靠后但是略高些的座位是李太后的位置。   从座位的位置可以看出,这个后宫,不,乃至整个皇宫,已经完全被魏宪掌控了。   魏宪,天下的王。   之前关于孝元皇后的事,似乎并没有影响魏宪什么,但是薄合哲可以察觉出来,魏宪更像一名帝王了。   薄合哲猜到,这个人不会再在她面前自称我了。   坐在庄和皇后旁边的是贵淑妃,这个位置证明魏宪还在意她,或许魏宪只想向人们表明他还在意她。   贵淑妃苍老了许多,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眼神很平和,甚至是在朝每一个人笑,发自内心的笑,贵淑妃也瘦了很多,纤细的手撵着佛珠,身着青白色的华丽的礼服,却更显的她苍老,身上似乎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沧桑感。   薄合哲忍不住笑了下,贵淑妃怎么会受罪呢?薄合哲几乎以为贵淑妃疯了。   或许贵淑妃真的疯了……   贵淑妃旁边就是君德妃与黛妃,君德妃也是生完六皇子后首次出现,依然如以前那样的爽朗。   黛妃的旁边就是薄合哲了。   高妃没有来。   魏宪有派人询问高妃,来与不来皆可,高妃认为自己应该在中德宫虔诚的悔过……   薄合哲后面的人就是岚婕妤莫婕妤之流了。   而坐在李太后那一边的是五王爷两个姬妾其他的都是韩美人许才人新入宫的小主。   李太后已经彻底失势了。   庄和皇后一身明黄色的大礼服,头戴凤冠,很是庄重,这身装束让人不敢直视,也没有人发现庄和皇后很虚弱,她能坐在这里,已经不容易了。   明日庄和皇后还要带着众命妇嫔妃祭祖……   薄合哲朕担心庄和皇后一下子就晕过去。   在湛皇子大婚前,薄合哲都替庄和皇后担心。   晚宴开始。   庄和皇后站起来领着众嫔妃向魏宪敬酒。   薄合哲才发现庄和皇后只是看着虚弱,实际上似乎很精神……一种反常的精神。   晚宴上,大家觥筹交错,笑语晏晏,一边互相试探着,一遍注意那些小主表演的节目,谁知道哪一个就脱颖出众呢?   因为之前两次中秋晚宴都出现过因琴声或舞出众被魏宪临幸的小主,所以众小主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最出众的居然是田美人的歌声以及许才人的舞。   琴仙子倒是一般般,或许是琴仙子从舞仙子身上学到了什么。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魏宪看起来并没有多么的动心,只是很单纯的欣赏。   魏宪变的让薄合哲不认识了。   魏宪总是在她以为离他更近的时候,又慢慢的迈出一步。   她做的一切似乎都白费。   好多的人说她对于魏宪是不同,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有什么不同。   或许魏宪没有因为她知道那些秘辛而杀她,这应该更加的证明她对于魏宪来说是不同的吧。   薄合哲瞟向魏宪的次数太多了,李太后似乎看出薄合哲的不安,笑道:“哲昭容,哀家敬你一杯。”   薄合哲连忙站起来道:“嫔妾,不敢,理应当嫔妾敬您。”   李太后摇摇头道:“你的妹妹已经为李家怀有孩子了,是李家的大功臣,自然是哀家敬你。”说着一饮而尽。   薄合哲一愣,她并不知道薄合端怀孕,事实上按道理来说薄合端应该入宫参加晚宴的,她也确实看见薄合哲的名字在名单里,只是因为没有品级不再这个大殿而已。   若是薄合端有孕的话,必然会告诉她,或者说薄合端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李太后就知道了。   薄合哲面上笑着道:“嫔妾才知道,真是喜事。”心中有些担心,李太后的亲兄弟并不是薄合端的公公,这李太后怕是又要出幺蛾子。   李太后笑道:“怕是这几日就要告诉你呢。正好,你也帮我办件事。”   薄合哲越来越不安,道:“娘娘请吩咐。”   李太后又抿了口酒,道:“哀家知道你心疼妹子,你妹妹现在有孕了,哀家琢磨着你必然担心你妹妹在李家的状况,想来她自己也担心在李霸王那里的宠爱,因此哀家就赏两个人帮你妹妹伺候李霸王,你也知道,李霸王的性子……外面的女人毕竟不干净……”   薄合哲的脸色有些难看,李太后赏下来的女人,到了李家虽说连侍妾都不算,但是有李太后撑腰,也是半个主子。   李太后就好像没有看见薄合哲难看的脸色,继续道:“你也好好教导那两人一番,到时候见到你妹妹了,就让她带回去就好了,想来她是懂事的,明白哀家的一片苦心。”   薄合哲咬着牙,道:“多谢娘娘挂心。”   李太后笑了笑,不说话。   这庄和皇后一病,这后宫又开始群魔乱舞了。   薄合哲紧紧捏着酒杯,饮了一口酒。这段日子是她松懈了。   这后宫就是这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在这里生存,就得时刻战斗下去。   这不过就是一段小小的插曲,有心人笑看,无心人饮酒。   一曲歌舞后。   魏宪站起来。   众嫔妃皆不说话,也都站起来。   魏宪笑道:“看到众爱妃如此和睦,朕甚是欣慰。”   薄合哲低着头,忍不住闪过一次嘲笑。   魏宪继续道:“皇后是朕的结发妻子,近日身体不适,今年是承先八年,朕甚是担心皇后的身体,因此,明年的选侍暂停。”   一席话,下面的妃嫔小主多是高兴的,不管魏宪是为了什么,没有出现新的竞争者就好。   众妃嫔小主皆道:“遵旨。”   魏宪并没有坐下,而是继续道:“朕不忍皇后操劳,特晋封穆素容为正五品女官,听命皇后。”   庄和皇后身旁的一个女子站出来,跪下谢恩。   魏宪并不理会,而是道:“哲昭容少儿婉顺,长而贤明,行合礼经,晋封庶一品妃位,主懿祥殿,掌凤印。协理后宫。”说毕看着薄合哲。   薄合哲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魏宪,因为众人皆低着头,所以没有人看见这两人对视。   薄合哲没想到魏宪是当着阖宫上下下的旨意,她现在既有庄和皇后私下任命,又有魏宪的圣旨,名正言顺。   薄合哲看着魏宪的眼睛,似乎想从魏宪的眼中看出熟悉的东西,哪怕是嘲笑或者冰冷,但是魏宪眼神是没有任何感情的,这个时候他是帝王。   薄合哲才发现魏宪或许从来都没有在她面前充当过帝王,除了现在。   魏宪道:“哲妃,接旨吧。”   薄合哲慢慢的跪下,但是依然抬头看着魏宪,道:“臣妾遵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嫔妃也都跪下,一同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有庄和皇后站着。   这个时候薄合哲才低下头。   薄合哲清楚,站在魏宪身旁的,只有皇后。   魏宪道:“起吧。穆女官,以后要好好协助皇后与哲妃。”   穆家女再次跪地道:“奴婢遵旨。”   魏宪挥挥手,穆家女才站起来。   这旨意,众人心中难掩酸涩,本以为韩美人已经够得宠了,没想到最得宠的还是薄合哲。   自然有胆子大的小主,田美人端着酒杯上前,屈膝道:“恭喜娘娘。”说着饮了一杯酒。   薄合哲抿了口酒意思意思。   田美人继续道:“听闻娘娘善舞,不知大家可有幸学习一番?”   此言一出,众人皆不说话,心中也都佩服许才人的大胆,也都不知道薄合哲会怎样,她们并没有听说过薄合哲擅长什么,但是田美人与薄合哲走的稍微近些,想来是知道一些的。   薄合哲挑眉看了眼田美人,田美人甜甜一笑。   薄合哲想了下,笑道:“说到善舞,本宫不敢当,不过略懂一二而已,倒是让本宫想起那位舞仙子了,听尚仪局说,已经排练出新舞了?”说着看向韩美人。   韩美人正要答,就听穆女官道:“正是,娘娘。”   韩美人脸色更苍白了。   薄合哲道:“那就让舞仙子上来舞一下吧。”又看向琴仙子,笑道:“当时琴仙子与舞仙子的表演,本宫现在还记得呢,真是美不胜收,不如琴仙子与舞仙子再配合一次吧。”   琴仙子面色苍白,似乎有些恐惧的样子,回道:“妾近来疏于练习,怕是配不上舞仙子的舞,不如让许才人来吧,妾听许才人的琴艺,绝对比妾胜出一筹。”   薄合哲看向许才人。   许才人干脆的道:“那妾就卖弄一番了。只是妾刚才听田美人的歌声宛转悠扬,不知可否一同来?”   田美人笑道:“那妾就先下去准备一番。”   薄合哲点点头,看着田美人这三人出去。   刚才田美人这番作为是故意的,故意装模作样的挑衅,让她发威,祭出舞仙子,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小主收敛,当然这其中也有几分献歌邀宠。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魏宪并不看这场歌舞,而是带着庄和皇后回宫了。   薄合哲忍不住想到那次中秋时,魏宪晚上去了却非堂,今晚,魏宪还去么?   ☆、第二十二回 贤后选媳另有安排   当晚,魏宪没有来。   薄合哲的心突然空荡荡的,她似乎一直都忽略了什么……   这一夜,薄合哲无眠,她似乎在等待什么,但是什么也没有出现。   薄合哲恍然明白,有些东西如果当时没有抓住,那么以后再想抓住就更难了,更甚至她没有以后的机会了。   第二日,薄合哲着庶一品妃位大礼服,站在黛妃下手,在交泰殿祭祖。   黛妃小声说了句:“妹妹果然更时候这礼服。”   谁知这句话让身后的梵修柔听见了,冷笑道:“嫔妾倒觉得哲妃娘娘会喜欢前面的的礼服呢。”   在前面就是贵淑妃与君德妃了。   黛妃笑了下,不说话,薄合哲还真没准有运气站在前面。   黛妃看向庄和皇后的背影,若是庄和皇后没有病重,或许她也有机会……黛妃不让自己再想这些,为了二公主,她也不能再想这些。   黛妃想着看向二公主那个小小的身影,今日除了还在襁褓中的六皇子其他皇子与公主也都来了。   濯莲公主牵着二公主。几位皇子都在奉先殿。   祭祖就要开始的时候,福安带着圣旨过来。   众人皆诧异。   初一这一日魏宪通常带着皇族宗亲并皇子再奉先殿即家庙祭祖,奉先殿只男子能进,庄和皇后不过是在入主中宫时去过一次。   魏宪这个时候下旨意,怕是……   众人都看向庄和皇后,庄和皇后难掩激动。   就听福安道:“储贰之重,式固宗祧,一有元良,以贞万国。天策皇子湛,器质冲远,风猷昭茂,宏图夙著,美业日隆。孝惟德本,周於百行,仁为重任,以安万物。可立为皇太子。所司具礼,以时册命。”   众人皆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又都向庄和皇后道:“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福安也躬身对庄和皇后道:“陛下已经将太子之名写入皇族谱中,恭喜娘娘。”   庄和皇后似乎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宫女赶紧扶住庄和皇后,薄合哲打量一番,才发现原来是蝉蜕。   庄和皇后这病……   薄合哲猜测庄和皇后可能吃了什么药,所以才能坚持着主持祭祖。   待到祭祖结束后,众人退出交泰殿,就见是魏宪一行人也来到交泰殿外。   众人又是一阵跪拜请安。   魏宪只是牵起庄和皇后的手,道:“朕随你一起回坤宁宫。”   庄和皇后似乎红了眼睛,被窝着的手有些颤抖,看到魏宪身后的湛皇子,只是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薄合哲的目光并不在这两人身上,她看向了四皇子,四皇子在几位皇子中看起来最瘦弱,白皙,好像瓷娃娃一般。   四皇子走到李太后身旁,道:“皇祖母,咱们回去?”   李太后笑盈盈的点了下头,牵着四皇子离开。   这一瞬间薄合哲的心都碎了。   不知不觉,就剩下薄合哲以及她品级之下的妃嫔小主,梵修柔道:“娘娘知足吧,能有一子已经是上天厚爱,娘娘还是担心他能不能长大吧。”说完,微微屈膝离开。   梵修柔变的越来越刻薄,薄合哲并不在意,而且梵修柔说的不错,这几名皇子中就四皇子最不安全。   将来能与皇太子对抗的怕是只有四皇子与六皇子,而六皇子好歹有君德妃,最重要的是君德妃不会教六皇子夺嫡,但是李太后怕就难了……   薄合哲这几日其实一直想不通,为何魏宪还留着李太后……   就算之前有不得已的原因,现在庄和皇后病重,宫中群魔乱舞,李太后怕是也要浑水摸鱼,为何不将她除掉?   薄合哲拢了拢披风,又看了眼交泰殿,庄和皇后在里面祭祖的样子,浮现在她眼前,谁都很想站在那个位置吧。   ******   坤宁宫。   魏宪帮庄和皇后盖好被子,道:“这两日你辛苦了。”   庄和皇后是魏宪的发妻,又陪伴魏宪十几年,还是感觉出来魏宪的变化,只是不知道为何原因,但是庄和皇后现在的重点并不在这里,而是……“陛下,湛儿……”   庄和皇后心中不安,太子之位并不好坐,尤其是在皇帝年富力壮的时候。   魏宪拍了拍庄和皇后的手,道:“看到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起母后了,想当初,母后殁之前最担心的就是朕。”   庄和皇后听了这话,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既惊喜,又难受,从魏宪的话语里已经明白,魏宪接受她要病逝的结果了。   庄和皇后很想笑,她还没有死,就开始被别人安排后事了,这是多么可笑……   庄和皇后抹了下眼角的泪,道:“湛儿就拜托陛下,他年纪小……”   魏宪道:“他也是朕的儿子。”   庄和皇后点点头,咽下想要说的话。   魏宪又道:“太子妃的事就交给皇后,皇后若是觉得哪个不错,就下懿旨吧。”   庄和皇后道:“陛下放心吧。”   魏宪又陪着庄和皇后坐了会,见庄和皇后睡着了,才离开坤宁宫。   魏宪站在坤宁宫门口,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抬脚想去懿祥殿,想到薄合哲已经晋封哲妃,他今日再明晃晃的去,太招摇,想着要去合欢殿用韩美人做个幌子,又想到薄合哲似乎并不喜欢这样。   魏宪笑了下,他什么时候在意别的女人的喜好了?   魏宪想起薄合哲昨日的那个眼神,这个女人越来越倔强了。   魏宪呼出一口气,道:“今个初一,就留在坤宁宫吧。”   坤宁宫,寝室。   庄和皇后幽幽醒来,看着烛火愣神,当所有人都觉得她该死了的时候,那她就真的是时候死了,她这一死换得湛儿的太子之位也就值了。   蝉蜕过来,坐在脚踏上,为庄和皇后把脉。   庄和皇后笑道:“本宫什么时候死?”   蝉蜕道:“娘娘说笑了。娘娘的身体比奴婢预计的要好很多。”   庄和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光芒,笑道:“是么?”   蝉蜕肯定点了下头,道:“奴婢之前怕娘娘用过罂粟后会有副作用或是身体承受不了,结果都没有。”   病人最重要的就是心气,庄和皇后身上的毒本来就是慢性药,不过是一下子激出来了而已,若是好好养着,多活几年也未尝不可。   庄和皇后听蝉蜕这样说,叹口气,道:“你待本宫真心实意,本宫是不会错待你的,等本宫殁了以后……”   蝉蜕轻笑道:“娘娘言重了。”   庄和皇后摆摆手道:“本宫都知道,你不用说了。”   这时穆女官过来。   庄和皇后问道:“陛下去哪里了?”   穆女官道:“陛下今夜在坤宁宫。”   庄和皇后挑了下眉,笑道:“正好。”说着挥挥手让穆女官下去。   穆女官有些迟疑,什么正好?但还是无言的退下。   这时候,另一个穆家女进来,乖乖的站在一旁。   庄和皇后好似睡着了但是并没有睡着,好一会,才道:“你准备准备去吧。”   穆家女扬一起一丝笑容,这个时候才看出她一两分的清丽容貌:“是,娘娘。”   庄和皇后道:“等等。”顿了下,闭上眼道:“你不用准备了,就直接去服侍陛下更衣,记住,其他的什么也不要干。”   穆家女满脸的不知所措。   庄和皇后看了眼穆家女,道:“陛下不喜欢被人设计,他要是想要了,自然就要,不想要了,你就是绝世美女,他也不会要的。去吧,看你的造化了。”   待到穆家女下去后,庄和皇后闭上眼睛休息,蝉蜕也退下去了。   庄和皇后之前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在后宫或是太子殿安排一个穆家的女孩,只是这父子俩的性子……唉……   若是穆家女能成也就罢了,若是不能就看这穆女官怎么样了。   她不是在为穆家,而是为了她的儿子。   魏宪善变……万一将来……所以后宫中还是要有个穆家女。   当第二日,魏宪并没有收用穆家女,庄和皇后就知道,她只能依靠穆女官,以及想办法在太子殿安排人手了。   穆家女这个棋算是废了,她是不可能给过魏宪再将人送到太子殿的。   庄和皇后揉揉太阳穴,现在还是研究太子妃……   姜家女与莫家女……   ******   懿祥殿,正殿。   薄合哲是头一次用正殿,她其实并不喜欢住在宫殿里,不但空荡荡的还很阴森,但是有了魏宪的圣旨,她也不得不搬到大殿了。   今日,是薄合端入宫给她请安。   她现在已经是妃位,每个月都可以见见娘家人,只是正好赶上薄合端有孕……   薄合哲问道:“听说你怀孕了?”   薄合端看起来长大不少,神情还是如同以往的温和,薄合端穿了一件蓝色绣兰花对襟长袄,娇小玲珑,浅浅的笑容绽放在脸上,薄合端站起来道:“是的,娘娘。”   薄合哲连忙道:“快坐下。”然后让人将茶水撤下,笑道:“你现在不宜喝茶。”   薄合端笑道:“谢娘娘惦记。”   薄合哲又问道:“在李家可好?李霸王对你怎么样?”   薄合端又笑道:“一切都好。”   薄合哲叹口气,薄合端嘴上说好,但是不见得真好。   薄合端道:“娘娘不必担忧妾身,妾身确实一切都好。”   薄合哲想到李太后给的那两名女子……这让她如何开口?   薄合哲猜测这是李太后在挑拨离间,这个妖妇,真是恨不得除掉她,其实自她入宫来,她鲜少动手……   薄合端见薄合哲想说话却又不说,就问道:“娘娘可是发愁太后赠送的两位美人?”   薄合哲叹口气,道:“合端,太后……我……”薄合哲不知道该怎样解释。   薄合端笑道:“娘娘,没事的。”   薄合哲看薄合端的神情,看不出丝毫的勉强以及不高兴,这让薄合哲舒服了一些,道:“这二人既然给了你,自然就听你的话,卖身契我也一并给你。”   薄合端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偏殿有吵闹的声音,很快就又没有了。   茶娘进来,屈膝道:“姜姑娘听说姜美人生病了,所以过来探望。”   薄合哲明白并没有那么简单,暂且放到一边,又与薄合端聊了几句,问过薄家,薄合端见时间差不多了才告退。   茶娘这才进来。   薄合哲问道:“怎么回事?”   茶娘道:“大概姜姑娘好似弄坏了皇后的一个物件,不知道怎么办,就求到娘娘这里了。”   薄合哲挑了下眉,道:“什么物件,值得大过年的这个样子?”   茶娘道:“姜姑娘什么也没有说,看姜姑娘很害怕的样子,估计怕不是简单的东西。”   薄合哲问道:“姜姑娘现在姜美人那里?“   茶娘回道:“是的。”   薄合哲想了下,道:“本宫去看看。”   正要出去,笑嫣进来道:“娘娘,高婕妤快不行了。”   薄合哲站住,道:“怎么大过年的……”虽然魏宪希望高婕妤病逝,但是也绝对不会再过年的时候……想来是高婕妤出的幺蛾子?   薄合哲猛地想起,她还有一事要询问这个高婕妤,就道:“先去后阁看高婕妤,留姜姑娘在这里吃顿晚膳吧。”   她晋升妃位不过两日,后宫无论大小事都向她汇报,偏偏现在过年她又是新官,也不好重定规矩,薄合哲已经略感疲倦。   薄合哲已经怀疑有人故意在幕后如此。   本来后阁住着一些指给宗亲皇室的选侍,也都已经指出去了,现在后阁除了高婕妤居然空无一人。   高婕妤住在后阁的一个小屋里,只有一个小宫女照顾高婕妤。   后宫本来就是捧红踩白的地方,更何况高婕妤除了婕妤的位份,连朋友都没有几个,所以高婕妤病重被移出无忧宫后,就没有人再提过高婕妤。   高婕妤现在也是分外凄凉。   薄合哲一看高婕妤的样子,就知道,她这身病也是因为那串手串。   薄合哲笑道:“陛下喂了你几颗珠子?”   高婕妤躺在床上骨瘦如柴,面色苍白,浑身无力,想笑笑不出来,表情很怪异,道:“二十颗……”声音也没有力气。高婕妤想抓住薄合哲的手,但是根本就抬不起手,只是道:“我不想死。”   薄合哲看着高婕妤不说话。   高婕妤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不要死。”   薄合哲不想对高婕妤浪费时间,道:“隐园的避子汤是你搞的鬼么?”   高婕妤看了眼薄合哲,点点头又摇摇头。   薄合哲道:“什么意思?”   高婕妤只是道:“我不想死。”   薄合哲一叹,道:“你现在还不会死。说,隐园的避子汤是你搞的鬼么?”   高婕妤道:“是……”   薄合哲听后转身就走,高婕妤又道:“但是……”   薄合哲看向高婕妤,高婕妤道:“我要碳,这里好冷……我不想死。”   薄合哲笑道:“你放心,你现在不会死。隐园的事莫非还有其他同谋?”   高婕妤道:“有……不然我小小婕妤……也使唤不了隐园的医女……”   薄合哲道:“那医女姓高。”   高婕妤道:“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传出消息去。”   薄合哲问道:“谁?我说你不会死,你就不会死。”   高婕妤道:“不说话,只是指了个方向。”   薄合哲道:“莫非是太后?”   高婕妤点点头。   薄合哲问道:“你知道原因么?”   高婕妤摇摇头,突然道:“反正你们都不得好死……哈哈……都不得好死……”   薄合哲出去后,对那宫女道:“不要太过分,该给吃的给吃的,现在这个时候她要是没了,你也不会有好结果。”   那宫女唯唯诺诺的应下。   李太后到底想干什么?   薄合哲回到懿祥殿还来不及细想,姜美人与姜姑娘就来了,两人脸色都很苍白。   薄合哲先打量一番姜姑娘,姜姑娘年纪不大,不过十三岁,长得并不是很漂亮,但是看起来很温柔,甚至看起来多少有些小家子气……   庄和皇后居然选了这么一位姜家女。   姜美人与姜姑娘一来,就跪在地上。   薄合哲道:“快快起来,这是怎么了?”   姜姑娘道:“娘娘救命,民女将皇后娘娘的小印丢了。”   什么?!   ☆、第二十三回 寻小印幕后谁主使   庄和皇后的小印不同于凤印,凤印一般会出现在懿旨上,而小印是庄和皇后的私印,用于私事,比方说传递家书,或是赠某人字画,更代表了庄和皇后本人。   这私印丢了,虽然对皇室产生不了什么大的影响,但是对于庄和皇后本人来说可是很重要。   比如说,有人写了一封谋反的密信,若是上面盖上凤印,信的人不多,若是盖上庄和皇后的小印,那意义可就非同一般了。   尤其现在凤印在薄合哲的手中。   或许说有人在陷害庄和皇后?   只是庄和皇后病入膏肓,现在偷私印又有何用处?或许目的在穆家?因为皇太子的确立?   薄合哲道:“站起来回话,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茶娘与笑嫣上前扶起姜美人与姜姑娘。   姜姑娘因为在姜美人处已经说了一遍了,所以这遍很是流利:“因正是过年期间,坤宁宫有很多会理,皇后娘娘身体不好,就将此事交给民女与莫姑娘,我二人一同帮娘娘回帖。到除夕时这小印民女就打算送回皇后娘娘那里,可是皇后娘娘太过忙碌,让民女晚些时候再送过来,民女就先回寝室,待到晚宴之前想送回,却发现小印已经不见了。”说着就开始小声抽泣起来。   薄合哲想了下道:“这几日皇后娘娘没有找你要小印?”   姜姑娘道:“有过来,民女说要亲自送过去,谢娘娘恩德。”顿了下,道:“民女就挑了个皇后娘娘休息的时候过去了。没有见到娘娘,所以这小印就没有送。后来穆女官过来传口谕,说因为湛皇子被立为皇太子,恐怕也需要回帖等,所以暂且将小印放在民女这里。”   薄合哲挑了下眉,道:“难道之前这小印一直在你们那里保管?”   姜姑娘道:“是的,起初,我与莫姑娘每日将小印送回,但是有时娘娘睡着了,没几次这小印便我与莫姑娘保管。”   薄合哲摇摇头,这小印哪能放在自己身旁?将来若是出事怕是百口莫辩,这二人还是年纪太小,薄合哲继续问道:“你们一共用了几日。”   “不过是十日并不长。”   薄合哲问道:“只有你一人用小印?不是说莫姑娘也一起回帖么?那怎么说是你弄丢了小印呢?”   姜姑娘道:“最初穆女官会帮忙,后来见我二人已经熟练,便只是每日提前将需要回帖名单准备好。”顿了下,露出悲伤的神色,继续道:“这小印本来是民女与莫姑娘一人一天的保管,但是除夕前送小印那次,莫姑娘被莫婕妤召过去,所以是民女一人送还的小印。”   姜美人在一边道:“你这个傻子……”   姜姑娘一边嘤嘤的哭。   很明显这是个局。   只是,有个地方奇怪,庄和皇后似乎很有意让这个小印丢……   薄合哲继续问道:“你可有好好找小印?说不得是放在哪里了。”   姜姑娘肯定的道:“民女里里外外都找过了,肯定是没有的。”   薄合哲问道:“都有谁知道小印丢了?”   姜姑娘道:“只有娘娘还有姜小主。民女连贴身丫鬟都没有告诉。“   这姜姑娘在这上面还算用心,薄合哲点点头道:“好了,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姜姑娘一愣,赶忙跪在地上,道:“还请娘娘救救民女……”   薄合哲皱了下眉,姜美人连忙拉起姜姑娘,道:“你这是干什么?这里是懿祥殿,不是姜家老太君的寝室。”   姜姑娘只是抽抽噎噎的。   薄合哲还是那句话:“先回去吧,本宫知道了。姜美人送送姜姑个吧。”   这件事她不能应承下来,这个局怕是有人故意设的,是冲着皇太子妃还是冲着皇太子?或者说是庄和皇后?但是庄和皇后的态度……   不论是冲着谁,现在兜兜转转都到她身上了。   她与姜家的关系,必然惹眼,或许是冲着她来的?   薄合哲一抬眼,见姜美人已经回来了,问道:“你说这事是谁干的?”   姜美人想了下,小心翼翼的道:“娘娘觉得莫姑娘……?”   莫家毕竟与薄家是亲戚,所以姜美人说的十分小心翼翼。   薄合哲不是没有想过是莫姑娘,只是莫姑娘有这么大的能耐?   姜美人看出薄合哲半信半疑,继续道:“从姜十三娘的话语听来,怕是身边人下的手,而且这位莫姑娘很是精明,就算不是莫姑娘下手的,想来也是知道原委的,不然怎么正好就那日去了莫婕妤那里?”   薄合哲点点头不说话,若是怀疑莫姑娘的话,那不止莫婕妤没准连君德妃都有关系,但是薄合哲却不认为君德妃有参与,莫婕妤的性子也不像。   好像有人故意让君德妃陷进来的感觉。   姜美人见薄合哲还是不说话,连忙道:“还请娘娘帮十三娘……”顿了下,道:“哪怕不是帮十三娘,也请娘娘照看一二姜家……”   薄合哲道:“本宫自会照看。”   姜薄两家毕竟是姻亲。   姜美人忍耐着不去催促薄合哲。   薄合哲见姜美人这个样子,笑道:“你是担心姜家的太子妃之位?”不等姜美人回复,薄合哲就道:“这后宫可不是那么简单,庄和皇后小印都能弄丢了,将来指不定连自己的性命乃至全族的性命丢掉呢。”   姜姑娘若是在小印丢的时候就去坤宁宫请罪还能得个正直的评价,偏偏藏着掖着,而且除夕之前丢的,今日初二才过来,虽然有晚宴祭祖之类的事,但是这姜姑娘处理的也相当差了。   姜美人一时无言以对,想了半天道:“娘娘说的对,帮一回帮不了一辈子,还得靠她自己。”   薄合哲听姜美人这样讲,想到庄和皇后的态度,笑道:“说不得这就是姜姑娘的考验呢。”   姜美人道:“娘娘的意思是?”   薄合哲道:“不过是本宫猜测罢了,这事无论如何也要将姜家择出去。”   姜美人顿了下,道:“那妾去坤宁宫请罪?”   薄合哲想了下,道:“去吧。”   其实现在完了,若是姜姑娘一来就去请罪的话最好。   这小印丢了,就别指望能找回来,无论冲着谁,她若是偷印之人,一偷到印就会毁掉,当然,若是当真有人就是谋这个印陷害庄和皇后的话……那越早告知庄和皇后印已丢越好。   姜美人还是有些踌躇,薄合哲道:“本宫与你一起去。”   姜美人连忙道:“怎么能让娘娘去呢?还是妾去吧。”   薄合哲笑道:“今日姜姑娘来,谁都看见了,本宫去也是应该的。”   薄合哲突然间觉得这不单单是对姜姑娘的考验,或许也是对她考验。   坤宁宫。   庄和皇后听薄合哲与姜美人来,笑道:“这个薄合哲倒是个乖觉的。”   穆女官在一旁没有说话,她并不知道庄和皇后说的是什么意思。   庄和皇后瞟了她一眼道:“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昨日穆家女被魏宪拒绝后,庄和皇后就开始在穆女官身上下功夫,她得让穆女官迅速的成长起来。   穆女官只是躬身听着命令。   庄和皇后道:“告诉她们,本宫累到了,已经休息了,今日不见人,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穆女官道:“是。”   等到穆女官出去后,庄和皇后才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印。   这个姜十三娘实在是愚蠢。   这样的一个人她如何放心放在湛儿身边?   至于那位莫姑娘,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人打小印的主义,也知道避嫌,却不懂若是姜十三娘丢了小印,她也跑不了,谁都会想到她有可能是偷印的人。   不会从大局考量,她这样的人更愚蠢,自作聪明,一不小心不仅莫家受牵连,连君德妃没准都说不清。   庄和皇后笑了下,她本打算趁机给君德妃一个教训,没想到薄合哲与姜美人过来请罪了。   薄合哲这无形中也保重了莫家,只牺牲姜十三娘就好。   有的时候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最正确的做法。   庄和皇后叹口气,只可惜她没有时间再给湛儿物色妻子了,其他的人身世都不如这两人合适,算她俩走运。   第二日薄合哲与姜美人一早又来坤宁宫,还有姜十三娘也来了。   这次见到庄和皇后了。   姜十三娘与姜美人赶忙请罪。   姜美人道:“是这孩子吓坏了,知道小印丢了,自己偷偷找了好几天,不敢来您这里请罪,还请娘娘惩戒。”   庄和皇后看向薄合哲。   薄合哲道:“这姜姑娘还算懂规矩,知道自己酿成大错了,赶忙找臣妾,寻思着让臣妾帮忙一起找,臣妾才知道原来娘娘还不知道。嫔妾想着,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找到小印……”   庄和皇后笑了下道:“原来是这事,前日,穆女官在庭院中见到了那块小印。”   薄合哲挑了下眉,哪就这么凑巧,这幕后主使者不言而喻。   姜姑娘赶忙道:“多谢穆姐姐了。是民女没有保管好,还请娘娘惩戒。”   庄和皇后道:“哪里来的惩戒,穆女官捡到时你也没走远,唤了你两声,你没有听见,本想去寻你,结果本宫这边正好要用她,就耽搁了,应该早点告诉你,也免得你着急,只是本宫身子不好,一时没有来得及罢了。”   连姜美人都没有想到庄和皇后如此好说话。   薄合哲道:“还不谢谢娘娘,姜姑娘以后也要细心些。”   姜姑娘更是喜不胜收。   正说着莫姑娘进来请安。   薄合哲打量一番莫姑娘,这莫姑娘看起来安静许多,人也秀气,比姜姑娘多了几分沉稳,就是不知道这个莫姑娘在小印事件里充当什么角色。   ☆、第二十四回 病皇后欲托付重任   莫姑娘见到姜姑娘跪在那里很是惊讶的样子,对庄和皇后屈膝请安,然后就道:“不知道姜姐姐怎么了,姜姐姐待人一向和善,有什么事一定是误会,还请娘娘原谅。”   薄合哲心中暗自摇头,这个莫姑娘也不是个善茬,这是这些在这个后宫里也太小儿科了。   庄和皇后笑道:“你二人起来吧,没什么事,不用大惊小怪的。”   莫姑娘才扶着姜姑娘起来。   庄和皇后将小印拿出来,道:“这几日因为皇太子的事,恐怕还是需要麻烦你二位。”   姜姑娘与莫姑娘连忙道:“能帮上娘娘忙,是民女的荣幸。”   庄和皇后点点头,露出疲倦的样子,几人自是会意,退出坤宁宫。   莫姑娘这才与薄合哲、姜美人打招呼,几人客套几句,莫姑娘亲亲热热的挽着姜姑娘回去。   薄合哲笑道:“难得莫婕妤有个这样的妹妹。不过这样也好。”   如君德妃、黛妃、莫婕妤性子的女子对于姜姑娘并没有什么好处,像魏宪那样的男人太少了,魏宪不把人家当宝,只能说这三人遇人不淑。   姜美人看着两人远去,点了下头,莫婕妤的妹妹又何尝不是薄合哲的妹妹?   只奈何她只能在薄合哲手下生存。   坤宁宫。   庄和皇后道:“这两人你也看见了,你喜欢哪个?”   湛皇子坐在一旁道:“母后喜欢哪个?”   庄和皇后想了下,道:“姜氏虽然重权,但是目光短浅,性子偏懦弱,这其实算是个优点。莫氏机灵,有想法,就是看不好这局势,不过也是因为她身旁没有人指点,若是你喜欢她,本宫就派人教教她。”   湛皇子笑道:“她还不值当着让母后费神。”   庄和皇后笑着点点头。   湛皇子道:“就姜氏吧。”   这本身也是湛皇子的想法,从他父皇母后身上,他就可以看出有一个聪明妻子的好处与坏处……   事实上,他还是喜欢蠢一些女子。   庄和皇后叹道:“只是她在你身旁,我不放心。”   湛皇子眨了下眼道:“母后有看中的穆家女?”   庄和皇后摇头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娶穆家女,你本身就是穆家最好的选择,不要给他们机会。”   湛皇子应下。   庄和皇后道:“我身旁确实有个人选,她我最放心,待到我殁了,你就把她接走。”   湛皇子看着庄和皇后,帮庄和皇后整理了下发丝,道:“母后身体会好的。”   庄和皇后拍了拍湛皇子的手,笑道:“终于都安排好了,我唯一的遗憾就是看不见你……”登基了。   *****   正月十五,庄和皇后下懿旨。   今皇太子湛,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姜十三娘待宇闺中,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本宫躬闻之甚悦。与皇太子湛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姜氏十三娘许配太子为正妃。择六月初六完婚。   三天后,庄和皇后再下懿旨,将莫氏许为良娣。   懿祥殿。   薄合哲听后叹口气,有的时候无作为也是错。   庄和皇后早早下了懿旨也是目的的,或许这是姜十三娘的第二个考验吧,她能活到大婚么?   不过这和薄合哲没有关系,这要看姜十三娘自己了。   夜晚,薄合哲看着残月,怎么也睡不着,心中有些不安。   可能是魏宪的变化让他不安。   魏宪在所有人眼中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薄合哲能感觉到魏宪的不同,这比任何一次都让薄合哲不安。   薄合哲想到魏宪眼中的冰冷……如果她不再了解这个人,那么她在这里将没有一丝的优势。   薄合哲为自己找了一个关心魏宪的借口,她得了解这个人……   薄合哲现在住在大殿,大是大,却给人分外的寂寞。   薄合哲不知不觉的走出懿祥殿,守在门口的茶娘连忙给薄合哲披上白色绒毛大氅,手里提着八角羊皮美人灯跟在薄合哲身旁。   薄合哲比不理会茶娘,她只是想起那日魏宪带她出去的场景,或许可以试着去找那间宫殿。   薄合哲都觉得自己疯了,她这是怎么了。   因为刚过完元宵节,所以园子里还有些宫灯,薄合哲慢慢欣赏这些宫灯,她就算找到那间宫殿又如何?   没走几步就见前面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这明黄色除了魏宪还能有谁?   薄合哲并没有忽略魏宪身旁还有女子,只是看不清是谁。   薄合哲顿住,她是向前走还是离开?   她既不想邀宠又不想看那女子得意的嘴脸,还是离开的好。   只是倒没有想到魏宪有兴致陪嫔妃看宫灯……   这一想,魏宪与那女子就走进了,也不好离开了,原来身边的女子是许才人。   许才人今晚也披着一件白色貂绒大氅,里面穿着一件紫色丝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丰满的胸部,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红艳的唇微微上扬,许才人果然绝美。   许才人微微屈膝,笑道:“娘娘贵安,没想到这么晚也碰见娘娘了,真是巧。”   薄合哲向魏宪请安后,也学着许才人的样子,笑道:“妹妹安好,这种天气,穿的这样少,陛下也太不怜香惜玉了。”说着瞟了眼魏宪。   灯光昏暗,看不真切魏宪到底什么表情,薄合哲只感觉一双阴沉的眼睛打量她。   魏宪懒洋洋的道:“许才人这样穿漂亮。”   许才人高兴的笑了,屈膝道:“谢陛下夸赞。”   薄合哲并不生气,只是道:“那妹妹回去别忘喝姜汤……”   魏宪突然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薄合哲笑道:“赏宫灯。”   魏宪点了下头,道:“走吧。”   许才人得意的薄合哲,薄合哲看了眼魏宪,正想告退。   就听魏宪道:“许才人回去喝姜汤吧,别生病了。”   原来刚才那句走吧是对许才人说的。   许才人神色一僵,转眼又笑道:“多谢陛下体贴,妾先告退了。”   魏宪嗯了一声。   许才人又对薄合哲道:“哲妃娘娘也别冻到。”   薄合哲甜甜一笑:“多谢。”   许才人才转身离开,就剩下薄合哲与魏宪。   薄合哲想了下道:“陛下倒是有兴致。”   魏宪也道:“哲卿也很有兴致。”   薄合哲听到魏宪叫自己哲卿,心中不知怎么的有种踏实的感觉。   薄合哲向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魏宪,甜甜一笑:“陛下不想念臣妾?”这句话虽然是故意邀宠,但是却是薄合哲内心的真实想法,有的时候人说真话的时候得带着假话的外衣才说的出口。   魏宪手摸着薄合哲的脸颊道:“想念。”   魏宪这句话说得真情意切,到让薄合哲摸不清这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有那么一瞬间薄合哲觉得魏宪说的是真话,但是她不敢信。   魏宪帮薄合哲拢了拢披风,道:“下雪了。回去吧。”   薄合哲低头一笑,道:“陛下一起?”   魏宪点了下头,牵着薄合哲的手一起向懿祥殿走去。   两人一时无话,似乎,除去交易利用,两人没有什么话好说。   薄合哲想了半天,觉得还是不打扰这难得平静比较好。   到了懿祥殿,薄合哲为魏宪沏了杯茶,道:“这水是今年第一场雪,陛下尝尝。”   魏宪抿了口,看向薄合哲道:“居然是梅花?“   薄合哲点头笑道:“太晚了,不适合喝浓茶了,臣妾便泡了些花茶。”   魏宪笑道:“这梅花茶果然是清淡。”几乎都品不出味道。   薄合哲坐在魏宪对面,也拿了一杯茶,抿了口,笑道:“陛下心不静,不然不会品不出味道的。”   魏宪看了薄合哲一眼,因为孝元皇后的事,他其实一直都睡不好,也耿耿于怀,只是孝元皇后与先帝都过世了,他除了缅怀也无奈,让人产生一种无力感。   魏宪闭上眼,抛去那些杂念,抿了一口。   一种极淡的清香顺着舌尖进入身体,细细品,居然有一种寒彻清傲的感觉。   魏宪笑道:“这梅花配上雪,正是绝配,只是朕看若是这水是冰的,怕是更有梅花的味道。”   薄合哲道:“陛下说的不错,夏日的时候,臣妾最喜欢喝这梅花茶,只是寒性太大。”   魏宪道:“等到夏天,还请哲卿别忘了朕。”   薄合哲笑道:“臣妾遵旨。”   魏宪看薄合哲的笑意有些发愣,道:“你长大了……”   薄合哲几乎从未在他面前真心的笑过,没想到今日却因为这梅花茶笑了。   薄合哲道:“臣妾入宫已经快六年了,当然长大了,不过,看陛下却还如几年前一样……”   “是么?朕很高兴哲卿这样想。”   薄合哲见魏宪似乎有些落寞,忍不住道:“今日陛下似乎很……伤感……”   魏宪又抿了一口茶,闭上眼回味,然后才笑道:“大概是夜色太美了。”   薄合哲见魏宪不想谈,也不再问,又为魏宪到了杯茶。   魏宪笑道:“哲卿真是与众不同。”   薄合哲不明所以的看着魏宪,道:“陛下……”   魏宪突然站起来,将薄合哲拉到怀里,在薄合哲耳边道:“哲卿知道其他女子是怎样服侍朕的么?”   略带嘲讽的声调,让薄合哲明白,魏宪又变回之前的魏宪了。   薄合哲伏在魏宪胸前,手抚摸着魏宪的后背,轻声道:“臣妾不知,陛下教教臣妾?”   魏宪一下子抱起薄合哲,向床榻走去,道:“不用教,我看你比她们任何人都会扶持我。”   “那和许才人比呢?”这句话蹦出来后,薄合哲就有些后悔,原来她也会吃味。   魏宪笑道:“她配和你比么?”   既然都说到这了,薄合哲还有什么不敢说的,道:“那谁配和我比?”   魏宪将薄合哲放在床榻上,手探进薄合哲的衣服里,道:“等朕遇到了就告诉你……”   ******   第二日,薄合哲起床后,就带着一些卷宗去坤宁宫,她在忙碌皇太子大婚的事。   昨晚就好像一场梦,让人回味却不能留恋。   刚走到坤宁宫就见姜十三娘从坤宁宫出来,姜十三娘毕竟是未来的太子妃,若是在坤宁宫碰见太子就不好了,所以姜十三娘与莫姑娘搬到福熙阁了。   当初薄合哲也住过福熙阁。   姜十三娘朝薄合哲点点头,道:“娘娘安好。”   姜十三娘是未来的太子妃,相当于从一品,比她这个妃位略高半级,所以再想薄合哲请安就不合适了。   薄合哲笑道:“姜姑娘安好。”   本来两人不过打个招呼就好,谁知道姜十三娘突然道:“听说娘娘昨晚看宫灯去了?”   薄合哲知道这事会传出去,只是没想到会传到姜十三娘身上。   薄合哲笑道:“是的,宫灯在夜晚更是美丽,姜姑娘若是有兴致也不妨看看。”   姜十三娘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道:“还是罢了吧。看在姜小主的份上提醒娘娘一句。”   “哦?姜姑娘请讲。”   姜十三娘道:“娘娘虽贵为哲妃,手握大权,有时也该收敛一二,免得被有心人……况且,夜晚邀宠,也不该是娘娘做出来的事。”   薄合哲一听,这姜十三娘现在就把自己当太子妃了,笑道:“多谢姜姑娘提醒。”   姜十三娘看出薄合哲没有听进去,叹道:“娘娘好自为之吧。”   薄合哲道:“姜姑娘慢走。”   这个姜十三娘越来越不通情理,是庄和皇后故意的?   不一会便有女官将她迎进去。   庄和皇后自从祭祖后,看起来有精神多了,见到薄合哲,笑道:“正好找你有事。”说着使了个眼色,所有宫人都退下,连蝉蜕也没有留下。   薄合哲道:“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庄和皇后道:“湛皇子已经被立为皇太子,又要大婚,本宫心事已经了了,只是还有一件事想摆脱哲妃。”   薄合哲一副仔细听的样子。   庄和皇后想了下道:“慈宁宫就要交给你了。”   薄合哲脸色大变,这是什么意思?   ☆、第二十五回 论生死两人生嫌隙   庄和皇后说了那一句就不再说话,闭着眼休息。   薄合哲想了下,道:“慈宁宫那边,娘娘放心,不会怠慢太后娘娘的……”   庄和皇后看向薄合哲,道:“难道你不想抚养四皇子么?”   薄合哲心好似被揪了下,庄和皇后仗着她病重,什么话都敢说,但是她不能什么话都能接。   薄合哲勉强笑道:“太后娘娘将四皇子抚养的很好。”   庄和皇后挑了下眉,道:“莫非你四皇子……?”   薄合哲冷笑道:“臣妾只盼望这四皇子能够平安长大。”   庄和皇后点了下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   薄合哲紧紧握住拳头,压下心中的怒火,道:“娘娘,这是太子殿修缮的概况,已经皇太子殿下礼服的样子,不知道娘娘满意么?”   庄和皇后笑道:“放这吧,明日告诉你。”   薄合哲站起来告退。   庄和皇后道:“建议你考虑一下本宫刚才说的,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本宫还没殁呢,后宫就已经群魔乱舞了,若是本宫殁了……哼哼……你以为你手握打印就能稳重后宫么?你还是衬着本宫没死的时候好好做打算吧。”   薄合哲离开坤宁宫后,庄和皇后的话却一直在耳边。   庄和皇后是为了皇太子才如此的,除掉太后,皇太子就少一个绊脚石,而她是最合适的利剑。   薄合哲顾忌李太后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合端毕竟是李家儿媳妇,她若是动手,合端在李家的处境会越来越差。   更何况,四皇子在李太后身边长大会成为皇太子的劲敌,难道在她身边就不会么?一个权妃的儿子,境地不见得就好到哪去,就算李太后没了,四皇子也不会在她身边长大的。   庄和皇后若是借着她的手除掉李太后,那用不了多久就想借着别人的手除掉她。   薄合哲长舒一口,终于按捺下去心中的蠢蠢欲动。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是庄和皇后却变的无比的疯狂,想将所有皇太子的绊脚石都除掉……   却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庄和皇后才是皇太子最大的绊脚石。   二月初八,高婕妤殁,按照婕妤的位份下葬,众女不过一听而过。   二月十六,高妃以看破红尘为由,请旨带发修行,自己无德无能无力抚养五皇子,请圣上另寻嫔妃抚养。   高妃的折子一上,梵修柔另可上折子请求抚养四皇子。   两个折子都被魏宪驳回。   高妃受申饬,罚抄写经书百日。   薄合哲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了,只觉得高妃聪明,自贬魏宪虽然会生气,但是念在以前的恩情,总会放高妃一马,最少不会失去五皇子。   没想到,不过三日,魏宪再下旨,因昨晚梦见康贤王向他哭诉无人祭拜,遂想到五皇子年幼但聪明伶俐,赐名净,着即过继康贤王,立为世子,待到弱冠(二十岁)掌管康贤王府。康贤王妃因康贤王殁,一直生病,无力抚养净世子,暂由高妃抚养。   以后没有五皇子只有净世子了。   高妃这母妃变成了婶母……   高妃费心抚养的孩子最后变成别人的了。   魏宪这招恶心……   不过能让高妃还抚养净世子就不错了。   那些不明就里的妃嫔有嘲笑高妃的,也有羡慕高妃的,毕竟净世子以后的前程已经有了。   至于康贤王妃,则还在长乐宫吃斋念佛,想必想出来也出不来吧。   据说康贤王妃之前向五王爷传递过信件,只不过传到了魏宪那里,魏宪将康贤王妃留在后宫就是怕康贤王妃出什么幺蛾子。   现在康贤王妃已经“病重”,过不了几年说不得就“病逝”了。   不过大家还没有高妃的事件走出来。   三月初三,女儿节,庄和皇后不能出席后宫的宴会,但是却将贵淑妃请到了坤宁宫,说是叙叙旧……   贵淑妃除了过年时出来过,就没有再出现,虽然有小主拜访,但是也没有见,按理说神仙殿已经解封了,但是贵淑妃仍然没有出宫门一步,包括冰清师太。   自从上回,薄合哲只是在庄和皇后休息时去坤宁宫,将折子卷宗放在坤宁宫等待第二日庄和皇后的意见回馈。   薄合哲已经将态度表现的很明确了,如果你想对付李太后,那么请你自己来,不要借她的手。   这次庄和皇后居然把贵淑妃请过去了,莫非还是李太后的事?   但是贵淑妃怎么可能反戈对付自己的姑母李太后呢?   坤宁宫。   庄和皇后对上贵淑妃一双平和的眸子,笑道:“没想到你与本宫二人会有这样一天。”   贵淑妃一身素色襦裙,没有大多的刺绣也没有带华丽的珠宝,看起来温和许多,最主要的是气质变了。   贵淑妃淡淡的笑道:“臣妾也没有想到娘娘会有这么一天。”   庄和皇后一愣,道:“你的性子还是没变,本宫还以为……”   贵淑妃摇头道:“臣妾不是变,是回归真正的我了。”   庄和皇后笑道:“本宫不懂你这些箴言,本宫只是想问你,你知道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么?”   贵淑妃看着庄和皇后没有说话。   庄和皇后道:“你还是想知道的,那些佛经不过是解解心宽罢了,你敢说你真不知道谁在你的汤药里下毒,让你之前疯狂?你真的不想知道到冰清师太背后是谁?她们撺掇的你让你以为福皇子会回来,利用你的福皇子,你真的不想知道是谁?”   庄和皇后在提到福皇子的时候,贵淑妃眼神有些闪烁,贵淑妃淡淡的道:“你当我真的不知道么?”   汤药里的罂粟让她吃了不少苦,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戒掉……那段日子人不人,鬼不鬼,更令人难受的是她完全记得当时的疯狂,以为福皇子会回来,怂恿冰清师太去勾引魏宪……   那是她爱的人……   贵淑妃闭上眼睛,今日庄和皇后又让她想起自己的愚蠢。   庄和皇后看到贵淑妃这样,又继续道:“本宫知道你与她感情好,但是她既然不把你当亲人你又何苦在护着她?”   贵淑妃睁开眼睛,看着庄和皇后,然后道:“对,就是这个样子。”   庄和皇后不明所以。   贵淑妃道:“娘娘现在就如当初的我。”   庄和皇后怒道:“你不要不知好歹,以为陛下还会护着你。现在你的好姑母也不能帮你,你还有什么好嚣张的?”   贵淑妃只是淡淡的看着庄和皇后,眼中带着怜悯。   贵淑妃撵了下佛珠,道:“当初臣妾清醒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臣妾宁可咬舌自尽也不要那样疯狂。最少那时臣妾还有体面。”在魏宪心中也是美好的,只是事与愿违。   庄和皇后深吸一口气,道:“你在咒本宫?”   贵淑妃摇摇头,道:“臣妾还有清醒的时候,娘娘呢?”   “你!”   贵淑妃想了下,道:“正如娘娘所说的,臣妾也从来没有想到,娘娘会想与臣妾合谋……要……”贵淑妃笑了下,道:“臣妾知道是谁在臣妾的药里下的罂粟,臣妾都想的明白,但是臣妾知道,若是臣妾心里没有那样的想法,就算吃了罂粟也不会如此的,一切都是心中的魔……臣妾也恨,但是臣妾不想再杀戮了,这一切都是因果,臣妾种下的因,果只能自己咽下去了。”   贵淑妃说完后站起来,想走,但是站住,最后还是道:“娘娘,您以前会想出让臣妾帮你的点子么?”   贵淑妃说完转身离开,连告退都没有说,就如以前她得宠一样。   庄和皇后气的直拍床,口中道:“反了,反了……”   她今日其实不过是想试探试探贵淑妃,结果……   以贵淑妃的性子,若是知道是李太后主谋了,肯定会闹得,她也不求贵淑妃对付李太后,但是最好闹出点乱子,结果……   蝉蜕连忙过来为庄和皇后把脉。   庄和皇后道:“把什么脉,让本宫死了算了。”   蝉蜕心中一叹,罂粟还是有副作用的……   贵淑妃离开坤宁宫回到神仙殿,依然闭门不出,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坤宁宫的事成为众女口中的一个谜,直到后来庄和皇后殁,还有人猜测是贵淑妃气死的……   只是庄和皇后并没有那么容易就罢休。   在湛皇子大婚一事,庄和皇后又点韩美人与许才人协助,穆女官监管。   薄合哲并不介意被分权,这样轻松一些更好,只是没想到庄和皇后虽然病重不出宫,但是也能看穿韩美人与许才人到底谁是真受宠。   庄和皇后更一反常态的下旨晋封许才人的位份,晋封为良妤,比韩美人还多一级。   合欢殿的主人又成了许良妤,这里面怕是韩美人最难受。   在薄合哲看来,怕是庄和皇后急着找个人分担后宫的权呢,当初是庄和皇后将她提出来震后宫的,现在后悔哪里来的及?晚了……   薄合哲开始好奇庄和皇后为何非要除掉李太后了,是真的为了皇太子,还是只是她想泄恨?   庄和皇后这个皇后当的窝囊,为后快九年,几乎有四年被李太后压着,又有将近两年病在床上,真正为后的日子才有多少?   当晚,魏宪召韩美人去乾清宫侍寝,薄合哲就觉得魏宪会来她这里。   薄合哲心中还是盼着魏宪来的,自从那次饮茶后,魏宪就没有来过。   薄合哲早就安歇下,按照魏宪的性子怕是要子时以后才回来。   果然,薄合哲半梦半醒的时候就见一人坐在桌上饮茶,薄合哲清醒过来,下床,批了一件披风,笑道:“陛下来的有些晚。”   魏宪道:“怕吵醒你。”   薄合哲坐在魏宪对面,就如那日一样,薄合哲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抿了一口,道:“陛下这时候来有何事?”薄合哲已经摸清魏宪的脉,魏宪每回这个时候来都是有事。   魏宪道:“这梅花茶夜晚喝太凉了。”   薄合哲手一顿,道:“陛下真是体贴。”   两人一时都不说话。   薄合哲先道:“陛下有话直说吧。”   魏宪问道:“你为何不与庄和皇后合作……?”   薄合哲挑了下眉,放下茶盅,道:“合作什么?合作除掉李太后?”   魏宪不说话,相当于默认。   过了好一会,薄合哲才道:“陛下呢?陛下又为何不除掉李太后?”没有等魏宪回答,薄合哲就笑道:“您是怕李太后泄露您的秘密?怕李太后的党羽知道这些,来攻击您?您是皇上,难道也怕这些?”   魏宪看着薄合哲,他没有想到薄合哲会生气,他以为这件事对于薄合哲来说与寻找孝元皇后死因一样,那件事都做了,这件事又为何不办呢?   魏宪道:“后宫的事最好不要牵扯到朝堂。”   薄合哲嗤笑道:“因为不值得?”   魏宪挑了下眉,道:“你可以这样理解。”   薄合哲站起来道:“因为您觉得兴师动众,朝堂死了人,就显出您不圣明,不如后宫死一两个吧,更何况,陛下一点都不希望您的秘密走漏一丝风声,所以您不动李太后。或许,您当初还承诺了李太后什么,您不想失信于她,您就把希望寄托在后宫。”   魏宪知道薄合哲是真生气了,这是薄合哲第一次生气。   魏宪笑了下,道:“继续说,还有你想到的原因么?”   薄合哲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生气,或许是因为她以为魏宪是来温存的,但实际上……   薄合哲看魏宪的样子,努力将自己带入魏宪的身份上,又想到庄和皇后,薄合哲恍然明白,道:“也因为您不希望庄和皇后坐大,或者说您不希望一个拥有嫡子甚至是皇太子的皇后坐大,一旦庄和皇后坐大,整个后宫就没有人能限制庄和皇后,哪怕是盛宠中的贵淑妃,毕竟庄和皇后从来没有错做过什么。”庄和皇后太聪明了。   魏宪坦诚的道:“确实是的,庄和皇后坐大了,下一个目标就会是,湛儿什么时候登基了,就好比现在一样。朕是担心她走错,那么朕失去的不仅是妻子,还有儿子,大魏也将失去一名太子……”就好比他的母亲一样,作为一个年轻的皇帝,坦白的说,并不希望有人惦记着皇位,哪怕是自己的儿子。   魏湛,魏宪还是觉得他能胜任皇太子这个职位的,只要没有庄和皇后。   薄合哲惊讶的后退几步,魏宪果然卑鄙……卑鄙这个词是薄合哲第一次用在魏宪身上。   魏宪继续道:“那你还想到什么?说来听听,或许有朕没有想到的原因呢。你也让我看看你有多了解我!”   薄合哲忍不住全身的战栗,她还想到了一个原因。   魏宪站起来,捏着薄合哲的下巴,阴狠的道:“你若是要吓晕了,也得说完了再晕!”   薄合哲无力挣脱魏宪,双手握住魏宪的胳膊支撑着自己。   魏宪怒道:“说!”   薄合哲深吸一口道:“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您在试探我!”   魏宪放开薄合哲,道:“有意思,继续说。”   薄合哲觉得自己刚才开到魏宪眼中的杀气,薄合哲闭上眼,慢慢的道:“臣妾若是听了庄和皇后的话,除掉李太后,这后宫就没有人再能与臣妾抗衡,但是高处不胜寒,陛下不会再宠幸臣妾,四皇子会叫别人母妃,皇太子会一直防备这臣妾,臣妾不过是拿着凤印的傀儡罢了,臣妾就是另一个李太后,甚至不如李太后,等陛下找到合适的宠妃与权妃,臣妾就会如李太后一般被另个权妃除掉。对吧……”薄合哲眼睛有些湿润,但是这次她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   魏宪不说话。   薄合哲借着道:“若是臣妾不除掉李太后,李太后就继续占据着慈宁宫,臣妾为了不让她得到权力会一直防着她,但是却又不得不被她受限制,后宫不会再有权妃,也不会宠妃。至于皇太子,更不会把臣妾放在眼里,李太后身边长的四皇子根本不会得到您的青睐,对吧……“   对吧这两个字很轻,很慢,却像剑一样刺入魏宪的心里。   魏宪听后没有说对还是不对,而是叹道:“你若是一男子,怕是了不得。”   薄合哲不说话,只是怒视着魏宪。   魏宪看着薄合哲倔强的样子,道:”没想到你这么不信任我。“   薄合哲喊道:“您也从来没有信任改过我。”   魏宪并没有不高兴,而是道:“总之,朕很欣慰你的选择。记住你今晚说的话,希望你永远这样理智。”   薄合哲努力让自己平静,道:“臣妾遵旨。”   魏宪点点头,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道:“这茶喝起来太寒。”说完转身离开,只剩下薄合哲一人。   薄合哲走到桌子前想将茶杯摔在地上,却终究什么也没有做。   看着桌子上备好的茶杯一夜无眠……   第二晚,魏宪仍然选韩美人在乾清宫侍寝,只是是真的宠幸了韩美人,并没有再来懿祥殿。   薄合哲则早早休息,她不会再为他醒,他需要的是一个傀儡,不是她……   ☆、第二十六回 密约合哲善意提醒   薄合哲自觉看透了魏宪,看透了皇后,看透了整个后宫。   可是这又如何?   皇宫如牢笼一般,将她困住,她是出不去的,就连死,她也不过是从这里到皇陵里罢了。   薄合哲抬头望着方方正正的那片天空,看透了又如何,该怎样就怎样!   薄合哲依然去坤宁宫请安,耐心的为皇太子大婚做准备,就好像庄和皇后从来没有提过除掉李太后的事,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看透过魏宪一样。   庄和皇后若是再暗示什么,她也不过笑着听着。   庄和皇后在厉害也废了。   而她也发现,庄和皇后似乎疯了……薄合哲对庄和皇后更加宽容了,这个女人在死前是否看透了魏宪?还是早就看透了?   这一日。   庄和皇后抓着薄合哲的手,不停的说着皇太子处境多么的艰难,无法自拔……   直到蝉蜕过来,服侍着庄和皇后饮了些水,庄和皇后才慢慢的睡着。   看来这水里有安神药。   薄合哲问道:“娘娘是什么时候……?”   蝉蜕叹口气道:“祭祖回来就有些症状了,没想到会这样快。娘娘思虑太多了……”庄和皇后这个样子,能坚持到皇太子大婚都不错了。   薄合哲道:“娘娘一心都惦着皇太子,这也是福气。”   庄和皇后只有在死这件事上不顺当,其他的相对于其他女人来说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蝉蜕低声道:“只是委屈娘娘了……”   庄和皇后现在除了见薄合哲外,其他人都不见。庄和皇后也就只能拉着她絮叨这些。   薄合哲摇摇头,转身想离开。   蝉蜕道:“娘娘,有一人想见你。”   薄合哲挑了下眉,道:“那就让她下帖子送到懿祥殿吧。”   蝉蜕拉住薄合哲,轻声在薄合哲耳边说了个人名。   薄合哲很是惊讶,看着蝉蜕:“你是他的人?”   蝉蜕无奈道:“是皇后娘娘安排的。”   薄合哲想了下,道:“怎么走?”   蝉蜕带着薄合哲进了坤宁宫内殿,七拐八拐,到了一处小花园,廊亭中坐着一名银色儒袍少年。   薄合哲点头,道:“皇太子殿下圣安。”   此人居然是皇太子湛。   皇太子站起来,笑道:“劳烦娘娘越礼来一趟。”说着比划了一个请坐的姿势。   薄合哲迟疑了下,道:“不知道殿下有何事?”   皇太子举止优雅温和,少了魏宪的漫不经心,倒是有几分庄和皇后的严谨,相貌与魏宪有六分像,但是却比魏宪爱笑,不带嘲讽的笑容,这个皇太子,薄合哲一时摸不清他的性子,只觉得这人一定融合了魏宪与庄和皇后的所有优点。   皇太子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很是可爱,道:“之前,哲妃娘娘救孤与皇妹一命,孤一直都想亲自向哲妃娘娘道谢。”   薄合哲回道:“皇太子殿下不必挂心,当时皇后娘娘已经赏过了,本宫当时也晋封了。”   皇太子打量薄合哲一番,薄合哲有些奇怪,这样直视不大好吧。   皇太子,笑道:“娘娘果然与众不同。”   薄合哲笑道:“多谢殿下夸奖。”   皇太子还是比划了个请坐姿势,道:“娘娘不如先坐下?”顿了下,又道:“孤是想和哲妃娘娘谈谈母后的事。”说着又一副伤心的样子。   薄合哲听他这样说,也只得坐下,然后道:“娘娘最近精神还不错。”   皇太子道:“只是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还请娘娘见谅,母后一心都是为了孤。”   薄合哲看着皇太子,想看清这个人是真的伤心,还是只是利用庄和皇后?薄合哲看见的是悲伤,想想也是,庄和皇后可是皇太子的亲生母亲,薄合哲又想到四皇子,若是她到庄和皇后这个位置怕也是这样的,遂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皇太子道:“所以,孤希望哲妃听到的那些话,只当是风声,听过便罢。”   薄合哲笑道:“自然。”   皇太子失笑道:“是孤多虑了,见到哲妃娘娘后,孤就知道娘娘是不会说出去的。”   薄合哲道:“莫非皇太子就为了这事与本宫相见?”   皇太子已经十五岁,她二人在这种地方见面是极其不妥的。   皇太子歪着头,想了下,道:“孤更想亲眼看看大名鼎鼎的哲妃娘娘。”   薄合哲失笑,这皇太子年纪果然还小,薄合哲问道:“皇太子殿下看本宫是善还是恶?”   皇太子摇摇头,道:“这取决于孤是善还是恶。”   薄合哲吃惊的看着皇太子,心机果然不可估量,但是这话该说皇太子是霸气还是无知?   薄合哲轻声道:“无知者无畏。”   皇太子道:“所以娘娘胆子太小了。”   薄合哲不说话。   皇太子又道:“不过也对,娘娘是一介女子,命系在父皇身上,自然考量的多些。”   薄合哲有些明白皇太子的意思了,他还是希望她除掉李太后的,毕竟李太后根基更深,薄合哲道:“不知道皇太子殿下还有何事?”   皇太子摇摇头,笑道:“没有其他事了,只是听说父皇近日很是宠爱一位许良妤,想提醒娘娘小心些。”   薄合哲站起来道:“多谢皇太子殿下。本宫先行一步。”   皇太子又道:“娘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孤办的,就告诉蝉蜕一声,孤自然全力以赴。”顿了下,又道:“其实父皇与孤都希望孤希望后宫的形势一直都不要有变化。”   薄合哲转身看向皇太子,道:“皇太子殿下有心了。”然后转身离开。   该说魏宪担心的没有错?皇太子居然敢向后宫伸手了。   皇太子是担心庄和皇后,还是担心他自己?   薄合哲脑子有些乱。   回到懿祥殿,想了又想,皇太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提到许良妤。许良妤现在还算是庄和皇后的人呢。   薄合哲召茶娘进来,问道:“陛下最近几日一直在宠幸许良妤?”   茶娘回道:“是的,娘娘,一连三日宠幸许良妤,只去张明妤处喝了回茶。”   张明妤是黛妃无忧宫的小主,一直默默无闻,但是这个时候就显她来了,这两人应该都算是皇后党吧。   “韩美人呢?”   “自从上次在乾清宫侍寝两日后,陛下就不再宠幸她了,据说是惹怒陛下了。而且想来在合欢殿也不如意。”   怎么会如意呢?本来是韩美人先入住的合欢殿,结果让本是才人的许良妤捷足先登了,许良妤也不用刻意磋磨韩美人,只需要摆出良妤的派头就好了。   薄合哲听后许久不说话,茶娘也只是一旁站着。   薄合哲叹口气道:“去问问合欢殿咱们的人,许良妤最近有什么打算。”   她上次借着选侍,安排了一些自己的人,不过都是入宫时给她的名单,这其中也有许家的人,这许家就是许良妤真实娘家的许家。   茶娘有些惊讶,但是还是应下。   薄合哲又问道:“酒娘最近怎么样了?”   这人名已经有两年没有提起了。   茶娘明白薄合哲的意思,酒娘其实应该是许家的人,回道:“奴婢会找时间‘看看’酒娘的。”   薄合哲点头道:“毕竟许家算是她的旧主,她若是有心护旧主,也没有必要挽留,本宫自有办法把她送到旧主那里去。”她手里还有个语嫣呢。   自从知道语嫣是李太后的人,她就很少用语嫣,暂且当语嫣是步闲棋。   是夜,魏宪还是去合欢殿宠幸许良妤。   薄合哲心里想着,怕是这许良妤就是下一个宠妃。   没想到魏宪挑中了她,只是不知道许良妤怎么得罪了皇太子,不然就如皇太子所说,他与魏宪是不希望后宫的格局有变化的。   三天后,薄合哲明白许良妤到底干了什么,这个人居然敢打皇太子大婚的主意!   为的就是把她拉下马。   这许良妤胆子真是大,不知道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权利?!   魏宪?庄和皇后?还是她自己。   既然如此,皇太子又是怎么知道的?知道了为何又不去制止,让她来出面?   薄合哲想了下,叹口气,看来给许良妤这么大胆子的人就是庄和皇后了。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许良妤会从哪里下手。   如此机密的事,怕是很难让几个宫人打探出来了。   就连许良妤打皇太子大婚的主意,也是她分析宫人带过来的话而确定的。   薄合哲想到合欢殿的探子的回话,许良妤总是私下悄悄的研究关于皇太子大婚的卷宗,还买通了几名办差的嬷嬷,更是打探皇太子的喜好……   太子殿的修缮,是庄和皇后亲自审过才批的,而且这个时候许良妤并没有参与进来。   剩下的是皇太子成婚时的礼节以及吉服、太子殿的装饰等等。   薄合哲想了下,心中已经有了些想法,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不能靠她想就认定,一旦出错误,她这凤印……   庄和皇后收回去可就是光明正大了。   薄合哲道:“走吧,咱们去趟合欢殿。”   进了合欢殿,薄合哲就见姜十三娘和莫姑娘。   姜十三娘只是点了下头,莫姑娘则亲亲热热的打了招呼。   薄合哲一看,满厅的宫人,有拿布料的有拿尺子的,还有记录的,笑道:“两位姑娘是来试吉服的?”   莫姑娘道:“许明妤小主请姜姐姐过来试试吉服。“   薄合哲对姜十三娘道:“不知道姜姑娘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么?”   姜十三娘只是笑道:“已经都告诉许良妤小主了。”   姜十三娘住在后宫除了受庄和皇后的教导,还有专门的嬷嬷进行礼仪教导,所以姜十三娘越来越有太子妃的范了。   薄合哲道:“怎么不见许良妤小主?”   莫姑娘道:“姜姐姐看这布料的颜色比上回试穿的吉服暗,找来比对下。”   薄合哲点头道:“怪不得你们得来合欢殿呢,要不然一次次拿衣服比对都得花去些时间呢。”   姜十三娘看向薄合哲,道:“娘娘怎么突然过来了?”   薄合哲正要说,就见许良妤与女官捧着一套吉服进来,这种成婚的吉服更是繁琐,又是太子妃的吉服,所以更得重视,因此许良妤都让那些绣女在合欢殿更改吉服。   按道理来说,若是吉服出了问题,肯定会找许良妤的,她应该不会再这里下手吧。   许良妤见到薄合哲忙请安,薄合哲道:“小主不必在意本宫,先与姜姑娘看这吉服吧。”   许良妤这才与姜十三娘研究吉服。   薄合哲远远的看着这两套衣服,颜色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能说有一个略微的暗一点点……   莫姑娘走到薄合哲身旁,眨眨眼小声的道:“姜姐姐对吉服可是很挑剔呢。”   薄合哲看莫姑娘这样,也忍不住笑道:“到你的吉服时,怕你也会这样呢。”   莫姑娘无奈道:“还来不及做我的吉服呢。”   薄合哲拍拍莫姑娘的手,不多说什么。   庄和皇后怕是很重视皇太子大婚,自然不会去管皇太子妾的事。   薄合哲看着忙碌的许良妤,她原本觉得许良妤会在太子妃吉服上下手脚,这样既不会碍着皇太子又能很明显,但是姜十三娘如此挑剔,又是许良妤亲手办的,不会在这上面出错。   那就还剩下太子殿的布置……   薄合哲决定找机会去太子殿。   这里可不就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可是这对于许良妤来说也是这样的。   许良妤到底是想从哪里下手?   薄合哲见无人理会她,便站起来去探望韩美人。   韩美人并不敢住侧殿,只住了一处小阁楼,而许良妤在晋封后就搬到了侧殿,胆子不小。   韩美人选了处小阁楼也有效仿她的嫌疑。   韩美人到没有薄合哲想象的那般担忧,反而静静的看书。   两人请安问好后,薄合哲道:“小主倒是清闲。”   韩美人无奈笑道:“妾曾听闻娘娘刚入宫时也曾一年在福熙阁里未踏出一步。”   薄合哲听到福熙阁三个字,心中闪过什么,只是没有抓住,薄合哲笑道:“小主这种想法在后宫可不多。”   韩美人笑道:“所以后宫就只有娘娘一人。”   薄合哲忍不住大笑,难怪魏宪之前宠幸过韩美人,即使只是假宠幸,那也代表韩美人身上有不同的地方。   ☆、第二十七回 慰美人知人心善变   韩美人继续道:“能得娘娘一笑也好。”   看来这韩美人也历练出来了,否则这话,以前的韩美人可说不出口来。   薄合哲道:“本来过来看看许妹妹,结果许妹妹那里正在帮姜姑娘试吉服。就不扰她们了。”在韩美人面前薄合哲没有提许良妤的品级。   韩美人笑了下,道:“整个合欢殿就妾最清闲了,也帮不上许姐姐的忙,真是惭愧。”   薄合哲听韩美人这样说,灵机一动,道:“妹妹虽然代管过尚仪局,但毕竟皇太子大婚是要事,又有皇后指点许妹妹,妹妹安心在合欢殿休息也不算坏事。”   薄合哲很含蓄的提醒韩美人,虽然是她与韩美人没有什么情谊,但是总好过让许良妤拉去当替死鬼或是当帮手强。   韩美人眼珠一转,笑道:“妾也是这样想的,妾笨手笨脚的,惹的……”说到这似乎失言似的,停下,不好意思的笑笑。   薄合哲一听,想了下,谨慎的问道:“妹妹别怪姐姐多嘴,本宫听那些宫人嚼舌根,说妹妹似乎是惹陛下不高兴了?”   韩美人脸上一红,低下头,泫然欲滴的样子,然后叹道:“想来是吧。”   之前韩美人也曾因为有人说自己像薄合哲而生气过,想过自己就是自己,怎么能当替身?   但是现在她莫名的“失宠”,她才明白,她宁可是替身,她宁可有魏宪的假宠爱,也好过现在这样,她很难想象自己就这样老死在后宫,不,应该说被人磋磨死。   所以韩美人才想和薄合哲说此事的,既然她像薄合哲,那就更像些吧。   韩美人想到这里,站起来,屈膝道:“还请娘娘指点一番。”   薄合哲一愣,想着自己只是想知道魏宪怎么回事,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因此道:“本宫总得知道到底是因何事吧……”   韩美人有些踌躇……   薄合哲拉着韩美人起来道:“妹妹若是不方便说也无妨,本宫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陛下喜怒不定,不见得就是因为妹妹,妹妹也不必放在心上,过几日陛下想起你来了就好了。”   韩美人连忙道:“妾不是不方便说,而是……唉,而是妾根本就不知道哪里惹怒了陛下。”   这是实情,而且薄合哲评判魏宪评判的很正确,所以韩美人更想向薄合哲倾诉了,她已经憋了好些日子,人人都说她惹怒了陛下,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啊。   薄合哲见韩美人上钩了,只想韩美人还是年轻,但是薄合哲心中也确实有帮韩美人的打算,韩美人重新复宠,许良妤或许就会少关注些她。   薄合哲佯装猜测道:“或许就是心情不好吧。”说着安慰的拍了拍韩美人的手,然后道:“过几日就会好了。”   韩美人摇头支支吾吾的道:“妾看陛下心情还不错。”   “哦?”薄合哲心底下想,她与魏宪争吵后第二日,魏宪就宠幸了韩美人,然后韩美人就莫名失宠了……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多了。   韩美人想了下,似乎下定决心了,道:“那日陛下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也不是很喜欢说话,但是却……颇有兴致……往常陛下都不是很热衷这个的。想来心情应该是不错的。”   薄合哲愣了下才明白韩美人说的是床笫之事。   薄合哲看向韩美人,思考怎么安慰韩美人,韩美人把魏宪不高兴错当成心情不错了。   薄合哲问道:“陛下没有说什么?那你有说什么?”   韩美人眼神有些闪烁,然后回道:“往常妾也很少说话,妾看会戏折,陛下练字而已。然后休息时只说句安歇吧,如此而已。”韩美人很担心薄合哲知道她假侍寝的事情,潜意识她把这件事当做她和魏宪的秘密,更何况,这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她也不会有好果子。   魏宪不会从别的嫔妃的宫殿里练字,只会爱乾清宫还有隐园的书房……以及隐园的玲珑双阁。   想来魏宪每次召韩美人去乾清宫侍寝,都是将笔墨纸砚准备好,练字后休息会再来她这。   对于魏宪总是半夜来她这里,薄合哲曾经以为这是恩宠,曾经也如韩美人这样痴傻,以为这是她与魏宪的秘密……但是错了……这不是恩宠,这是利用,这是侮辱……这样的恩宠她不想要。   薄合哲一时没有说话,韩美人只当薄合哲吃醋了,韩美人虽然明白自己是假受宠,但是多少还是有些成就感的。   薄合哲回过神来,开始思考魏宪到底为何让韩美人“失宠”,想了下,笑道:“本宫恭喜妹妹。”   韩美人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薄合哲,道:“恭喜?”   薄合哲笑道:“以本宫对陛下的了解,陛下若真如妹妹所说的心情不错的话,那么不再宠幸妹妹绝对不是失宠,而是为了妹妹好。”   韩美人惊讶的道:“当真?”   薄合哲心中并不确定,魏宪对待后宫的嫔妃利用居多,其次才是喜好,若是利用,魏宪从不挑口,若是喜好,魏宪从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对于韩美人,薄合哲相信更多的是利用,韩美人听话,心思略单纯,性子也还算不错,本分,魏宪不会那么快丢弃韩美人,怕是现在用不上韩美人呢,也或许是魏宪要激化许良妤?   薄合哲对韩美人肯定的点头道:“妹妹不要急,莫要自己乱了脚步,陛下自有她的原因。”   韩美人一入宫就知道当今天子最得力的妃子就是薄合哲,自然信了薄合哲一半话,很是感激薄合哲,她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需要薄合哲如此大费周折的哄她。   薄合哲离开韩美人的住处后,又去偏殿看了眼许良妤,姜十三娘又提出一些修改意见,许良妤认真的记录,她进来,正巧姜十三娘也交代完了,在那笑道:“我若是想到新的在过来告诉小主。”   许良妤苦笑着点头,见到她进来,连忙又是道歉又是请薄合哲看那些修改意见。   薄合哲也没有看,只道:“反正现在才四月初,还有两个月才大婚,自然要想的细致些。”   姜十三娘听到这句话时,有些沉吟,她做事向来沉稳,因此才对吉服百般挑剔,但是正如薄合哲所说还有连个月,她不能把精力都放在吉服上面。   薄合哲见姜十三娘听进去了,又继续道:“不知道姜姑娘对太子殿那边有什么要求?”   姜十三娘道:“太子殿的家具是皇后娘娘赏的,民女没有什么意见。”   薄合哲继续问道:“那被褥枕套、床帐、窗纱是否看过?”   姜十三娘看了眼许良妤,然后道:“确实看了下……不过……”这些东西毕竟是尚仪局准备,她并不好有什么要求。   薄合哲也跟着看了一眼许良妤道:“姜姑娘若是有些要求或是忌讳,先提出也好。”   “我回去想想吧。”姜十三娘有些惊讶薄合哲的太不,这人不是向来看不上他们姜家么?   薄合哲笑道:“皇后娘娘肯定也希望姜姑娘满意这场婚礼,若是有些要求,就告诉许良妤小主一声,本宫先走一步了,就不扰你们了。”又连声说着不用送,才离开。   结果刚出合欢殿,就看见岚婕妤待着侍女过来,看样子也是来合欢殿的。   自从高妃被软禁了,岚婕妤也鲜少出中德宫了,没想到倒在这碰上她了,要不说这岚婕妤会做人呢?真是哪有利就往哪钻。   岚婕妤看见薄合哲,眼中也闪过惊讶,连忙请安道:“哲妃娘娘贵安,昨日许良妤小主说要用下高妃娘娘的绣花样,今天妾特特送过来。没想到碰见娘娘了,真是巧,妾这几日正想去给娘娘请安呢。”   薄合哲微微笑了下,道:“本宫看是不巧才对,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赶紧进去吧。”说着转身离开。   这后宫就是这样,瞬息万变。   明明不过是个才人,结果有了庄和皇后撑腰又有魏宪的宠爱,一下子就成了合欢殿的许良妤了……   薄合哲想到这,一愣,她自己不也是这样么?   薄合哲回到懿祥殿后,自己思考了一番今天发生的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遗忘了似的。   正巧茶娘进来复命,薄合哲问道:“酒娘她怎么说的?”   茶娘回道:“酒娘只是道,她之前虽是许家的人,但是现在是四皇子的人,她只效忠四皇子一人。”   薄合哲笑道:“这丫头倒是聪明。”   酒娘若说效忠她,那就是对许家不忠,那她还怎样信任?   酒娘若说效忠许家,那她肯定不能再近四皇子一步,而且许良妤还不见得信任酒娘。   当然,酒娘可以什么也不说,那么后果就很难说了。   薄合哲道:“那看来语嫣是用不上了。”刚说完,薄合哲猛地拍手道:“还有用,让她去福熙阁打听打听,看看姜十三娘住在哪里怎么样?你跟着一起去。”   庄和皇后将姜十三娘与莫姑娘安排在福熙阁,说不得也有什么猫腻,不然不会这么巧。   也多亏姜十三娘对她的态度不怎么样,不然她还真想不到从姜十三娘身上查。   ☆、第二十八回 慧哲妃自保先制人   福熙阁,吉服,许良妤……   这三样东西让她有很不好的联想。   不过一天,茶娘与语嫣便从福熙阁查出些东西。   薄合哲笑着挑了下眉,道:“你还挺快。”   从她开始注意许良妤后,一切都很顺利的吓人,她安插在合欢殿的人很快就查出许良妤要在皇太子大婚身上动手脚。   而她联想到福熙阁姜十三娘身上,不过是让语嫣询问一下,语嫣就问出来了……   好像有人已经把证据找到了,就等着她去查。   是谁?   皇太子?还是李太后?   薄合哲看着语嫣,道:“你问到了什么?”   语嫣虽然也在薄合哲跟前伺候,但是却不再像以前那样亲近了,语嫣却如以前一样,踏实的伺候薄合哲。   就从这一点,薄合哲就并不看轻语嫣。   语嫣虽然是李太后的人,但是却没有真正的伤害过,不过是透漏了几次魏宪的行踪罢了。   语嫣比以前有些瘦了,但是神态平和,行礼后道:“回娘娘的话,奴婢私下询问过在福熙阁看门的嬷嬷,嬷嬷说姜姑娘与莫姑娘自从住在福熙阁后,除了去合欢殿就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大概许良妤小主刚刚晋升时,姜姑娘带着侍女捧着几匹布神神秘秘的出去了……”   “布?哪来的布?”姜姑娘与莫姑娘入宫,什么都没有带,哪来的布?   福熙阁?   薄合哲挑了下眉,莫非还是吉服有问题?   “这些,那个嬷嬷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姜姑娘回来的时候就没有抱着布。”抬头看了眼薄合哲,又道:“去的是合欢殿。”   薄合哲听到这里也听出来了,这个嬷嬷绝对是专门盯着姜十三娘的,要不然不会将日期去的哪里记得那么清楚。   看来她当初在福熙阁时也是这样被盯着的。   薄合哲笑道:“辛苦你了。你主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主子指的就是李太后了。   语嫣脸上难掩的落寞,她本意是希望忠于薄合哲的,但是她之前已经是太后的人了,现在在反戈太晚了。   语嫣从怀里掏出一双精致可爱的小鞋子,一看就是知道四皇子穿的,放在薄合哲面前。   薄合哲一愣,道:“这是威胁?”   语嫣轻声道:“奴婢猜测太后的本意应该是交易。”   薄合哲拿起鞋子细细的看了半晌,然后幽幽的道:“你主子知道姜十三娘她们在干什么么?“   语嫣脸上露出些许的高兴,她自然是希望薄合哲是李太后的人,她也不会太为难,语嫣道:“主子应该知道的,只是没有告诉奴婢。”   薄合哲瞟了眼语嫣,在语嫣的心里,李太后是无所不能的,这就可以看出李太后在后宫的势力,这绝对不是庄和皇后几年就能铲除的。   薄合哲点点头,道:“下去吧。”   语嫣有些错愕:“娘娘?”   薄合哲道:“本宫想知道的话会问你的。”   语嫣无奈退下。   茶娘担心的道:“娘娘怎么办?”   薄合哲还在端详那双小鞋,问道:“你说这是四皇子的么?应该吧,李太后不至于拿别人的鞋过来。”薄合哲说完看向茶娘,道:“你说什么怎么办?太后还是许良妤?”   茶娘无奈叹气道:“看娘娘这个样子,就知道是奴婢白担心了。”   薄合哲听茶娘这样说,笑道:“不管怎样说,局势对本宫还算有利的。陛下与皇太子都不希望本宫倒下,咱们就比较容易反击,只要不过分,想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至于太后……“薄合哲又看向那双鞋,道:“本宫也不大明白太后的用意,按道理来说她是希望本宫死了的,其他的人要比本宫好掌握多了,但是现在李太后却想与本宫联手。”   薄合哲长叹一口气,道:“其实本宫倒是希望与李太后做敌人呢。”   因为不做敌人的话唯一原因就是四皇子了。   慈宁宫。   李太后听着四皇子背弟子规,四皇子声音稚嫩软绵听起来甚是好听,待到四皇子背完后,李太后点头道:“背的不错。”   四皇子甜甜一笑,坐到一旁的座位上,拿了一块糕点吃。   李太后看着四皇子,心中也很高兴,在她看来,这个四皇子性子与魏宪最像,阴坏阴坏的。   这时过来个嬷嬷在李太后耳边说了句。   李太后对四皇子道:“沛儿回去好好读书,读得好,到时候皇祖母有赏给你。”   四皇子站起来,道:“是。”就有嬷嬷牵着四皇子的小手下去了。   李太后问道:“她怎么说的?”   王嬷嬷回道:“语嫣只是回信哲妃已经咬了咱的饵……”   李太后笑道:“但是却不见得咽下去。她聪明着呢,不过却是个重情的。只这一点就可以好好利用。”   王嬷嬷想了下,道:“只是哲妃太过精明,不好掌握,娘娘为何不……”不除掉她呢?   李太后摇摇头,叹口气道:“哀家何尝又不想呢?只是要顾忌沛皇子。”   “沛皇子年纪这么想,想来也不知道他的生母……”   李太后脸上露出迟疑,然后马上道:“不可,这孩子太像魏宪,又极聪明,哲妃要是死于非命,这孩子将来……”李太后长出一口气,道:“倒是有些后悔要这孩子了,还不如三皇子……”   四皇子就想一个烫手山芋,捧着烫手,扔下砸脚。   这孩子现在不过五岁,就知道他屋里谁虽他真心好谁是敷衍他,而且,更令人惊讶的是,他还知道就是除掉那些敷衍他的人,新过来的人也不见得对他好,他还知道如果对那些真心对他好的人太好,那些人会死的太早……   李太后都不敢相信四皇子居然明白这些。   王嬷嬷劝道:“这是因为沛皇子这样聪明伶俐,娘娘才想扶持他。”   李太后笑着点点头,道:“正是这个理,所以才不能动哲妃,免得与四皇子产生嫌隙,反正四皇子年纪小,慢慢的收服哲妃吧,这次就先给哲妃一个甜头。”   四皇子天资聪颖,又是她抚养长大,如果有个得势的生母,那就更增加筹码了,这样才能和皇太子鼎立。   等到皇太子二十多岁,那时候魏宪不过四十左右,肯定会顾忌皇太子了,而沛皇子那时才十岁多,没赚魏宪也会有新的想法……   经过了十来天,姜十三娘终于定下吉服。   合欢殿大殿,每四个人捧着一件大红色吉服,一共四件,这四件吉服样子差不多,只不过是细节不大一样。   许良妤笑道:“还是姜姑娘眼光好,这吉服做出来高贵非凡。”   姜十三娘笑道:“不过是按着规矩来罢了。”   许良妤道:“剩下的两件,妾就烧掉了。”这吉服可不能外传……   甄选出来两件,一件大婚当日穿,一件备用。   其实姜十三娘大婚当日一共要穿四套吉服,分别在拜堂、拜见庄和皇后、祭祖、以及宫人侍妾向她请安时穿。   其他三套都已经选好了,只拜堂时这件吉服,姜十三娘挑了又挑。   这件是皇太子最先见到那件吉服,也不怪姜十三娘挑了又挑。   姜十三娘道:“那就麻烦小主了。”   许良妤抬手让人准备火盆……   这时候就有宫人通传哲妃娘娘到。   许良妤与姜十三娘对视一眼,这哲妃来这里是何意?更何况还如此的重视。   两人无奈暂且迎接薄合哲。   薄合哲进来看见这几件吉服还有地上的火盆,心道,还好来的及。   薄合哲笑道:“正巧想请姜姑娘去懿祥殿,知道姜姑娘在这里,本宫干脆就过来了。”   许良妤在姜十三娘面前自称妾,而薄合哲则自称本宫,姜十三娘自然不会喜欢哲妃,勉强笑道:“不知道娘娘有何事?”   薄合哲并不回答姜十三娘,而是道:“姜姑娘已经选好吉服了?”   姜十三娘冷笑道:“正是,莫非娘娘就为这个?”管到她身上也未免太宽了。   薄合哲拍手道:“本宫来确实就是为这事,本宫突然想到,这布料在阳光下的颜色或许与在殿中的颜色不一样,因此过来提醒姜姑娘一下。”   姜十三娘不说话。   许良妤道:“还是娘娘想的周到,不过妾之前与姜姑娘已经在外面看过了。”   薄合哲道:“既然吉服已经定好又修改了,拿到阳光下看下又何妨?现在正好午初(上午十一点)也让本宫看看太子妃吉服的华丽。”   姜十三娘狐疑的看了眼薄合哲,不明白她为何非要如此,难不成想在这吉服上做手脚?   “既然哲妃娘娘这么想看,就给她看看吧。”姜十三娘瞅着薄合哲笑道,因此并没有看见许良妤脸色不大好。   薄合哲也不等许良妤开口,就道:“你们都听见了,还不把吉服抬到大殿外面!”   那些宫人小心翼翼的走到殿外,现在已经是四月底,阳光很是足,这大红色的吉服在阳光下更是耀眼,红的让人睁不开眼。   四套吉服已经都在殿外,姜十三娘看着很是自豪,欣赏了一会,道:“不知道哲妃娘娘觉得怎么样?”   薄合哲看了眼,笑道:“自然是令人歆羡。”   姜十三娘笑笑,道:“收进来吧。”   薄合哲道:“等等。”   姜十三娘很是不高兴,道:“哲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不满意?”   薄合哲笑道:“自然不是,只是觉得,这几件吉服的颜色不大对。”   姜十三娘不客气的道:“哲妃娘娘欺人太甚,莫不是因为皇后娘娘不在,你就为所欲为?小心我告你一状!”   薄合哲摇摇头,道:“姜姑娘稍安勿躁。”说完朝茶娘点点头。   茶娘从怀里拿出一块红绸缎手帕。   姜十三娘满脸惊讶。   薄合哲解释道:“本宫自然不能有这东西,这是本宫从皇后娘娘那里借的。今日去坤宁宫请安,看见皇后娘娘有这样一块手帕,就暂且借来了。”   其实这手帕是与蝉蜕借的,庄和皇后并不知道。   薄合哲的目光看向茶娘,茶娘将这块红色手帕放在吉服的一旁,有了这个对比,就很明显的看出来吉服的颜色太红,红的有种金光闪闪的感觉。   姜十三娘惊讶的道:“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手帕?”她总不能说庄和皇后的手帕不红吧。   薄合哲又道:“将那件吉服抬到殿里。”   等到这吉服进了大殿,姜十三娘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或者说是惊吓,姜十三娘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喃喃道:“这吉服怎么进了大殿发光……”金光闪闪的……这……   薄合哲笑道:“若是姜姑娘穿了这进吉服成亲,拜堂那日一定很风光。”   姜十三娘道:“这种布料可不是民女能穿的,这……这一定是有人害我……”姜十三娘回过神来,忙站起来,对许良妤怒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许良妤跪下哭诉道:“妾也不知道为何是这样……这……”   姜十三娘道:“一定是你要害我,你!你,你若不说为何害我,我必禀告皇后娘娘,来治你的罪。”   许良妤道:“姜姑娘息怒,这布是您给妾的啊……”   姜十三娘一愣:“我?”   许良妤连连点头,道:“是的,姜姑娘忘记了?那日是您将布给妾的,说是在福熙阁发现的,听人说是好料子……”   薄合哲笑盈盈的看着姜十三娘与许良妤互相推诿。   她想到阳光下验布也不过是刚才在坤宁宫想到的,她看到庄和皇后用的一个红色荷包,才发觉那日在合欢殿看见的红色布匹颜色太过鲜亮,又询问了蝉蜕可有什么草药可以使布变颜色,才匆匆过来的。   只是没有想到这布上猫腻这么大。   姜十三娘真要穿上这吉服成亲,没准连皇太子也受牵连。   这就不可能是庄和皇后下的命令了,最少不全是。   姜十三娘都不敢看那吉服,慌乱的想了下,道:“我是拿了那布,但是却没有让你做吉服啊……”姜十三娘突然看向薄合哲,道:“你,是你,你有何居心!”   薄合哲挑下眉,道:“还请姜姑娘把话说清楚。”   姜十三娘指着薄合哲道:“是你要陷害我!这布是你放在福熙阁的,以前就只有住过!你敢私藏红色绸缎,莫非想做皇后,真是大胆!”   薄合哲这才恍然明白为何姜十三娘不喜欢她,姜十三娘以为这红绸缎是她私藏的以为她想当皇后,姜十三娘身为太子妃,为太子着想,自然不希望庄和皇后死,她成为继后。   薄合哲淡淡的道:“姜姑娘不要血口喷人,若是这布是在福熙阁找到的,姜姑娘为何送到合欢殿来?怎么不交给皇后娘娘?更何况,姜姑娘入住前,这里可是皇后娘娘亲自下令打扫的,莫非姜姑娘不信任皇后娘娘?”   薄合哲经过这几日的思考,觉得这布不是庄和皇后就是李太后放在福熙阁的。   她之前也不知道到底是她二人是谁干的,现在想来怕是这两人都动手了,庄和皇后是为了把她牵扯出来,李太后怕是为了污蔑皇太子。   姜十三娘道:“我是看在你薄家与姜家是姻亲的份上才帮你隐瞒的,没想到你翻脸不认人!”   薄合哲冷声道:“你若是估计家族,就不会愚蠢的隐瞒下来!”   这布若是交出去,谁也不会有事发生,这本来就是庄和皇后自己放的,她自然不会再深究,免得自己脸面上不好看,偏偏姜十三娘自作聪明,以为藏了这布就是抓住她的把柄,真是愚不可及。   姜十三娘说不过薄合哲,又对许良妤道:“就算是我拿来的红布,又怎么会只在布上做手脚?一定是你!”   许良妤哭着道:“还请哲妃娘娘做主,这布拿来妾就将布锁起来,没有人能靠近,就算是绣女用这布也是有其他人在跟前看着的,再说妾又何苦做手脚?”   薄合哲不理会许良妤,让人将剩下的三套吉服拿进来,发现只有许良妤选的那两套被做了手脚,剩下都没有问题。   之前的那套吉服也已经不发光了,好像失了药效,但是就这将近一碗茶的时间也就够了。   薄合哲道:“将这四套吉服全部烧掉,着尚功局司制重新按照姜姑娘的意思再做两套吉服。”   姜十三娘想了下,道:“莫非娘娘抹去自己的罪证?”   薄合哲摆了个停下的动作,看着姜十三娘,道:“这吉服,本宫是不怕查的,姜姑娘难道也不怕?”这一个不小心,姜十三娘怕是就“病逝”。   姜十三娘眼中闪过害怕,但是还是道:“我问心无愧!”   薄合哲一愣,姜十三娘虽然虚荣,不会看眼色,愚笨懦弱,且喜欢推卸责任,但是在一定程度上还算正直,她丢了小印只偷偷找几日然后便去了懿祥殿求救,这次吉服虽然也是她最先出了错误,但是现在她也愿意找到罪魁祸首。   薄合哲笑了下,拿起一把剪刀,走到一套发光的吉服面前,剪了一块红绸缎,交给姜十三娘,道:“希望姜姑娘有朝一日洗脱本宫的罪名。”   姜十三娘见薄合哲剪了吉服,眼睛都红了,却也心不甘情不愿的将红红绸缎放入自己的怀里。   薄合哲让人烧了吉服,然后道:“姜姑娘以后还是小心些吧。”又看向许良妤,道:“你怎么办,本宫就不用说了吧,或者你愿意让本宫代你请罪也成。”   许良妤还是很识趣的,道:“妾亲自去坤宁宫请安,多谢哲妃娘娘及时发现,不然……”   姜十三娘这才一阵后怕,若是真穿了这吉服……   薄合哲点了下头,离开合欢殿。   薄合哲这才向茶娘问道:“你可剪了一块绸缎?”   茶娘笑道:“拿了,奴婢这就给蝉蜕姑娘送去,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布居然这么神奇。”   薄合哲笑道:“本宫知道一种布,在染布时,放置某种调料,在阳光下晒久了,拿进屋里会显得特别的亮,只不过这布闪的是金光,且时间长些……让蝉蜕看看是什么布吧。”   当天下午,许良妤便去坤宁宫请罪,说是自己失责,将吉服弄坏了,不得不烧掉重新赶制,请庄和皇后治罪。   庄和皇后大怒,许良妤不但失去了协管皇太子大婚的权利,也被庄和皇后降为美人。   当晚,魏宪重新召韩美人侍寝,薄合哲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十九回 因孕事两宫起心思   不过魏宪这次没有来懿祥殿。   薄合哲松了一口气,她现在还不知道怎样面对魏宪,上次以后薄合哲就没有见过魏宪。   她要时刻记得魏宪是皇帝。   第二日,薄合哲起床的时候发现亵裤上有血迹,道:“这段日子一忙,都把这个忙忘了,这次时间有点长吧。”   茶娘道:“奴婢这几日一直担心娘娘,想提醒娘娘请太医把个平安脉,现在看来是小日子并月了。”   薄合哲摸着肚子,点点头不说话,想魏宪上次来是二月十九以后来的,现在是四月底……薄合哲问道:“本宫上次来小日子是什么时候?”   茶娘回道:“二月十三没的……娘娘莫非?”   薄合哲有些担心,道:“请太医过来把脉吧。”她怕是又有了……   薄合哲那日侍寝后并没有宫人送来避子汤,她当时也没有在意,或许是被她故意忽略了,她当时只想着等下一次侍寝后在喝也一样……结果……   薄合哲闭上眼不知道是悲还是喜……   太医还没有来,韩美人就派人送些桃子,说是陛下新赏的。   薄合哲并没有见韩美人的宫人,只是收了桃子,又把桃子分给茶娘等人吃,也没有给韩美人回礼,态度和明显。   韩美人日不仅给薄合哲送了桃子,各宫都送了,只有薄合哲的态度这样疏远,韩美人不生气反而很高兴,她本来就有试探的意思,她与薄合哲的距离越远越好,一近了,别人就能看出正牌与替身的区别了。   许良妤降为许美人,韩美人重新受宠。   这让合欢殿的局势再次发生变化,许良妤搬出合欢殿偏殿,韩美人依然住她的阁楼。   她记得薄合哲在升了妃位且有陛下明确的旨意后才入住懿祥殿的,她也得这样才好。   这边,薄合哲还在等待太医,与茶娘闲聊,道:“这韩美人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再得宠后,许美人再想爬上韩美人的头上,就难了。”   尤其是庄和皇后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茶娘笑道:“许美人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倒是比才人高了半个玉阶”   薄合哲摇摇头道:“她这个美人还不如你这个华人值钱。”   若庄和皇后直接将她降回才人,还好些……庄和皇后这是真生气了。   茶娘见薄合哲似乎心情不大好,连忙道:“娘娘不必在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了,保重身子要紧。”   薄合哲一叹,道:“本宫是真不希望……”   现在正是群魔乱舞的时候,虽然都是小妖小怪,但是也禁不住折腾。   不是她恋权,而是她一旦没有权利的保护,孩子与她都不会安全的。   茶娘想劝薄合哲,却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薄合哲现在正是固权的时候,庄和皇后想收回她的凤印,李太后又虎视眈眈……   就算魏宪不收回她的凤印,总会有人出来管理后宫的。   正想着,一名宫女引着太医进来。   薄合哲一见这名太医,就笑道:“苏梗姑娘,好久不见。”   这位苏梗,就是当年收了薄合哲银子,劝薄合哲静养三年的医女。   苏梗回道:“娘娘贵安。今日太医院是奴婢值班,听见懿祥殿传太医,奴婢赶忙过来。”   一般后宫嫔妃请平安脉都会请医女,薄合哲是妃位,可以请太医,但是薄合哲一向习惯用医女,并没有特意找哪个太医,今日请太医,恐怕就很是重要了。   在苏梗看来,现在后宫中只薄合哲可以依靠,因此她才来一趟的,她看人一向准,就像当初她选择收了银子一样。   薄合哲道:“苏梗姑娘,给本宫把把脉吧。”   一时间寝殿一片安静,过一会,苏梗笑道:“恭喜娘娘,娘娘有喜了。”   薄合哲不笑反叹气,问道:“孩子怎么样?”   茶娘连忙道:“今日娘娘流血了。”   苏梗只猜薄合哲是担心孩子,又细细的把了回脉,道:“娘娘身体已经调养好,只是近日有些劳累,喝些安胎药,在床上休养十几日就好了。”   薄合哲勉强笑道:“有劳苏梗姑娘了。”   茶娘自是打赏又问了些细节然后送苏梗出去,回来后安抚薄合哲道:“娘娘,既然有了,总是件好事,说不得陛下会回心转意。”   茶娘对于他们之前的恩怨是清楚的很。   薄合哲道:“想来想去,说不得就是他故意让本宫有孕的。”说完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不然魏宪为何没有让宫人送来避子汤?   避子汤只有在魏宪或是庄和皇后的特许才会不送来的。   真不明白魏宪为何这样!   因为薄合哲怀孕还不到三个月,所以并没有刻意的宣扬出去,只有李太后、魏宪与庄和皇后知道。   慈宁宫。   李太后站在窗前想了下,对王嬷嬷道:“这个孩子不能生下来!”   不论男孩女孩都会消磨薄合哲的斗志,男孩不必说,薄合哲再有一个儿子,四皇子就不是唯一,若是一个公主,薄合哲也会在帮四皇子的时候顾虑这个公主。   这个孩子必须除掉。   而且越早越好,若是生下来在除掉的话,怕是会激起薄合哲过于强烈的反抗之心。   李太后道:“这事弄的隐秘些,千万别让哲妃查到慈宁宫身上,让语嫣离哲妃远点,免得被牵连。”   王嬷嬷回道:“是。”   坤宁宫。   庄和皇后笑道:“这样也好,白费那么多功夫收凤印了。”   站在一旁的穆女官道:“娘娘的意思是?”   庄和皇后道:“给哲妃找些麻烦,但是不能把孩子弄掉了。”庄和皇后看了穆女官一眼,道:“记住,皇嗣是谁都不能碰的。不管是哪个女人怀了孩子,都不能动,哪怕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穆女官回道:“奴婢明白。”   庄和皇后点点头,道:“至于什么麻烦,就不用本宫交你了,让本宫看看你的本事。”   穆女官冰冷冷的回道:“是。”   薄合哲虽然不知道李太后与庄和皇后的打算,但是也知道自己这胎在所有人中都是眼中钉。   所以她要见魏宪。   薄合哲想了半天,还是学着其他嫔妃的样子,送到乾清宫一碗银耳莲子汤。   当夜,魏宪召韩美人乾清宫侍寝。   薄合哲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阖宫上下的人却认为她二人已经嫌隙。   薄合哲暂且不管这些琐事,只等着魏宪来,一来是关于凤印的归属问题,二来魏宪既然要她生孩子,那就得保证她母女平安,薄合哲打心底里希望是个公主。   今晚,魏宪的来的早一些,似乎是知道她在等他。   魏宪进来后,嘲讽的道:“真是懒,难道就知道银耳莲子汤这一种汤么?”   薄合哲听魏宪这样说,也熄了站起来请安的打算,只是躺在床上道:“给陛下请安,陛下圣安,还请陛下原谅臣妾无礼,太医说臣妾最好不要下床。”   魏宪打量一番薄合哲,见薄合哲脸色有些苍白,遂道:“那就好好躺着。”   两人一时无话。   薄合哲想了下,毕竟是她有求于人,无奈先开口道:“臣妾怀孕,怕是不能为陛下解忧了,这凤印……”   魏宪直接道:“你拿着,没有朕的圣旨,不必给任何人。”   魏宪这样说,让薄合哲心中舒服许多,脸上也带了些笑意,不在意的奉承道:“还是陛下心疼臣妾。”   魏宪根本懒得去回应这句不真诚的话,只是哼了下。   薄合哲已经得了甜处,态度好了许多,问道:“陛下觉得谁适合协理后宫?”   接下来就是皇太子大婚,没准庄和皇后也在她怀孕时殁,总要找个人协理后宫。   魏宪想了下,道:“黛妃一向妥帖,穆女官又是庄和皇后教出来的,你可有中意的?”   薄合哲没想到魏宪会把黛妃请出来,想来魏宪更相信老人儿。   黛妃一宫之主,从位份与资历来说都没有问题,穆女官不但是皇后娘娘教出来的,而且是女官,协理后宫名正言顺。   薄合哲想了下道:“黛妃娘娘一人管理后宫怕是太吃力,毕竟还要照顾二公主,臣妾看莫婕妤与韩美人协助黛妃娘娘如何?”   魏宪看了眼薄合哲道:“可。”   薄合哲心中松了一口气,莫婕妤与韩美人也是她想了一天才想出来的人,这两人一个人看似和她没有关系,一个人看似与不和,这些都可以掩人耳目。   只是凤印……   薄合哲问道:“凤印……不若交给黛妃娘娘?不然皇后娘娘……”   庄和皇后早就想收回凤印,她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魏宪道:“你放心,她是不会伤害皇嗣的。凤印是她亲口交给你的,你不出错,她就不能光明正大的收回来。”   好吧,凤印这个问题解决了,那她的安全呢?   薄合哲看向魏宪,屋内没有点宫灯,薄合哲只看见一个人影,薄合哲转过头,问道:“陛下为何让我怀孕?”   过了好一会,魏宪才道:“朕以为你想要。”   薄合哲叹口气。   那一晚,他二人相谈甚欢,好似解开所有的心结……   那时她确实是想再生一个孩子,就好像是鉴证他两人的感情,本以为以后也如那一日,结果……   世事难料。   薄合哲轻声道:“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魏宪点头道:“确实如此。”   薄合哲想反问那为何你还要我怀上孩子?   只是薄合哲没有说出这句话,而是道:“臣妾力单势薄,还请陛下多照料。”   一次两次她或许能应付……   魏宪道:“谁敢动这孩子,朕就剐了她。”顿了下,捏住薄合哲的下巴,道:“包括你。”   薄合哲一惊,原来魏宪看出她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薄合哲冷笑道:“臣妾不会无情到那这个孩子当利剑,纵使臣妾不想要!”   ☆、第三十回 默契演戏众女被愚   纵使臣妾不想要!……   薄合哲这句话说的相当坚决。   说完后,居然觉得小腹有些抽痛,薄合哲摸着小腹,心里暗道,孩子,对不住……   魏宪并没有注意到薄合哲的动作,手捏着薄合哲的脖子,拉到自己眼前,薄合哲惊呼一声。   魏宪淡淡道:“为何不想要?”   这句话不带任何感情,但是薄合哲却听出魏宪话语里的威胁与阴狠。   薄合哲闭上眼,道:“陛下觉得呢?”   魏宪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现在薄合哲的局势是什么样的,只是那一晚……他本以为她想要孩子。   薄合哲是不相信他的,他知道,他不在意,但是他会保护他想要的。   或者说这个孩子是他想要的。   他不信鬼神,但是只是那一晚,他想,若是有了便是上天注定的,他会保护……   只是他没有想到薄合哲是不想要的,他错误的估计了薄合哲想法,他还当她是刚入宫的女子。   这薄合哲,是后宫里第一个不想要他孩子的。   而薄合哲,却是后宫众多女人中他为也挑选出来的人。   薄合哲一直都没有听到魏宪的回应,惊讶的看向魏宪,只见魏宪死死的盯着自己,薄合哲打了个冷颤,道:“陛下?”   魏宪放开薄合哲,道:“这几日你先命莫婕妤与韩美人帮你协理后宫,待到孩子三个月后,再传出你怀孕的事,朕再命黛妃协理后宫。”   魏宪的转变让薄合哲有些惊讶,但还是应下,魏宪不再她这里耍狠最好。   魏宪继续道:“你既然明白现在局势,就老实在懿祥殿里待着,其他的不用朕教你了吧。”   薄合哲想了下,问道:“若是太后与皇后娘娘召臣妾过去……”   话没说完,魏宪就嘲笑道:“当了权妃这些日子,连跋扈都不会么?”   薄合哲瞪着魏宪,这魏宪是要自己毁名声,罢了,反正她的名声也不怎么样,薄合哲咬着牙道:“是。”   魏宪站起来要走,走了几步却又转身看向薄合哲,薄合哲看不清魏宪的神色,却可以感觉到魏宪是在盯着她。   薄合哲心一提,这黑影似乎要走过来将自己杀死般。   魏宪笑了下,道:“从见我第一面,你就怕我,薄合哲。现在都怀了我的第二个孩子,你还是怕我。”   这话语中居然有些许的心酸。   您是这万人之上的王,我自然怕你。   这话薄合哲没有说出口,因为她怕。   魏宪继续道:“第一面,你怕我,我只觉得终于有一个人……这么的了解我。现在,你怕我,我只觉得我还不够了解你。”   薄合哲不明白魏宪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忍不住还口道:“您是陛下……”   “哈,不错。”顿了下,魏宪道:“既然不想要,以后不会要了。”说毕就出去了。   薄合哲有些不明所以,魏宪口中所指的是孩子。   她不是真的不想要,而是现在这个状况!   薄合哲想与魏宪争辩,魏宪却已经离开。   薄合哲气的直笑,难不成他想要?他若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   薄合哲也想不出理由,这个孩子对魏宪来说可有可无的,也可以说有了反而妨碍魏宪……   魏宪到底为什么要她有这个孩子?   第二日,“侍寝”过的韩美人依然送懿祥殿一些桃子,颇有些叫嚣的意味,这桃子很明显是昨日剩下的。   韩美人送这桃子过去,在别人眼中她是借着这桃子证明自己是受宠的。   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这是薄合哲的意思。   她也不明白薄合哲为何要让她这样做,但是……   韩美人不是傻子,魏宪召她十次,里面有八次没见人影,去哪了呢?   她多次暗中观察魏宪,都觉得,这魏宪是去了薄合哲那里!   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她不敢妄想除掉薄合哲,只求自己能够平平安安的老死在后宫,哪怕是成为替身!   不过这次东西根本就没有送到懿祥殿就被退回去了,薄合哲说她胃口不好,多谢韩美人。   韩美人没想到薄合哲是这样回应的,心中也算是高兴,在别人眼中她和薄合哲是对立的才好,这样别人才很难察觉魏宪其实很少宠幸她。   韩美人装着恼怒,扬言要告到皇上那里。   薄合哲也却传话来,难不成你给本宫,本宫就应该吃么?也太看的起自己了。   本来韩美人说扬言道皇上那里不过是找个台阶下罢了,结果薄合哲不依不饶,难不成自己真的告到皇上那里?   韩美人有些踌躇。   阖宫上下都兴致勃勃的看着韩美人与薄合哲过招。   众人自然都压薄合哲胜,只不过没有想到韩美人一下子告到了皇上那里!   韩美人也是咬着牙去皇上那里哭诉的,但是更多的不是为了帮助薄合哲,而是试探皇上,薄合哲在陛下的心里到底有多重。   连韩美人都没有想到,皇上居然训斥薄合哲不宽以待人!不,不能说是训斥,只是微微埋怨。   但是这也已经够了,对于魏宪来说,他不喜欢的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   没想到薄合哲也硬气,魏宪这话刚传到后宫,薄合哲就直接将韩美人请到懿祥殿。   这下连韩美人都有点胆颤心惊了。   莫非她把事情弄大了?   等到韩美人到了懿祥殿,才发现莫婕妤也在。   薄合哲躺在床上,并不提韩美人的事,只是道:“今日叫两位妹妹过来是好事,因为皇太子殿下大婚的事,本宫这里有些忙不过来,所以请两位妹妹分担一下。”   莫婕妤与韩美人赶忙称不敢。   韩美人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如叫太医看看?”   薄合哲笑笑,回道:“不必。”便不再进行这个话题,韩美人也才知道她问错话了,就学着莫婕妤那样什么也不问,薄合哲说什么就是什么。   薄合哲将后宫大部分庶务与皇太子大婚的事分给这两人,然后两人便要退下,薄合哲却道:“韩妹妹还请留步。”   等到莫婕妤出去后,韩美人才道:“娘娘,妾只是……也没有想到陛下会……”   薄合哲笑道:“不必多说什么,留你下来就是要跟你说,你做的很对,既然陛下喜欢你,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懂么?”薄合哲说完就看着韩美人。   韩美人连忙道:“是,妾明白。妾告退。”其实她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知道哲妃与陛下都满意她,这就够了。   薄合哲见韩美人退出去了,才摇摇头,只觉得魏宪一向看人准,韩美人性子虽有些懦弱却也不是没有主心骨,相反,是一个老实很忠诚的人。   韩美人像她?   莫非她在魏宪眼中是这样的?   薄合哲摇摇头不再想这些。   接下来的几日薄合哲都不再出宫,也不管后宫的庶务。   后宫众女只当是魏宪关了薄合哲的软禁,着莫婕妤与韩美人协理后宫。   坤宁宫,庄和皇后冷笑道:“动作倒是快。”   穆女官回道:“是否还按照计划进行?”   庄和皇后瞥了眼穆女官,道:“在这后宫里,你要会看主子的眼色,陛下护着哲妃,但是那是护着哲妃里的孩子,而现在这样,连陛下都帮着哲妃,那是不想把凤印收回了。”   庄和皇后说完叹口气。   她这辈子看的最准的就是魏宪,但是她看的最不准的就是薄合哲。   庄和皇后道:“不要管哲妃了,你等着与韩美人等人协理后宫吧。退下吧。”   穆女官听话的回道:“是。”   等到穆女官走后,庄和皇后才道:“反正有人收拾她,她不想除掉太后,可是太后却不见得会放过她,希望她不要后悔。”说完闭上眼眯着。   她想除掉李太后,可是却没有人当利剑,她已经好长日子没有下床,就如废人一样躺在床上。   她身旁的人早就被魏宪换掉了,不然她也不想利用薄合哲。   现在她就只能坐山观虎斗了。   庄和皇后脸上漏出去些笑意。   半个多月过去,并没有出现庄和皇后想的那样的争斗,慈宁宫一直按兵不动。   薄合哲也终于怀孕满三个月。   薄合哲有孕的事才被众人知道,众人虽然不知道这和之前韩美人与莫婕妤协理后宫的事有关,但是众人也都觉得韩美人以后怕是凶多吉少了。   薄合哲这一有孕,怕是又要晋升一级。   众人只得叹薄合哲好运。   因为薄合哲有缘,所以,魏宪着令黛妃协管后宫,莫婕妤、韩美人、穆女官协助黛妃。   薄合哲只在懿祥殿安心的养胎。   很快,就到了六月初六,皇太子大婚。   薄合哲因为有孕,所以不能出席大婚典礼,薄合哲自是乐的清闲。   这一日,宫中除了坤宁宫、太子殿其他地方一片安宁。   薄合哲今日也打算出去走走,难得后宫如此安静。   薄合哲带着语嫣、笑嫣、茶娘在懿祥殿附近散步,她已经好久没有出来了。   正走着,薄合哲听见小孩的嬉闹声音……   薄合哲一愣,按道理来说皇子与公主都去参加典礼了……   ☆、第三十一回 话如利剑哲心浮动   薄合哲听见小孩嬉闹的声音,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下,想了下还是继续向前走。   这时候突然出现小孩嬉闹的声音肯定不正常,现在是非常时期,万万不可出事。   薄合哲忍耐着去过去看看的想法继续走。   她能听出来,那个小孩应该是四皇子的声音,但是她不能去,确切的说如果是四皇子,她更不能过去!   啪,一个摔倒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小孩子抽抽噎噎的哭泣声。   薄合哲停下脚步,想过去,茶娘道:“还是奴婢去看看吧,说不准是哪位参加宴席的夫人带过来的千金呢。”   薄合哲点了下头,她知道茶娘是故意这样说的。   薄合哲站在小路上,向那个花丛中去看,手中扇着团身,眼中一片焦急。   她自从有孕来,心就越来越软,尤其是这声音听起来尤其的像四皇子,她没见过四皇子几次,就连声音也没有听到过几句,有时会想想四皇子,可是想到的还是四皇子刚生下来的样子。   但是她知道,只要看见四皇子的一个身影或是声音,她就能知道这是不是四皇子。   果然,茶娘那边道:“殿下,伺候您的宫人呢?”   茶娘甚至连四这个字都不说。   这更加的证明,这就是四皇子了。   薄合哲向前走了一步,侧耳听,她现在还是有些理智的,四皇子是谁过来的,谁心里都明白。   就听四皇子稚嫩的声音道:“我是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跑出来的。”   “那奴婢送殿下回去吧。”   “没关系,他们不在乎的。”   薄合哲心一揪,上前走了几步,就看见一个穿着明黄色儒袍的小男孩,看起来冰雕玉琢的,分外的好看可爱,四皇子长大后绝对是个美男子。   四皇子比上一回她瞧见他时已经长高了些许,但是看起来还是有些瘦弱。   薄合哲皱了皱眉头。   四皇子抬眼看见她,露出一个极其天真的笑容,问道:“这里是哪?”   薄合哲对上这双清澈的眸子,内心一阵的酸楚,这是她的儿子,薄合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四皇子又笑道:“你好像是仙子。”   薄合哲这一个多月休养的很是不错,脸庞渐圆,看起来温和了不少,今日又穿的蓝色拖地长裙,臂上挽着白色轻绡,在这花丛中可不就好像仙子一般。   薄合哲忍不住笑道:“油腔滑调。”   这点其实和魏宪挺像的,虽然她与魏宪经常言语不和,但是她知道魏宪可是相当的会笼络后宫嫔妃的。   四皇子见薄合哲笑,他也跟着笑,但是很明显他不知道她为何笑。   薄合哲见四皇子终于露出些小孩子的模样,心里柔软的想一片水,想了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说完就知道自己问的太愚蠢了,四皇子要是知道了还会说她是仙子么?   四皇子点头道:“知道!”   薄合哲一愣,问道:“哦?我是谁?”   四皇子仰着头,看着薄合哲,认真的道:“皇祖母说你是我最想见的人。”   皇祖母这个词让薄合哲瞬间冷静下来,薄合哲认真的打量着四皇子,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四皇子今年五岁,这个时候正是似懂非懂的年龄。   说他懂了,其实他不明白,说他不懂,却又能说的头头是道。   薄合哲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道:“我是哲妃。”   四皇子又点头,道:“知道!”   四皇子从兜里掏出一个香包递给薄合哲,道:“这个给你。”   薄合哲没有迟疑,拿过香包。   四皇子道:”没有香气,我知道这些的,皇祖母给我讲过,里面是我做的竹叶书签,送给你了。”   薄合哲笑笑,不敢使劲捏这个香包,只是挂在腰上,道:“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四皇子摇摇头,伸出手道:“我没有来过这里,哲妃娘娘可以带我逛逛么?”   薄合哲看着这个白皙的小手,实在不忍心拒绝,而且这也是李太后希望的,这次不如愿,李太后还会想到其他的方法让四皇子接近她的。   薄合哲还真想知道,李太后到底想让四皇子干什么。   这次不过是四皇跌倒一下,下次……   薄合哲牵上四皇子的手,道:“好。”   四皇子年纪小,薄合哲又有身孕,两人走的都不快,谁也没有说话。   快走到春心河的时候,薄合哲停住,看向四皇子,道:“还要走么?”   四皇子点点头:“恩。”   薄合哲看着这春心河,不知道这春心河里面有多少冤魂。   四皇子并不催薄合哲,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很难想象这么乖巧的孩子才五岁。   在一边的茶娘有些焦急,但是却也不可奈何,只得使眼色告诉薄合哲那边有李太后的人。   薄合哲冷冷一笑,这些人不跟在四皇子身边才算错。   薄合哲还就不信为了除掉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李太后会伤害四皇子。   靠岸的湖水并不深,但是淹死一个五岁的小孩还是绰绰有余的。   薄合哲想了下,换另一只手牵着四皇子,两人继续慢慢的在湖边走着。   四皇子突然对薄合哲道:“在慈宁宫经常听皇祖母讲后宫的故事。”   薄合哲笑道:“都讲谁的故事。”   四皇子松开薄合哲手,板着手指头道:“有前朝的太后,有先帝,也太妃,还有小主、太监、嬷嬷的故事。”   薄合哲低头对四皇子道:“你要认真的听。”   李太后虽然目的不纯,但是不会伤害四皇子。   四皇子点点头,然后道:“可是就是没有听说过哲妃娘娘的故事。皇祖母甚至讲过戚美人的事。”   四皇子从一见面就没有叫过薄合哲庶母妃。   四皇子应该叫庄和皇后母后,四妃为母妃,妃位则叫庶母妃。   薄合哲恨高兴四皇子没有叫她庶母妃。   薄合哲情不自禁的蹲下来道:“你想听么?”   四皇子摇头道:“不想。”   薄合哲挑了下眉,道:“为什么?”   四皇子天真的一笑,道:“因为那些故事里的人都已经死了。”   薄合哲久久不语。   身后的茶娘忍不住咳嗽一声,这样蹲着对孩子可不好。语嫣与笑嫣都在远处等着她们,语嫣毕竟是太后的人,四皇子能做的甚少,万一语嫣趁机做什么就坏了。   语嫣早就接到李太后的命令,不要动薄合哲,但是也不要管薄合哲,所以很乐意的在一旁。   薄合哲回过神来道:“你喜欢弟弟和妹妹么?”   四皇子抿了下嘴,道:“不喜欢!”   薄合哲没有来得及问,四皇子就道:“因为我不想被遗忘。”说完,四皇子就推了一下薄合哲,然后转头就怕了。   薄合哲摔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皱着眉头,只看着四皇子跑远,然后那边躲在一旁的宫人也跟着四皇子不见了。   茶娘慌忙扶起薄合哲,连连道:“快,快,传太医。”   薄合哲弯着腰脸色苍白,还是看向四皇子跑远的方向,只轻声道:“本宫没事,回懿祥殿,不要惊动皇上他们,太医暗中找来就好。”   茶娘见薄合哲只是脸色苍白,比没有流血,脸色才好些,连忙扶着薄合哲回了懿祥殿。   薄合哲躺在床上后才松了一口气,神色却无比的落寞。   薄合哲道:“他说不想要弟弟妹妹。”   茶娘给薄合哲到了杯清水,道:“娘娘,那是李太后教他的,娘娘千万别当真。”   薄合哲喝了口,摇摇头,道:“本宫看的,出来他说的是真心话,这个孩子果然来的不是时候。”   茶娘坐在床边,道:“可是,总不能为了四皇子就……”   薄合哲笑了下,道:“当然不能。”顿了下,叹道:“只是觉得当本宫的孩子真是可怜。魏宪不喜欢四皇子,本宫不能照顾他,而且最初是为了邀宠才有的他,李太后对他别有用心,现在肚子里这个孩子,连自己的亲哥哥都想他死……本宫也希望没有他……”   茶娘也不知道该怎样劝薄合哲,好在,苏梗姑娘进来了。   薄合哲问道:“可有人看见你?”现在宫里有喜事,她宣太医不大合适。   苏梗道:“奴婢是避着人进来的。”苏梗打量薄合哲的脸色,道:“娘娘,精神怎么变的这么不好?”说着为薄合哲把脉,越把脉眉头皱的越紧。   薄合哲并不担心,笑道:“怎么样?”   苏梗又细细的把了会脉,然后道:“娘娘的脉搏很奇怪,之前把脉娘娘没有什么事,只是今日……”   薄合哲道:“你有什么直说就好。”   苏梗道:“奴婢也不好说,只是感觉,胎儿不安。”   薄合哲惊讶的看着苏梗,道:“胎儿不安?”   苏梗点点头,道:“母子连心,更何况胎儿还在娘娘的肚子里,娘娘有什么想法,胎儿都知道的,想来是娘娘今日心绪波动太大。”   茶娘忍不住道:“刚才娘娘摔了一跤,没事吧。”   苏梗道:“没事。”   薄合哲知道不关摔跤的事,四皇子推她根本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她不过是顺手跌坐在地上而已。   薄合哲问道:“胎儿没事吧?”   苏梗笑着反问道:“娘娘希望有事?”   薄合哲一时语噎,她确实这样想过。   苏梗道:“就不给娘娘开保胎药了,娘娘心里若是一直想着他会没,和保胎药也是不管用的。”   苏梗说的活好似刺一般扎在薄合哲的心里。   薄合哲不说话。   茶娘连忙道:“多谢苏梗姑娘了。”   苏梗刚要退下,薄合哲道:“等等。”   苏梗回道:“不知道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薄合哲叹口气,从怀里拿出四皇子给的香包,道:“查查这上面有药么……”   ☆、第三十二回 慈母踌躇皇后病危   薄合哲本不想将这个香包检查的,她总觉得这样是不信任四皇子的表现。   但是苏梗说的对,肚子里的毕竟也是自己的孩子。   薄合哲紧张的看着苏梗检查香包。   香包里面只装了三片竹叶,上面写一句简单的诗句,想来是四皇子亲自写的。   薄合哲觉得上面不应该有猫腻,毕竟有了,她也会认为是李太后干的,李太后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但是或许李太后就是想离间她们之间本来就少的可怜的感情。   苏梗先闻一闻叶子上是否有味道。   薄合哲道:“四皇子说李太后已经告诉过他注意事项,他不会放想香料的。”   薄合哲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这句话是不是四皇子暗示的什么。   薄合哲回忆起,四皇子一共提过三次李太后,第一次是说李太后说她是他最见的人,这明确的表达出李太后让四皇子过来的,也告诉薄合哲,他很想他。   第二次就是说香包这个东西,提到了香料……或许是告诉她这上面真的有香料?   第三次是说李太后给他讲故事,没有提过薄合哲,这是说李太后并不想她死,也不希望她二太亲近?   薄合哲想的有些头疼,再次看向苏梗。   苏梗不置可否,只是细细的竹叶,再用手小心的摸着,感觉是否有颗粒,然后拿出一把小刀,小心的挂下来一点墨粉,舔了舔。   本来薄合哲是不喜欢苏梗用小刀刮墨粉的,但是看到苏梗自己尝墨粉,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三片竹都如此这般的检查后,苏梗将香包交换个薄合哲,笑道:“娘娘可以安心的佩戴了,不过竹叶毕竟易碎,娘娘还是夹在书里比较好。”   薄合哲松了一口气,道:“有劳苏梗姑娘了。”   薄合哲接过香包。   薄合哲的手白皙滑嫩,手指肚似乎有些许的银粉,很是不起眼,但是刚才展开手掌时,阳光正好照住。   苏梗抓住薄合哲手,只匆匆道了句奴婢失礼了,就认真的查看薄合哲的手指。   薄合哲与茶娘惊讶的相视一眼。   薄合哲却一阵的冷汗,莫非……   慈宁宫。   李太后端坐在大殿,等着皇太子与皇太子妃过来请安。   李太后一身的墨绿色宫装,带着翡翠的头饰,就如之前皇后每日请安的样子一样,微微带着笑意,看似十分的和善。   王嬷嬷小心的走到李太后低声说了几句。   李太后完美的表情才有些不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低声道:“沛皇子呢?”   “已经回到太子殿了。”   李太后嗯了声,道:“她们说话,跟去的人都看懂了么?”她特意派去了一个会唇语的下人。   “八九不离十。”   李太后抚了抚衣摆道:“可有说什么?”   王嬷嬷伺候李太后十几年,知道这个动作代表着李太后有些紧张,连忙低下头道:“没有说其他的话。”   李太后长出一口气,心中想,毕竟不是亲生的,就得这么战战兢兢的。   她或许对四皇子有其他的目的,但是有了四皇子她也有许多的欢笑,四皇子不单单是一个工具的。   王嬷嬷还不退下,李太后看向王嬷嬷。   王嬷嬷才道:“只是最后沛皇子推了哲妃一下。”   李太后脸上露出些高兴的模样,问道:“为什么?”   王嬷嬷回道:“哲妃询问沛皇子想要弟弟妹妹么?”   李太后忍不住笑了,道:“这沛儿和他父亲一样,都这么独。”   李太后终于放心了。   这时有宫人进来通报,皇太子与皇太子妃过来请安。   李太后又露出如画上一般完美的笑容。   懿祥殿。   薄合哲紧张的问道:“那四皇子有事么?”   苏梗皱着眉头道:“娘娘十指上都有这种粉末,想来四皇子手上也不少。但是好在这种粉末只对孕妇产生作用,小孩子倒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不过要是误食到口中,想来会烧上几天的。”   薄合哲恨恨的道:“这个李太后真是狠毒。”   苏梗已经是自己人,所以薄合哲说话也不顾及到苏梗了。   茶娘道:“或许四皇子知道……就不会误食了……”   薄合哲拍了下床榻,很明显生气了。   茶娘连忙跪下。   薄合哲闭上眼,道:“站起来吧。”顿了下,道:“四皇子知道也不知道。”   薄合哲笑了下继续道:“本宫才明白四皇子推本宫的用意,大概就是想让本宫请太医吧,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哪里有粉末。”   说实话,四皇子无论从利益还是情谊上讲,都没有必要害她的。   茶娘道:“是奴婢太冲动了。”   薄合哲道:“无妨,这些不过都是你与本宫的猜测。”薄合哲看向苏梗,问道:“肚子的胎儿怎么样?”   苏梗道:“怪不得奴婢觉得娘娘今天的脉搏奇怪,只以为是母子连心,现在看来怕有一部分这粉末的缘故。”   薄合哲挑眉道:“这是何等毒药,居然如此的厉害!”   她不过是手上沾了四皇子的手上的粉末,捂肚子也不过是回来的这一路上,这毒药这么快就进入身体了?   苏梗回道:“这药粉出自民间,自然野。这药出自世家家族,因此又相当的精致。这药其实并不是通过皮肤进入身体的,而是通过汗液,孕妇本就怕热爱出汗,手又经常抚摸肚子,这药粉自然进入身体进的快。”   薄合哲道:“那胎儿……”   在似乎要是去孩子的时候,薄合哲才发觉自己心里还是有相当舍不得,这毕竟是自己的骨血,而且有他的那一夜,是她与魏宪最和平的一夜……   薄合哲似乎明白魏宪要留下这孩子了,但是却又不敢相信……   苏梗道:“孩子可以说是平安的……”   薄合哲问道:“可以说?”   苏梗点头回道:“从脉搏来说,胎儿虽然有些波动,但是是平安的,只是这药已经进入腹中了,且胎儿现在才三个多月,胎儿怕是已经受到伤害了,只是奴婢无法诊断。”   薄合哲闭上眼靠在床上,许久不说话。   心中懊恼自己,不该总咒这个孩子,不该想他不如不来……   现在……   薄合哲叹口气道:“或许会有什么症状,说来听听。本宫也好有个打算……”   苏梗斟酌半天,还是无奈的道:“轻则体弱多病重则有疾,如……盲症失聪……”   薄合哲恨恨的拍床榻,都怪她!!   茶娘连忙上前握住薄合哲的手,道:“娘娘仔细手疼。”   薄合哲想继续问她的孩子会怎样,却知道问到这个地步,后面的苏梗怎么也不会说了。   薄合哲又问道:“如果不要他呢?”   茶娘道:“娘娘!”   苏梗倒不惊讶,她从医女干到太医,见过这种事太多了,回道:“这就看娘娘的意思了,只是陛下已经对太医院下过令,娘娘这一胎必须要保住。”   薄合哲道:“本宫知道了,自是不会牵连上你。”   苏梗又道:“娘娘五个月以前……最合适,月份太大如果没有了,对娘娘身体也不好。”   苏梗说的很无情,好似再苏梗的眼里,这不过就是身上的一件衣服似的,连薄合哲听着都不舒服。   薄合哲道:“有劳苏梗姑娘。”这算是送客了。   屋里只剩下薄合哲与茶娘。   薄合哲在茶娘没有说话之前,道:“你先出去,本宫想休息。”说着躺在床上闭上眼,一副不想交谈的样子。   茶娘无奈的出去。   薄合哲才慢慢睁开眼,手摸着小腹,苏梗已经将手指上的粉末清除干净了。   孩子,本宫是该要还是不要?   太子殿。   已经接近傍晚,皇太子与姜十三娘,哦,现在应该称之为皇太子妃姜氏,两人已经请安完毕,又是一番繁杂礼节,两人才踏实的坐在床榻上。   皇太子挑下姜氏的红盖头,姜氏难掩的娇羞。   只是皇太子似乎不是很高兴。   姜氏颤颤巍巍的道:“殿下?”   皇太子从袖口里掏出一块红布,扔到姜氏身上,冷冷道:“你想当皇后?”   姜氏一看,正是之前被烧毁的那件吉服布,在烛光下显的红似火,又好像冒着金光……   姜氏来不及想皇太子哪来的布,只是赶忙跪下,哭诉道:“臣妾不敢,是有歹人害臣妾。是……是许良妤也有可能是哲妃,臣妾是无辜的!”   皇太子冷笑道:“你还敢攀扯别人?若不是哲妃即使发现,你可知道这吉服招惹多大的麻烦?”   姜氏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太子继续道:“以后不许对哲妃不敬,她可比你福分大。”   姜氏听不明白,但是也应下,跪在一旁嘤嘤哭诉了一会,皇太子才把姜氏扶起来,叹道:“你是母后挑选的,孤自然是信你的,只是……母后现在病重,孤孤立无援,父皇多疑……孤现在的位置很危险,若是再出个一二,怕是你与孤都会万劫不复。”   姜氏连忙道:“臣妾明白,臣妾以后会小心的。”   皇太子点点头,才搂在床上。   自此以后,姜氏在太子殿只一心服侍皇太子,不敢有一丝马虎。   许久以后,姜氏才明白,皇太子不是不相信她,而是想给她个下马威罢了。   皇太子大婚后三天,姜氏见过自家亲人后,就开始走访后宫的妃嫔,姜氏的品级虽然与贵淑妃,君德妃一样,但是黛妃、哲妃这二人毕竟算是她半个长辈,所以也应该姜氏过来拜访。   至于其他的就可见可不见了。   薄合哲在懿祥殿见到姜氏后,发现姜氏似乎越来与憔悴了,只是笑着安慰道:“想必这几日太子妃很劳累,多休息休息就好,不必急着来本宫这里,说起来,本宫有孕不能参加太子妃的典礼也是很遗憾呢。”   薄合哲看在皇太子的面子上才对姜氏态度这么好。   姜氏因为成亲那晚的事,对谁都有些敬畏,听薄合哲这样说,连忙道:“自然是皇嗣重要。”顿了下,拿出来一个锦盒,道:“这是皇太子让臣妾送给娘娘的,多谢娘娘的贺礼。”   薄合哲让茶娘将锦盒收起来,奇怪的看了眼姜氏,这人低眉顺眼的奇怪。   不过皇太子敢让太子妃送锦盒,也证明皇太子信任太子妃,或者说太子妃惧怕皇太子?   薄合哲心中对姜氏叹息一番,皇太子现在处境看似好,但是十年以后就说不好了,怕是在魏宪年轻力壮的时候,皇太子是不会要嫡子的。   虽然有了嫡子,皇太子之位看起来似乎更加巩固,其实恰恰相反,皇太子之位越牢固,魏宪与顾忌他。   所以姜氏十年内甭想要孩子。   不多时,祝明妤与姜美人也过来给姜氏请安。   姜氏这才有了些底气。   等到这几人都走了,薄合哲才打开皇太子送来的锦盒,是一块红布,还有一枚扳指,大概是皇太子的信物。   薄合哲想了下,笑了笑,想来是谢她查出吉服的事,这皇太子处事风格倒比魏宪圆滑些。   薄合哲想到魏宪,就忍不住想到魏宪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想要,以后就不会有了。   魏宪这个人无赖的很,有些话他说了以后会当自己没有说,但是有些话他会记一辈子,尤其是威胁人的话,这句话怕是真的了。   这孩子怕是她最后一个孩子了。   不要他,她舍不得,但是这个孩子有疾,她能袒护他,她死后呢?   后宫这个地方,并不适合一个有疾的孩子生存……她又何必让他受这个苦呢。   薄合哲又想到魏宪不允许她除掉这个孩子,或许魏宪早就会想到会有这一日?   正想着,就听见外面急匆匆的脚步,语嫣进来匆匆屈膝,然后道:“娘娘,李夫人滑胎了!”   语嫣说的是李夫人,薄合哲一时不明白是谁,但是很快就想明白了,李霸王的妻子,她的嫡亲妹妹,薄合端!   薄合端现在应该是八个多月的身孕,自从她怀孕后,就不能入宫探望她,从李府传过来的消息一直都是很好,怎么今日……   薄合哲只觉得小腹疼了一下,连忙深呼吸,平稳了情绪,才道:“传茶娘过来回话。”   语嫣没有想到薄合哲到这个时候还这么冷静,但是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薄合哲不询问她更好。   茶娘进来后,狠狠的瞪了眼语嫣。   语嫣只是低着头。   茶娘先对薄合哲道:“娘娘不要担心,薄姑娘今日发动了。”   薄合哲问道:“还在生产中?几时发动的?为何早产?”   茶娘回道:“懿祥殿接到的消息是两个时辰前发动的,现在说不得已经生完,只是来不及送到宫里,据说是因为摔了一跤才早产的,李霸王已经将牵连的人关起来了,只等着薄姑娘生产完后在询问。”   薄合哲冷哼一声,然后看向语嫣,问道:“你可知道本宫的妹妹为何早晨?”顿了下,威胁道:“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语嫣是李太后的人,所以她一直防备,不然今日听了语嫣的话,她怕肚子里的孩子也凶多吉少。   在这一刻,薄合哲才决定要肚子里的孩子。   她舍不得!   她也不允许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失去这个孩子。   语嫣迟疑了下才道:“昨日李霸王入宫参加皇太子成婚典礼,府上的侍妾与李夫人发生口角,才有了今日的事。”   薄合哲冷哼!这个李霸王!   薄合哲又看向语嫣,道:“是李太后让你和本宫说这些的?”   语嫣不语。   薄合哲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道:“这人可是李太后安排的?”   语嫣惊讶的看向薄合哲,没想到薄合哲会猜出来。   看语嫣这个样子,薄合哲也知道自己猜对了,心中对李太后很是恶心,对语嫣道:“你回去吧,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要来本宫面前。”   语嫣得留着,免得李太后又往她这里塞人。   语嫣连忙道:“娘娘,奴婢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太后安排的,奴婢只是猜想……奴婢身处懿祥殿,慈宁宫的事知道甚少,娘娘……”   薄合哲随意挥挥手,道:“知道了,本宫自会分辨的。”   直到第二日,薄合哲才收到消息,薄合端生了个儿子。   薄合哲心才放下来,也替薄合端高兴,生了儿子,李霸王就后继有人了,薄合端在李家也就更好过了。   只是这个李太后!   薄合哲咬着牙,这是再逼她除掉李太后!   等到孩子生下来,在与李太后计较!别怪她不顾及四皇子。   七月份,在皇太子成婚一个月后,魏宪带着皇太子去了隐园,看来是想让皇太子接触魏宪的核心了。   从薄合哲的角度看来,魏宪对皇太子还是相当好的,但是可惜的是,魏宪是大魏的皇帝,而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这对父子之间必然会有隔阂的。   庄和皇后也深感欣慰,却也很是担心,魏宪对皇太子越好,皇太子越不安全。   只是,庄和皇后也只能心中担心了。   七月,庄和皇后病危,但是她必须要挺着,不能让她的儿子担着不孝的骂名。   最少不能现在死。   因为庄和皇后病重,众嫔妃开始轮班售后庄和皇后身旁服侍。   就连怀有身孕的薄合哲也得在庄和皇后身旁装装样子。   ☆、第三十三回 回光返照哪人真心   皇后病危,听着严重,但是看起来不过是庄和皇后每日都睡觉,清醒的时候很少。   所以过来侍奉庄和皇后的小主嫔妃都比较清闲。   薄合哲今日来时,正好是梵修柔在一旁。   梵修柔消瘦的厉害,嘴角微微下垂,眼神很是锋利,看起来有些刻薄,再也没有之前那样的娇嫩美丽了。   这样的梵修柔,魏宪去晏昵宫更少了。   梵修柔看见薄合哲,嘴角扬起一抹嘲讽,这是梵修柔特有的笑,她对谁都这么笑,好像谁都欠着她。   梵修柔屈膝请安道:“哲妃娘娘贵安。”连语气都是特别的怪异。   薄合哲微微皱了下眉头,这个梵修柔虽然讨人厌,但是只要不犯大错,魏宪就不会处置她。   一来她在后宫受了毒害,二来也因为梵家,梵修柔的父亲毕竟是魏宪的得力大臣。   薄合哲轻声道:“娘娘怎么样了?”   梵修柔看了眼睡觉的庄和皇后,道:“一直都在睡,有的死后嫔妾倒是羡慕庄和皇后呢。”   薄合哲皱着眉头的看了梵修柔一眼,这个梵修媛也不知道轻声说话。   梵修媛笑道:“没有关系的,说的声音再大,她也不会醒,若是醒了还得好好的谢谢嫔妾呢。”   这个梵修媛,真是……   落井下石到坤宁宫了,胆子可真大。   薄合哲冷声道:“梵修媛最好注意言行!”   梵修媛不在意的道:“娘娘撒气怎么撒到坤宁宫了?莫非是坤宁宫当成自己的……”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很明显。   薄合哲怒道:“放肆。”   梵修媛拍着胸脯道:“娘娘莫生气,真是吓到嫔妾了。既然嫔妾碍眼,嫔妾就先去偏殿休息休息,唉,刚才伺候皇后娘娘真是累急了。”说着也不管薄合哲,自行出去去了偏殿。   薄合哲看着梵修媛的背影,也无可奈何,她确实没有在坤宁宫发怒的权利,纵使是庄和皇后不醒,在这里主人也是庄和皇后,她不能反客为主。   薄合哲叹口气,一国之后,最后会落个这个下场,被一个嫔妾嘲弄,庄和皇后可会想到会有这一天?   在庄和皇后如此病重的时候,魏宪与皇太子也毅然去了隐园,所以众人才如此奚落庄和皇后的。   除了君德妃、黛妃、太子妃外,没有几个人老实服侍庄和皇后的,也还好庄和皇后难得清醒过来,不然这些人就是庄和皇后的催命符。   “你来了?“   薄合哲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原来是庄和皇后醒了,就想召太医侍女过来,她来过。   庄和皇后又道:“别召他们了,来了也不不过是把脉、吃药,让本宫安静躺会吧。”   庄和皇后的声音很轻柔,让人心中忍不住爱怜,薄合哲小声的道:“娘娘要不要喝些水?”   庄和皇后看着薄合哲,然后笑笑道:“把蝉蜕召过来伺候吧。”   一旁自然有侍女将蝉蜕请过来。   蝉蜕见庄和皇后醒来也有些惊讶,似乎很难得的样子,连忙服侍庄和皇后喝水等等,薄合哲才反应过来,庄和皇后并不信任她,即使她是信任庄和皇后的,如果庄和皇后自尽,她身上也是责任的。   薄合哲扶着肚子,果然怀孕了就变傻了。   想到这句话,就想起魏宪,她这次怀孕,似乎总是容易伤感,不然也不会看见这个的庄和皇后就心软了,也不会想起那个无情的男人。   待到蝉蜕扶着薄合哲坐下,薄合哲才回过神来。   蝉蜕小声道:“娘娘又睡着了,哲妃娘娘先坐会,娘娘似乎有话想对你说。”   薄合哲点头道:“有劳蝉蜕姑娘了。”   蝉蜕道:“多谢哲妃娘娘来看娘娘呢,娘娘虽然醒的时候很少,但是醒来后也无趣的很,想找人聊天,结果看到那些人也没了兴致。”   薄合哲问道:“那些小主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慢待皇后娘娘?”   蝉蜕摇头道:“谈不上慢待,只是……”叹口气,幽幽的道:“毕竟不比从前了。”   薄合哲不再说话。   蝉蜕笑道:“瞧,奴婢怎么和娘娘说起这些了。”   薄合哲笑了下,突然轻声说了句:“多谢殿下的扳指,如此大礼,本宫受之有愧。”   薄合哲从上次就已经知道,庄和皇后这是要把蝉蜕送到太子殿里。   蝉蜕要比皇太子大十岁……但对于蝉蜕来说也算是个好去处。   蝉蜕连忙道:“娘娘应得的……殿下有娘娘照应……”   话还没有说完,薄合哲就道:“这也是本宫来这的目的,本宫这是想对皇太子说一句,本宫并不是皇太子阵营的,也不是四皇子阵营的,本宫只依仗着陛下,想来这些话皇后娘娘一定与他说过。扳指,本宫手下了,前事不必再提。”   说完,薄合哲朝蝉蜕笑了笑。   蝉蜕倒不惊讶,叹道:“果然让殿下猜到了。”   薄合哲扬起团扇,扇了几下,并不在说这个话题。   蝉蜕看了下四周,小声的道:“皇后娘娘所服用的药,并不适合孕妇,时间长了怕是会头晕,不过对胎儿没有关系。”   薄合哲看向蝉蜕,道:“多谢。”   说这话的空,庄和皇后又醒了,浅笑道:“本宫又睡着了?”   蝉蜕回道:“没有,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庄和皇后不相信的笑笑,并没有揭穿这个谎言。   薄合哲之前心软是因为她感觉到庄和皇后与之前的疯狂完全不同,询问的看了眼蝉蜕啊。   蝉蜕点了下头。   薄合哲明白,这是庄和皇后清醒了。   庄和皇后虽然精神不济,但是也能看见这两人的眉眼官司,笑道:“清醒的死也比疯狂着活着强。”   不过这并不是贵淑妃点醒她的,而是魏宪让太医强行灌药她才清醒的。   她很感激魏宪,让她死前是清醒的。   但是她也恨魏宪,因为一旦清醒了,她会死的更快。   面对死亡,她才知道尊严等一切都是可以抛弃的!死亡对谁都很平等,不论你是皇后还是庶民。   因为庄和皇后说到这些,所以宫人与蝉蜕都退下了。   在庄和皇后身旁伺候的宫人并不多,不过一宫女一小太监而已。   庄和皇后笑道:“这些日子本宫总是梦见许多的人,各种各样的人,见过的没见过的,一睁眼要是再看见这些人,本宫心烦。”   庄和皇后似乎又变回以前的皇后了。   薄合哲回道:“这样未免太清冷了,娘娘若是无趣了,传黛妃过来解解闷也好。”   庄和皇后点点头。   两人一时没有话说。   庄和皇后突然道:“本宫虽然清醒了,但是心没有变,慈宁宫是本宫心中的一根刺,本宫就等着哲妃帮本宫拔了。”   薄合哲慢慢的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淡淡的道:“只是娘娘怕是不能亲眼看到了。”   李太后对她来说不也是心中的一根刺么?   李太后借四皇子手除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让她忍无可忍了,只是不能是现在。   庄和皇后笑道:“就是喜欢哲妃这爽快的性子。”   庄和皇后又道:“本宫就不请你过来坐了,本宫日夜服药,怕是影响皇嗣,你也不必过来照顾本宫了,回去吧。”   薄合哲站起来,屈膝行礼道:“多谢娘娘,臣妾告退。”   薄合哲又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庄和皇后,才转身离开。   庄和皇后这个身影薄合哲一直都记着,她要时刻告诫着自己,面对死亡一国之后也没有力量改变。   八月初,魏宪带着皇太子从隐园回来。   庄和皇后也熬的也要油尽灯枯了。   薄合哲快六个月的身孕,虽然庄和皇后让她不必过去,但是她还是偶尔过去看看。   那次谈话似乎用尽了庄和皇后的所有力气,庄和皇后几乎没有再醒来过。   今日薄合哲照例去坤宁宫坐坐。   面对着庄和皇后,薄合哲能思考的更多。   正巧皇太子妃姜氏今日也过来。   所有人中怕就只有姜氏最用心也最心焦,最不希望庄和皇后殁,甚至还有丝幻想,庄和皇后会好起来。   结果不过才一个多月,姜氏就熬瘦了,看起来也老了好几岁。   姜氏在坤宁宫一直都毕恭毕敬的,看起来颇有些卑微,不过因为前两日皇太子回来了,姜氏精神看起来好些了。   姜氏身后跟着两个太监,搬着一个大鱼缸过来,上面还有莲花。   姜氏一直站在床边等着庄和皇后醒来,薄合哲看着就有些累,劝了几回让姜氏坐下,姜氏还是坚持站在床边,薄合哲也就不劝了。   这两日或许是因为皇太子回来的缘故,庄和皇后醒的时候倒是长了些,但是这不是什么好事,说句不客气的,怕是回光返照。   待到庄和皇后醒来后,姜氏又是喂水又是轻声慢语,很是一番服侍,然后才解释一番,这莲花是从隐园运过来的,是父皇与皇太子特意等花开了才送过的,水与鱼都是隐园的等等。   庄和皇后听了很高兴,还让人把莲拿过来让她瞅瞅。   白莲衬托着庄和皇后更加的苍白,但是眼神中的心喜是难掩的,薄合哲不知道怎么的心中难受的狠。   正想着,就见庄和皇后突然大口的喘气,似乎被什么噎到了,姜氏赶忙轻轻拍庄和皇后的后背,结果庄和皇后一口血吐在了白莲上面。   姜氏吓傻了。   薄合哲站起来连忙喊道:“蝉蜕!蝉蜕!”   庄和皇后露出一丝凄美的笑意,道:“这口血吐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蝉蜕过来把脉后,面对着面带笑意的庄和皇后,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轻轻摇摇头。   庄和皇后对姜氏道:“将皇太子请过来。”   众人心中已经明白怎么回事,皇太子不到一刻钟就赶过来了。   在众人经常请安的大殿也坐满了嫔妃,都一副哭丧的样子。   黛妃过来时看到众人这样,忍不住怒道:“都哭丧着脸干什么?都给本宫笑起来!皇后娘娘如此都是你们这些狐媚子闹的!”   黛妃协理后宫有段日子,但是却很少动怒,这是第一次。其实黛妃很是不喜欢承先三年入宫的这些小主。   想来着后宫里,只有黛妃是最真心的吧。   黛妃虽然如此说,却也是一脸的担忧。   知道皇太子在里面,就坐在一旁。   梵修柔撇撇嘴,道:“这年头,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真是不少。”   黛妃不理会梵修柔,那些小主则慢慢的讨好梵修柔,在她们眼里,梵修柔敢顶撞黛妃,很是厉害。   不一会,从寝殿出来一名宫女,走到黛妃身旁,轻声道:“皇后娘娘有请。”   黛妃赶忙站起来虽宫女进了寝殿。   黛妃一入寝殿,见到庄和皇后胸前还有几滴雪,脸色却红润许多,知道这是回光返照,并没有注意一旁还有魏宪。   直接走到床前,跪下,哭道:“娘娘,你怎么这个样子了……”   黛妃握住庄和皇后的手,她两人一后一妃,一主一仆,也有过互相猜疑,但是现在想来更多的是情谊,在这个后宫里,两人相处的算是最和平的。   黛妃哭不仅仅因为庄和皇后,也知道自己从今以后再也没有挡箭牌了。   庄和皇后拍拍黛妃的手,对魏宪道:“黛妃与本宫亲如姐妹,黛妃虽然看着跋扈,但是心性单纯,也是本宫太过照顾了,以后,还请陛下多多担待。”   魏宪看着庄和皇后,道:“自然。”   黛妃这才注意魏宪还在,擦擦眼泪道:“是臣妾失礼了,这个时候,哪能哭。”   庄和皇后笑道:“看到你哭,本宫就知道没有错待你,今日叫你来,也是有事相商。”   黛妃道:“娘娘请将。”   庄和皇后道:“二公主记到本宫的名下吧,这是本宫唯一能为你做的。”   黛妃一听愣了,眼泪又流出来,磕头道:“多谢娘娘恩典。”   这样二公主就是皇室嫡女了。   但是,黛妃与二公主也就归在皇太子阵营了,二公主就是皇太子手中的人质了。   黛妃心中明白,但是仍然感激庄和皇后,就算二公主不记在庄和皇后名下,别人也当她是皇太子阵营的。   一个时辰后,庄和皇后殁。   ☆、第三十四回 坤宁宫诉心悦之情   薄合哲虽然有孕在身,但是也不得不在这边陪着掉泪。   薄合哲看着满殿的女人哭,不知道有几个人是真心哭的,或者说不知道有几个是不幸灾乐祸的。   后位空出,后宫怕是不太平。众人不敢揣摩皇后之位,但是皇贵妃之位怕是人人都要争一下。   薄合哲低头看了一圈,所有人都悲悲切切的哭着,就贵淑妃坐在左手首位的位子面色平和,只是一手拿着佛珠闭着眼念经。   黛妃从寝殿出来后就哭的不能自已,薄合哲看不出来真假,但是想来若是假的,能装到这个地步也不容易了。   薄合哲闭上眼,似乎又想起刚入宫在这里请安时的场景了……   庄和皇后是申时(下午四点)一刻没的,酉初(五点)魏宪便下诏书,谥号为温仁懿顺庄和圣皇后,将灵柩放在交泰殿,三日后移往皇陵,封坤宁宫,最重要的一点是,魏宪还在诏书里表明,他在位期间不再进行选侍,以表他对庄和皇后的思念之情。   众女听了这个消息既高兴又嫉妒。   薄合哲听后没有多大反应,皇帝得到一个女子并不只是通过选侍的,这在于魏宪想要不想要。   这个诏书传下去后,薄合哲就被请到坤宁宫侧殿。   因为请她是魏宪身旁的福安,不然薄合哲是不会再这个时候随意走的。   进了侧殿就看见魏宪、皇太子、太子妃姜氏、蝉蜕,还有一个宫女一个小太监,这两人也是在庄和皇后身旁伺候的宫人,魏宪前面摆着姜氏之前送来的鱼缸,魏宪手里拿着沾着雪的白莲。   薄合哲看了眼蝉蜕,蝉蜕站在皇太子身后,看来庄和皇后死前已经将蝉蜕交给皇太子了,蝉蜕朝薄合哲微微摇摇头,示意薄合哲不要担心。   姜氏则脸色苍白,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一行人请安后。   魏宪抬眼看向薄合哲,道:“坐吧。”   薄合哲觉得魏宪似乎有些苍老了,苍老这个词用在三十多岁的魏宪身上,似乎并不合适,但是薄合哲从魏宪的眼中看出疲惫了。   薄合哲低下头,庄和皇后毕竟是魏宪的发妻,魏宪伤心是很正常的。   皇太子上前一步,道:“哲妃娘娘不必担心,因为母后大行之前,娘娘正好在,因此按照规矩询问一下而已。”   皇太子说的很客气。   薄合哲彩泥明白为何姜氏脸色这样苍白。   薄合哲想站起来。   皇太子道:“娘娘怀有皇嗣,坐着说便可。”   薄合哲道:“多谢殿下。”   薄合哲想了下,便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并没有在姜氏身上多做笔墨。   姜氏感激的看了眼薄合哲,想来她觉得薄合哲会趁机报复之类的吧。   皇太子听后,叹息一番。   薄合哲道:“殿下节哀顺变。”   魏宪突然站起来,走到鱼缸面前,将手中的带血的白莲放在鱼缸中,道:“这鱼就养在坤宁宫吧,再每年从隐园移过来莲花。交给你了,湛儿。”   薄合哲看着魏宪,她死后,魏宪会为她移花么?   皇太子回道:“是。”   魏宪又对皇太子道:“你母后有没有交代她的宫人?”   皇太子一听到这些,眼中含着泪,单膝跪地,哭泣道:“母后将一些金银首饰布匹分给了坤宁宫的宫人与女官。”   这意思就是让坤宁宫的宫人活着,魏宪点了下头道:“那就都遣出坤宁宫吧。”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宫人道:“你二人就留在坤宁宫吧。”   两人道:“谢主隆恩。”   魏宪才道:“都退下吧。”   薄合哲站起来侧身,先让皇太子等人退出,两位宫人已经从偏门小心的退出去。   薄合哲走到门口时被福安拦下来,薄合哲挑了下眉,福安轻声道:“陛下请您稍等下。”   薄合哲这才又走回侧殿,见魏宪还在看着鱼缸里的鱼,道:“娘娘看见这莲花时别提多高兴了。”   魏宪看了眼薄合哲,笑了下,在薄合哲眼中这笑似乎嘲讽的意味大些,魏宪坐下,道:“庄和皇后并不喜欢莲花,她更喜欢不开花的绿叶。”   薄合哲有些惊讶。   魏宪笑道:“这莲花是皇太子从隐园的上林苑移栽过来的。”   上林苑是魏宪的书房,也就是皇太子进入魏宪的核心了,庄和皇后所以才如此的高兴。   而魏宪要皇太子每年都去医院移栽莲花,也算是对庄和皇后母子的一个承诺。   魏宪并非真的冷血,谁为他效力过,他都知道。   薄合哲叹道:“庄和皇后也终于可以安心了。”   魏宪不再看鱼缸,也不提庄和皇后,他对庄和皇后已经仁至义尽了,而是问薄合哲:“你还好?”   薄合哲扶着肚子坐下,道:“陛下觉得呢?”   魏宪道:“很高兴你留下这个孩子。”   薄合哲一点都不惊讶魏宪知道她的一切,薄合哲笑道:“如果没有……”   魏宪不等薄合哲说完,就道:“那估计你就要给庄和皇后陪葬了。”   薄合哲嘲笑道:“那臣妾还要谢陛下咯?”   魏宪道:“朕就算告诉你,不要让你靠近四皇子,你也会靠近的,你当时也知道靠近四皇子是很不明智的,不是么?”   薄合哲叹口气,揉着太阳穴道:“事已如此,臣妾从来都没有怪过陛下。”   魏宪直视薄合哲,认真的道:“此事朕之前确实没有收到消息,不然……”   “不然陛下怎么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魏宪不语,算是承认。   薄合哲接着道:“那陛下怎么处置那妖妇?”   魏宪看向薄合哲,道:“你想朕怎么处置?”   薄合哲怒道:“陛下就这样忍下这口气?”   魏宪笑了下,道:“哲妃娘娘会忍下这口气么?”   自始至终魏宪都没有正面回答过薄合哲的问题。   薄合哲站起来,走到魏宪面前,道:“陛下是打算不管此事?”   这个人不是口口声声的说看重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魏宪手慢慢摸着薄合哲的肚子,薄合哲想离开,却被魏宪拽住。   魏宪淡淡的道:“朕刚才已经说了,你与我都知道,四皇子能让你靠近,身上就必然有猫腻,就算真提前告诉你,你就不会放在心上。”   薄合哲气的直发抖,道:“您是说我咎由自取?”   魏宪手放在薄合哲的肚子上不动,过了一会,才道:“若是朕,便将你绑在懿祥殿。”   薄合哲道:“可是那也是臣妾的孩子……”   魏宪闭上眼,淡淡的道:“有舍才有得,你选择了四皇子,自然就要付出些,这希望四皇子能理解你的一片苦心。”   薄合哲深吸一口气,道:“既然陛下坐视不管,那就被怪臣妾狠心,那……”薄合哲生生咽下妖妇二字,道:“那女人的命,臣妾要定了。”   魏宪欣赏的看着薄合哲,道:“这么多年终于把你养出些霸气了,既然你说朕坐视不管,朕就不管到底了。”   这话的意思也就是说对薄合哲与李太后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薄合哲拍下魏宪的手,坐在一旁不说话,只盯着那鱼缸中的白莲,这世上最能看透魏宪的就是庄和皇后,她也能看透,只是她总是被感情左右,庄和皇后的目的不再魏宪,而是皇后之位而是皇太子……   她或许应该向庄和皇后学习学习。   薄合哲平息静气,对魏宪笑道:“那多谢陛下了。”   魏宪看着薄合哲的笑容,道:“你我就不能平心静气的说话么?”   薄合哲扭头道:“陛下若是不喜欢便去宠幸她人。”   魏宪一把将薄合哲扯过来,薄合哲惊呼一声,魏宪怎么会生气?   魏宪淡淡的道:“朕告诉你,只有朕挑人的时候,从来没有别人挑朕,朕想要你,你就得在朕的身边,朕不想要你,你也得在朕的身旁。”   薄合哲突然淡然下来,正如魏宪所说的,他的选择性很多,却偏偏与她较真……   魏宪之前可以利用她的对他的感情,她为何不能利用他呢?   薄合哲天天一笑,问道:“臣妾可以理解陛下在诉说您对臣妾的心悦之情?”   魏宪眯着眼看薄合哲,一直一顿的道:“这是告知。你,是朕的,其他人配不上朕。”   薄合哲看向魏宪,闭上眼,为何她两人的话题会说到这上面?道:“这话在庄和皇后大行之日说出来,让人真是觉得悲伤。”   魏宪放开薄合哲,走到那鱼缸面前,拿起白莲慢慢揉碎,淡淡的道:“她要朕的尊敬,要皇太子的位置,朕都给了,她死而无憾。”   薄合哲问道:“那陛下知道臣妾要什么?”   魏宪道:“不知道,所以朕才对你那么好奇,天下女子想要的朕都能猜的八九不离十,也都能给,只有你,朕,猜不透,也不知道能不能给。”   薄合哲冷笑道:“那陛下就敢将臣妾禁锢在身旁?”   魏宪笑道:“没关系,朕会慢慢的知道的,如果知道了而不能给你,那就请哲妃娘娘改一下你想要的了。”   薄合哲已经被魏宪的无赖所打败,叹口气道:“陛下从来就这么为所欲为,不过也对,陛下是天下的王,有什么您得不到?给不了的呢?”   魏宪自豪的点点头,道:“你,是朕最后的没有得到的人了,朕正在努力。”   这种类似于情话又好像示威的话,薄合哲已经不觉得惊讶了,这个人可以不把自己当皇帝,但是她必须时时刻刻记着他是皇帝,是无情的是人!她才能掌握主动权。   薄合哲微微屈膝道:“那臣妾就不妨碍陛下了,臣妾告退。”说完转身离开。   魏宪看着薄合哲的身影慢慢消失,又低头看一地的花瓣,慢慢的道:“梓潼,你走了,她才敢这么对朕说话。你放心,只要湛儿没有大逆不道,这大魏朕传给他也是无所谓的,这,就要看他自己了,被捧的最高时还没有昏了头脑,朕也就放心了,梓潼,你给朕的最好的回报就是生了湛儿。你,一路走好。”   ☆、第三十五回 魏宪问医怒斥仙子 还有一更   接下来就是庄和皇后的葬礼,薄合哲虽怀孕,也还是跟着众女去哭丧,唯一特殊一点的就是苏梗陪在她身旁,她跪半个时辰就可以去偏殿休息。   自从她决定要这个孩子后,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能知道她的想法,这一阵很是乖巧。   薄合哲摸着肚子,想着这应该是个公主吧,这么听话。   正想着外面就传来脚步声,薄合哲挑了下眉,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公然进偏殿休息。   待人进来,薄合哲笑了,也就她敢。   是贵淑妃。   这后宫里要说谁变化最大,就是这位贵淑妃了。   在那些新晋的小主眼里或许会觉得贵淑妃冷漠、倨傲,但是只有她们这些经历过戚美人事件的人才知道贵淑妃是多么的心狠。   贵淑妃朝薄合哲点点头,便坐在一旁,撵着佛珠,过了会淡淡的道:“哲妃这一胎几个月了?”   薄合哲手颤了下,回道:“回娘娘的话,快六个月了。”   贵淑妃笑了下,道:“哲妃不必这么拘谨,你也不过比本宫差半个品级罢了,等到生下孩子,你就该喊我一声姐姐了。”   薄合哲这才发现自己不自觉的在贵淑妃面前显得卑微了,贵淑妃若是之前的贵淑妃,薄合哲到不惧怕,现在的贵淑妃,让人心中觉得冰冷冷的。   薄合哲回道:“那就借娘娘吉言了。”心中却想着,找个借口出去。   贵淑妃似乎能看透薄合哲想的,道:“放心,本宫不会要你的孩子。当初没有要,现在也不会要。”   薄合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贵淑妃看似有变化,但是她的性子其实一直都没有变,都是这样的自大。   贵淑妃又问道:“她有跟你说过什么么?”   薄合哲不知道怎么的立刻就明白贵淑妃所说的“她”指的的是庄和皇后。   薄合哲面露悲伤,道:“娘娘并没有和臣妾说什么。”   贵淑妃倒是有些失望,然后淡淡的道:“她也没有和本宫说什么。”   薄合哲看了眼贵淑妃,看来庄和皇后在贵淑妃心中也是不一样的。   贵淑妃见薄合哲目光疑惑,便解释道:“庄和皇后是个奇女子,她嫁入府时,本宫已经与陛下暗生情愫,没想到她也能忍下,庄和皇后很少吃醋,但也不是不关心陛下,谁都能体会到庄和皇后的心……庄和皇后也很少使那些阴狠手段,但是一旦她出手,便是无痕无迹。”   薄合哲已经说不清贵淑妃是佩服庄和皇后还是辱骂庄和皇后了,想了下,问道:“娘娘又想庄和皇后说什么呢?”   贵淑妃看着薄合哲慢慢的摇摇头,道:“据说庄和皇后殁的时候已经清醒了?”   薄合哲点头道:“是的。”   贵淑妃叹口气,道:“本宫一直把庄和皇后当成对手,颇有些心心相惜,没想到本宫在庄和皇后眼中却一文不值。连安惠贵姬都比不上。”   庄和皇后留下的遗言确实少的可怜,不过四件事而已,蝉蜕交给皇太子,二公主挂在自己名下,宫人不杀,安惠贵姬死。   如此而已,但是这却恰恰表现了庄和皇后的仁、善以及恨。   薄合哲心里也很是佩服庄和皇后,只有这样的皇后才能坐在魏宪这样的皇帝身旁。   薄合哲道:“或许庄和皇后娘娘给贵淑妃娘娘留下的话,就是什么也没有。”   这样,贵淑妃心中才不舒服,才实实在在的惦记着庄和皇后。   贵淑妃听后,愣了下,忍不住道:“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本宫自认已经看透,却还没有哲妃看的清楚。”   薄合哲回道:“娘娘过奖了,是娘娘对庄和皇后殁太悲伤了。”   贵淑妃与庄和皇后也有十五六年的恩怨了。   贵淑妃笑道:“也是,最终还是她先走,这场还是本宫赢了。”   可惜庄和皇后根本不在乎这些。   这时进来一名婢女,有些小心翼翼,薄合哲看了眼,觉得这人眼生,不像是宫里的宫女。   薄合哲问道:“什么事?”   那婢女连忙屈膝道:“给哲妃娘娘、贵淑妃娘娘请安,我家夫人是李夫人,在大殿跪的有些累了,想在这里休息一刻钟,不知道两位娘娘可以通融下么?”   薄合哲一听是薄合端,自然道:“请过来吧。”说完后才想起贵淑妃,看向贵淑妃。   贵淑妃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闭着眼撵着佛珠。   薄合端进了偏殿,先给两人请安,贵淑妃不理会,薄合哲则将人扶起来,道:“你瘦了好些。”   薄合端浅浅一笑:“孩子太累人了,不过妾身倒是觉得自己瘦些更好看。”   薄合端穿着白色的丧服,看起来是多了些灵性。   薄合哲道:“该交给下人就交给下人,不必太勉强。”   薄合端道:“妾身明白。”   薄合哲想张口询问早产的事,却无奈贵淑妃在这里。   贵淑妃虽然不理会她们,但是却也不离开。   倒是薄合端先道:“姐姐不必担心府上,那些人已经被李霸王卖走了。”说完无奈的笑笑,这是李霸王千叮咛万嘱咐要说的,为的就是传到李太后的耳朵里。   薄合哲挑了下眉,道:“这就好。”薄合哲也多少明白薄合端的用意,心里对李霸王的好感多了些。   贵淑妃这时候站起来走了,想来应该是不想听这些吧。   这贵淑妃虽然已经不理会慈宁宫,但是毕竟她与李太后还是有感情的。   薄合哲看着贵淑妃离开的背影,这个女人还能掀起魏宪心中的波澜么?   薄合端握住薄合哲的手,笑道:“是陛下送妾身过来的,想来就是想咱们姐妹见见。”薄合哲能得到魏宪的宠爱总是不错的。   薄合哲倒是有些惊讶,魏宪又想搞什么鬼?她可不觉得魏宪会这么好心。   薄合哲又细细的问了些薄合端生活上的琐事,薄合端一一回答,满足了薄合哲的疑问后,薄合端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才道:“庄和皇后殁了,不仅宫里有动静,外面也有。”   薄合哲问道:“李家?”   薄合端点点头:“李家有一部分人还是支持李太后的,姐姐要小心。”   薄合哲想了下,道:“是李霸王让你告诉我的?”   薄合端道:“是。我也想提携姐姐一二,莫非有诈?”   薄合哲摇摇头,道:“代我谢谢李霸王。”   李霸王虽然有关心她之意,但是更多的应该是想借着她的手除掉李太后,这样李家也不会分裂,最少李霸王不会成为李家的罪人。   薄合哲虽然觉得李霸王奸诈,但是看向薄合端,薄合哲的眼光变的轻柔,若是为薄合端也无所谓,反正她也是要动手的。   两人又话别一二,就各自出了偏殿,没注意偏殿角落一个小宫女也从角门出去了。   与此同时,乾清宫。   魏宪问道:“哲妃这一胎到底怎么样?你实话实说就好。”   下面跪着的是苏梗。   苏梗满头的汗,低着头,回道:“娘娘心绪不稳,又中了毒,只是毒并深,孩子没有生命危险……”   魏宪盯着苏梗,不高兴的道:“朕叫你来不是为了听这些虚话。”   苏梗跪在地上不说话。   魏宪食指敲着桌子,也不说话,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太医,他还用不着说威胁的话,这个不敢说,自有敢说的,他能忍耐苏梗不过是因为薄合哲比较喜欢用苏梗罢了。   苏梗还是聪明的,连忙额头触地,回道:“奴婢看哲妃娘娘的脉象,哲妃娘娘与胎儿都很健康,但是娘娘毕竟中过毒,想来有疾的可能性会比较低,还请陛下恕罪。”   魏宪还是不依不饶的问道:“没有疾的话,会有什么症状。”顿了下,道:“看在哲妃喜欢用的你份上,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朕没工夫审你。”   苏梗心中很是焦急,没有疾已经是很不错的,剩下的也无非是体弱多病,若是非要她详细的说出来,她也说不出什么来啊。   但苏梗也很是无奈,还是得回答:“因为是毒素积累,没有疾也有两种情况,毒素积累进入道胎儿的体内,导致胎儿体弱多病,多是伤到肺部或是心脏,奴婢通过把脉,可以确定胎儿心脏没有损伤。另一种情况就是毒素积累不多,在胎儿身上形成胎记。”顿了下见魏宪没有叫起来,又赶忙道:“奴婢推断前者六成后者四成。”   魏宪听后过了一会恩了声。   苏梗的心才落下。   魏宪又问道:“不能医治?”   苏梗回道:“若是医治,所用的药也会伤到胎儿,是有一定风险的,现在只能请哲妃娘娘勿劳累勿多虑。”   魏宪摆摆手,见苏梗是低着头的,看不见他的手势,一旁的福安知趣,连忙过去扶起苏梗,将她送出去了。   等到福安回来,魏宪道:“今日哭丧结束,就让哲妃称病在懿祥殿吧。”   福安回道:“是。”   魏宪看向桌子上的补汤,问道:“谁送过来的?”   福安道:“是琴仙子送过来的,说是见陛下思念皇后,但是陛下……”   话都没说完,魏宪就将补汤推到地上,道:“这个时候还想着勾引朕!将她送去司乐和舞仙子作伴吧。”   福安低着头弓着腰道:“是。”   ☆、第三十六回 太后无奈再出诡计   本来想讨好魏宪的琴仙子就这么被送去司乐了,只是还好,魏宪并没有降琴仙子的品级,琴仙子不算歌姬。   这一举动倒让众女讨好魏宪的心思淡下来了,来日方长,待到庄和皇后的孝期过了在邀宠罢。   皇后殁,按规矩,有太后在的情况下,长辈不让晚辈,庄和皇后走在李太后前面,算是不孝,众人守孝不过百天便可。   但是魏宪因为庄和皇后殁都已经下旨从今往后不再选侍,可见很是重视庄和皇后的。   众女恐怕要守六个月的孝。   对比起琴仙子的遭遇,薄合哲看起来相当令人羡慕。   薄合哲虽然对庄和皇后颇为敬佩,但是若是为了孩子,她也不会死心眼的非要去哭丧,只是在送庄和皇后去皇陵时出现过一回。   很快,庄和皇后的死变成了过眼云烟,虽然大家不敢穿红戴绿,魏宪没有宠幸嫔妃,但是大家已经遗忘庄和皇后了。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连黛妃也如以前一样,只是尽心的伺候二公主。   二公主被赐名为洗荷公主。   宫里的规矩,是皇子公主年满六岁后,就会被送到皇子殿与公主殿,每日去书房读书……   因为正好赶上庄和皇后殁,后宫中刚满六岁的洗荷公主、三皇子、四皇子都等到明年开春后一起送到公主殿与皇子殿。   薄合哲想,这样四皇子离李太后远一些,她也生完孩子了,就好下手了。   薄合哲摸着七个多月的肚子,现在就盼着赶快生下孩子,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自己有好多事要去做,竟然觉得这些年来是在浪费时间。   薄合哲笑了下,庄和皇后一殁,后宫群魔乱舞,她又何尝不是这群魔里的一员?只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此而已。   慈宁宫。   李太后面无表情的坐在主位上,穿着颇为正式的礼服,今日不需要见谁,确切的说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人过来请安了,她这里才真是空荡荡的。   庄和皇后一殁,她这里也连带着没有人气了。   品级低的小主不敢过来,品级高的嫔妃也不愿过来,她们知道她这个太后已经失势,毕竟不是亲生的啊。   想到这个李太后又想到了沛皇子,薄合哲那边那一胎一直都没有什么问题,李太后也怀疑是不是沛皇子吃里扒外了,可是她确实向沛皇子手上摸了药粉,四皇子也确实不知道,那日还误食了手上的药粉,回来后病了段日子。   李太后现在已经将近五十了,对于权利却越来越想掌握在手上,年轻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悔之已晚。   李太后清楚,庄和皇后殁是她的一次机会,她等不到沛皇子长大了,尤其是沛皇子并不好掌握。   哲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掉,哲妃就不能全心的向着沛皇子。   李太后向王嬷嬷使了个眼神,王嬷嬷上前,弓着身子等待命令。   李太后想了下,道:“给她们两个递话儿吧,谁弄掉了哲妃的孩子,哀家重重有赏。”   王嬷嬷应下后,提议道:“何不让她二人合作,说不得……”   李太后摇摇头道:“这二人性子都太傲,不合作说不得有人还能得逞,若是合作了,这二人得先斗起来。不过这几年说不得也有些改变。”   王嬷嬷连忙笑道:“还是娘娘看人准。”   李太后笑了下道:“就是没有看准这哲妃。”   王嬷嬷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   薄合哲现在本来就不轻易出懿祥殿,就算是出了也有太医蝉蜕跟着,而且魏宪也是明显的袒护,不见得就能除掉薄合哲肚子里的孩子。   最重要的时候,李太后的要求是只除掉孩子不伤及大人,这可就更难了。   李太后挥挥手让王嬷嬷出去了。   她知道王嬷嬷心里想的,看,没有权利,连手底下的人都开始质疑她了。   不过,若是这次还没有得逞,那……她就只能斩草除根了。   ******   懿祥殿。   薄合哲听着田美人一旁说笑,姜美人则坐在一旁赔笑,倒是一片热闹。   薄合哲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要说这田美人可真是个妙人,人如其姓,甜,不但自己总是笑盈盈的,也能逗的别人开怀大笑,只可惜田美人相貌上只算中上乘,魏宪有喜欢冷艳的女子,这田美人并不吃香。   但是一旦魏宪发现田美人妙处,田美人就不容易失宠,当然,只要田美人的性子不变。   说笑了一阵,薄合哲问姜美人:“似乎许久没有见到祝明妤了,莫非是生病了?”   姜美人笑道:“妾都没有生病,祝姐姐又怎么会生病?只是……”   田美人识趣的道:“妾突然想起今日还没有喂八哥,得先赶回去了。说起来还是娘娘送的八哥与众不同,这喂食喂水稍稍晚一点,就吵得妾不行……”   薄合哲掩嘴笑道:“你就打趣本宫吧。”   田美人笑道:“不敢不敢。”说着福了福身告退了。   待到田美人出去,薄合哲才问道:“祝明妤怎么了?”   姜美人回道:“祝姐姐确实没有什么事,不过是替娘娘打抱不平。”   薄合哲摇头笑道:“本宫还没怎样,倒是她生起气来了。还气的不肯来见本宫了。”   姜美人连忙道:“祝姐姐可不敢,是怕娘娘见她问起来,不想给娘娘添堵,都怪妾多嘴。”   薄合哲笑笑不语,心里知道姜美人是被祝明妤利用了。   其实她们现在说的这事是关于协理后宫的事。   薄合哲现在又身孕,所以事基本上都交出去了,祝明妤最生气的就是,薄合哲没有让她协理后宫,而是让莫婕妤与韩美人。   黛妃与穆女官是陛下下令的,她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祝明妤觉得自己一直跟着薄合哲,好不容易因为薄合哲协理后宫自己沾了些好处,结果现在没有了,自然生气。   当然,祝明妤表面上是说,薄合哲被卸了差事,替薄合哲生气。   薄合哲过了会道:“不用急,该是本宫的谁也的不去。”   姜美人听薄合哲这么说,很是高兴。   因为庄和皇后殁,魏宪谁也没有宠幸,韩美人与姜美人处都是如此,最多去黛妃那里看看二公主。   薄合哲现在手中又没有权,相当于祝明妤、姜美人这两人都是废棋了,其他人怎么不担心?   但是她们独独忘记,薄合哲手上还有凤印。   薄合哲见姜美人放心了,只觉得这姜美人要好哄骗多了,毕竟她只是说了句空话。   这祝明妤虽然生气,虽然也想揽权,但是好歹知道自己是薄合哲的人,想岚婕妤,就过于势力了,最近岚婕妤又开始向黛妃与莫婕妤那里跑。   真是……   正想着,就见茶娘进来,屈膝道:“娘娘,神仙殿送来一个锦盒。”   薄合哲与姜美人都一愣,薄合哲除了那次在偏殿与贵淑妃交谈几句后,并没有什么交集。   而且她在怀孕中,敢大胆送锦盒来的人不能说很少,而是根本就没有。   薄合哲道:“先让苏梗姑娘查查。”   自从庄和皇后大行后,苏梗便住在了懿祥殿。   茶娘道:“已经检查过,并没有什么不妥。”   薄合哲看向茶娘:“看来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这时,姜美人道:“妾先回去了。”   薄合哲并不拦着,道:“好生安慰你祝姐姐。”   姜美人笑笑离开。   薄合哲才打开锦盒,一看,是一副象牙花名签酒令,惊讶的道:“是薄合敏?”怪不得茶娘说是神仙殿而不是贵淑妃。   薄合敏,冰清师太。   这象牙花名签酒令,她们曾经在薄家玩过,现在送过来是什么意思?   ☆、第三十七回 以胎为饵顺藤摸瓜   茶娘见薄合哲表情凝重,劝道:“娘娘,现在还是孩子重要不要为此费神。”   薄合哲摸着肚子点了下头,但也不过是敷衍,仍然问道:“是谁送过来的,可说什么了?”   茶娘知道自己不说,薄合哲肯定也休息不好,便道:“是神仙殿的一个粗使丫头,只说冰清师太过的很不容易,请娘娘接济一二。”   薄合哲拿起那花名签把弄,笑道:“还记得当初冰清师太抽了哪支么?”那时她们年纪小,行酒令,抽花签。   茶娘笑道:“时间太长,已经忘记了。”   薄合哲将花名签放进去,道:“好似是水仙吧。不是人间富贵妆。这话说的一点不错。”   不是人间富贵妆,就是水仙的签语,注云既为凌波仙子,取签者当舞一曲为贺,现在想起来,好似已经是许久的事了。   茶娘道:“奴婢虽然不记得冰清师太的花钱,倒是记得周氏的。”   薄合哲挑了下眉,问道:“周惜香的?”   茶娘回道:“石榴花,似火山榴映小山,注云:取此签者,多子多福。”   薄合哲听后一言不发。   周惜香现在已经在冷宫,何来的多子多福?   茶娘劝道:“所以这东西不过是个乐子,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薄合哲笑道:“只是想到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大家虽然不和在一起也是有意思的很。”   茶娘微微皱了下眉头道:“娘娘莫非是想帮冰清师太?”   薄合哲摇头道:“本宫自然不会如此愚蠢,冰清师太在神仙殿是受苦也好享福也罢,都是陛下的意思,本宫可不敢忤逆陛下。”   茶娘这才放下心。   薄合哲看茶娘这样,笑道:“你还真当本宫是个痴人不成?”   茶娘屈膝笑道:“奴婢可不敢。”   薄合哲长出一口气,道:“不过本宫是要会会冰清师太。”薄合哲见茶娘想说什么,接着道:“本宫总得知道她到底想使用什么招数,也好防备一二。”   茶娘道:“不过就是盯上娘娘肚子里的孩子……”顿了下,问道:“冰清师太背后的人是?”   薄合哲道:“除了那位谁能用的动神仙殿的?更何况贵淑妃真要是磋磨她,她还能送这个东西来本宫这里。”叹口气,道:“这妖妇!是非要把本宫置于死地!”   薄合哲说着下床,道:“本宫暂且不能废那妖妇,去掉她的爪牙也好,走,去神仙殿。”   茶娘见薄合哲动气了,连忙拦住,道:“娘娘现在去也不见得就能进神仙殿,不若奴婢先去送帖子过去,娘娘也消消气。”   薄合哲眯着眼道:“也罢,送帖子去神仙殿,就说本宫请贵淑妃赏舞。”   茶娘心中一凌,刚才还以为薄合哲想帮冰清师太,没想到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变了。   茶娘亲自将帖子送到神仙殿,帖子上不过是说叙旧情云云。   茶娘只希望贵淑妃不要接这个帖子,让薄合哲冷静些,现在毕竟是怀孕期间。   薄合哲这次怀孕后,喜怒不大,且现在位份要比上一次怀孕高了不止一辆等,宫中的人更是让着她,薄合哲更加的易怒,好在薄合哲尚且知道节制,也从不在小事上难为宫人。   没想到贵淑妃很快就回话了,定在三日后的晚上神仙殿,且又高兴的道既然哲妃请她赏舞,那她就请哲妃听曲。   薄合哲听到贵淑妃这样说,甚是觉得有趣,这个贵淑妃可是一点都没有变,这个时候薄合哲突然明白魏宪为何喜欢贵淑妃了,贵淑妃乃真性情。   薄合哲颇有兴致的挑选衣服首饰,已经要给贵淑妃的礼物等等,倒是难得的好兴致。   茶娘也就放心不少,但是谁又知道那晚会发生什么?万一贵淑妃与冰清师太联手……   茶娘又很是担心,薄合哲看出茶娘的心思,却也不多解释,她自有办法保平安。   三日后,夜晚,神仙殿。   神仙殿一片灯火辉煌,说起来,薄合哲几乎有五年多没有再来这里,本以为会如同坤宁宫、慈宁宫那般冷清。   但是不是的,从一花一草,一石一水都可以看出,神仙殿从来都没有荒凉过,纵使是在贵淑妃不出宫的那些日子里,好东西也从来缺不了她的。   只能说,若是魏宪把你放在心里,他就会无微不至的照顾你。   现在已经是九月多,夜晚清凉,不冷不热正是好天气。   贵淑妃将宴席摆在神仙殿后面的花园里,只两条宴几放在厚厚的白狐皮上,每个宴几上面摆着各色吃食,一样不过一小碟,足足有五六十碟。   贵淑妃笑道:“难得妹妹相邀,本宫想着若是再大殿吃,未免太过正式,不如在这里有月有风。”   贵淑妃今晚穿的也是素色襦裙,还是一副清冷的样子,夜里在宫灯下看着倒是让人有些惧意。   薄合哲笑道:“还是娘娘想的周到。”   贵淑妃看了眼薄合哲身后的苏梗,道:“虽说哲妃怀有皇嗣,但是若是在本宫这里试毒的话,那就还请哲妃先行一步吧。”   薄合哲倒没有想到贵淑妃会这样,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贵淑妃可是第一个嫌疑人呢。   贵淑妃冷哼道:“敢来还不敢吃么?”   苏梗上前一步想说什么,薄合哲拦住,道:“当然,臣妾来了自然是信任娘娘的。”   贵淑妃倒是有些惊讶的看着薄合哲,道:“有魄力,比本宫强。”贵淑妃说完拍拍手,走上来一名宫人,看穿着,也是一名太医,贵淑妃道:“多谢哲妃信任本宫,本宫是主人,也得为你负责,更何况,本宫除了自己可谁都不信。”   说着使了个眼色,让那太医试毒。   薄合哲无奈笑了下,这个贵淑妃真是令人招架不住。   太医将所有的食物当面试毒后,贵淑妃对薄合哲道:“你既然为客,选位子吧。”   薄合哲道:“左为尊,娘娘请。”   贵淑妃没有异议的坐下。   薄合哲拿起酒杯道:“以水代酒,多谢娘娘交代。”   贵淑妃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道:“本宫可等着赏舞呢。”   薄合哲让茶娘拿出锦盒,从里面拿出一支花名签,道:“当初冰清师太曾抽中这支签。”只有宫女见此钱捧给贵淑妃。   贵淑妃看了眼,道:“有趣。”   薄合哲回道:“因此,冰清师太欠下一支舞,一次想请冰清师太出来一跳。”顿了下,笑道:“当年,冰清师太可是专攻舞的,说句不客气的,怕是那舞仙子都比不上冰清师太呢。”   贵淑妃挑了下眉,懒洋洋的道:“只是怕冰清师太不能跳舞了。”   薄合哲惊讶道:“哦?”   贵淑妃不理会薄合哲,而是道:“本宫请你听曲。”   说着扬了扬下巴,之间一名青衣女子抱着古筝走过来,薄合哲定睛一看,原来是琴仙子。   琴仙子越发的消瘦,神色也颇为落寞,想来是收了不少揉搓。   琴仙子过来深蹲下去请安。   薄合哲道:“现在毕竟还在孝期,想来听曲并不合适。”   琴仙子站在一旁,没有任何表情。   贵淑妃笑了下,道:“那哲妃娘娘还请本宫赏舞?”   其实两人心都不再歌舞上,不过是互相试探一番而已。   薄合哲笑道:“娘娘不知道,这冰清师太最拿手就是哑舞,没有任何声音,只靠色彩与动作,这才是真正的舞。”   贵淑妃挑了下眉,道:“没有音乐?果然是奇女子,只是她若是腿废了还能跳么?”   薄合哲惊讶的看着贵淑妃,看来冰清师太不仅仅是过的不好,而是再受折磨。   贵淑妃道:“是冰清师太心里担忧本宫,每日都在佛前跪着念经,因此现在腿脚不方便。这舞,怕是还不了了。”说着将那花名签扔在地上。   薄合哲想了下,道:“不知道为何娘娘一直阻拦本宫见冰清师太。”   贵淑妃瞥了眼薄合哲,挥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   贵淑妃才懒懒的道:“若不是陛下,你以为本宫愿意管你的闲事么?”   “陛下?”   贵淑妃不理会薄合哲的惊讶,继续道:“以本宫的性子,你是死是活,你肚子里面的是死是活都与本宫无关。”说完站起来离开。   薄合哲转身才看见魏宪也在那里。   贵淑妃从魏宪身边走过,压根就不看魏宪,魏宪只是盯着薄合哲,也没有注意的贵淑妃。   贵淑妃走过魏宪后,闭上眼,心中一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已经失去魏宪了,心中隐隐的痛,但是有的时候,只有离去才会更让魏宪挂心,如庄和皇后般。   贵淑妃最后悔的事不是福皇子也不是受冰清师太蛊惑,而是她亲手将魏宪推开……   一旁的苏梗小心翼翼的扶起薄合哲,然后与茶娘默默的推开。   魏宪走到薄合哲面前,冷声道:“你还嫌肚子里的孩子不够多灾多难?”   薄合哲一时无言,这事她做的确实有些过,她用孩子当鱼饵,想抓住冰清师太的把柄,顺藤摸瓜撤出李太后……   魏宪一直冰冷冷的盯着薄合哲,让薄合哲有些害怕,忍不住道:“臣妾会小心的……”   魏宪冷笑道:“若是手上沾了那药粉呢?甚至吃了某种药粉,让她的血都是毒呢?”   薄合哲抬眼看向魏宪道:“陛下知道?”   魏宪没说话,算是默认。   过了会,魏宪道:“朕只是没有想到你这么愚蠢。”   薄合哲深吸一口气,笑道:“臣妾不是有陛下么?”   魏宪捏住薄合哲的下巴,道:“你真的就这么不想要这个孩子?”   薄合哲看向别处,道:“当然想要!”这句话薄合哲想着有些心虚,若是用这个孩子能换下李太后的命,她也只能强忍着交换,毕竟,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有疾,生下来也只会受其他人的白眼,何苦受这种罪?   魏宪冷笑两声,道:“既然如此就好好的养胎。”   薄合哲回懿祥殿后,坐在寝室生闷气,一旁苏梗把完脉后,道:“娘娘还是要心平气和。”   薄合哲看了眼苏梗,道:“本宫身边都能出内奸,怎么心平气和?”   这话说出来,苏梗与茶娘一愣。   薄合哲淡淡的道:“说吧,你俩谁告诉陛下的。”   没有人说话。   薄合哲挑了下眉,道:“或者你俩都说了?”   茶娘与苏梗跪下,算是承认了。   薄合哲深吸一口气,指着苏梗道:“你什么时候投靠魏宪的?还是自始至终就是陛下的人?”薄合哲已经气得可不择言,直呼魏宪的名字了。   她知道茶娘是魏宪的人,没想到苏梗也是,她不过是试探一二。   苏梗连忙磕头,道:“奴婢谁的人也不是,奴婢是受陛下的命令看护娘娘,娘娘将自己置身与危险之中,才……”   薄合哲一叹,道:“你们出去吧,明天让笑嫣过来伺候。”   苏梗与茶娘相视一眼,无奈退出。   薄合哲躺在床上,闭上眼,感觉到肚子抽痛了下。   薄合哲摸着肚子,道:“孩子,对不起,是娘不该去神仙殿的。睡吧,娘以后一定好好保护你。”   她难道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么?没有人知道她是多么想要孩子,没有人知道四皇子离开对她是多么大的打击,她居然有一点不敢生,怕生下来又被抱走。   慈宁宫。   王嬷嬷在李太后耳旁如此这般的一说。   李太后却不生气,反而笑道:“早该想到了,咱们防着哲妃倒是把皇帝给忘记了。本以为这冰清师太还有些用处,现在看来果然是废棋了。”   王嬷嬷道:“那是否……”说着比划了一个杀人灭口的动作。   李太后摇头道:“不必咱们办,自有人去办。”   王嬷嬷小心的问道:“那咱们就还剩下一个人可利用了?”   李太后看了眼王嬷嬷。   王嬷嬷低下头。   李太后道:“该问的问,不敢问的就咽下去。”   王嬷嬷跪下道:“是。”   李太后笑了笑,冰清师太不过就是个石子,她也想看看薄合哲的护驾都有谁……   ☆、第三十八回 亲送庶妹恩怨了断   一连几日,薄合哲都用笑嫣服侍,一副生气了的样子。   其实茶娘也在薄合哲身边服侍,只不过不再薄合哲眼前罢了。   薄合哲知道了也不说什么,说到底,整个后宫她最信任的只有茶娘,即使茶娘是魏宪的人。   这一日,苏梗过来给薄合哲把平安脉,薄合哲依然板着脸。   苏梗笑道:“娘娘身子很好。”   薄合哲恩了一声。   苏梗又道:“前几日因为听说冰清师太不舒服,所以今日以娘娘名义探望了一下,还请娘娘恕罪。”   薄合哲使了个眼色,笑嫣等人都出去,只留她二人,薄合哲才问道:“她怎么样?”   苏梗看了眼薄合哲,她心里不知道这哲妃到底是何意,说她想让冰清师太死吧,可是似乎还是有些情谊,但是绝对又不会去帮冰清师太。   苏梗也不知道该侧重什么回禀薄合哲,只得不偏不倚的道:“冰清师太看起来精神状况还是不错的,只是腿上确实有伤,也正如贵淑妃娘娘所说,是跪的……”顿了下,看向薄合哲,薄合哲挑了下眉,道:“体内可有毒?”   苏梗并不知道魏宪与薄合哲说了这些,有些惊讶,道:“冰清师太体内确实是有毒,奴婢看着,想来是罂粟之类的。”   薄合哲问道:“饮用罂粟多长时间了?”   苏梗道:“三年以上。”   薄合哲长出一口气,三年以上?那不正是贵淑妃闭门不出的时候么?说不得贵淑妃当初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苏梗解释道:“这罂粟其实并不会伤身体,只会让人产生幻觉,产生依赖……还好娘娘没有去,不然怕是胎儿受损。”这若是冰清师太突然发疯,可怎么办?   薄合哲看向苏梗,见苏梗欲言又止,道:“继续说。”   苏梗低头道:“冰清师太恳求娘娘给她送些罂粟……或许冰清师太送来锦盒的用意就在于此。”   薄合哲实在想象不出当初那个冷艳女子会恳求?当初薄合敏面临出家,都没有求过她……   薄合哲问道:“她可说什么?”   苏梗叹口气道:“说了,什么都说了,奴婢不过拿出一小袋罂粟,冰清师太就什么都说了。”   薄合哲闭上眼,心中有些失落,薄合敏毕竟是薄家女子……   薄合哲并没有问说的是什么,而是问道:“可以戒掉罂粟么?”   苏梗道:“可以戒掉,但是十分难,而且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戒掉的,最后或许疯掉也说不好。”   薄合哲闭上眼收起难得的善心,薄合敏性情不定,对她恨意十足,就算是救了也不见得能得到好处。她倒是越来越肯定贵淑妃当初就是罂粟中毒,戒掉后颇有些看破红尘的意思。   苏梗想了下,道:“娘娘要是想帮冰清师太戒掉,最少要让她搬出……”   薄合哲比划了一个不用说了手势,然后问道:“她说什么了?”语气冰冷。   苏梗道:“不过是些慈宁宫的勾当罢了。”说着就将贵淑妃怎么生病,这次是李太后安排她送的锦盒,说是薄合哲会帮她等等都告知薄合哲了。   苏梗只觉得自己更与这懿祥殿分不开了。   薄合哲听后笑了下,道:“看来是李太后另有安排。”   苏梗并没有回话。   过了会,薄合哲才淡淡的道:“既然是本宫的庶妹,本宫也不能坐视不管。她想来傲气,定然不喜欢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你……送她一程吧。”   苏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薄合哲。   这是薄合哲第一次下手,一出手便是要人命,而且对象是自己的庶妹。   薄合哲并不看向苏梗吃惊的模样,连她自己都惊讶自己会这样痛快的说出杀掉薄合敏……   薄合哲回过神来,道:“你出去吧,这件事陛下不会怪罪你的,想来本宫动手应该比陛下与贵淑妃娘娘动手好的多吧,最少她痛快点。”   苏梗深吸一口气,慢慢退下。   但是说出后也觉得轻松许多,她本就应该这样快意恩仇。   薄合哲笑了下,何必把自己说的这么好听呢。   苏梗见薄合哲笑了,更是不明白薄合哲,但是让她送冰清师太一程,这……:“娘娘?”   薄合哲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第一次杀人,对象居然是自己的庶妹。   薄合哲咬着牙,突然间明白魏宪为何让庄和皇后死前清醒过来了,庄和皇后是他的人,魏宪怎么能允许自己人如此屈辱的死?所以他宁愿庄和皇后早死也要清醒的死,不要在他与皇太子身上弄出污点。   而她对薄合敏的感觉也是一样的。   杀她不是因为恨,而是不想看见薄家女儿如此屈辱。   记得第一次怀孕时,她不想造杀孽,她想给孩子积德,最后四皇子却被心狠手辣的李太后抚养;这一次她不顾及这些,只求自己顺心。   第二日,魏宪知道苏梗又去了趟神仙殿,笑了笑。   这薄合哲果然与他一般。   冰清师太早就该死,只不过魏宪与贵淑妃心中暗恨冰清师太蛊惑贵淑妃,因此并不下手,只是磋磨着,贵淑妃更是将对李太后的怒气撒在冰清师太上,若非薄合哲下手,魏宪只等着贵淑妃折磨死冰清师太。   薄合哲果然长大了……   不过十日后,冰清师太便仙逝。   冰清师太之前毕竟是代贵淑妃出家的,更是李太后收的义女,死后也算是大葬,更有人传是贵淑妃与庄和皇后姐妹情深等等……   薄合哲听后不过是一笑而过。   冰清师太死的时候她并没有去看,她怕吓到肚子里的孩子,只听说薄合敏死的时候说了句再不托生女儿家之类的。   薄合哲摇摇头,人在死的时候或许总会有这些想法……岂知道这路都是自己走出来。   一转眼便到了十一月初,按道理来说,庄和皇后的大孝已经过去了,不会再如之前那样严格,众人不必素衣吃素,只是不能听戏看折子罢了。   诸位小主也慢慢将眼光放在魏宪身上了。   这三个月魏宪没有宠幸任何小主嫔妃,魏宪不会真的打算再清心寡欲三个月吧。   这把会先宠幸谁呢?   大家似乎默默的认为,先宠幸谁,这人便是魏宪心中最重要的人。   薄合哲的肚子越来越大,就要八个月,这可是相当重要的一个月,苏梗与茶娘更加的小心,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那恐怕就是一尸两命了。   而慈宁宫也担心这个。   虽然李太后与薄合哲心中都很清楚,她二人已经闹崩了,但是之间毕竟有个四皇子。   李太后是不希望薄合哲死的。   李太后对王嬷嬷道:“那人怎么还不动手?”   王嬷嬷回道:“她说她自有主意,请娘娘不要担心。”   李太后冷哼一下,道:“她若是办不成就直说,哀家就令找其人,可不能丢掉大好的机会。”   王嬷嬷回道:“奴婢再去催催。”   李太后点点头。   懿祥殿,夜晚。   薄合哲坐在梳妆台前,觉得自己怀孕了以后似乎变的更漂亮了,皮肤不但没有长斑,似乎更加白嫩了。   薄合哲问道:“陛下去哪了?”   笑嫣小心翼翼的回道:“合欢殿,韩美人处。”   薄合哲挑了下眉,道:“恩,咱们睡吧,今日有些累了。”   笑嫣自是服侍薄合哲更衣洗漱。   薄合哲躺下后,道:“你今日叫茶娘过来守着吧,你回去好好休息。”   笑嫣一愣,但是什么也没有问,回道:“是。”   薄合哲闭上眼,魏宪今晚会来么?   其实两人自那一晚以后就算是决裂了,他是帝王,她是妃子……   但是薄合哲经历庄和皇后与冰清师太之死后,就觉得没有什么事比的过死亡,她若是真的想与魏宪决裂,只有她先死,就是魏宪先死也不成,怕魏宪会让她陪葬。   薄合哲想着就笑了,这事魏宪还只能做的出。   “想到什么,突然笑了?”   薄合哲虽然有准备,却还是吓了一跳,道:“陛下今日来的早。”   魏宪点了下头,道:“过来看看你就走。”   这意思是,魏宪光明正大的来她这里,然后再去合欢殿?   薄合哲道:“陛下已经看过了。”   魏宪并不生气,而是摸着薄合哲的肚子笑盈盈的道:“看来将来朕的小公主脾气不好啊。”   薄合哲看的出来,魏宪确实很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   薄合哲想讽刺一两句,也说不出来什么,这孩子能得到魏宪的宠爱也是福分啊。   薄合哲只淡淡的道:“借陛下吉言,臣妾也希望是名公主。”   这句话让魏宪很高兴,道:“将来公主叫淡色可好?”   薄合哲想了下,道:“陛下千万不要折煞她。”   魏宪看了眼薄合哲,道:“朕是否可以理解你吃醋了?”   薄合哲完全不明白魏宪怎么会想到这上面,只是道:“陛下说是就是吧。”   魏宪瞥了眼薄合哲,继续摸着肚子,道:“朕的淡色公主可前外比学你母妃的性子。”   薄合哲见魏宪说的如此郑重,脸上也忍不住扬起笑意。   第二日,薄合哲的心气很是不错,正与祝明妤、姜美人、田美人聊天时,就有宫人传报康贤王妃与岚婕妤过来探望。   岚婕妤过来倒是说的过去,只是这康贤王妃有什么事?康贤王妃毕竟是寡居,见孕妇比不合理。   薄合哲沉吟下,道:“有请。”   祝明妤几人就想走。   薄合哲道:“留下吧,大家热闹热闹。”   ☆、第三十九回 得消息不知谁为敌   薄合哲对康贤王妃与岚婕妤两人的到来多少也有些好奇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想法。   她最近正好闲得慌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薄合哲说句不客气的,现在后宫都没有敢与她对抗,当然,除了李太后。   李太后……冰清师太已经没了,李太后又想找谁对付她?   薄合哲透过窗子看着外面,就见康贤王妃走在前面,岚婕妤微微后退半步,但是两人有说有笑。   岚婕妤还是这么的能说会道。   康贤王妃已经略微显着老态,虽然是笑着,身上也似乎带着忧愁,一身白色宫服,多了些纤细,倒是招人怜爱。   这个康贤王妃,莫非还没有放弃心中的那点龌蹉?   岚婕妤其实与康贤王妃年纪相差无几,但是看起来却精神多了,形如拂柳,貌如春花,一颦一笑透着妩媚,毕竟岚婕妤还是有挣头的。   康贤王妃似乎发现薄合哲在看她,从窗户处看向薄合哲,淡淡的笑了。   两人进了花厅,见还有祝明妤、姜美人、田美人在,互相行礼问安后,康贤王妃对姜美人道:“这位妹妹生的好俊。”   姜美人没有想到康贤王妃会在众人面前这样明显的夸赞她。   姜美人有些局促,毕竟除了薄合哲,其他人对她还是有些敌意的。   姜美人连忙回道:“多谢王妃夸奖,妾不敢当。”   康贤王妃掩嘴一笑,道:“这么懂事,怪不得陛下与哲妃娘娘这样疼爱。”   姜美人只是笑笑,不再回话,说多错多。   很明显这康贤王妃是过来挑拨事端的。   薄合哲抚了抚衣褶,淡淡的道:“王妃今日倒是悠闲。”   康贤王妃坐在薄合哲身旁,笑道:“刚从中德宫出来,就想到许久未见妹妹了,便过来看看。”   薄合哲又看向岚婕妤。   岚婕妤则笑道:“妾今日是来探望娘娘的,想与娘娘说话,没想到这么多妹妹都在,本来妾之前是怕担心吵到娘娘不敢过来,现在看来是妾太小心了。”   薄合哲笑道:“岚婕妤若是没事就过来坐坐也无妨的。”   岚婕妤是无利不起早的人,这次来怕是听到些风吹草动,说不得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岚婕妤很是高兴的样子。   祝明妤淡淡的笑道:“不知道净世子怎么样了?”   祝明妤虽然相貌中上,但是现在既有柔若无骨的姜美人又有婀娜多姿的岚婕妤在,祝明妤并不显眼,她性子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表现的很委婉,所以现在突然问净世子,显得很突兀。   康贤王妃笑道:“倒是忘记祝明妤小主了,想当初入宫之前也曾与哲妃娘娘住在顺安王府过。”   祝明妤微微点头屈膝,道:“王妃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妾也正常。”   康贤王妃细细打量祝明妤,笑了下,对薄合哲道:“哲妃娘娘手底下,就是能人多。”   薄合哲看了眼祝明妤,祝明妤其实是个性子相当倔强,相当认死理,按着宫规走,不肯错一步也不肯让一步,当然也有缺点,祝明妤对权利的欲望偏大。   也因此,祝明妤对于康贤王妃的无礼很是不屑。   薄合哲淡淡笑了下,问道:“本宫也想知道净世子如何了呢,现在也一岁多了呢。”   康贤王妃抿了口茶,只是回道:“挺好的。”不愿意多叹净世子。   康贤王妃一直以身体不好关在长乐宫,自从庄和皇后大行后才能踏出宫殿,一出来就日日去中德宫探望净世子,偏偏净世子一见到康贤王妃就哭,康贤王妃最后也懒怠去探望了,只是偶尔去看看罢了。   这其中高妃搞的什么鬼大家都清楚。   但是魏宪不管,也就没有人说什么。   花厅一时冷清下来,田美人瞅瞅薄合哲又看看康贤王妃,然后对岚婕妤笑道:“听说姐姐是与娘娘一起长大的?不若姐姐说几件少时的事?听说娘娘当年住的阁楼美轮美奂呢。”   还是这田美人会说话,两边都是讨好,还不着痕迹的挤兑康贤王妃。   岚婕妤与薄合哲不算一起长大,不过住在一起三年而已。   岚婕妤也乐意讨好薄合哲,捡着好听的好玩的说。   只康贤王妃面露不悦。   薄合哲听着岚婕妤说,脸上带着些笑意,心里想这二人到底是为何来,岚婕妤似乎为了讨好她,或许和昨晚魏宪来懿祥殿有关,那康贤王妃呢?   康贤王妃讨好她不大有可能,有什么事却又不说,怕是估计在场的这几人。   薄合哲想着做了一个打哈欠的动作,这几人自是明白怎么回事,纷纷找借口告退,只留下康贤王妃一人。   薄合哲笑道:“王妃今日探望本宫,本宫很高兴。”薄合哲就是不问康贤王妃何事,康贤王妃既然来了,肯定就会说的。   果然,康贤王妃无奈的道:“哲妃娘娘好耐心。”   薄合哲不说话,只是摸着肚子。   康贤王妃看了薄合哲的肚子,道:“本王妃近日听说有人对娘娘的孩子不轨,娘娘还请当心。”   薄合哲并不意外有人想动她的孩子,多的是人想动呢,但是康贤王妃上这来假慈悲,倒是让她奇怪,薄合哲挑了下眉,道:“近日?”   那就是几天前咯?怎么现在来说?   康贤王妃顿了下,叹口气,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道:“你我二人之间的纠葛就不必提了,本王妃自是要好好的斟酌一番的。”   薄合哲笑道:“哦?那王妃斟酌的结果是……”   康贤王妃叹道:“本王妃的处境,哲妃娘娘也知道,我现在也不求其他,只求能将净世子抚养成人……”   薄合哲摇摇头,道:“王妃所求的太多,本宫可无法应下。”   康贤王妃嗤笑道:“谁不知道这后宫中哲妃娘娘说一不二?”顿了下,道:“看似黛妃协理后宫,但是凤印可是在哲妃娘娘手中呢。”   薄合哲这才看向康贤王妃,阖宫上下能看透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大多数人更看重的是眼前,只当她会如君德妃、黛妃、高妃一样,生完孩子便闷在自己的宫殿里。   薄合哲想了下,道:“那要看王妃给的消息是否够格让本宫费力。”   康贤王妃现在是有求于人,没有办法,只得道:“长乐宫看似是宫殿,其实与冷宫差不多,不过是有两个美人罢了,但是本王妃住在那里,陛下自然不会来长乐宫。所以本王妃那里倒是有许多的魍魉鬼魅,尤其是半夜。”说着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薄合哲。   薄合哲挑了下眉,想到之前曾被魏宪拖去某个宫殿,莫非是长乐宫?   薄合哲道:“王妃继续。”   康贤王妃其实并不知道薄合哲与魏宪夜晚出去过的事,但是她知道魏宪晚上去过长乐宫,康贤王妃并不想知道的过多,知道的太多也就活不长了,但是康贤王妃知道那一晚魏宪本应该去韩美人那里。   所以康贤王妃猜到韩美人不过是魏宪的一个挡箭牌。   康贤王妃见薄合哲并不想问,就继续道:“在庄和皇后大行的那段日子,本王妃的侍女听见有两个宫人窃窃私语,所说的内容就是想谋害哲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   薄合哲听到这忍不住嗤笑了声,道:“莫非就凭借这个,王妃就想让本宫助你,那王妃也太看不起本宫手中的权利了。”   这算是薄合哲第一次向其他人承认自己手中有非凡的权利。   康贤王妃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道:“哲妃娘娘不要心急,听本王妃继续说。那侍女不但听出她们谈话,还看见了密谋两人的相貌,回禀后,本王妃也是半信半疑,既然是谋害又为何在长乐宫谋划?还让本王妃的侍女听见,也未免太粗心了。”   薄合哲看着康贤王妃,康贤王妃不像说谎的样子,薄合哲问道:“那两人是谁?”   康贤王妃顿了下,小心的看了下周围,才道:“是太子殿的人。”   薄合哲立刻回道:“不可能,本宫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尚且不知男女,又怎得妨碍了皇太子?”   康贤王妃冷静的回道:“若是对象是四皇子呢?”   薄合哲一时不说话。   过了会薄合哲还是摇头道:“四皇子年纪还小……”   康贤王妃道:“正是小才更要早下手。”   薄合哲看向康贤王妃,道:“就凭王妃一句话,本宫就要相信么?更何况正如王妃所言,为何在长乐宫商谈又为何让你的宫女听见?”   康贤王妃脸色变的惨白,道:“就知道你不会相信……可是,本王妃说的是真的……我也不过是求活下去……”   康贤王妃这个样子倒让薄合哲相信了一二分,薄合哲问道:“那两人以后还去过长乐宫么?”   康贤王妃脸色更加的惨白,慢慢的道:“又来过一次,就是近日,似乎谋划着将四皇子在长乐宫除掉……若是万一得逞了,本王妃是磨口难辨。”   这下倒是可以解释康贤王妃为之前没来现在来到懿祥殿了。   薄合哲想了下,摇摇头,道:“恕本宫无法相信王妃,暂且不提怎样将四皇子带离慈宁宫、为何在长乐宫除掉他,就凭王妃知道的这么清楚,本宫也觉得不可信。”   康贤王妃很是生气,道:“实不相瞒,陛下曾经夜访过长乐宫!”又连忙道:“自然是与本王妃无关,不过是用了一处宫殿,谁知道干什么。说不得四皇子知道了,想晚上偷偷过来瞧瞧他父皇也说话不好。”   薄合哲冷笑道:“本宫从来没有听说过陛下夜访长乐宫,就算去了这等隐秘之事王妃知道也就罢了,四皇子一个小孩子又怎么可能知道?”   康贤王妃道:“本王妃能知道,自然有人会在四皇子耳旁说的。”   薄合哲道:“王妃想象的很具有说服力,似乎在诱导本宫相信您的胡言乱语。王妃的这些消息可没有什么价值。”   康贤王妃猛地站起来,挺直了腰板,似乎有些生气,道:“哲妃娘娘既然不信,本王妃也没有办法,现在想来,或许就是有意让本王妃知道的,这样本王妃更百口莫辩了。”说走了几步,走到门口又站住,道:“本王妃没有做过母亲,但是本王妃知道,若是有人敢伤害自己的孩子,就算是假的,做母亲的也总要防范一番。”说完就走了。   薄合哲坐在坐位上,就像康贤王妃说的那样,就算康贤王妃说的是假的,她也是担心的。   不过,也还好是太子殿,这个她总可以证明真假的。   薄合哲召来苏梗,让她去找蝉蜕,大厅皇太子最近在忙什么,必要的时候可以将康贤王妃所说的告诉蝉蜕。   苏梗一听事关四皇子,自是连忙去了太子殿,只是她毕竟不能直晃晃的进入太子殿,只得小心翼翼的传话,向蝉蜕要一张保胎方子……   薄合哲叹口气,回了寝室,心中还想着康贤王妃所说的。   若是康贤王妃有进步的动作,比如约她去某个地方之类的,她几乎就可以肯定康贤王妃的不良企图,但是康贤王妃只是将这个漏洞百出的话语告诉她。   越是这样越真实。   薄合哲揉了揉眼睛,她的眼睛突然跳的厉害,心中越发的担心。   四皇子在慈宁宫,虽然受李太后的重视,但是也不过是在学习上,其他的李太后一点也不管,所以那些宫人对四皇子也不尽心,四皇子又好动,偷偷溜出慈宁宫也不是不可能……   她本以为康贤王妃说不得就是李太后的人,现在看来莫非不是?   李太后是万万不会伤害四皇子的。   正想着,就听宫人禀报,岚婕妤又回来了,说是掉了一个珍珠耳钉,想看看是否掉在花厅里。   薄合哲正想着四皇子,不在意的点点头。   刚才薄合哲几人所在的花厅靠内宅比较近,因此岚婕妤要穿过大殿……   岚婕妤对领着她的小宫女道:“你不妨先去忙其他事吧,我与你们主子交好,知道怎么走到那里。”   那小宫女回道:“哪能让小主自己走,奴婢领着也不耽误工夫。”   岚婕妤递给小宫女一个荷包,笑道:“本来是过来找东西的,不想惊动太多人,还请妹妹领我走人少的小路,有劳了。”   小宫女接过荷包,颠了颠了,估计得有五两,连忙笑道:“小主,请。”   ☆、第四十回 深夜遇险险造毒害   直到夜晚,苏梗都没有回来。   薄合哲更加的焦急,如果苏梗只是先向蝉蜕传消息而没有得到回信也肯定会过来告诉她,那么只有可能是苏梗已经去了太子殿,或许是时间太晚无法在下锁前回来也有可能是……被软禁了……   无奈的是薄合哲一时没有办法去打听苏梗到底如何了,白天还好说,现在也夜晚,她一年轻妃子去打听太子殿,很是不合适。   薄合哲有些后悔自己太过于冲动了。   她第一个想法就是去太子殿证实康贤王妃所说的真假。   这个最简单,最方便,却也表现她更信任皇太子,最少比起李太后与康贤王妃来说。   她从来没想过或许康贤王妃说的是真的……   薄合哲发现她的脑子不够用了。   薄合哲只觉得头痛欲裂,大汗淋漓,还好,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任何的不良反应。   薄合哲喘着粗气,道:“给本宫盛碗粥……”   茶娘连忙派笑嫣去小厨房,担心的道:“要不娘娘请太医过来瞧瞧吧。”   薄合哲道:“不行,苏梗现在没有回来,本宫一请太医,就得治她个玩忽职守。”   茶娘帮薄合哲擦去脑门的汗,道:“娘娘放心,若是有人问起苏梗姑娘,就说请了几天假。就是娘娘这里不舒服,请太医瞧瞧也没有关系的。”   薄合哲点点头,道:“本宫不过是头疼,太医来了也不过是说思虑过重,苏梗刚‘请假’,本宫就请太医,让人知道了诟病,明日白天若是还不舒服就请太医。”   茶娘无奈应下。   等到笑嫣将粥送过来,茶娘便一勺一勺的喂薄合哲,薄合哲这才舒服了些。   吃了一小碗后,薄合哲才笑道:“哪里是思虑过重,本宫看到是饿的不行了。”   说着茶娘与笑嫣都笑了一场。   薄合哲对茶娘道:“不知道苏梗怎么样了。”   笑嫣最近经常服侍薄合哲,也算是薄合哲的半个心腹,虽然很多事不知道细节,但是在笑嫣面前说话,倒是没有关系的。   茶娘心中其实也很担心,但是嘴上却道:“想来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   薄合哲知道茶娘安慰她,摇摇头,道:“事情再还没有倒最坏的地步时要最好最坏的打算。”   茶娘不再说话。   薄合哲看向茶娘,道:“你也想到了吧。”   茶娘叹口气道:“是的,想来是有人想将您身旁的太医给支开……”   薄合哲道:“是的,做的很妙,本宫也是才想到。”   笑嫣一听,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事,则道:“那娘娘不若再请个太医先到身旁,等苏梗姐姐回来了再说。”   薄合哲道:“本宫就怕已经有人给本宫准备好了太医。”不是救人而是害人。   笑嫣连忙道:“是奴婢想差了,娘娘千万别放在心上。”   薄合哲无所谓的摆摆手。   笑嫣退下后,茶娘才道:“也有可能真的是皇太子殿下……”这个才是最坏的打算。   薄合哲想说什么,说不出来,她为皇太子申辩也没有用,因为这是皇宫,就如康贤王妃所说的,四皇子还小,才好除掉。   虽然皇太子除掉四皇子,以后的路也难走,但是总比出现一个强大的敌人好。   就算不是为了除掉四皇子,为了除掉她,将苏梗软禁在太子殿也是一步很不错的棋。   果然在这个宫中不能相信任何人。   正想着就听外面有脚步声,这个时候,除了茶娘与笑嫣,不会有其他的宫人过来,难不成是魏宪?   进来的是笑嫣,但是脸色很是焦急的样子。   薄合哲问道:“怎么了?”   笑嫣回道:“刚才中德宫派人来请岚婕妤小主回去……”   薄合哲皱了下眉,道:“岚婕妤早就已经回去了。”   笑嫣道:“奴婢也是这样回答的,但是,中德宫的人说,岚婕妤是回去了,但是想到耳钉掉在懿祥殿,又回来了,后来就一直没有回去……”   薄合哲想了下,道:“是有人回禀过岚婕妤来找耳钉……”   但是人还没有回去?   薄合哲道:“去查查谁领的岚婕妤,再去花厅……本宫亲自去趟花厅吧。”   茶娘担心的道:“娘娘还是留在寝室吧,毕竟苏梗姑娘不在懿祥殿。”   薄合哲动作停下,看来这岚婕妤与康贤王妃是有备而来,但是看样子有人希望岚婕妤是在懿祥殿失踪的,她又实在不放心。   茶娘看出薄合哲的想法,道:“不如奴婢去一趟,让笑嫣陪着娘娘吧。”   薄合哲不说话,只看着宫灯中的烛火闪烁,茶娘若是离开她,她身边的一员大将就又被调开了,但是她若是去的话,怕花厅也有什么埋伏,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宜静不宜动。   薄合哲道:“让祝明妤去处理这件事吧,审问看门的人,查看花厅,笑嫣留下,召姜美人过来陪本宫说说话吧。若是中德宫的人不依不饶,就跟她们说本宫不舒服,禁不住吵扰,一切等明日再说。”   茶娘听薄合哲这样安排,心中踏实不少,道:“那奴婢现在就去,姜美人处就由奴婢去通传吧,笑嫣留下。”   这些安排好茶娘才离开,笑嫣并不是很明白怎么回事,但是看薄合哲与茶娘这样郑重,也知道是件大事,很是担心的样子。   薄合哲心中也有些担心,这个岚婕妤出什么幺蛾子?   假设是有人要岚婕妤死在懿祥殿,她最多就是被关禁闭几日,没什么大碍,若是梵修柔、莫婕妤死在懿祥殿,她或许更麻烦,这两人毕竟是官宦世家。   所以岚婕妤现在应该很安全,岚婕妤或许是想在某个大殿做些手脚之类的,但是她中招的可能性比较低。   那就是来谋害她?这懿祥殿的宫人莫非都是摆设?更何况谋害完了又怎么全身而退?   除非懿祥殿离有内应。   正想着就听门口有脚步声。   笑嫣笑道:“定是姜美人小主来了。”说着走出去迎迎。   薄合哲眉头挑了下,想拦住笑嫣却来不及了,也就认笑嫣去了。   没一会走进来一个披着深蓝色披风带着帷幔的女子,身后跟着的是语嫣。   薄合哲笑了下,道:“想来就是你接应着。”   语嫣有些魂不守舍,听薄合哲这样说,只是苦笑了下。   薄合哲又问道:“你们把笑嫣怎么了?”   那女子摘下帽子,屈膝回道:“娘娘放心,语嫣让笑嫣给娘娘炖汤去了。”这人正是岚婕妤。   薄合哲又道:“那姜美人呢?”   岚婕妤叹道:“娘娘如此爱护手底下的人,真令人歆羡。”   薄合哲不说话。   岚婕妤走到薄合哲床边,低头看着薄合哲,道:“娘娘不害怕么?”   薄合哲回道:“怕什么?该怕的是你吧。”   她的寝室周边服侍的人不少,但是很少能进来,都在院中,现在又是晚上,外面不过三五人守着,若是呼救或许来得及,只是语嫣一同过来,怕是外面的人被语嫣支走了。   薄合哲看向语嫣,语嫣低着头缩在角落。   岚婕妤笑道:“妾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怕的,若是妾死在娘娘的寝室,娘娘也有苦说不出。”   死在寝室和死在花厅可不一样,最少薄合哲又无法抚养自己的孩子了,毕竟薄合哲是“杀人凶手”,更何况她也不会死,她倒是看看现在还有谁能救薄合哲。   薄合哲问道:“李太后给了你多少好处?“   薄合哲现在只能拖延时间了。   岚婕妤看出薄合哲的目的,从头上拿下一直钗子,倒了杯茶水,用簪子搅了下,又将簪子插在头上,端起茶杯端给薄合哲,笑道:“是娘娘自己来,还是妾服侍娘娘?”   薄合哲抬头看向岚婕妤,怒道:“你胆子可真不小,你以为你害完本宫就可以全身而退么?”   岚婕妤笑了下,道:“娘娘不必试图激怒妾,妾怎样脱身与你无关,娘娘还是好好想想自己怎么全身而退吧。”说着端起茶杯送到薄合哲嘴边。   薄合哲低头看了眼这杯,又看向岚婕妤。   岚婕妤笑道:“娘娘不必怕,您没事的,就是您的肚子里的孩子……”顿了下,接着道:“生在这宫里有什么好呢,还不是尔虞我诈,早死早托生,何苦受这个罪,说不得还感激妾呢。”   薄合哲只是等着岚婕妤。   岚婕妤继续道:“看来您是打算让妾服侍您了。”   说着就硬想薄合哲嘴里灌,薄合哲紧紧抿着嘴,然后趁机推了岚婕妤一把,没想到岚婕妤早就有防备,只是微微后退了一步,茶杯里的药水已经没有了,不顾大多数是洒在薄合哲的衣服和被子上面,薄合哲可能只是喝下一小口。   岚婕妤冷笑道:“娘娘,这样哪怕你舔一下,肚中的胎儿都会受损伤的。”   薄合哲顾不得形象,抬起胳膊,用袖子擦舌头,想下床到杯水漱口,却担心她一下床,岚婕妤与她厮打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岚婕妤的话还是因为药,薄合哲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但是她稍微懂些药理,除非是致命的毒药,不然不可能只舔一下胎儿就落了的,而岚婕妤也说了,是胎儿受损伤。   薄合哲手丝丝的攥着被子,恨不得将岚婕妤撕碎了。   薄合哲大喊道:“外面的人呢?本宫的懿祥殿是谁都可以进来的?”   岚婕妤又从投下取下簪子,只是这次不是下毒,而是想杀人,若是一把将簪子插入薄合哲的胸口……   语嫣连忙道:“小主,太后的命令可是不伤人命……”   岚婕妤冷哼道:“若是不杀了她,她自会报复你我,不如现在了断她,也算给太后省事了,太后早晚都要杀了她。”   薄合哲越来越觉得肚子不舒服,大喊道:“来人!来人!”   这时就听见开门的声音,岚婕妤连忙将簪子插到头上,却并不紧张。   进来的确实慈宁宫的王嬷嬷。   王嬷嬷躬身笑道:“让娘娘好找岚婕妤,岚婕妤从懿祥殿找到耳钉后就去慈宁宫问安了,结果因为太累在慈宁宫小睡了一会,没想到让中德宫与懿祥殿如此好找,所以太后娘娘让奴婢带着岚婕妤向娘娘道歉来。”   岚婕妤瞬间变的温柔贤淑,站在王嬷嬷身后,笑道:“让娘娘好找。”   薄合哲怒道:“胡扯,你这奴才是怎么进来的!本宫可没有召见你!”   正说着茶娘与祝明妤、姜美人进来,见到这几人这局势不明所以。   薄合哲来不得多说什么,只是道:“将这三人给本宫绑了暂且关押起来。”薄合哲感觉到肚子更不舒服了,道:“快快宣太医。”   茶娘连忙出去欲唤太医。   王嬷嬷却上前一步挡住,不高兴的道:“奴婢是奉太后之名带岚婕妤道歉的,哪里想到娘娘却如此不知好歹。”   薄合哲指着王嬷嬷怒道:“掌嘴。”   祝明妤知道这嬷嬷是李太后的人,愣了下。   茶娘上前就给了王嬷嬷一记耳光,怒道:“你这老货,不分尊卑,就应该绑!”并不多说,绕过王嬷嬷就出了寝室,去召太医。   王嬷嬷又想说什么,被岚婕妤拉了下,才闭上嘴。   岚婕妤道:“娘娘看来不大舒服,我等还是暂且回避。”   祝明妤扶着薄合哲慢慢躺下,薄合哲瞪着岚婕妤,道:“她害本宫肚中孩子,关起来。”   岚婕妤不大高兴的道:“因为娘娘不舒服,妾也就不与娘娘争执,免得说妾不分尊卑,只是妾与王嬷嬷才进来,怎么就害了您肚中的孩子?”   因为刚才薄合哲要掌嘴王嬷嬷的时候祝明妤慢了一步,这次祝明妤连忙道:“岚姐姐不必生气,娘娘突然不舒服,毕竟当时岚姐姐、王嬷嬷与语嫣在场,留下来略坐坐也是说的过去的。”这话说的听起来客气但是语意同薄合哲的一样。   王嬷嬷哼了声道:“老奴还要向太后娘娘复命呢。”   祝明妤叫了一名宫女,让宫女去慈宁宫禀告一声,王嬷嬷与岚婕妤才无话好说。   语嫣是懿祥殿的人,所以怎样处置还不是薄合哲的一句话。   语嫣知道自己肯定要被送去宫正司,跪下对着薄合哲磕了三个头,道:“娘娘仁义善心,是奴婢没有福分,奴婢下辈子投胎还给娘娘做奴婢,定忠心耿耿。”站起来就冲向门框,一头碰死了。   祝明妤想拦着却被岚婕妤挡了下。   岚婕妤道:“赶快收拾收拾,免得冲撞了娘娘,妾看就是这语嫣搞的鬼。”   薄合哲盯着岚婕妤,一字一顿的道:“陈岚彩,本宫定要你不得好死。”   薄合哲摸了下裤子,已经流血了,薄合哲闭上眼,不再理会众人,心中只祈祷,希望孩子没事……   今天这事是康贤王妃与岚婕妤、语嫣甚至还有李太后周密安排的。   康贤王妃先编了个理由让薄合哲支走苏梗,岚婕妤再趁机进入懿祥殿,有语嫣接应,岚婕妤想躲过懿祥殿的宫人很容易,语嫣再带着岚婕妤过来,而寝殿的这些宫女太监,也都被语嫣支走了,再最后的时候李太后再派王嬷嬷过来。   想来最后或许李太后还要亲自出马将这两人接回去,不,李太后不会接回去的,她总得找人顶缸的……   薄合哲已经迷迷糊糊的了,她似乎感觉到肚子的孩子一点一点的再远离她。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见魏宪清冷的声音:“……保孩子……”   又好像听见李太后在于魏宪说:“……这二人会惹怒哲妃,任凭皇帝处置……”   还有或许是太医的声音:“……情况危险,臣尽力……”   薄合哲脑子一片混论,她甚至看到了庄和皇后,庄和皇后嘲弄道:“本宫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在这后宫中,就要心狠手辣,先下手……”   从她一进宫一直到现在,那些她认识的、死于非命的人一一出现在眼前,甚至最早的那个小宫女也出来了……   她们或嘲笑或讥讽或怜悯的看着她……   最后一个是薄合敏,薄合敏穿着经常在家穿的那件红色百褶裙,扬起她惯有的骄傲的笑容:“大姐姐,你下来陪我吧,咱们还玩花名签酒令……”   薄合哲大喊:“不要……”   就听见一个微弱的哭声,产婆道:“是一名小公主……只是……”   薄合哲觉得自己现在相当的情形,就是睁不开眼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什么……   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是魏宪:“抱过来给朕瞧瞧。”   产婆大概跪下了,道:“请陛下恕罪,小公主相当的孱弱请不起风……”   脚步声,大概是魏宪进来了。   薄合哲焦急的等着,小公主到底怎么了?   只是魏宪问道:“哲妃怎么样?”   “娘娘很是虚弱,而且怕是以后……”   薄合哲并不在意自己,不能生了众人也都踏实了。   魏宪道:“好,知道了。小公主呢?”   “小公主只是身子孱弱,身有胎记。”   “暂且不要说出母女平安的话,都留在懿祥殿,谁也不许出去,谁也不许透漏消息。”   薄合哲的心这才落下来,只觉得很是困顿……她不知道自己生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会睡多久,似乎感觉不会再醒来……   薄合哲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大手包住:“朕等着你醒来,处置那些人!朕等着你……”   ☆、第四十一回 佛挡杀佛由真变假   等到薄合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薄合哲只觉得全身无力,睁着眼望着房顶,她醒了,脑中一片空白,这里是哪,她为什么在这里?   回忆泉涌般的涌入脑海。   薄合哲皱着眉头,感觉耳朵嗡嗡的,头疼。   薄合哲闭上眼,再睁开是眼神清亮,其实这次生孩子是相当的轻松,或许因为在昏迷中也有可能那个药有迷药的成分,她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得自己睡了长长一觉。   现在她醒了。   薄合哲张嘴想喊茶娘,却觉得嗓子嘶哑肿痛,薄合哲慢慢褪下手腕上的玉镯,深吸一口气,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外面立刻有人进来,是茶娘。   茶娘见到薄合哲已经醒了,很是高兴,但是并没有声张,而是倒了杯温水坐到床边,扶起薄合哲,喂了薄合哲一口水。   薄合哲一口饮尽。   茶娘低声道:“娘娘慢些。”   薄合哲喝完后才道:“孩子呢?”   茶娘笑道:“娘娘不急,小公主体弱,现在晚上,风有些凉,明日中午就抱过来给您看。”   薄合哲点了下头,突然又道:“你没有骗我吧,小公主不会如福皇子一般……”   茶娘连忙道:“娘娘想多了,小公主没事的,只是体弱而已,奴婢刚才还见小公主吃奶着。”   薄合哲送了一口气,才见茶娘眼下一片乌青,神色也有些憔悴,道:“你也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吧。辛苦了。”   茶娘笑道:“娘娘平安就好。”   薄合哲长叹一口气,道:“真是惊险。”   茶娘有些迟疑,但是还是没有说出口。   薄合哲问道:“怎么了?”   茶娘道:“灶上熬着粥呢,娘娘先来点吧,然后在奴婢慢慢讲?”   薄合哲道:“先别让人知道本宫醒了。”   茶娘顿了下,才道:“陛下已经让人将懿祥殿封起来了,现在这里只有奴婢还有赵有用,其他宫人都被关起来了。”   也就是说懿祥殿额消息不会传出去。   薄合哲点点头,倒是理解魏宪这样做的原因,算起来,恐怕除了她本人与岚婕妤知道怎么回事,其他人恐怕就连李太后也说不好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薄合哲想到岚婕妤,倒没有之前那样恨的牙痒痒,她突然明白了岚婕妤,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些熟的不能再熟的词,似乎到今天才完全明白什么意思。   现在她为王,岚婕妤为寇,她自然得好好的利用一番。   李太后以为手中有四皇子就对她这样为所欲为?因为她会顾忌四皇子?以为她会忍让?   以前或许是的,现在不是了。   谁都不能成为她的把柄,四皇子、小公主、魏宪,这些都不能成为她的把柄,从鬼门关走了一道才明白,只有她自己才最重要。   活了这么多年才活明白,之前无数次“明白”不过只是自我蒙蔽而已。   现在她薄合哲活过来了,遇佛杀佛,鬼挡杀鬼!   薄合哲吃了小半碗粥后,才淡淡的道:“你怎么不说?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和本宫好好说说。”   茶娘一直看薄合哲好似在想什么,所以就没有说,现在薄合哲问起来,茶娘才道:“当晚奴婢去太医院寻太医,正巧太医院当值太医不在,据说是六皇子有点小咳嗽……”茶娘看向薄合哲,薄合哲面无表情,茶娘继续道:“奴婢只得去乾清宫请陛下,而君德妃娘娘听说您这发动后也赶忙将太医派过来,不过最后还是用的陛下身边的太医。”   薄合哲并不觉得这是个巧合,从最好的状况来说君德妃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薄合哲点点头,示意茶娘继续说下去:“太医当时怎么说的?”   茶娘继续道:“太医说娘娘误食用了浓茶,娘娘又昏迷全身使不上力,形势很是危险。”   薄合哲勾了下嘴角,道:“本宫挺过来了。”太医是查不来她中毒还是查不出了不敢明说?   茶娘道:“还是娘娘福气大。”   薄合哲道:“陛下说保公主?”   茶娘一时无言。   薄合哲道:“当时确实应该先保公主。”薄合哲心中暗道,不过既然本宫这条命捡回来了,还是本宫自己捡回来的,本宫以后就只为自己活着。   茶娘觉得薄合哲一觉醒来有些变化,也说不好哪里有变化,但继续道:“其中太后娘娘亲自来了趟懿祥殿,岚婕妤与王嬷嬷在陛下来了之后就被关到偏殿去了。”   薄合哲听到这里才有些感兴趣:“哦?太后怎么说的?”   茶娘道:“这岚婕妤与王嬷嬷见到太后后很是一番狡辩,似乎想让太后娘娘带他们走,只是太后娘娘……”   “交给本宫处理?”   茶娘点头道:“是的。”顿了下,小心翼翼的道:“但是太后娘娘只是说是王嬷嬷带岚婕妤小主道歉时惹怒了娘娘,娘娘那一晚到底怎么回事?”茶娘还是忍不住问道。   很明显死岚婕妤与语嫣搞的鬼,难不成岚婕妤真这么大胆?   薄合哲并不回答茶娘,而是问道:“笑嫣呢?外面的人都看见王嬷嬷身旁跟着岚婕妤进入懿祥殿的?”   茶娘点头道:“是的,问过门房,王嬷嬷身旁确实是跟着个人进来,只是因为天黑没有看清。笑嫣也被关起来了,她那晚说是去给娘娘炖汤去了。”   薄合哲冷哼下,道:“没想到咱懿祥殿的人除了你一人,竟然没有忠心的,真是本宫的失败。”   茶娘略想想,也明白了,惊讶的道:“莫非笑嫣也是奸细?”   薄合哲道:“差不多了。”   笑嫣在语嫣岚婕妤进来后,就消失了,后来王嬷嬷进来时旁边有个人,但是进入寝殿后又是一人,那她身旁的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茶娘咬着牙道:“这个贱人!”   薄合哲笑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处置了就好了。”   茶娘惊讶的道:“现在?”若是现在的话,不就少了个人证么?   薄合哲点头道:“如果陛下给咱们权限处置的话,就现在吧,留着也没有什么用。”顿了下,道:“杖毙吧,就在大殿门前,让其他人好好看看。”   人证不人证的已经没有关系了,她不必证明给你别人看。   茶娘刚想问岚婕妤与王嬷嬷怎么办,就听门外赵有用小声道:“茶娘姐姐,陛下来看小公主了。”这意思就是也会来看薄合哲。   茶娘看向薄合哲,薄合哲道:“他要是想进来就进来吧,不必拦着。”   话刚说完魏宪就推门而入。   茶娘屈膝行礼后就出现了。   魏宪坐在床边,道:“你终于醒了。”   薄合哲点头回道:“我终于醒了。”彻底的清醒了。   魏宪摸摸薄合哲额头上的汗,道:“小公主长的很像你。”   薄合哲这才正眼看魏宪道:“小公主真的没事?”她可记得魏宪是怎么骗贵淑妃的。   魏宪回道:“没事。”   薄合哲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道:“陛下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吧。”最少知道是中毒了吧。   魏宪道:“那两人随便你处置。”   这次薄合哲并没有与魏宪争论李太后的事,这仇她要亲自报!   薄合哲闭上眼道:“臣妾太累了,陛下也不敢进臣妾的产房的,不吉利。”   魏宪见薄合哲这个样子,有些愣,慢慢的道:“这次是朕疏忽了……”   薄合哲摇头道:“是臣妾太笨了。”早就应该看明白的。   魏宪突然觉得薄合哲似乎失去了什么,但是又说不清,魏宪只是坐在床边愣愣的看着薄合哲。   薄合哲道:“陛下,臣妾想休息。”   魏宪点了下头,起身离开。   薄合哲立刻坐起来,又唤了茶娘进来,问道:“苏梗回来了么?她是怎么回事?”   茶娘道:“苏梗姑娘在外面养伤呢,那天她接到蝉蜕姑娘的信,请她在太子殿一见,结果在路上被人袭击了,还好蝉蜕姑娘派人去接她,不然怕是难逃一劫,苏梗姑娘被送到太子点时,已经有些晚了,蝉蜕姑娘不方便送信进来。”   薄合哲问道:“严重么?”   茶娘叹口气,道:“一刀扎在肚子上,需要休养段日子。”   薄合哲点点头,看来苏梗是真的受伤了。   薄合哲揉了揉太阳穴,道:“那皇太子要除掉四皇子这事……”   茶娘道:“肯定是没有,不过,就怕是有人借皇太子的手……”   薄合哲眯着眼,想了下,笑道:“怕是恰恰相反,是有人借四皇子的手要除掉皇太子呢。”贼喊捉贼,李太后这招倒是用的好。   茶娘看了下天色,道:“娘娘早些休息吧,现在身体不适宜多虑。”   薄合哲恩了声,道:“无所谓,反正也不能生了。”   茶娘道:“娘娘……”   薄合哲挥挥手道:“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她也确实有些累了。   第二日中午,薄合哲才第一次见到小公主。   小公主才不到七个月,看起来比四皇子刚出生时还要小,皮肤有些黑,最让人吃惊的是胸前有一片红褐色胎记,一直延伸到脖子上。   薄合哲唯一庆幸的就是,还好没有到脸上。   小公主虽然个头小,但是眼睛很大,且特别的好哄,不哭不闹,比四皇子小时候好带多了。   可是薄合哲更担心了,不哭不闹是因为气血不足,小公主没有力气,听奶娘说,小公主哭的时候好像猫叫似的,弱弱的。   薄合哲接过小公主抱入怀里,这个孩子就是她不想要的孩子……   小公主也似乎感觉到这个人就是她的母亲,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薄合哲,薄合哲朝小公主笑笑,小公主也朝薄合哲笑笑。   薄合哲一下子觉得愧对了小公主,只想给小公主天下最好的东西。   小公主很弱小,薄合哲都觉得自己要揉碎了小公主,连忙将小公主抱给奶娘,她现在毕竟没有恢复体力,小公主再轻,她也怕摔到小公主。   薄合哲对奶娘很是嘱咐一番这才罢,待到小公主喝完奶,奶娘便带着小公主回去睡觉。   薄合哲才觉得自己吓的一身汗,小公主确实是太弱小了,还有那片胎记。   李太后,本宫要让你后悔对我做对。   薄合哲想到这,对茶娘吩咐道:“将岚婕妤与王嬷嬷分开管,告诉她二人,谁说的多谁活。至于说什么,本宫想来她们会懂的。”   茶娘道:“是。”   茶娘想离开,薄合哲道:“等等……”   茶娘站住后,薄合哲问道:“陛下每日都来看小公主?今日也来了?”   “是的,娘娘,只是陛下今日来时您正休息,但是还是过来看了看您。”   薄合哲道:“恩,明日她来了,就告诉本宫一声,本宫与他有事相商。”   茶娘已经完全不知道薄合哲打算干什么,却也只能应下,薄合哲醒来后完全变了一个人。   等到薄合哲见到魏宪时,薄合哲直接道:“希望陛下对外称臣妾已经滑胎了……”   魏宪挑了下眉,看起来不是很惊讶,只是问道:“那你对小公主有何打算?”魏宪自然不信薄合哲会不抚养小公主。   薄合哲道:“就说从弃婴堂领养的足月代替小公主……”   魏宪想也没有想就道:“不行!”   薄合哲不理会魏宪,继续道:“待到小公主六岁以后再宣布她就是陛下的公主,不过是有得道高僧为小公主算过之类的,理由总是很好找的。”   魏宪听薄合哲这样说,想了下道:“你认为这样就会让小公主平安长大么?”   薄合哲回道:“总会遮住一些人的眼。”最少可以让李太后消停一两年,届时随着小公主越来越大,也就越来越能看出像她或者是他了。   魏宪还是不说话。   薄合哲看着魏宪道:“陛下在小公主一出生就没让人传出去,怕也是有这个打算吧。”   魏宪点点头,他想的和薄合哲差不多,只是没有薄合哲这样决绝。   薄合哲见魏宪有些动摇,缓和了下语气,道:“陛下,小公主还未出生,您就给她起了名字,她的福分也已经太大了,未出生就多灾多难,不若冷几年,以后再补偿。”   魏宪不屑的笑道:“朕的公主难还承受不住朕的福气?你的提议可以考虑,但是不必冷落小公主,名义上是代替已经夭折的小公主孝敬你我二人,也不必冷落,对她好,别人才觉得她是‘假’的。”   薄合哲笑道:“多谢陛下。”   ☆、第四十二回 心有妙计运筹帷幄   第二日,魏宪就将薄合哲滑胎需要静养两个月的事传了口谕,并且下旨寻找将要腊月生产的孕妇,届时若是生了女儿,八字合适,就收为义女。   后者一下子就盖住了前者的风头,有恰恰那时生产的官员,自然暗自心喜,期待着魏宪能看上他。   也有的官员是姨娘那时候生产,皆纷纷抬为侧室,甚至是上了族谱。   更有从外地赶到京城来生产的女眷。   一时间竟然以生女为贵。   魏宪并没有公布薄合哲为何滑胎,明面上就是自己误食了浓茶。   这是经过薄合哲要求才这样的,本来魏宪想将岚婕妤贬为庶人,但是薄合哲拒绝了,用她的话就是:“不过一棋子耳,用不着陛下出马,太抬举她了。”   魏宪只是笑着摇摇头,薄合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不让她出这一口气,薄合哲怕是不会罢休的,当然他也不会。   这个时候,魏宪不想再管后宫是否平衡等等,想亲手除掉李太后,只是……终究还是理智战胜了自己,李太后只有薄合哲变强大后才能除掉,这也是薄合哲能够掌握后宫的标志。   当初庄和皇后没有做到,薄合哲应该可以做到吧……魏宪有些期待。   岚婕妤还好好的在懿祥殿待着,王嬷嬷也是。   不过薄合哲派了赵有用去了趟慈宁宫,只道王嬷嬷服侍的她相当好,且又与岚婕妤一见如故,因此想把王嬷嬷留在懿祥殿,还请太后娘娘成全。   李太后本就说这人让薄合哲随意处置,那也就只能成全了。   只是李太后完全没有想到薄合哲会不杀王嬷嬷……   李太后有些后悔,不敢一时冲动就将王嬷嬷交给薄合哲,这薄合哲滑胎后似乎变了一个人,或许滑胎对薄合哲来说刺激太大吧。   李太后松了一口气,总算把孩子弄掉了,希望薄合哲因为四皇子而振作起来,说不得能成为四皇子的一大助力。   李太后对薄合哲滑胎深信不疑,或者说她对那晚的计谋的缜密性深信不疑,无论怎么说都是完美无缺的,尤其是语嫣自戳了,那一晚的事没有外人知道了。   当然,最后有了小小的变动,就是她应该去懿祥殿,与魏宪理论岚婕妤与王嬷嬷是无罪的,然后将她二人接出来……   她当然不能做这种蠢事,这两人借着薄合哲的手杀掉,就大功告成了。   只是,薄合哲没有杀……   真令人头疼,懿祥殿现在连苍蝇都进不去,更何况是除掉这两人了,不过以薄合哲的性子早晚也会杀掉她二人的,她就耐心等待吧。   李太后完全没有想到,岚婕妤当时动了杀死薄合哲的念头,所以没有在意那碗茶吃了多少……二是茶娘、祝明妤、姜美人赶回去的太早……   李太后几乎已经将薄合哲当成囊中之物了,开始想办法收拢韩美人与穆女官……   或许是李太后被自己所期望的成功麻痹了吧,不然李太后会发现一些马脚的,最少她会对魏宪感到奇怪,魏宪几乎完全放任了后宫。   懿祥殿。   薄合哲慢慢喝着汤,听茶娘在一边说:“王嬷嬷看来知道的多,但是说的少,想必还存了可以出来的心思,岚婕妤知道的并不多,不过倒是都说了,比王嬷嬷聪明不少。”   薄合哲笑着点点头,岚婕妤这个人最出众的就是会看人眼色,她能很快的辨认出跟谁最有利……   薄合哲放下汤碗,道:“王嬷嬷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也是个聪明的,她要是都说了,本宫还会让她活着么?”顿了下,道:“岚婕妤有说事成后太后会赏她什么?本宫倒是相当的好奇,小公主在她们眼中值多少。”   茶娘回道:“晋升倒是有允,不过奴婢猜测,更多的是因为李家与陈家的合作。”   薄合哲一怔,笑道:“这个岚婕妤还真是以家族为重,陈家培养出来这么个女子不容易。”   茶娘并没有接话,薄合哲又问道:“关于四皇子,康贤王妃,她们有没有说什么?”   茶娘皱着眉头,道:“岚婕妤只是说,她出了银子让康贤王妃将苏梗或者是奴婢引开,并没有提四皇子一句。王嬷嬷也没有说关于皇太子要害四皇子这事,看样子像是不知道的。”   薄合哲淡淡的道:“倒把康贤王妃这个女人更忘记了。”   其实从这件事上来看,就康贤王妃最聪明,不过是在她耳边嘚嘚了几句,却让她将苏梗支开,她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   茶娘道:“康贤王妃也极有可能是李太后的人,不然她怎么敢说皇太子与四皇子事?尤其是皇太子殿下并没有打算伤害四皇子。”   薄合哲看了眼茶娘,问道:“你是皇太子阵营的?”这句话只是单纯的问句,就算茶娘是皇太子的阵营也无所谓,她与皇太子的目标并不一样。   但是茶娘听了这话,则马上跪下道:“奴婢只对娘娘忠心。”   薄合哲笑了下,问道:“那魏宪呢?别忘了你是他的人。”   茶娘道:“奴婢是陛下派到娘娘身边的,娘娘就是奴婢的主人,而陛下对奴婢的要求也唯有忠心。”   薄合哲听了没有说话,半晌才道:“起来吧。你希望皇太子殿下登基?”   茶娘郑重的道:“如果娘娘希望的话,奴婢也是这样希望的。”   薄合哲笑道:“你不必害怕,罢了,继续说康贤王妃吧,明天去她那里传个话吧,她不是想活命么?想活命的话就来懿祥殿见本宫吧。”   茶娘道:“娘娘还有四五天就做完月子了,而且小公主那里……何不等几日?”   薄合哲拍了下脑门道:“本宫太心急了,话还是要传的,只是让她等我出了月子再来吧,想来那个时候本宫的“义女”已经找到了。”   茶娘屈膝道:“是。”说毕便退了出去。   一开门就见赵有用在外面,茶娘道:“娘娘要休息了……你有事怎么不早禀……”话没说完就听里面薄合哲懒懒的声音:“让赵有用进来吧。”   赵有用朝茶娘谄媚的一笑,然后挺着胸膛进了寝殿。   茶娘转身看着门好一会,叹了口气,才离开。   寝殿内。   赵有用眼前是一座绣着喜鹊登枝的大屏风,屋内香雾缭绕,丝毫闻不见血腥味,赵有用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跟在薄合哲身旁也有个几年了,但是一直都没有成为心腹,现在有机会,自然是希望能够讨薄合哲的欢心。   薄合哲是不喜欢用太监的,但是这件事以后,她就明白有的时候光靠宫女是不行的。   薄合哲问道:“你好些了么?”   因为她“滑胎”,懿祥殿的宫人,除了茶娘,都被魏宪赏了板子,不过赵有用挨完板子,第二日就又接着值班了。   赵有用连忙道:“多谢娘娘厚爱,是小的应该的。”   赵有用只听屏风后面的人笑了声就不再说话,赵有用连忙道:“是小的的同乡让小的帮个忙,说是韩美人想见娘娘。小的琢磨着这韩美人也协理后宫呢,想来或许是宫中的庶务,因此就帮了下了……还请娘娘恕罪。”   薄合哲嗯了声,道:“见。”   赵有用猛的抬起头又连忙低下,他没有想到薄合哲会这么容易就同意,很是高兴。   薄合哲道:“让韩美人想个掩人耳目的法子过来吧,你出去吧,以后耳朵灵些……”   赵有用连忙回道:“是,是……”很是激动,恨不得跪下磕几个头,薄合哲和话里的意思就是要抬举他。   第二日,韩美人就拿着补品去探望薄合哲,但是却被拒在懿祥殿门口。   韩美人冷笑道:“娘娘滑胎了,谁都为娘娘惋惜,可是这样躲在懿祥殿里也不是个事,总得爬起来,娘娘以后的机会还多着呢。”一副荣宠后宫的样子。   这一阵魏宪最长去的就是她那里,当然多是纯粹休息,但是这也够大家眼热的了。   守门的宫人只得回道:“陛下有令让娘娘好好休息,奴婢可以可以将东西转送给娘娘……”   韩美人道:“呦,这东西过了你的手,若是娘娘吃出个好歹,怎么办?你承担得起么?”   守门的宫人道:“要不小主改日来?”   韩美人怒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好心好意过来看你们娘娘,你……”   “小主不要生气……”说话的是茶娘:“确实是陛下有令,不过小主既然来了,怎么能让小主白来一趟?请小主随奴婢进来,不过见到见不到娘娘可就不好说了,毕竟娘娘这个时间有可能在休息。”   韩美人听茶娘这么说,就道:“还是茶娘会说话,我不过将东西送到寝殿就好,不敢打扰娘娘休息的。”   说着韩美人随着茶娘进了懿祥殿。   茶娘悄声道:“娘娘已经等着小主了。”   韩美人点了下头,将东西交给茶娘,然后进了寝殿。   薄合哲见到韩美人,笑道:“还是妹妹惦记着本宫……”   韩美人见薄合哲做了大半个月子还这样的瘦,气色也很一般,连忙道:“娘娘不要伤心,待到过去一段时间,说不得陛下一高兴,娘娘就又……”   薄合哲不想听韩美人说这些,其实两人交情不深,薄合哲不过是点拨一两句,韩美人就记在心上了。   又因为外人都说韩美人是第二个薄合哲,所以韩美人对薄合哲有些敬畏。   而薄合哲因为韩美人是魏宪的一个幌子又协理后宫,对她也构不成威胁,薄合哲反而还希望韩美人多多受宠,因此对韩美人也很是客气。   薄合哲道:“妹妹今日来是因为何事?”   韩美人叹口气道:“娘娘不知道,这段日子,太后娘娘一直向妾施压,妾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好。”   薄合哲挑了下眉,一副这与她何关的样子。   韩美人继续道:“娘娘待妾如亲妹妹般关照,妾也就说实话了。虽然陛下待妾平平,但是妾看得出来陛下与太后娘娘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妾也实在是不想沾染太后娘娘,但是她毕竟为太后娘娘,有的时候妾也不是能反驳的,因此,想求娘娘点拨一番。”   其实主要是李太后给的条件太诱惑,趁着她理智还在,赶紧与李太后分开,不然……   魏宪能选韩美人为替代品,也是她自身有优点的,比如比较相信正统,心思单纯之类的。   薄合哲道:“这不大好办,让本宫想想吧。”她是肯定不能让李太后拉走韩美人的,李太后现在心乱了,这个时候正是动手的好时候,不能让李太后再找些虾兵蟹将了。   韩美人高兴的道:“多谢娘娘。”   薄合哲道:“本宫这里你不好多待着,这一两日本宫自然想办法让人传话,你对李太后尽量恭敬为主,其他的暂且先拖着。”   韩美人道:“妾明白了,妾告退了。”   待到韩美人离开了懿祥殿到了合欢殿后,茶娘就站在懿祥殿门口将韩美人送的东西扔在地上,怒道:“本来以为小主是好心探望娘娘的,没想到尽送这些破烂东西,当我们懿祥殿吃不起?”   韩美人知道后,只躲在合欢殿里哭:“我一个小小的美人上哪找好东西去,娘娘若是嫌弃就算了。”   薄合哲想了一日,最后写了张纸条交给茶娘,让茶娘送到合欢殿。   其实这个法子她在韩美人来的时候就想到了,只是还是要好好的斟酌一番,她斟酌的是到底要李太后怎样的死。   如庄和皇后般被下毒而死,如岚婕妤一般的监禁而死……最后她选择了让李太后光明正大的死,不知道大魏朝有没有废皇太后这种事,若没有,那就从本朝开始吧。   茶娘拿着回礼大大方方的进了合欢殿又大大方方的离开合欢殿,现在阖宫上下都知道懿祥殿与合欢殿再打擂台。   后来就听说韩美人又被薄合哲气哭了,原来薄合哲送的也是补品,还说什么韩美人这里要是揭不开锅了,就来懿祥殿,懿祥殿还是有口吃的的,虽说这补品自有在滑胎的时候补补,但是韩美人先预备着也不迟。   这话可就直接打在韩美人脸上了。   合欢殿与懿祥殿彻底对立!   ☆、第四十三回 两面三刀各有计谋   “似乎是懿祥殿的态度让韩美人迅速向我们靠拢了。”李太后品着茶,很是愉悦的道。   坐在李太后对面的正是康贤王妃,康贤王妃笑道:“懿祥殿这次是犯蠢了。”   李太后打量了一下康贤王妃,道:“哀家应该早就看到这样的你,或许就可以早点到这样的局面了。”   康贤王妃笑了笑道:“娘娘与我都是一类人。”   李太后并不高兴康贤王妃这样说,只是慢慢的放下茶盅。   康贤王妃并不介意李太后这样,而是轻声道:“说来也有趣,娘娘与我对于魏宪来说都属于“外人”,但是我们对于他的后宫,他的权利都有着相当大的热情。”   李太后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康贤王妃笑道:“娘娘觉得我不配同娘娘称为一类人?”康贤王妃并不需要李太后回答,而是继续道:“你我都寡居,都惹怒过魏宪,本王妃有个过继的儿子,娘娘有个四皇子,我都觉得咱们是多么的像。”康贤王妃边说边打量着慈宁宫,以后她也会住在这样的地方,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地方。   李太后道:“王妃该回去了,不要让别人发现咱们的关系。”   康贤王妃对“咱们”二字很高兴,道:“娘娘放心,咱们是拴在一根舌上的蚂蚱,我会小心的,近日来,本王妃只是提醒娘娘,不要把本王妃当成岚婕妤。”   康贤王妃说完就站起来要走,李太后道:“你以为你还能蹦跶多少么?薄合哲就算放过你,魏宪也不会要你活太长的,或许等到净世子懂事些你就该病逝了。”   康贤王妃回头看着李太后,道:“本王妃有可以号令江南一代密探的号令,娘娘不也是因为这个才和我交易的么?这个玉佩同样也可以与陛下交易。”康贤王妃笑了下,道:“当然,那是在和娘娘交易失败后才会做的,本王妃对于陛下来说就像一只蚂蚁,碾死很简单,但是放过也很简单啊,只要本王妃乖乖的当王妃。”   李太后深吸一口气,道:“那你为何与哀家交易,大可当你的王妃。”   康贤王妃笑了下,道:“娘娘为何不乖乖的当您的太后呢?可别说,为了生存,陛下对您如此容忍,可不会轻易杀您的。”   李太后瞪着康贤王妃不说话,康贤王妃屈膝道:“是妾身无礼了。”站起来小声道:“娘娘,净世子好歹算个后补不是么?他是世子,皇太子对他根本没有忌惮,净世子有康贤王的势力,有本王妃的势力,若是也有您的……而且他要比沛皇子好拿捏多了……”   李太后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第一次发现欲望是谁都有的。   李太后叹口气道:“王妃快走吧,过会韩美人就要过来请安了。”   康贤王妃道:“看,后宫就要被咱们掌握了,朝堂有本王妃的父亲号召,将来……”说着朝李太后笑了下,然后离开。   李太后看着康贤王妃的身影,当年她也如她那般自信,最后她胜利了,成了慈宁宫的主人,康贤王妃要的也是这个位置。   在李太后眼里,康贤王妃就是个疯子!   一个藩王妃居然还想做太后,真个是疯子,但是却值得利用。   康贤王妃对于净世子的评价虽然是正确的,但是李太后更相信沛皇子,净世子只有可能是个拖后腿,现在得想个办法除掉康贤王妃,康贤王妃早就给她机会了,是康贤王妃说的皇太子殿下要对付沛皇子不是么?   李太后笑了下,一旁宫女过来回禀:“韩美人过来请安了。”   李太后点头,这个韩美人真是不好拉拢,脑筋太过木讷,也不知道魏宪是怎么看上她了,还好薄合哲将韩美人拒之门外,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拉拢韩美人……   不得不说康贤王妃还是有点作用的,是康贤王妃撺掇韩美人去懿祥殿的,一直手握权力的韩美人肯定想不到自己还能在懿祥殿吃亏。   ******   懿祥殿。   今日薄合哲出了“小月子”,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初了,理论上她应该腊月底生产……   因为懿祥殿与合欢殿彻底对立了,所以今日暂且没有太多的人探望,但是都送了些礼物。   大家还都处在观望。   自从薄合哲有孕后,后宫一直是黛妃、莫婕妤、韩美人、穆女官四人共同协理,当然是以黛妃为主,只是到后来,因为魏宪经常去韩美人处,所以渐渐的韩美人居黛妃之下,也焊好韩美人比较低调,不然在黛妃只之上都是有可能的。   最先探望薄合哲的黛妃,薄合哲并不惊讶。   黛妃一来是试探薄合哲是否要收回后宫的权利,二来韩美人与薄合哲对立,也算是她的竞争对手,那么她与薄合哲也算是同一阵营的吧。   薄合哲对于黛妃的试探表现的很直接:“既然妹妹已经好了,就不麻烦姐姐了,毕竟姐姐还有洗荷公主要照顾,多谢这段日子姐姐帮妹妹协理后宫,有劳姐姐了。”   黛妃哪里想到她不过是过来探望一番,薄合哲就将权利收回来了?阖宫上下除了康贤王妃就只有她明白,真正的权利还在薄合哲手中,凤印。   黛妃有意拖延些日子,又想到了洗荷公主,她最近已经有些疏忽洗荷公主了,年后洗荷公主就要搬入公主殿了呢,而且薄合哲这人看起来越来越不好惹了,现在放权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她现在没有庄和皇后当靠山,在后宫还是老老实实的比较好,后宫现在是这些年轻人的了。   黛妃笑道:“那里辛苦,不过都是含着惯例走罢了。妹妹若是休息好了,明日,姐姐就将账本、还有这段日子记录送过来。”   薄合哲倒是惊讶黛妃的痛快,笑道:“还是姐姐令人佩服。”   黛妃笑笑不说话,她能成为庄和皇后的心腹,甚至直到庄和皇后临死前都当她是姐妹,自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薄合哲笑道:“姐姐也不用着急,您也知道陛下要收养女的事,妹妹还要顾虑这个,姐姐不如再帮妹妹一段日子吧。”   黛妃听薄合哲这样说,反而拿乔道:“妹妹也知道,洗荷公主年后就要搬入公主殿了,姐姐也想多陪陪她。”她可不想被薄合哲当枪使,毕竟过年的一些准备可都是费力不讨好的。   薄合哲一听,知道这是黛妃让她说个准确时间,道:“还请姐姐在协理一个月,等到陛下选义女的事结束了,妹妹就来接手。”   黛妃笑道:“妹妹这里忙,姐姐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两人又是客套一番,黛妃才离开。   结果黛妃刚走,康贤王妃就来探望了。   薄合哲冷笑道:“她倒是会掐点。”   茶娘道:“娘娘要不休息下,让她明日来?”   薄合哲道:“本宫休息下,但是让她在懿祥殿‘逛逛’。”   茶娘屈膝回道:“奴婢懂得。”   薄合哲闭目养神。   懿祥殿,后院。   茶娘领着康贤王妃在这边散步。   康贤王妃笑道:“没想到懿祥殿的冬景也这样的美丽,有一种肃杀的感觉,让人真是着迷。”   茶娘回道:“娘娘过奖了。”茶娘并不与康贤王妃说过多的话。   康贤王妃心里恨得牙痒痒,冬天有什么好看的,怪冷的,这个薄合哲就会故弄玄虚,正想着,走到一处院落,就听见里面有拍门嘶吼的声音,大概是放了奴婢之类的。   康贤王妃看了眼茶娘,茶娘神色正常,就好像没有听见的。   康贤王妃慢慢走向那处院落,茶娘并没有阻拦。   到门口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里面是个疯婆子,但是木门里面还有铁栏杆,人是跑出来的。   这个疯婆子正是王嬷嬷,但是康贤王妃一时认不出来,王嬷嬷已经瘦成皮包骨,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扶着栏杆,喊道:“给奴婢吃的,奴婢什么都说……”   康贤王妃吓的后退了一步。   身后的茶娘才道:“还不好好看好她。”   说完就有一个婆子将王嬷嬷拖到里面,有一个婆子,屈膝说了些好话,然后将门关上。   康贤王妃看向茶娘,道:“这是怎么回事?”   茶娘道:“这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王嬷嬷,想来王妃也知道……”   康贤王妃连忙道:“本王妃哪里见过她!”   茶娘笑了下,继续道:“说句实话,娘娘滑胎和这个老货有很大的关系,太后娘娘让我们娘娘随意处置,因此就关在这里了,其实不过就饿了几天,没想到就这个样子,这人啊……没饿过不知道饿的通过,现在为了一口饭,什么都想说,可惜没有人想听了……瞧,奴婢和王妃说这些干什么。想来娘娘已经醒了,王妃请。”   康贤王妃看了眼那个院落,跟着茶娘走。   康贤王妃小心的问道:“不知道岚婕妤她……”   茶娘瞅着康贤王妃笑道:“王妃不会想知道她怎样的。”   康贤王妃便不再问,只是神色变的有些凝重。   懿祥殿内,康贤王妃哭的甚是凄惨,薄合哲并不为其所动,只是淡淡的看着康贤王妃。   康贤王妃也不过说些在宫中多辛苦多艰难,自己想活着之类的话。   过了一会,康贤王妃也觉得这样甚是没有意思,慢慢的停下哭泣,最后只道:“娘娘救我一命。”   薄合哲这才道:“王妃想让本宫救你,总得有什么价值吧,你说呢?至于之前的什么皇太子殿下要谋害四皇子的事,王妃还是别提了吧。”   康贤王妃激动的道:“娘娘,如果本王妃知道确定的动手日期呢?”   薄合哲挑了下眉,对着康贤王妃轻声道:“看来你还是坚持皇太子对四皇子图谋不轨,只不过若是本宫觉得这是陷阱呢?”   康贤王妃咬了下牙道:“娘娘可愿意给我些时间?我自然可以拿出让娘娘的信服的证据。”   薄合哲点头道:“那本宫就等着娘娘的好消息。”   康贤王妃站起来要走,薄合哲又道:“王妃还是小心些,太子殿慈宁宫都不是你惹得起的,有个万一的,就别怪本宫袖手旁观了,毕竟与本宫无关。”   康贤王妃从牙缝中挤出来,道:“娘娘放心。”说着离开。   薄合哲叫来赵有用,道:“盯着康贤王妃。其他处你盯不了本宫也不管你,但是这康贤王妃应该没有问题吧。”康贤王妃说是王妃,其实魏宪根本没有把她当一回事。   赵有用道:“是。”   这康贤王妃要找证据,不是在太子殿就是在慈宁宫,看她先去找谁吧,她就是谁的人。   当然薄合哲更倾向于慈宁宫。   当晚,魏宪也亲自来“祝贺”她出小月子。   不过薄合哲更觉得魏宪是为了看小公主才来的。   说实话小公主长的并不漂亮,最多算可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魏宪就是这么喜欢小公主,当然除了外貌,小公主的性子相当讨喜,很少哭闹,好带的很,似乎这么小就知道贴心了。   因为对外称薄合哲滑胎,因此小公主是不存在的,魏宪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每日来懿祥殿看小公主,免得被有心人瞧出破绽,因此也不过三五天才来一趟。   这一次,魏宪并没有马上见小公主,而是与她先共进晚餐。   两人吃了七八分饱后,魏宪才道:“你已经开始动手了?”   薄合哲摇摇头道:“应该说算是布局。”   魏宪点头道:“计划周密些总是对的。”   薄合哲朝魏宪笑了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陛下见过小公主了么?似乎比之前白了些,臣妾天天看倒看不出来了。”   魏宪笑道:“朕是来看你的。”   薄合哲不理会魏宪,继续道:“别看小公主还小,但是已经会认人了,也听得懂话了,不好哄时就说陛下要来了,小公主立刻就听话了。”   魏宪知道薄合哲是故意这样说的,但还是很高兴的,道:“过会朕去看看她,若是睡着了也不许弄醒她。”   薄合哲笑道:“多谢陛下。”   魏宪打量着薄合哲,这个女人越来越奇怪,但是他越来越喜欢,或许可以这样理解,这个女人越来越像他了,虽然薄合哲似乎变了,但是魏宪感觉越来越熟悉薄合哲了。   魏宪道:“等到下个月底了,朕会让人送进来三个小孩,你选哪个都可以。”反正最后被选的还是他们的小公主,这三个小孩不过是个幌子。   薄合哲问道:“那选下来的孩子怎么?”   ☆、第四十四回 合哲生计欲见皇子   魏宪看着薄合哲,道:“你认为朕会处置掉选中的孩子?”   薄合哲慢慢的摇了摇头,道:“这样做对您没有任何好处。”   魏宪笑了下,不理会薄合哲,或许算是承认了。   当初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利用,更何况别人的呢?   魏宪看向薄合哲带着冷漠的眼睛,道:“哲卿,不用把什么都想的这样的利益化,别忘了,最初是你提出收义女的。”   是了,若不是她,也不会有现在收义女的事。   薄合哲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样说。   魏宪笑道:“选中的孩子也不必送出去,就陪着小公主一起长大就好了,回头,朕自会向那家人说的。”   薄合哲听后,也跟着笑道:“多谢陛下。”   魏宪盯着薄合哲道:“你变了。”   薄合哲露出妩媚的笑容,道:“臣妾对你的心一直都没有变。”   魏宪挑了下眉道:“一直都那么恨我?”   薄合哲很想咬牙切齿的说是,但是不能,只是笑道:“陛下说笑了。”   魏宪摇头道:“若是以前的你一定会直接说是。”   薄合哲站起来,走到魏宪身旁,手轻轻抚摸着魏宪的脸庞,道:“陛下希望臣妾说是么?”声音低沉沙哑。   魏宪握住薄合哲的手,轻轻的道:“不希望。”   薄合哲轻笑道:“那臣妾就说的没错。”   魏宪摸着薄合哲柔若无骨的手,闭着眼,似乎很享受的样子,然后道:“当你学会了怎样做‘臣妾’的时候,朕就只能是‘朕’了。”   魏宪感觉到薄合哲的身子僵硬了下。   魏宪站起来,道:“朕去看看小公主。”   薄合哲感觉到手中的温暖消失,下意识的拉住魏宪,魏宪转身道:“怎么了?”   薄合哲也一愣,连忙松开,笑道:“真不知道小公主怎么这么大福气,能讨陛下的欢心。”   魏宪很同意的点点头,道:“因为她是你我的孩子。”魏宪说完就走出来。   薄合哲疑惑的看着魏宪,难道四皇子就不是么?   四皇子是陛下与妃子的孩子,小公主是魏宪与薄合哲的孩子……   所以四皇子承受的是君臣之压,小公主则是父母之爱。   薄合哲想通了之后无奈的笑笑,有的时候魏宪的心眼小的可怜,也好,总算是小公主的福分。   魏宪去了小公主那里就直接走,薄合哲也不挽留,她让魏宪去小公主那的意思就是希望魏宪离开。   薄合哲现在满脑子的都是复仇,不想再谈情说爱上放太多的精力。   薄合哲召来茶娘,问道:“康贤王妃有什么动静么?”   茶娘摇头道:“没有,一直在长乐宫,也没有宫人出来。”   薄合哲点了下头,道:“苏梗好的差不多了吧,那就让她回来吧。”薄合哲更想知道皇太子的态度。   皇太子与她实在不方便通信,或许苏梗能带回来些消息,她不能完全靠康贤王妃找所谓的证据的。   想来皇太子也想知道薄合哲打算,薄合哲早晨刚让赵有用传消息过去,下午苏梗就回来了。   薄合哲见到苏梗,笑道:“辛苦你。”   苏梗则跪下来道:“是奴婢中了他们调虎离山,害的娘娘……”   薄合哲摇摇头,道:“事已如此,不必多说。起来吧坐下吧。”   待到苏梗坐好后,薄合哲才道:“本来是想让你多休息几日,但是有两件事想让你办一下……”   苏梗连忙道:“还请娘娘吩咐。”   对于苏梗来说,这件事对于她的影响就是她现在头上已经钉上懿祥殿的标签了,也只能讨好薄合更何况薄合哲确实是个不错的主子。   薄合哲笑道:“一来请你给本宫和小公主把把脉,二来本宫想知道皇太子殿下的意思。”   苏梗一怔,道:“小公主?”   薄合哲道:“告诉你也无妨,本宫不是滑胎而是早产。”   苏梗高兴的道:“恭喜娘娘。”   薄合哲也露出些笑意,道:“本宫的身子本宫了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要看看小公主……”   苏梗眉头皱了一下,道:“奴婢并非是儿科圣手,怕是……”   薄合哲道:“不碍事,已经有太医看过小公主,本宫只不过是验证一下,这,总该没有问题吧。”说着瞟了眼苏梗。   苏梗只觉得额头上冒汗了,薄合哲似乎有很大变化,苏梗道:“奴婢尽力。”   薄合哲虽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但是也勉强接受,又道:“只是小公主一时,苏梗姑娘可要守口如瓶。”   苏梗道:“娘娘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说出去一个字。”   薄合哲笑着点点头,问道:“第二件事?”   苏梗站起来道:“在太子殿,奴婢一直在蝉蜕姑娘处休息,从蝉蜕姑娘的话语中得知,皇太子殿下并没有对付四皇子的意图。而且,今日皇太子殿下也得到消息,说是娘娘要对他下手。”   薄合哲忍不住笑道:“这种传言皇太子也会信?”   苏梗道:“皇太子殿下自然不会信,所以皇太子殿下也请娘娘相信他。”   薄合哲挑了下眉,不说话,皇太子可以信她,但是她却不能信皇太子的,两人的位置毕竟不一样,薄合哲过了好一会,才问道:“你在太子殿一直没有见到皇太子殿下?”   苏梗低头道:“是的,一直蝉蜕姑娘帮忙传递消息的。”说着抬头看了薄合哲,道:“奴婢这种身份,又非皇太子殿下的嫔妾,不敢私自见皇太子殿下。”   薄合哲恩了下,道:“本宫知道了。”说完召来茶娘,道:“你带着谢礼好好感谢蝉蜕姑娘,顺带告诉蝉蜕姑娘,”顿了下,继续道:“本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茶娘恭敬的道:“是。”然后退下。   苏梗从一旁打量,更觉得薄合哲不同以前,让茶娘去太子殿明显是切断她与太子殿的联系,苏梗心中松了一口,还好她真的与太子殿没有任何关系。   薄合哲看向苏梗,苏梗连忙收回视线,薄合哲道:“给本宫把脉吧。”   苏梗道:“是。”   苏梗上前把脉,一时殿中安静。   薄合哲面无表情看着袅袅的熏香,以前她不喜欢熏香,怕是中什么毒计,现在她还是不喜欢熏香,但是却不怕什么所谓的毒计了,倒是期待着有人下手,最后不是她死,那就让那人死无全尸。   薄合哲露出一抹笑意,看向苏梗,道:“怎么样?”   苏梗回道:“娘娘身子恢复的很好,脉搏比怀孕时跳的更有力了,只是最好不要思虑过重。”   薄合哲挑了下眉,道:“本宫还能生么?直说无妨。”   苏梗斟酌了下,道:“娘娘若是想生还是有法子的……“   苏梗话没说完,薄合哲就挥手道:“不用什么法子,不能生最好。”薄合哲见苏梗还想说什么,不耐烦的道:“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苏梗躬身退下。   薄合哲摸着手腕上的镯子又将赵有用召进来,询问康贤王妃是否有动静。   康贤王妃自然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这让薄合哲有些不耐烦,她希望能速战速决,她现在还没有动手,最主要的是她想找到李太后图谋不轨的证据,光明正大的除掉李太后,她对那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没有任何感觉。   赵有用一旁等着薄合哲的命令。   只是李太后老奸巨猾,康贤王妃又太谨慎,居然让她一时下不了手。   薄合哲想了下道:“酒娘,最近有什么消息么?”   赵有用没想到薄合哲会问起酒娘,回道:“没有消息。”   薄合哲点点头,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你两日找个机会,告诉酒娘一声,说本宫想与四皇子在长冷宫一见。”   赵有用道:“是。”   薄合哲虽然觉得这个想法太过于简单粗暴,但是也未尝不可。   李太后与庄和皇后可能会觉得是她布的局,但是,她们更加觉得她是真的想利用这个机会见四皇子一面,毕竟她在她们眼中还是以前的那个薄合哲。   薄合哲忍不住笑一下,发现,当她真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很多事就很容易办成了。   她也不打算告诉皇太子,不然就不会让茶娘先去太子殿了,自有人会去撺掇皇太子去长乐宫的,希望皇太子是个聪明,再说她不是已经告诉皇太子了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只是赵有用这边联系酒娘很是不容易,足足过了三天,赵有用才过来回禀,定在了腊月十九,因为那一日陛下选义女,后宫人多,容易避人耳目。   薄合哲点头应下。心中想的,李太后应该知道她的小动作了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信以为真。   这,就要从康贤王妃身上研究了。   又过了三五日,康贤王妃才过来,说她得到消息,腊月十九那日皇太子就要谋害四皇子,而证据就是一封密信。   薄合哲接过密信,这信上的字体有些像魏宪,但是更多的是稚嫩,说是皇太子的字也说得过去,她又不能将信留下与皇太子对证,更不能要来皇太子的字对比。   信上说的就是在十九日那日将四皇子扔到长乐宫的井里,上面还盖着太子印,让她想不信都不行。   康贤王妃拉着脸道:“这事要不是会发生在长乐宫,我也不会知道的,只求娘娘救我一命,娘娘也知道我手中无权……”   薄合哲道:“既然你有了证据,本宫是不会不管你的,这事你不需掺合,那晚借本宫用下长乐宫便是。”   康贤王妃高兴的道:娘娘慈悲。”   打发走康贤王妃后,薄合哲还是猜测,康贤王妃这个态度,李太后到底相信她会去长乐宫私下见四皇子么?   ☆、第四十五回 宴无好宴酒非好酒   如果薄合哲没有猜错的话,腊月十九那一日,李太后肯定会让酒娘带着四皇子去长乐宫的。   李太后或许会威胁四皇子说什么,或许会让四皇子讨好她,李太后应该觉得这是收服她的好机会。   李太后之前又派人向皇太子传了话,说四皇子或者她要害他,皇太子肯定会派人来看的,届时看见她与四皇子在一起的样子……   皇太子以后不信任她也就罢了,更会防着她。   但是李太后根本就想不到,她根本就不会去长乐宫,她另有其他事要办……   四皇子在长乐宫不管出什么事,都会是康贤王妃的过……   出小月子之后的十几天,众女见她没有接手协理后宫的事宜,又没有关于她晋封的事,众女也就对她没有那么巴结了,过来探望她的人没几个。   君德妃没有来,但是派了贴身的侍女过来亲自解释关于太医的事。   薄合哲明白,君德妃毕竟比她高半个级别,肯定是不会来的,至于君德妃贴身侍女说的是否是真的仍有待商榷,不过那个太医倒是赶来的凑巧与魏宪的太医一齐到了。   罢了,反正她也没有什么事,现在对外称滑胎,在外人面前君德妃还算是欠了她一回。   她也就宽宏大量一回。   但是,这绝对是最后一回。   慈宁宫。   李太后问道:“皇太子那边得到消息了么?”   站在下面的居然是穆女官,穆女官面无表情的道:“得到了,腊月二十九那日必定去长乐宫的。”   李太后见穆女官说的这么肯定,好奇的问道:“你让谁传的?”   穆女官低下头,道:“家姐。”   李太后想了下,道:“她啊,她不是庄和皇后为皇帝准备的么?怎么去了太子殿?”   是与穆女官一同入宫的另一个穆家女,庄皇后想让她伺候魏宪,但是魏宪没有收下。   穆女官语气平稳的道:“皇太子殿下仁慈,知道家姐若是从宫中出来没有安排,怕是会入了家庙,因此将家姐接到太子殿。”声音里似乎带着些恨意。   当初穆女官是察觉庄和皇后想将她们送个魏宪,她才冲着女官二来,没想到她的姐姐在最后居然会找皇太子偷偷哭诉……   穆女官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她不是羡慕她,而是觉得她无耻,虽然她没有成功伺候魏宪,但是毕竟有过这件事,这样只会玷污了皇太子。   李太后笑道:“倒是好手段,只是,你确定皇太子会相信她?”   穆女官躬身回道:“家姐告诉皇太子下是从奴婢这里得到消息。”   李太后点头道:“很好,这件事你办的很好。”   穆女官只是躬身并不说话。   李太后很喜欢穆女官这个样子,要比康贤王妃看起来顺眼多了,这样谨慎的人才会活的时间长,等她那晚再在长乐宫给康贤王妃安排个男人……康贤王妃也就可以早点退场了。   李太后一抬眼,见穆女官还在下面,道:“你下去吧,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穆女官只是屈膝道:“奴婢告退。”便下去了。   李太后心中越想越觉得这计策高超,虽然薄合哲可能会趁机拉拢四皇子,但是也没有没有关系,毕竟将来还需要薄合哲……   在李太后眼里,薄合哲虽然没有完全相信皇太子会伤害四皇子,但是心中总会有怀疑的,所以要去长乐宫,只是约了四皇子让她有些惊讶,想想也合理,毕竟薄合哲还是比较相信皇太子的,更想见见四皇子。   很快就到了腊月十九这一日。   所谓收义女,魏宪也已经找到了,不过是一家普通的教书的女儿,这家恰好是田家,田美人的娘家。   一来这是薄合哲自己找的,二来与田家也好解释,其实这个所谓的义女就是小公主的伴读而已。   魏宪甚至连圣旨也没有下,就是个口谕,就把刚刚出生的女婴抱入宫中,送到懿祥殿。   到了晚上,因为庄和皇后大行还没有一年,所以魏宪并没有大摆筵席,不过是与众女一同吃了个饭而已,很是随意。   不过却在席上下了一道圣旨。   朕惟典司宫教、率九御以承休。协赞坤仪、应四星而作辅。祗膺彝典。载锡恩纶。哲妃薄氏德蕴温柔、性娴礼教,掌后宫凤印,故册封为贵妃,其义女封为淡色公主。   魏宪下完圣旨后,与众女饮了一杯酒,便回乾清宫了,剩下满堂或嫉妒或不甘心的女子。   李太后在首位,笑道:“恭喜哲贵妃了,想来不日,这皇贵妃之位……”   李太后今日也来参加宴席是刻意给酒娘一个机会,让酒娘带着四皇子去长乐宫。   薄合哲回道:“娘娘言重了,臣妾不过是听从陛下的安排而已。”说着站起来道:“只要各位妹妹恪守宫规,服侍好陛下,陛下必不会亏待各位妹妹的。”   薄合哲颇有些皇后的风度。   李太后冷笑下,这个薄合哲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只是这还真是令箭,薄合哲现在风头正盛,怕是那个皇贵妃之位就在囊中了。   众女心中再不甘心,也只得道:“谨遵娘娘教诲。”   薄合哲点了下头,又道:“今日既然是陛下摆的宴席,自然不好早散,时逢皇后大行,诸位妹妹也许久不曾一同吃饭,今日正好聚聚。”   有了薄合哲这一句话,想离席的也不能离席了。   薄合哲与众女饮了几杯,借着酒劲去后面休息……   李太后脸上露出笑意,很是高兴,难得也喝了几杯。   尤其是穆女官与韩美人也上来一同敬酒。   其实这酒并不容易醉人,皇后大行,她们不敢多喝的,就连李太后也是,偏偏穆女官、韩美人,到后来甚至黛妃也跟着敬李太后酒。   韩美人笑道:“娘娘,虽说是因为皇后大行,但是刚才哲贵妃也发话了,娘娘又是长辈,哪有长辈让晚辈的道理,娘娘多喝两杯也说的过去。”   穆女官则道:“平时奴婢有不懂的多亏了太后娘娘教导,还请太后娘娘一定要饮下这一杯。”   黛妃不用说什么,李太后也会饮的,毕竟黛妃之前是庄和皇后的人,现在向她敬酒是便是臣服的意思,李太后自然要饮。   众女见,这三人都向李太后敬酒,有胆子大的也过来敬酒,胆子小的见李太后不但没有生气还很高兴,自然都过来敬酒了。   李太后一来高兴二来又觉得势在必得,就一一饮了下去,弄得这次宴席像是为她而办。   李太后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她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地位……   穆女官与韩美人相视一眼,两人趁乱默默退下,分别向长乐宫与慈宁宫走去。   穆女官在去长乐宫的路上,“恰好”遇到了皇太子,穆女官见到皇太子,连忙屈膝请安:“奴婢女官穆氏,参加皇太子殿下,殿下金安。”   皇太子笑道:“穆女官快快起来,你与孤在坤宁宫也是见过的。”   穆女官松了口气,笑道:“是的,皇太子殿下看起来高了些。”说完又屈膝道:“奴婢失言了。”   皇太子笑道:“无妨。孤去淑景园逛逛,那里母后也很喜欢。”皇太子口中的含义很明显。   穆女官连忙道:“皇太子殿下,现在毕竟是夜晚,又在后宫,皇太子殿下不如明日白天再来?”   皇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只是穆女官没有看见,皇太子佯装生气道:“穆女官也未免没有把孤放在眼里吧。”   穆女官一听心中顿时焦急,又看了眼天色,若是再拖下去,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穆女官直接跪下,哭诉道:“皇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去长乐宫,那里是太后娘娘设的局啊……”   皇太子笑了下,拉起穆女官,轻声道:“跟孤讲讲,这是怎么回事?”   穆女官并没有注意皇太子态度的不同,她心中只是担心皇太子一意孤行,现在皇太子能不去自然是好。   穆女官连忙道:“还请皇太子殿下恕罪,太子殿上穆氏所说的关于四皇子、哲……贵妃一事都是李太后威逼奴婢说的,奴婢为了取信李太后,不得不如传话过去。”   皇太子拖住穆女官,慢慢的向回走,语气很是温和,道:“穆女官又为何要取信李太后呢?”   穆女官被这声音迷住了,道:“奴婢是庄和皇后选进来的,自然就要为皇后娘娘、为皇太子殿下效力,奴婢知道李太后想对皇太子殿下不利,因此才故意取信李太后……”   皇太子笑道:“真是有劳穆姑娘了。”   穆姑娘这个三个字取悦了穆女官,穆女官赧然一笑。   这两人慢慢的离开,穆女官完全没注意在皇太子的周围隐藏着数名宫人,也没有注意这条路其实并不到长乐宫,一旁的那条小路才到。   韩美人这边匆忙赶到慈宁宫门口,见薄合哲已经站在门口。   韩美人匆匆屈膝道:“恭喜娘娘了,让娘娘久等了。”   薄合哲道:“你确定那东西在慈宁宫寝室?”   韩美人道:“妾确定。”   薄合哲其实并不介意在不在,若不在,她也可以变成在。   薄合哲点头道:“你可敢与本宫抄这慈宁宫?你现在若是离开,本宫也不怪罪你。”   韩美人笑道:“只希望娘娘不要丢下妾。”   薄合哲笑了下,道:“那敲门吧……”   ☆、第四十六回 慈宁宫太后难翻身   慈宁宫的宫人看见薄合哲与韩美人时很是惊讶。   薄合哲不说话,看向韩美人。   韩美人道:“太后娘娘在宴席上吃醉了酒,让我过来那件披风。”说着就向里走。   那名宫人是李太后心提拔上来的李嬷嬷,李嬷嬷下意识的挡住韩美人。   韩美人挑了下眉,道:“这位嬷嬷胆子不小,敢挡我的路。”她虽然是个正五品美人,但是一直得魏宪喜爱,又协理后宫,大多数人就连比她品级高的修媛、婕妤都要让她三分,现在这个嬷嬷居然敢挡她的路!   李嬷嬷也是下意识的,但是既然已经挡了,就不能退回去。   李嬷嬷看了眼韩美人身旁的薄合哲,心道,这两人不是不对付么,怎么一同来了,更何况薄合哲来慈宁宫有什么事?   李嬷嬷扬起谄媚的笑容,低声下气的道:“老奴怎么敢拦两位娘娘的路,这种取披风的活哪能两位娘娘干,老奴去取就成。”说完只躬身站着。   李嬷嬷故意将韩美人也喊成娘娘,又故意提了两次两位娘娘,试探的语气很明显。   薄合哲噗嗤下笑了:“这位嬷嬷姓什么?”   李嬷嬷屈膝道:“老奴姓李。”说的语气中带了些得意。   薄合哲瞥了眼,道:“想来也是,一样的目中无人。”   李嬷嬷的嘴角一僵。   韩美人道:“不劳嬷嬷了。”说着绕过李嬷嬷。   李嬷嬷想拦,薄合哲咳嗽了一声,李嬷嬷就不敢动了,薄合哲也绕过李嬷嬷进了慈宁宫。   李嬷嬷发现薄合哲与韩美人身后还有几个粗壮的婆子、还有宫正司的人……想来这几人是刚刚到的,她刚才一直在韩美人说话,怪不得,薄合哲与韩美人会浪费时间在她身上,她还以为是她拖住了她们。   李嬷嬷脑门一下子就流汗,看样子大事不妙。   等那些人跟着薄合哲进去后,李嬷嬷连忙拉了个小宫女交代了一两句,让小宫女去向李太后通报,就匆忙的去寻薄合哲等人,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李嬷嬷根本没有注意那个小宫女才出去就被人给扣住了。   薄合哲与韩美人去了李太后的寝殿,薄合哲对这里有印象,她刚入宫的时候曾经进来过,只是也只有这一次。   韩美人轻声道:“娘娘,李太后经常在这里商量事宜,妾亲眼看见过李太后将书信匣放在这里。”   薄合哲点头道:“好。”   然后对身后宫正司的人道:“劳烦各位好好搜查一下。”   “是。”   这几人就要动手,李嬷嬷就进来,喊道:“你们大胆!知道这里是哪么?这是太后娘娘的慈宁宫!谁准你们放肆?”   那些宫正司的人看向薄合哲,她们不过是小小宫人,这里毕竟是慈宁宫,她们不敢太过的。   薄合哲道:“倒是个忠心的。”   李嬷嬷脸上的汗珠也顾不上擦,只是屈膝道:“娘娘贵安,不知道娘娘今日来慈宁宫有何贵干,太后娘娘在宴席吃酒,不如等太后娘娘来再说?要是拿披风的话……”说着看了眼韩美人继续道:“披风并不在这里。”   薄合哲笑道:“本宫知道太后娘娘在宴席。”顿了下道:“本无意和你废话这么多,既然你这么忠心,不告诉你想来你也不会善罢甘休。韩美人给她解释一下吧。”然后对宫正司的人道:“你们继续。”   宫正司的开始搜索。   李嬷嬷很是生气,但是却无可奈何,只得看着韩美人,希望韩美人能说出个什么来。   韩美人道:“今日娘娘得到消息李太后欲谋害嫔妃,为了个太后娘娘一个公平的结果,所以今日过来搜查一下……”   李嬷嬷怒道:“胡说!既然哲妃娘娘有证据了又为何搜查,你们不许动这些东西!”说着就去拦宫正司的宫人。   身后的一个婆子将李嬷嬷抓住,扇了一耳光道:“现在娘娘是哲贵妃娘娘,李嬷嬷可要注意言辞。”   李嬷嬷吃惊的看着薄合哲,想了下,跪下哭泣道:“贵妃娘娘千万不要信那些小人的谗言,娘娘就算不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也,也得看在沛皇子的面子上,太后娘娘一直将沛皇子当做自己的亲生孙儿……”   薄合哲听到这,问道:“四皇子呢?”   李嬷嬷一愣,抬起头看向薄合哲道:“娘娘不是要见沛皇子么?已经去长乐宫了……”   李嬷嬷本意是想要挟薄合哲,但是薄合哲早有准备,疑惑的道:“本宫要是见四皇子自会来慈宁宫,为何要去长乐宫?”顿了下,道:“你这老货,快说,把四皇子怎么了?”   李嬷嬷再傻现在也明白薄合哲这次是很难善罢甘休了,连忙道:“沛皇子出去散步……”   薄合哲上前就是一记耳光,怒道:“刚才还去长乐宫,现在却说什么散步,真当本宫是软柿子,来人,速去长乐宫。”   李嬷嬷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想拦住宫正司的宫人只是她一人也没有办法,想与薄合哲、韩美人辩驳,她有没有身份……说多错多,做多错多,只能什么也不做,记得后背都湿了。   没一会,宫正司的宫人就道:“回禀娘娘,搜出两瓶药、还有几封书信。”   薄合哲点头道:“恩,去寝室搜。”   “是。”   “慢着,谁给你们的权利搜哀家的慈宁宫?莫非大魏就是这样讲究孝道的?”说话的正是李太后。   李太后看见宴席上少了薄合哲、韩美人、穆女官三人,心中就有不祥的预感,就先离席回来了,没想到……   宫正司的宫人见到李太后,李太后又如此的疾言厉色,腿一软,便都跪下了,口中道:“太后娘娘金安。”   李太后笑了下,看向薄合哲与韩美人,韩美人迫于压力,也屈膝道:“太后娘娘金安。”   薄合哲直视李太后微微屈膝说了句:“太后娘娘金安。”然后就站起来了,韩美人迟疑了下也跟着站起来了。   李太后笑道:“哲贵妃娘娘上哀家这里来显示您的贵妃头衔了?”   薄合哲道:“本宫收到消息,太后娘娘欲谋害宫妃,本宫为了还娘娘一个清白,特意来看看。”   李太后挑了下眉,道:“清白?看看?哲贵妃娘娘好大的口气,你有权利来哀家这里撒野么?”说到最后已经是咬牙切齿了。   薄合哲刚要说话,就进来以为宫正司的宫人,进来屈膝,然后道:“回禀贵妃娘娘,在长乐宫抓到一名侍卫,说是奉太后之令欲对康贤王妃不轨。”   薄合哲看向李太后,笑笑,道:“带过来。”   李太后冷哼道:“一个侍卫而已。”   薄合哲接着道:“本宫收到的消息可不是太后娘娘要谋害康贤王妃。而且也不仅仅只有谋害宫妃,还有——”顿了下,走到李太后面前,轻声道:“谋逆。”   李太后看着薄合哲不说话,瞥了眼韩美人,对薄合哲道:“韩美人今日为点蝇头小利可以陷害哀家,贵妃娘娘也要小心啊。”   韩美人倒不生气,不理会李太后,对薄合哲道:“娘娘,既然东西已经找到了,咱们也别打扰太后娘娘了。”   李太后这才看见宫正司宫人手中拿着两个小瓶子,还有几封信件,李太后狠狠的瞪了眼薄合哲,上前去取,嘴上道:“哀家看谁敢拦,那些宫人还真不敢公然反抗。”   韩美人眼出露出焦急。   “朕应该可以吧。”   薄合哲扬起得意的笑意。   李太后转身看向薄合哲,居然笑了,道:“薄合哲,你果然厉害,能请得动皇帝。”   薄合哲不理会李太后,而是对魏宪屈膝道:“参加陛下,陛下圣安。”   魏宪恩了声。   李太后道:“你就是这么孝敬哀家,别忘记,你可是哀家的儿子!”儿子两个字咬音咬的相当重。   魏宪笑道:“母后,谋害嫔妃,朕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谋逆……你也别忘记你是朕的母后。”   李太后怒道:“莫非你相信这个贱人所说?哀家已经贵为太后,又何必谋逆?”   薄合哲笑道:“臣妾与陛下也是不信的,所以陛下才派臣妾搜查慈宁宫,还娘娘一个清白啊。”   薄合哲一下子将罪过推到魏宪上面。   薄合哲转身笑道:“还好陛下来的巧,臣妾对太后娘娘怎么解释也解释不通呢。”   魏宪道:“不是巧,是太后派小宫女过来请朕过来的,难道不是么?”   李太后道:“哀家不曾派人请过皇帝。”   跪着的李嬷嬷一下子坐在地上,支支吾吾的道:“奴婢是让她请娘娘过来呀……”   薄合哲笑了下,道:“还好李嬷嬷请了陛下。”又对魏宪道:“臣妾在慈宁宫搜到一些书信和药物,已经交给宫正司了,其他地方或许还有疑点,不知可否继续搜查。”   李太后怒道:“也未免太不把哀家这个太后放在眼里了吧。”   薄合哲道:“娘娘若是清白何必怕搜查呢?”   李太后仰起头道:“哀家不允许你侮辱太后之位侮辱慈宁宫。”   薄合哲点了下头,道:“是臣妾疏忽了,如果您不是太后,就应该不是这样了吧。”   李太后道:“你敢!”   正说着,就有人将偷进入长乐宫的侍卫带过来,那侍卫一跪下,就开始说李太后是怎样嘱咐他的,他是怎样被李太后带进来的,又是怎样进的长乐宫。   薄合哲道:“这若是进了别的宫殿,这还得了?”   魏宪听后道:“此人关入死牢。”然后对李太后道:“听闻母后最近不舒服,这几日就在寝殿休息吧。”又对薄合哲道:“为了怕有人借机伤害太后娘娘,好好检查一下寝殿。”   薄合哲屈膝道:“是。”   转身对宫正司的宫人道:“你们都听见了吧,去好好检查下太后娘娘的、寝、殿。”   跪在地上的宫人连忙去了寝殿。   李太后面色有些苍白,其实她的重要书信早就已经烧毁,至于毒药之类的确实是有几瓶,也好圆过去,现在最重要的是,魏宪终于下定决心要除掉她了,那么有没有证据已经也一样的。   李太后皱着眉头想着是否还有其他可能性。   ☆、第四十七回 魏宪本意皇子念恩   去李太后寝室搜查的人除了宫正司的宫人还有魏宪身旁的福安。   还好有这个福安在,这样薄合哲就不会栽赃陷害了,她了解魏宪,魏宪应该不会在使这种手段的……李太后看了眼神色轻松的魏宪,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魏宪遇到薄合哲后很多行事都变了……   李太后想冷静下来,心却跳的厉害。   魏宪终于忍不住想杀她了。   而薄合哲就是那把刀。   虽然或许在薄合哲眼中,魏宪才是刀。   李太后深吸一口气,问一旁的李嬷嬷:“沛皇子回来了么?”   李嬷嬷一愣,连忙反应过来,道:“沛皇子说是想念哲……贵妃娘娘,带着酒娘出去找贵妃娘娘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薄合哲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下,淡淡的道:“四皇子身旁就跟着酒娘一人?不知道慈宁宫是怎么看护皇子的。”   李太后看向薄合哲,道:“哀家一直都知道自己看错了你,没想到,原来是哀家看不懂你。”薄合哲不理会李太后,李太后继续道:“哀家很怀疑,难道自己的亲生儿子,你都不着急么?”   薄合哲放下茶盅,笑了下,道:“本宫急,四皇子就会找出来么?还是派人去看看更好。”顿了下道:“太后娘娘派的侍卫去长乐宫,四皇子也去长乐宫,说实话,本宫也很怀疑,娘娘毕竟抚养四皇子六年多,娘娘真的下狠心伤害四皇子?”   李太后拍了下扶手,道:“哀家是不会伤害他的!”那个侍卫确实是她派过去的,也确实是想玷污康贤王妃,造成康贤王妃通奸的假象,到时候不必她动手,魏宪就会除掉康贤王妃,这个法子绕点,但是康贤王妃太过谨慎,下毒并不容易,没想到最后却成了只想自己的利剑。   薄合哲点头道:“希望如此。”   薄合哲心中怎么不急,只是不能露在脸上,她只能顾自己,这一次将李太后按的死死的。   四皇子应该是没事的,有酒娘在,而且她暂且想象不到还会有谁去害四皇子,四皇子不过是被众人拿来限制她与李太后的棋子。   一时又安静下来,只是没过一会,李太后揉揉太阳穴,道:“哀家有些头疼,不知道什么时候,哀家才可以回自己的寝室休息?说来真是可笑,自己的儿子、儿媳妇居然不让哀家休息。”   宫正司的宫人与福安确实是进去许久都没有出来。   薄合哲看了眼魏宪,魏宪还是那副表情。   薄合哲便不再说话。   据韩美人说,李太后手中应该有一些来往书信,与李家,与极个别朝中大臣,或许还有个账本,这些东西都应该可以证明李太后有谋逆之意,当然,这应该是李太后为了十年之后准备的……但是没有关系,谁知道这些会在什么时候发生呢?   而她扶持的人,想来就是四皇子。   这让薄合哲更加确定要赶紧扳倒李太后,不然不仅四皇子这辈子完了,就连她也会受到连累。   李太后越来越不安,一直在看寝室的方向,她从来没有想到魏宪有一天会这样威逼她。   这时福安进来,手中捧着一个小锦盒,锦盒上面还有些尘土,一看就是福安找到后直接拿到魏宪面前。   魏宪挑了下眉,脸上露出些笑意,道:“在哪找到的?”   福安躬身回道:“在一块地砖下面,小的拿到后就直接送过来了,没有经任何人的手。”   魏宪点点头,并不着急拿过来看,而是看向李太后。   李太后脸色灰败,有气无力的坐在那里,道:“原来你在找这个,看来你从来没有相信过哀家。”怪不得这么半天,连地砖都撬开了。   也对,这次是个难得的机会,毕竟表面上是薄合哲在抄慈宁宫。   这时候,李太后居然有兴致看薄合哲的表情,现在薄合哲应该已经明白了吧……与锦盒里有关的事整个后宫就只有她与薄合哲、魏宪知道。   薄合哲看看魏宪,又看看李太后,突然间明白锦盒中藏的是什么,明白魏宪这次为何又帮助她……她只是派了个小宫女去请魏宪,魏宪可来可不来的,就是来了也没有必要这么帮她。   薄合哲迎上李太后的目光,笑了下,面对魏宪她没有赢,但是对于她来说,李太后是彻头彻尾的输了。   薄合哲对福安道:“还是福公公在检查一下吧,狡兔三窟,说不得还有……”   魏宪闻言拿过锦盒,对福安点点头,然后对薄合哲道:“还是哲卿想的周到。”   想来魏宪心情很好,所以称呼薄合哲为哲卿,语调轻松。   薄合哲淡淡的道:“为陛下分忧是臣妾应该的。”   魏宪不计较薄合哲语气中的疏远,问道:“你猜到这里面是什么了?”   薄合哲慢慢的摇摇头,道:“想来是些谋逆的证据吧。”这里面应该是魏宪毒害先帝的一些证据,具体是什么,薄合哲就不知道了。   魏宪笑了下,道:“你越来越滑头了。”说着打开锦盒,居然是一份圣旨。   薄合哲恍然明白,这里或许是先帝亲自手书的圣旨,上面或许有魏宪怎样毒害的之类的东西,怪不得魏宪不除掉李太后,却又总是撺掇她对付李太后……   薄合哲心中倒没有什么恨意之类的,她只是觉得自己还是太稚嫩,论这些阴谋诡计,她终究是比不上魏宪的。   魏宪打开那份圣旨,薄合哲只低着头,这绣房的人除了李嬷嬷都已经退了出去。   魏宪慢慢的看了一遍圣旨,然后又收起来,问李太后:“你可看过这圣旨的内容?”   事已如此,李太后倒是坦然,回道:“自然。”   魏宪叹道:“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一份圣旨,是什么时候写的?”这圣旨上说的就是他大逆不道、杀君弑父,拿此圣旨的人号令三军诛杀他,位传除他外最长的皇子。   李太后回道:“先帝在病重的时候,曾经有段时间清醒过来,便亲笔写了这圣旨交给哀家……”笑了下,道:“哀家一时心软,却没有想到皇帝……”   魏宪看着李太后,摇头道:“朕最佩服的就是太后的这份心计,倒这个时候还能冷静下来欺骗朕。”   李太后道:“不懂皇帝是何意。”   这时候福安过来,回道:“已经检查完毕,除了几封书信,没有其他的锦盒。”   魏宪道:“待到太后休息后,再好好检查这绣房。”说完挥挥手,让福安出去后,才看向李太后道:“朕看刚才那圣旨,好些已经被撕了一层……但是这不是让朕最佩服你的地方,而是……太后刚才说先帝清醒的时候写下的圣旨,朕看是恰恰相反。”   李太后怔了下,看向别处,道:“皇帝现在怎么说都可以。”   魏宪继续道:“朕就与你多说一句吧,先帝临终前确实清醒过,只不过那是在对着朕,自然也告诉了朕,他之前写过圣旨的事,不然你将这事藏的这么隐蔽,朕怎么能知道呢?”   李太后咬了下唇,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哀家休息了。”   魏宪道:“那就不扰太后了。”对一直不说话的薄合哲道:“太后娘娘身体不好,暂且不能出寝室,就让李嬷嬷服侍,其他人不许进入寝室,至于谋逆与毒害后宫嫔妃的事就交给哲卿了,一旦证据确凿就禀告朕。”   薄合哲回道:“是。”顿了下,道:“四皇子……”   魏宪皱了下眉头道:“四皇子以后就暂住在……”   这时候四皇子突然创起来,跪下道:“孩儿参加父皇,父皇,孩儿要与皇祖母住在一起。”   薄合哲不敢置信的看着四皇子,她知道李太后对四皇子还是不错的,但是慈宁宫的宫人对四皇子就没有那么好了,更何况她是他的亲生母亲。   李太后也很是惊讶的看着四皇子,叹道:“沛儿,你去吧。”这句话是发自李太后肺腑的,她利用四皇子居多,但是现在事败,想起来的更多是四皇子的好,毕竟四皇子陪了她六年多。   四皇子只是跪着道:“不,孙儿愿意陪着皇祖母。还请父皇成全?”   魏宪打量四皇子,并没有生气,而是道:“哦?就是你皇祖母以后成为庶民你也愿意?”他是不可能杀李太后的,虽然李太后不是他亲生母亲,但是毕竟是太后,弑母这个名声并不好听。   四皇子回道:“那孩儿也愿意成为庶民。”   薄合哲吃惊的道:“你可不要胡说!”   四皇子回道:“孩儿是真心实意的!”   薄合哲看向李太后,怒道:“是你搞的鬼?!”   李太后摇摇头,看着四皇子,无奈的笑笑,并没有说话。四皇子这样做其实是打算远离夺嫡的这个圈子,他和她住在一起了,以前的种种优势就变成弱势了……   魏宪对薄合哲道:“你看呢?”   薄合哲深吸一口气道:“毕竟太后娘娘养育四皇子这么多年,暂且让四皇子陪陪太后娘娘吧。”后面的她再作打算吧。   薄合哲还没有想明白呢。   魏宪道:“好。”说完就离开了。   薄合哲只是看着四皇子。   李太后上前扶起四皇子,两人慢慢的离开绣房。   薄合哲想喊四皇子,想起之前她所想的,谁也不能成为她的牵挂,薄合哲咬了下牙,道:“福安,好好搜查这绣房。”   然后也出了慈宁宫,一出去,就见魏宪在门口等她,薄合哲打起十二分精神……   ☆、第四十八回 贵淑妃到访出难题   魏宪见到薄合哲出来,主动上前牵起薄合哲的手,笑道:“朕送你回懿祥殿。”   薄合哲看看魏宪修长有力的手,有看着魏宪俊美的脸庞,点了下头,道:“谢陛下。”   魏宪只说送没有说在她那过夜,想来就是顾忌今日抄慈宁宫的事,魏宪如此送她回懿祥殿已经很招人眼了。   薄合哲微微落后魏宪半步,魏宪步子迈的大,薄合哲步子略笑,看其里略显的急促。   薄合哲并不介意这些,只是看着魏宪的侧脸,魏宪今日应该是很高兴或者说是真正的高兴,眉眼中的笑意根本不能让人忽视……这个男人一直都是她心中的……薄合哲想不出他在她心中算什么,刺?疤?不知道……   但是薄合哲明白这个人是在他心中的。   她想挖掉,挖不掉,除非她死。   她想忘掉,忘不了,除非魏宪死。   说了多少回的只顾着自己,却……她可以只顾着自己,却无法忽视魏宪。   薄合哲无奈一笑,也罢,不管怎样她很享受现在能与他并肩行走,她终于可以站在他面前了……   虽然还有半步的距离。   暂且这样吧,谁是刀,刺向谁,都无所谓。   虽然是这样想,但是薄合哲进了懿祥殿,看到满宫的宫人站在大厅恭候她,对她屈膝,口中道:“恭喜哲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薄合哲瞬间冷静下来,她不能忘记之前的种种。   薄合哲告诫自己不要松动,告诫自己不要为了那点情爱就又变回以前的薄合哲,要知道魏宪是一个薄情的人,她薄合哲也就只能做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这是在魏宪后宫生存的法则。   薄合哲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这个笑容在李太后脸上看见过,在庄和皇后脸上看见过,这个笑容不仅完美,还有带有一丝丝的得意,以及权力在手的自信。   薄合哲笑道:“起吧。赏!”   众宫人道:“谢哲贵妃娘娘。”   薄合哲回道:“既然在懿祥殿当差,以后就不要落了懿祥殿的脸面,但是!谁如果敢仗着本宫的脸面在外面胡作非为,本宫就让他没有脸!”   众宫人道:“是。”   薄合哲道:“好了,你们下去吧。”   待到宫人们一一下去,只留下茶娘。   茶娘笑道:“娘娘越来越有贵妃娘娘的范了。”这话也就只有茶娘敢说。   薄合哲心情好,笑道:“茶娘也越来越有大宫女的威风了呢。”   两人相视一笑。   自从那一夜事后,薄合哲身边虽然补齐了宫女,但是她最亲近的也只有茶娘。   李太后这把难爬起来,后宫已经没有能与她想抗衡的了,薄合哲心中很轻松,向之前所想,等到把四皇子接回来……   薄合哲想到四皇子,皱了下眉头,道:“四皇子他……是什么意思?莫非是不想认本宫这个亲娘?”   茶娘想了下,劝道:“李太后还没倒呢,四皇子就搬出来,怕也是招人非议。”   薄合哲点点头继续道:“只是……刚才你是没有听到,四皇子说若是李太后被降为庶民,他也愿为庶民……”   茶娘一愣,并没有说话。   薄合哲看向茶娘,问道:“你觉得呢?怎么不说话?”   茶娘回道:“奴婢是想,四皇子或许不是因为李太后,而是他想当庶民。”   薄合哲刚想反驳,庶民有什么好,就想到自己也不过是一介商女,也曾觉得还是宫外舒服……但是……毕竟她是女人……   薄合哲叹道:“罢了,这事本宫先好好想想,李太后被废虽然板上钉钉了,但是恐怕也是年后的事了,还有段时间呢。”顿了下,又问道:“对了,你们今日四皇子真的去了长乐宫?”   茶娘道:“是的,按照之前娘娘吩咐的做的。”   当时认为做戏也要做全套,所以酒娘真的把四皇子待到了长乐宫。   薄合哲喃喃道:“莫非是埋怨本宫没有去长乐宫?”   这件事上茶娘不好劝,只得道:“不知道怎么处置康贤王妃……”   薄合哲道:“这个女人身上疑点太多,毕竟是陛下的弟妹,怎么办还是看陛下,只是现在想来,康贤王妃怎么会和李太后合作?令人惊讶,这个女人求生欲望还是很大的。”   茶娘道:“说不得,是李太后许给的东西太好了。”   薄合哲慢慢摇摇头,能打动康贤王妃的怕只有皇位,但是就是李太后许给她,康贤王妃也不会相信的。不管康贤王妃信不信,这些都应该建立在康贤王妃活命的基础上,李太后可保不了康贤王妃活命……就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但是有一个人可以……   薄合哲长出一口气道:“今日太晚了,休息吧。”   第二日清晨,在慈宁宫找到的种种证据已经呈现到薄合哲面前。   薄合哲慢悠悠的吃过早饭后,才看这些证据。   药类五六种,薄合哲将这些直接交给宫正司,让宫正司派医女检查这些药物。书信不少,但是其中不过有三封信涉及到谋逆,也只是涉及,这就要看魏宪了想怎么办了,若是换成别人有这种书信,魏宪不高兴定个谋逆罪拉出砍了,高兴了斥责一番也就过去了。   但是她和魏宪要的不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证据,要的是“确凿”的证据。   薄合哲皱了下眉头,不应该,李太后总会书写些重要的信件的,那些信件在哪呢?不会没封都烧掉的,李太后也要留下一些证据的。   薄合哲又翻了翻家信,看到一封李太后侄女给她些的信件,落款为沈李氏。   沈……当初魏宪可是查过沈家书院的,康贤王妃也姓沈。   薄合哲笑了下道:“查这位沈李氏与李太后相互赠送的礼物以及书信。这三封留在宫正司,其余的送回慈宁宫,再将慈宁宫的三等宫人送到宫正司,不必用刑,凡说出慈宁宫里的事,就可以放出来,调到其他地方。“   宫正司的女官立刻明白薄合哲的意思,笑道:“还是娘娘的法子好。”   甭说三等的宫人就是二等的宫人也不见得知道慈宁宫的秘辛,但是二等的看三等的放出去了,她们心痒,自然会多说深说,说不得其中就有什么有用的,到时候一等的宫人就更心痒难耐了……就算有不说的,但是也更好撬开她们的嘴巴了。   薄合哲笑笑挥手让她们下去了。   她这里的事还有很多。   刚刚晋升为贵妃,现在已经有资格住在懿祥殿主殿了,今早看见茶娘正在安排搬到主殿的事宜,却被她拦住,薄合哲笑道:“茶娘也太过心急了,不必搬过去了,就先住这偏殿吧。”   茶娘毕竟伺候薄合哲多年,听话知音,已经明白薄合哲的意思,这是再想皇贵妃之位看呢。   心中以为薄合哲认为等到皇贵妃时再搬过去,也就应下了,根本没有想到,薄合哲是看上后位。   皇后之位。   这个位置以前薄合哲连想都没有想过,现在,却已经就要到嘴边了。   或许权利的欲望就是让人把胆子都撞大了。   薄合哲道:“把小公主抱来。”   小公主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身体好很多了,可以白天抱出来了,但是个头却与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大,所以就算是说她是刚从外面抱进来的孩子也没有什么关系,至于田家的女婴已经交给奶妈了,就说是奶妈的孩子,外面的人也不怎么注意这个小公主。   等到两个奶娘抱着两个女婴出来后,薄合哲抱过小公主,看着小公主小胳膊小腿的,很是喜欢,四皇子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被抱到慈宁宫了。薄合哲想满腔的愧疚都化成对小公主的好。   薄合哲逗弄了一番,才交给奶妈,小公主现在还不能太累。   薄合哲对奶娘问道:“你闺女晚上睡的还好?”这问的就是田家的那个女婴。   奶娘连忙道:“睡的好,很是好待。晚上不哭,不会影响小公主。”   薄合哲满意的点点头,道:“你要好好待她,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应该明白,若不是见你照顾小公主用心,怕是现在已经……要知道只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   奶娘连忙跪下道:“奴婢一定好好待她,这么好的孩子当奴婢的闺女,奴婢实在惶恐。”   薄合哲想了下,道:“放心,不会亏待你的,这女孩就叫甜妞吧,将来本宫用义女的身份嫁出去,你也在身边当个大嬷嬷,也算有个着落。”   奶娘连忙叩头谢恩。   薄合哲道:“好了,你带她下去吧,留小公主在这里玩吧。”   奶娘刚带着甜妞出去,就有宫人禀报贵淑妃拜访,薄合哲很是惊讶,还没说请进来,贵淑妃已经走进来了。   贵淑妃还是一身素衣,手中拿着佛珠,看了眼薄合哲,道:“恭喜哲贵妃了。”说完就坐下。   薄合哲挥挥手,让人将小公主待下去,贵淑妃看见小公主,问道:“这就是陛下为你挑选的义女?”   薄合哲不是很喜欢贵淑妃问小公主的事,但是也无可奈何的道:“是的。”   贵淑妃道:“抱过来给本宫看看。”贵淑妃还是一副她当家的模样,当把薄合哲的气势压下去半分。   奶娘看向薄合哲,薄合哲点了下头。   奶娘抱着小公主走到贵淑妃面前,贵淑妃坐在那里示意奶娘低下来,奶娘只得跪下抱着小公主给贵淑妃看。   薄合哲虽然不高兴,但是也好过贵淑妃自己抱小公主。   贵淑妃看了眼笑道:“看模样就知道是个难伺候的小丫头。”   薄合哲实在不明白贵淑妃是怎么看出来,但是小公主确实不大好待。   贵淑妃又道:“这丫头脖子上怎么有块红的?是胎记?”   薄合哲示意奶娘出去,然后才道:“是的,陛下说这是鸿运当头,因此抱养了她。”   贵淑妃听后不再提小公主,对薄合哲道:“今日特意来恭喜哲贵妃。”   贵妃乃是四妃之首,贵淑妃,君德妃都过来拜访也是应该的,只是这贵淑妃实在是不向会恭喜的人。   薄合哲笑道:“多谢贵淑妃了,本宫年纪小,还请贵淑妃多多承让。”   贵淑妃道:承让不敢,本宫反而有一事相求。“   薄合哲低头抿了口茶,道:“若是李太后之事,怕是不能帮贵淑妃了,贵淑妃不如去求陛下?”   贵淑妃冷笑道:“本宫还没说,就开始推脱。”   这个贵淑妃真是难缠的人,薄合哲道:“不知道贵淑妃所求何事?”   贵淑妃道:“李太后年纪也大了,她毕竟抚养本宫长大,若是有朝一日,李太后“病重”,还希望哲贵妃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能让本宫照顾太后……”   连贵淑妃也猜到魏宪不会杀李太后,最多是降为庶民、软禁在后宫中。   薄合哲回道:“本宫尽力而为。”   贵淑妃听后,站起来,道:“希望哲贵妃记得,本宫也不是不可以去求陛下,届时陛下肯定会答应的,那时候哲贵妃脸上也不好看不是么?”   薄合哲奇怪的道:“那为何贵淑妃不直接去求陛下呢?”   贵淑妃看向薄合哲,笑道:“本宫想看看哲贵妃在陛下那里有多大的脸面啊?”说完就离开了。   贵淑妃说的没错,魏宪会给贵淑妃面子却不见得给她面子,就算她没有成功,贵淑妃还可以继续去求魏宪。   薄合哲长出一口气,她也很想知道她这个贵妃在魏宪眼中到底值多少。   贵淑妃前脚走,君德妃后脚就到了。   君德妃笑道:“恭喜贵妃娘娘了。”   薄合哲与君德妃也算是老朋友了,虽有太医一事闹得不大愉快,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她二人关系还是很不错的,薄合哲连忙笑道:“姐姐就不必笑话本宫了,本宫资历浅以后还需要姐姐提点呢。”   君德妃比她年纪大,资历长自然当得起姐姐这个词。   君德妃摇头道:“妹妹不必妄自菲薄,你啊,在陛下眼里可是头一人呢。”   薄合哲又是一阵谦让。   君德妃来的目的就只有恭喜,两人寻久未见,倒是聊的畅快,最后还是宫正司的人来了,君德妃才离开。   只是君德妃走前说了句:“姐姐知道妹妹走到这步不易,只是到了这个地步,要走下就可就不光靠那点子宠爱了,妹妹需谨慎。”   ☆、第四十九回 论功王妃讨价还价   薄合哲来不及细琢磨君德妃所说的话,就匆匆见宫正司的人,想来是查到了什么东西。   薄合哲坐在首位上,看着呈上来的书信,这是李太后与那位沈李氏的“家书”,但是却是隐藏着玄机。   薄合哲对宫正司的几人笑道:“真是难为你们了,这样也能查出来。”   一共是六封家书,但看起来不过是家长里短、保重身体之类的,但是每两封连起来其中就有那么一两行惊天的秘密,内容确实是谋逆,李太后已经开始对魏宪下毒,慢性毒药,相当谨慎,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包括魏宪,谁能想象已经深居简出的李太后还会下毒呢?   当然毒药也已经找出来了,藏在了沈李氏送进来的布料里,这布料是被毒药浸,将布放入水中,布的颜色褪尽,水干,剩下的就是毒了。   宫正司的女官回道:“多谢娘娘夸赞,不过是奴婢的分内事罢了。”语气中满是得意。   薄合哲隔着手绢捏起一盒胭脂道:“这是毒?”   茶娘担心的道:“娘娘还是放下的好。”   女官回道:“娘娘放心,这毒只有积累才会有害,且至少五年以上,现在就是吃一口也不碍事的。”   薄合哲叹道:“太后娘娘的心思真是巧妙。”又问道:“可知道怎么下的毒么?”   女官低头回道:“还没有提审。”   薄合哲道:“是不好审,那些三等的宫人放了吧,去问二等的宫人,还是按照之前的路数走。但是也警惕,她们这么狡猾,说不得,重要的人就在这二三等的奴才中呢。”   女官道:“是。”   薄合哲又看了眼手中的书信与药膏,李太后不可能再翻身了,若是没有下毒,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但是已经动手了……什么都晚了。   薄合哲叹口气,道:“好了,你们拿着这些去乾清宫吧。”   宫正司的女官看了眼薄合哲,问道:“贵妃娘娘是否一起……”这些东西查出来了,算是立了个大功,难道薄合哲不领这份头功么?   薄合哲笑道:“你们去吧,这些都是你们查出来了,本宫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娘娘言重了。”   薄合哲想了下,嘱咐道:“或许陛下会发怒,但是你们不必怕,陛下不会对你们怎样的,去吧。”   宫正司的女官很是感激的出去了。   薄合哲对着茶娘笑道:“终于松了一口气。”   李太后就是压在她头上的一座大山,没有了这座大山,她终于可以抬起头看看这片天空了。   茶娘看薄合哲高兴,也跟着高兴,笑道:“贵妃娘娘可以好好享受下生活了。”   薄合哲笑道:“就是这个理。”刚说完就听见小孩子的哭声。   茶娘道:“想来是小公主饿了。”   大概是奶娘喂奶了或是换了尿布,小公主的哭声渐渐没有了。   薄合哲道:“本宫倒是喜欢小公主这性子,不满意就哭,以后谁也欺负不了。”说到这,想到四皇子,又皱起眉头。   茶娘知道薄合哲想起四皇子了,劝道:“四皇子年纪小,考虑的自然不成熟,等到接回来后,娘娘在好好教导。”   薄合哲看向茶娘道:“你赞同本宫将四皇子接回来?”   昨日茶娘说四皇子或许想成为庶民,她也认真考虑了这个问题,不说可行不可行,单说利弊……皇太子以后真的会放过四皇子?   薄合哲不太确定。   茶娘回道:“想来陛下是不会任四皇子成为庶民的。”那四皇子只有接回来这一条路。   薄合哲慢慢的道:“那可不一定。”   魏宪这个疯子什么都有可能做出来。   茶娘想了下,道:“但是皇太子就不会同意。”   薄合哲奇怪的道:“这怎么可能?”皇太子应该巴不得四皇子成为庶民呢。”说完后似乎想到什么,慢慢的道:“四皇子若是成为庶民,薄家就更是四皇子的势力了,皇太子当政后就会如陛下一样,遇到一个不仅富可敌国的家族……”   薄合哲笑道:“果然是旁观者清,本宫差点钻牛角尖。”   茶娘道:“庶民这想法也是奴婢提出来的,误导了娘娘。”   薄合哲叹口气,道:“不想成为庶民,四皇子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在薄合哲心里,四皇子是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她知道或许与政治有关系,也很想拐到政治上面,但是她无法不想,或许四皇子就是不想回来,因为他恨她。   过了许久,薄合哲才道:“最后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   乾清殿。   魏宪面对着满地的碎片,神情淡然,虽然他刚才在众人面前发了火,但是他自己知道,他没有生气,相反他的心中很高兴。   宫正司的人已经将证据都呈上来了,证据确凿,现在就剩下怎么处理了。   所以他才发了那一通火,发给在这里的朝臣看,他对于李太后是多么的失望,多么的痛心,那些朝臣会揣摩出他想要的结果的。   他若是想护着李太后,根本就不会让他们看见他发货。   魏宪愣了一会,他很少这样,或许是因为马上就把他心中的那座山给除掉了。   他等着这一天,很长时间了。   公平的说来,李太后这个女人了不起,在他想除掉她的境地中,居然还活了这么长时间。   因为那个圣旨,因为他不希望外面传出他弑父的风声,因为后宫所谓的平衡,他忍耐了李太后将近十年。   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除掉她了。   在这上面,他与薄合哲的想法是一样的,要除掉,就光明正大的除掉。   魏宪不得不承认,薄合哲与他才是一类人,这个认知也让他很是高兴。   福安小心翼翼的进来。   魏宪看了他一眼,道:“什么事?”他不是很喜欢有人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福安躬身回道:“康贤王妃求见。”   魏宪想了下,道:“让她……进来吧。”   康贤王妃进来,屈膝道:“陛下圣安。”   魏宪道:“你胆子不小,居然来乾清宫。”   康贤王妃回道:“陛下不必担心,若是有人看见,妾身就说妾身是来为沈家求情的。”   魏宪看了眼康贤王妃,恩了声,道:“起来吧。”顿了下,道:“你来这莫非真是为沈家求情的?”   康贤王妃笑道:“沈家居然协助李太后意图谋反,妾身可不敢求情。”   魏宪看着康贤王妃。   康贤王妃收起笑意,恢复一副肃然的表情,继续道:“妾身帮了陛下这么大忙,陛下总会信守诺言吧。”   魏宪笑了下,道:“王妃也未免太急了,朕记得。”   康贤王妃连忙道:“既然记得,陛下又何必拖着呢?让妾身隐姓埋名出宫,可是陛下亲口许下的诺言。”康贤王妃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急了,缓了下道:“虽说妾身没什么功劳,但是苦劳也不少,在那女人面前装模作样也是辛苦的很,否则太后哪里会如此失了防备。”   康贤王妃是听从魏宪的命令,假装投靠李太后的。   魏宪道:“朕可没有让你假传皇太子要害四皇子的信。”   康贤王妃咳嗽了下,道:“是李太后想利用四皇子害了皇太子,正好被臣妾利用下,不然您的哲贵妃娘娘也不会这么快动手的。”   魏宪想了下,道:“你真愿意抛弃荣华富贵隐姓埋名成为庶民?”   康贤王妃看了眼魏宪,道:“陛下若是愿意让妾身以康贤王妃的名分在宫外也可以。”反正她是想出宫。   事实上出宫是她要求的,隐姓埋名是魏宪加上的,谁不愿意享受荣华富贵啊,不过只要能出宫,让她自由,就算没有王妃的头衔也可以,在这宫中谁知道什么时候魏宪不高兴,就把她“病逝”?   魏宪道:“你是第一个与朕谈条件的,就算真失言又如何?”   康贤王妃心一紧,猜到魏宪之前说让她出宫可能是在耍她,一想到未来就要困在这深宫里,眼睛一红,哭诉道:“陛下,妾身在您眼中不过就如一蚂蚁,一脚就能踩死,您又何苦和妾身置气?”   魏宪被康贤王妃说的这话差点逗笑,咳嗽了一声,道:“罢了,朕会放你出宫的。”   康贤王妃并没有特别的心喜,而是问道:“什么时候?”   魏宪笑道:“不用急,不但放你出宫,而且会保住你哥哥那一脉。你还是康贤王妃。”   康贤王妃瞪大了眼睛道:“真的?”   魏宪道:“君无戏言。只是……”   康贤王妃连忙道:“陛下请说,只要是妾身能办到的,妾身一定赴汤蹈火!”   魏宪看着康贤王妃,觉得这个女人说谎一套一套的,甚是没有意思,道:“朕的意思是,你那些龌蹉的事,以后不要让朕知道。”   龌蹉的事就是指康贤王妃勾引五王爷,这个女人一旦出宫,没有人管,怕是更加的放肆。   康贤王妃道:“陛下放心,妾身一定是做的隐蔽!”   魏宪气的拍了下桌子。   康贤王妃又道:“妾身自然不能做有辱康贤王的事。”   魏宪冷声道:“你不要以为你在外面朕就管不了你,要知道,在宫外死可比宫内更容易。”   康贤王妃道:“妾身记得。”   魏宪挥挥手,康贤王妃才离开。   第二日。   就有朝臣上折子,以谋害后宫宫妃,干预朝政等利用请求废李太后太后之位。   魏宪自然不准,以儿不嫌母丑驳回。   第三日大多数朝臣纷纷上折子,上书并非让魏宪不认母,只是废位。   魏宪怒斥朝臣,依然驳回。   又一日。   所有朝臣不但上折子,甚至跪在乾清殿门外。   魏宪依然不准。   但是傍晚时,从慈宁宫递出李太后手谕,说是自请废位。   魏宪这才无奈废去李太后太后之位,降为庶民,但是可居住在慈宁宫,以全魏宪母子之情。   以后,再无李太后,只有李氏。   ☆、第五十回 再封后宫魏宪何意   慈宁宫再无其他人进去,也没有人从里面出来过。   连薄合哲也没有进去过,她只是听茶娘说,李太后说是住慈宁宫,其实不过是住在里面的寝室,其他的地方全部被封起来,李太后连院子都不能去。   怪不得贵淑妃想让李太后搬去与她住。   现在看来贵淑妃求到这来,不单单是为了试探她,还因为贵淑妃不打算在魏宪生气的时候求情。   这个女人!还以为她吃了几年的斋,有点长进了呢,没想到其实是变本加厉。   贵淑妃更懂得人情世故了。   看来让贵淑妃是抛弃不了那些红尘俗事了。   贵淑妃不会在这个时候求情,她也不会的,她本就不想管这件事。   薄合哲现在更加担心慈宁宫的四皇子。   她得想办法将四皇子将救出来,说救有些过了,毕竟魏宪的圣旨上并没有安排四皇子怎样,他不再慈宁宫也说的过去,当然他非要在慈宁宫也没有人能说不。   薄合哲只觉得自己都要为四皇子操碎了心。   因为李太后已经是李氏,她身边的爪牙都以产的干干净净了,因此薄合哲可以将酒娘召过来问个清清楚楚了。   酒娘越发的壮实,背影看若不是这身衣服,和个男人差不多。   薄合哲笑道:“召你过来一来是想感谢你这么多年对四皇子的照顾。”   酒娘对薄合哲还是一样的恭敬,回道:“照顾四皇子是奴婢应该做的,娘娘这样说折煞了奴婢。”   薄合哲道:“本宫知道你在慈宁宫不易,本宫都记得。”顿了下,薄合哲不再废话,问道:“二来也是想问问四皇子,现在怎么样了……这孩子……唉……”   酒娘道:“四皇子一切安好,娘娘请放心。”   薄合哲见酒娘就说了这一句话,无奈道:“本宫怎么能放心呢,你说四皇子是怎么想的?”   薄合哲知道酒娘是四皇子最信任的人,也是她最信任的,所以薄合哲本来想套话到最后干脆不套话了,直接问了。   酒娘很直接的道:“四皇子说他自有打算。”   薄合哲一时语噎,这个酒娘还真是对四皇子忠心,薄合哲不知道该夸她还是该骂她了。   茶娘笑道:“酒娘妹妹这个样子娘娘也就放心了。只是娘娘最近为了四皇子的事,吃不下饭睡不着的,就怕四皇子受委屈。”   薄合哲也笑道:“正是如此,也不知道四皇子吃的怎么样,住的怎么样。”   酒娘回道:“娘娘一片苦心,奴婢一定转达给四皇子,慈宁宫上下的宫人不敢慢待四皇子的。”   慈宁宫的人已经都换成魏宪的人了,这些人还算知道尊卑。   薄合哲道:“那本宫就放心多了。”顿了下,道:“四皇子有没有说他打算如何?”想到酒娘回答的风格,又赶忙道:“本宫一直为四皇子筹谋着,万一本宫与四皇子想不一样,本宫白白使力也就算了,别到拽着四皇子往回走就好。”   听薄合哲这样说,酒娘道:“四皇子从小就有主意,他想做的就没有做不成,就算是李……氏反对也不管用,娘娘……还是不要管四皇子吧……”这也间接说明四皇子的态度了,四皇子是不会出慈宁宫的。   薄合哲听明了酒娘的意思,沉思了一下,道:“这慈宁宫有什么好的?跟着李氏又有什么好的……唉……这孩子……”   听语气,薄合哲还是拿定主意要将四皇子接出来。   酒娘道:“娘娘,待到过完年,四皇子总会搬到皇子殿的。”   薄合哲不说话,她其实就是想在四皇子搬到皇子殿前接过来,她们母子培养一下感情。   而且……说实话,她将来要爬上皇后之位的主要根由,怕也在四皇子身上,她不可能再怀孕了,她也不想怀孕。   大殿一时没有声音。   许久,薄合哲才道:“回吧。”   酒娘看向薄合哲,想了想,道:“娘娘,四皇子在慈宁宫不会受欺负……”   薄合哲挥挥手示意酒娘不必说,笑道:“本宫召你过来是打算让你劝劝四皇子,没想到你身上也有使命,四皇子也让你打消本宫的意思吧。”   酒娘不说话。   薄合哲叹道:“罢了,有你在他身边,本宫就放心了。你告诉四皇子,本宫不会管他了,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酒娘连忙回道:“谢娘娘恩典。”顿了下,道:“四皇子一直记得娘娘呢……”   薄合哲笑了下,道:“本宫知道了,回吧。”   酒娘有些惊讶的看着薄合哲,薄合哲不应该很感动么?   待到酒娘离开懿祥殿后。   茶娘道:“四皇子没有什么事就好。”   薄合哲道:“是的,没事就好。”   茶娘想了下,道:“娘娘真的不管四皇子了?四皇子才不到七岁……”   薄合哲笑道:“恩,不管,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茶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茶娘看的出来薄合哲是生气了,但是这个结恐怕只有四皇子一人能解开了。   薄合哲道:“把小公主抱过来,本宫今日还没有时间看看她呢。”   薄合哲抱着小公主,看着小公主笑的高兴,一种一叹,一个人除了爹娘,什么都可以选择,甚至连出身,在某种情况也是可以选择的。   四皇子,不论想干什么,他的娘亲永远是她。   很快就过年了,这个年因为李氏的原因,过得既压抑又畅快,自然是面上压抑,心中畅快。   大多数的小主对于曾经的李太后并不熟悉,她们没有请安过,也不受李太后待见,自然对李太后没有感觉,不过是面上装装而已。   如薄合哲、君德妃、黛妃这些曾经受过李太后“恩惠”的嫔妃来说,李太后变成李氏,她们也少了个主子,心中怎么能不畅快?   承先九年的选侍没有举行。   众女们都松了一口气,最少有三年的时间够她们向魏宪邀宠了。   至于魏宪说的终生不能选侍,众女根本就不相信,不过是在皇后大行时口头说说罢了。   直到皇后去世一年后,魏宪才开始正常宠幸嫔妃小主,之前魏宪多去那几个有子嗣的嫔妃处。   这也使众女看到了希望,皇上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样不近人情,魏宪似乎变了个人似的。   也对,这个后宫没有一人可以限制魏宪了。   魏宪若是喜欢,就是歌姬舞姬也能成为心尖上的人,魏宪若是不喜欢,就是名门闺秀他也不会看一眼。   后宫真的就只是后宫了,它与政治不再有关系。   承先九年八月,魏宪以当年不敬庄和圣皇后为由,将庄和圣皇后当年生病时,对庄和圣皇后不敬的梵修柔还有两名才人打发到慈宁宫,陪着李氏,不过并没有降位份,但是慈宁宫也形同冷宫了。   然后又下旨让与庄和圣皇后“情同姐妹”的康贤王妃搬到皇宫外新建的康贤王府居住,只是净世子则暂由高妃抚养。   这净世子相当于魏宪手中的质子,虽然不是康贤王妃亲生的,但是也是康贤王妃的一个希望,总比其他人成为她的继子强,康贤王已经不在了,魏宪随时都可以让康贤王府也消失。   康贤王妃的最大依仗就是王府。   而挣扎几年的沈家也终于宣告破败了,沈家只剩下康贤王妃这一支,其实,不过是留了一个康贤王妃的侄儿,不过才十八岁,已经娶妻,还没有孩子,指望他有什么成就是不大可能了,只能寄托在他的儿子了,也留下几个不顶事的妇女罢了,这些人也住在康贤王府。   至于之前与康贤王妃住在一起的两位华人,依然住在长乐宫。   没想的是,魏宪又再以庄和圣皇后的名义发了一个圣旨,韩美人、许美人、琴仙子三人在庄和圣皇后大行后,一直在朕身旁,解朕忧愁,晋升为婕妤。   这道圣旨可是引起众女的惊讶。   韩美人晋升,众女虽然心中含酸,却也知道韩美人受宠。   但是这许美人,曾经可是惹怒过庄和圣皇后呢,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又讨了魏宪喜爱,居然晋升了。   至于那个琴仙子,更不用说,那是惹怒过陛下的,怎么?   更奇怪的是琴仙子现在还是司乐,与那些歌姬们住在一起,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薄合哲也在思考这件事。   今天薄合哲这里来的人可是全,莫婕妤、祝明妤、姜美人、田美人。   祝明妤道:“陛下不是说着后宫玉阶如同朝堂品级,除非有功,否则不会晋升?怎么到她们身上就这么简单了?”   姜美人也不高兴的道:“说的就是,妾记得,娘娘当年升了那半级还是因为生皇子呢,她们可好,什么也没有就晋升一级。”   其实在薄合哲眼里,整个后宫真正得宠的应该算是姜美人,这一点姜美人也知道,所以才这样的不高兴!   祝明妤看了眼莫婕妤,冷笑道:“这后宫都五位婕妤了,越来越不值钱了。”   田美人道:“五位?”莫婕妤和新晋的三位婕妤,那一位是谁?   莫婕妤倒不生气,反而道:“还有位岚婕妤呢。”   这岚婕妤现在还关在懿祥殿呢,是死是活,大家也不知道。   田美人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引开注意力,道:“要妹妹,怎么莫姐姐与祝姐姐也应晋升一下呢。”   莫婕妤好歹协理后宫,祝明妤又是薄合哲的一员大将……她二人还是承先六年晋升的呢。   姜美人道:“谁说不是的呢。”   田美人连忙道:“姜姐姐也怪可惜的,想来怕是皇太子……”   说到这的时候薄合哲咳嗽了一声,提起皇太子,怕就与朝政有关系了……姜美人连忙止住。   姜美人却无所谓,叹道:“只要太子妃安好,妾也就无所求了。”   姜美人也觉得自己是被太子妃连累了,魏宪想来讲究平衡之术,有了个姜氏太子妃,就肯定不能再有个姜氏宠妃了。   薄合哲看了眼众人道:“莫非就因为这三个婕妤,你们就开始眼热了?”   几人站起来道:“妾不敢。”   薄合哲抿了口茶道:“不敢就好,宠辱皆皇恩,你们就不必再本宫这里冒酸气了。”   几人没有说话。   薄合哲想了下,道:“陛下这是在给韩婕妤立威呢,你们最近可小心点,别与那边产生什么冲突。”这些人并不知道她与韩婕妤的交情还不错。   其实薄合哲并拿不准,魏宪是给哪位婕妤立威,但是可是明确,应该不是韩婕妤,魏宪知道她与韩婕妤交情很好。   魏宪这样行事薄合哲明白,魏宪是不想看她独霸一方,得找个宠妃分一下。   薄合哲觉得那位许婕妤怕才是戏肉呢。   莫婕妤挑了下眉,道:“莫非陛下是针对娘娘?”   这里面还就莫婕妤是个明眼人。   薄合哲道:“本宫现在有子有女又有协理后宫的权利,陛下怕是不放心呢。”薄合哲很痛快的说出原因。   除了莫婕妤,祝明妤等人脸色都不大好,她们跟着薄合哲是为了有肉吃,而现在也因为薄合哲,她们都没有晋升。   很快,田美人就笑道:“陛下怎么会不放心娘娘呢,娘娘多想了。”她家的孩子已经抱给薄合哲了,她们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薄合哲笑道:“希望吧。”   祝明妤也跟着道:“娘娘手握重权,陛下自然忌惮一些,不过娘娘管后后宫,无论谁,也无法争下娘娘半分的宠爱。”   这祝明妤眼中只有权势,薄合哲点头道:“凌芷说的不错。”   姜美人见其他人都表态了也只得道:“陛下是个讲恩情念旧情的人,又岂是她们这些新人能分担的呢?”   薄合哲道:“恩,你们都坐下吧,不过三个婕妤罢了,陛下喜欢谁就封谁,没什么错的。”   这时候姜美人突然拍手道:“哎呀,那个许婕妤好像是贵淑妃的人。”   薄合哲挑了下眉,道:“怎么又何贵淑妃牵扯上了?”   ☆、第一回 夜谈合哲合哲劝留   薄合哲现在可以说是后宫的女主人了,手持凤印,协理后宫,上无太后压制,下午宠妃挑事,可以说过的相当的滋润。   不过薄合哲也没有放松警惕,她自然好好利用手中的人去看着如贵淑妃这样的人物,她不能再掉以轻心。   所以薄合哲知道许婕妤与贵淑妃有联系时,很是惊讶,她丝毫没有收到风声。   下面的姜美人与田美人互看一眼,还是田美人站起来道:“许婕妤一直都在讨好贵淑妃。贵淑妃身旁都是陛下的人……所以……”   薄合哲明白的点了下头,她知道贵淑妃身旁都是魏宪的人,只是没想到想到贵淑妃可以使得动她们。   既然贵淑妃身旁有陛下的人,她想瞒过别人,薄合哲自然也就不知道许婕妤的是。   薄合哲想了下,道:“你们也不必在意,不会有什么事的,既然贵淑妃身旁是陛下的人,那么陛下就知道贵淑妃与许婕妤的事,所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你们暂且安心吧。”   薄合哲安抚了一下她们,见几人还是很担心的样子,就笑道:“伺候好陛下才是最重要的。”这算是点拨了一下。   每日只想着怎么去斗,刚开始或许会有些效果,但是,时间长了,魏宪也不见的喜欢,最主要的还是要抓住魏宪。   说句不客气的话,她走到现在这个地位,可不光是斗,还有魏宪的支持。   薄合哲突然想起那日君德妃来她这里时说的那句话了,不要靠那点子宠爱,要谨慎,或许是君德妃说反了,她现在最主要的就是靠这点宠爱了。   当你登上权力的高峰时,所想的就是怎样才能维持,薄合哲无法想象有一天她又会变成以前的哲明妤会是什么样子。   她宁愿一个死。   薄合哲才发觉她手中的权力是多么的不稳固,怪不得贵淑妃可以这样的猖狂,这里面贵淑妃看的最清楚,权力或者地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魏宪的心。   但是……她完全不知道如何得到魏宪的心……   等薄合哲回过神来,莫婕妤已经已经走了,茶娘送上一杯茶,笑道:“小主们见娘娘在想事就纷纷告退了。”   薄合哲问道:“茶娘,你知道怎样得到一个男人的心么?”   茶娘一愣,笑道:“奴婢想,对于娘娘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得到男人的心,而是怎样一直得到男人的心。”   薄合哲道:“总要先得到,才能考虑时间的问题。这个时候,不得不佩服贵淑妃,她可是个厉害的女人。”   贵淑妃之前一直得魏宪的宠爱,因为福皇子的事才与魏宪离了心,但是,就是几年的吃斋念佛,贵淑妃又好像从来没有与魏宪离心过。   这个女人虽然任性蛮横,但是她懂得怎样得到男人的心。   茶娘突然笑了下。   薄合哲问道:“想到什么了?”   茶娘笑着回道:“奴婢是想,说不得贵淑妃娘娘也在神仙殿,对着她的大宫女道,哲贵妃娘娘可是个厉害的女人……”   茶娘学着贵淑妃的样子,把薄合哲逗笑了。   两人笑了一回,薄合哲道:“你说的也不错,本宫也有本宫的优势。”   茶娘回道:“老人家们经常说事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就更没有了,贵淑妃娘娘厉害,娘娘也有她所歆羡的地方呢,再说,奴婢觉得,陛下对娘娘还是有情的。”   薄合哲一叹,不说话。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魏宪对她是有情的?不然她怎么能到这个位置?   只是魏宪的情对她来说就水中的月影,看着真切,其实就是影子,且也不是一直都有的。   薄合哲淡淡的道:“本宫要的是实实在在抓在手中的东西,不管是魏宪的心还是情,这些,不过都是虚的。”   薄合哲说完挥挥手,让茶娘下去后,薄合哲继续愣神。   她虽然说不在意那些虚的,但是正是因为这些虚的她才能抓到那些实的。   说真的,薄合哲一直都怀疑魏宪似乎想从她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她一进宫就将薄家的三分之二家产给了魏宪,她以为他要的只是这些,但是现在看来不全是的。   魏宪似乎还有什么想要的。   薄合哲完全不知道魏宪还缺少什么,而那东西却在她身上。   她完全不觉得会有有这样的东西。   薄合哲眯着眼揉了揉眉心,召来赵有用,让赵有用随时记着这些天魏宪去宠幸谁,不知道魏宪现在的口味变了么。   最初魏宪是喜欢冷艳型的,后来又是柔弱型的,现在呢?   今夜,魏宪召了韩婕妤到乾清宫侍寝。   只不过,韩婕妤在乾清宫偏殿,魏宪还在书房。   魏宪端端正正的写了一篇大字后,端详一下,觉得还不错,才放下毛笔,道:“去懿祥殿。”   一旁的福安迟疑了下,回道:“韩婕妤还在偏殿。”   魏宪怔了下,笑道:“忘了。”   福安身子躬的更低了,等待魏宪的指示。   魏宪眯着眼在想他之前为何召韩婕妤过来,好像是觉得韩婕妤比较听话,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完全没有存在感,这几日他已经被后宫的那些女子的殷勤烦坏了,所以才召了韩婕妤。   只是刚才他练字的时候想到了薄合哲,所以才说去懿祥殿。而且他十分想知道薄合哲是怎样看待他晋升了韩婕妤、许婕妤、还有琴仙子的。   想到这,魏宪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薄合哲绝对猜不到他的用意的,想来薄合哲肯定向什么宠妃之类的方向想了。   魏宪看了眼福安道:“罢了,回头再说吧。”   回头再说的意思就是今晚可能夜探薄合哲,看来这韩婕妤又要独守空房了。   韩婕妤却早就习惯了这种形式,慢慢将这种独守空房看成自己与魏宪的秘密,每次独守空房后,魏宪都会在第二天再赏赐她些金银珠宝,现在后宫她已经俨然成为宠妃。   韩婕妤想到那些人羡慕的眼神,心情也慢慢变好了,人总得有舍有得的。   一个半时辰后,懿祥殿。   魏宪看着熟睡的薄合哲,薄合哲自从成为贵妃后,薄合哲似乎睡眠好了很多,这是因为她有安全感了么?若是以往,薄合哲想来就醒了吧。   自从薄合哲晋升为哲贵妃后,魏宪就很少来了,除了过来看小公主会与薄合哲说上一两句话外,基本上两人已经不怎么说话了。   魏宪坐在床边,手慢慢的摸着薄合哲的脸。   他这一次过来也是很突然,或许就是想与薄合哲分享一下他的心情。   他觉得薄合哲肯定也是这样的心情,没有人限制的感觉。   康贤王妃被她送出去了,康贤王妃手中那块所谓的玉佩不过是块假的,真的玉佩康贤王临死前已经给了他。   但是他不介意康贤王妃拿着玉佩出去嘚瑟,这个女人,总得让她感觉到自己是有用的、安全的才好,不然,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现在他与她都是自由的,有至高权力的,那么她又会变成什么样?   如庄和圣皇后?如李氏?   魏宪很好奇。   魏宪见薄合哲没有醒来,摇了摇头,希望薄合哲清醒的时候不要如此的没有防范。   魏宪站起来想走,却发现薄合哲的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魏宪回身看向薄合哲,薄合哲已经醒来,笑道:“陛下,您想臣妾了?”薄合哲的声音沙哑,在夜里带着一种特有的魅力。   魏宪轻轻握上这只手,很痛快的道:“是。”   薄合哲笑道:“陛下骗人。”   手轻轻向会拽魏宪,魏宪顺着力又坐回床边,道:“朕都在你眼前了,又怎么是骗人呢?”   薄合哲握着魏宪的手不说话,其实刚才醒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不知怎么的就把说了刚才那样的话,那样好似撒娇的话……   现在清醒了,就不知道怎样回答魏宪的话了。   魏宪也没有说话,难得薄合哲示弱,得好好珍惜。   薄合哲想了下,决定还是维持刚才的那个状态,她感觉出来,魏宪今日的心情似乎很不错,最少夜晚过来不是为了让她查案之类的,薄合哲撅嘴道:“可是陛下刚才就要走了,还好臣妾醒了。”   魏宪道:“是朕吵醒你了。”   薄合哲慢慢坐起来,坐起来后就离着魏宪相当的近,闻见魏宪身上特有的味道,他们似乎好久没有这样近了。   魏宪轻轻搂着薄合哲,道:“不要再睡会了么?”   薄合哲道:“陛下留下来吧。”   魏宪惊讶的看着薄合哲,道:“朕还以为你还在生气。”   薄合哲顿了下,道:“是有点。但是并不妨碍陛下留下来。”这是薄合哲真心这样想的,今晚见到魏宪可以说是正好,白天她还再想着怎样拉拢魏宪,没想到魏宪晚上就来了。   这样更好,互相看不清对方,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互相利用,或者说谁都知道在互相利用,偶尔这样被自己迷惑一下也是挺好的。   魏宪轻轻的拍着薄合哲的后背,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薄合哲的想法不难猜,尤其是做出与她自己行为完全相反的举动,就更好猜了。   但是他也不介意陪薄合哲玩玩。   魏宪道:“韩婕妤还在乾清殿。”   薄合哲轻声在魏宪耳边道:“陛下怕?”   “朕担心你怕。”   薄合哲笑了下,道:“总让韩婕妤担着这名声也不大好……”   ☆、第二回 夜宿懿祥殿婕妤羞   “总让韩婕妤担着这名声也不大好……”   薄合哲这意思也就是说要向韩婕妤宣战了,要让后宫所有人都知道,魏宪在召她侍寝的时候,却去了她薄合哲的寝殿。   魏宪搂住薄合哲,道:“朕以为,你是韩婕妤的靠山呢。”   薄合哲轻笑道:“韩婕妤的靠山只能是您,您都不想让她靠,臣妾又怎么敢呢?”   魏宪慢慢的抚摸着薄合哲的后背,回道:“哲卿的翻脸不认人可真令人佩服。”   薄合哲冷哼了下,拍下魏宪的手,道:“陛下若是心疼韩婕妤,那就还请回吧。”顿了下,不高兴的道:“明明是陛下利用她,现在却来推到臣妾身上,好没道理!”   魏宪手中的软滑骤失,又伸手搂住薄合哲,笑道:“好好,都是朕的错……”   薄合哲笑了下,看向魏宪,问道:“那陛下是留还是走啊?”   魏宪一下子抱起薄合哲,让薄合哲坐在自己的腿上,两人面对面,魏宪亲了下薄合哲的鼻尖,道:“哲卿说呢?”   双手已经探进薄合哲的中衣里面。   薄合哲只觉得脸上痒痒的,借着月光看向魏宪,不得不说魏宪相貌俊美,尤其是认真的看着你的时候,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觉得魏宪的眼中自己。   不过薄合哲魏宪现在在扮演一个风流皇帝,她在演一个邀宠的嫔妃,其实,想来也不能说是演,毕竟这都是他们的一面,他们生活的一部分,或许,这风流皇帝和这个邀宠嫔妃才是真正的自己。   有的时候薄合哲就希望自己是这样的一个嫔妃,不用想太多,只是在这小小的宫殿里守着自己。   魏宪见薄合哲愣愣的看着自己,笑道:“哲卿这是怎么了?”   薄合哲抬手抚摸着魏宪的脸庞,回道:“臣妾在看陛下,看陛下为什么这么迷人,迷的臣妾神魂颠倒。”这句话是她的心里话。   魏宪笑了下,也认真的看着薄合哲。   薄合哲比当年成熟了不少,更加有韵味,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盛气凌人,薄合哲本来就长的端庄大气,多了那几分盛气凌人让人看着颇有些高不可攀。   薄合哲掩嘴一笑,道:“陛下这是看什么呢?”   魏宪轻声答道:“朕在看,哲卿说真话的样子。”   薄合哲一愣,没想到魏宪看出她心里所想,勉强笑道:“臣妾什么时候说过谎?”   魏宪认真的点头道:“很多时候。”   薄合哲不说话,她有些不明了魏宪今晚来的意图,是试探还是索取?魏宪可是很就没来了……   薄合哲问道:“不知道陛下今晚来是……”   魏宪抽出薄合哲中衣内的手,摸着薄合哲的长发,道:“朕是来分享的。”   薄合哲疑惑的道:“分享?”   魏宪点头,搂紧薄合哲,在薄合哲的耳边道:“现在,天下只有你我,你高兴么?”   这句话在薄合哲听来,却有些害怕,她明白魏宪的意思,魏宪现在你是至高无上的王……但是她呢?   薄合哲想了下,回道:“臣妾有陛下就很高兴。”   魏宪慢慢点头,道:“对,你之上还有我……”   薄合哲听来,这句话颇有,是不是还要除掉他的含义,连忙解释道:“陛下,臣妾……”   薄合哲还想说什么,却被魏宪的唇堵上……   两人有段时间没有行床笫之事,这一次倒是畅快淋漓。   第二日中午,薄合哲才悠悠醒过来。   茶娘连忙带着宫女服侍薄合哲洗漱更衣,待到吃了午膳,薄合哲才问道:“陛下今日是从大殿正门走的?”   茶娘回道:“是的。”   薄合哲笑了下,道:“那韩婕妤是从乾清宫后门坐小轿回去的?”   茶娘想到韩婕妤,眉头皱了下,道:“是的。这下韩婕妤怕是气坏了……”   薄合哲挑了下眉,笑道:“想来是韩婕妤先回的长乐宫,陛下才从懿祥殿走出去的吧。”   茶娘点头道:“正是,这韩婕妤装了大半天已侍寝的模样,结果还是许婕妤告诉韩婕妤陛下是从懿祥殿走出去的,听说当时就气晕了。”   薄合哲摇摇头道:“韩婕妤也太沉不住气了。”   茶娘回道:“现在宫中已经很多女子猜测韩婕妤是不是每回都没有侍寝,也难怪她气晕了。娘娘,咱们怎么办?”   这韩婕妤毕竟算是帮过薄合哲,薄合哲若是一脚踢开,岂不是让莫婕妤、祝明妤等人寒了心?   薄合哲虽然昨晚那样对魏宪说她不在意韩婕妤的想法,但是她却不能真的就这样表现出来。   薄合哲道:“韩婕妤可送来帖子?”薄合哲早就想到会有现在这个局面,她不想再让魏宪立宠妃,那就只有自己当宠妃,所以韩婕妤这个宠妃到头了。   其实薄合哲并不觉得韩婕妤会是魏宪的目标,只不过要想把魏宪心目中的宠妃找出来,就要先把自己当成靶子。   不说韩婕妤,薄合哲想,今天来这么一出,说不得贵淑妃那边先有动静呢,这个魏宪当年的宠妃怕是看不过去吧,薄合哲也确实想知道这个贵淑妃到底会不会跟着搅浑后宫这潭水。   茶娘道:“没有。”   薄合哲沉吟下,道:“她没胆子来见本宫,本宫却是不能见她的,免得被人说成是盛气凌人,张扬跋扈。”   茶娘道:“要不让奴婢去一趟?”   薄合哲摆了摆手道:“不成,免得众人又觉得本宫是心中有愧。”顿了下,不高兴的道:“这个韩婕妤真是胆子小,难不成来指责本宫的胆子都没有?”   茶娘笑道:“想来韩婕妤是不敢指责娘娘的。”   薄合哲叹道:“偏偏在这上面失算了。”   薄合哲相见韩婕妤一面,就是希望韩婕妤心中不要对她有太多的不满,最少不能让别人挑拨了,能拉拢一人还是好的,最少不能为敌。   正说着就有宫女走到茶娘身边,说了几句话。   听完后,茶娘笑着对薄合哲道:“娘娘,合欢殿派宫女过来问娘娘下午是否有时间。”   薄合哲看向茶娘,想了下,笑道:“倒是把许婕妤给忘记了,这个是个不怕事多的人。”   茶娘笑道:“娘娘说的不错,许婕妤与韩婕妤、琴仙子要给娘娘请安,说是晋升后还没正式拜访一下。”   薄合哲点头道:“许婕妤还知道拉着琴仙子,是个聪明的,就是不知道背后是否有贵淑妃的手笔么。”虽然能见道韩婕妤,却不能单独说话了,也无妨,她也不过是想点拨韩婕妤几句话,听不听进去就看韩婕妤自己了。   薄合哲心目中还是把贵淑妃当成敌人的。   这个人应该比她更了解魏宪,或者说她们了解的魏宪是不同方面的,贵淑妃眼中的魏宪或许更真实吧。   下午申时(下午三点),许婕妤三人到了懿祥殿。   薄合哲也没有为难这三人,抱着小公主在大殿见这三人。   许婕妤有些惊讶薄合哲如此好心,从今早魏宪从懿祥殿大要打扮走出去,相当于直接扇了韩婕妤一耳光,这就应该看出薄合哲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薄合哲打量一番这三人,许婕妤容貌最是出众,尤胜当年的岚婕妤、戚美人,甚至可以说有点贵淑妃的品格。   韩婕妤则脸色苍白,看出来,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的样子。   琴仙子则看起来卑微多了,但是举止中却另有一种风流,薄合哲似乎明白魏宪为何要把琴仙子送到司乐了。   三人一同给薄合哲请安。   薄合哲笑道:“三位妹妹都起来吧,陛下喜爱你们,你们以后要好好伺候陛下,说不得哪天就能为皇家添枝加叶了呢。”   许婕妤看了眼薄合哲怀里的小公主,笑道:“那妾就借娘娘吉言了,希望妾也能生个小公主这样可爱的孩子。”   这个许婕妤可真有自信。   不过从相貌上看许婕妤还是有优势的。   薄合哲笑着点了下头,不在你理会许婕妤,而是对韩婕妤道:“韩妹妹,昨晚对不住了。”   韩婕妤连忙站起啦,深吸一口气,回道:“娘娘言重了。”   薄合哲看的哈粗来韩婕妤是不服气的。   许婕妤毫不客气的露出一抹笑意,琴仙子则还是低着头,薄合哲猜想许婕妤胆子这样大,可能是因为她身后有贵淑妃。   薄合哲继续道:“昨日小公主一直哭闹,没想到耽误了韩婕妤。”   韩婕妤略微松了一口气,她知道魏宪每次召她去侍寝但是每次去的地方都是懿祥殿,她很担心薄合哲会说出去,若是别人知道了,她可就真成笑柄了,现在薄合哲这样说看起来也是不希望别人知道的。   韩婕妤回道:“自然是小公主重要。”   许婕妤也跟着道:“娘娘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个孝顺的公主。”这么小就开始为母亲争宠了。   薄合哲并没有想到这,她想到的是这句话不是说四皇子不孝顺么……   四皇子开春后就开始念书了,虽然搬去皇子殿,但是没回休息的时候都会回慈宁宫!她完全不知道四皇子在想什么!   许婕妤等人见薄合哲变了脸色,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三回 翻牌侍寝心有所悟   薄合哲回过神来,见这三人都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下,道:“本宫的孩子自然孝顺本宫。”   下面的三人都不傻,立刻明白薄合哲怕是想到四皇子。   薄合哲现在是顺风顺水,若说有什么不如意的,怕就是在四皇子身上了。   虽然薄合哲还有一个小公主,但是谁不知道这个小公主是收养的,就算是亲生的,公主哪里比得过皇子?   一个女人的将来还是在儿子上啊。   这样一想,三人心里好受多了,谁都有不如意的时候。   薄合哲看向琴仙子,笑道:“琴仙子不知道在司乐住的习惯么?不如搬到合欢殿与两位婕妤做个伴?”   薄合哲说完看了眼许婕妤与韩婕妤,这两人表情不变,但是眼中都带着防备的意思,她们是不希望在找个对手的。   合欢殿现在你就她二人住,若是再来一人,两人势必就要分个胜负了。   琴仙子站起来回道:“多谢娘娘好意,妾本来就是因为惹怒陛下才去的司乐,妾自知有罪,陛下一日不原谅妾,妾是不敢搬的。”   琴仙子心中更加的明白,这个后宫里说话算的还是魏宪。   薄合哲也不过是试探一下,琴仙子自然不愿意,她也不面前。   薄合哲又问起舞仙子:“不知道舞仙子怎么样了,因为庄和圣皇后大行,一直也没有心情赏舞……”   琴仙子回道:“舞仙子也一直念着这一茬,等着娘年传唤。”这倒是事实,舞仙子不管有多少的不甘,也明白,她现在不过是地上的一只蚂蚁,就算是咬人一口,也不过就是痒一下。   薄合哲道:“恩,让她好好练,今年中秋看陛下的样子,说不得会大办,届时你与舞仙子再一起合作吧。”顿了下,道:“想起当年,你与舞仙子的表演还历历在目呢。”   琴仙子心中甚感屈辱却也无可奈何,她在司乐待得,很明白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个道理,而且这个薄合哲不过是拿她作筏子给旁边那两人看呢。   果然,许婕妤脸色变的很不好看。   这个后宫现在是薄合哲的天下。   薄合哲见怀中的女儿昏昏欲睡,笑道:“就不与你们多说了,小公主要睡了,你们有时间就来本宫这里玩。”   三人纷纷告退,只韩婕妤又看了眼薄合哲。   薄合哲朝韩婕妤点点头,韩婕妤转身离开。   茶娘将熟睡的小公主抱到奶娘那,对薄合哲道:“不知道这个韩婕妤明白娘娘的意思?”   薄合哲整理了下头饰,道:“那就看韩婕妤的悟性了。”她的意思是她不针对韩婕妤,希望韩婕妤不要受挑唆,这个韩婕妤聪明归聪明,就是胆子小,薄合哲还真说不好韩婕妤能明白么。   无妨,反正她不怕韩婕妤。   只不过就是因为今天清晨魏宪从懿祥殿走出来,后宫本来沸腾的心一下子都冷却下来,就连众女每日送往乾清殿的汤也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来。   乾清殿。   魏宪平平稳稳的过了一个下午,忍不住对福安笑道:“还是哲贵妃厉害,一出手,这些莺莺燕燕连动弹都不敢动弹了。”   福安只是诺诺称是。   魏宪知道福安不敢多说什么,并不理会站起来溜达溜达,道:“这些女人怕是在等着看朕今晚宠幸谁呢。有意思……”   魏宪站在窗前看了许久,才道:“让尚寝局送牌子过来。”   福安抬头看了眼魏宪,退下。   不一会,尚寝局女官端着托盘过来,到魏宪面前跪下。   托盘上有三排牌子,第一排是金镶玉,看起来华美,这是薄合哲,贵淑妃、君德妃、黛妃的名牌,高妃的名牌早就被取下了。还有一枚是象牙镶碧玉,看起来精致,不过只有一个,是石修媛的名牌,梵修柔的名牌在她去慈宁宫后也被取下了,偌大的后宫,九嫔居然就只有这两人。   第二排是碧玉的名牌,是四位婕妤(莫、韩、许、琴)、两位明妤(祝、张)、小姚良妤、两位美人(姜、田、),四位才人。   第三排则是则是木质的名牌,剩下八位没有侍寝过的华人、才人。   可见魏宪是多么的不好美色,四年前选侍入宫的人居然还有未侍寝的。   魏宪的食指在第二排挨个的划了下,只在姜美人的名牌顿了下。   又抬手到第一排,在第一个薄合哲名牌上停顿了下,又到最后一排,最后一排的人,魏宪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不过他觉得再冷淡她们也不大好,毕竟他没有再选侍的打算。   不过,这次,暂且算了……   女官下面跪着,只看见魏宪手指的动作,牌起牌落就能颠覆一个女人的一生……   懿祥殿。   薄合哲吃着葡萄对赵有用道:“陛下这几日都宠幸谁了?听说刚辞召了尚寝局的女官过去?”   赵有用面上不显,心中却一凛,魏宪传尚寝局女官过去,不过一个时辰,薄合哲就知道了,看来薄合哲在魏宪身旁也有人。   赵有用躬身回道:“启禀娘娘,陛下最近去的多是合欢殿,但是却是许婕妤那里次数多些,然后就是来咱们懿祥殿……和神仙殿。”   薄合哲恩了声道:“神仙殿……来懿祥殿不过是看小公主,倒没有夜宿,也没有在神仙殿夜宿……其他的呢?”其他的就是指真正夜宿的。   赵有用回道:“其他的不过是几位才人各留了二三晚,黛妃那里留了一晚,不过是在张明妤那里,莫婕妤处两晚。其他的就没有了……陛下并不热衷床笫之事。”   薄合哲道:“好,你出去吧,继续盯着。”   赵有用退下后,薄合哲问茶娘:“你说陛下现在的口味变成什么样了?”光从侍寝的这几人来看,还真看不出来。   那几位才人薄合哲也见过,虽说都是美人,但是并没有什么特色。   薄合哲现在实在想不到魏宪还缺什么样的美人。   长娘想了下,道:“陛下看起来,似乎是在尝鲜……”   薄合哲看了眼茶娘,笑道:“或许陛下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茶娘回道:“奴婢看,陛下还是喜欢娘娘这样。”   薄合哲笑道:“本宫这样的?本宫什么样的?”   薄合哲想到昨夜她与魏宪说的话,她们好久没有这样说话,或许是因为李太后下台,他们似乎更放松了,但是又似乎谁都不敢向前一步。   薄合哲摸着手腕的红珊瑚,这是很久以前魏宪送的,她只有在想邀宠的时候才会戴上它,她一直以为李太后下台后她就不会再向魏宪摇尾乞怜了,现在看来不是的,邀宠这事总要做的。   她以为她可以躲开魏宪,可以忽略魏宪,事实上这不是不可能的,她一辈子都要依靠魏宪的。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了,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变的无情,尤其是在面对魏宪的时候,要记住她只是在邀宠,为了那些权利。   茶娘正要说什么,就见尚寝局的女官进来,给薄合哲请安,然后笑道:“恭喜娘娘,陛下翻了娘娘名牌,宣娘娘去乾清宫侍寝。”   薄合哲一愣,随机笑道:“有劳女官了,女官稍等,本宫换一下衣服。”她从来没有在乾清宫侍寝过。   女官谄媚的道:“娘娘不急,陛下今日心情很好。”   薄合哲给茶娘一个眼色,茶娘上前给了女官一个荷包,女官颠了颠,里面最少有五两,连忙笑道:“多谢娘娘。”   薄合哲笑道:“说来本宫也是第一次去乾清宫,很多都不大懂,还女官多多指教。”   女官连忙挥手道:“娘娘言重了,奴婢不敢,不敢。”然后又低声道:“陛下虽然平时在各位娘娘处喜欢妩媚艳丽的,但是在乾清宫陛下更喜欢含蓄一些的……”   薄合哲佯装十分高兴的样子又令茶娘打赏了女官,然后薄合哲才问道:“不知道陛下怎么宣了本宫,陛下之前都没有宣过本宫去乾清殿的。”   对于这个,女官更加不避讳,只是装模作样的说了几句看在贵妃娘娘的份上才说的,然后就直接道:“娘娘完全不必担心,奴婢看陛下早就想好了要点娘娘的牌子。”女官见薄合哲似乎有些不相信,相当自负的道:“奴婢卑贱,难得见到圣言,但是奴婢可是经常看见陛下的那双手,做这个日子长了,陛下是点还是摸是顿还是一划而过,这其中的意思奴婢现在都摸头了,当然若是说陛下到底怎么想的,为何宣娘娘,奴婢不敢猜想,也猜想不到,但是奴婢可以肯定,陛下心中已经选好娘娘了,不过走个形式。”   薄合哲听女官这样说,心中已经信了,但是还有一事她想知道,便笑道:“本宫自然是信女官的,只是,不知道为何陛下不喜欢选嫔妃去乾清宫呢?”   女官听薄合哲问这个,态度变化很快,笑道:“娘娘还是快些准备吧,让陛下等了总是不好的。”   薄合哲心里有些不高兴,却也没有露出来,可不能得罪尚寝局的人。   薄合哲自是回寝室更换衣服。   既然去乾清殿,就要穿的正式一些,但是又要估计庄和圣皇后大行,所以薄合哲选了一件蜜色的宫装。   薄合哲鲜少穿这个颜色的宫装,现在穿起来,颇有些温婉贤淑的感觉,遮掩了几分盛气凌人,梳了个十字髻,又不失贵气,薄合哲也很是满意。   这才去了乾清宫。   薄合哲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   按道理来说乾清宫算是皇帝的寝殿,算是魏宪的一个私人的地方,能被宣到乾清宫应该是件很荣幸的事,就如韩婕妤,薄合哲心中想想,好似除了庄和圣皇后与韩婕妤,几乎就没有人去过乾清宫。   乾清宫虽然奢华端庄,却也多了几分肃然,让人觉得冰冷冷的。   这个地方倒是有些像魏宪,魏宪就是这样的,骨子里透着冰冷。   魏宪并没有在偏殿,但是按照规矩,她要在偏殿等着魏宪。   这个偏殿并不算魏宪的寝殿,这里应该是专门侍寝的地方,整个殿里有一张大大的床,床上挂着黄色的布幔,还有一把贵妃椅,长条几上摆着美酒、水果……   这里看不出来有女人居住过,女人在这里不过就是个过客。   薄合哲并没有坐在床上,只是站在一旁打量着偏殿。   突然,门响了,是魏宪进来了。   薄合哲深蹲下去,道:“陛下圣安。”   魏宪走早薄合哲面前,扶起薄合哲,轻搂着薄合哲,笑道:“哲卿不必多礼。”   薄合哲回道:“礼不可费。”   魏宪不在于薄合哲谈论这个,而是将手中的字递给薄合哲,道:“哲琴看朕写的如何?”   薄合哲拿过字,细细打量一番,魏宪写的是狂草,看得出来是一气呵成,笔锋要比之前圆润很多,薄合哲笑道:“陛下的字越来越好了。”   魏宪笑道:“那这幅字便送给哲卿了。”   薄合哲一愣,再次看这幅字,这把看的是内容。   风絮飘残已化萍,泥莲刚倩藕丝萦;珍重别拈香一瓣,记前生。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个不多情;又到断肠回首处,泪偷零。   薄合哲心狂跳了下,眼睛在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个不多情处多瞟了两眼,然后对魏宪笑道:“多谢陛下。”说着先将字放在长条几上。   一点也不提这诗的内容,因为她完全弄不清魏宪的想法。   魏宪是情场好手,不言不语,只凭这一幅字就可以将薄合哲的心搅乱,薄合哲心中虽震撼,却仍然提醒自己,不要中了魏宪的计谋,她不知道魏宪想干什么,但是她知道魏宪如此献殷勤准没有好事!   魏宪也不在意,搂过薄合哲,笑道:“陪朕喝两杯。”   自从魏宪进了这偏殿,就一直处在主导地位,薄合哲只有应的份。   薄合哲随着魏宪坐在贵妃榻上,魏宪亲自倒了两杯酒,递给薄合哲一杯,笑道:“咱俩还没有庆祝庆祝呢……”   说的自然是庆祝李太后下台。   薄合哲饮了一杯后,只觉得李太后居然对魏宪的影响这么大。   薄合哲放下酒盅又为自己和魏宪斟酒,然后捧起酒杯对魏宪笑道:“臣妾愿陛下身体康泰、福泽绵长。”说完一饮而尽。   魏宪瞅着薄合哲也饮了杯中酒,见薄合哲还想斟酒,按住薄合哲的手,笑道:“今日哲卿何故穿的如此正式?倒显得生分了。”   薄合哲瞥了眼魏宪,她酒量不错,这两盅酒不算什么,但是喝了酒胆子也大了些,薄合哲笑道:“陛下不喜欢臣妾穿宫装,臣妾脱了便是。”说着站起来解开扣子,脱下长袍,扔到一旁,只穿着一件粉色中衣,中衣上画着喜鹊登枝。   魏宪见薄合哲如此豪爽很是喜欢,一把将薄合哲拉入怀中,手摸着中衣上的喜鹊登枝,笑道:“这是你画的?”   薄合哲顺手躺在魏宪的怀里,喂了魏宪一口酒,才道:“是臣妾画的,陛下喜欢么?”   魏宪笑道:“心思巧妙。喜欢。”   薄合哲道:“那臣妾也给陛下画吧。”   魏宪觉得薄合哲喝酒后好似换了个人,这个要求在平常打死薄合哲,薄合哲也不会说出的。   想来明日薄合哲清醒了肯定会后悔的,魏宪笑道:“好。”   魏宪说完一把抱起薄合哲,走向床榻。   薄合哲看着那床榻,居然有种眼晕的感觉,又好似感觉这床上有好多的女人,薄合哲紧紧的搂着魏宪。   魏宪没有察觉出薄合哲的不一样,只是觉得薄合哲在撒娇,并没有在意,魏宪坐在床上,薄合哲坐在魏宪的腿上,紧紧的搂着魏宪,她不想躺在这张床上。   薄合哲这才发觉自己心里是这样想的。   薄合哲一瞬间又似乎明白魏宪为何很少在召嫔妃在这里侍寝。   历代都皇帝都是在这里召嫔妃在这里侍寝,先帝后宫嫔妃尤其的多……   这张床上睡过多少个女人,睡过多少个被爱情蒙混了头脑的女人,又有多少的甜言蜜语在这张床上说出?   薄合哲依然不清楚魏宪为何在这里让她侍寝,但是她知道魏宪是不喜欢这里的,她也不喜欢……   魏宪闻着薄合哲耳边的想起,轻轻在耳垂上落下一吻。   薄合哲浑身一颤,口中不知不觉的喃喃道:“陛下……”   魏宪轻声道:“还记得你以前怎么称呼我的么?”魏宪所说的以前是薄合哲还不知道他是皇帝的时候……   薄合哲想到那时候她的天真,道:“您自称委先……臣妾居然信了。”   魏宪笑了笑,道:“这确实是我的字,没有骗你。”   薄合哲道:“那时候臣妾以为您是个落魄的贵族,没想到……”   魏宪道:“天下就只有你一人希望我是落魄的贵族。”这或许是他对薄合哲特殊的一个理由吧。   薄合哲叹道:“是啊……”   魏宪慢慢的将薄合哲放在床上,薄合哲就觉得自己浑身痒,她知道这褥子布幔都是新换的,甚至这床都不见得是以前的,但是她还是觉得不舒服。   魏宪慢慢俯下身,亲吻薄合哲的颈部……   可是在薄合哲的眼中,他不是魏宪,她不是薄合哲,他是皇帝,她是嫔妃……   这里有过多少的嫔妃……   薄合哲猛地推开魏宪,趴在床边呕吐,没想到她一直都不能正视自己是魏宪的众多嫔妃中的一人,以前或许会自己骗着自己玩,觉得自己是特殊的,但是在这里,她就是一个嫔妃……   魏宪不说话,只是看着薄合哲呕吐。   他知道薄合哲在恶心什么,他也曾经这样恶心过。   没想到薄合哲这样的厌恶这里,或许,薄合哲心中也是这样的厌恶自己……   ☆、第四回 寝殿魏宪突表心意   薄合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呕吐,或许是因为她想到这张床上曾经躺过无数的女子,这让她不得不联想到魏宪身下的女子。   即使魏宪很少在这个房间临幸女子,但是魏宪身下的女子依然不少。   魏宪将说过的那些情话也说给其他人。   薄合哲忍不住嘲笑自己,她都为魏宪生过两个孩子了,现在才想魏宪的女人……她应该早的清楚!   薄合哲整理好思绪,下了这张令人恶心的龙床,拿出手绢擦了擦嘴唇,然后勉强对魏宪笑道:“还请陛下见谅,刚才那两杯酒喝的有些猛。”   魏宪盯着薄合哲,并没有说话。   薄合哲觉得魏宪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她已经没有丝毫邀宠的心思,道:“陛下,臣妾觉得很是不舒服,今日怕是服侍不了您了,不如陛下宣姜美人?”   话还没有说完,魏宪就突然站起来,走向薄合哲,捏起薄合哲下巴,魏宪轻声问道:“你觉得恶心,恶心这张床?还是恶心朕?”   薄合哲迎上魏宪的目光,回道:“臣妾刚才喝酒喝猛了。”   魏宪道:“你果然对我没有一句真话。”   薄合哲心中本就难受,听魏宪这样说,薄合哲忍不住冷笑道:“陛下也从来没有对臣妾有过一句真话,从你我见面开始到现在!”   魏宪盯着薄合哲,眼神锐利,似乎要把薄合哲吞没一般,薄合哲不怕魏宪,这个男人对她最残忍的一件事就是让她进宫,她身处后宫还不怕,还怕魏宪的眼神。   魏宪突然笑了,道:“你总是让人捉摸不透,你如所有女子一样对爱情充满了幻想,但是却依然能保持理智,权衡家族利益。若说你利益熏心,却也不全是,你真心佩服庄和皇后,从未想代替她,或许是在她死后,你才有过登上后位的想法。薄合哲,你以为你权衡权利和情爱就如同我权衡后宫么?不是的。”   这些话在薄合哲的耳朵里嗡嗡的响,薄合哲不知道魏宪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她不得不承认,魏宪说的对。   魏宪看着薄合哲震惊的神色,心中突然觉得很爽快,继续道:“你不要觉得自己可怜,仿佛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承认,我骗你,我将你软禁这后宫中,我利用你,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打着什么爱你的旗号做什么……你自认为爱我,好似不情不愿的进了这后宫,好似不情不愿的被我利用,但是你内心深处不也是很……享受么?”   薄合哲打下魏宪的手,向后退了一步,道:“你胡说!”   魏宪向前一步,逼的薄合哲退到长条几前,魏宪笑道:“我胡说什么?胡说你也享受这后宫内的争斗?你拆穿一个一个阴谋轨迹,不兴奋?你看着曾经站在你之上的人突然败落,你心中没有感觉到痛快?”魏宪双手捏着薄合哲的肩膀,轻声道:“承认,你也是嗜血的,喜欢这些……你在享受……”   薄合哲全身颤抖,想大声的否认,但是却说不出话来,心中似乎在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要伪装了,告诉自己魏宪说的对。   魏宪看出薄合哲的内心挣扎,继续:“从第一眼,你就发现我是魏宪的,我一直在想这是为什么,后来才明白,因为你我是一类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你认同的,也是我认同的。”   薄合哲慢慢的稳住,自己,颤声道:“所以你就看着我在这后宫里挣扎。”   魏宪淡淡的道:“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成王是多么的不容易。”   说完后,魏宪又低头在薄合哲耳边轻声道:“承认吧,你与我一样的卑鄙,冷血。”   薄合哲不说话,只愣愣的看着那张龙床。   魏宪顺着薄合哲的目光看过去,笑道:“那张床你很讨厌吧,我也很讨厌,每次在上面,我都觉得自己是个木偶,说着你们爱听的话……”   薄合哲忍不住笑了,道:“不过是大家一起演戏罢了。”   薄合哲这略带嘲讽的笑,居然让魏宪想起了以前的薄合哲,又好像看见了自己,魏宪爱怜的摸着薄合哲的脸颊,道:“你若不喜欢,我就一把火烧了。”   薄合哲惊讶的看着魏宪,道:“你是在讨好我?”   魏宪想了下道:“你如果这样想的话也可以。我知道怎样成为一名明君,知道怎样权衡后宫,知道怎样当一个夫君,但是我不知道在你面前的我应该是什么样……这是我一直在研究的。”   魏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称我的。   薄合哲慢慢的打量着魏宪,魏宪说过无数的情话,但是都是有各种各样的目的的,这次呢。   薄合哲问道:“为什么?”   魏宪反问道:“什么为什么?”   薄合哲道:“为什么选择我,陛下后宫有无数的女子,豁达、冷艳、柔弱,为什么是我?”   魏宪盯着薄合哲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是不信的吧。”   薄合哲点头。   魏宪的手慢慢的插过薄合哲的头发,紧紧的捏着薄合哲的头,道:“我从来都不需要你信,我只要你,就这么简单,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魏宪心中是生气的,他知道薄合哲是不信任他的,但是没有想到他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薄合哲依然不信,而且如此明确的表达出来!   这几乎是践踏了他的真心。   不过,驯服猎物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魏宪低头,毫不客气的肆虐薄合哲的樱唇。   薄合哲心中一直乱的很,魏宪说这些,不过是征服她的一个方式而已,她一旦陷进去,魏宪就会发现她并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样,最后她也逃脱不过贵淑妃的命运。   更何况,魏宪又说了什么,说的不过都是她爱听的话……   魏宪的肆虐弄疼了薄合哲,薄合哲下意识的咬了一口,就感觉到口中腥咸的味道。   魏宪不得不停下来,意犹未尽的样子,嘴角带着一抹猩红,看起来很是妖冶,魏宪舔了下,笑道:“我说过,你也嗜血。”   薄合哲闭上眼,道:“我就算嗜血无情又怎么样?您还要立为我为后不成?!”   魏宪不说话。   薄合哲睁开眼睛,挑衅的看着魏宪,笑道:“陛下说话啊,就算我如您想的一样,冷血无情,我和您一样?那又怎么样??您又想怎么样?”   魏宪一下子抱起薄合哲,薄合哲以为魏宪要抱她龙床,嗤笑了声,仍名的闭上眼。   魏宪带她来这里,不过是想告诉她,她永远只是他的嫔妃。   却听见魏宪踹开门的声音。   魏宪一直在门口的福安道:“把里面的那张床烧掉。”   福安一愣,魏宪已经抱着薄合哲去了寝殿。   福安赶忙跟着过去,烧床的事自有人去办。   魏宪的寝殿又是一个样貌,看起来要有人气多了,但是却丝毫感觉不出来这是一个帝王该有的寝殿,好似这里只是一间普通的卧室。   魏宪将薄合哲放在床上,然后道:“这里的装饰与太子府上是一样的。”   薄合哲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一种恐惧,好像是怕魏宪,又好像是怕自己……   魏宪笑道:“如你所想,你是第一个踏进这里的女人,当年庄和圣皇后与贵淑妃都没有进过这里……”   薄合哲扭过头去。   魏宪道:“皇后之位不是不可以,只是要看你有这个能力么?”   薄合哲问道:“陛下指的是什么能力?”   魏宪道:“这就要看你自己的悟性了。”顿了下,道:“很高兴你能正视自己对皇后之位的……追求。”   薄合哲冷笑道:“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魏宪道:“没有。”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薄合哲已经不想与魏宪说什么了,反正她说不过。   魏宪道:“明日以后,阖宫上下的女子都会羡慕你的。”   薄合哲点头道:“羡慕的恨不得杀了我。”   魏宪幸灾乐祸道:“所以,朕很期待。”   薄合哲看向魏宪,这个家伙又自称朕了,看来是冷静下来了,说不得已经后悔今天的冲动了。   薄合哲笑道:“那陛下还等什么?不打算与臣妾共良宵?良宵一刻值千金呢。”   魏宪低头轻轻咬了口薄合哲的脖颈,薄合哲小声惊呼了声。   魏宪得意的看着薄合哲脖颈处的牙印,笑道:“甭说千金,就万个千金朕也买的起,不差这一刻。”说着就躺下,然后道:“睡吧,哲卿。”   薄合哲恨恨的看着魏宪,这个家伙把她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单纯的休息?   薄合哲恨明白她明日白白担了那些人的羡慕。   也罢,反正她确实是踏入了魏宪的寝殿。   薄合哲看着魏宪睡觉的样子,叹口气,他到底希望她怎样?   第二日,众女知道魏宪抱着薄合哲去了乾清宫的寝殿后一片哗然。   这薄合哲莫不是狐狸精变的?不然怎么能让魏宪如此迷惑?   薄合哲也在这一日内收了数个拜访的帖子,有黛妃、许婕妤的,这些不足为怪,贵淑妃的这张帖子才令人惊讶呢。   想贵淑妃如此张扬的性格,想来便来,想走就走,没想到也会写帖子,说是希望能与她喝茶论佛。   薄合哲看着这些帖子,笑道:“一个一个见太麻烦了,不如找一天一同见一下吧。”   茶娘回道:“听娘娘吩咐。”   薄合哲想了下,道:“就定两天后八月十四那天晚上吧,大家一同赏月。”   ☆、第五回 赏月夜淑妃别样心   八月十四晚的赏月瞬间成为后宫众女口中的新鲜事。   整个后宫所有人都接到了薄合哲的帖子,包括那几名没有侍寝过的女子。   这对那些品级低的小主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能趁机在薄合哲面前露个脸也是好的,谁都知道后宫中只薄合哲最大方,愿意给她手下的人甜头。   不提姜美人,就是祝明妤,也因为沾了薄合哲的光,魏宪肯去祝明妤那坐坐。   这些品级低的小主不求别的,只求能侍寝,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侍寝的小主就只求能离开后阁,住进宫殿的一隅。   剩下的嫔妃小主,有名号的如许婕妤等人自然是要会会薄合哲的,没有名号的如无忧宫的张明妤则也有打量薄合哲的意图。   毕竟,薄合哲可是被魏宪抱紧了他的寝殿。   不说去寝殿,就是被魏宪抱着,这也是相当难得。   不过也有不来的,君德妃。   君德妃在收到帖子后,就第一时间派贴身侍女去懿祥殿,以六皇子有些咳嗽需要照顾为由回绝了。   君德妃不来并不是不给薄合哲的面子,相反,她是支持薄合哲才不去的。   要知道这个赏月的目的可不是真的赏月,最初可是众女打算“兴师问罪”的呢。   除了君德妃还有一名未侍寝的华人,好似是生病了,病的还不轻,大约是因为一直没有侍寝被磋磨的。   慈宁宫的梵修柔与两位华人也没有邀请,薄合哲对待李氏的态度很明确,没弄死你就算不错了,尤其是四皇子不肯与李氏斩断关系。   懿祥殿,薄合哲对祝明妤道:“这次赏月虽然是大办,但是也不要太奢华。”   祝明妤笑道:“娘娘可是还估计庄和圣皇后大行?已经一年多了。”   薄合哲道:“正是一年多才更要注意,毕竟庄和圣皇后也是八月去的。”   祝明妤只得道:“是,妾会注意的。”   姜美人笑道:“娘娘是谨慎,谁都知道陛下对先皇后的感情,因为庄和圣皇后的忌日,今年都没有隐园。”似是感叹的样子,然后又马上对薄合哲道:“娘娘,这次赏月还是要担心,妾看许婕妤等人怕是不安好心。”   姜美人前一句是心里气不过刺薄合哲几句,本来在她的眼中,薄合哲是靠她才能有宠的,结果现在却发现,原来是薄合哲深藏不漏,这自然让她心里不好受。   姜美人不是忘记薄合哲是怎样爬上这个贵妃之位的,自己当初又是怎么倚靠薄合哲的,只是不想正视罢了。   不过姜美人还是清醒的,知道整个后宫,薄合哲说的算,因此也不过是果果嘴瘾。   后面一句确实是姜美人担心的。   薄合哲笑道:“不必担心,本宫敢把人请过来就敢接她们的招。”而且薄合哲还有一个用意,就是要告诉大家,她薄合哲才是这后宫的主人,纵使这个后宫没有皇后。   祝明妤笑了下,对姜美人道:“妹妹也太小看娘娘了,不说其他,就说陛下对娘娘的感情如此深,那些人也不敢把娘娘如何的。”   姜美人自觉祝明妤的话是针对自己的,面上一红,道:“正是这个理。”顿了下,又问道:“听说高妃娘娘也来?”   高妃可是许久没有出中德宫了,这次能居然来真是出乎意料。   高妃到底为何不出中德宫,只有薄合哲知道,薄合哲给高妃帖子也不过因为大家都给了,所以才给的高妃,没想到高妃还真的来。   祝明妤颇自豪的道:“这是自然,贵淑妃娘娘也来呢,高妃娘娘还敢不来?”   说起这个贵淑妃,薄合哲心中也有些担忧,以贵淑妃的性子,她是不屑来的,但是却偏偏不按牌理出牌,莫非是她去了魏宪的寝宫刺激贵淑妃了?   薄合哲无心一冲祝明妤与姜美人,道:“凌芷,赏月那一日,要好好安排吃食,别让人动了手脚,去太医院看看,是否有嫔妃小主不舒服有一些忌口的。”   祝明妤应下,便告退了。   姜美人则迟迟不走。   薄合哲疑惑的看了眼姜美人,姜美人才不好意的道:“娘娘,不知道陛下他近日心情如何?”   薄合哲才恍然大悟,这姜美人心中也惦着魏宪呢,不过也是可以理解。   姜美人毕竟还是魏宪的嫔妃,且又不像祝明妤那样热衷权利,只是还要好好处理,免得再离了心。   薄合哲沉默了下,道:“陛下心情一般,毕竟才过庄和圣皇后的忌日。”   姜美人下意识的问道:“那昨晚……”又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妾也不过是好奇,娘娘没有什么事,妾就先告退了。”   薄合哲道:“等等。”见姜美人一脸的错愕,薄合哲笑道:“陛下想来喜欢心思单纯、安静的女子,姜妹妹不必担心,姜家出了位皇太子妃,陛下就算是给皇太子的面子也不会冷落妹妹的,毕竟后宫中心思单纯安静的女子很多。”   姜美人额头冒出细汗,屈膝道:“娘娘不要生气,妾……”   薄合哲挥手道:“本宫没有生气,只是劝妹妹稍安勿躁。”顿了下,道:“本宫听说太子殿有一位姓穆的侍妾,皇太子又与穆女官关系很好……”   姜美人道:“多谢娘娘提醒,皇太子妃一定会小心的。”   薄合哲笑道:“太子殿的事咱们也管不上,只是本宫想,这女人的脸面是男人给的,尤其是这后宫,陛下若是单单看在皇太子的份上,怕是宠幸的不只你一人……”   姜美人眼中透着心喜,道:“娘娘说的是,是妾钻牛角尖了。”   薄合哲挥挥手,姜美人才下去。   薄合哲叹口气,刚才一席话,是将让姜美人将心思放在皇太子妃上,将矛头指向穆女官,虽然她知道魏宪肯定不会收用穆女官的。   明晚才是赏月之日,没想到今晚贵淑妃就过来了。   薄合哲笑了下,贵淑妃果然不按牌理出牌。   薄合哲笑道:“淑妃娘娘不如与本宫出去走走,看看这月?”   贵淑妃一到懿祥殿就坐在那不说话,薄合哲才这样提议的。   贵淑妃看向薄合哲,细细打量,似乎在看薄合哲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薄合哲任贵淑妃打量。   许久,贵淑妃才恩了一声,站起来,去懿祥殿后院。   薄合哲一点也不在意贵淑妃的无礼,就如魏宪所说她看到地位曾经比她高的人现在败落,她心中很痛快,贵淑妃的无力或是任性在她眼中不过是无力的挣扎……   两人在后院假山花圃中慢走,走到一处石凳石桌,薄合哲笑道:“淑妃娘娘,不若在这里坐会,饮酒赏月?”   贵淑妃无所谓的道:“也好。”   话音落,身后就有宫女过来石凳上铺上柔软的坐垫,又端上来水果酒水,还有宫人在一旁提着宫灯,这里立刻变得舒适又意境十足。   贵淑妃看向薄合哲,扯了下嘴角,道:“贵妃娘娘请吧。”   虽然贵淑妃说的酸气十足,薄合哲还是笑盈盈的先入了坐,贵淑妃肯先让她入座,已经是低下头了,不急,慢慢的,贵淑妃就会熟悉向她低头了。   贵淑妃坐下后,直接的问道:“你昨日进了陛下的寝殿?”   薄合哲笑道:“本宫以为娘娘对陛下抱着本宫这件事更在意呢。”   贵淑妃嗤笑道:“陛下对自己的女人向来体贴。一旦宠爱了,更是热情,当年戚美人不就是这个样子么?“   薄合哲挑了下眉,没想到贵淑妃在这方面看的倒是清楚,看来这戚美人死的似乎有些冤,在薄合哲看来,贵淑妃是因为吃醋加上福皇子一事才打死戚美人的。   贵淑妃看出薄合哲所想的,道:“哼,那个女人,空有胆子,本宫不过是看不惯她罢了,自以为得宠,这种人在后宫里也活不长,本宫先了断她也算她的福气。罢了,不说她,贵妃娘娘还没有回道刚才的问题呢。”   薄合哲道:“是的,进了陛下的寝殿。”   贵淑妃不说话,只是闷头饮了一杯酒,又倒满,想饮,停下,看向薄合哲,道:“恭喜贵妃娘娘了。”说完一口饮下。   薄合哲也慢慢的饮了一口酒。   薄合哲想了下,道:“淑妃莫非没有进去过?”   贵淑妃看着一旁的花愣神,薄合哲没有打扰,过了会,贵淑妃才道:“在太子府的时候,本宫去过陛下的寝室,入宫了,就没有去过了。”   贵淑妃叹口气,继续道:“也是本宫傻,进了皇宫,忙着争宠,忙着与她们斗,从来没有想过去寝殿,陛下从未说过不许我进去的。”是她自己放弃了。   薄合哲试探的道:“现在也为时不晚。”   贵淑妃听后笑了,然后又喝了一杯酒,才对薄合哲道:“你不必在这里打探我,说句不客气的,本宫若是想去,陛下也不会拦,只是,现在已经晚了。”   或许是贵淑妃有些醉意了,一会自称我一会自称本宫。   晚了?   为什么晚了?   因为晚她一步?   薄合哲淡淡的道:“陛下对淑妃是不同的。”她从来不否认这一点,这也让薄合哲看不清魏宪,她以为魏宪是爱庄和圣皇后的,事实上不是,最多是尊重,她以为魏宪是爱贵淑妃的,现在看来,似乎又不是,或许只是照顾,那么魏宪的爱到底是什么样的?   如君德妃那样豁达的女子,魏宪只是欣赏;如黛妃那样娇媚的女子,魏宪只是宠爱。   贵淑妃看向薄合哲,狠狠的道:“一切都晚了。本宫若还想陛下心中还留有不同,就只能困在这神仙殿。呵……这就是本宫吃斋几年悟出来的道理。”   薄合哲心中也是一叹,默默的饮了一杯酒。   贵淑妃猛地挥落薄合哲手中的酒杯,薄合哲错愕的看着贵淑妃。   贵淑妃眼中带着杀气,咬牙道:“你知道么?若是本宫还是当年的贵淑妃,本宫会把你怎么样么?”   薄合哲淡淡一笑道:“毁容?杖毙?贵淑妃,本宫已经不是当年的薄合哲了,你,不敢把本宫怎样的。”   贵淑妃死死的盯着薄合哲,笑道:“你这个样子,本宫才看出来些特别,不枉陛下喜欢你。平时装的懦懦弱弱,看的本宫都想上去踩两脚。”   对于贵淑妃的直言不讳,薄合哲道:“所以贵淑妃现在困在神仙殿,本宫才进了陛下的寝殿。”   贵淑妃手一挥,桌上的酒水水果洒落一地。   贵淑妃道:“谁碍着了本宫,本宫自然不能忍让!这也算一种修行!罢了,本宫不与你多说,今日赏了月,明日本宫就不来了,本宫来这,还有一事要告诉你,你不要小看本宫在陛下心中的特别……这是你永远得不到,本宫陪了陛下整整二十年!”   说完,贵淑妃站起来走了,她本想还说几句,但是眼中的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她曾经拥有什么,现在又失去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薄合哲看着贵淑妃的背影,叹口气,轻声道:“那些也不过都是回忆了……”语气中只有薄合哲自己能听见的歆羡。   第二日,贵淑妃大闹懿祥殿的事又在后宫传开。   这个恐怕是贵淑妃自己传的吧,这样贵淑妃颜面才过的去。   薄合哲想着后宫中这几个重要的人物,君德妃已经表态了,贵淑妃也发过飙了,黛妃与高妃……这两人,薄合哲还摸不清她们的想法。   夜晚很快就到了。   赏月自然要在殿外,薄合哲更是别出心裁,安排在淑景园花溪榭,这里是魏宪为贵淑妃建造的,现在她薄合哲是主人。   众女也明白为何贵淑妃会大闹了,众女心中也多了几分忌惮,这个哲贵妃她们惹不起。   花溪榭摆了四颗夜明珠,又临近水边,抬头见月,低头见水,有花有风,很是舒服。   长条几摆成“画”字形,薄合哲、黛妃、高妃、石修媛在中间的位置,其他人的小主再薄合哲几人的左右后三面,“一”的位置则是歌姬们吹拉弹唱。   这样的布局倒是别致。   那些小主们可以和薄合哲等人亲近亲近。   ☆、第六回 众女赏月心在邀宠   说是赏月,其实更像是个茶话会,平时亲近的坐在一起,或饮酒或闲聊。   本来想质问薄合哲的小主,也都没有了胆量,没看见连贵淑妃都没有来么?   薄合哲打量着这些嫔妃小主,抿了口酒,遮掩去脸上嘲讽的笑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然,自然也有硬着头皮上前敬酒的,想说什么,却什么也不敢说。   薄合哲也只是安抚的笑笑。   许婕妤暗自咬牙,想了下,笑道:“娘娘近日心情似乎不错,还邀请妾们赏月,一定是有什么喜事吧。”   薄合哲一直都觉得许婕妤胆子大,是个性使然还是贵淑妃给她的胆子?   这话问出来后,全场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古筝的声音。   薄合哲笑道:“前几日收到众姐妹的帖子,见大家都念着本宫,本宫心里自然高兴。”顿了下,笑道:“许婕妤递帖子说要给本宫请安,与品茶呢……有心了。”   许婕妤无奈屈膝笑道:“哲贵妃娘娘贵安。”   薄合哲点点头,道:“快起来吧,咱们姐妹又何必如此见外?”   许婕妤道:“娘娘说的是。”   身后有小主见许婕妤吃瘪了,小声嘲笑的:“还真以为自己是娘娘了。”   这个许婕妤仗着长得漂亮,又搬到合欢殿住,很是瞧不起她们这些小主,虽然并没有为难她们,但是言谈举止中难免透漏了几分。   她们虽然也嫉妒薄合哲,但是薄合哲的资历在那里呢。   小姚良妤笑了下,道:“想来是许妹妹想知道贵妃娘娘为何这样得陛下的欢心吧,贵妃娘娘也指导指导她们吧。”   小姚良妤的话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而且还推给了许婕妤。   许婕妤看了眼小姚良妤,这个女人可比她低半级,却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但是许婕妤也不能反驳,因为她确实想知道。   许婕妤笑道:“还是小姚良妤知道疼这些小主。贵妃娘娘快传授妾们秘诀吧,免得让妾们都守空房。”说完得意瞟了眼小姚明妤。   魏宪好歹还是经常去长乐宫的。   之前魏宪因为梵修柔的缘故还偶尔晏昵宫,自从梵修柔搬到了慈宁宫,小姚良妤就一人住在晏昵宫,魏宪几乎已经不去晏昵宫了。   薄合哲听着两人打机锋,忍不住笑了下。   薄合哲倒是一直都想知道梵修柔是怎么惹怒魏宪的,魏宪又是怎么知道梵修柔对庄和圣皇后不敬的,其实魏宪可能早就知道了,但是又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   与梵修柔亲近的小姚良妤却留下了。   就不知道这个小姚良妤怎么做到的了。   小姚良妤在这后宫已经九年了,经历过的事不是许婕妤能比的,所以对于许婕妤这样的奚落毫不在意,只是笑笑,不再与许婕妤说话,剩下的就要许婕妤出头就好。   一旁的黛妃冷笑道:“唉,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像我们这些旧人也只有哭的份了,哲贵妃娘娘,可万万不要被这些新人挤下去。”   不必薄合哲说话,黛妃先在一旁敲边鼓。   黛妃在庄和圣皇后大行后迅速的又找了一个靠山——薄合哲,她与薄合哲本来还是有些交情的,但是毕竟不熟,要让薄合哲信任她并不好办,因此她只能在一旁助阵。   薄合哲笑了下,这个黛妃果然是个妙人,真是会看人下菜碟,在这个后宫躲什么也总比多个敌人好。   许婕妤势单力薄,哪里敢跟黛妃叫嚣,只得道:“娘娘可言重了,陛下对姐姐们可是相当念旧情的呢。”而她们这些入宫四年的小主还是新人,跟魏宪哪有任何感情。   黛妃笑道:“你知道就好。”   面对黛妃毫不客气的承认,许婕妤心堵的狠,却也无可奈何。   这时候坐在末位的一个小才人站起来,屈膝笑道:“陛下虽然如此念旧情,但是花无百日红更无百日开,早晚也要凋零,哲贵妃娘娘跟妾们说说怎样伺候陛下,陛下的喜好,妾们自然领情。”   这声音玲珑清脆,甚是好听。   薄合哲看过去,是一个长相柔美的女子,一看就知道是江南女子,美是美,但是在百花中也并不显特别。   许婕妤心中暗中叫好,只是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   黛妃眼中也带着疑惑,没想到有女子这么大胆,还是小小才人,居然敢讽刺她们。   黛妃刚想说话,薄合哲就笑道:“原来是沈才人,沈才人说的是这个道理,本宫当然愿意教导诸位小主。”   沈?   低品级无名的小主并没有注意薄合哲居然知道这个女子的姓什么,要知道,她们可能都不见的熟悉呢,薄合哲居然知道,也没有注意她姓沈,她们只在意薄合哲说的额教导她们。   其他的嫔妃小主则都注意了这个姓氏沈。   与康贤王妃一个姓,而且沈家几乎满门超站,只留下了康贤王妃一脉,这个沈才人莫非与康贤王妃沾亲带故的?   沈才人也很是惊讶,屈膝道:“没想到娘娘还知道妾的姓氏。”   因为沈家一事,沈才人平常处事的时候几乎只说名字很少说姓,知道她姓沈的怕也就只有亲近的二三人而已,这薄合哲能成为贵妃果然不简单。   薄合哲笑了下,道:“沈才人不必担心,本宫知道你与康贤王妃没有关系,不过是恰好姓沈而已。”   沈才人神情已经有些凝重了,没想到薄合哲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回道:“是的,娘娘。”顿了下,道:“娘娘知道的真清楚。”   薄合哲饮了一杯酒,才道:“陛下信任本宫,着本宫协理后宫,本宫虽然没有亲自去后阁,你们也鲜少来给本宫请安,但是你们身为陛下的嫔妃,本宫又怎么忽略呢?”这是暗指这些小主不尊上。   沈才人额上已经冒汗了,回道:“是妾疏忽了。”   薄合哲毁了下手道:“不碍事,本宫平时也忙,你们来了,本宫也怕冷落了你们。”   这话说的那些小主们都站了起来,异口同声道:“妾不敢当,还请娘娘恕罪。”   薄合哲笑道:“都坐下吧,不过是咱们姐妹间闲聊罢了。”   薄合哲看了那几人一眼,都是没有侍寝的小主,相貌其实都不错,只可惜放在一起也就分不出好坏了。   只是大多数小主还是一脸好奇的样子,将注意力放在陛下的喜好上。   薄合哲摇摇头,这些小主是在后宫被圈傻了。   一旁的黛妃轻声对薄合哲道:“娘娘厉害,臣妾佩服。”   薄合哲对于黛妃的示好,笑道:“本宫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   因为众人听难得听薄合哲提到魏宪的喜好,还是有些小主蠢蠢欲动,连许婕妤都很想知道。   又有小主过来敬酒,打听的意思的很明显。   黛妃笑道:“要本宫说,你们也不必在这里追问哲贵妃娘娘,这里可有一个人比这贵妃娘娘清楚呢。”   薄合哲眼珠一转,知道黛妃说的是谁,只是对着众人含笑点头。   众小主你看我我看你,还有人比薄合哲更知道魏宪的喜好?   莫非是姜美人?   众人又看向姜美人,姜美人也一头雾水。   许婕妤问道:“不知道黛妃娘娘说的是?莫非是黛妃娘娘?”   黛妃笑道:“本宫可不敢当。”顿了下,道:“本宫说的是高妃娘娘,高妃娘娘可是从小伺候陛下的,自然更清楚陛下的喜好了。”   众人这才明白,高妃是婢女出身,自然知道魏宪的喜好,但是,她们说的“喜好”可不是高妃这种“喜好”。前者邀宠后者服侍……   众人不再像之前那样热衷问什么喜好了。   黛妃这才对高妃道:“不好意思了。”   高妃木木的回道:“无妨的。”   高妃又看向薄合哲,道:“臣妾恭喜娘娘了。”说着饮了一杯酒。   薄合哲想起贵淑妃也曾经这样对她说恭喜她,看来高妃也很明白进入了魏宪寝殿代表着怎样。   虽然她自己没有什么感觉。   薄合哲回了一杯酒,道:“多谢。”高妃来这就是为了恭喜?   高妃继续道:“陛下有了娘娘,臣妾也就放心了。”说着又饮了一杯。   薄合哲想了下,道:“高妃娘娘还有净世子……”这高妃语意中居然有避世的意思。   高妃道:“臣妾明白。”   薄合哲不大懂,高妃到底明白什么。   高妃笑道:“后宫不会在允许有妃子自戳,臣妾不会拖累陛下的。”   薄合哲怔了下,这后宫里或许高妃是最全身心的爱魏宪的。   薄合哲点点头不再与高妃说话。黛妃与石明妤全然一副没听见的样子,当然就是听见了也听不懂。   薄合哲并不觉得这些人就这样算了,否则也不会千方百计下帖子请她了,尤其是许婕妤,看样子似乎还有后招。   正想着,就有人通报,濯莲长公主驾到。   薄合哲笑了下,果然,薄合哲看向祝明妤,祝明妤一脸担心的样子。   濯莲长公主,庄和圣皇后的亲生女儿,也是魏宪的嫡长女,在庄和圣皇后大行后,魏宪就将其晋封为长公主。   濯莲长公主行事素来低调,从来不管魏宪的后宫,这次来,怕就是因为庄和圣皇后大行才一年她们就饮酒作乐,这濯莲长公主不满意了。   ☆、第七回 公主发威沈氏昏头   濯莲长公主已经十三岁,与魏宪长的十分的像,只是神态气质上多了几分冷傲。   魏宪是外热内冷,一种骨子里的冰冷冷。   濯莲长公主是将冰冷表现的淋漓尽致,就算是嘴角噙着笑意,也可以感觉到笑意中的冷漠。   薄合哲心中一哂,原来魏宪如果是个女人会是这样的。   濯莲长公主打量一番众女,众女已经都站起了,薄合哲也站起里,薄合哲并不小看这个小姑娘,能被魏宪喜爱的人不会那么简单的。   濯莲长公主淡淡的笑道:“众人好兴致。”   除妃以上的小主皆屈膝道:“濯莲长公主贵安。”   濯莲长公主微微点头,然后对薄合哲等人屈膝道:“庶母妃贵安。”   薄合哲笑道:“难得你今日有兴致过来。”   黛妃也跟着道:“还是你哲母妃的面子大,能把你请过来,长公主快坐到这边来。”   相对来说黛妃与濯莲长公主更熟悉些。   不过濯莲长公主并不领情,道:“不必麻烦庶母妃了,本公主只是过来看看。”   薄合哲挑了下眉,笑道:“那就请长公主好好看看。”   濯莲长公主看了眼薄合哲,轻微的笑了下,就要走到众女之中。   大多说人还是不大明白濯莲公主到底何意。   许婕妤笑道:“长公主是该好好看,庄和圣皇后忌日才过,这席面上难免有些越制的东西。”   薄合哲冷笑下,心中明白怕是许婕妤撺掇的濯莲长公主过来的,倒是没有想到许婕妤还能走通濯莲长公主的路子。   濯莲长公主顿了下,道:“哲母妃的席面,本公主自然是信的过的。”   许婕妤的笑意淡淡下去,哼了声。   濯莲长公主微微皱了下眉头,她与许婕妤并不熟,这次确实是许婕妤请她过来的,说是今晚会有人对庄和圣皇后大不敬,她心中对薄合哲这个人也有些感兴趣,才勉强过来的,不是她信任薄合哲,而是……:“哲母妃开宴之前已经将席面以及其他的一些东西交给本公主看过了。”   不仅许婕妤惊讶的看着薄合哲,就连祝明妤也是吃惊的看着薄合哲,祝明妤并不知道薄合哲之前向濯莲长公主报备过,又想起薄合哲之前一直提醒她要她别越制。   按制来说她们严格守孝三个月就可以,但是庄和圣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庄和圣皇后大行后的三年,她们还是应该小心注意的。   其他人才明白濯莲长公主来的用意,看是小心翼翼的看自己身上是否有越制的东西。   其实若是没有人深究的话,就是有也是无所谓的,但是现在若是落在庄和圣皇后的亲生女儿手里,后果可想而知。   许婕妤只盯着薄合哲,见薄合哲穿着淡蓝色的宫装,头饰也都是银镶玉,不说有红色的,就是金色手势也没有,这个老狐狸。   濯莲长公主其实真的只是看看,结果一瞟,就看见不少人越制,若只是发簪上有颗红宝石之类的也就算了,结果就看见有两个小主穿枚红色宫装,濯莲长公主气都不打一处来,这不单单是不把她母后放在眼里,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更是对皇太子的不尊重。   濯莲长公主冷笑道:“这两位小主穿的倒是妩媚。”   这两人一看濯莲长公主冷冰冰的瞅着她们,腿一软,就跪下了,她二人都是没有侍寝的小主,今日穿的亮丽些,盼着或许会碰见魏宪,结果……   濯莲长公主对身旁的嬷嬷的道:“你们去看看,还有哪位小主越制了。”说完对薄合哲略带歉意的道:“给哲母妃添麻烦了。”   薄合哲笑道:“长公主一片孝心,令本宫实在感动。本宫今日邀请她们过来也是想看看谁比较收礼,也免得明日脸丢到陛下面前。”   濯莲长公主道:“多谢了。”   薄合哲直接将这次濯莲长公主过来的事拦着自己身上,虽然是有立威风的意图,但是也省了濯莲长公主不少的麻烦,面的有人传出什么濯莲长公主管家管到父亲的后院了之类的不好的流言。   这一会的功夫,就又找出十来位穿戴越制的小主,其中还有一位小主带着镶红宝石凤尾金钗,甭说是在守孝期间,就是不守孝这东西也不是她一个华人能戴的。   这其中就沈才人。   薄合哲看到沈才人后,挑了下眉,这沈才人可不像是这么不谨慎的人。   果然,沈才人冷静的回道:“启禀长公主,妾的这串红珊瑚手串是母亲大人亲手串的,供在佛像前每日念上一个时辰的佛经,一共念了九九八十一天,然后送给妾的。妾感念母亲大恩,不敢随意摘下。还请长公主恕罪。”   濯莲长公主并不理会沈才人,而是问身旁的嬷嬷:“她身上可还有其他的越制的东西?”   “没有,长公主。”   濯莲长公主道:“那便罢了,让她回坐吧。只是,对庄和圣皇后乃是忠,对母亲乃是孝,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你好自为之吧。”   沈才人没有想到濯莲长公主这样说,脸色有些苍白,但是也说不出将手串扔了的话,只得退到一旁,这次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不容易。   濯莲长公主又一一看了那几个小主的穿戴,让两个也戴着红色手串的小主回去了,还剩下九名小主,这九人都是承先六年入宫的小主,有五位没有侍寝的小主。   濯莲长公主看向薄合哲。   薄合哲道:“是本宫没有教好这些小主,这些人就请长公主发落。”   濯莲长公主眉头一皱,道:“本公主可管不得父皇的后宫,最后只怕还要父皇来发落。”话音一落,跪着的九命小主皆瑟瑟发抖,她们虽然没有侍寝过,但是也都听说过魏宪的冷酷无情。   这个时候小姚良妤问道:“敢问长公主,这听曲算越制么?”   濯莲长公主道:“母后已经仙逝,对她的敬意本应该存在心里,穿戴听曲这些东西不过是表面功夫,不过分也就罢了了……更何况哲母妃似乎并没有请歌姬过来吧……”   小姚良妤定睛一看,才发现弹琴的一直都是琴仙子,既然是小主,这其实就算是互相切磋而已。   小姚良妤对薄合哲屈膝道:“娘娘果然细心,害的妾白白担心一场。”   薄合哲淡淡的道:“有心了。”   小姚良妤笑了下,不再说话。   薄合哲这座大山实在是不好除,薄合哲居然也和濯莲长公主有交情,小姚良妤还以为只有她会想到濯莲长公主呢,是她利用濯莲长公主除掉梵修柔的,也不算利用,毕竟梵修柔确实是对庄和圣皇后无礼着。   梵修柔不再晏昵宫,她也可以轻松些,所以小姚良妤也不是非要除掉薄合哲,除掉了薄合哲还会有其他人上去的,当然若是能借别人的手除掉一个薄合哲这个对手也不错。   濯莲长公主只是先将那几个小主给看管起来,具体怎么办等待旨意,濯莲长公主也就走了。   只是这赏月也就被濯莲长公主给搅了,大家也没有什么兴致赏月了。   薄合哲笑道:“明日大家还要陪陛下宴请,今日早些散吧。”   众人屈膝称是。   话音才落,就听一个男声道:“怎么朕一来,你们就散了。”   原来魏宪也来了,众女自然是高兴,只可惜那几个被关起来的小主。   众女忙向魏宪请安,魏宪径直走到薄合哲身边,笑道:“你们倒是有兴致。”说的是你们,但是目光只看着薄合哲。   薄合哲回道:“没想到陛下也过来了。”   魏宪道:“朕接你回乾清宫。”   这话一落下,连黛妃都吃惊的看着薄合哲,谁的眼中都带着赤裸裸的嫉妒。   薄合哲看着魏宪,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道:“多谢陛下。”   魏宪拉起薄合哲的手,两人一同先走出花溪榭,只是没想到走到沈才人附近时,沈才人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薄合哲惊呼一声,她倒不是担心沈才人,她是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薄合哲赶忙道:“快下去救人,沈才人身旁的小主不准动。”这沈才人到底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   不过就算是推下去,也是帮沈才人吧。   薄合哲想着就看了眼魏宪。   魏宪一副颇有兴致的样子。   待到沈才人被救上来后,沈才人一副受了惊吓,很是柔弱的样子,对魏宪道:“让陛下……受惊了……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就掉下去了。”   薄合哲问道:“沈才人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沈才人仿佛受了惊吓似的的道:“妾……妾不、不知道……”   薄合哲还想说什么,魏宪问道:“她是谁?”   沈才人连忙回道:“妾后阁沈氏。”   魏宪恩了声,吩咐道:“把她送回后阁吧,着医女看一下。”说着拉着魏宪继续走,没走几步,顿住,转身对沈才人道:“手上的红珊瑚手串不是你戴的……”   薄合哲轻笑道:“陛下,这是有缘由的……”说着将沈才人的那番话专属给魏宪。   魏宪听后,笑道:“既然如此有孝心,就送回去陪着她母亲吧。”   薄合哲惊讶道:“陛下!这……”   魏宪道:“这又不是惩罚她,是成全她,沈氏可是朕大魏朝的孝女,明日就送出去吧。”   说完拉着薄合哲离开。   沈才人这把是真的晕过去了,至于到底是自己掉下去的,还是别人推的,谁也不知道。   薄合哲没想到自己这一番话就将沈才人送出宫了……   薄合哲一时沉默,魏宪看了眼薄合哲,问道:“还在想沈氏?”   薄合哲点头,回道:“不知道沈氏会觉得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魏宪深深看了眼薄合哲,道:“想来只有你一人觉得幸运吧。”   两人到了乾清宫就见濯莲长公主也在。   相互请了安后,薄合哲先行去了寝殿,濯莲长公主才对魏宪道:“父皇,女儿要和亲!”   ☆、第八回 有意欺瞒助长公主   “父皇,女儿要和亲!”   魏宪挑了一下眉,道:“和亲?”   濯莲长公主是他的第一个女儿,长的又最像他,而对于皇帝来说,公主比皇子更令人放心,因此濯莲长公主是魏宪难得放下心防真心疼爱的人。   魏宪一来是想多留几年濯莲长公主,二来也是没有物色到好的人家,在他眼里没有几个人能配得上濯莲长公主。   只是现在濯莲长公主亲口说要和亲,倒是让魏宪很是惊讶。   濯莲长公主点头道:“是的,父皇。”   魏宪没有说话,从政治立场考量,嫁个公主和亲并不见得就一定好,尤其现在大魏出于霸主的位置。   尤其是和亲对于濯莲长公主来说也不见得是个好的归宿。   濯莲长公主并不打扰魏宪。   魏宪想了下问道:“原因。”语气中很平静,听不出喜怒来。   濯莲长公主回道:“因为女儿要做一个如母后一样的皇后!”   魏宪笑道:“原来朕的莲儿想做贤后。”   濯莲长公主摇摇头,很坚定的道:“不是贤后是皇后!说一不二!”   魏宪道:“让父皇想一下,父皇可舍不得你远嫁。”   濯莲长公主听出魏宪话语中的敷衍,连忙道:“父皇,女儿不是一时兴起的,女儿是真的这样想的。在父皇的眼中,没有一个男子能配的上女儿,女儿也是这样想的,既然没有最好,那不如就最差,若是嫁到那些小国,他们定不敢将女儿怎样,女儿除了对大魏的皇帝不需要对任何人行礼!”   魏宪听濯莲长公主说完这席话,看着濯莲长公主,道:“朕会认真考虑的,你先回吧。”   濯莲长公主还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没有说,行礼告退。   魏宪看着濯莲长公主离开后才离开大殿欲去寝室,结果就在走廊处看见薄合哲了。   薄合哲屈膝行礼,然后道:“刚才手绢好像掉在这里了,臣妾过来寻一下。”   魏宪看了眼薄合哲不置可否。   薄合哲难得见魏宪这个样子,笑问道:“陛下心情不好?”   魏宪回道:“你见朕不高兴似乎很开心。”这算是承认自己心情不好了。   薄合哲想了下,道:“长公主是有大志气的人,像陛下。”   魏宪嗯了一声,然后问道:“你既然都听到了,那你觉得朕应该怎样?”   薄合哲没有想到魏宪没有生气,其实她刚才也是故意偷听,故意让魏宪碰见,就是想看魏宪的反应,而魏宪询问她的看法,是薄合哲没有想到的。   两人到了寝殿,魏宪又问道:“你觉得朕应该怎么样?”   薄合哲笑道:“长公主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小小年纪就远嫁他国,陛下舍不得也是正常的。”   魏宪瞟了眼薄合哲,道:“这些朕还不知道么?”顿了下,道:“若是你呢?”   薄合哲知道魏宪嫌她说话两头堵,只是这是他们父女两的事,她掺合的太多两头都不讨好。   但是魏宪问她,她还不能不答,薄合哲想了下,道:“若是我?陛下,臣妾已经做了选择。”她进宫与濯莲长公主远嫁他国的性质也差不多。   魏宪道:“可是你后悔了……”   薄合哲下意识的回道:“陛下怎么知道臣妾后悔了呢?”薄合哲一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果然魏宪看着薄合哲笑道:“哲卿没后悔?”   薄合哲一时不说话,说实话,她不知道她后悔不后悔,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让她后悔,可是让她说出她后悔却又说不出来。   薄合哲见魏宪一直盯着她,只得道:“若是臣妾没有入宫才会后悔呢。”算了,就当她也说回甜言蜜语吧。   魏宪哈哈笑道:“你若没有入宫,怕现在已经是当家主母了。”   薄合哲想了下,叹道:“若真那样,怕是对着沈才人都要卑躬屈膝呢。”   魏宪听后收起笑意,不语。   从薄合哲的心里,若她是濯莲长公主或许也会选择长公主选的,从魏宪的角度,无论是政治还是亲情,都不希望濯莲长公主远嫁的。   但是,一切都比不过濯莲长公主心里愿意。   虽然薄合哲没有见过几回长公主,但是她看的出来濯莲长公主对于权利也是相当热衷的。   濯莲长公主远嫁除了为她自己,还为皇太子殿下,有一个皇后妹妹,皇太子殿下的地位会更加牢固的。   只能说皇太子殿下命好,碰见的这些女人都从心里为她好。   这些魏宪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魏宪淡淡的道:“朕舍不得长公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真觉得自己可怜……”   薄合哲惊讶的看着陛下,想笑说陛下说笑,但是看着魏宪有些落寞的神色也一时说不出口。   薄合哲瞬间明白魏宪的意思,濯莲长公主心里想的是权利,想的是皇太子,就是没有想到他。   薄合哲心中一软,她现在不想猜测魏宪是真的难受还是做给她看,她……宁愿相信这是真的,而魏宪更可悲的是——之前濯莲长公主已经让她帮忙劝说魏宪。   不然向来低调的濯莲长公主是不会掺合赏月的事。   薄合哲心中一哂,她也有将魏宪骗的团团转的时候,可见人面对自己关心的人时总是没有防备的……也是她之前防备的好,若是一上来就支持濯莲长公主,魏宪也会察觉的。   薄合哲装模作样的叹口气道:“濯莲长公主非池中之物,陛下要好好斟酌啊。”   魏宪突然看向薄合哲,薄合哲吓了一跳,莫非让魏宪察觉了什么?   魏宪问道:“若是将小公主嫁入他国你可愿意。”   薄合哲下意识的想说自然不可以,但是又想到自己刚才话语中已经有濯莲长公主远嫁也不错的意思,便只是张了张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魏宪打量一番薄合哲,然后才道:“以你的性子,怕也是不愿离开故土的,除非那里有你愿意跟随的人。若是你的女儿……你怕也是不愿的。”   薄合哲没有说话,心中一阵战栗,魏宪太了解她了,猜的一点也不错,还好她刚才表现的太明显。   魏宪并没有发觉薄合哲的不对,而是继续道:“只是濯莲的性子……也确实不适合做一个普通的当家主母或是官太太。”   薄合哲笑道:“看长公主的意思,怕是连女皇都想当呢。”   魏宪想了下,点头道:“……还真是这个意思……”   薄合哲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魏宪还真这样认为,不过毕竟对于她来说魏宪更了解濯莲长公主,莫非濯莲长公主真有此意?   薄合哲也一时不说话。   过了会,魏宪笑道:“罢了。过来睡觉吧。”   薄合哲不大明白魏宪所说的罢了是指同一濯莲长公主还是不同意,薄合哲也不再多说什么,她敲得边鼓已经够了,再多就太明显了。   第二日,魏宪才知道关于那些越制小主的事,很是生气,称庄和圣皇后是他的发妻,众人不得对庄和圣皇后不敬等等,并且将当天的晚宴取消了。   至于那几名越制的小主,降为庶民,然就都交给濯莲长公主了。   薄合哲听后,想了下,派茶娘去了趟公主殿,只对长公主说了两个字:成了。   那些庶民怕是跟着濯莲长公主去远嫁的。   薄合哲想起昨晚的谈话,越想越觉得后怕,这是她第一次伙同别人一同欺骗魏宪,而看起来魏宪是完全不知道的。   薄合哲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让魏宪想通了,或者说她根本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反正以她对魏宪的了解,魏宪是同意了的。   魏宪这个人是相当无情的,在他发觉濯莲长公主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后,他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案……   濯莲长公主对权利的欲望如此大,早晚有一天会越来越不满现状的,不若嫁入他国……   薄合哲长出一口,总算了了一件事,这时祝明妤过来,薄合哲看了眼时辰,并不到请安的时候,想来是为了昨天濯莲长公主来到宴席的事。   果然,祝明妤一进来就跪下,道:“妾来向娘娘请罪的,昨日都是妾没有想周全。”   昨日赏月是她一手办的,虽然宴席没有出事,但是来的小主出事了,她身上总有些责任的。尤其是薄合哲之前还曾提醒过她……   薄合哲道:“罢了,反正此事也过去了。”   祝明妤听薄合哲这样说,知道薄合哲并没有原谅她的意思,连忙又道:“是妾不够谨慎,以为娘娘身为贵妃……都是妾一时头脑发热。”说着额头触地。   薄合哲看向祝明妤,其实她并没有生气,这些事她不说事前知道,也猜的七七八八,只是她要给祝明妤一个教训,不然以后祝明妤脑子会更热的。   薄合哲一直不说话,祝明妤满头的汗,现在她才明白自己是什么位置。   过了会,薄合哲道:“起来吧,还好陛下没有怪罪,以后万不可再出现这种事。”   祝明妤这才站起来,道:"多谢娘娘。“   薄合哲笑笑点点头,这祝明妤应该会老实一段时间。   ☆、第九回 月圆酒醉方吐真情   今天是八月十五,宴会已经取消,所有的人都在自己的宫殿里待着,默默的表示自己对已故皇后的追思之情。   懿祥殿。   薄合哲站在后院看着圆圆的月亮,她已经七年没有离开过皇宫了。   一直都是从这个方方正正的屋子搬到另一个方方正正的屋子,甚至连住在哪里的选择权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李太后下台,她在后宫中权倾一时,没有了死亡的顾虑,她要求的就更多了。   她帮助濯莲长公主也是因为,她明白被困住的痛苦。   一个想玩弄权势的人,就应该去她该去的地方,只是希望濯莲长公主不要后悔。   薄合哲轻轻一叹,转身离开,却发现魏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了。   薄合哲屈膝笑道:“陛下圣安。”心中却疑惑魏宪怎么来了懿祥殿。   在庄和圣皇后还活着的时候每月的初一、十五魏宪必定去坤宁宫,庄和圣皇后大行后,魏宪在初一十五的时候仍然去坤宁宫看一看,今日……怎么来这了。   魏宪道:“起来吧。”说着抬头看了看月亮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薄合哲只是含笑站在一旁,心中想着怎么把魏宪给请走,薄合哲注意到福安在魏宪身后不远处,这个魏宪是光明正大来的懿祥殿。   明日想来又是一番传言。   现在她已经是宫中的霸主,并不想有太多流言蜚语,去一次魏宪的寝室已经够了,那些人心中已经觉得自己高不可攀了,太过了,就成了妖妃了。   魏宪看向薄合哲,想了下,道:“你似乎不高兴朕来。”   魏宪的目光总是这么透彻,总是能洞悉她想的。   薄合哲笑道:“陛下说笑了……”   魏宪走到薄合哲面前,轻轻抬起薄合哲的下巴,道:“你越来越像一个妃子了。”   薄合哲不明白魏宪怎么突然和她说这些,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那现在最好就是什么也不要说。   魏宪继续道:“那朕只能越来越像个皇帝。”   魏宪说着放开薄合哲的下巴,走了几步,然后转身道:“今晚就在懿祥殿侍寝吧。”   薄合哲喊道:“陛下!”顿了下,道:“今日陛下应该去坤宁宫……”   因为昨天的事,魏宪说众女不敬,取消了今日的宴会,转眼就要她侍寝,这对于她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她要树立的是威信不是可能会至于她死的妖言!   魏宪笑道:“朕说的每次越来越像个妃子,而且还要当贤妃。”   魏宪语气与行动中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薄合哲忍无可忍,道:“陛下到底要怎样。”   魏宪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不然朕以为你和君德妃、黛妃她们一样呢,朕差点忍不住来你。”   既然已经如此,薄合哲也不装什么贤惠了,冷着脸问道:“陛下到底来干什么。”   魏宪随意的道:“来看看你。”   薄合哲深吸一口气,道:“臣妾很好,谢谢陛下惦念。”   魏宪笑道:“想赶走朕?”   薄合哲不语,算是承认了。   魏宪道:“好吧,那朕走了。”说着就离开了。   薄合哲看着魏宪的身影,完全没有明白魏宪来这里的用意,薄合哲想到魏宪说她越来越像妃子了,难道她之前不像么?   薄合哲皱着眉头一想,她与魏宪每次说话都是不欢而散,真是不知道为什么。   只有少有的几次两人能平心静气的交流,但那几次都是如魏宪所说,两人一个像皇帝一个像妃子,唉,这魏宪真是自己的冤家。   薄合哲摇摇头,回到寝殿,结果刚到寝殿,就看见尚寝局的女官,薄合哲一愣,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薄合哲问道:“不知道女官来这里是……”   女官扬起谄媚的笑容,道:“恭喜娘娘,陛下翻了娘娘名牌,请娘娘去乾清宫侍寝。”   这整个后宫也只有这薄合哲担得起请字,就来贵淑妃都没有的殊荣,这可是陛下亲口说的呢。   薄合哲听后并没有高兴反而狠狠的拍了下床榻,吓了女官一跳,薄合哲冷冷的问道:“什么时候?”   女官完全不知道薄合哲这是怎么了,今日被魏宪宠幸是多大的殊荣啊。   女官回道:“一刻钟以前。”   薄合哲点头,道:“本宫知道了,你出去吧。”   女官迟疑的道:“那……”   薄合哲瞟了眼女官,冷声道:“本宫总得换件衣服吧。”   女官连忙道:“是,是,奴婢在外面等着。”说着就退出去。   薄合哲却没有换衣服,只是闷闷的坐在那。   茶娘小声的问道:“娘娘……不想去?”   薄合哲没好气的道:“就算是不想去不也得去么?哼,本宫就知道这个宠妃不好当。”   茶娘拿出意见天蓝色宫装笑道:“娘娘,还是赶快换衣服吧,让陛下久等也不大好。”   薄合哲看了眼宫装,推到一旁道:“不用换了,本宫就这样去好了。”   茶娘劝道:“娘娘穿的毕竟是便装,哪里有宠妃的样子?这件宫装本来就是为今晚准备的。”   薄合哲叹口气,道:“罢了,反正这个黑锅本宫是肯定背了,那也只能穿的像个宠妃了。”   茶娘边服侍薄合哲换衣服边道:“娘娘本来就是宠妃。”顿了下,道:“陛下这样做肯定有陛下的缘由,娘娘跟着陛下走,总是没有错的。”   薄合哲冷笑道:“不跟着他走,本宫还能跟着谁走?”薄合哲换好衣服后照了照镜子,去了乾清宫。   薄合哲到了乾清宫就被请人魏宪的寝殿。   魏宪见到薄合哲,道:“爱妃终于来,真是让朕好等。”   薄合哲还是满脸的不高兴,屈膝行礼后,被魏宪拉到身边坐下。   薄合哲被魏宪灌了一杯酒,无奈道:“看来陛下是铁了心让臣妾当祸国殃民的妖妃。”   魏宪哈哈笑道:“怎么会是妖妃?这是你一直相当的宠妃。”   薄合哲叹气道:“你到底怎么了?”   魏宪猛的将薄合哲压在身下,薄合哲单手支撑着身子,一手扶着魏宪的肩膀,薄合哲才闻到魏宪满身的酒味,莫非魏宪在借酒浇愁?只是魏宪有何愁绪?   魏宪狠狠的,道:“薄合哲,我和你说,你这辈子只能当薄合哲,你是当不了妃子的!”   薄合哲陛下眼睛,慢慢的道:“你希望我怎样?”   当她终于能适应这个后宫的时候,魏宪去跑出来让她变成之前的那个薄合哲,真是可笑。   魏宪摘下薄合哲的发饰,慢慢的摸着薄合哲的头发,又抓起一绺闻了闻,道:“你就这样就很好。”   薄合哲道:“都听陛下的。”   薄合哲觉得魏宪今日如此失态可能是因为喝多了,但是醉了说的才是真心话不是么?   其实薄合哲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她只知道自己开心就好。   她也没有想到魏宪对她的一来如此大,或许是因为濯莲长公主的事,魏宪自己发现他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人了,这应该是帝王的悲哀吧。   魏宪将薄合哲抱到床榻上,慢慢的将薄合哲的衣服脱下。   薄合哲忍不住嘲讽道:“陛下动作真是熟练。”   魏宪打量着薄合哲白皙的酮体,笑道:“朕愿意为美女效劳。”顿了下,继续道:“你放心,你说唯一个躺在这张床上的女人。”   薄合哲眼中闪过惊讶,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魏宪捕捉到了,魏宪笑道:“我知道你是在意这个的。”说着也褪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将薄合哲搂入怀中,亲了下薄合哲的头发,道:“今天晚上你是薄合哲,我是魏宪。”   薄合哲被魏宪的话打动了,魏宪喝醉了,她又何尝不是一直都醉着?既然这样,那就放荡一晚又如何?   薄合哲什么也没说,只是回以更加热情的亲吻。   今天晚上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这一日后,她不但权倾后宫,更是众女认可的宠妃。   第二日,果然,众女对薄合哲既恨又羡慕,大家不过是在背地里说几句薄合哲十五晚上侍寝是对庄和圣皇后大不敬之类的。只是有了沈才人的事,大家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怒魏宪,魏宪对待别人还是相当的无情的。   就连许婕妤,连载背后说小话都不敢了。   不过薄合哲知道,这些人咋伺机而动。   薄合哲并不管这些,而是将自己关在懿祥殿里,抄了基本经书,然后烧了,她虽然没有觉得对不起庄和圣皇后,但是她却不想冒犯死人,人已死,恩怨了……   很快就到了过年,魏宪依然打着庄和圣皇后大行的名头,只是简单的办了宴会,一副对庄和圣皇后很神情的样子。   有朝廷官员献上美女的,魏宪也都拒绝了。   现在的事,就是为濯莲长公主物色驸马,就算是远嫁他国,也要找合适的。   国不能太小,王不能太强……   总之,大家的目光已经在濯莲长公主和亲的事上,不知什么时候,就有人传出,濯莲长公主远嫁是薄合哲搞的鬼……薄合哲在报复庄和圣皇后……   ☆、第十回 合哲心陷突发事故   对于会有这种传言,薄合哲已经预料到了。谁也想不到濯莲长公主自己想要去和亲的,更何况她自己也确实参与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薄合哲并不介意这种传言,她早就习惯了,她现在重要的是看魏宪对这件事的态度。   魏宪听后不过笑了下,道:“天下难道还有人左右朕的心意不成?”   面对魏宪这样的态度,薄合哲也笑了下,魏宪果然依然这样自信。   魏宪登基已经十年,完全知道怎样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骨子里的霸气被遮掩的很好,只是偶尔说这样的一两句话才让人发现魏宪的真面目。   其实魏宪在众女面前都是温文尔雅的,如翩翩公子,只有在动怒的时候才让人发现他的无情。   通常惹怒他的人也都不见了。   魏宪见薄合哲不说话,笑道:“怎么,这个小小的传言就让你坐立不安了?”   薄合哲回过神来,帮魏宪磨墨,道:“怎么会,臣妾只是在想濯莲长公主想嫁入哪一国。”   自从八月十五以后,薄合哲进入乾清宫的次数更多了,最近几乎从懿祥殿搬入了乾清宫,十日里最少有七日在乾清宫,她的好多的东西已经都在乾清宫了。   虽如此,但是魏宪好似真的对床笫之事不感兴趣,两人多数只是相拥而睡。   那一晚,薄合哲与魏宪的相处方式似乎被定了基调,两人单独时只要当自己就好。   只是薄合哲心中依然不信任魏宪,这个男人太危险,对于魏宪来说,似乎只要一刹那就能调整好自己的身份。   魏宪说了一句话,薄合哲没有听清楚,只是迷茫的看着魏宪。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越来越喜欢走神了,她越来越把自己的脆弱面展现给魏宪了。   魏宪看薄合哲迷糊的样子,笑道:“我刚才说,就算是有人左右我的心意,也只有你。”魏宪的声音柔柔的。   不过薄合哲听了这句话后,立刻清醒了,千万不能让魏宪知道她与濯莲长公主的有过交易。   她太了解魏宪了,若是让魏宪知道,她怕是也得落个贵淑妃的下场。   薄合哲笑道:“那是臣妾的荣幸。”   魏宪发下笔,将薄合哲拉到腿上,魏宪笑道:“怎么又自称臣妾了?”   魏宪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让薄合哲觉得十分的危险。   薄合哲看不到魏宪神色,完全不知道魏宪是试探她还是随意说说。   薄合哲只得强撑,笑道:“臣……我是怕陛下误会……濯莲长公主……”   魏宪搂紧薄合哲,道:“没关系,我确实是问你意见的,最后还是我自己定的,和哲琴没有关系。”   薄合哲听魏宪这样说,心才落下来。   薄合哲握住魏宪的手,道:“陛下不要伤心,重要的是长公主高兴。”   魏宪反握薄合哲的手,没有说话,也没有有人会看到魏宪眼中异样的光芒。   过了一会,魏宪道:“近日总没有看到你练字,不如今日写一篇,让我看看有没有长进。”   薄合哲掩嘴笑道:“陛下就喜欢看我出丑,知道我没有练,还要看。”   魏宪笑着拉薄合哲站在书桌前,将毛笔塞到薄合哲的手中,然后握着薄合哲的手,道:“咱们一起写。”   薄合哲笑道:“若是写的不好看,那就只能怪陛下了。”   魏宪道:“就你机灵。”   薄合哲问道:“陛下想写什么?”   魏宪道:“哲卿想什么?”   薄合哲想了下,道:“就写陛下上次写的那首词吧。”   魏宪笑道:“好。”   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个不多情……   薄合哲总觉得魏宪这首词说的是自己,真正多情的人,常会因为对感情的执着,而不肯轻易付出感情。   魏宪是么?   无论魏宪是多去、薄情、还是无情,但是在对薄合哲的时候,表现的可以称的上是痴情,尤其是这段日子。   魏宪真的改变了很多。   这让本来心已经死的薄合哲,又有了希望。   这个希望并不是对魏宪的,而是对自己的,在这个后宫里面,总得有些只得去等待的事吧。   不然,就是有了权利又怎么样呢?   薄合哲不想去猜测是否有什么阴谋,她只是慢慢的感受着魏宪的感情,等到有一天魏宪露出他的阴谋,或者是等到魏宪倦怠的那样一天。   待到字写成后,薄合哲才发现这一片字被两人写的缠绵暧昧,字与字之间没有一处断的,让人一看就觉得一个感情丰沛的人写的。   薄合哲嗔道:“陛下满意了吧。”   魏宪点头道:“恩,果然有长进。”   薄合哲无奈笑了,这或许会成为她以后回忆最美好的一段时间吧。   魏宪看向薄合哲,道:“你又再瞎想了?”   薄合哲挑了下眉道:“陛下可是诬赖哲卿了。”   魏宪道:“时常看到你发呆,眼中带着悲伤,是因为什么?”   薄合哲一怔,心中却一点也不惊讶魏宪能看出来,魏宪早就看出来现在才说出来才更让人惊讶。   魏宪想了下,道:“是因为四皇子?”   薄合哲连忙摇头,道:“不是的。”   魏宪又想了下,道:“那就肯定是因为我了。”   薄合哲并没有否认,但是也不想只说,就故意道:“是啊,哲卿怕陛下喜新厌旧,抛弃哲卿。”   这句话半真半假,她是怕,怕现在就像是一场梦。   魏宪摇摇头,亲了薄合哲,道:“不会的,我倒是怕哲卿抛弃我呢。”   薄合哲惊讶道:“怎么会?”在这个后宫里,谁会抛弃魏宪呢?   魏宪道:“就如濯莲一样抛弃我。”   薄合哲听魏宪又提到魏宪,连忙安抚道:“哲卿不会的,哲卿会一直在宫里陪着陛下,除非陛下将哲卿赶走。”   魏宪点头道:“哲卿,你要信任我,我对你做的一切,从来都没有任何目的,只希望你能站在我身边。”   薄合哲点点头。   魏宪继续道:“我给了你一切,但是不能给你自由,因为我也没有,这,只能你自己想开。”   薄合哲依然点点头,所以在这里,她们只能是皇帝与宠妃,即使两人都装作不是,那也只是装作,如此而已。   魏宪拍拍薄合哲肩膀,然后将薄合哲抱到床上,两人依然相拥而睡。   薄合哲却不能入眠,她总是搞不懂魏宪,魏宪这样的转变是为了什么,或许真的是因为心悦她,但是这样的转变让人措手不及。   从魏宪突然晋升了许婕妤几人的位份开始,魏宪就变的很奇怪。   薄合哲以为魏宪晋升了这几人是为了立个宠妃,现在看来并不是,这几人的晋升更像是把她勾起来,让她奋起反抗……让她成为宠妃……   薄合哲叹口气。   刚叹完,魏宪就从身后抱住她,魏宪淡淡的道:“一切都有我,睡吧。”   这句话对于薄合哲,更像是个告诉她,她一辈子也逃不出魏宪的魔掌。   薄合哲笑了下,确实如此,无论她想做什么,其实都是按着魏宪想的去做的,她一辈子也离不开魏宪,那不如就接受,慢慢享受这些宠爱和权利吧。   这些,不是她以入宫就想要的么?现在有了,她又再迟疑什么。   或许是担心这些是梦吧,如果真的是梦,总要在最幸福的时候享受一下吧,不然,这个梦就白做了。   薄合哲闭上眼,安心的睡觉。   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濯莲长公主的婚事已经定下来,是李霸王他们曾经出海去过的一个小国,名为闽国,虽然小,但是也很富庶。   濯莲长公主所嫁之人是闵国储君,年纪不过二十,据说貌比潘安,温文尔雅。   闵国只有闵储君这一位正式皇子,据说国王与王后感情深厚,年纪已大,后宫无一位妃子,但是也只生下这一个儿子。   最重要的是,这位储君的身体很不好,患有奇怪的疾病。   薄合哲都觉得选的这位驸马,相当的完美,尤其是对濯莲长公主来说,所有的缺点都是优点。   闵国国王与王后也是担心外戚干政,将来两人驾崩后,留下独子认人鱼肉,因此并不像在本国寻找太子妃。   因此闵国国王与皇后很是兴奋的同意这门婚事的,虽然会低大魏一头,但是也无妨。   闵国皇室的人会看在大魏的面上,不敢过分行事,更重要的是,若是濯莲长公主能生下一个儿子,他们可以全力培养孙子……   闵国国王王后打的好算盘,只是没有想到濯莲长公主也有其他的打算。   而这里面对魏宪也是有好处的,闵国发展迅速,若是不出什么乱子,说不好百年之后就可与大魏对抗,因此,魏宪将濯莲长公主送过,搅乱政局……   总之,这场婚姻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那些八月十五越制的小主果然都被濯莲长公主带到闵国,也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濯莲长公主的婚事定在六月,六月从大魏出发,怕是四五个月才能道闵国,正好赶上过年,濯莲长公主也趁机将闵国的皇室都认个遍,这就是后话了。   魏宪拨给濯莲长公主三百名精兵,这其中有五十人魏宪的暗卫,说句不客气的,这些人谋划好了,说不得能直接推翻闵国的朝政。   只是魏宪与濯莲长公主已经约定好,不准一大魏的名义发动战争,具体还什么约定,薄合哲就不知道了。   接下来就是濯莲长公主要带谁去闵国,送亲的都有谁。   这时候,四皇子居然上折子,要送濯莲长公主去闵国。   这一去,怕是不会回来……   ☆、第十一回 魏宪温言劝显温情   懿祥殿。   薄合哲完全没有往日的镇定,在寝殿走来走去,地上是打碎的茶盏,一旁的宫人没有人敢上前劝阻,之前劝的宫女已经被薄合哲骂出去了。   茶娘一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茶娘连忙道:“娘娘仔细脚下。”说着瞪了眼门旁的宫女,那两个宫女连忙向前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   薄合哲站在那里看着宫女收拾,脸色阴沉,一句话也不说。   待到宫女们下去,薄合哲才道:“四皇子到底在想什么?!”这声音中有不满、怒气、惊讶、也有一点点害怕。   四皇子居然要为濯莲长公主送亲!   说是送亲,其实去的人更多的是濯莲长公主的帮手,到了闵国,濯莲长公主可不见得会放四皇子回来,而闵国,巴不得来个皇子当质子呢。   这样大魏就会对闵国就多了一层顾忌。   茶娘也是才接到消息,就连忙过来,这个可要比四皇子非要留在慈宁宫要难劝的多了。   薄合哲也想到了四皇子留在慈宁宫的事,又恨恨的道:“当初就非要留在慈宁宫,就是宁可成为庶民也要在慈宁宫!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   茶娘道:“想来四皇子是有什么打算的。”   薄合哲道:“打算?他一个八岁幼童有什么打算?若是十八……”若是十八她也不会让四皇子去送亲的!薄合哲坐下来不说话。   濯莲长公主魏宪可以放心她去闵国,一来她是未来的太子妃,二来魏宪会给濯莲长公主派兵。而四皇子什么也没有,年纪又小……   茶娘回道:“或许四皇子是想离开皇宫?”   薄合哲看了眼茶娘,淡淡的道:“等到他成亲了,自然就可以出宫建府了。”   薄合哲心里也开始想着四皇子有什么打算,从之前留在慈宁宫看,四皇子确实是想离开皇宫,现在看来怕是想离开大魏,离开大魏,四皇子就什么也不是……   薄合哲心乱的很,完全想不出四皇子有什么目的。   薄合哲生气的道:“就算有打算,难道他不知道和我这个母亲商量一下?”薄合哲越说越生气,道:“他根本就没有把本宫当母亲,他心中一定还在怨恨我……”   茶娘连忙道:“娘娘千万不要这样想,不如将酒娘叫过来询问?”   薄合哲道:“问她?她也不过说一句四皇子自有打算!她完全忘记是谁救了她!忘恩负义的东西。”薄合哲已经口不择言,将怒气发在酒娘身上。   茶娘道:“娘娘总要问问四皇子到底是怎么想的,说不得四皇子有什么苦衷。”   薄合哲眯着眼道:“莫非是那濯莲长公主暗算了本宫?哄的本宫在陛下面前为她说好话,又哄了本宫的四皇子?”   茶娘道:“娘娘可要小点声,别被……”   薄合哲冷哼道:“听见了更好,干脆让本宫也跟着送亲得了!”   茶娘苦笑不得,正想再劝,薄合哲站起来就道:“本宫去公主殿!本宫倒要问问濯莲长公主,她到底是什么用意!”   茶娘连忙拦住,道:“娘娘还是应该问问四皇子……”   薄合哲甩了下衣袖,道:“本宫是不会找四皇子的,除非四皇子亲自过来!”   刚才说去公主殿,也不过是气话,薄合哲虽然生气,但是倒没有失去理智。   她更多的是对四皇子的失望,四皇子从来没有踏入过着懿祥殿,也从来没有主动见过她……   四皇子真的怨恨她?   她将四皇子交给李太后抚养也是实属无奈,四皇子要是恨也应该恨魏宪!   想到魏宪,薄合哲道:“去乾清宫!”说完就走出寝殿。   茶娘知道这把是拦不住薄合哲了,还好,薄合哲现在与魏宪感情融洽。   乾清宫,书房,魏宪听到薄合哲怒气冲冲的去了寝殿,笑了下,又看了两本折子,便也去寝殿。   寝殿中,薄合哲坐在贵妃榻上愣神。   魏宪见她这个样子,叹口气,这薄合哲一旦面对身边的亲近人就好似变了个人,很多简单的东西都想不通,对于四皇子的事尤其明显。   魏宪走到薄合哲身边,将薄合哲搂入怀中,问道:“还在为四皇子的事伤神?”   四皇子送亲的事就是魏宪告诉薄合哲的,别人还都不知道呢,折子也被魏宪暂且留中不发。   薄合哲感觉到怀抱的温暖,心中的怒气下去了一大半,这个时候,薄合哲觉得还好与魏宪的关系已经得到缓解,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找谁商量,这个时候,似乎除了魏宪,她不信任任何人。   最少这个人是她孩子的父亲,不会带有太多目的。   薄合哲闷闷的道:“陛下觉得四皇子是怎么想的?”   魏宪拉着薄合哲坐在书桌那,道:“你又是怎么想的?”   薄合哲无奈道:“不知道。”   魏宪笑笑,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濯莲长公主当时说和亲时也是如剜了我的心一样啊。”   薄合哲薄合哲别过头去,心中苦不堪言,真是有种现世报的感觉,想当初濯莲长公主和亲还是她一手促成的,现在却反过来了,可见人不能做亏心事。   魏宪道:“你现在想怎么样?让我驳回四皇子的折子?”   薄合哲道:“不。”   魏宪惊讶的道:“哦?”   薄合哲想了下,问道:“若是臣妾让陛下驳回四皇子的折子。陛下会驳回么?”   魏宪看着薄合哲的眼睛,认真的道:“会。”   薄合哲难得露出笑容,道:“多谢陛下。”   魏宪握住薄合哲的手,道:“我不祥看见你伤心。”   薄合哲摇摇头,道:“多说儿女是父母的债,果不其然。”叹口气道:“陛下暂且留中不发吧。”   魏宪笑道:“你这是逼四皇子去找你?”   薄合哲笑笑不语,算是承认了。   魏宪想了下,道:“你难道真的没有想过四皇子为何要去送亲?”   薄合哲诧异的看了眼魏宪,道:“听陛下的语气,莫非也支持四皇子送亲,远走他乡?”   魏宪摇头道:“他也是我的孩子,濯莲和亲实属无奈,又怎么忍心再送一个孩子远走他乡呢。”   薄合哲想到那日她劝魏宪远嫁濯莲长公主的话,这些话说来容易,真正实行……   薄合哲突然道:“若是陛下呢?陛下会怎样选择?”   魏宪不说话,看着薄合哲,这表明了魏宪的态度,若是他处在四皇子的位置,必然会去送亲的。   薄合哲看魏宪这样的态度,若有所思。   若是四皇子有顶替皇太子的想法的话……   皇太子现在如日中天,皇太子现在已经从政,势力与实力都是不可估量的,魏宪也暂时没有更换接班人的打算,四皇子要想将来顶替皇太子,难度太大,更别说,这也要等到十年以后。   若是四皇子这十年一直在后宫中,就更不可能顶替皇太子,自然是离开后宫才会有好的机遇。   若四皇子没有顶替皇太子的想法,四皇子将来不过是个闲散王爷,从商不可,从政不能……就是有满腔的抱负也只得化为乌有,皇太子是不可能让宠妃的儿子坐大的……   薄合哲叹口气,道:“终究是我拖累了他。”   魏宪见薄合哲想通了一大半,笑道:“四皇子有大志气,像你。”   薄合哲无奈道:“是像陛下,我可不能有这么大的主意,去送亲,远走他乡。”   薄合哲虽然有些明白了四皇子的想法,但是还是很不赞同。   难不成留在大魏就会成为废物?就非要远走他乡?   魏宪揽过薄合哲,想了下,道:“没想到你如此舍不得四皇子。”   薄合哲幽幽的道:“毕竟是我的孩子,从小又不再我身边,我愧对他……”四皇子也是她的依靠,薄合哲也最信任四皇子,虽然她觉得四皇子会怨恨她,但是她知道四皇子是不会害她的。   魏宪紧紧大的搂着薄合哲,道:“你还有我,哲卿,记住,这世界中,如果有一个人不会害你,那么,肯定是我。”   薄合哲只是笑笑。   魏宪看出薄合哲的不以为意,只是摸着薄合哲的秀发,她以后会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第二日,四皇子让酒娘递帖子,要拜见薄合哲。   薄合哲接了帖子,对酒娘叹道:“他要来,本宫还能不见他?非要弄的这么生分。”   酒娘只是站在下面,不说话。   茶娘笑道:“四皇子重视娘娘的。”   薄合哲冷笑道:“重视?他是重视他的送亲吧。”   经过一夜,薄合哲更加的明白四皇子想要送亲的目的,这也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无论四皇子想不想成为太子,送亲都能够让四皇子更快的成长,认识很多的人……   直接从大魏这个圈子跳出去……   其实送亲也无妨,但是薄合哲有种预感,四皇子一旦离开大魏,就很难再回来了,四皇子目光或许不再大魏。   薄合哲道:“好了,让他下午过来吧。”   乾清殿的书房。   魏宪对下面的人道:“你做的很好,这次也是你的机会,好好把握。”   “是,父皇。”   ☆、第十二回 感恩魏宪合哲放手   懿祥殿。   薄合哲从来没有想到面对自己的儿子还会紧张。   薄合哲坐立难安,她知道四皇子来是为了送亲一事,四皇子希望她别阻止魏宪驳回折子。   薄合哲明白,若不是她阻拦,魏宪一定会准了四皇子送亲的折子。   从大局来说,皇子送亲,既能显示大魏对这次联姻的看重,也安抚了闵国,闵国有了四皇子的在手,对待濯莲长公主就不会那样防备。   而且,皇太子无形之中少了一个对手,虽然四皇子若是回到大魏就会是皇太子强劲的对手,但是,不是有皇太子的嫡亲妹妹濯莲长公主在么?   濯莲长公主是不会让四皇子回来的。   或许这次送亲对于四皇子是个机会,但是也是担了极大的风险的。   若是四皇子十八岁,薄合哲就是想让四皇子送亲,怕是都不会有人答应的。   不管这些谁利谁弊,只说,四皇子真铁了心的要送亲,她真的阻止?四皇子会不会更恨她,不阻止,她于心不忍……   薄合哲穿着一身水色的宫装,没有装扮成艳丽的模样,但是也是精心装扮过的,看起来既端庄但是又不会太疏远。   薄合哲眯着眼揉太阳穴,就听见有脚步声,以为是四皇子,一睁眼,才看见是魏宪。   魏宪示意薄合哲不必请安,然后走到薄合哲身边,帮薄合哲揉着太阳穴,道:“你最近总是头疼。”   薄合哲眯着眼,道:“没什么……唉……”薄合哲忍不住叹气,扶住魏宪的手,道:“陛下不必如此。”   魏宪笑道:“朕是担心你。”   魏宪指在乾清宫的时候才自称我。   魏宪说着慢慢用食指抚平薄合哲的眉头。   薄合哲叹道:“还好有陛下在身边。”这是薄合哲真心所想,无论她两人现在是真情还是假意,总归是有个依靠,因为四皇子的事,薄合哲觉得她和魏宪更近了。   若是没有魏宪在身边,又出了这种事,她完全不敢想象她会心窄成什么样子。   魏宪笑了下,道:“朕会一直都在的,也会一直都支持你的。”   薄合哲听魏宪这样说,忍不住问道:“若是四皇子一意孤行,臣妾该怎么办?”   魏宪对上薄合哲这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知道薄合哲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下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话还没有说完,薄合哲就干脆的道:“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去闵国。”然后恳求的对魏宪道:“陛下,四皇子怕是存了不回来的心思,陛下三思啊。”   四皇子就算是回来也要等到皇太子登基以后了。   薄合哲越想越觉得四皇子是不打算继承皇位的,说实话,她不了解她的儿子,但是母子连心,她能感觉到四皇子对皇位的避让。   魏宪笑道:“只要你说驳回那折子,朕自然就会驳回。”   薄合哲想说什么还是说不出口,她不能句这么的断了四皇子的念头。   魏宪又接着道:“若是你想让朕当这个坏人也是无妨的。”   薄合哲惊讶的看着魏宪,道:“陛下……真是……臣妾太感激陛下了。”薄合哲已经不知道该怎样说心里的感受了。   魏宪道:“哲卿与朕不必说这些,只要哲卿想好了就可以。”   魏宪再次将这个难题踢到薄合哲身上。   薄合哲知道魏宪说的是真的,但是还是没有办法就下决定。   薄合哲道:“臣妾见了双子再说吧。”   魏宪点点头,道:“想来四皇子也快来了。”   薄合哲笑道:“是的,陛下先去看看姜妹妹吧,想来这段日子很是想你呢。”薄合哲故意开玩笑道。   魏宪无奈道:“真是有了儿子就把朕给丢到一旁。”   魏宪这段日子鲜少去后宫,最多是看看几个有子嗣的嫔妃,更是鲜少留宿,据说只是留宿过韩婕妤那里,薄合哲知道这事以为之前韩婕妤很是听话的缘故。   薄合哲与魏宪的感情更好了,虽然不曾过问魏宪的床笫之事,但是心中还是在意的,每次魏宪去了别处,回来薄合哲难免要刷刷小脾气,魏宪也有兴致哄薄合哲。   两人的感情更是突飞猛进。   这次薄合哲将魏宪推到姜美人处,其实是知道魏宪不会留宿在姜美人处,只是希望过会见完四皇子后,能马上见到魏宪。   而且,也免得众人说她专房之宠。   魏宪自是明白薄合哲的想法,笑了笑,真的听了薄合哲的话去了姜美人之处。   薄合哲心中又想了想劝四皇子的话语,只等着四皇子过来。   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四皇子便来了。   薄合哲心中难掩激动,算起来这是第一次正式见四皇子。   四皇子比起之前已经长高了不少,看起来似乎健康不少,只是皮肤一样的白皙,眉眼中的美貌也呈现出来,不细看这四皇子更像是个小女孩。   四皇子一进来,就朝薄合哲笑了下,然后单膝跪地,道:“儿臣叩请母亲大人安。”声音洋洋盈耳,似乎带着笑意,很是好听。   薄合哲有再多的怒气听见四皇子这样说话,又称她母亲大人,气也消了一大半。   薄合哲连忙笑道:“快快起来吧。”   四皇子不起来,反而道:“是儿臣让母亲大人担忧了。”   薄合哲看着四皇子模样,心里却与魏宪的模样相重合,四皇子身上流着魏宪的血,骨子里是大魏皇族的骄傲。   薄合哲收起笑意,道:“起来再说吧。”   四皇子这样跪着不过是想让她心软,可以说算是要挟她。   四皇子干脆的站起来,朝薄合哲展颜一笑,这笑意天真烂漫。   薄合哲叹口气道:“你终于舍得来见……我了?”   四皇子笑道:“儿臣一直心心念念着母亲大人。”   薄合哲道:“那为何不肯过来见我?又为何非要住在慈宁宫?”   四皇子道:“回母亲大人,儿臣已经搬入皇子殿中,平时学业要紧,因此来看望母亲大人的时间比较少。”   面对四皇子这样客套的回答,薄合哲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无奈道:“看来你是怨恨我了……”   四皇子道:“儿臣不敢。”   薄合哲现在是有火撒不出,有话也说不出了,四皇子明显疏远,为何?   记得皇太子大婚那一日,四皇子还不是这样的。   薄合哲挑了下眉,莫非还有什么隐情?   薄合哲一时不说话,四皇子也不说话。   茶娘一旁看着着急,上前送了一杯茶,笑道:“四皇子先喝杯茶,润润喉。这是娘娘特地为您准备的。”   四皇子依然甜甜一笑,道:“多谢茶娘姑姑。”   茶娘屈膝回道:“不敢当。”便退到一旁。   薄合哲回过神来,待到四皇子抿了口茶,薄合哲才问道:“你……近日怎么样?”薄合哲本想直接问送亲一声,但是想着她还为何四皇子好好说会话,就问这个也太薄情了。   四皇子道:“母亲大人放心,酒娘照顾的很好,儿臣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薄合哲听着这话倒像是告别的话,还哪里想到话家常,只是问道:“你莫非真要去送亲?”   四皇子郑重的道:“还请母亲大人成全。”   薄合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怕到现在这个地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四皇子见薄合哲这个样子,想了下,道:“想来母亲大人一直很好奇儿臣为何要留在慈宁宫又为何执意送亲吧。”   薄合哲闭上眼睛,其实她不想听四皇子说这些,因为,她知道,四皇子说的肯定会说服她的。   她不想四皇子离开,更多的是想找机会补偿四皇子,想看着四皇子,想偶尔听说关于四皇子的消息,而不是每日担心四皇子是否某一天就消失了。   薄合哲恩了一声。   四皇子才开始解释道:“儿臣明白母亲大人的苦衷,很多事情情非得已,儿臣也是,李氏虽然是罪妇,但是年纪已大,又抚养过儿臣,儿臣无法看着李氏幽禁而亡。”   薄合哲淡淡的道:“生恩不及养恩大。”   四皇子继续道:“至于其他的理由,想来母亲大人已经猜测到了,儿臣对皇位没有兴趣,但是除了母亲大人,想来是没有人相信的。”   “所以,你的和懿祥殿拉开距离。”   四皇子道:“母亲大人,您与儿臣血浓于水,无论多远,您都是儿臣的母亲。”   薄合哲轻轻点点头,心中自嘲,她早该想到,只要四皇子开口,她就不会拒绝的,四皇子早就下决定要离开大魏了,他就不会放弃,如魏宪一样。   四皇子看着薄合哲,他的相貌大多承袭了这个女人,但是他的性格却是像他的父皇,他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李氏是这样肯定的。   薄合哲,他的母亲是一个感情丰沛的女人,即使她忍耐着,但是这样是不可否认的。   所以薄合哲,有很多地方看不清、想不到,就算是看清了想到了也是不愿意相信的。   薄合哲见四皇子不说话,就道:“继续说吧。”   四皇子单膝跪地,道:“儿臣说再多的话,也是辜负了母亲大人。”   薄合哲道:“是我拖累了你。我会补偿你的。”   薄合哲心中早就明白,四皇子只有离开大魏才能干出一番大事业,闵国没有大魏的皇子没有皇太子,更没有父皇母亲拖累他,他只需要顾忌他自己的。   四皇子低头道:“多谢母亲大人。”   薄合哲道:“你也不用解释了,既然想离开这里,那就离开吧。我……不会再拖累你了。”   四皇子双膝跪地道:“是儿臣不孝。”   薄合哲摇摇头,她弄出这么多来,也不会是无法接受四皇子离开,想见四皇子一面而已。   薄合哲道:“起来吧。”茶娘连忙扶起四皇子。   薄合哲又道:“缺什么就上本宫这里取。”顿了下,道:“濯莲长公主虽然年纪小,但是心机沉,你要小心。”   四皇子笑道:“母亲大人,儿臣年纪也不大呢。”   薄合哲一愣,笑了,是了,四皇子不过八岁,濯莲长公主或许还把他当小孩呢。   四皇子又道:“还请恳求母亲大人一件事。”   薄合哲道:“说吧。”   四皇子道:“母亲大人暂且对外不同意儿臣送亲。”   薄合哲挑了下眉,道:“好。”   四皇子笑道:“儿臣送母亲大人一份大礼。”   薄合哲道:“你高兴就好。”   既然四皇子非去不可,薄合哲也只能表现的高兴了,或许离开这个方方正正的皇宫,对四皇子更好。   她不就一直向往离开这里么?   四皇子甜甜一笑。   当晚,乾清宫。   魏宪问道:“你母亲可同意了?”   四皇在站在下面回道:“同意了。”   魏宪道:“朕猜也是,只是你母亲为何说不同意?你的主意的?”   四皇子回道:“是的,父皇。”   魏宪打量一番四皇子,笑道:“也罢,只要你母亲同意就好,就当你给你母亲的大礼吧。”   四皇子送亲本来就是魏宪的主意,四皇子也没有失望,马上就同意了,四皇子送亲也是濯莲长公主和亲的一个附加条件,不然这二人谁也走不了,她二人相互制约,魏宪才能放心。   而他也正好趁机笼络薄合哲的心。   或许这卑鄙了一些,但是这也是他真心的,薄合哲应该明白,在所有人都离开她的时候,他是不会的,他会一直在薄合哲身边的。   四皇子回道:“也是给父皇的礼物,多谢父皇给儿臣这个机会。”   魏宪点头道:“你离开对谁都好,只是,你要记得濯莲是你的姐姐,虽然不是同母,但是在外乡,都是同一血脉,都是大魏的皇子皇女,朕不希望你们斗起来。”   四皇子郑重的道:“儿臣记得。”   魏宪道:“好了,回去吧,朕等着你这份大礼。”   四皇子笑道:“儿臣不会让父皇失望的,儿臣明日便去太子殿,求皇太子哥哥想母亲大人为儿臣求情,儿臣告退。”   所有人中,皇太子一定是最希望他离开的,这样皇太子不费一兵一卒就将一个敌人干掉了。   而皇太子要求情就必然得给薄合哲好处,这个好处……想来由皇太子为薄合哲请封为皇贵妃,最合适吧。   ☆、第十三回 再得晋封姐弟情深   四皇子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去皇太子殿找皇太子,只是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皇太子与濯莲长公主都希望四皇子能送亲的,自然是关注四皇子,而四皇子送亲的事迟迟不出来。   皇太子自然亲自询问一番。   四皇子支支吾吾半天,皇太子自是明白是薄合哲不准。   这个样的结果自然在皇太子与濯莲长公主的预测中,只是他们之前没有想到魏宪与薄合哲的感情已经如此的好。   太子殿。   濯莲长公主道:“想来是哲贵妃故意以四皇子要挟的晋封呢。”   皇太子抿了口茶,道:“哲贵妃这次难得想的这么通透。”   濯莲长公主道:“莫非皇兄觉得不是她的主意?那是谁的?那这么说哲贵妃已经同意四皇子送亲了?”   皇太子摇摇头道:“应该是同意了,但是谁的主意还真不好说。”   濯莲长公主想了下,道:“难不成是父皇的意思?”   皇太子叹口气道:“有可能。毕竟四皇子若是跟着你去了闵国,最受益的是孤,父皇估计是让咱们出点血。”   濯莲长公主道:“皇贵妃之位也太……”顿了下道:“以父皇对她的宠爱,这皇贵妃之位是早晚的,还不如皇兄先说了呢。”   皇贵妃之位换个四皇子,也值了。   皇太子道:“只得由孤出面了。”   濯莲长公主与皇太子一时无言,只是静静的品着茶。   许久,濯莲长公主才道:“早晚都有人坐上这个位置的,是哲贵妃,我也就放心皇兄了,毕竟四皇在在本公主的手里。”   皇太子道:“只是辛苦你远嫁他国……”   濯莲长公主嗤笑道:“本公主可不是做个当家主母的人,本公主要的是更多。”   皇太子皱眉头道:“说不得四皇子也是这样想,你要小心他。”   濯莲长公主想了下,道:“他年纪这么小……”   皇太子道:“他从小就在李氏身边成长……不可小觑。”   濯莲长公主点头道:“我知道了。皇兄一个人在大魏也要小心,万万不可儿女情长就……”   皇太子笑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就不用担心孤了。就算是为了你,孤也会尽全力的。”   濯莲长公主回道:“本公主也会为了你尽全力的。”   三日后。   皇太子上折子,为薄合哲请封皇贵妃之位,说是前一晚梦见庄和圣皇后得知濯莲长公主大婚后说后宫无主、陛下孤寂孑然、想到哲贵妃温懿恭淑,希望哲贵妃能够主持后宫,主持濯莲长公主的婚事。   主持后宫与协理后宫可是不一样。   皇太子丝毫没有提四皇子之事,但是却大方为的薄合哲请封。   薄合哲这才明白四皇子所谓的大礼是什么。   薄合哲一叹,难为四皇子小小年纪就有这份心计。   乾清宫,魏宪看着皇太子的折子,对薄合哲笑道:“你看怎么样?”   薄合哲羞涩一笑:“这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魏宪放下折子,揽过薄合哲,道:“那哲卿是愿意主持朕的后宫了?”   薄合哲无奈的瞥了眼魏宪,道:“臣妾就是不愿意不也一直给陛下协理后宫么?”不愿意又怎么样?四皇子就可以不必送亲了么?   魏宪看薄合哲这个样子,哈哈大笑,笑后道:“朕看濯莲长公主出嫁你就可以主持。”   距濯莲长公主大婚还有三个多月,如果薄合哲在要以皇贵妃的身份主持那她就要尽快的举行册封大典……   薄合哲想了下,道:“濯莲长公主是庄和圣皇后的亲生女儿,想来濯莲长公主更希望已故皇后亲自主持的,就算皇后已故……”顿了下,看着魏宪道:“再说已经在准备长公主的婚事,再给臣妾晋封,时间太紧了,不如等长公主大婚以后吧。”   等濯莲长公主大婚以后,再准备册封的仪式,就到了过年,晋封了皇贵妃,总要在族谱上记上一笔的。   薄合哲知道很多皇贵妃虽然晋升皇贵妃,但是到死的时候才会在族谱上更改,之前皇贵妃这个名称就好比安慰一般,不过就是个名称,当不得真。   先帝的几位皇贵妃都是如此的。   皇贵妃这个就好比鸡肋,弃之可惜得之无用。   魏宪听后抚摸着薄合哲的后背,笑道:“都听你的。”   魏宪也完全没有提四皇子一事。   薄合哲想了下,道:“四皇子想出去历练历练,就让他出去吧。”话语中难掩伤感,男人总是有大志气,而女人却总是想守着小家。   魏宪安慰的握住薄合哲的手,道:“你想通就好。对于他来说,出去会更好。”   薄合哲点点头,靠在魏宪的怀里,轻声的道:“他已经有很多事不能选择,这次就让他选择一次吧。”   魏宪听薄合哲这样说,心中也颤,道:“四皇子还是有的选择的。”   而他们却没有任何选择。   在这件事上,其实魏宪没有薄合哲明白的早,魏宪一直都觉得是自己在选择,却从来没有想过,一切都是他不得不这样选择的。   薄合哲接着笑道:“所以四皇子就要承担他选择的后果。”   魏宪紧紧的搂着薄合哲,不说话,他也要为他的选择承担后果,即使这是他不得不选择的。   薄合哲看着魏宪的这个样子,笑道:“臣妾才从悲伤中走出来,陛下又伤心了。”   魏宪道:“总有一些事是不得不选择的。”   薄合哲摇头道:“没有任何一件事是不得不,只有隐藏在心底的要不要……”   魏宪叹道:“你说的对。”   薄合哲感觉到魏宪不对劲,笑道:“臣妾一时感悟罢了,陛下不要多想。”   魏宪笑道:“只觉得哲卿成熟起来了。”   薄合哲轻声道:“这也是臣妾选择的。”   第二日,魏宪准了皇太子的折子,定在九月初九举行晋封仪式,也准了四皇子的折子,封四皇子为回亲王,送濯莲长公主去闵国。   众人才明白薄合哲晋封的真正原因。   一些闲言碎语就少了许多。   在众人眼中四皇子也是不会回来的,虽然魏宪封了四皇子为回王。   薄合哲的晋封大典虽然在九月份,但是现在薄合哲已经是皇贵妃,所有衣饰用品已经都更改了。   薄合哲并不在意这些,反正她现在已经住在了乾清宫,跟着魏宪一起吃用住。   不过薄合哲还是回懿祥殿的,只不过是白天回去处理庶务,晚上回到乾清宫,薄合哲相当于一个人用了两个宫殿。   懿祥殿中,薄合哲准备了好些的东西,这些东西是为四皇子准备的,四皇子现在也偶尔来懿祥殿请安了,薄合哲和段时间忙着修补她与四皇子之间的裂痕。   薄合哲没有什么能帮的上的,她也就只能给足了银子。   薄合哲暗中给四皇子的银子怕是比濯莲长公主的嫁妆还要多,几乎是她带入宫的银子的三分之二。   反正对于她来说这些银子都是死物,但是对于四皇子来说,这是身家。   薄合哲也让人去了太子殿和公主殿,送了礼物,分别感谢皇太子与濯莲长公主。   然后蝉蜕与濯莲长公主亲自来了懿祥殿……这其中的琐事不一一叙述。   只说五月份,在濯莲长公主还有一个月的时候,薄合端入宫给薄合哲请安。   因为李太后的下台,薄合端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据说与李霸王过的有滋有味。   薄合哲见了薄合端也很是高兴:“合端看起来胖了不少,这就让本宫放心了。”   薄合端笑道:“多谢皇贵妃娘娘了。”   薄合哲道:“这皇贵妃三字从合端嘴里出来到显得生疏了。”   薄合端回道:“妹妹是替姐姐高兴。”   薄合哲长出一口气,道:“是啊,终于熬出来了。”   薄合端想说什么有咽下去了。   薄合哲心下明白,薄合端不会无缘无故入宫给她请安的,尤其是现在宫里宫外都忙的时候,就问道:“你今日进宫可有事要说?”   薄合端道:“允哥儿要跟着四皇子一起送亲。”允哥儿是薄合哲的嫡亲弟弟。   薄合哲听后猛地站起来,却感觉头有些晕,又坐下,扶着额头,无奈的道:“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他去干什么。”   薄合端连忙道:“娘娘别担心,允哥儿说他去过闵国,且正好去那边再做一笔生意……”   薄合哲瑶瑶手道:“本宫知道他是想护着四皇子,只是,这次四皇子是送亲比不得做生意,允哥跟去怕也是不好回来。”   薄合端已经不是之前的小孩子,这些东西她也懂得,只是道:“这些妹妹已经和他讲过了,只是他主意已定。”   薄合哲道:“宣他进宫本宫和他说。”   薄合端道:“允哥已经定好了,不会改了。”   薄合哲看向薄合端道:“你今日是过来劝说本宫的。”   薄合端叹口气道:“允哥也说了,薄家现在虽然没有了天下首富的名称,但是谁都知道,薄家是不缺钱的,说句僭越的话,薄家在大魏已经没有活头了,要是想继续下去,总不能世世代代送女儿入宫吧。所以允哥想跟着四皇子出去。”   薄合哲一时也说不出话来,过了会才道:“他们都是有大志气的人,有大志气的人……”   薄合哲连忙劝道:“娘娘,允哥毕竟不是宫中的人,也没有官职,不过是趁机跟着大魏的送亲队伍跑生意罢了了,长公主看在四皇子的份上也不会轻易限制允哥儿的,允哥儿倒是可以经常回来说说四皇子的情况,而且若真是四皇子有什么麻烦,总能找到一个亲人。”   薄合哲眼中含着泪,她早就想到这点了,而且也知道薄晟允其实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跟着四皇子走的。   这辈子,薄合哲欠的最多的就是她的弟弟和妹妹。   ☆、第十四回 突然病发豁然想开   送走薄合端。   薄合哲在懿祥殿里静静的坐着,脑中一片空白。   过了好半天,薄合哲才叹口气。   所有人都变了,她变了,魏宪变了,四皇子变了,薄家也变了。   她的权力越来越大,但是她不可控制的事情越来越多了,无奈接受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她似乎渐渐的忘记了薄家,她渐渐的越来越像一个皇贵妃了。   薄合哲突然间觉得自己找不到方向了,她入宫为了什么,爬到这个地位又是为了什么。   薄合哲懒得再管四皇子送亲的事,也懒得管濯莲长公主的大婚仪式。   四皇子总会抛弃她远走高飞的,濯莲长公主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她忙活半天又为了什么。   薄合哲自从薄合端走后那日,就一个人躲在懿祥殿里,连魏宪召她去乾清宫她都没有去,她在想一个问题。   既然所有人都会抛弃她,她早晚是孤家寡人,又何苦争来争去?   薄合哲当真就不再管濯莲长公主与四皇子的事,只是有黛妃与祝明妤来接手,还好薄合哲已经操办了一多半,剩下的两人还算勉强能应付。   茶娘担心的看着薄合哲,道:“娘娘,已经五日没有出宫门,不如去淑景园看看花?……”   薄合哲挥挥手,道:“不必担心本宫,本宫只是想静静。”   薄合哲坐在寝殿,什么也不干,就是这么坐着,除了晚上睡觉,就是这样坐着。   茶娘怎么劝,薄合哲也不听。   之前薄合哲还兴致勃勃的帮四皇子准备东西,怎么薄合端一走就这个模样?   魏宪几乎每几个时辰就派人来询问薄合哲。   只是薄合哲谁也不见。   不得已,茶娘只得将薄合端来的事告诉魏宪,薄合端来魏宪是知道的,但是也是现在才知道薄晟允也要跟着去闵国的。   魏宪心中忍不住想,这个薄晟允果然是个人才,只可惜生在商贾之家,但是薄家也是因为有了薄合哲姐弟俩才得已多维持几代,不然……   只是这薄合哲现在这个状况……   魏宪多少了解薄合哲的想法,一种孤家寡人的想法,魏宪经常有这种感觉。   不说他的妃子,单说他的孩子,有几个是不怕他的?   只薄合哲一人算是个纯粹的。   这一次,希望薄合哲会想明白,他才是她的依靠,并且是永远。   魏宪并不对自己设计谋让四皇子远走他乡而愧疚,四皇子最像他,若不是有皇太子再先,他并不介意培养四皇子。   但是现在这种状况,魏宪并不想引起皇子见的内斗,已经朝廷的动荡,他希望大魏安安稳稳的,没有任何内斗。   四皇子,他在了解不过,魏宪看见四皇子就好像看见自己。   所以他明白,四皇子不会甘于人下,即使四皇子现在对于继承皇位不感兴趣,以后也会感兴趣的,所以,他趁机将四皇子送走。   外面更适合四皇子,只有见识过更广阔的天空,四皇子才会明白有时候自由会比权力更重要。   当然,他也趁机利用了一下这件事,为了他的薄合哲……   这不算卑鄙,或许只是一个手段而已,有的时候感情只有在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才能表现出来,不然,恐怕谁都不会明白内心深处的爱。   之前他就是利用晋升许婕妤三人来向薄合哲施压,让薄合哲心中明白她自己是希望成为宠妃,进而邀宠,他再抓到这次机会……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薄合哲明白,对于薄合哲来说,他是多么的重要。   现在只等着薄合哲想清楚。   三日后,薄合哲匆匆忙忙来到乾清宫。   一进来便问福安:“陛下可有事?”   虽然在乾清宫,但是福安还是下意识的看看四周,小声的道:“没事。一切安好。”   薄合哲这才放下心来,她这几日一直躲在懿祥殿了,她的心一直都很乱,她不知道干什么,结果今天早晨就接到乾清宫送来的消息,魏宪晕倒了,她才赶忙过来。   薄合哲想了下,道:“都谁知道?”   福安回道:“只有娘娘、太医与小的。”   薄合哲点点头,道:“陛下现在……”   福安道:“陛下现在已经睡着了,娘娘可以进去看看。”   薄合哲这才越过福安,小心翼翼的进了寝殿。   这个她以为神一般的男人居然会晕倒,真是让人惊讶,也让人松了一口气,这个魏宪和其他人一样,也是会生病的。   薄合哲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这应该是这几天来她唯一感觉到放松的时候吧,居然是因为魏宪晕倒……   薄合哲看着躺在床上的魏宪,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魏宪睡觉的时候,好似魏宪从来都不会睡着,总是会比你先醒……   他的警觉性太强。   魏宪现在看起来毫无攻击力,闭着眼,脸色有些苍白,俊朗的面容现在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弱,居然让薄合哲有想保护他的冲动。   薄合哲思考几日,没有思考出来任何有用的东西,薄合哲唯一想到的就是还好有魏宪。   魏宪,现在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之前一直以为是四皇子,她错了。   而看到这样的魏宪,薄合哲觉得更加的踏实了,她又何尝不是魏宪的依靠?   薄合哲轻轻的抚摸了下魏宪的脸庞,然后轻轻的离开寝殿,在门外,薄合哲小声的问道:“陛下今天早晨为何晕倒?”   福安看了眼寝殿,回道:“陛下这几日一直都担心娘娘,吃不好睡不好,今天早晨起床的时候猛了些就晕倒在床上了。”   薄合哲微微皱了下眉头,道:“太医说怎么样?”   福安道:“精力不支,过于劳累,调养几日就好。”   薄合哲点了下头,道:“本宫先回懿祥殿,陛下醒了就立刻通知本宫。”   福安道:“娘娘不如就在乾清宫等一下吧,想来陛下醒来后想马上见到娘娘。”   薄合哲看来眼福安,道:“本宫回去处理下事务,就过来。”   福安躬身道:“恭送娘娘。”   福安等薄合哲离开后,又站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进入寝殿,小心的站在魏宪床边。   过了一小会,就听魏宪道:“她信了么?”   福安小心的道:“小的看着娘娘没有起疑。”   魏宪瞟了眼福安,扯了下嘴角,道:“看你机灵的。”   福安躬身回道:“陛下保重身体。”   魏宪确实是晕倒了,这一点并没有欺骗薄合哲,但是并不是福安所说的那样轻描淡写,其实是相当严重的。   魏宪叹口气,问道:“太医怎么说的?”魏宪其实是在薄合哲抚摸他脸的时候才醒的,当时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薄合哲,他从来没有这样虚弱过。   薄合哲看见了他最虚弱的一面。   福安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魏宪笑了下,问道:“可是有人下毒?”   福安连忙跪下,回道:“太医说并没有查到有中毒的迹象。”   魏宪点点头:“既然不是中毒那就好。”如果不是人为,那就是老天要收他。   魏宪又问道:“朕还有多少时间。”   福安额头触地,回道:“陛下万万不可这样说,陛下这次晕倒确实是因为体力不支、思虑过重。并没有陛下想的这么严重。”   “哦?是么?那朕怎么感觉很严重?现在头还有些疼。”魏宪知道福安不敢骗他,但是他确实觉得很是疲惫。   福安道:“病来如山倒,陛下这几年一直都硬撑着,因此突然间不适,就感觉很严重。”   魏宪嗯了声,道:“朕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朕再休息会。”   福安小心翼翼的出去。   魏宪闭着眼,想着薄合哲,刚才薄合哲眼中是否也有怜惜,可惜他刚才睁不开眼。   魏宪慢慢的又进入梦乡,只是想等他醒来后就要先见薄合哲,这个时候魏宪越发觉得薄合哲的重要,若是完一他有个三长两短……   不可以!   最少他得安排好朝中的事。   魏宪心中瞎琢磨着。   或许醒来后要在仔细的盘问太医,他感觉很虚弱,虽然之前也有头痛的时候,但是却没有这次这么严重。   因为魏宪晕倒没有人知道,因此众女只是知道薄合哲早晨急急忙忙的去了乾清宫,然后魏宪就没有上朝……再然后就是薄合哲回了懿祥殿拿了物品,住进了乾清宫!   这次居然是光明正大的搬进去!   众女怎么不嫉妒,薄合哲是狐狸精变的流言不胫而走,甚至都传承祸国殃民……   薄合哲无暇管这些子午须有。   她现在担心的是魏宪的身体。   魏宪与太医已经在寝殿谈了两个时辰。   她也等了两个时辰。   福安再三的劝说,也只是把她劝到了偏殿。   薄合哲很理解魏宪为何不让她进去,毕竟事关龙体的安危,有些消息是不能外传的,就连她最好也不知道。   但是薄合哲心中还是很担忧的。   她还没有亲口听魏宪说一句,他没事。   薄合哲坐下没有一盏茶的时间,就听见福安送太医出去的声音,薄合哲马上站起来,想趁机问问太医魏宪的身体,想了想还是站住,等到太医离开后,她才去了寝殿。   魏宪的太医她还是不要离的太近比较好。   薄合哲一进寝殿,就听魏宪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薄合哲会心一笑,心中的不安如云雾般消散,薄合哲嗔道:“陛下的脸还这样苍白。”   魏宪道:“太医说没事的,调养几日就好。”   薄合哲见与福安说的一样,心中并没有疑惑,只是道:“吓臣妾一跳。”   魏宪握着薄合哲的手道:“以后就住乾清殿吧,别回去了。”   ☆、第十五回 昏君不昏宠妃得宠   薄合哲就这样光明正大的住在乾清宫了。   当初庄和圣皇后大行后,魏宪曾有言,封了坤宁宫。   众人皆认为这是魏宪不再立后的承诺,但是薄合哲这位新上任的皇贵妃住进了乾清宫后,众人的想法的就又变了。   与魏宪同住在乾清宫,这不就是夫与妻了么?   薄合哲纵使不是皇后却比皇后的分量还要重。   就连皇太子也有些懊恼,或许不该让薄合哲这么容易的就成为皇贵妃……   不过皇太子略想想,也就释然了,不论薄合哲的身份是什么,父皇都会让薄合哲住进乾清宫的。   薄合哲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父皇的心里是什么身份。   皇太子看向乾清宫的方向,他一直都以为父皇是个毕竟冷淡的人,现在看来他看错了,或者说每个人都有感情炙热的一面,只是要看遇见谁了。   皇太子闭上眼睛,有一天他也会住到乾清宫的。   令众人心里不平衡的还不仅仅是如此。   在薄合哲搬入乾清宫后,魏宪居然五日不上朝,虽然对外称身体抱恙,但是没有一个人信。   薄合哲已经被人当做是红颜祸水了。   乾清宫。   薄合哲笑看着魏宪饮下最后一口汤药,将碗递给福安,然后拿着手帕擦了擦魏宪嘴角,才笑道:“陛下这招可是厉害,只是把臣妾搭进去了。”   薄合哲再一次见识魏宪琢磨人心的厉害。   如果魏宪对外称他因她才不上早朝的,那么,估计外面的人也会千方百计的打探的,最后哪怕魏宪没有生病,也得被人传出生病。   现在魏宪先说了生病,众人自然是不信的,也会千方百计的打探,这时候就是打探出来魏宪吃药躺在床上,众人也都会猜测魏宪是在装病。   魏宪基本上已经好了,就好像他那日确实是突然间体力不支似的。   魏宪笑道:“放心,她们不过嘴上占占便宜,没有人敢动你。”有他在,就没有人敢动薄合哲。   魏宪这样做还有个小小的目的,那就是,将薄合哲的身家性命紧紧的跟自己绑在一起,他对薄合哲是重要的。   薄合哲笑笑,没有说话,打从她搬入乾清宫,不,应该说从之前她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这些闲言碎语也不过是证明她有多受宠罢了。   薄合哲已经想明白了,她都已经到这个位置了,不好好享受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魏宪搂过薄合哲,在她耳边,道:“想什么呢?”   薄合哲觉得耳朵痒痒的,笑道:“臣妾在想,这后宫怕是飘着一股酸味呢。”   魏宪亲了下薄合哲的耳垂,道:“那就让她们算去吧。朕难不成还看她们的脸色?“   薄合哲回道:“陛下说的是正理。”   魏宪又想亲薄合哲,薄合哲笑着逃出魏宪的怀抱。   魏宪靠在床上无奈的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薄合哲佯装不高兴的道:“陛下时候谁是犬呢……”   魏宪笑道:“反正不是朕。”   薄合哲无奈道:“反正陛下最大,陛下说设么就是什么。”   魏宪招手让薄合哲过来,薄合哲无奈的又坐在床边,谁知道魏宪突然起身,一个翻身将薄合哲压在身下。   薄合哲吃惊的看着魏宪,魏宪眼神制热,手在慢慢解开薄合哲的衣裙。   薄合哲道:“陛下的身体……”   魏宪一下子吻住薄合哲的唇,薄合哲只觉得魏宪似乎要将的吻窒息了,许久之后,这一吻才结束,魏宪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笑道:“朕的身体相当好,你过会试试就知道了。”声音沙哑,带着挑衅,让人心中痒的不行。   薄合哲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都被褪下,薄合哲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要说什么,只是喃喃的喊陛下。   魏宪搂住薄合哲,轻声道:“别人都已经说朕荒淫无度,说你祸国殃民,听着还真是一对。”魏宪边说,手边在薄合哲的身上游荡。   薄合哲早就不是青涩的姑娘家,薄合哲舔了下魏宪脖颈处,魏宪颤了下,薄合哲眼神流媚,笑道:“既然这样,咱们不能让那起子小人白叫,不然咱们多亏。”   魏宪朗声大笑:“哲卿说的对,何苦白白担了这个名声。”   第二日魏宪依然没有上朝。   公主殿。   濯莲长公主恨恨的将寝殿里的东西摔个粉碎。   薄合哲这个女人不管她的大婚仪式也就算了,反正她也不稀罕,但是父皇……父皇本是最宠爱她的,怎么……   濯莲长公主伤心的闭上眼,父皇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魏宪对于濯莲长公主是真心宠爱的,因此,濯莲长公主要比皇太子更加的重视这段亲情。   若不是她就要离开大魏,就非要治治薄合哲了,现在她可不想因为薄合哲惹怒了父皇,不合算,也还好她的嫁妆一大半都是庄和皇后之前准备的,她也而不必看薄合哲的脸色。   濯莲长公主咬了咬下唇,张开眼,对一旁的侍女道:“去皇子殿,传话给四皇子,说本公主忙于绣嫁衣,没有时间顾忌其他,让他三日内把关于闵国的资料教上来。”   濯莲长公主心中再恨薄合哲,也知道不能拿薄合哲怎么样,只得在四皇子身上找补回来些。   但是也不过是这些小打小闹。   濯莲长公主紧紧握着拳头,她必须拥有权力,必须!   有过一日,魏宪终于上了早朝。   不止前朝,就连后宫也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薄合哲又开始之前那样准备四皇子的物品已经濯莲长公主的大婚仪式。   其实,这些东西早就准备好了,不过是精益求精,将这个雕花白玉碗换成那个福字白玉碗而已。   濯莲长公主似乎一反之前的低,在还有半个月就大婚的时候,开始不停的挑刺,这个不好那个不美的。   薄合哲又听说她磋磨四皇子一事,心中便明白这濯莲长公主是吃味了。   薄合哲并没有反击,对一个要远嫁他乡的小姑娘,薄合哲还真没办法生气,也不过虽濯莲长公主耍闹。   晚上则对魏宪笑道:“长公主还似个小孩似的。”   魏宪自然也知道濯莲长公主所做的事,笑道:“本来就是个小孩。她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好东西还不是随她挑拣?”   薄合哲早就想到魏宪会是这个态度,一点也不惊讶,魏宪可以把自己的宠爱的人宠到天边去。   薄合哲道:“这是自然的。”   魏宪突然笑道:“朕倒觉得咱们二人好似老夫老妻,家长里短。”   薄合哲一想,也笑道:“可不是。”   两人笑了一阵,薄合哲想了下,道:“臣妾觉得,长公主怕是舍不得陛下呢。”   魏宪看着薄合哲,笑着摇摇头道:“这是她自己选择的。”   薄合哲面上笑着,心中觉得魏宪果真是个冷清的人,感情说断就断。   虽然魏宪话是这样说的,但是过了一日,还是召见濯莲长公主很是安抚一番。   濯莲长公主也一下子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薄合哲不知道濯莲长公主是真的被安抚了还是只是表面功夫,但是薄合哲知道,魏宪做的是表面功夫。   这个人,从来就是个狠心的人。   薄合哲离魏宪越近就越了解魏宪这个人,就越觉得自己能得了魏宪的青眼是多么的幸运。   不然,再优秀在美丽,也不过如君德妃等人的下场一般。   因此薄合哲也更加的警惕。   魏宪见完濯莲长公主后,薄合哲便找了个机会对魏宪道:“陛下,不知臣妾年底晋封皇贵妃之位是否还作数。”   魏宪轻拍了下薄合哲的臀部,道:“君无戏言,自然是作数,哲卿问这话是何意?”   薄合哲笑道:“臣妾是想,后宫人本来就少,不说东西六宫尚未住满,就是婕妤以上的玉阶不过才两人,梵修柔与石修媛,梵修柔又不得陛下喜欢,如莫婕妤、姜美人等人也已经几年为晋封,臣妾想着不如一起晋封,也热闹热闹。”   魏宪只是拍着薄合哲的肩膀不说话。   过了一会,薄合哲又道:“陛下若是觉得不合适……”   魏宪捏住薄合哲的肩膀笑道:“合适,也巧,濯莲也提这件事的,只是朕觉得庄和圣皇后大行还未满三年……”   薄合哲心中揣摩着魏宪说的话的真实度,一边道:“可是臣妾年底也要晋封的。”   魏宪点点头道:“说的也有道理。”顿了下,道:“贵淑德贤四妃只有两妃,确实是清冷些,你看谁适合贤妃?”   薄合哲倒没有想到魏宪直接想到贤妃,想来是濯莲长公主提了什么,薄合哲想了下,道:“濯莲长公主怎么说的?”   魏宪道:“你觉得她会推选谁呢?”   薄合哲道:“莫非是许婕妤?”   魏宪点了下头,道:“濯莲说她母后生前比较喜欢许婕妤,她离开前又担心朕,因此想让许婕妤照顾朕。”   薄合哲心中笑了下,这濯莲长公主手也未免太长了,若是之前怕还行,但是毕竟已经和魏宪离了心。   薄合哲道:“长公主说的并没有错,只是,这样一来倒是打了黛妃的脸面了。”   魏宪问道:“哲卿觉得怎样呢?”   薄合哲想了下道:“四妃毕竟已经算是一品,陛下喜欢谁就晋封谁总是没有错的。至于石修媛、莫婕妤、许婕妤、韩婕妤、祝明妤、田美人晋升个一级半级也是应该的了。”   薄合哲其实早就想提出这些,一来是怕濯莲长公主抢了先,二来她现在敌人众多,总得给自己人点好处,至于许婕妤则是不得不带着的,毕竟濯莲长公主提了她。   魏宪道:“晋升也不是不可,只是,你的晋封,朕是不打算让人抢了风头的。”   他给薄合哲的特别怎么能让别人夺了呢。   薄合哲笑道:“陛下的旨意可以先到,仪式除了妃位的暂且略,也是可以的。”   魏宪点了下薄合哲的鼻子道:“知道你精明,这事朕心中有谱了。”   薄合哲撅着嘴道:“臣妾是宠妃,总得有个宠妃的架势吧。”   魏宪笑着摇摇头,却并不介意让薄合哲尝到甜头,成为他的宠妃自然是有好处的,若是只有苦头吃,那算什么……   ☆、第十六回 安抚士气李氏求见   魏宪要补上四妃的位置很快就被后宫佳丽知道了,虽然四妃对大多数人来说遥不可及,但是她们也是希望有人分得薄合哲宠爱的。   乾清宫的薄合哲听到这个消息后,笑了下。   这消息怕是濯莲长公主放出去的,自然是为了让她不舒服。   也难为濯莲长公主了,年纪轻轻就要周全这些,濯莲长公主这样做更多的不是为了出口气,而是为了帮皇太子。   皇太子说不得现在已经后悔为她请封皇贵妃了。   濯莲长公主是希望这些能分散她精力……   其实濯莲长公主想的太多了,不说魏宪是个不受人左右的人,就说她,四皇子都不再大魏了,她有什么好蹦跶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濯莲长公主这样喜好权利的。   不过这些确实也给薄合哲带来了些麻烦。   在魏宪上朝后,薄合哲就收到了各种帖子,当然,这些都是与她亲近的人的帖子。   不过,有一张帖子可是很令薄合哲意外……   薄合哲想了下,道:“本宫先去懿祥殿吧。”   懿祥殿已经成为薄合哲处理庶务的地方了。   到了懿祥殿,就见祝明妤与姜美人、田美人。   薄合哲笑道:“正想请你们过来呢。”   几人给薄合哲请安,薄合哲也直接的道:“想来你们也听说了陛下要补齐四妃的事。”   三人马上称是,田美人想了下,笑道:“怕是黛妃娘娘与高妃娘娘怕是首当其冲了。”   薄合哲并不介意田美人猜测,笑道:“陛下的心思不好猜,但是倒是有一半的可能性。”其实这一半的可能性指的是黛妃会晋升,高妃却是不可能。   其实这三人中最焦急的是姜美人,因为姜美人之前最受宠。   现在姜美人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瘦了不少,脸色微白,眼睛水濛濛的,现在的失宠,让姜美人完全明白自己不敌薄合哲。   姜美人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道陛下还有没有说其他。”   薄合哲笑了下,举手投足见上位者的架势,她在乾清宫养的越发的有气势。   姜美人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样的薄合哲让她想起了皇后,皇后特有的自信与架势。   薄合哲道:“你们放心,跟着本宫,自然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三人齐声道:“谢娘娘恩泽。”   祝明妤倒是一副很平常的样子,以她的资历,又是薄合哲的帮手,怎么也会升个一级半级的。   祝明妤看的清楚,只要她衷心,薄合哲就会给她玉阶,更何况,她几乎掌握了薄合哲的小半个权利,若是她的位份再高,那么……   至于田美人,与祝明妤的态度也差不多,她也不过就是跟对人了,能升个半级她已经很高兴了。   薄合哲一眼就看出这三人的想法,心中也颇为满意,她现在志不在后宫,这些人帮她分担些也无所谓,但是她也能一手控制。   她现在的目标在魏宪身上。   魏宪对她越来越好,她再一次陷进去,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出来过。   这个后宫,只有靠着魏宪的人才能活的长活的好,但是也有一点不好,就是想死也快。   薄合哲自己就有一种在独木桥上的感觉,魏宪轻轻一推,她就掉下去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薄合哲还是那么容易的相信魏宪……   薄合哲似乎理解了为何魏宪要等到现在才这样宠她,若是早几年,恐怕她也活不到现在。   现在,她有权势,有地位,自然也就不怕魏宪的宠。   这些东西虽然是魏宪给的,但是也是因为她值得……   薄合哲回过神来,发现祝明妤几人还在,笑道:“最近有些累了,难免会走神。”   祝明妤道:“长公主的婚礼有妾和黛妃娘娘帮忙,娘娘放心。”   薄合哲听见祝明妤提到长公主,便道:“长公主性子强,又是被陛下捧在手心里的长大的,辛苦你们了。”   祝明妤含笑道:“娘娘言重了。”   祝明妤身上也带着不同于姜美人等人的自信,应该也是掌权习惯了吧。   姜美人想了下,道:“娘娘,若是四妃补齐,娘娘也要小心啊。”   姜美人微微的试探一下。   薄合哲笑了,道:“放心,就算是补齐了,也妨碍不到本宫的。”   薄合哲确实有信心这样说,魏宪无情但是念旧情,而且这次补齐四妃算是濯莲长公主逼迫的,新的贤妃怕也是不讨喜,不过占个位子罢了。   田美人佯装担心的道:“妾等力单势薄,不能帮上娘娘什么……”   薄合哲道:“无妨的,现在力单势薄,将来可不见得。”   田美人得了薄合哲这样的话很是高兴。   薄合哲道:“你们先回去吧,等到晋分位再向本宫道喜来。”   三人得了这句准信才高高兴兴的下去。   薄合哲微微休息了一会,才道:“走吧,咱们去慈宁宫。”   自从李太后贬为庶民,薄合哲就再也没有见过李氏,现在居然通过梵修柔的手送来一个帖子,真是厉害。   看样子,李氏已经将梵修柔整治服帖了。   薄合哲其实也一直想见见李氏呢,只是之前有四皇子在……   慈宁宫,薄合哲来的次数不多,但是薄合哲是记得慈宁宫的奢华的,只是现在,面上看起来不错,里面则如废宫一样的萧条。   薄合哲想起坤宁宫,坤宁宫虽然没有皇后,淡水依然保持的相当好,似乎里面一直有人住似的。   可见有的时候人死不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不是有人记得。   薄合哲进了慈宁宫,果然其他的宫殿都已经关了,就只有李氏所住的寝室和一个宫人住的朵殿开着,梵修柔等人住在慈宁宫的最里面,通常也不过来。   薄合哲进了寝室,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女人躺在床上,已经瘦的只剩下骨头。   薄合哲露出些笑意,不可否认,她心中痛快,不可否认,这样比一下子杀了李氏更让她高兴,不可否认,她确实是嗜血的。   李氏看向薄合哲,一双眼睛还是十分有神的,李氏道:“皇贵妃娘娘贵安。”声音中气十足,语调平稳。   这是薄合哲没有想到的,没有想到李氏居然心中还有希望,也对,毕竟还有四皇子。   薄合哲笑道:“李老太太倒是精神。”   想来李氏早就猜到薄合哲会说些不好听的,倒也无所谓,道:“托娘娘和四皇子的福。”   薄合哲冷哼了下道:“想来四皇子送亲一事也少不了你推波助澜。”   李氏笑道:“老身总不能让你拖累四皇子吧。”   薄合哲瞪着李氏,道:“你就不怕四皇子一走,本宫就了断你?”   李氏道:“娘娘心中明白,了断了老身,老身也是一种解脱。”   李氏想的倒是痛快。   薄合哲道:“你就没想过本宫会折磨你?”   李氏笑道:“娘娘是个不屑于这些小把戏的人。”顿了下,道:“娘娘总得看在四皇子的面子上吧。”   这倒是,薄合哲若是欺辱李氏,那就是四皇子的生母欺辱抚养四皇子的人,传出去,四皇子的名声可不好。   薄合哲不语。   李氏咳嗽了几声,然后道:“你猜的不错,是老身怂恿四皇子去送亲的。”   薄合哲道:“果然没有什么好心。”   李氏笑道:“娘娘明白四皇子出了大魏会有多少的好处。”   薄合哲长出一口气,不耐烦的道:“你请本宫来到底何事?”   李氏道:“娘娘不要急,反正娘娘也是来看看老身窘迫的样子,多看会又何妨?”   薄合哲不理会李氏,脸上依然不耐烦。   李氏笑道:“娘娘果然位高身贵了,这等情绪也可以放在脸上了。也罢,老身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趁着四皇子走时与娘娘说几句心里话。”   薄合哲道:“说吧。”   李氏道:“四皇子有多优秀,多像他的父亲,多适合当一个皇帝,娘娘向来也察觉了吧。”   薄合哲不高兴的道:“胡扯!”薄合哲主要说的是当皇帝这句话。   李氏道:“你既然不愿意承认,老身也没有办法,但是,娘娘要听老身一句话,四皇子是个好苗子,娘娘一定要好好培养,等到他一回来……”   薄合哲怒道:“闭嘴,本宫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居然这这里挑唆四皇子。”   李氏并不受干扰,继续道:“老身死也不过是娘娘一句话的事,老身也已经看透了,只是不忍心四皇子落个散王的下场。”   薄合哲道:“你休息把希望寄托在四皇子身上……”   李氏道:“娘娘误会了,老身已经等不到四皇子回来了,老身只有四皇子这一个亲人,已经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了四皇子,只可惜老身没有更多的时间,不然……老身只是希望娘娘也能支持四皇子,四皇子需要娘娘的支持,等到四皇子回来,有老身的势力又有娘娘的支持……”   薄合哲恨恨的道:“本宫看你是疯了。”说着就转身出去。   李氏连忙喊道:“你可千万不要误了四皇子的大业!”   薄合哲出了慈宁宫,耳朵里都是李氏的说话,现在突然庆幸还好四皇子离开了,不然李氏这样念叨,说不得四皇子哪一天急就……   这个李氏不能活了。   只是她刚刚见完李氏,李氏就没了……这事怕还是要借魏宪的手。   魏宪听说李氏见薄合哲已经说的这些话后,笑了下,这个李氏就眼睛最锐利,识人总是识的这样清楚。   他是不介意给李氏一下子,举手之劳,只是,何不用李氏来当皇太子的磨刀石呢?   ☆、第十七回 夜谈幸否日话别离   薄合哲虽然故意让人在魏宪面前透漏些李氏说的话,但是并没有在魏宪面前没有表露出什么,就好像李氏什么话也没有说的似的。   但是魏宪却不想这样放过薄合哲。   他需要薄合哲全身心信任他依赖他。   不过薄合哲似乎已经被吓破胆子了,魏宪对薄合哲这样的表现既欣慰又有些不满。   也没关系,毕竟在后宫里,薄合哲应该要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夜晚,乾清宫,两人一番风花雪月后,魏宪从后面抱着薄合哲。   魏宪在薄合哲耳边轻声道:“你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大好。”   薄合哲背对这魏宪,微微皱着眉头,她自认已经进情绪收的很好,魏宪怎么会知道?而且说实话,她并没有心情不好,虽然李氏说的话对她有影响,但是并没有心情不好。   薄合哲回道:“臣妾很好。”薄合哲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听起来似乎有些撒娇的感觉。   魏宪笑笑,他不过是找个借口谈关于李氏的问题。   魏宪道:“朕知道李氏说的那些话。”   薄合哲想翻身,却被魏宪抱住,薄合哲无奈,只得道:“陛下千万不要误会,四皇子与臣妾都没有其他的想法。”   薄合哲其实只是借着魏宪的手将李氏除掉,倒没有想到魏宪会直接和她说。   薄合哲瞬间清醒,开始向着怎样排除魏宪心中的疑虑。   魏宪感觉到薄合哲的变化,笑道:“你好似炸了毛的小猫。”   薄合哲听魏宪语气没有变,只是可惜看不到神色,但是想来魏宪应该不会太怀疑,毕竟今天两人相处还算不错。   薄合哲撒娇道:“是陛下吓了臣妾一跳。”   魏宪嗅了下薄合哲脖颈处的香气,道:“李氏一直都存了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   薄合哲心中又有些小小的担心,她不该告诉魏宪的,但是不告诉魏宪魏宪也会知道的。   魏宪慢慢的拍着薄合哲的胳膊,薄合哲的心慢慢的踏实了,不管怎么样,魏宪并没有不高兴,这个时候薄合哲觉得魏宪似乎亲近了许多。   魏宪,在她眼中一直是个帝王,高贵冷漠,随时可以将你踢入地狱。   他的一笑一颦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现在,魏宪说这句话更像是在与她聊天。   薄合哲小心翼翼的回道:“李氏一直都是一个有大志气的人。”   魏宪轻笑,在薄合哲的嘴里还有一个人有大志气,那就是濯莲长公主。   对于薄合哲来说,只要是有人想取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薄合哲都认为大志气。   而魏宪嘴里只有一个人有大志气,那就是四皇子。   魏宪道:“李氏也就是拼着这口气,所以才能活这么长的时间。”现在也该到头了。   薄合哲一叹,心中不知觉得撤了对魏宪的防范之心,道:“人总要因为什么而活吧。”   魏宪搂紧薄合哲,问道:“你为什么而活?”   薄合哲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紧张了,顿了下,道:“臣妾说是因为陛下,陛下信么?”薄合哲这句话或许听起来有些讨好的意味,但是对于薄合哲自己来说,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现在什么都有了,就只剩下魏宪这个一个目标了。   魏宪一时也没有说话。   他有的时候也是看不清薄合哲的,也分不清薄合哲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两人,薄合哲是真话当假话说,魏宪是真话当假话听。   魏宪认为薄合哲不信任他,他有何尝真的信任薄合哲呢?   薄合哲也不大明白魏宪为啥不说话,总之,感动肯定是不可能的。   薄合哲想了下,问道:“陛下又因为什么而活呢?”这是薄合哲很好奇的,魏宪什么都有了,他还有女子不可能有的自有……几乎可以为所欲为了。   若是是感情,薄合哲也是不信的,有多少人愿意对魏宪奉献自己的真心呢。   当然,她们或多或少都带有目的,但是魏宪的身份就是这样的,更何况也不是没有完全爱着魏宪的人,贵淑妃不就是一个么?   莫非是当一个明君?这对于魏宪来说太容易,也不大可能。   薄合哲实在想不到魏宪还会有什么目的,现在想来,魏宪是一个强大的人,若是薄合哲到了魏宪这个地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如魏宪一样,没有失去自己的本心。   魏宪笑了下,道:“每个阶段都是不一样的,最初是因为当皇帝,后来是想能够把握自己,等到一切都有了,朕就在找一个人。”   薄合哲惊讶的道:“一个人?什么人?”还会有魏宪找不到的人么?   魏宪吻了下薄合哲的秀发,道:“在找一个朕愿意付出感情的人。”他得到的东西太多,却没有什么地方、什么人可以付出。   薄合哲翻了个身,看向魏宪,道:“很多人都希望陛下付出感情。”   魏宪笑道:“但是都不是朕愿意的。”   薄合哲笑道:“那难度可就大了,陛下难有看上眼的人。”   魏宪笑笑。   薄合哲其实是勾着魏宪说出她的名字来,不管真假,听起来总是高兴的,偏偏魏宪就是不说。   薄合哲不敢想魏宪口中的人是自己,虽然现在魏宪对她很好,但是薄合哲更相信魏宪只是用她暂时代替一下那个人。   只是,薄合哲的心里到底还是不甘的,就问道:“陛下要是一直都没有找到那个人呢?”   魏宪笑道:“那朕就只能找一个还算看的上眼的人好好调教一番了。”   薄合哲心怦怦跳了两下,魏宪口中的人不言而喻。   薄合哲倒是不敢问下去了。   魏宪见薄合哲这个模样笑道:“睡觉吧。”   薄合哲心中有些遗憾,魏宪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是谁来,但是还是不敢问。   魏宪这个人从来不撒谎,若不是她,绝对不会为了安慰她而说她的。   魏宪喜欢甜言蜜语,但是甜言蜜语中并没有多少假话。   过了好一会,魏宪才在薄合哲耳边道:“能入后宫的,能朕喜爱的,都是朕看的上眼的——只是,她们没有一个能及你的。”   薄合哲本来就要睡着了,听了这话,猛地睁开眼睛,随即又闭上眼睛假寐。   心中又甜又苦。   她终究是魏宪后宫中的一人,即使是最特别的。   魏宪似乎感觉到薄合哲的不一样,皱着眉头,他觉得这句话应该让薄合哲心喜,怎么结果并不是这样的呢?   魏宪想了下,不高兴的道:“总之,你是朕看上的人!”   薄合哲听了这话,轻笑出声,然后道:“不知道这是臣妾的幸还是不幸。”   这话不讨魏宪喜欢,但是难得是薄合哲说的心里话,魏宪揉了揉薄合哲的脑袋,道:“也不知道这是朕的幸还是不幸。”   薄合哲道:“总之现在能在陛下的怀里,是臣妾的荣幸。”   魏宪自然是高兴,道:“乖,休息吧。”   薄合哲含笑入眠。   人是应该珍惜当下的。   在濯莲长公主大婚前夕,皇太子又上折子,说是李氏虽为庶民,但是毕竟是他们的皇祖母,现在年纪又大,听说已经卧病在床,想将李氏接出来奉养。   魏宪当即在折子上批了一个字,准。   魏宪心中对皇太子的敏锐也是满意的,他也不过是放出消息,皇太子便知道怎么办了,很是不错。   皇太子其实一直住在太子殿,但是宫外也有皇太子的府邸,只是不住而已。   皇太子便将李氏送到宫外的府邸。   当然李家也曾出言要奉养李氏,只是李氏毕竟是曾经的太后,魏宪曾经的母后,因此,只能让皇太子将人接走了。   薄合哲对这事不置可否,只是担心皇太子是否与四皇子产生嫌隙,毕竟看样子四皇子还是对李氏颇有仰慕之情的。   薄合哲也在四皇子走之前召四皇子去了懿祥殿。   这一去,他们母子怕是得有个十来年见不到面了。   薄合哲之前虽然心中对四皇子不满,但是四皇子就要离开大魏,薄合哲有再多的不满也敌不过心中的担心。   四皇子倒是满面红光,似乎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薄合哲嘱咐一些路上小心、注意安全、谨言慎行等等的话语,四皇子也都一一答应。   最后薄合哲才道:“皇太子将李氏接出宫去……”   薄合哲不过才刚开了个头,四皇子便笑道:“母亲大人不必担心,皇兄怎样做他心中自有算计。”   薄合哲道:“我是怕你与皇太子生嫌隙。“   四皇子笑道:“母亲大人担心,皇兄也是担心的。”   薄合哲一怔,笑了,然后道:“是我没想到,只是,若是李氏有个万一,你也不可与皇太子生嫌隙。”   四皇子点头道:“母亲大人放心,儿臣对皇兄很是敬佩的。”   薄合哲很难相信四皇子这么容易就答应,心中还是隐隐担心。   四皇子却不想再提这件事,四皇子又很是嘱咐薄合哲一番,说的薄合哲一阵心软,又是舍不得四皇子离开,恨不得更改之前的意思。   四皇子道:“不知道儿臣是否可以见见小公主。”   薄合哲连忙点头,道:“自是可以的。”这个时候薄合哲一时忘记这小公主名义上并不是亲生的。   ☆、第十八回 四皇子点醒局中人   薄合哲欣慰的看着四皇子与小公主,小公主很娇气,也很认生,小的时候有生人碰小公主,她都会大哭表示抗议。   就连魏宪,也是天天来,小公主才没有那么哭的。   而四皇子,小公主今天第一次见,就对四皇子笑,对四皇子的碰触一点都不反感。   可见还是血浓于水。   小公主已经快两岁了,薄合哲不知道小公主会记得四皇子么……   薄合哲同时也想到了皇太子与濯莲长公主这对兄妹。   薄合哲叹道:“希望你们以后能够相互照顾。”就如皇太子这对兄妹一般。   四皇子抱了会小公主,将一块玉佩放到小公主身上,然后交给奶娘,才对薄合哲道:“母亲大人放心吧,儿臣会保护皇妹的。”   薄合哲点点头,道:“不知道她出嫁时谁为她送亲。”   薄合哲知道四皇子的主意,四皇子既然出了大魏,就不会轻易回来了,但是薄合哲还是希望四皇子有些牵挂的。   四皇子笑了下道:“母亲大人可不能让皇妹和亲。”   薄合哲道:“就算我同意,陛下也不会同意的。”小公主或许成为最后一个对魏宪单纯的人了。   四皇子道:“皇妹有儿臣保护,那母亲大人呢?儿臣也是很担心母亲大人的。”   薄合哲眼神软下来,道:“你保重还你自己就好了,我还有……”薄合哲顿了下,道:“我还有你父皇。”   四皇子这才正色道:“儿臣就是不放心母亲大人与父皇的感情。”   薄合哲惊讶的笑了下,道:“小小年纪,哪里懂得这些。”   薄合哲说的有些勉强,现在,她与魏宪的感情看起来还是不错的,但是薄合哲心中一直觉得这就如水中月,虚幻缥缈。   这亲密的关系也不过是看起来,是禁不住考研的。   四皇子还是坚持的道:“当年李祖母曾经给儿臣讲过一些关于先帝后宫的事,先帝多疑,但是偏偏喜欢至纯至真、全身心投入的女子。”   薄合哲没想到四皇子看透她与魏宪关系的本质,他们之间缺少信任。   薄合哲叹道:“可是她们最后也都失宠了。”   四皇子摇头道:“或许是失宠了,但是在受宠的时候是真的受宠的。”   薄合哲问道:“真的受宠?”这宠爱何时也分真假了。   但是薄合哲心中却认真思考四皇子说的话。   当年魏宪宠爱戚美人,戚美人变得狂傲,想来也有魏宪的原因,魏宪宠爱的太真。   贵淑妃的宠爱也是真的。   但是魏宪对黛妃的宠爱似乎就假了那么几分……因为黛妃更相信庄和圣皇后……   那么魏宪的对她的宠爱呢?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四皇子接着道:“先帝的后宫也不乏聪明女子,虽是未失宠但是也不曾得到半分情爱,最后也不过慢慢凋零。”   薄合哲叹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她是明白四皇子的意思的,最后都是一杯黄土,为何不赌一把。   但是……薄合哲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四皇子看薄合哲这样子,心中也有些着急。   对于这个母亲,平心而论,四皇子的对薄合哲的感情不可能太多,不然他不会选择远离大魏。   被李氏教育的他很明白,这世上自己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其他人。   不过是薄合哲是他在世最为关心他的人,或许是血缘的缘故,他心中也是担心薄合哲。   薄合哲与魏宪之间的感情,四皇子作为旁观者还是看的很清楚的。   两人都是有情的,若不是这样,四皇子也不敢让薄合哲赌一把,毕竟命比爱重要,谁让两人都是这样的显赫地位呢?   四皇子看了下时辰,道:“毕竟父皇是天子,难免多疑,母亲大人不妨多退一步,儿臣相信父皇不会伤害母亲的。”他已经点的够多了,再多说,怕是魏宪就多疑了,反而给薄合哲造成麻烦。   四皇子道:“愿母亲大人福寿安康,儿臣告退。”   薄合哲将心思又放到四皇子身上,叹道:“你也保重,去吧。”   四皇子这才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的留念。   或许对于四皇子,他早已迫不及待的离开。   儿女都是父母的债啊。   一旁的茶娘道:“奴婢倒觉得四皇子说的不差。”   薄合哲揉揉太阳穴道:“这道理谁都懂,只是做起来太难。”尤其是面对魏宪。   茶娘想了下,道:“其实娘娘已经在慢慢的依赖陛下,只是娘娘还没有发现。”   薄合哲问道:“是么?”   茶娘笑道:“娘娘最近心情很好,也总想着陛下,而且一些心中的想法也不避讳陛下了,这……总算是个开始吧。”一直在薄合哲身旁伺候的茶娘看的很清楚。   薄合哲慢慢的点点头,她内心的不安只有她一人知道,或者四皇子和魏宪也知道几分,但是又如茶娘所说,她或许已经开始信任魏宪了……   薄合哲思考着这个问题,一直到在乾清宫与魏宪吃晚膳也还想着。   魏宪见薄合哲这个模样很是有趣,薄合哲一会皱眉一会疑惑的,魏宪心中也很高兴,薄合哲在他面前终于不再伪装了。   魏宪这次并没有打扰薄合哲的思考,他不能每回都先问的,有的时候他更希望薄合哲先说出来。   等到薄合哲清醒过来的时候,薄合哲已经坐在床边了。   薄合哲突然问道:“今天见了四皇子。”   魏宪道:“是该嘱咐一番,还有几日四皇子就要离开了。”   薄合哲见魏宪很正常,知道魏宪并不知道今日四皇子都说了什么。   其实,说起来,魏宪对她也是很信任的,都让她住进了寝殿,或许她应该再堵一回,赢则情满天下,若是输,她也算尽力了。   想着薄合哲已经走到魏宪的身旁,魏宪正拿着一卷书看,见薄合哲过来有些惊讶,道:“想睡觉了么?你先休息吧,朕一会就同你一起休息。”   薄合哲才发现魏宪很温柔,魏宪从来都是这样温柔的。   薄合哲慢慢的搂住魏宪。   魏宪还是很惊讶,想着可能是因为四皇子要离开吧。   魏宪爱抚的摸摸薄合哲的头,道:“走,咱们休息吧。”   魏宪对于薄合哲的话几乎也是言听计从的。   薄合哲又想到四皇子的话,魏宪毕竟是天子……   她让一个天子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不易了。   可是她有不甘心,为何是她先示好,先低头?   薄合哲对魏宪道:“陛下,为何每次都是臣妾最先呢?”   魏宪看向薄合哲,才觉得薄合哲今日很不一样,不仅仅是因为四皇子的离开。   魏宪低头问道:“什么事你先了?”   薄合哲看着魏宪,魏宪眼中有担心也有他特有的怀疑,魏宪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身份让他不得不多疑。   薄合哲抚摸着魏宪的脸,道:“为什么是臣妾先爱上你呢?为什么是臣妾先示爱呢?”   魏宪一愣,然后很是高兴,抱起薄合哲,笑道:“朕喜欢看你一步一步的接近我。”   薄合哲无奈的道:“陛下,真是不公平。”顿了下,接着道:“可是总得有人先说,陛下既然羞涩,只好臣妾先了。”   薄合哲这些话让魏宪心喜,魏宪心中的种种疑虑早就不见了。   魏宪将薄合哲放在床上,道:“朕从来没有这样的惊喜过。”   薄合哲撒娇道:“可是臣妾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委屈过。”   魏宪佯装生气道:“莫非心悦朕,就是委屈?”   薄合哲摇摇头道:“不,是因为陛下还没有说过心悦臣妾呢。”   薄合哲或许会孤注一掷赌一把,但是她也不会傻傻的去赌,她总要让诱饵上钩吧。   魏宪就是她的诱饵。   她不能输,只能赢。   魏宪笑道:“朕心悦你!朕怎么能不心悦你呢!”   薄合哲嫣然一笑。   三日后,濯莲长公主大婚。   闵国的聘礼也到了大魏,只是闵国储君并没有来,想来是身体顶不住这路途的颠簸。   不过驸马的表弟来了。   大婚当日,满的殿的红,各种的繁冗礼节。   薄合哲看着这红,心中似乎没有以前那样的在意了,她穿了与穿不了都无所谓,身份,不是在这颜色身上。   身份在于为魏宪的身旁是谁。   魏宪与她站在城楼看着濯莲长公主与四皇子的队伍慢慢的走远……   她站在魏宪身后一点的位置。   还有小半步,就在魏宪的身旁了。   其实,现在就算站在魏宪身旁也可以,只是,她想光明正大的站在那里,不是因为宠爱,而是因为她配!   她以为有了魏宪的宠爱,她可以不在乎位置了,事实上错了,她可以不在乎颜色,但是不能不在乎魏宪身旁的位置。   相反,她更加的在乎了。   直到濯莲长公主的队伍远去,魏宪才转身,牵起薄合哲的手,两人慢慢的下了城楼,回了乾清宫……   这是因为魏宪牵着她,她才在魏宪身旁的,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好极了,魏宪的眼中只有她。   薄合哲似乎一下子又变回之前的薄合哲,充满了斗志。   魏宪的身旁只有她配站。   ☆、第十九回 晋封大典夫妻情深   为了让濯莲长公主离开的踏实,魏宪在濯莲长公主大婚那日也下了晋封贤妃的旨意。   这个人当仁不让的是黛妃。   黛妃虽然高兴,但是心中也是苦涩的,这个所谓的贤妃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样好。   以黛妃对魏宪的了解,魏宪一定不是特别想立贤妃的,而是被濯莲长公主逼迫的,那么她晋升贤妃那一日,便是她失宠之日。   她虽然不是特别的得宠,但是魏宪偶尔也会看看她,现在,怕是难了。   黛妃心中对魏宪当然还是有些希冀的,只是当初跟了庄和圣皇后,失了魏宪的心。   若问她后悔么,黛妃也一时说不清。   黛妃谁都怨不上,只能怨恨濯莲长公主太会算计。   虽然她不知道濯莲长公主最初选的谁为贤妃,但是濯莲长公主肯定满意她是贤妃的。   她之前就是皇后的人,现在濯莲长公主让她站出来与薄合哲对立……   这点濯莲长公主是打错算盘了。   黛妃一叹,为了洗荷公主,黛妃也只能咬牙独守空房了,偌大的后宫,她只有洗荷公主了。   乾清殿。   魏宪看着礼部送上来的吉日,这是为薄合哲与黛妃两人晋封选的日期。   魏宪看着腊月初八与腊月十二这两天,从薄合哲与黛妃两人的命格来说,黛妃初六那天晋封更合适,腊月初二也是吉日,薄合哲那天也可以晋封,但是十二那一日与薄合哲更相宜。   魏宪不过是略略一停顿,就勾了腊月十二那一日为薄合哲晋封的日子。   黛妃则是在十八。   魏宪选定了日子,又开始看礼部送过来的章程。。   对于时间、地点、过程什么的,魏宪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将薄合哲在祭祖时的位置微微向前移了半步,这样,薄合哲所站的位置离皇后的只有小半步了。   一旁的薄合哲看着魏宪对晋封仪式这么上心,心中很是甜蜜。   薄合哲现在才明白,当你全身心的去爱一个人的时候,心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她没有必要防范谁,担心什么……   魏宪抬眼看见薄合哲在看他,笑道:“到时候你不要紧张,朕给你写了你要讲的话。”   薄合哲忍不住笑道:“臣妾看,是陛下太紧张了。”   魏宪道:“朕怎么会紧张呢,是注重。”   薄合哲走过去给魏宪捏肩膀,道:“好,陛下说注重就注重。”   魏宪拍了下薄合哲的手,笑道:“你倒是嘴贫。”   魏宪闭着眼休息着,闻着薄合哲身上的香气,很是舒服。   最近这些日子,两人相处很是融洽,自那日后,魏宪夜晚从来没有去其他地方留宿后,只在乾清宫与薄合哲在一起。   薄合哲的全身心,魏宪也是感觉到的,这让他分外的放松。   说实话,他之前千方百计的想让薄合哲心动,多少是因为他不服气,他虽然不觉得每个女人都会爱他,但是他相信,他如果想让一个女人爱他,这个女人不会拒绝。   而薄合哲是最大的挑战。   在薄合哲说出心里话的时候,魏宪没有感觉到胜利的兴奋,他感觉到的是感动。   他的心一软,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心中痒痒的,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知道,他陷下去的时间不必薄合哲晚。   或许,整个后宫就只有薄合哲能给他这种轻松的感觉,薄合哲不会完全把他当成普通人让他无所适从,在薄合哲的面前他是帝王,但是薄合哲不怕……   魏宪长出一口气,这样很好。   在距离晋封还有五天的时候。   当天穿的大礼服已经送过来,据说这是魏宪亲自画的底版,这花在哪里,这凤尾应该翘到多高,也据说这见宫装改了三回……   薄合哲对礼服完全没有任何意见。   看见这礼服,薄合哲已经想到魏宪画画的样子了。   薄合哲对晋封仪式其实也是有些紧张的,虽然她知道,不会有任何事,连晋封仪式所在的宫殿都被检查了三回,伺候在一旁的宫人,都向上查了三代。   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但是薄合哲还是有些紧张的,因为魏宪比她还紧张的。   薄合哲才见识到魏宪精益求精的性子。   在晋升的前三日,两人已经开始演戏一遍了。   魏宪很详细的告诉她怎样下跪怎样磕头,在什么时候说话,甚至表情应该是庄重又带着感动的样子。   到最后,薄合哲也不紧张了,只希望赶紧晋封结束。   到了晋封当天,魏宪很是激动。   薄合哲笑着服侍魏宪更衣,道:“陛下看起来比臣妾还要高兴。”   魏宪道:“交给宫人们就好,你还要换礼服呢。”   其实可以说两人刚躺下没有两个时辰就起来了,因为有很多繁冗的礼节,所以两人寅时(早晨四点)就起来了。   薄合哲道:“没关系的,臣妾服侍陛下。”   魏宪笑道:“昨晚咱二人不应该相见的。”   薄合哲不明所以的看了眼魏宪,然后继续帮魏宪抚平衣服,道:“陛下莫非又想哪个美人了?”薄合哲虽然不明白魏宪的其实,但是不过是开玩笑,但是话说完后,自己都觉得酸。   魏宪搂住薄合哲,亲了下薄合哲的鼻尖,道:“不知道你肚子有多少醋。”   薄合哲扭头佯装不高兴的道:“那要看陛下有多少个美人了。”说完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或许全身的投入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忽略魏宪的缺点。   魏宪轻声道:“因为成亲之前不都是不可以相见么?”   薄合哲诧异的看着魏宪,原来魏宪把这次晋封当成成亲了,怪不得那样的郑重。   薄合哲心中一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魏宪亲了下薄合哲的眼睛道:“别哭,哭了眼睛就红了,不好看了。”   薄合哲深吸一口气,道:“怎么能哭呢,这是大好的日子。”顿了下,道:“很多东西我们都不能选择,家世,身份,地位,礼法,但是好在除了这些我们还有可选择的。”   魏宪听了,笑道:“你是否怨恨朕的是天子?”   薄合哲看着魏宪,想了下,曾经怨恨,现在却兴庆。”   “哦?为何?”   薄合哲道:“你若不是天子,定然不能把我掳到身边。”   魏宪听后哈哈大笑,道:“朕若不是天子,你定然不会看朕一眼。”   薄合哲道:“就如,臣妾若不是天下首富的嫡长女,陛下也不会多看臣妾一眼的。”   魏宪点点头。   他二人不是没有纠结过身份,但是又不得不承认,没有这样的身份,或许就会擦肩而过。   现在这样就最好。   薄合哲服侍魏宪穿好衣服,魏宪便先离开了。   待到薄合哲在看见魏宪时,便是魏宪坐在龙椅上,一旁福安念着她的册封皇贵妃的诏书。   她行礼,魏宪喊起。   薄合哲能感觉到,魏宪的眼中只有她,而她也是这样的。   这个时候,虽然魏宪是坐着,她是站着,但是她知道,她会坐在魏宪身边的,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其实晋封对于她本人来说,并没有难度,不过是一阵跪拜,跪拜魏宪,跪拜先后,从这个宫殿到那个宫殿,然后是后宫嫔妃跪拜、朝廷命妇跪拜,她甚至不需要如魏宪说的那样露出庄重的表情,因为下面的人根本不会抬头看。   这次晋封与历朝晋封皇贵妃只有一处不一样,那就是晚上并没有晚宴。   魏宪取消了。   众人猜测魏宪是碍于庄和圣皇后才没有举行的。   而事实上,魏宪只是想与薄合哲踏踏实实的吃顿晚膳。   按照魏宪说的,这算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乾清殿。   薄合哲看着眼前的一碗饺子,对魏宪笑道:“陛下,臣妾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   魏宪笑道:“朕就知道你与其他女子不一样,想来说不出口生,这饺子不过是应景的,熟的,尝尝吧。”   薄合哲看了眼魏宪,笑道:“臣妾就知道陛下也不会弄这些。”   薄合哲并不介意这些表面功夫,魏宪就算是把乾清宫布置成皇后住的样子,就是按照民俗来一整套的娶亲仪式,对魏宪来说都不费功夫的,也不是魏宪去办。   这些东西不如来些实际的。   薄合哲爱魏宪,所以才更明白魏宪能给予的东西都有什么。   她要的是魏宪的爱!   过了几日便是黛妃晋封的日子,比起薄合哲要差的很远。   黛妃并不介意当薄合哲的陪衬,她现在先把姿态摆的低一些,魏宪顺眼了说不得以后还会来看看她。   她的存在只不过代表着皇太子的势力……所以她与皇太子一样都是蛰伏,甚至,即使在皇太子登基后她还是要蛰伏的。   只是过年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出薄合哲占了戴贤妃晋封的日子……张扬跋扈等等的传闻。   薄合哲知道后并不生气,对魏宪笑道:“没想到现在还有人敢对付臣妾呢。”   魏宪则有些生气了,这虽然是对付薄合哲,但是其实是在打他的脸,日子是他定的,而且他给了薄合哲最大的权利,却还有人来对付薄合哲,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薄合哲也看出魏宪生气了,笑道:“陛下,您消消气,这点小事还是交给臣妾处理吧。”   ☆、第二十回 本为试探合哲封宫   关于后宫中的那些传言,薄合哲并不怕,一来,现在整个后宫,她最大,她没有任何畏惧。   或许只有魏宪会让她有一点点的收敛。   魏宪之所以不高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人言可畏,她若真是成了妖妃……   那她更不可能成为皇后了。   说实话,薄合哲一直觉得魏宪没有打算立她为后,因为这个皇贵妃晋升的太郑重,郑重的似乎,她的一生就这么一次机会似的。   薄合哲眯着眼,思考着是否有这种可能性。   她成为皇后既简单又不简单。   如果魏宪支持那就简单,只是在理由上又不简单。   她现在就是生个皇子也不能被立为皇后。   还有什么理由会被立为皇后?   薄合哲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不知道怎么的梦见了江南的场景,梦到了薄家……   不知道多长时间,薄合哲感觉有人抚平她的眉头,这人一定是魏宪,薄合哲笑着睁开眼睛,果然是魏宪,笑道:“陛下今日回来好早。”   魏宪道:“最近很累么?因为流言的事?“   薄合哲站起来陪着魏宪到屏风后换衣服,笑道:“陛下也太不相信臣妾了,这点事怎么会累到臣妾呢。是陛下太累了。”   魏宪揉揉太阳穴,叹口气道:“有一些,不过还好,不用担心。”   薄合哲还是担心的道:“要不请太医把把脉?”   魏宪看着薄合哲道:“一直都在把脉,也喝这保养的汤药,你不必担心。”   魏宪越不让薄合哲担心,薄合哲越担心,虽然自从魏宪上回晕后就在没有再发生这种事情,但是通过这大半年一起居住,薄合哲知道,魏宪睡眠其实很不好,又多虑……   魏宪揉揉薄合哲的脑袋,换好衣服走出屏风,然后问道:“为何现在还有这些传言?已经小半个月了。”   薄合哲在魏宪身后,笑道:“陛下也不要担心,臣妾自有打算就是了。”   魏宪转身看向薄合哲道:“这完全不符合你的做事习惯。”   薄合哲其实手段并不狠,但是绝对快,准,她是不会放任这件事这么长的,或者薄合哲有其他的打算。   薄合哲见到魏宪眼中的精明,笑道:“还是臣妾告诉陛下吧。”   魏宪坐下道:“快说来听听,难得能把朕的胃口吊的如此大。”   薄合哲想了下,突然谄媚的道:“陛下之前不是说要晋封嫔妃么?”   魏宪挑了下眉,略略想了下,道:“看来这次你是不想大动干戈了。”   若是大封后宫,只要不封那个传话的人就行了,其他人自然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只是为何要绕这个弯子?   薄合哲完全明白魏宪的想法,笑道:“一来陛下之前说的晋封嫔妃嘛,二来,臣妾想着今年过了八月份为庄和圣皇后守孝也就过去了,臣妾并不想太过血腥,一血腥了,不就正好坐实了这名声么?”   魏宪听后不说话,这样做完全不符合他的做事习惯,他喜欢一下子就把人打趴下,不敢再站起来。   只是,最后一条……薄合哲考虑的很正确。   魏宪多少不喜欢这种息事宁人的办法,不过他向来也不管后宫,这次不过是因为薄合哲的缘故才多注意了下。   魏宪抬眼看薄合哲一脸的紧张,似乎是怕他不同意似的。   魏宪笑道:“看你紧张的,朕什么时候反驳过你?”   魏宪确实是从来没有反驳过她,只是她太紧张了。   薄合哲掩饰心中的心慌,道:“谁让陛下不说话,吓唬臣妾呢。”   魏宪笑道:“你胆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小了?”   薄合哲撅着嘴道:“自从跟了陛下,臣妾的胆子就变小了。因为一切都有陛下做主。”   逗得魏宪笑了一场,然后道:“后宫晋封谁,封到什么级别,你定吧,最后朕盖上龙印就好了。”   薄合哲高兴的屈膝道:“多谢陛下。”   魏宪挥挥手,然后问道:“对了,是谁在背后搞的鬼?”   薄合哲回道:“许婕妤。”   魏宪点点头。   薄合哲又问道:“陛下要不要看下证据?”   魏宪一愣,看向薄合哲道:“不必了,你办事朕当然放心。”   薄合哲嫣然一笑:“那是自然。”   有了魏宪的口谕,薄合哲自是去研究晋封一事。   后宫中已经没有未侍寝过的女子了,所以这些住在后阁也是不合适的。   薄合哲想了下,将所有华人与才人都晋封美人,这些人,怕是一辈子也只是个美人了。   两位美人,田美人则晋封婕妤,谁让田美人眼光好,一入宫便跟着她呢?得让他们看见,跟着她都是有好处的。   至于姜美人,魏宪之前如此喜爱,不妨就再升一级,庶三品修媛或是从三品修容都可以,魏宪若是喜欢,就是正三品修仪也是可以的。   两位明妤,祝明妤手握大权,慢慢升就好,想来祝明妤也是宁愿要权利而不是比较虚的玉阶吧。张明妤,默默无闻,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又一直跟着黛……贤妃,总要给贤妃个面子,直接是个正三品修仪,不能都是她的人在晋升吧。   小姚良妤,性子刻薄,不得魏宪的喜爱,升个婕妤就是了不得了。   四位婕妤,莫婕妤与韩婕妤,莫婕妤毕竟是老人,是君德妃的人,庶二品昭媛应该没有问题。   韩婕妤,是个听话的主,也不能亏待了,最少也是从三品修容。   许婕妤自然是不晋升的。   琴仙子,薄合哲皱了下眉头,倒是便宜她了,总要升个半级的,庶三品修媛。   石修媛有三皇子,正二品昭仪,若是将来三皇子封了爵位,就再升石修媛为妃。   梵修柔……她也罢了,谁让她得罪了庄和圣皇后呢?总得给皇太子个面子。   妃位以上的已经升无可升了。   薄合哲心中大概有了个想法之后,又很是捉摸一番,不能升的太狠,也不能太小气,免得没招揽人,反而把人得罪了。   还有宫殿的安排……   薄合哲正想着,魏宪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问道:“你总是喜欢皱眉头。”   薄合哲看向魏宪,道:“陛下要休息了?”说着看了下时辰,道:“呀,都这个时辰了,陛下还是赶快休息吧,都怪臣妾,没看好时辰,前几日好不容睡的早些……”   魏宪听薄合哲这么说,道:“朕都不知道你会这么唠叨。”   薄合哲无奈的瞟了眼魏宪,道:“还不是陛下。陛下不要在与臣妾拖延时间了,快快睡觉吧。”说着就推着魏宪上床。   魏宪任由薄合哲推着,笑道:“朕就喜欢看你这副模样,好像是个小妻子。”   薄合哲脸色变了下,她不是很喜欢听魏宪这么说她,因为她觉得辛酸。   还好魏宪看不见。   薄合哲笑道:“还不是因为陛下,臣妾才变的唠叨的。”   魏宪还想说什么,见薄合哲确实是着急让他睡觉,心中一暖,搂着薄合哲休息了。   待到嫔妃晋封的旨意拟好后,或许是后宫的人已经知道后宫又封赏,因此关于薄合哲的闲话居然慢慢的消失了。   不过薄合哲也没有急着将旨意发出去。   她还在观察后宫的人。   可以说这些人都是她的手下败将,即使很多人没有与她交手,但是现在胜负已经出来了,她依然不能太放心,越是胜利越要冷静。   那些低级的小主,是千方百计的想去懿祥殿打听,但是没有任何办法打听,就只能找田美人。   田美人虽然话多,但是是个聪明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当然也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   也有找祝明妤与姜美人的。   祝明妤了解薄合哲,只会说听薄合哲的话就会有好处。   至于姜美人,则不如这两人,颇有些被这些奉承话给奉承晕了的状态,还好,不算傻,知道不能太过。   至于莫婕妤、韩婕妤、张良妤这几人,则很平静,似乎与她们无关似的。   等到薄合哲几乎已经摸清了所有人的性格后,这圣旨才发出去。   只是搬家与晋封仪式都要等到八月庄和圣皇后的忌日以后,现在不过是告诉她们而已。   自然是满宫的心喜,都称赞陛下与娘娘英明。   低级的小主没想到自己会晋升,而入祝明妤之类的人则没有想到自己会晋升两级,算是阖宫上下都满意。   哦,有一人不满意,许婕妤。   许婕妤没有晋升,恨的牙痒痒,完全不知道自己如何得罪了薄合哲。虽然之前两人有矛盾,可以不必如此不给脸,连小姚良妤还升了婕妤呢。   许婕妤想来想去,只觉得和之前流言的事有关,可是,这流言真不是她传出去的,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传薄合哲的话呢?   是谁?是谁害她?   懿祥殿,薄合哲对祝明妤道:“这次的事办的好。”   祝明妤回道:“娘娘过奖了,只是妾不明白为何让妾去传娘娘的坏话?”   薄合哲笑道:“现在还自称妾,该是嫔妾了。”   祝明妤笑道:“毕竟还未正式晋升。”   薄合哲道:“谨慎一下也无妨。”顿了下才道:“要整治许婕妤,本宫总要在陛下面前有个借口啊。”毕竟濯莲长公主提过许婕妤,许婕妤身上烙了半个皇太子党的印记。   现在的她很明白,有的时候不能心软,虽然不能除掉,但是这次也算是对许婕妤一个教训,想来后宫不敢有人再与他顶着干了。   最重要的是她也想试探一下魏宪的态度。   ☆、第二十一回 病发才知情有多重   许婕妤虽然吃了个哑巴亏,但是也无可奈何,现在阖宫上下都说薄合哲大度宽和,许婕妤是有苦说不出。   现在也没有人传什么薄合哲张扬跋扈之类的了。   薄合哲这一封赏后宫,一举数得,更是让后宫的女人们明白,现在大魏朝的后宫是她薄合哲说的算。   这下,后宫没有人敢与薄合哲顶着干了。   薄合哲这一招基本上可以上后宫老实几年,若以后魏宪真的不在选秀的话,说不好就是几十年。   提到选秀,今年是承先十二年,又是选秀的年份,魏宪早早就传下话去,今年不选秀。   后宫女子既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没有熬头。   没有新人,那她们就只能看着薄合哲屹立不倒,算了,也总好过她们这些人被比成旧人。   薄合哲知道,魏宪是真的不想选秀,他其实很不耐烦应付女子的,他对于后宫的女子,更多的是政治需求。   就连对她,最早也是这样的。   很快,就到了庄和圣皇后的忌日,为了这一天,魏宪今年也没有去隐园。   忌日那一天,魏宪独自去了坤宁宫。   薄合哲以为自己会伤心,但是,奇怪的是没有,她很明白,魏宪现在的感情流露是因为之前的压抑,而这压抑少不了庄和圣皇后的施压。   薄合哲对庄和圣皇后倒是存了几分怜悯,这个女人生错了时候加错了人,就算是当了皇后也当的憋屈。   一眨眼,庄和圣皇后都死了三年了,若是她活着怕又是一种局面了。   魏宪从坤宁宫回来后,倒没有显得多伤心,反而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魏宪毕竟还是比较欣赏庄和圣皇后的,人死了,想到的就更是庄和圣皇后的好了。   薄合哲这才有些小小的吃味,忍不住道:“若是臣妾死了,陛下能有这一半用心,臣妾就知足了。”   薄合哲其实也不过说酸话,她知道她对于魏宪还是很重要的,若是真有个万一,怕是如同剜了魏宪的心。   魏宪听了薄合哲这样说,一想到薄合哲若是早与他死,脑子就嗡嗡的响,魏宪不说话忍耐着。   薄合哲见魏宪不说话,很是奇怪,只是魏宪背对着薄合哲,薄合哲看不见魏宪的脸色,薄合哲从魏宪的后面抱住魏宪,轻声道:“陛下,臣妾知道,臣妾若是真有那一天,陛下一定比现在还伤心。”   魏宪忍的满脑门的汗,慢慢的道:“若是朕先与你呢?”魏宪说的很轻,没说一个字,都震的他头疼。   薄合哲虽然有些察觉魏宪的不一样,但是脑中先想的是这个问题,魏宪比她大十几岁,先她而去不是不可能反而是极有可能。   魏宪若是一去。   薄合哲想到的是李氏,当年受宠的人最后也落个这个下场,就算是屹立不倒,也不过是在后宫尔虞我诈,空荡荡的宫殿……   现在让薄合哲独自会懿祥殿休息,她都觉得不舒服……   魏宪好了很多,才问道:“你呢?”   薄合哲喃喃的道:“臣妾就与朕一起走了吧。”   魏宪笑了下。   薄合哲回过神来,道:“陛下不信臣妾?”   魏宪道:“不。”   “那陛下……”薄合哲想站到魏宪的前面,却被魏宪紧紧的握着放在他腰间的双手,薄合哲这才察觉出魏宪的不一样,连忙道:“陛下,您怎么了?”   魏宪道:“不要着急,朕没事。”顿了下道:“你要是跟朕一起走了,那小公主怎么办?”   薄合哲一时语噎,他们牵挂的还有很多。   魏宪拍拍薄合哲的手,道:“朕逗你呢,吓到你了?”   薄合哲闭上眼睛,轻声道:“等臣妾安排好小公主就去找陛下。”   魏宪听了薄合哲这话,一叹,道:“咱们都会长长久久在一起的,不过是句玩笑罢了。”   薄合哲脸靠着魏宪的后背,点头道:“恩,陛下说的是玩笑,臣妾说的是真的。”   魏宪愣了下,道:“倒是没有想到你如此在意朕。”   薄合哲道:“臣妾也没有想到。”顿了下,道:“或许是恨的。”   魏宪笑起来,然后道:“你去让人给朕熬碗汤,朕想喝了。”   许久,薄合哲才道:“是。”然后慢慢的放开魏宪,然后出去了。   魏宪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走到床边,躺下,脸色苍白,满头的虚汗。   薄合哲出了乾清宫让人熬了汤后,直接召来福安,痛快的问道:“陛下的身体怎么了?”   福安一脸茫然:“娘娘这是何意?”   薄合哲冷声道:“本宫都已经知道了,你还想瞒着本宫么?”   福安毕竟是在魏宪身边许久了,薄合哲虽然这样说,福安还是低头道:“娘娘,陛下身体安康。”   薄合哲明白若是逼迫福安,福安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的,薄合哲叹口气,露出悲哀的神色:“你们到现在还想瞒着本宫么?陛下那个样子,怎么能算安康呢?”   福安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薄合哲继续道:“罢了,本宫也不想知道陛下到底怎么了,但是,本宫一直日夜陪着陛下,总要知道一些注意的地方,若是万一……福安,本宫知道你忠心,但是,不只你忠心,本宫也忠心,陛下,是咱们的天啊。天塌了,谁也活不了。”   这句话说到福安心坎里,福安叹道:“娘娘既然这样说,也就别怪老奴刚才失礼了。陛下的身体……”一时顿住,大概在想用什么词吧,薄合哲也不逼迫,只是慢慢等着。   福安道:“陛下的身体近来确实有些不适,但是没有娘娘说的那样严重。只要好好调养……”顿了下,小声道:“二十年内没有问题。这是太医说的。”   薄合哲松了一口气,福安虽然还是有隐瞒,但是还是比较可信的。   薄合哲道:“本宫知道了,陛下还等着本宫的汤呢,回头你问清太医,都需要本宫怎样做。”   福安点头哈腰的称是,看来他也是担心魏宪不按照太医嘱咐的去做,现在终于找到个人了。   等到薄合哲回到寝殿的时候,魏宪已经好多了,只是看起来有些疲惫,薄合哲不多问,只是服侍魏宪更衣喝汤睡觉。   魏宪也默契的不谈刚才所说的。   这件事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揭过去了,两人明白,有的事,大家都装糊涂比较好。   没过几日便是中秋节。   魏宪带着薄合哲、皇太子去隐园过中秋。   当然,在去之间,将大封后宫的旨意发出去了。   众人自然是心喜,而且那些小主们也终于有了宫殿可以居住了。   一时间也就冲淡了魏宪等人不在宫中的过节的事了。   驿站休息,马车中。   薄合哲掩嘴笑道:“若是有人知道陛下躲在这里,那陛下的名声可就坏了。”   魏宪笑道:“这有什么,他们还敢说什么?”   魏宪虽然有时做事离谱,但是对于朝廷上的事来说还是一板一眼的,从来没有过大的失误,说魏宪是明君也不为过。   薄合哲道:“臣妾是怕皇太子殿下……”   魏宪道:“朕很是想看看他的表现。”   正说着,就听外面传来茶娘的声音:“陛下、娘娘,穆良娣过来给娘娘请安,说是陪娘娘坐会。”   薄合哲掩嘴一笑,看着魏宪。   魏宪无所谓的道:“还算聪明,不是么?”   薄合哲摆了个请的姿势,魏宪无奈的戳了下薄合哲的脑袋,下了马车。   过一会穆良娣便上来了。   穆良娣就是当初庄和圣皇后请入宫中的侄女,皇太子这次句带了她一人,看来这穆家女在太子殿过的很是不错,当然也和姓氏有一定的关系。   穆良娣看出薄合哲不想多说话,一路上在马车上也没有多说话。   薄合哲倒是觉得这个丫头聪明。   到了隐园,薄合哲还是住在玲珑双阁。   魏宪也干脆住在了玲珑双阁。   薄合哲笑道:“陛下,这里可离上林苑远。”   魏宪开玩笑的道:“朕还不是怕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害怕,这地方太偏了。”   薄合哲道:“怎么会偏呢,陛下说哪里热闹,哪里就热闹。”   两人说笑了一阵,魏宪便去了上林苑。   薄合哲心中一阵满足,这个地方再来,却与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薄合哲也不过沉浸了一会,便开始思考,魏宪为何要再来这隐园,她与魏宪感情越好,就越要注意这些。   不然,有些东西就会随风而逝,就如贵淑妃一样。   魏宪这次还带了皇太子……   薄合哲左思右想,也觉得这次来隐园的目的在皇太子身上。   皇太子现在已经将近弱冠(二十),魏宪这是打算要教皇太子?或者试探?   薄合哲闭上眼睛,她总觉得魏宪的身体没有福安说的那么好,魏宪现在已经开始为后面的事做打算了。   薄合哲安奈住心中的不祥,让人铺上宣纸,打算写字。   记得好像有一回魏宪与她都在在一起写字的,对于几年前的他们来说,这是难得的平和。   薄合哲笑了下,现在想起之前的种种,只觉得,孰对孰错,是爱是恨,都已经理不清了……现在这样就很好。   ☆、第二十二回 书生小姐情定扁舟   在隐园的日子,如薄合哲想的一样轻松惬意。   这里没有嫔妃,没有争宠,两人身上连皇上与妃子的气息都少了很多。   皇太子也相当识趣,轻易不扰他们。   两人也就默契的忘记自己的身份。   今日两人便泛舟湖上。   薄合哲站在船头,看着平静的湖面,大朵大朵的荷叶,神清气爽。   魏宪拿着一件披风给薄合哲披上,道:“虽说才九月,但是毕竟在湖上,风有些凉。”   薄合哲看向魏宪,魏宪也不过一身便服,便笑道:“陛下就知道说臣妾,怎么也不披上披风呢。”责备的看向一旁的福安。   福安拿着一件披风干笑,不是他不预备着,是魏宪不喜欢披上。   薄合哲又不满的看了眼魏宪,魏宪笑而不语,薄合哲示意福安呈上披风。   薄合哲拿起披风给魏宪披上,道:“陛下真是和小孩子似的,不过多披见衣服罢了。”   薄合哲认真的给魏宪系上披风。   魏宪低头看着薄合哲。   薄合哲俏丽端庄,眼中含情,这和魏宪心中的薄合哲有些重叠不上。   但是要说哪里不同,魏宪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薄合哲大胆的表现出对他的感情了吧,让薄合哲身上有了几丝情意。   以前当然也有,但是身上更多的是怨气。   魏宪帮薄合哲掩了下发丝,薄合哲抬头轻笑。   魏宪居然希望就定格在这一刹那。   魏宪情不自禁的低头亲了下薄合哲的额头,笑道:“越来越像个管家娘子了。”   薄合哲没好气的道:“有陛下这样的‘无所谓’老爷,就得有臣妾这样的管家娘子。”   薄合哲指的是前几日,魏宪赏赐了某个宫人一对夜明珠的事,原因不过是因为那个宫人给她学手影,惹她笑了。   魏宪是个说挑剔又不挑剔的人,全凭自己的心意办事,高兴了无所谓,不高兴了谁也跑不掉。   说的两人笑了一阵。   薄合哲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于不是皇后这件事似乎已经渐渐的不在意了,或许是因为这里没有嫔妃吧。   她不是皇后不是名门之秀,魏宪不会在意。   魏宪是不是皇上,薄合哲也不是很在意,当然,前提是魏宪的身旁只有她。   女人啊,为了一个心悦的男人可以抛弃一切。   魏宪揽住薄合哲,道:“往后退几步吧,别掉下去。”   薄合哲靠在魏宪的胸前道:“不是有陛下么?”   她越发的依赖魏宪,也越发的乐意表达自己的感情。   魏宪笑道:“怕你着凉。”   薄合哲又道:“有陛下啊。”   这种依赖让魏宪分外觉得踏实,一个全心全意只相信自己的人很难找。   魏宪揽着薄合哲进了船舱,薄合哲笑道:“下次不坐这种大船了,怪没意思的。”   魏宪站在书桌前继续练字,问道:“那坐什么?”   薄合哲从窗户看向外面,道:“就坐一叶扁舟。”   魏宪抬头笑道:“那朕就可以当个船夫。”   薄合哲笑着摇摇头。   魏宪问道:“那朕当什么?”   薄合哲继续笑,并不回答魏宪。   魏宪也不练字了,拿起毛笔走到薄合哲面前,问道:“哲琴要是不说,这毛笔可是无眼的。”   薄合哲无奈的道:“陛下就是坏。”   魏宪继续问道:“你说还是不说。”   薄合哲无奈笑道:“陛下就当个携大家闺秀的书生。”   魏宪一愣,笑道:“那位大家闺秀不会就是哲卿吧。”   薄合哲瞟了眼魏宪,道:“要不还能有谁?陛下还想拐谁呢?”   魏宪放下毛笔,笑道:“就你是个精怪。”   薄合哲佯装不高兴道:“莫非陛下不愿意?”   魏宪道:“愿意,怎么不愿意,没有哲卿,朕还有什么乐趣。”   薄合哲这才露出笑意。   待到第二日,魏宪还真一副书生模样。一身银色简单的儒袍,也不知道魏宪哪来的,说不得是他磋磨针线房的刚刚做出来的,手中还拿着把扇子。   薄合哲惊讶的看着魏宪,笑道:“陛下还真有点玉树临风的样子。”   魏宪打开折扇笑道:“多谢小姐夸赞。”   薄合哲掩嘴笑道:“这种天气谁还拿着折扇,也不怕着凉。”   魏宪看了眼手中的扇子,笑道:“书生都是这副酸气,罢了,别管朕了,大小姐还是赶紧更衣吧,若是被你那爱慕虚荣的父亲看见,怕是要打死小生呢……”说完还一副怕怕的样子。   薄合哲看魏宪装的像,忍不住又笑了一场,才道:“还请公子稍等片刻,待奴家收拾好包袱。”薄合哲说完笑看着魏宪。   魏宪愣下,一副不明所以样子。   薄合哲无奈道:“还请公子在外面稍等,奴家要更衣。”   魏宪拿着扇子拍手掌,恍然大悟的样子道:“这是得在外面等,待到你我二人事成之后,小生就可大饱眼福。”魏宪说完后就真的出去了。   薄合哲笑着嗔道:“这个色书生。”   然后招来宫人,挑选衣服。   薄合哲大多数都是宫装,且都比较明艳,找了半天才拿出还是以前来隐园带过来的短衫与十二幅月华裙,更难得的是颜色素雅,并不张扬。   虽说对于一个私奔的大家闺秀来说还是华丽了些,但是也不过是闹着玩罢了。   薄合哲换上衣服后,又让宫人将她的三千轻松松松的系上,并无多余的雕饰,脸上并未涂抹脂粉,如此一来,连薄合哲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几岁。   薄合哲又让宫人随意裹了件衣服,塞了两块银子。   当薄合哲拿着包袱到魏宪面前时,魏宪一时愣住。   薄合哲转了一圈,问道:“不好看么?那臣妾再去换一件。”   她许久没这样打扮,虽然看着年轻,但是太过稚嫩,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魏宪拉住薄合哲,轻声道:“大小姐如此花容月貌又怎么会不好,得大小姐青睐,是小生三生有幸。”   薄合哲心喜异常,笑道:“奴家遇见公子,才是奴家的福分呢。”   魏宪握着薄合哲的手,道:“大小姐本是大家闺秀,肯愿意抛弃这荣华富贵,随小生远走高飞?”   薄合哲看着魏宪道:“奴家站在这里,自然就是要与公子一同走的,只是怕公子嫌弃奴家……”   魏宪笑道:“你我心意相通,你知我知天知,便让这上天为媒,你我成亲。”   薄合哲道:“如此最好。”   过了一会,薄合哲才道:“公子若是再不带着奴家走,怕是就要被家父抓个正着了。”   哪有私奔还在门口絮叨半天的。   魏宪也失笑了,道:“你我还是赶快离开。”   说着就拉着薄合哲出去,向湖边走去。   到了湖边,果然有一叶扁舟。   而小舟上还真没有一个人。   薄合哲倒不是怕自己掉湖里,这湖边早就隐藏着十几个泅水好手。   薄合哲是怕魏宪掉下去,在冻到,魏宪的身体可禁不住折腾。   魏宪先到小舟上,伸手拉薄合哲,薄合哲上了小舟后,才道:“公子不如找个船夫?若是奴家的父亲大人追来,也可快一些。”   魏宪看了眼薄合哲,道:“小生家庭贫困,自幼便在这穿上长大,大小姐且放心罢。”   薄合哲无奈,看向远在一旁的福安,福安点了点头,薄合哲便知道魏宪确实会撑船,且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魏宪接着道:“到了湖的那边,便是小生的家了,小生家有病母,又有幼弟幼妹,家产无几,不知道大小姐可吃了苦?”   薄合哲笑道:“公子放心,奴家从家里带了几锭银子,够奴家与公子做个小买卖。”   魏宪道:“堂堂男子汉,怎能用女子的钱,不成不成。”   薄合哲接着道:“公子只好好读书,将来也给奴家挣个一品诰命。”   魏宪笑道:“娘子这样贤惠,真是为夫的福气。”   薄合哲听魏宪喊她娘子,脸还就真的红了。   魏宪放下船桨,对薄合哲轻声道:“娘子应该叫为夫夫君才对。”   薄合哲看着魏宪,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君……先夫再君。   薄合哲也轻声喊道:“夫君。”   魏宪笑着搂住薄合哲,道:“你就是我魏某人的妻子,不可更改。”   薄合哲也搂住魏宪,道:“夫君说过的,可不许更改。”   魏宪道:“君无戏言。”   薄合哲已经说不清这是戏还是真的,但是现在的感觉是真实的,她实实在在的感觉到魏宪的爱意。   魏宪继续道:“世世代代,你,都一直是我的……”   这才像魏宪的性子,纵使以后他不见得如这一世这样爱她,她也只能是魏宪的。   落入魏宪的情网里,就要付出些代价。   薄合哲轻声道:“夫君,好不公平。”   魏宪亲了下薄合哲耳垂,薄合哲只是低着头,她没有忘记附近还有时刻保护她们的人。   魏宪道:“我若不心悦你,便找不到心悦之人,孤独一生,这样,可公平?”   薄合哲过了会,道:“若是以后你找不到我,那岂不是……”   魏宪笑道:“不会的,不论你在哪都能找的道,就算找不到,你也只能孤老一生,这样也算有个伴了。”   魏宪从来不是个吃亏的。   遇见他,就是自己的劫,过去了,便守得云开见月明……   ☆、第二十三回 留隐园魏宪始设局   昨日两人虽然玩的潇洒,但是薄合哲当晚便发烧了,想来是在扁舟上着凉了。   薄合哲本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大碍,只是把魏宪吓了一跳,因此,不但玲珑双阁的人忙坏了而且连太医都暂时住在玲珑双阁。   薄合哲看着魏宪严肃的样子,安慰道:“陛下,臣妾只是着凉了,没有什么事的,您还是先别住在玲珑双阁吧,免得过给您病气。”   一旁的福安也暗中点头。   魏宪看着薄合哲红扑扑的脸颊,道:“既然没有什么事,还会传给朕病气么?”   薄合哲无奈的看着魏宪,这样太强词夺理了吧。   魏宪帮薄合哲掖了下被角,道:“朕也是担心你。”   薄合哲笑道:“臣妾也是担心陛下的。”薄合哲见魏宪想说什么,连忙接着道:“陛下在这里,臣妾又是担心陛下吃不好睡不好的,哪里还能踏实的养病?”   魏宪一时不说话。   薄合哲连忙趁机道:“也不是不让陛下来看臣妾,只是陛下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魏宪吐了口气,道:“好吧,朕先回去休息了,朕让太医留在这里,你也别怕使唤他们,要乖乖喝药。”   薄合哲点点头。   魏宪这才离开。   薄合哲也松了一口气,这帝王之宠,不是那么容易承受。   薄合哲对于这些天的荒唐事,既觉得高兴,心中又深深的害怕,有的时候太好并不见得是好事,水满则溢,月圆则亏。   她只当隐园是个世外桃源罢了,回到宫里一切就会如以前一样。   薄合哲也以这次生病为借口没有参加中秋的晚宴。   魏宪虽然不在皇宫,但是并不等于就没有晚宴,不过是皇宫办了一场,隐园办了一场罢了。   魏宪与皇太子都在隐园,自然是隐园热闹,被请到隐园的都是魏宪的重臣与近臣,其实这也有为皇太子引荐的意思。   薄合哲不去,就是觉得不想让自己的名声太大,若是不见又让人觉得自己清傲,倒是称病是个不错的藉口。   因此薄合哲一病就病到九月底。   薄合哲琢磨着也差不多该“病愈”了,在病下去就要病到过年了。   为了表示严重,太医现在还一直在玲珑双阁呢,薄合哲想着先让太医离开,但是太医却道,陛下有令,他最少要在玲珑双阁住到年后。   薄合哲一愣,她后知后觉的反应,她是不是被软禁了?太医不走,她病就是没好……要一直的道年后……把她留在隐园?   不会的。   魏宪每天都来玲珑双阁,很是关系,待到中秋晚宴过后,还与她出去散步过,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如胶似漆,她是绝对不会相信魏宪会软禁她的。   若是以前还有可能,现在……   魏宪若是演戏也未免太过真了吧。   问完太医,约有半个时辰,魏宪便来了。   薄合哲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若是以前还能装,现在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魏宪若是骗了她怎么办?   薄合哲不敢想象若是朕的骗她,她该怎么办……她的信念一下子就塌了……如果连魏宪都骗她。   薄合哲似乎明白贵淑妃绝望的心情。   薄合哲想着想着,眼泪就制不住的流下来,果然,她还是落个这样的下场。   魏宪见薄合哲如此,连忙坐到薄合哲身旁,搂住薄合哲,着急的问道:“哲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又烧起来了?”   魏宪还同以往的关心,让薄合哲心头一热,眼泪更是流下来。   魏宪只是搂着薄合哲,轻轻的拍着薄合哲的后背,过了一会轻声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薄合哲道:“你。”   魏宪轻笑。   薄合哲凭着感觉知道魏宪并没有骗她,拍着魏宪的肩膀道:“陛下还笑。”   魏宪又安抚了一阵薄合哲,才问道:“莫非哲卿也想回皇宫?”   薄合哲下意识的道:“这里又没有陛下……”顿住,然后心喜的道:“莫非陛下也不回宫?”   魏宪笑着点头道:“确实是不打算回宫,若是哲卿打算回宫的话……”   薄合哲连忙道:“陛下不回宫,臣妾自然也不会回宫,更何况,臣妾还病着呢。”   魏宪揉着薄合哲的头发,道:“就是委屈哲卿了。”   魏宪不回宫总要找个借口,自然是薄合哲生病是个不错的借口,虽然还有其他的借口,但是这个自然有魏宪的目的。   薄合哲向来聪明,从明白魏宪不打算后宫,就已经想到其他了。   薄合哲笑道:“是委屈,但是臣妾也总算是对陛下有些用处了。”   魏宪还想说什么,但是又咽下了。   对于魏宪来说,他这样说不仅仅为了自己,也为了薄合哲。   他现在有一个计划,只是暂时还不能告诉薄合哲。   薄合哲心中有疑惑,却不问,她知道魏宪会告诉她的,只是不是现在这个想法。   薄合哲觉得自己的现在更应该享受,有些东西,一旦过去了,就不会再有了。   十月底,魏宪宣布今年留在隐园过年,十日上朝一次,平时暂时有太子处理。   薄合哲写也下了懿旨,后宫由石妃与祝修媛协理,亦是十日传递一次消息。   后宫的事比较小,只要魏宪不再后宫,后宫掀不起什么波澜。   但是,朝堂之事并不是这么简单的,皇太子已经监国,魏宪既要防着皇太子又要信赖皇太子,这是魏宪与皇太子之间的矛盾,更别说朝廷中的大小事。   薄合哲的理解是,魏宪怕是在锻炼皇太子。   隐园对皇宫的距离并不远,那些朝臣天天跑去隐园上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的。   薄合哲只是不明白,为何如此早的锻炼皇太子,这不是养虎为患么?   过年的晚宴依然如中秋一样,皇宫办一场,隐园办一场。   皇太子依然来到隐园过年。   隐园难得的热闹,热闹的与皇宫一样,似乎往常的平静只是假的而已。   这次,薄合哲不能再称病不去了,一来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坐实了宠妃的位子,不出来,气势就弱下去了;二来外面居然有人传她已死,魏宪因此要出家……或者是魏宪被皇太子软禁。   这下连皇太子都要求薄合哲出来露面了。   皇太子明白,魏宪现在是在炼他,他也学到了新的东西,不论他有没有逼位的想法,现在都不是机会。   距离皇位,他还有些遥远。   宴会上,薄合哲坐在魏宪的身旁,这本应该是皇后的位置。   魏宪对她的宠爱表现的很明显但并不刻意,最少魏宪眼中的情爱不是刻意的。   魏宪就如以前,该怎样对她就怎样对她,不收敛也张扬。   薄合哲心中多少有些高兴,她想当皇后,就是因为缺少这些光明正大。   薄合哲下意识的看了眼皇太子,这个位置本应该是他母亲的,但是,现在确实一个皇贵妃的位置。   皇太子只是眼神冷淡,朝她点了下头,倒是没有多少恨意,或许是在忍耐……   薄合哲觉得或许魏宪与皇太子达成了什么共识。   这场宴会,倒是没有什么出奇的,不过是歌舞而已,虽然有不少贵妇带着自己妙龄姑娘来,但是看到魏宪对她的宠爱,多半也都打消注意了。   宴会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结束了。   她的名声也传出去了。   薄合哲虽然心中有些不安,但是魏宪却觉得这名声是应得的。   魏宪虽然十天才接到皇太子送来的前朝消息,但是魏宪也有自己的人脉,知道消息的时间甚至比皇太子还早,因此魏宪并没有轻松下来,想法,他还要揣摩皇太子的种种,甚至比以前更忙了。   申初,薄合哲来到上林苑送参汤,免不了又要劝一番魏宪。   魏宪这段日子可能是心情不错,没有头疼过,只是看魏宪这样操心,薄合哲还是很担心。   魏宪也趁着这个时候休息一下,道:“你来的正好,看看这个。”魏宪说着递给薄合哲一个折子。   薄合哲顿住,看向魏宪。   魏宪笑道:“看吧,以前也不是没有看过,还是这样谨慎。”   有的时候魏宪会让薄合哲帮他念奏折。   只是这次魏宪的意思是让她看……   薄合哲结果折子,一打开,居然是为她请封皇后的折子……薄合哲第一反应并不是高兴,而是害怕。   她虽然想过当皇后,但是并没有和任何人说,也从为向魏宪透漏过,这,突然来个为她请封皇后的折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魏宪若是万一觉得是她联合朝臣干的……   魏宪喝了口参汤,道:“朕知道不是你的主意。”   薄合哲这才送了一口气,看来眼谁上的折子,就连忙放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害怕过后,居然是不想当这个皇后。   当了皇后,似乎就变成那坤宁宫里的摆设,她只能是皇上的妻,却不见得是魏宪的妻,而且,回到那清冷的皇宫有什么意思……   薄合哲在隐园待的时间长了,更加觉得外面舒服,心早就野了。   只是,现在魏宪若是提出驳回这个折子,薄合哲心中也是不舒服的。   薄合哲忍不住想,到底是谁想出的法子,果然离开。   真想着,魏宪握住薄合哲的手……   ☆、第二十四回 回宫怎传他人韵事   魏宪握住薄合哲的手,轻声问道:“你……想成为皇后么?”   薄合哲猛地看向魏宪,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不知道魏宪问这句话时是怎么想的。   是试探?还是真的询问?   她要是回答想,魏宪真的会立她为皇后?还是觉得她欲望大?若是回答不想,魏宪又会怎么想她?   反正薄合哲认为如果后宫的女人有人不想成为皇后,那绝对是装的。   魏宪并没有逼迫薄合哲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薄合哲。   他明白薄合哲的感觉,就如先帝在他小的时候问他,愿意当皇上么?   他并不是试探薄合哲,他只是想知道薄合哲的真实想法,或者说她希望薄合哲能够对他说出真实想法。   他们需要更加的信任。   薄合哲对上魏宪平静的眼睛,心也慢慢的静下来,她之所以这样的纠结,是因为她想说真话,却又不敢说,她觉得魏宪是可信的,可是又担心……担心魏宪不喜欢这样的她。   薄合哲想到这些日子的甜蜜,她想象不出魏宪不喜欢她的样子,魏宪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薄合哲笑道:“陛下,我会成为皇后的。臣妾一直都希望能与陛下并肩而站”   我想成为与我会成为两者意思可大相径庭,前者是欲望,后者是信念。   魏宪眼中带着笑意,这样的回答果然是他认识的薄合哲。   魏宪笑道:“我知道。”这也算是认可了吧。   薄合哲不仅仅是放下心,心中也甜甜的,这三个字,比什么都贴心。   薄合哲想了下,问道:“陛下呢?希望臣妾成为皇后么?”   这个问题的难度不下于想不想成为皇帝……   魏宪笑了下,道:“希望,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薄合哲并不介意魏宪这样说,她明白,魏宪有他的局。   魏宪拍了拍薄合哲手,两人不再说话。   此事过去后,两人虽然不如以前那样的甜蜜,却觉得更加的亲密了。   一转眼,两人便在这隐园又待了五年,五年只有一次回皇宫过年,其他的时候一直都在隐园。   魏宪依然没有选秀,大家没有少猜是薄合哲的缘故,因此薄合哲被大家暗中称为隐皇后,虽然不是皇后,却位同皇后,在魏宪的心里更是皇后。   而魏宪两年前也开始将大量的公文交给皇太子,皇太子历练的更是沉稳不少。   这五年,谁都变了不少,但是在薄合哲看来,魏宪的变化最大,魏宪看起来虽然更有帝王之相,却也老了许多,精神也不如以前好了。   薄合哲心中很是的担心,但是却不能表露出来,免得魏宪自己心中也不舒服。   薄合哲也问过太医,太医只说是正常情况,需要调养云云,没有半句实话,薄合哲就知道怕是魏宪之前嘱咐过了太医。   薄合哲就只能更加的关注魏宪的饮食起居。   这一日,上林苑。   这里对于薄合哲来说已经不是禁地了,只要里面没有魏宪的参谋,薄合哲就可以随意的进入,有的时候会帮魏宪念书信等等。   今天是魏宪将薄合哲召进来的,魏宪拿着一封书信道:“是四皇子的书信,你看看。”   薄合哲满脸惊喜,每年,四皇子都会跟着濯莲长公主一起送过来书信,上面不过是官话,父母身体安康,大魏国泰民安,最多会加上一句,挣了多少银子之类的。   还好,有薄合哲的弟弟在,薄合哲还能多指导一些四皇子的事,只是信上也不会说四皇子的艰难,但是薄合哲知道,四皇子不易。   四皇子现在的处境要好了许多。   只是今日非过年过节,居然还有信,让薄合哲高兴,也有些担心。   魏宪笑道:“朕已经看过,是好消息。”   薄合哲道:“陛下这样说,臣妾就踏实多了,刚才吓了臣妾一跳。”薄合哲说着连忙拿过信来看。   魏宪道:“朕看刚才是心喜才对。”   薄合哲连看了好几遍信,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魏宪笑道:“放心吧,你没看错,欣赏是这样写的。”   薄合哲笑道:“臣妾现在才是心喜呢,四皇子说他要回来了。”   魏宪含笑点头。   薄合哲又疑惑的道:“只是信上并没有说为什么要回来。”薄合哲心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不安,四皇子离开六年多,从来没有说要回来的想法,就是薄晟允也没有说四皇子有这种想法。   那这次回来,是因为什么?   有人逼迫?有人驱逐?   魏宪看薄合哲这样,搂住薄合哲,轻声道:“朕保证四皇子没有事的。”   薄合哲看着魏宪异常坚定的目光,点点头,薄合哲按捺下心中的不安,笑道:“四皇子也有十五岁了,该成亲了,不知道有没有心仪的人。”   魏宪笑道:“就是有心仪的人也是闵国的女子。”   薄合哲一顿,叹道:“也罢,不知道会带回来么?”然后忽然问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大魏……”   魏宪回道:“这信是一个月前写的,按上面的出发日期,现在才出发,若是快马加鞭的话,恐怕也要四五个月。”   薄合哲道:“不必这样赶路吧,路上别出什么事呢。”   魏宪笑道:“你这样担心,朕都吃醋了。”   薄合哲也忍不住笑了,道:“儿女真是父母的债啊。”薄合哲现在早就没有了责怪四皇子离开的想法,只是希望四皇子平安。   魏宪见薄合哲情绪平稳了不少,才道:“朕三日后回宫,你先在在隐园待着。”   魏宪这五年中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回宫处理些事情,回去十几日再回来,有时她跟着回去,后来,不大喜欢宫中的氛围,薄合哲就没有再回去了。   但是这次魏宪专门提出来,似乎是回去很长一段时间。   薄合哲担心的看着魏宪,魏宪现在几乎已经不理朝政了,虽然朝中的事他依然什么都知道……   魏宪回道:“四皇子要回来,朕得回去安排一下。”   薄合哲的心咯噔一下,果然,四皇子不是无缘无故的回来,或许就是受了闵国的要挟才回来,或者是为了闵国借口四皇子提出了什么无理的要求。   薄合哲无奈道:“那陛下一定要注意身体。”   魏宪吻了下薄合哲的脸颊,道:“朕会的。”   等到魏宪离开隐园后,薄合哲突然觉得这个隐园和皇宫差不多,只是皇宫人多,这里只有她罢了。   薄合哲才明白,她更在意的是魏宪在哪里。   薄合哲一个人,也不过是赏赏花,看看水,想着若是魏宪在的时候,现在他应该在干什么,而她又再干什么。   薄合哲叹口气,依赖这个习惯果然是不好的。   魏宪不过才离开一个月,薄合哲却觉得魏宪已经离开了很长时间,虽然这段时间两人一直在通信,而她每日最开心的时候,也就是看魏宪写的书信。   上面不过写些乾清宫太过清净、熬的汤不和他的口味云云。   有的时候,薄合哲还特意熬上一碗汤,让人送过去。   其实隐园与皇宫真的不是很远。   薄合哲似乎明白,魏宪就是不想让她回宫呢,因为,他要开始收局了。   这一个月还好,下一个月,不知道为什么,魏宪给她写信的时候越来越少,有时甚至是她写三封魏宪才会一封。   薄合哲心中越发的不安,宫中,或许发生了什么。   在这个时候,她还是相信魏宪的,而她担心的时候,魏宪不会是生病了吧,这个还是有可能。   薄合哲想了半天,最后给君德妃和莫修仪(原来的莫婕妤)写了封信,现在她就这两人还算信任。   只是这连人回复的都是两个字,没事。   薄合哲多少放心了许多,只是祝修媛与姜修媛送来的信则不是那么回事了,是有事发生,只是是薄合哲万万想不到的是。   魏宪回宫后一个月,某位大臣(祝修媛认为是太子的人)送了自己的女儿入宫,说是照顾魏宪(姜修媛更着重讲了那女孩是怎么误走入后宫,又怎么“恰好”与魏宪撞了个满怀的),并且还被封婕妤,赐封号悦,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位份,但是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宠幸这女子,甚至连太子都不见。   薄合哲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无稽之谈。   魏宪对于女人的态度薄合哲很明白,首要可能就是政治原因。   薄合哲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信任过魏宪,若说魏宪病了,魏宪被皇太子关起来了,薄合哲或许还会信,对女人神魂颠倒?那绝对不是魏宪。   不过薄合哲还是派茶娘回宫看了下,   茶娘回来后脸色苍白,只是回道确实有一位悦婕妤。   薄合哲再问其他的,茶娘则一问三不知了。   这样看来魏宪确实宠爱悦婕妤了。   薄合哲第一个想法并不是失宠的问题,而是在想魏宪这是什么目的?在四皇子回来的前一段时间,突然沉迷于女色……   因为一直思考这个问题,薄合哲倒觉得比之前充实许多。   薄合哲忍不住想打探另一个人——皇太子。   说实话,魏宪要回宫她最担心的还有一件事,就是担心皇太子图谋不轨……   ☆、第二十五回 因传闻皇贵妃回宫   薄合哲知道魏宪与皇太子都属于对于权利相当热衷的人,濯莲长公主也是如此。   似乎,魏宪的孩子都是这样的。   皇太子早就将皇位当做囊中之物,只是时间的问题,更何况皇太子现在已经监国两年,若是魏宪突然回去……   监国的权利魏宪就是不收回,皇太子也会交回的,皇太子不见得就甘心交回的。   所以,薄合哲越想越觉得皇太子软禁魏宪很是有可能的。   只是,一切都是薄合哲的猜想。   毕竟,现在她与魏宪还有通信的。   薄合哲倒是想回宫,又觉得魏宪把她留在宫外说不得也是为了能够接应他……   薄合哲闭上眼睛,无论怎样,现在并没有太大的状况,不过就是魏宪宠爱了其他人而已。   薄合哲忍不住自嘲,她是宁愿魏宪被软禁,也不希望魏宪宠爱其他人。   果然爱情是自私的。   接下来薄合哲也没有每天都写信,而是,魏宪写信,她就写信,所以,薄合哲得到书信越来越少。   薄合哲知道,宫里肯定出事,两个可能,一魏宪真的宠爱他人了,二魏宪被软禁了,他的行动受到监视。   前者,薄合哲很快就给否定了,若是真的,那便是她自己活该,她认下,只是她不会如贵淑妃那样吃斋念佛,她要那份应该属于她的东西,比如说皇后。   后者,薄合哲无论是心里还是猜测,都是最有可能的,只是她不明白,皇太子就真的因为魏宪回去而逼宫?皇太子等了那么多年又何苦再等些日子?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她必须要找出来,她才能明白皇太子的下一步。   或许……魏宪还没有被软禁,而是快要软禁,魏宪也确实是宠爱她人,只是目的是让她有所察觉?   薄合哲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以她对魏宪的了解,这个最有可能。   而同时,薄合哲也接到休息,皇太子出了皇宫,去太子府住段时间。   魏宪一回来皇太子就出宫了。   薄合哲在外面并没有能用的人,若是后宫还有人脉……看来皇太子也看清这一点。   薄合哲边走着边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上林苑,这里,在魏宪不在也是可以进去的,周边没有人把手。   隐园大概有三百名侍卫防守,还有数条密道,皇太子来过这里,所以应该明白攻到这得不偿失,所以薄合哲倒是不怕皇太子会把她怎样。   薄合哲站在魏宪经常批折子的地方,现在上面还有一些折子。   薄合哲叹了口气,拿起最上面的折子,正是四皇子回来的折子,这是给官方看的。   薄合哲慢慢的看着,心中突然有个想法,或许皇太子动手是因为四皇子!   四皇子突然回来,而且手中有大量的钱财,说不得还有闵国的士兵,她现在又是魏宪宠妃,一手把持着后宫,四皇子若是利用这些除掉皇太子,自己成为皇太子也不是不可能。   薄合哲猛地放下四皇子的折子,看来她找到理由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她设想的,就是觉得自己猜想的再对也都没有证据的。   而且她现在完全不知道皇太子做到哪个步骤了。   薄合哲想了下,回了玲珑双阁,对茶娘道:“你让苏梗去趟太子府,就说……”找个什么理由呢?   茶娘回道:“听说李氏最近身体不适。”   薄合哲笑道:“还是你聪明,若是不能回来就留在太子府吧,皇太子不会对她怎样的。”苏梗去了太子府,若是皇太子有什么阴谋的话,怕是不会将苏梗放回来。   茶娘应下出去。   薄合哲想着李氏确实是这段时间身体不适,应该就是听到四皇子回来的消息吧。   或许李氏是最先察觉四皇子的用心吧。   四皇子真的要夺嫡么?   她是实在不希望到这个地步,对于魏宪来说,这两个都是他的儿子,若是四皇子杀了皇太子,魏宪心中定会不高兴的。   她派苏梗去不过是试探皇太子,现在这个局面,可不止她一人猜测皇太子有不良企图,若是皇太子是无辜的,定然会趁机说明的。   她现在只能这样去试探。   而令薄合哲惊讶的是苏梗后来回来了……带了一个令人模糊的消息。   李氏死了。   这是什么意思?   向四皇子宣战?向她宣战?   她对李氏没有任何感情,但是四皇子多少是有些的。   之前皇太子的态度一直都是维和的,现在……按正常情况,最少四皇子应该是隐瞒这件事的,或者是拖着李氏的一口气……   这只能说皇太子确实有问题。   或许她之前的推测是不正确的,但是皇太子一定有什么问题。   以薄合哲的性子,她想直接回宫,又担心皇太子就是等着她回去。   正在薄合哲踌躇的时候,皇宫传来消息,魏宪大病,形势不妙!   薄合哲这个时候哪里还管是不是有人等着她回去,直接带着人回宫。   魏宪的病,这几年已经调养的很不错了,只要不是有人故意的,魏宪通常没事的。   现在……   反正不是魏宪真的出事了,就是有人骗她。   无所谓,她不愿意去赌是有人骗她的可能,因为一旦输了,那她失去的就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薄合哲无暇更衣打扮,只是匆匆坐上马车,快马加鞭向皇宫去,当然,她也留了后招,隐园的这三百名侍卫,她还是使唤动的。   若是有个万一,总能顶一下的。   薄合哲居然用了两个时辰就到了皇宫,比她想象的好,她顺利的进入后宫,她以为或许就在宫门口被伏击。   只是薄合哲去不了乾清殿,只能去懿祥殿,乾清殿已经被重兵把守。   既然进来了,既然有重兵,那就证明魏宪一时半会没有什么事,若是真的死了,也就不用把守了,皇太子可以直接登基了。   薄合哲现在在想怎么去乾清宫,找皇太子谈判,或者是直接硬闯……   没准皇太子会直接来。   薄合哲万万没有想到,先来的人居然是她……   薄合哲看着下面的人,问道:“你悦婕妤?”   悦婕妤果然是个美人,柔若无骨,妩媚耀眼,在整个后宫算是上乘的了,连薄合哲也忍不住要称她是个美人。   “是的,娘娘。”声音也很是好听,似乎能拨弄你的心弦。   悦婕妤是主动来见她的,而且也是第一个知道她回来的,看来收买了不少后宫的人。   薄合哲之所以见她,一来是因为想知道这位“宠妃”是何许人,二来也是想问问她:“陛下是怎么病的?”   悦婕妤道:“娘娘果然是陛下的知心人,能这么快就赶回来。”   薄合哲皱了下眉头,道:“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悦婕妤露出一抹笑意,看起来美不可方物,悦婕妤道:“妾只知道该知道的。”   薄合哲道:“说吧,你是谁的人,有什么目的。”   悦婕妤回道:“娘娘果然有胆有识。”   薄合哲只是看着悦婕妤,不说话。   悦婕妤才道:“妾是陛下的人,目的只是告诉娘娘,陛下让您马上离开皇宫。”   薄合哲对于悦婕妤说的不置可否,只是问道:“为什么?”   薄合哲对这个女人只相信后半句,让她离开。   悦婕妤回道:“在皇太子逼宫之前,请娘娘离开。”   薄合哲道:“陛下的身体怎么样了?”   悦婕妤道:“陛下还好,陛下说,您要等着他去接您,现在宫里太危险……娘娘还是……”   薄合哲道:“本宫知道了,你可以离开了。”   悦婕妤惊讶的道:“娘娘不相信妾的话,妾可以给您陛下的信物。”   薄合哲抬手道:“不必。送客。”   悦婕妤更是惊讶,只是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应付。   薄合哲本想离开,可是又站住,悦婕妤以为薄合哲想通了,道:“娘娘,陛下告诉了娘娘一条密道,娘娘可以离开……”   薄合哲摇摇头道:“本宫告诉你,你的话本宫一句话也不会信,因为,若是陛下被逼宫,绝对不会让本宫离开。”他宁愿她死在他身边,也不会希望她逃走的。   悦婕妤无奈的看着薄合哲,知道薄合哲是不相信她的,只得道:“那亲娘娘相信妾,妾真的是陛下的人。”   薄合哲看了眼悦婕妤,转身离开。   悦婕妤在大殿喊道:“娘娘,陛下没事的……”   薄合哲回到寝殿,闭上眼睛休息,她现在在想回来是否正确,她也是听到魏宪生病了一时冲动回来了……   既然已经回宫了,就不要再想了,反正她没有后悔,现在最主要的是,怎么见到陛下。   薄合哲想了下,站起来,让宫人给她换上皇贵妃的礼服,她这次就不相信,这些人会敢把她挡在外面!   魏宪是生是死,总要见上一面,哪怕是一面,她会知道魏宪怎么想的,魏宪只要给她一个眼神也是可以的。   当薄合哲站到乾清宫门口时,她也看见了皇太子,皇太子也是一身的太子礼服,薄合哲挑了下眉,莫非皇太子选择今日逼宫?   薄合哲看向皇太子的身后,并无一兵一卒……   ☆、第二十六回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薄合哲淡然的看着皇太子。   皇太子也打量着薄合哲,薄合哲身后也没有一兵一卒。   皇太子上前,微微躬身道:“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与哲皇贵妃见面。”   薄合哲微微侧身,没有全受了他的礼,也回道:“本宫也没有想到。”顿了下,问道:“不知道皇太子殿下来这里有什么事呢?”说着看着重兵把守的乾清宫,乾清宫一片肃清的气氛,似乎随时都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皇太子笑了下,道:“孤最欣赏哲皇贵妃的沉着冷静。”然后也问道:“哲皇贵妃又为何急急忙忙的回宫,来这呢?”   说毕皇太子也看着乾清宫,眼中带着势在必得,谁也不能阻挡。   薄合哲回道:“本宫听闻陛下病重,所以赶忙回宫探望,皇太子殿下还没说为何来呢?”   皇太子笑道:“孤也是来探望父皇的。没想到正巧碰见了急急忙忙的哲皇贵妃。”   薄合哲挑了下眉,莫非这皇太子也觉得她是来逼宫?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了下,道:“那不如皇太子殿下让侍卫让开,与本宫一同去探望陛下?”   皇太子惊讶的看着薄合哲。   薄合哲不明所以。   皇太子疑惑的道:“孤还想请哲皇贵妃让侍卫让开,孤好与哲皇贵妃一同进去。”   薄合哲也满脸的惊讶,道:“本宫?”随即笑了,道:“皇太子殿下也太看得起本宫了,本宫如何号令乾清宫的侍卫?”   皇太子道:“但是哲皇贵妃倒是可以号令隐园的侍卫。”   薄合哲问道:“皇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皇太子回道:“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听说四皇弟要回来了……才想着哲皇贵妃应该是要好好准备下吧。”   薄合哲怒道:“皇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皇太子道:“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哲皇贵妃若是要进去见父皇怕是不能了,孤很是担心他的安危。”   薄合哲道:“你若是担心就不会围了这些侍卫了。今日本宫还就要进去看看陛下了!”   皇太子皱了下眉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哲皇贵妃若是指鹿为马,说这些侍卫是孤派的,那孤也没有办法。”   薄合哲觉得很好笑,刚才还觉得是自己被诬陷了,没想到皇太子也这样想,这皇太子做戏也做的太真了吧。   不过看现在的样子皇太子似乎比不想逼宫。   薄合哲想了下,道:“那这些侍卫是谁的人?”   皇太子似乎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是心中还是觉得薄合哲搞鬼,只是道:“是父皇的。”   薄合哲大惊失色,道:“怎么可能?陛下将他自己给……”软禁了?   难道不是皇太子么?   皇太子见薄合哲这个样子,问道:“难道你不知道?”   薄合哲心中还是很惊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薄合哲随口应道:“难道本宫应该知道吗?”   皇太子道:“不管你知道不知道,你都不可以进去。”   薄合哲想了下,道:“你怕本宫伤害皇上?”   皇太子不客气的道:“极有可能。”   薄合哲怒道:“笑话。”薄合哲说着上前走一步。   皇太子伸手挡住薄合哲,道:“哲皇贵妃不要逼孤。”   薄合哲站住,看向皇太子,问道:“逼你怎样?”   皇太子放下手,笑道:“哲皇贵妃是个善良的人,一定不希望产生更多的流血事件,而且,哲皇贵妃总不希望最后落个逼宫政变的结果吧,想想沈家,莫非哲皇贵妃希望薄家也如此?”   薄合哲冷笑道:“皇太子殿下颠倒黑白的手段果然高超,本宫想,是皇太子殿下想要逼宫政变吧。”   薄合哲想着,或许这就是皇太子引她入宫的原因吧,她现在还是不能肯定乾清宫门口的人是魏宪的人。   魏宪把自己软禁有什么用?   皇太子无奈道:“哲皇贵妃,孤要是逼宫,现在绝对不是站在这里和你说话,而且只是孤一人。”   薄合哲也到:“那本宫若是逼宫,也不会……”话还没说完就见皇太子指着乾清宫,这是什么意思?   皇太子苦涩的笑道:“你有父皇。”   薄合哲一时无言,莫非这侍卫真的是魏宪自己的?   皇太子继续道:“哲皇贵妃,您还是回懿祥殿吧,这样对您最安全。”   薄合哲突然想到悦婕妤所说的,魏宪让她先离开,他自会去接她,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离开?   薄合哲看看皇太子,又看向乾清宫的方向。   皇太子只是陪着薄合哲站着。   皇太子淡淡的道:“这皇宫只允许一个霸主,而却允许有很多的宠妃……哲皇贵妃的眼光不应该在这,而是后宫。”   薄合哲没有看皇太子,心中只想着皇太子说的是真是假。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是谁让皇太子又这种想法的?为什么她会逼宫?   许久,薄合哲问道:“给本宫一个逼宫的理由。”   皇太子道:“四皇子还不够么?”   薄合哲摇摇头道:“不够。”   皇太子想了下,看着乾清宫,道:“有里面那人的支持,你应该就会逼宫了吧。”   薄合哲豁然明白,皇太子或许真的不会逼宫,他若逼宫也是被逼无奈,而罪魁祸首却是她。   薄合哲苦笑。   薄合哲问道:“看来不是皇太子殿下自愿离开皇宫的。李氏的死又是谁干的?“   皇太子只是看着乾清宫不说话。   薄合哲道:“本宫是肯定要进去的。”   皇太子看向薄合哲,似乎并不惊讶薄合哲这样决定,看来早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皇太子道:“那就别孤了。”   薄合哲无奈道:“皇太子殿下就那么相信本宫进了乾清宫就会逼宫?”   皇太子想了下,道:“若是换做孤,就会。”顿了下,道:“若是政变,您也就不必为那个皇后之位纠结了,而且将来的皇太后……甚至您还可以当女皇。”   薄合哲摇摇头道:“毕竟你不是本宫。”   皇太子挑了下眉毛,不说话。   薄合哲继续道:“皇太子殿下一直都不相信陛下,所以会认为,陛下会为了本宫,而将你逼下位,是么?”薄合哲并不需要皇太子回答,接着道:“殿下一直觉得,陛下回宫是有什么阴谋,又恰好四皇子又回来,陛下逼你出宫,比你杀了李氏,你一直都觉得这些再为四皇子做铺垫……”   皇太子不说话,算是承认了。   薄合哲继续道:“那本宫进去与否,结果应该是都一样吧。”   皇太子冷着脸道:“孤是相信父皇的。”   薄合哲拍了下手,道:“对了,陛下现在病危,陛下或许已经下了诏书……你是怕本宫改了诏书?”   皇太子道:“所以,哲皇贵妃为了避嫌,还是不要进去吧。”   薄合哲心中咯噔一下,那这么说魏宪是朕的病危了?她不管谁当皇帝谁不当皇帝的,她总要见上魏宪一面。   薄合哲道:“本宫现在就要进去。”   皇太子看出薄合哲很是坚定,不再劝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手,身后进来十几名侍卫。   薄合哲冷笑道:“皇太子还说不想逼宫?”   皇太子道:“莫非哲皇贵妃身旁没有人?您可要想好了,派兵进来,就是谋反,您还是想想薄家再算吧。”   薄合哲盯着皇太子,然后抬起手,薄合哲身后也进来一批人马,这些人是隐园的侍卫。   薄合哲冷声道:“今天各位兄弟不是为了本宫,而是为了陛下!”   皇太子脸色很不好,他没有想到薄合哲真的会带兵进来,而且他不知道,那肯定就是魏宪安排的了,皇太子心中很是难受,但强忍着道:“众人听令,若有人想混淆皇室血脉,绝对杀无赦。”   皇太子知道,只要魏宪不受薄合哲的影响,他有八成的机会会是继承人,他是不信任魏宪,但是他相信魏宪会选择一名明君继承皇位。   四皇子再来培养已经是晚了,只有他最合适,他可以耐心的等待,但是不能在最后的时候被这个女人给搞坏了。   他相信没有女人会不想自己的儿子当皇帝的。   魏宪这次一回宫就怪怪的,他甚至只远远的看了魏宪一眼,还好魏宪也身旁也他的线人,这个人就是福安,所以他知道一些魏宪的想法,也知道薄合哲对魏宪的影响。   他不能功亏一篑。   薄合哲是真的不看重那皇位,只是她觉得魏宪极有可能是生病了,罪魁祸首自然是皇太子,所以皇太子担心她去影响魏宪,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魏宪死。   两边很是站拔弩张,一触即发。   乾清宫周围的侍卫只当看不见,他们只听令魏宪。   这时候乾清宫的大门打开,皇太子与薄合哲转身看去,居然是魏宪,薄合哲看着魏宪脸色很好,心中就放心了。   皇太子惊讶的看着魏宪,单膝跪下,道:“父皇圣安。”   其他人也都跪下,只有薄合哲看着魏宪,魏宪眼带笑意,道:“哲卿与湛儿虽朕进来。”   众人离开,皇太子与薄合哲跟着魏宪进了乾清宫。   ☆、第二十七回 一代商后谁知艰辛   乾清宫是不是和以前一样,薄合哲没有注意,她仔细在想着这是怎么回事,看魏宪这个样子,想来所谓的病危也是传言了。   而乾清宫门前的侍卫,也真的是魏宪的人了,魏宪为何要这样?   薄合哲心中已经猜到一些,只是不敢深想而已。   薄合哲看了眼皇太子,皇太子面无表情,也看不出来什么,只是,皇太子应该也应该猜到了吧。   魏宪这是试探!   薄合哲忍着心中的怒火,为什么魏宪就不相信她!   薄合哲突然想起四皇子说的那句话,魏宪的位置让魏宪有了这样的性格……   薄合哲心中叹口气,皇帝不是谁都能当的,他们是孤家寡人。   薄合哲想魏宪最重要的目标怕还是在皇太子身上。   那么皇太子心中是不是也如她这样的愤怒?   其实皇太子更无奈,他只能接受。   几人来到的不是魏宪的书房,而是寝室。   薄合哲曾经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薄合哲忍不住细细打量,这个寝殿是和她走以前一样的。   寝室里除了他们三人没有别人。   魏宪慢慢的躺在床上,瞬间又是一副很虚弱的样子,似乎随时都会不行。   魏宪从床的另一头拿出圣旨卷轴,伸手递给皇太子,道:“这份圣旨是朕亲手写的,盖了朕的印章,有左右宰相作证,你来看看,这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皇太子神色震惊,看着那圣旨似乎是利剑,迟迟不敢接过来。   魏宪继续道:“这个圣旨朕会放在乾清宫的牌匾后面,等到朕驾崩,就可以拿下来了。”   魏宪说的很是坦然,丝毫不介意咒自己死。   皇太子也一时说不出父皇不要乱说之类的话语,只是看着这圣旨,慢慢的伸出手,最终还是没有接过圣旨。   皇太子单膝跪地道:“儿臣不敢。”   魏宪看着皇太子,道:“胆子也太小了,也罢,胆子小些好。”   皇太子低着头不说话。   魏宪道:“你拿着吧,出去的时候放到牌匾上,放心有福安看着,不会有人说你什么的。”   魏宪给薄合哲使了个眼色,抬抬手,薄合哲上前双手上前接过圣旨,将圣旨交到皇太子手中。   皇太子紧紧的握着圣旨,感觉很烫,但是就是不能放手。   魏宪又拿起一个圣旨,递给薄合哲,道:“你的,看看吧。”   薄合哲挑了下眉已经才到是什么了,她没有皇太子那么别扭,上前接过圣旨,展开,是晋封她为皇后的圣旨。   薄合哲没有感觉有特别大的惊喜,当然心中是高兴的,只是这本来就是她应得的,不是么?   薄合哲看完后,淡然的将圣旨还给魏宪。   魏宪无奈笑笑,道:“莫非你也要让给朕烽火戏诸侯?”   薄合哲也单膝跪地道:“谢主隆恩。”   魏宪摇摇头,知道薄合哲还在生气,道:“快起来吧。”又对皇太子道:“你出去吧,福安跟着,并且将朕传位的圣旨放在乾清宫后的消息也宣了去吧。”   福安屈膝道:“是陛下。”   福安送皇太子走出乾清宫,看着皇太子将圣旨放在牌匾后,才躬身对皇太子道:“殿下,老奴只忠心于皇上一人。”   皇太子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在看到魏宪站在他面前时,就知道福安一直都是他父皇的人,只不过故意让他以为他收买了福安。   皇太子走了几步,转头看向乾清宫,斗了这么多年,他终于还是不如父皇的心思缜密。   他知道,这圣旨上写的是传位于他。   没想到他的种种想法都是错的,似乎有一开始就错的,他还有母后的。   父皇现在这样,也无非是看他的野心有多大,是否会在这个时候逼宫政变。   皇太子无奈的摇头笑笑,父皇没有预料错,他是不逼宫政变的,他没有那个胆子。   皇太子不再看乾清宫,继续想太子殿走去。   他其实真的有想过逼宫的,他真的想提着剑杀进去,问父皇,你到底把孤和母后放在什么位置?   只是他顾略的太多,到他这个地步,只要不出错,就肯定会登基,就算是四皇子……   是的,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四皇子,就是哲皇贵妃……   哲皇贵妃也快成皇后了。   母后若是知道……怕所有人中也就只有他还记得母后吧。   他是真想将薄合哲一箭穿心……   他其实很希望薄合哲会逼宫的,只可惜薄合哲也通过这个考验了,最大的赢家是父皇。   皇太子又是一阵笑,最傻的就是自己,罢了,罢了……   乾清宫。   魏宪躺在床上,笑道:“你在怪朕?”   薄合哲心中怎么不怪,只是现在都没事了,薄合哲也一时说不出是怨恨还是不怨恨。   最终薄合哲叹口气道:“陛下没事就好。”   魏宪拍拍薄合哲的手道:“不高兴就说出来吧,别憋在心里。朕让你说……”   薄合哲看着魏宪,心里恨不得破口大骂,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哭了……   魏宪也很是惊讶,随后又明白了,将薄合哲搂入怀中道:“哲卿乖,朕没事了,朕没事了……”   薄合哲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但是就是忍不住,好似眼泪有好多好多,不能自已,她担惊受怕了整整两个月,尤其是听到魏宪病危时……   她真的以为魏宪……   魏宪轻轻的拍着薄合哲的后背,待到薄合哲平静了些,才道:“别乖朕如此。朕这样做最主要的目的确实是因为湛儿,他是大魏将来的国主,朕希望他懂得顾全全局。”   薄合哲抬起头来,眼角还挂着泪珠,魏宪轻轻擦掉,薄合哲道:“若是皇太子真的逼宫了呢?”   魏宪笑道:“他若真的敢逼宫,真的敢拿着剑指着朕,朕就更放心将大魏交给他了。但是,庄和教出来的孩子不会的……”   薄合哲只对前面半句感兴趣,问道:“逼宫陛下反而会高兴?”   魏宪见薄合哲已经不哭了,就笑道:“朕估计表现出一副会因你而更改传位继承人的样子,他若在你来之前逼宫,那是大逆不道,他在你来时逼宫,朕欣赏。”魏宪见薄合哲还是衣服不明所以的样子,就继续解释道:“四皇子是优秀,但是他不适合成为皇帝,一个皇帝不能仅仅是因为优秀,若是中途更改继承人,朝堂必然会动荡,大魏只会白折腾十年。”   薄合哲无奈道:“陛下就是喜欢拿自己开玩笑。”这么疯狂的主意,怕只有魏宪敢这样。   魏宪似乎是说的很有劲头,继续道:“逼宫或许太过粗暴,但是却简单,直指目标,大魏交到这样人的手里必然会有一番新的作为。”说完,吻了下薄合哲的额头,然后又道:”当然,现在湛儿做的也很好,最少大魏不会是下滑的趋势,有的时候守城要比攻城难的多啊。”   薄合哲问道:“若是臣妾逼宫了呢?”   魏宪摇头道:“你不会的。”   薄合哲还是问:“若会呢?”   魏宪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薄合哲也忍不住笑了。   魏宪道:“有你为朕这次闯宫,朕才有理由封这个皇后。”   这才能堵住那些悠悠众口,其实他不怕,他知道薄合哲也不怕,但是他还是想让薄合哲名正言顺的成为皇后,而非单单因为他的宠爱。   魏宪过了好一会,才道:“朕这样做还有一个原因。”   薄合哲问道:“什么?”   魏宪轻声在薄合哲耳边说了一句……   薄合哲既很惊讶又很是欣喜,连忙问道:“陛下说的可是真的?”   魏宪道:“自然是真的,不然,朕又何苦匆匆忙忙设下这个套子?”   薄合哲还是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似乎比她成为皇后还惊讶,结结巴巴的问道:“陛下,陛下肯放弃这一切?”   魏宪笑道:“只可惜这个皇后坐的可怜,坐不了几天。”   薄合哲道:“只要陛下说的真的,臣妾又怎么会在意这些。”   魏宪笑着点头。   魏宪对薄合哲说,他们要一起离开皇宫,一起过着书生与娘子的生活。   薄合哲从来没有想到魏宪会有这样的想法,权力对于魏宪来说太重要了,掌控所有人的感受太美妙了,但是魏宪还是要抛弃了   魏宪看着薄合哲高兴的样子,不着痕迹的揉了揉太阳穴。   太医说他不能再看折子了,在那样忙碌下去,怕是没有几年了。   若是没有薄合哲,对于他来说十年也罢,五年也罢,但是有了薄合哲,他希望自己能活的时间长些。   他知道,如果他死的时候,他一定毁容薄合哲殉情的,他骨子里的冷血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所以只能这样了。   三日后,魏宪册立薄合哲为皇后。   自庄和圣皇后大行,中宫凤位空悬十年,朕孤寂孑然,现哲皇贵妃薄氏,肃雍德茂,温懿恭淑,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皇后之尊,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岂易哉!今朕亲授金册凤印,册后,为六宫之主。   薄合哲是大魏朝数千年来,第一位由商女成为皇后的女子。   ☆、第二十八回 闲云野鹤载入史册 大结局   承先二十年三月,魏宪驾崩,年四十七,哲敬纯皇后也就薄合哲因过于哀痛,殉情,时年三十五。   三日后,皇太子魏湛登基,年号章和,立姜氏为后。   封庄和圣皇后为庄和圣章皇太后,哲敬纯皇后为哲敬纯皇太后。   贵淑妃、君德妃、戴贤妃为皇太妃。   石妃、高妃为太妃。   姜后将东六宫的皇太妃太妃等安排在西六宫,留下东六宫为新帝的后妃。   新帝爱江山不爱美人,后宫的女子并不见得有魏宪的多,后留下两子,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只说在京城上下一片哀恸中,几辆精致宽敞的马车出了京城,驶去江南。   赶车人正是福安,车内是魏宪与薄合哲。   薄合哲掀起一角窗帘,看着发芽的柳条,想着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心中既高兴又有些怅然,叹口气,不再看向车外。   魏宪笑道:“你这是后悔了?”   薄合哲摇摇头,道:“臣……妾身是担心小公主。”   魏宪道:“湛儿不会亏待她的。”   薄合哲问道:“不知道新帝知道……陛下是诈死么。”薄合哲还一时不大习惯现在的称呼。   魏宪道:“你说呢?”   听这样的回答,想来魏湛是知道的。   魏宪也不说话,放下手中的权利并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到的,除了心理准备还有很多实际的准备。   他得确保魏湛敬他而不是怕他,若是逼急了,就怕魏湛会使出刺杀这样下作的招数,在宫中魏湛忌惮他是皇帝不敢,现在他不是了,魏湛手中权力越来越大,自然就回想着外面居然还有人能制他……   所以他将小公主留下了,谁都看出他对小公主的疼爱,有这个人质在,魏湛心中多少舒服些的。   薄合哲自然也是能想到的,活血魏宪从开始宠爱小公主开始就有这样的目的。   魏宪见薄合哲不说话,继续问道:“后悔了?也是,这皇后的位置还没有坐热乎就薨了。”   薄合哲摇摇头道:“在妾身看来这皇后与皇贵妃也差不多,不过是差个称呼罢了。”这倒不是说假的,她后来虽然是皇后,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她依然与魏宪住在一起,依然做着之前的事。   魏宪笑道:“这就好。”然后安慰的道:“放心,小公主不会有事,他是不希望我回去的。”   魏宪对于新生活适应的相当的好,几乎一出了皇宫就瞬间变成了富家老爷。   薄合哲道:“也对。”这次出宫带了茶娘和苏梗,苏梗自知知道的太多,若是再后宫,怕也是活不了多久,只能跟着他们出来了。   魏宪突然搂住薄合哲,笑道:“你若还想着孩子,不如咱们再生一个吧。”   薄合哲脸一红,道:“妾身都这个岁数了,再说妾身也……”   魏宪亲了下薄合哲的耳垂道:“你不相信的我的能力?你身子的事,我知道,不过是懒怠调养罢了。”   薄合哲将魏宪推远,笑道:“没个正行,老爷还是先把我们安顿好了再说吧。以那位的意思,怕是两三年后就开始找咱们了。”   那位说的就是魏湛。   既然出来了,薄合哲也就调整好心态了,小公主,魏宪说没事就没事。   她大半辈子为了家族,为了生存,为了魏宪,虽然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但是没几天是舒心的,现在她只为了自己,也不算过分吧。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四皇子可以为了他自己远走他乡,她又为什么不可以呢?   现在看来四皇子果然像她。   那一年,四皇子并没有回来,四皇子回来也不过是魏宪故意说出去的,让薄合哲遗憾许久,她或许一辈子再也看不到四皇子了。   魏宪笑道:“咱们怕是得用一年的时间,甩掉湛儿的跟踪,但是不出三年,湛儿就会找到咱们的。”   薄合哲担心的道:“那该如何?”他们出来不是归隐山间的,是出来享受的,总是躲躲藏藏又有什么意思?   魏宪道:“我之前已经给闵国写信了,过个两三年,四皇子会回来的。”   四皇子一回来,魏湛怕是会将注意力放在四皇子身上。   四皇子是个有出息的,在闵国也是风生水起,怕是濯莲长公主已经有些拿不住四皇子。   薄合哲笑道:“还是陛下招数多。”   魏宪利用人绝对能把人利用的彻彻底底,这几个孩子都没有逃过魏宪的手心。   魏宪轻轻拍了薄合哲道:“要叫夫君。”   薄合哲道:“妾身还是叫老爷吧。”顿了下,薄合哲道:“妾身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能出来的一天,真是妾身的荣幸,妾身真的很感谢……陛下。”这是她最后一次叫魏宪陛下了。   薄合哲知道,让魏宪放弃权利,魏宪心中也是有诸多不忍的,若不是因为他,魏宪或许宁愿少活几年,掌控一个国家对于魏宪来说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魏宪淡淡的道:“你也不用太感激我,你也放弃了一切。”   薄合哲道:“妾身从来不觉得那是放弃,甚至连放下都不是。”   魏宪看着薄合哲,道:“我也是的,那些权利很吸引我,我承认,但是都不及你一分,所以,你也不要觉得愧疚。”   薄合哲点头,说不出话来,原来魏宪已经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了,她心中更多的是觉得愧对魏宪……连她自己都惊讶自己会这样想,她以为自己是恨魏宪的活着说自己的理智的,其实不是的,她一直都爱着魏宪,而且深入骨。   说了那么多次只为自己,不过是骗自己的借口而已。   她也一直都觉得魏宪不会那么爱她,她不过是魏宪生命中稍微特别一点的女子而已,没想到……   魏宪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他要皇位,他要掌控国家,他要知心爱人,他要潇洒的生活……魏宪都有了。   从始至终,魏宪就是胜利者。   只不过是她幸运成为了魏宪的爱人。   老天对她不薄。   三个月后,贵淑妃也就是贵淑皇太妃病逝。   远在江南的魏宪知道后,也不过是叹息一番,这个女人对魏宪还是有些特别的。   薄合哲忍不住道:“贵淑妃也算是个真性情女子了。”   魏宪道:“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薄合哲惊讶的看着魏宪,想她前几日还这样评价过魏宪呢。   魏宪道:“她与我是一样的,都只对自己最好,知道要什么,并且努力的去做。”   薄合哲摇摇头道:“男人对于不爱的女人,总是这样评价的。”薄合哲还是觉得魏宪评判的有些不厚道,爱一个人,什么都是好的,不爱一个人的话……唉。   魏宪笑道:“你倒是不吃醋啊。”   薄合哲道:“老爷就在妾身的身边,妾身还吃什么醋?”   魏宪道:“不怕我再找其他女人么?”   薄合哲嗤笑道:“后宫中的女人多不胜数,美艳、单纯、较弱、妩媚,陛下个个都看不上眼,若是现在有一个陛下看上眼的,妾身真要好好学习学习呢。”   魏宪笑道:“你离了皇宫真是越发的嘴巴利了,一点都不给我面子了。”魏宪虽然这样说,却搂住薄合哲。   薄合哲推也推不开,只得道:“谁知道老爷的脸皮这么厚呢?”   魏宪道:“老爷我就喜欢吃这么锋利的嘴巴。”   两人亲热一阵,躺在床上,魏宪舒服的道:“我时常做梦,在梦里总是我一个人,住着大大的宫殿,见一个人不论妻子还是孩子,总是要走过一道又一道的门,一个又一个人的通传……似乎总是不能靠近。”   薄合哲靠着魏宪,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皇上就注定是孤家寡人。   魏宪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直在忍耐。”   薄合哲笑道:“老爷还是走运的,前半生熊掌,后半生鱼,也算是两得了。”   魏宪道:“要是再有一得就好了。”   薄合哲问道:“得什么?”   魏宪翻身压在薄合哲身上,道:“在给我生个孩子,咱们一起抚养……”说着就往薄合哲身上一通乱亲。   薄合哲边躲边道:“才不要呢,妾身可不像带个拖油瓶呢。”   她本心是不想生的,一来却如刚才所说,二来,前两个孩子她都心生愧疚,她也不想再辜负下一个。   薄合哲虽然这样说这么想,但是也吃着苏梗调的药,调养身子。   她也如魏宪想的,一起抚养,当一次真正的母亲。   这一次没有人能将孩子从她身边夺走。   次年,薄合哲产下一子。   三年后,魏湛开始寻找两人,虽没有杀意,但也希望能掌控,被从闵国回来的四皇子阻止。   四皇子随是白身,但是不仅在闵国贵族中的影响力大,就是周边其他的小国也是如此,这些小国家若是团结起来,对魏湛也是个威胁。   又五年后,魏湛已经完全失去魏宪与薄合哲的消息,魏湛只当两人真的死了,心中感觉复杂,他从未想杀过他们,他只是有些羡慕。   这个时候,魏宪则带着薄合哲游历周国,见识各种民俗风景。   ……   历史上对于魏承帝魏宪与哲敬章皇后薄合哲的感情描述非常少,只说薄氏是庄和圣皇后留给魏承帝服侍的女人……   但是当时人人都歆羡一对如仙侣一般的夫妻,男子自称魏老爷,女子自称合氏,这二人花费数十年周游列国,携手写出一本《大魏九域列国志》,是大魏朝第一本关于各地风俗位置的书籍,当时皇帝魏湛奉为奇书。   某一小国,某一处。   “哲卿,我最幸运的就是那一年遇见了你,然后掳你回来。”   ☆、传说中的完结感言   完结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我以为我一定会很开心,很轻松,但是心中还有几分怅然。   每次打开一代商后的时候,既渴望又害怕看见各位亲的留言,我不是一个很会互动的娃,有的时候不大知道怎么样回复大家,但是还好,相处还算愉快。   知道有很多亲关注我,心里真的很高兴。   商后这本我构思了很长时间,想着,作为一个皇帝,他就那么容易的爱上一个女人?宠一个女人?   所以魏宪很不讨人喜欢。说不好会成为你读者最不喜欢的男主。   魏宪是个阴险、狡诈、卑鄙、自私、冷漠、无情的家伙,你几乎可以将任何不好的词安在他身上。   所以,下一本我一定争取写一个好一点的男主。   说实话,对于商后的结局,心里一直都没有太计划好,当然,肯定不可能是悲剧,两个这么聪明的人要是还能把日子过差了,那就太不能忍了。   最后还是决定放他们出去祸害别人去了,他们不会归隐田园,因为他们都是耐不住寂寞的人。   好了,下面说说新文,大家也看到一部分了,地点还是大魏,只是与薄合哲他们不是一个时代了,比薄合哲他们晚上几百年。   宅斗,古风,争取这把男主讨喜,女主可爱点。   另外,感谢大家包容我的更新少还晚还有错别字……真的很感动……说到这个话题就有些羞涩了……新文我会努力改正这些的!   亲们,咱们下本书见! ----------------------------------------------------------------------------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