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万谷一捧戏温柔 作者:青唯 文案 是谁说。蝴蝶飞不过沧海,爱情抵不过流年。 若是爱了,即便过了上千年也会记得她的轮廓。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一展颜一蹙眉。 一段前世今生的殊死爱恋。 一段古今纠葛的抵死缠绵。 一段人仙不凡的感情历程。 或许不会朝夕相处,或许不会白头偕老,或许无法举案齐眉,或许结局有些出乎意料。 但过程一定会惊心动魄,荡气回肠。 当一个考古学家挖出一居同自己一模一样脸的尸体时她会是什么反应。 当发现从小守护的东西不过是一个谎言的框架她又会怎么做。 当一个等待了上千年俊美不凡的男子站在她面前说,前世两人就相爱,并且拿出证据。她应该怎么面对,是感动的涕泗横流还是轻蔑一笑还是轻瞄一眼说,这个玩笑实在不好笑。 内容标签:边缘恋歌 前世今生 时代奇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阿茱、温冉 ┃ 配角:蓝越青,米洁 ┃ 其它:   ☆、引子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   声音如泉泉流水,温和处荡人心弦,一轻扬一顿挫如弱柳扶风,寡淡默默,似是带着嚅嚅的笑声。   入眼处,淡紫色的毋忘侬(勿忘我)花一簇一簇的盛开着,绿茵茵的枝叶衬在下边,一眼望不到头。花团锦簇中一白衣裹身的男子斜躺中间,眉宇间带着温和的气息,高挺的鼻梁,薄唇张张合合,身下是一块水绿色的大理石,闪着莹莹的光芒。   “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细细如婴孩的声音传入白衣男子的耳中,他惊讶之余静静的看着对面那株茎株草。   六百年前四海八荒与魔界一战,三界被毁了一大半,原本生长在上界的茎株草被一场大火烧了根系,恰好温冉看见,心道可怜,裹了它的心脉便回了自己的草庐,种在这毋忘侬草中,偶尔会在旁休息,念经,却没想到六百年,它竟会说话了。   那株草的中间坐着一个人模样的小孩,生的是唇红齿白,肤若凝脂,浑身上下冒着仙气,想来是这位温冉上神整日的留恋此处所致。   那一双大眼睛滴溜溜,怯懦懦的看着温冉。   “犹如彼岸花一样,一个生长在彼岸,一个生长在三途河边,生生相望不相见。有花不见叶,叶生不见花,生生世世,花叶两相错。你可懂?”温冉是出了名的好性子,说话的声音好听的如同丝竹管弦发出的声音,凡是听过的无一不被迷醉,如今对着一个小孩,更是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茎株草咯咯一笑,伸着那小胳膊指着温冉说:“你的声音真好听。”   温冉被这茎株草一夸,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高兴,像是吃了蜜一样甜。几千年了,温冉向来是个不温不火的性子,谁说什么他也不喜不恼,住在这个偏远的地方一住就是两千年,鲜少踏出万谷半步,偶尔出去便是会会千年前的那些个朋友。   伸出白葱般的细指轻轻的敲了一下茎株草的脑袋,这轻轻一敲愣是把五百年的修为给了这个草。   “咦,我好像在长大。”   茎株草本就生的好看,只可惜命薄小,不易养活。六百年的那场大火烧的只剩下这一株,茎株草生的小,小巧玲珑的模样,四尺高的样子站在温冉面前,白嫩嫩的皮肤如同羊脂一般,阳光照在身上竟泛着晶莹的光,茎株草许是第一次长成这样,奔奔跳跳的在温冉面前。   温冉看着她□□的样子,随手年来便是一个紫色的长裙,穿在身上刚好。   “我长大了,我长大了。呵呵。”   温冉牵着茎株草的手朝屋里走去。   这一牵,楞是将温冉一身的修为牵了进去不说,为了这一颗草生生赔上了自个的命。自此后便同那株草同住同吃同寝,两人可谓是如胶似漆。   茎株草懒懒的躺在毋忘侬花丛中,阳光洒下来正好落在她粉色的脸颊上,微眯着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如同芭蕉扇一样,翘着二郎腿,撅着小嘴巴对躺在旁边假寐的温冉说:“你不觉得闷吗?”   温冉嘴角勾起好看的笑容,悠悠道:“你这鬼丫头想干什么?”   茎株草一看诡计被识破,也不矫情,上前就趴在温冉的身上,手指绕着他的发丝说:“我想啊,去凡间去看看。”   “不行。”   “温冉哥哥,温冉上神,温冉大仙,人家真的很无聊嘛。”茎株草站在温冉面前哼哼唧唧,一张俏脸红扑扑的,娇滴滴的小模样甚是让人心动。   “那我陪你玩。”   “你什么都厉害,我玩不过你。不要。”   温冉看着面前的茎株草,抚着额头,凝眉,伸手一点,茎株草穿了五百年的紫色长裙换做了翡翠绿,更衬的茎株草娇艳欲滴。   “阿茱可还满意?”   茎株草看着身上百褶长裙,绿色的薄纱透着盈盈的光芒,提着裙摆一脸的笑容,在温冉面前奔奔跳跳的说:“满意,满意,自然满意。温冉哥哥觉得好看吗?好看吗?是紫色好看还是绿色好看?”   温冉唇角微勾,看着茎株草的眼睛透着一丝痴迷还有一丝眷恋,那眼神好似看着自己挚爱的情人一样热烈,可是从温冉的眼神里流露出来愣是将那分炙热生生掩了几分去,成了温和,成了宠溺。   “阿茱穿什么都好看。”   “呵呵。”   茎株草不知道一件衣服就被人家给收买了。   明朗的笑声在万谷里飘荡,娇柔而不做作的笑脸像是印在了万谷的天空中一样灿烂夺目,温冉斜躺在水绿色的大理石上看着在自己面前茎株草,微笑。   没有人知道温冉上神有个毛病,那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特别讨厌被别人染指,非常讨厌。就像他认定了那棵草是他的,谁都不能沾染。   占有欲极强。   温冉提起白色的长袍,步态婀娜的一步一步向着草庐走去,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似是阳春三月般和煦的春风。   时间久了,便也瞒不住了,三界的都知道温冉上神恋上了一株草。   众仙家好奇,纷纷前来观看,只看得万谷的毋忘侬花丛中一个白衣翩然,似是在万花从事飞舞,悠扬的琴音从中飘出,围观的人一阵惊叹,一个翡翠绿衣撑着下颌痴痴的看着,就那么看着,那一看好似要看到骨子里去一样。   从此深入骨髓,便不再相忘。   谁不知道,温冉从不在人前抚琴;谁不知道,温冉喜静;谁不知道,温冉孤僻怪异。   众仙家面面相觑,心中明亮。   温冉上神,四海八荒人人尊敬的上神,就连玉帝和王母都要敬重他三分。淡泊名利,千年来守着这么一个小地方。   王母膝下有一女,小名唤作汝儿,长的俊俏,就是那性子甚是泼辣,可偏偏五百年前的那场蟠桃宴上,温冉上神参见,偏生的那刁蛮丫头就看上了温冉。   纠缠不休,王母劝诫,说是年龄小,等长大了就许给温冉。   本是大人哄小孩的一番话,谁知那汝儿愣是记了整整一千年。   王母无奈,只好叫来温冉说是要将自家女儿许给他,温冉微微一笑,当场就给拒绝了,牵着那茎株草毫不留恋的就离开了。   王母的女儿自然一直都是被宠着,被人当场拒婚,自然是不依不挠。一日听闻温冉不在,恰好没带那株草,一气之下火烧了温冉的万谷,那一日温冉应邀去了老友处下棋,谁知那棋一下下了三天,万谷的火一烧烧了三天。   温冉回到万谷时那火还在烧着,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   想到那颗茎株草还在里边,愣是冲了进去将那株草救了出来,只可惜命里不留人,救出来时就只剩下了一口气。   “温冉,不要想念我。”说完就咽气了。   王母赶来时就看到温冉一袭白衣破烂不堪,他坐在万谷外面,怀里抱着那株已经死掉的草。神色悲戚,脸色苍白,却丝毫掩不住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儒雅气质。   “温冉上神。”王母陪笑。   “素来听闻王母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不知今日这事该怎么算?藐视上神,刁蛮任性,任意妄为,烧毁我的宅子,毁了我的至爱,这帐,该怎么算?”   听闻消息赶来的王母以及众位仙家,看着温冉一阵哀恸,那样子忒叫人心疼了。   温冉一双丹凤眼直直的盯着王母身后的汝儿,哪还有一分温和的气质,几千年从来没见过温冉说过一次重话,自然也是没见过他生过这么大的气,这还是头一遭。   “不就一株破草吗?你用的着这样吗?是你拒婚在前,丢了我仙家颜面在先,一座宅子我赔你就是。”汝儿站在王母的身后不依不挠。   “闭嘴。”王母在一旁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这温冉的脾气谁不知道,从不生气,却没人知道他生起气来是什么模样。   “破草,我用了六百年的时间它才活过来,又渡了五百年的修为给它,如今到现在又过了五百年,你当真是无知。它的一滴血就可以救活九州上千百姓,你可知它的珍贵。”   “可是你竟然为了一株草不肯娶我。”   “因为你还不如一株草。”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1章 梦靥 作者有话要说: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万谷虽然不是青唯的第一个文,却是最用心的一个。   本来只发了一个引子,思索好久还是将第一章发了上来,希望大家能够喜欢青唯的文字。   若是有感而发,大可评论一番,青唯会随时完善。   “阿茱,来,过来,到这来。”面前的男子笑的如沐春风,身影若隐若现,白色的织锦长袍,翩然若仙,声音好似空谷幽兰一般,徐徐飘来,听着似是有些慎人。   我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情难自控的瞒珊一步。   心提在嗓子眼边。   那模样似真似假,似深似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看不清身形。纵使我如何认真,都觉得太过模糊,不够清晰。好奇心的促使让我向前迈了一步,只觉得自己中了魔咒一样,想要掀开大雾一看究竟的冲动在身体里不断的肆意叫嚣着。   男子的声音太过飘渺虚幻,可我就是知道,他叫的确是我。   白玉般的纤长的手指伸向我,满眼期盼的眼神认真的瞧过来,那眼睛里积攒了太多太多的悲伤,让我能够感同身受,那么疼痛且又繁杂的情绪,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声音好似天的尽头传来一样,夹杂着潺潺泉水而来,似是琴声悠扬,纵使看的不那么清晰,我也觉得他身上有种魔力在吸引着我,吸引着我不断的前行。   “阿茱,等着我,我会去找你,哪怕是经历千万年,等到海水都枯竭了,万物都糜烂了,我依然不会停止找寻你的步伐。”蓦地,白色的长袍瞬间被浸染上大片血迹,犹如遍地盛开的妖艳血莲花,丝丝缕缕在不断的蔓延着,如同不知名古老的植物一样在不停的向前攀爬着,那些细枝末节一根一根的分支开来,再向前。   瞳孔放大,我吓的不敢向前,捂着嘴巴,只能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他的声音沙哑哽咽,身影涣散不清,我听的出来他有多痛苦,那种感觉像是被人扼住喉咙想要哭,想要喊,发出来声音的空寂,本就模糊的身形此刻变化若千,细若烟尘,灰飞烟灭,直到消失不见。   “阿茱,等我,等我。”   我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原地。   哗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凝滞着看着前方的墙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转头看了眼被窗帘遮住的外边灯红酒绿的世界,霓虹灯穿过玻璃透过窗帘还闪着微弱的光芒,照在空荡荡的房间显然有些怪异,床头的表还在滴答滴答的响。   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   翻身下床,此刻的脑袋还是有些迷糊,一团浆糊般混混沌沌,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大口大口的灌下去,希望心智能稍稍清明一些,心口明显有种被凉水冲击的冰凉感,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顿了顿,放下杯子。   转身上床。   这样怪异的梦境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似乎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缠着我。有时候隔一两年,有时候隔一两天,却是从来都没有断过。只是那时候小,每次都会忘记,也不甚在意,只是现在这梦境越来越清晰,梦里出现的那个白衣翩然的男子都会让我觉得心惊胆战,心惊胆战的心疼,既害怕又心疼。   他为什么要叫我阿茱,又为何每每都出现在我的梦境里,太多太多的疑惑让我如同身在沼泽一般,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并且甘之如饴。   突然好想在国外的程亭喻。女人是不是都在遇到一点小事的时候就会想到那个宠爱自己无限的男人,不过,我还真是。   “亭喻。”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听着有些冷,不自觉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阿懿,怎么了?怎么还不睡觉。”程亭喻看着电脑屏幕的眼神顿了顿,宠溺一笑,连自己都未曾察觉,温柔了几分接着道:“别多想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国陪你。”拿起桌边的咖啡喝了一口,修长的手指随即快速在键盘上敲打着。   他总是能敏感的洞悉我心里所想的一切。   我弯着嘴角说:“嗯,我等你回来。别太累了,注意身体。”眨了眨眼睛,嘴边带着甜蜜的笑容,娇嗔着:“想我了没?”说的随意,心却还在忍不住的扑通乱跳。   程亭喻眼底隐忍一抹笑容,如希腊古神般刀削的面庞瞬间柔和了许多,不似平日那般刚硬,倒平添了几分邻家大男孩的随意。“想,时时刻刻都在想,恨不得马上飞回你身边日日夜夜都看着你才放心。”   “怎么,怕我跑了呀。”我只觉得刚才的阴霾被一冲而散,随之而来的是满心的欢喜,满腹喜悦,连眼角都闪着幸福的轮廓,是一种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快感。   “是。”斩钉截铁的回答。程亭喻在听到她那句话的时候,左心房的地方感觉到狠狠的刺痛。   “亭喻。亭喻。”   “嗯,我在。”程亭喻放下手中的东西,靠在椅子上,专心听我讲话。   “唔。”我无聊的嘟囔一声,一遍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像是要刻在心上一样:“亭喻,亭喻,亭喻。程.亭.喻。程.亭.喻。”   程亭喻淡笑不语,似乎听她这样叫他的名字是一种享受,心里如同被蜜罐填满一样。“在,我一直都在。”   “我想你了,好了,睡觉了。”立刻挂断电话,好似慢一秒便舍不得挂一样。   “嗯。”在听到嘟嘟声之后才挂断电话,脸上已经褪去了刚才幸福的笑容,继而表现出的是冷硬和不容亵渎的高贵。   揉了揉太阳穴,闭着眼睛,可能是因为最近工作的原因都没怎么休息好。翻来覆去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由于晚上被梦靥闹的原因,早上还没睡醒,就听到手机铃声在不断的吵着,如同鬼魅一样挥之不去,原来是工作组的人还在进一步研究上次在新疆挖掘出坟墓的事情,含糊的应了几句就挂了。   大学念的考古专业,毕业托人找了一份相关的工作,刚开始就打打下手,今年才跟着大队伍往外边跑,这不刚结束新疆那边的事情回来,准备告一个月的假好好休息。   白色宽松的薄衫过膝,站在十九层高的楼上俯视外边的世界,宽敞的落地窗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外面的一切,站的高便看的远,想要透过眼前这一切去看到心底想要看到的地方。   手里端着一杯花茶,淡淡的菊花香味随着空气不断的散开,若是仔细闻的话还能嗅到一股甜腻的味儿,芳香四溢,清爽怡人。   “喂。”我拿起手机看到是陌生的号码,有些怀疑会是谁打过来的,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回了本地便和很多同学失去了联系,鲜少有人知道我现在的号码。或许会有人说我薄情,可我通常只是一笑而过。   因为固执,总是会自顾自的认为有些联系是不需要的,便不会主动去联系人。   “祁懿是我,米洁。”   皱了粥眉,米洁。   那个长相娟秀清丽,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虎牙的女生,拥有一副好嗓子,当时在A大算的上是小有名气的人,大多数的男生都拜倒在她的歌喉之下。   “嗯,最近怎么样?”我尽量咧出笑容,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硬,心里还在嘲笑着自己,明明不喜欢却还要装出一副大仁大义的样子。   电话这头听到她明朗的笑声,似乎带着一丝炫耀的成分,紧接着就听到她说:“我过几天就要结婚了,所以打个电话通知你一下,到时候记着一定要来。我本想发喜帖过去的,可是都不知道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听到她说要结婚了,我心一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时候我的好奇心竟变的这样重了,我用什么身份来询问人家,有什么资格来询问。   听到电话那头嘈杂的很,模糊的听到说了什么,米姐,要开拍了。   “米洁,如果你有什么事,就先去忙吧。”这个时候我的声音变的很弱,似乎是在她那样的人面前低头。可是,我却不甘,生生的不甘。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的婚期是三天后,记得到时候一定要带着你男朋友过来啊。我先挂了,改天再给你打电话。拜拜。”   几句话就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听着电话里头传来嘟嘟的声音,嘴角露出零星几点笑容。是我太过斤斤计较还是太过敏感了,听到她得意洋洋的说是带着你的男朋友,我就觉得太过讽刺。   德江市的天气真是热的让人没法说,看着外面炙热的阳光在不停的烤着大地,那种脚踩在地上都感觉能瞬间灼烫肌肤的灼热感,皱着眉看着外边火热的大太阳把太阳帽又往下压了压,透过墨镜看到的天昏昏暗暗,黑白色调,有些不真实。   市中心德瑜路,明扬咖啡店。   里面的装潢低调而奢华,一应全是翡绿色的设计,空气里弥漫着咖啡淡味,与竹子清甜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不像是进了咖啡店,周围的布局全是用竹子做的,竹板做的桌子以及椅子,上面垂有好看的吊兰,第一次进来会误会是走错了地方,冰凉与温和的共存。   我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耳边会有潺潺的流水声,是中间椭圆形的小假山,上面往下流着细细的泉水,眼神若有似无的看向外边来来往往的人群。   “未来的考古专家,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横了他一眼。   明扬,明扬咖啡店的老板,我从小到大的好哥们,高中毕业,生活所迫做起了生意,中间自考学了市场管理,现在还算是苦尽甘来,开了这间咖啡店,收益还算不错,而且地理位置好,一般能来的人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   看着他笑的那么明媚的脸,阳光灿烂到让人不忍直视,真怀疑岁月怎么就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他这样的人若不是因为太过吊儿郎当估计后边追的小姑娘都快挤破大门了。现在这个样子,一般女人总想要给他泼被咖啡来解恨,或许这是唯一的变化了吧。   “明老板,你是希望我天天过来白喝你几百块的咖啡,还占着位子让你没办法赚到更多的票子吗?”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蓝越青带着黑框眼镜从门口走了过来。   我挥了挥手。   明扬很自觉的往一旁一坐,胳膊搭在靠背上,嘴里哼着小调,那样子特轻浮,我知道他等的就是蓝越青坐在他的旁边,可惜我身边的女性同胞都对他太过熟悉,一般绝对的敬而远之,以免被荼毒。   蓝越青刚一落座,端起我的咖啡大口大口的喝完,指着明扬说:“KAO!”顺势摸了下嘴巴,靠在后边才说:“明扬,你家的咖啡都什么味啊,这么苦,到底是不是咖啡。”   我看到明扬正张着嘴巴想要反驳,却被蓝越青一个眼神直接给憋了回去,看着他发青的脸,我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   “明扬,你别这么一副表情看着我这个大美女,就算祁懿能受的了你,我也无法看到你这幅模样在我面前,收起你那副受了伤的小媳妇模样,看着就叫人恶心。去好好管理一下你的咖啡店吧,没看到到处都是问题吗?刚进门的时候吧台上的人都没有微笑的欢迎我,你说是不是你工作的疏忽。”   明扬被她说的哑口无言,站起身,什么话也不说,转身就走。   蓝越青在他走后很迅速的就坐在了我的对面,把鼻梁上的那个黑框眼镜拿了下来,露出她那双黑色的大眼睛,我每次形容她的眼睛都说黑的像是黑宝石一样金贵,她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心疼的女人,单薄的身躯总是要扛起本不属于她的重量,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让人不忍心。   我看了看她,她正表情忧伤的看着外边。   “米洁要结婚了!”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莫名的淡定,嘴角的一抹嘲讽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蓝越青听了什么话都没说。继续忧伤的看着外面的世界,好似此刻她正如一个酝酿着悲伤情诗的诗人。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原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也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第002章 低到尘埃里去      蓝越青是我从小到大的姐妹,读的同一所幼稚园,同一所中学,最后还是同一所大学。而她为什么在明扬面前要一副泼辣女的形象,是因为她爱惨了明扬,爱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我一直都怀疑她到底是怎样的生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奇思妙想。   我曾问她的时候,她却只对我说,有些人的爱情就是这样的卑微,卑微到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那么深沉且诚挚的爱着那个人。   正如张爱玲所说那般。   遇见你我变的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去了,但我的心是欢喜的。并且在那里开出一朵花来。   她的回答让我沉默,我甚至目瞪口呆的看了她好一会,她那双只有对着我才能表现出来所有悲伤情绪的眼神,让我深深的感到心疼。   她抿了口咖啡,手不断的搅动着勺子,缓缓自嘲道:“她那样的女人居然还有人要。你说,你说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好却没人要呢。呵呵。”声音里带着无力的挣扎和郁闷和追问,和不解,以及淡淡的厌烦。   我看着她抽搐着嘴角却仍忍不住干笑两声。   “阿懿,你知道她嫁的什么人吗?”身子向前倾,看着蓝越青表现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也引发了我的好奇心。   我们两一起示意一个示意的眼神。   远处的香樟树在地上形成一大片的阴影,看过去的时候耳边隐约一阵知了知了的叫声,和外边的香樟树交相辉映。玻璃窗似乎有些模糊的虚浮感,那一种热气朦胧的感觉,如同水蒸气扑面而来的热量,有些闷,透不过气来。   十五点过几分,着实无聊的很。   我窝在沙发上,手里还在翻阅着时尚杂志,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洒在身上的感觉还真是很不错的享受。这几天一直深居简出,前几天联系的编辑让我先寄个稿子过去看看,一直到现在我都没能落笔。   “咚咚。”   在听到那两声敲门声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楞了。   “咚咚。”   又是两声,感觉越听越怪异。这个时候似乎不应该有人来找我才对。   拖沓着步子往门口去,打开门一看,我就不知所措的站在了门口。   蓝越青一身狼狈的模样站在我家门口,一脸的颓废,扎起的马尾,妆容有些花,黑框眼镜提在手里,而且身上的简单的牛仔热裤以及吊带背心,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落魄的学生。   “怎么了?”   我都忘记了应该让她先进门的,真是被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蓝越青是个在任何时刻都会保持自己十分干练的形象,她从来不会让自己表现出一丝的瑕疵,时时刻刻都是充满精神的,整装待发型的。   可是眼前的她,实在不像原本的蓝越青。   深吸一口气,推开我,越过去,大步走向沙发,将自己仍在沙发中,啪嗒,烟雾迅速在房间散开。   我啪的一声关上门。   她看也不看我一眼,只是认真的抽着烟,眯着眼睛狠狠的吸了几口,将剩下的半截仍在纸篓里,一双浓黑的大眼睛带着恨意看着我。   我终是耗不过她了,开口问道:“说吧。什么事?是明扬有了新欢还是你家公司快破产了。”   “他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我已经很清楚的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本端坐在沙发上的我轰的靠在了后边,目光呆滞的看着面前的越青,她正抬头看着我。   有些事任由你逃离的再远,奈何生命的束缚如何都逃离不了。   听到越青嘴里的他我便知道是谁回来了,就算不说名字我都能猜测到是谁。   那个让我和越青一直都胆战心惊的人,只要一听关于他的任何消息我们两个都会萎靡不振且变的胆小懦弱,被无限放大的恐惧在身体里肆意的开怀着,那种感觉深入骨髓,潜移默化的变化着,却始终没有办法摆脱。   纪中贤。   有没有一种人只要提到名字你便觉得浑身发抖,有没有一件事只要抓住那个源头就像抓住了你的命脉,有没有一种情况是当被别人发觉你所做的坏事之后不停的用另外一件事掩盖着,一直掩盖着,一直一直,直到窒息的那一刻,否则不眠不休。   对于我和越青来说,纪中贤就是那样一个可怕的人,而他所知道的事就是那么一件可怕的事,让我两避之不及的事情。   “他,怎么样?”   许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捂着双颊不敢面对越青。我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比之越青好不到哪而去,肯定是见到鬼一样的可怕,森白的脸颊,因为惊恐而长大的嘴巴,以及控制不住的颤抖,脑中空白。   “要钱。”   “多少?”   “已经打发了。”   越青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神气,那双黑色的眸子满是嗜血的恨意,我的心莫名的抽紧,只得机械的点点头。   此刻我和越青,我们两个人就像是黑夜里彼此舔着伤口的狼人一样,那么孤独和害怕,害怕有任何人的发现,害怕有任何人的碰触。   第二天晌午。   “亭喻,你回来了。”我看到此刻站在我家门口捧着一束玫瑰花的亭喻,一切阴霾抛出在外,脸上露出几天来最幸福的笑容,他把我紧紧的揽在怀里,我依偎在他的怀抱中感受着属于他的独特气息,聆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我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他是真实存在着的。   他拥着我的腰进门。   “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跟我说,我好去接你。”我有些懊恼的将他按在沙发上,起身去给他冲了杯咖啡。   “是夜里回来的,想着你本来睡觉就不好便没叫你。”   他温柔一笑。   他向来不善言辞,总是一句点到位,鲜少说些甜言蜜语,可我仍旧觉得被他这样的人宠着是前所未有的享受,不用炙热情深到燃烧彼此,只用平平淡淡谈情说爱。   我安静的坐在他的旁边,一口一口的抿着咖啡,时而皱皱眉,确实苦的很,瞥到他看我时的热烈眼神,一阵脸红心跳。他看的认真,我总觉别扭,甚是不好意思,每每被他盯着瞧,像是认真瞧着靶子一样的专注眼神,总是忍不住低着头不敢看那张英俊到让我羞愧的男人。   听父亲说程家的人一直都住在军区大院,爷爷那时候共事过,看着那小子长大的,上一辈人的事谁也说不准,只知当时爷爷去世,程亭喻代表他的爷爷和父亲前来吊唁两人才算正式见面,他是那种看一眼觉得很平常,再看第二眼就会挪不开眼的男人,英俊潇洒似乎都无法形容的贴切,是一种刚强有力的酷,只是他自己好像不怎么觉得。   那天我哭的伤心,每个前来悼念的人我总是机械的点点头,却不知他就在一旁看着,什么话也不说。   抬头就看到他咧嘴的怪异笑容,生气的瞪了他一眼,他却似笑非笑的欺身上前对我说:“你哭的样子真好看。”说完就走了。   我被他的话楞是给噎住了,苦笑不得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父母怎么也想不到,爷爷的一场葬礼会让我找到这个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至少当时我是那样认为的,甚至就连现在都是。   他拥有好看的五官,刀削般的面容,一双浓黑的眉毛斜入鬓角,一双深茶色的眼睛微挑的时候特有杀伤力,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酷,笑的时候看起来很阳光。我痴迷的看着他,他点了点我的鼻子,把我抱紧怀里,说:“阿懿,有没有想我?”   我抿着唇痴痴的笑着,扬起头对着他说:“没有。”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带着丝皎洁的光。   看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失落,随即听到他满含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没有想我,你也是我的人。”   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咯咯的笑着,窝在他的怀里,勾着他的脖子浓情蜜意的撒娇道:“想了。那,亭喻,有没有想我?有没有想你家的丫头。”   他在我的唇上轻啄一下,轻笑道:“天天都在想。担心我的阿懿睡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累不累,有没有什么烦心的事情。”   红着脸埋在他的胸前,和他在一起两年,两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他对我的点点滴滴似乎从来都没忘记过,有人这样疼着我,在意我的想法,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闷声说道:“米洁要结婚了,就是明天。”声音里有着难掩的不乐,以及苦涩。   “嗯。”   他靠在沙发上,我窝在他的怀里,鼻间飘过一股淡淡的烟草香萦绕不散,心里还在思索着要怎么去。   “你要去吗?”   我点头。想到他或许会没有看到,声音有些沉闷道:“要去。我和越青两个人都要去,本来还想要是说和你一起的,想了想,你那么忙,又刚回国,好好休息下吧。明天回来陪你。”   “好,回来打电话。”   “好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给睡着了,半夜的时候又被那个怪梦给惊醒了,那个穿着一身素白衣衫的男子我看他的样子越来越清晰,精致到堪称完美的轮廓线,可是他身上的血迹让我始终不敢向前。我就站在原地痴痴呆呆的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很疼很疼,疼的连呼吸都是一抽一抽的,好像他的疼痛我能感同身受一样。   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向我走进,嘴里还在不停的唤着:“阿茱,阿茱。”我却害怕的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之间冒出一个鬼魅一般的人物。   醒来的时候浑身是汗,端坐在床上,手扶在胸口,目光呆呆的看着外边的景色,透过窗帘还能看到朦朦胧胧的光亮。下床倒了杯水喝下,心里仍然久久不能平静,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梦境真实,真实到让我觉得它曾经发生过,就发生在我的身上。   想到此处,我立马跑到床上,缩在被窝里,却冷的寂静。冷气似乎有些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3章 往事不堪回首   我拿出电话,嘟嘟两声之后就很快接通了。“阿懿。”迷迷糊糊的两个字,还带着一丝沙哑,却让我羞愧难安,我连时间都没有看就给他打电话。   记得越青曾经有次说我依赖性极强,每次做梦惊醒睡不着都会给亭喻打电话,隔那个男的身上受得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好任性,任性到不管他是不是刚回国。   可是那个男人偏偏受的了,并且甘之如饴。   “又做噩梦了,不要害怕。”说这句话时明显能感觉到他很清醒,我突然好像哭。   “对不起,对不起。”此刻真的是除了说对不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捂着嘴巴,嗓子眼堵的难受,我却无能为力,只能说出这些来。   “好了,我刚洗完澡,时差没倒过来,现在一点都不累。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不要害怕了。能让你依赖是我的荣幸。”程亭喻略带磁性的嗓音和温柔的安慰让我心中一暖,可那份愧疚之心还在不停的吞噬着我。   唇角勾了勾。点点头,似乎不对,急忙说:“嗯,有亭喻在,我不会害怕的。”   “我陪你说说话吧,这样你就不害怕了。”   “嗯。”   说着说着,竟迷迷糊糊的就给睡着了。只是早上醒来的时候愣是被吓了一跳,看着旁边放大版的俊脸,一下子僵在了床上。   坐在床上,怔忪的看着他,还在思考这是怎样一种情况。   有些木讷的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略微一笑,伸着胳膊拉我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把我圈在他的臂弯处小声说:“我来的时候你还在迷迷糊糊的回答着我的话呢。”   我曾经因为忘记拿钥匙便在越青那放了一把,在他这放了一把,想到他半夜过来,我就感动的不得了,就因为我一句害怕,他能半夜赶过来,现在这样的男人有几个,心想可偏偏这个男人是我的,那是一种得意的开心以及兴奋。   缩在他温暖的怀里,环着他的腰,觉得好幸福。   我蹭了蹭,嘟囔着说道:“亭喻,怎么办?我都不想起来了,每次在你的怀里我都想一直赖下去,都是你不好谁让你的怀抱这么舒服的。出国的时候没有女人吧,呢?”我像想到什么一样,在他身上嗅了嗅,笑着说道:“嗯,还好,是我们家亭喻的味。”   他摸摸我的头发,揽着我的腰说:“鬼丫头,有你一个已经够我消受的了,怎么还敢再去招惹别人呢。”   我在他的怀里又腻歪了一阵,直到越青打来电话我才着急的起床,把亭喻赶到了客厅去。我们尽管会在一个床上睡觉,却一直都没有突破过最后的禁忌,在他的面前我还是会很害羞。   一件白色的长裙,V型的领口修饰的我的脖子看起来更加的修长,领口镶有钻,看起来很耀眼。裙摆正好在膝盖以下脚踝以上,这是泽昊在米兰顶的礼物,穿着刚刚好,我在镜子跟前照了好久,带上他送我的黑宝石项链,才觉得足够完美。   我双手叉腰迈着莲华步子,特淑女的走到他的面前,转了一圈,笑的洋洋得意:“好看吧。”   在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惊艳。   他干咳两声,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好看是好看,不过还是我的眼光好。”   听到他的评价我佯装不高兴,居然敢不说我好看,大步走过去,勾着他的脖子说:“姑娘我漂亮吗?回答正确的话有奖励。”   他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嘿嘿笑着说:“漂亮。”干脆利落的两个字,让我顿时心花怒放。   我凑上我嘴巴,眼看要亲到他了,迅速撤离奸笑着说:“这是对你的惩罚,谁让你第一次没有回答正确。”   见到越青的时候我以为是我看错了。她每次出席宴会都是盛装打扮,却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黑色的长裙露背装,咖色的墨镜,红的让人害怕的嘴唇,如同刚吸完血的吸血鬼,手腕上还带着耀眼的钻石,头发被做成一个极其干练的造型,一看就是女中豪杰,脚下踩着普拉达的最新款红色高跟鞋,高昂着胸脯,看到我出来的时候特拽的招了下手。   楞是被吓了一跳。   “越青?你是去相亲吗?”   “少废话,开你的车。”   钻进车内,透过墨镜看到外边的天,觉得昏暗无比,和外边形成鲜明的对比,旁边越青一脸冷清的看着前面,似是赴刑场行刑的侩子手,我清了清嗓子问道:“他还来找过你吗?”   只见她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像他那种不知羞耻的人,为了钱还不得不要脸。有时候我真是想找人好好揍他一顿。”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果然消失了三年回来还是那个模样,我自嘲一笑道:“谁让我们两个背上这个债了呢。”   “不过,我真想看看,米洁有多大的能耐,找了个什么样的人。”越青的目光看向窗外,我甚至不知道她在看向什么地方。   其实最可怕的是女人那颗善妒的心,一旦跨越她心中那条线,她会露出最原始的本性。甚至无需隐藏,看人的那双眼睛已经完全暴露心中所想。那种□□裸的怨恨来的太过真实。   婚礼现场是德江市豪华且如琼楼玉宇般的酒店,被誉为销金窟的最大酒店。这样的金碧辉煌、气宇轩昂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却是第一次被生生震撼到。   格勒大酒店。   一种权利和富贵的象征。   重要的并非这些,却是甘愿那个人乐意花心思上去。   吊顶是拱形,金色的装饰,百合花修饰更加翩然出尘,都说大红色象征着喜庆,可此刻这金碧辉煌的墙壁无一不是在象征着富贵的卓然,上万朵百合的衬托更加翩然出尘,叫旁人羡煞了眼去。   牧师在上面一本正经的宣读着誓言,那富贵贫穷皆会相随的誓言,周围的人一阵寒暄,祝贺着台上那两个金童玉女般的人儿。   却觉得有些可笑,门当户对的传统观念似乎在这里失去了作用。   简氏公子,呵。   “哎,你说她是怎么吊到这样的金龟婿的?”越青撞撞我的胳膊,笑的一脸的高深莫测。   那精致华丽的长尾拖地白色婚纱,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娶她的那个男人知道她的本性,看清她的本质还会娶她吗?   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简氏独子,没想到这般稚嫩,可惜了这样好的男人。”越青的口气中带着惋惜,感叹,却还隐藏着一丝嘲讽。   我不置可否。   刚结束的婚庆,新人敬酒,身后却突然响起嘈杂的声音。   “是珠华。”   “那个出道半年时间得过无数奖项的新人,现在网络上搜索的第一人。”   “是明星,不仅嗓子好而且演技是前无古人。”   “珠华!”   他的出现无疑不是在这场豪华的婚宴上更添一分特色,摄影师居然被他吸引统统将摄像头转过来对着他,来的人都是些德江市有头有脸的人,却也忍不住窃窃私语,面露羞色。   我和越青两个人同时回过头去。   有没有一个人你看他一眼便知道,他注定是你今生的劫。   却不知这个劫缠了那么久,那么久。   看到他的样子时,我觉得我的呼吸都停止了。   脚步虚浮,生生向后退去。   耳朵边响起那两个字“阿茱。”似乎所有的巧合加在一起也没有这个巧合来的蹊跷。   迎面走来的男人,是难见的绝美容颜,尽管被墨镜遮去了大半的容颜,可是那与生俱来的气场是无法掩盖的。高大健硕的身材被黑色阿玛尼西装包裹着,意大利绅士的象征,里边白色的衬衫微微敞开着,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肤,一手插在西装裤的兜里,一手还在众人打招呼,他就像是天神一样的高高存在着。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缓缓走过来的身形此刻与我梦里的那个白衣裹身的男子重合。   越青扶着我,心跳加速,惊魂未定,此刻我的脸色一定是毫无血色,苍白不堪。   “你怎么了?”   我就那么站着,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向我走过来,我的心似乎不是自己的,跳的越来越快,快到让我觉得好像就要停止一样。   看着他慢慢的将墨镜摘下,露出那双美丽的眼睛,如同泉水一样清澈明亮的金色瞳孔,里面是万种柔情,辗转千回才看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可那样的认真,竟叫人心疼的很。   我呆呆的看着那个叫做温冉的男人在我面前摘下眼镜,只一眼,便复又戴了上去,从我身边走开。   这一切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周围的人的目光始终被他所牵引,而他似乎从未在我身上看过一眼。   我明明听到他拿下眼镜的那一刻唤了阿茱两个字。   假如爱情可以解释,誓言可以修改   假如你我的相遇可以重新安排   那么生活就会比较容易   假如,有一天   你终能将我忘记   然而,这不是随便传说的故事   也不是明天才要上演的戏剧   你终是无法找出原稿将我抹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4章 疑惑丛生   千年前我站在原地既见你也不知何故。   千年后我毅然站在原地明白了是为了等你的出现。   祁懿   在看见他的那一刻。   只觉得自己一下子从头到脚浇了一个透心凉,这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名字,怎么会从他的嘴里听到,声音是那么的相似,从天的尽头传来的空灵声音,是那么的熟悉,我转过头看着他走近那对新人的背影,心里好像有些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一样压的我难受。   越青在我耳边说了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只知看着那个叫做珠华的男人上台下台,在台上讲话,我就那样像是被鬼魂附身一样直直的盯着温冉,此刻心中的疑问让我完全失去了理智。   一个纠缠了我二十多年的梦,现在那个梦里不断叫着我名字的男人就站在台下,那个耀眼的吸引了全场女人的眼神的男人此刻就和我站在同一个地方。   我却茫然而不知所措的泪流满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我自己是怎么了,为何潸然泪下,为何心里像是被灌了铅一般的难受,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我恍然觉得自己站在这个地方等他等了上千年一样,等的我自己都忘却了时间。   脚下虚浮,连连后退几步不知。   “阿懿,阿懿。”越青连叫了好几声,使劲捏了我一下才反应过来,转过头看着她。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米洁和新郎马上就要过来了,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扬起最标准的笑容,努力平静自己的心脏。对着她人的时候我始终保持着最美丽的笑容,最完美的修养,这是我和越青两个人的最低要求。   “洁。”我和越青两个人端着酒杯很开心的迎了上去。   米洁笑容得体,堪称完美无缺:“懿,青。”   三人多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姐妹一样拥抱在一起,看在众人眼里是多么的和谐,多么的令人羡慕。   “新婚愉快!”寒暄一阵。   米洁笑着给我们介绍他的老公:“诺,这是我大学时期最好的姐妹。祁懿,蓝越青。我的老公,简诺。”   “你们好,谢谢你们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很礼貌的笑了笑。   我微笑靠前,像是最亲昵的耳语一般,在她的耳边嚅嚅道:“他,回来了。”   和越青相视一笑。看见越青的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   放开她的时候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明显的看到米洁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脸色一僵,随即很快的恢复了笑容。看来这几年她在外面混的还不错,镇静了不少,表现的这么处乱不惊。只有我和越青能感觉到,她此刻的心理冲击到底有多大,那件事,如果追究起来的话我们三个谁也别想逃过。   看着她表情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自然的离开我们身边,我和越青才舒了一口气,毕竟这个社会没有谁白痴的只知道自己承担错误,而大方的放过那个曾今伤害过自己的人,至少我做不到,越青也做不到。所以,我们两个理所当然的成为好朋友,因为有着共同的逆鳞,有时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彼此心中所想。   看着她离开之后的背影,我转身寻找那个黑色的身影,却突然发现好像人间蒸发一样,一点影子都没有。怎么会,难道我刚才是出现幻觉了吗?   我精神有些恍惚的问:“越青,刚才有个叫珠华的男人进来过吗?”   越青抿了口酒很随意的说:“进来过啊。”   我诧异的转头看着她,她被我的神情吓了一跳,说:“你怎么了?怎么这幅表情,见到鬼了吗?”   “没事,我去下洗手间。”我逃也似的离开这个地方。   黑漆漆一片,墙壁的上方两米高处一个小小窗户,微弱的阳光透过厚重的木纸板落在明亮如玉的地板上,形成星星亮亮的光点。一个女孩缩在阴暗的角落,面目表情痛苦不堪,一双好看的眉毛紧紧的蹙成一团,紧闭着双眼,牙齿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抓着左心房的地方,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明心,你怎么了?”明扬急忙将女子揽在怀里,紧紧抱着她。   “明、扬。”   “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没事的。不要害怕。”明扬似乎已经猜测到什么了,环着明心,小心的抚着她的背。那么的小心翼翼,生怕弄痛她一样。   “她应该是、见到很重要的人了。可是。”明心一张苍白的脸挂着残破的笑容,长长的睫毛轻颤。   “可是什么?”   “很苦,很痛,很压抑,很难受。”   “好了,没事的,明心。哥哥抱你去休息。”明扬笑着将明心抱起来,她那么小,那么轻,那么脆弱。却还要承担着那么多的苦难。   “嗯。”明心乖乖的窝在明扬的怀里。   明扬的脸色有些灰暗,紧抿着唇。尽管那个人是他们兄妹两个要用尽生命去守护的人,可是。   我站在洗手间的洗漱台前,看着镜子中脸色苍白的自己,脖子上美丽的项链,右手握着它,想到亭喻的时候,我才觉得波澜起伏的心才得到一丝宽慰。轻轻的安抚着自己说:“还好有你,还好。”   拍拍脸颊,长长舒了口气。   推开门刚走出去两步,思绪不定,低着头却恰好碰上一人,黑色的皮鞋擦的很亮。   忍不住抬头看去。   珠华。   他正邪笑的看着我,那张俊美不凡的脸妖冶而又魅惑,金色的瞳孔在闪着致命的光,亦步亦趋的向我走近。   他前进一步我后退一步,怒蹬着双眸说:“你做什么?”我不由自主,情难自禁,似乎有人在教我说着这句话。   他的嘴角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拿掉眼镜的他看起来更加的惑人,一双勾人心魄的丹凤眼微挑,高挺的鼻梁,薄而微抿的唇,可偏偏笑的时候却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不像是个登徒浪子。   薄唇轻启,拧着一双眉,那么认真的思考着,带着磁性的嗓音满含温柔的说:“还是这句话,看来我真是没认错人,看你从我进门就一直盯着我看,我虽然自知我这张脸很吸引人,却是不知连你也这般痴迷。还是说。”欺身向前,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边,暧昧的小声道:“早在千年前,你已痴迷于我。”   亦步亦趋,声音细小如蚊蝇,酥酥麻麻的感觉通遍全身,直至每个感官,连身体的细小毛孔都在叫嚣着。   我呆呆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甚至就连质问他都忘记了该怎么说。   看着他嘴角勾魂夺魄的笑容,旋即背影一闪。   没有一丝的留恋,没有一丝的惋惜。甚至就连刚才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一下子舒了口气,细细琢磨他的话,为什么要说这句话,莫非见过。我能肯定的是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男人,那么出众的容貌只怕见了想忘都难忘记。   许是因为我在洗手间的时间过长,珠华刚走,越青就过来了。   “你没事吧?米洁结个婚,你怎么看起来这么魂不守舍的。莫不是刚才那位珠华夺了你的魂不成?好了,不管是什么都不要想了,人都走了,想了也没用不是,若是有缘还怕没机会见吗?”   想想越青的话也对,是我多疑了。就一个模糊的身影像了点,我怎么能把他当做是梦中的人呢。笑了笑,同越青便一起出去了。   “米洁刚才来找我,说想聊聊。”   我冷笑。   “改天吧,我今天不行,说好了要陪亭喻的,他才刚回国。”   越青特鄙视的看了一眼在自己面前笑的一个小女人模样的好友,气的说:“亭喻亭喻亭喻,你就知道程亭喻,快成连体婴儿了。哼。”   “好了,别生气了。”我拉着她的手腕撒娇。   心中挂念着一个人,便会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回他的身边去。亭喻出国办事两个月,   我心心念念了两个月,终于等到他回来了。想想都觉得开心。   地下停车库扑面而来的潮湿气氛,让我有些毛骨悚然,总觉得有双炙热的眼光在直直的朝我看过来,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阴暗的地方总是存在着不一样的生物,我惧怕在这样的环境下呼吸。   “阿懿。”程亭喻磁性的嗓音从远处传来。   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的跑向了那个张开双臂站在奥迪车旁的男人,笑容可掬,人中龙凤,一双卧蚕眉无一不再宣誓着他的聪慧灵敏。   “那么着急干嘛,我又不会走。”程亭喻放开我,拿着湿巾轻轻拭去我额角的汗珠,一脸温柔的瞧着我。   越青站在后面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十几步远的地方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眼神有些讳莫如深。   “越青,你把车开走吧。”我朝越青挥挥手,总觉得每次只要我和程亭喻在一起,越青的眼神总是怪怪的,让人捉摸不透。   “知道了,快走吧。”越青不耐烦的向前面的好友招招手,后面嘈杂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了,心莫名的担忧起来。   我拉着亭喻的手朝越青挥挥手。   “不开车了,我们走走吧。”   “好啊。”   越青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焦急的表情才算稍稍缓和了一下。   另一旁,一辆黑色的大奔里,后座上的男子笑的意味不明,可是眼底却暗含着一闪而逝的伤痛,那伤痛像是沉淀了上千年一般厚重,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即便如此,依旧难掩其芳华。   “安森,走吧。”   安森透过后视镜看到后边紧闭双眼的男子,哀叹一声。   真是尘缘未了吗?   越青瞥了一眼绝尘而去的大奔,目露诧异。   道路两旁高达的法国梧桐形成一大片的绿投在地上正好形成的样子繁杂了影子。亭喻从来都不会去开车的,不知为何,自我认识他的那天起便从来都未见过他开车。他不说,我便也不会去问。   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既然他不愿意说肯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我又何必强人所难呢。谁会没有秘密,谁会没有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紧锁着眉心,之前在格勒见到的人,我似乎无法就这样放下。关于什么鬼神之类的说法,可我却是个会和死人打交道的人,有些事虽然无法解释,可是也不能说不存在。   蓦地,腰间一紧。   我抬头看向亭喻。   “啊?”   “你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我在想,人到底有没有前世和来生。”   亭喻看着怀中的女子一脸的纠结,一张笑脸都快要皱成一团,宠溺的拍拍我的脑袋,笑着说:“那你想出来没有?”   我懊恼的摇摇头。   “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就你这小脑袋还能思考这么深奥的问题,几百年来的专家都无法解决的问题你还是不要想,免得把脑袋想笨了,以后我的后代岂不是跟你一样了。”   似乎有些走神,亭喻说完之后,我蹙着眉想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居然说我笨,说我笨就算了还怪我基因不好。   使劲掐了他的腰说:“你的后代基因不好那是你的问题。”   “我基因没问题,可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了的啊。”   “可是。”   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出来个什么。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边,我呼吸一滞,老脸通红,低头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5章 三人对峙   意欲拿笔下万卷,却是只想连笔都下不了,就连睡觉都不安稳,脑海中总是盘旋着故事情节的发展趋势,甚至觉得有种进入魔怔的趋势,怪可怕的。   毕业两年了,书没看进去多少。是时候补补了,不然写出来的文字只怕和小学生无异。   去图书馆的时候外边还是艳阳高照,空气沉闷,就在图书馆窝了没多会外边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啪嗒啪嗒的打在玻璃窗上,然后形成一串的水滴一直紧贴着玻璃落下来,一道道细细长长的花纹,看起来很是怪异。   我本在看书,却不知为何被外边的雨声吸引,愣愣的看着外边不知时间。   时光在流转,我伸手够不着也抓不着,这世上最变化莫测的莫过于时光。   我捧着本书,目光痴痴的看着窗外,雨水打在玻璃上形成一串串水珠,一条一条的流淌下来,打湿的玻璃有些模糊不清,来来往往匆匆忙忙的行人,在雨中屹立不倒的法国梧桐,个个是别样的风景,组合在一起更叫人觉得风景出众且秀丽。   原本想等雨差不多停了再走,眼看着书店就要关门,我却是站在书店望而却步。   捧着这么些书冲进雨里再叫车,似乎不是很容易。   都怪越青那个丫头,两天了还不把车开过来,害我只能打车。   嘟嘟嘟。   我顺着声音看去,一辆大红色的宾利就停在图书馆门口的正前方二十米处,正如车里的人一样耀眼而夺目,纵使在瓢泼大雨里也无法掩饰浑身上下散发的灼灼光辉,车窗被摇了下来,正好看见他完美的侧脸,柔和的曲线,长如薄扇的睫毛,微挑的唇角,一身的绝代风华。   是珠华。   我轻皱的一双月眉来不及舒缓开来,目光忍不住定格在他的周围,疑惑不解,见他招手,茫然四顾的朝四周瞧了瞧,路上行人偶尔侧过头来,他却面带笑容直直的看着我,这么巧合的相遇吗?   我不明白,既不认识,也不相熟,怎么会。   只见他微笑的下车冲我跑了过来,黑色的身影在雨水里那么的光鲜明亮,酒红色的发在雨中一跳一跳的,周身的雨水形成了金色的光环,夹杂着雨水有着玲珑的水光,显得颇为精致。   他什么也不说,夺过我手中的书,拉着我就跑向车里,在我还迷茫的时候车已经启动。   我是被美色所迷了吗?可是亭喻呢,两人一阴柔一刚阳,可谓是不相上下,我到底在想什么。   “阿茱在看什么?”   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我恍然一惊,莞尔一笑道:“真是巧,没想到在这里都能见到温先生,真是巧。”   又是阿茱,我强忍着心中的疑虑,看他。难道是认错人了,阿茱另有其人。   “喏,擦擦头发,都湿了,小心感冒。”他扔过来一个白色毛巾,上面还有淡淡的花香,似乎是,再嗅一下,是勿忘我的香味。我狐疑的侧过头看他。   “珠华先生,我不叫阿茱。”   “哦?”   这样吊女孩子的方式似乎已经过期,他一个大明星又拥有这样的容貌似乎不应该玩这一套才对,我狐疑半天,顿了顿还是将名字说了出来。   “祁懿。”   “祁懿是大家喊的名字,我偏要叫你阿茱,同别人不一样,可好?”珠华转过来看我,嘴边的笑容看起来有些迷离,我看他的眼睛满是心疼,怔怔的点头,那泫然欲泣的表情怎忍叫我说一个不字。   “那我叫你阿茱,你便不能叫我珠华先生,我讨厌你在我的名字后边加先生两个字。叫我珠华或者珠华哥哥都可以。”   他笑。   看他的样子那么年轻,白嫩细腻的肌肤,一双丹凤眼勾着时候摄人心魂,金色的瞳孔泛着妖冶的光芒,倒有几分像电视里边那些妖精,拥有不老的容颜,竟还让我叫哥哥。我噗嗤一声就笑了。   “叫你哥哥,你看起来那么小。我又不是黄蓉。”   “小?你说我小?我哪里小了?”他一连三个问题连枪带炮的扔出来,砸了我一个措手不及。“黄蓉是谁?这和黄蓉有什么关系?”   瞧他那单纯的小模样,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也是,一米八多的个头,实在不小,只是那张勾人的眼睛,和白嫩的脸叫人忍不住想要掐一掐。   “因为黄蓉老是喊靖哥哥靖哥哥的,我又不是黄蓉,干嘛要喊你温哥哥,这称呼实在不合适。”   我忍俊不禁的笑笑。   “不许喊别人哥哥。”   看着打在车窗的雨滴,噼里啪啦好不欢快,我此刻的心情却是无法言语,似是那秋水雨连绵,又似那塞上花尽开。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下车抱着书。   “不客气。”   是我在逃避,蹬蹬蹬上楼,站在窗前往外看的时候才看到那辆大红色的宾利才转弯消失在雨水中。   我瘫坐在沙发上,身上的雨水痕迹无一不再说明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阿茱啊阿茱,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喊我阿茱,仅仅只是为了和别人不同吗?今日遇见你是否只是个意外,只是个巧合,这巧合似乎太巧。   过肩的发随意耷拉在肩上,对面的墙壁上挂着的油画中透出的影子在叫嚣着此刻它对面的人有多么的苍白,有多么的沮丧。   那天的事似乎对我没什么过多的影响,就连之前接踵不断的梦靥也不再出现,我一个月的假期已经过去十天,我却始终下不了笔。   今生将不再见你   只为,再见的   已不是你   心中的你已永不再现   再见的只是些沧桑的   日月和流年的记忆   手中的诗集啪嗒一声落在蜷着的膝盖上,翻开的那一页湿润一片,低头看模糊中几滴晕开的泪花还在书页上,还在缓缓的延伸着,伸手一摸脸颊,冰凉一片,竟是无语泪先流,茫然而不知何故。   那一声声的“阿茱”唤的我心都快碎了。   外边已是艳阳天,屋里却是冰窖一般的冷寂。   德江市惠明广场   世纪大厦负一楼   一个销金库,一个盛大的娱乐场所,一个名媛贵流经常进的地方,一个预示着上层人身份的象征。   悠扬的小提琴弹奏的靡靡音乐在整个大厅里久久徘徊,平缓舒服,将外面的热气一哄而散,扑面而来的是凉爽清风,夹杂淡淡酒香。   附夜是这里的统称。而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酒店,只是上层人品酒聊天的场所,室内优雅别致,倒叫人觉得一点不觉得嘈杂。   上座三号会所   “简家的少夫人果真是财大气粗,这样的地方只怕一杯酒就值好几千。”越青脚下踩着的高跟鞋哒哒作响,昂头挺胸,肩上披着黑色的小西服外套,里边穿一个紧身长裙,修长的手指指甲上被修剪成圆弧形,指甲上金色发亮,栗色的长波浪卷披散在肩,耳朵上闪闪发亮的钻在时刻闪烁着。   我沉默,灯光很暗,也很柔和。   “来了,请坐。”米洁身着一件酒红色抹胸裙,削薄的短发,脖子上那闪光的钻石,此刻落在我的眼中却是那么的刺眼,白皙水嫩的肌肤,深陷的锁骨,右手撑着地板,斜睨着身子看过来。   跪坐。像是日本人一样,我很讨厌这种方式。   微一皱眉。   “抱歉,忘记阿懿不喜欢这种方式。”   我抬头看她,毫不拘束的坐了过去,淡笑着说:“人总是会改变的,三天不见便刮目相看,如今我们已是两年未见了吧。即使不说这,人往往是会随遇而安的,尤其是在某些特定环境的要求之下。你说是吗?”我看她,毫不退让。“越青。”   别怪我虚伪,我只是偏安于一种生活方式。   “两年不见,阿懿还是这么的伶牙俐齿。”从我们进门米洁就保持这种特有的虚假笑容,以及从容态度,我真想毫不犹豫的撕毁她藏在脂粉堆之下的丑恶笑容。   三年前的事,始终是我们三人心上的一道坎,我但求无愧于上天,无愧于良心,却有愧于那个因我们而死的无辜之人,更恨面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着姐妹情深的女人。   我抿了一口红酒,西班牙的桃乐丝,真是好酒。   “多谢夸奖。”   “两年不见,洁果然还如三年前一样可人,怪不得会将简氏唯一的公子迷的神魂颠倒。”越青轻笑,举止优雅,仿佛高高在上的女王,时刻俾倪她所不赞同并且生厌的东西。   米洁瞥了一眼越青,从一旁的包里拿出钱包,眨也不眨的掏出一张支票递了过来。   越青拿过支票一扫上面数字。   50万。   轻轻一弹。   “给纪中贤,从此这件事再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米洁的眼里透漏出一丝隐忧,随之而来的是平静,精致的面容上波澜不惊,好似这事从来都是我们纠缠着她不放一样。   我嗤笑,当这是什么,交易吗?   “没有任何关系,你逃的了吗?”越青握着支票,白皙的手背青筋暴显,抬头斥问道。   “三年了,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我们想怎么样?”我反问。竟觉得有些好笑,她怎能说的这样轻松,怎能。嘴角忍不住勾起轻蔑的笑容。   “米洁,你竟这么吝啬。三年的时间,如今爬到简氏做了少夫人,也不过拿出这点钱来,你当你是哄叫花子吗?我们想怎么样?你说我们想怎么样?”越青将支票甩在米洁的脸上,怒道:“我和祁懿为了你被那个鬼一样的人缠了三年,五十万,你当真拿的出手,我他妈蓝越青在你卖的时候就能拿出五十万来,你当真以为自己做了简家的少夫人就把自己当块宝了。”   “蓝越青,你不要太过分了。”米洁一张精致的小脸乍青乍青的,身子颤抖。   往事在我们三人之间就是致命的毒药。   谁都不能提及。   “两条人命在你的眼里就值五十万吗?”我看着她,怒不可遏。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座大石,闷的我呼吸困难。   “祁懿,你少在这里装清高,跟在蓝越青的屁股后面当真以为自己是大小姐了吗?”   我端起桌上的高脚杯,将杯中昂贵的红酒泼在她的脸上,微笑道:“味道怎么样?很好是不是?我三岁就拿它当饮料了,你呢?”   越青一把将我拽起,对对面坐着的米洁道:“我和祁懿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三年前发生的事,一尸两命,这辈子咱们三个人谁也逃不过。当时帮你,我并不后悔。还有,若有下一次你用钱来侮辱我,小心我用钱来砸死你。”   走到门口,越青的手放在门把上,微笑的转过头,那笑容如同罂粟花一样绚烂夺目,却不知会叫人毙命。   “如果纪中贤知道当年的小山花是如今的简氏少夫人不知会有何举动。”   留下这句话,蓝越青就拽着我哒哒哒的走出了附夜。   外头的太阳好刺眼,眼睛胀的发酸,双腿有些发软,僵直着后背,只觉方才刚经过一场大战,叫我此刻浑身树立着长刺。   我和越青两人坐在惠德广场,看着音乐喷泉,激昂的音乐,美丽的水花,时高时低,西边的天出现了彩虹。   像极了我们的人生,总是那么的跌宕起伏,大起大落,难得平静也不知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米洁瘫坐在上座三号会所。   耳边不停的回荡着蓝越青和祁懿的话,一尸两命,三年的纠缠,姐妹情烟消云散,时光真是个好东西,能叫人抚平伤口,也能叫人撕烂伤口,却叫人忘也忘不了。   她始终是个外人。   在蓝越青和祁懿的眼里,她永远是那个需要帮助的人,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人施以援手的可怜的乡下人。   她怎么会忘记,秦诗诗跳楼的时候说的话,秦诗诗那嗜血的笑容,校园北道上一个月散不去的血腥味,一年半的时间,到毕业她都不敢从那个地方路过。午夜梦回就是秦诗诗和那个未成形的孩子鲜血淋漓的站在自己面前索命,她不是没有害怕过,简诺每次心疼的抱着她的时候,她多想告诉他,可是她不敢。   她们两个,一个是高干子弟,一个富二代,而她呢,不过从乡下来的丫头。   是谁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太阳偏西了。   米洁站在世纪大厦外看着远处那一黑一白的身影。   目光越过了千山万水,越过了高山峮嶙,越过了时光隧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6章 乌浔镇   “秦诗诗的妈妈,过几天我们去看看吧。”我声音很小,小到不像是从嗓子眼里发出来一般,只觉得是心中莫念了一次,一边是在对越青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自从秦诗诗死后,几乎每一年我和越青都会去那个边缘的江南水乡走一趟,不为别的,只为心安理得。弥补心口上那个创伤。   许久越青才徐徐的回了一个字道——好!   我听到孩子在笑,大人在笑,就连天上的云都在笑,那悦耳的声音如同铃声一般叮当悦耳,像是踩在琴键上;阳光洒在身上似乎不是很热,温温和和的,倒有一种暖暖的感觉,像是妈妈在抚摸,轻轻的抚摸着一样,好舒服。   “越青——”   “嗯?”   “越青。”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又何尝不是。只是米洁,我怎么能让她称心如意。”越青的声音很冷,比低温的空调里吹出的风冷上好几分,刺的我骨头都在发抖。可是我无法反驳。   我知道。她向来秉承的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只是这还施彼身要比之前更多一倍不止,这样方叫那人明白自己所承受之苦。   “越青,我都知道,我都知道。”我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呜咽,强忍着,牵着一根丝线,狠狠的抽动,我却要分毫不动,纹丝不乱。   纪中贤曾找过我,却只一次,我知道是越青在背后拦着他,不然他怎么肯放过我,我频繁的换住处,频繁的换电话,工作的时候能走多远就走多远,都是为了躲避他。   我欠越青的,何止一星半点。   “祁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现在所追求的根本不是属于你自己的幸福,你会放开吗?”越青的声音好似脱了线的娃娃,声音空灵无力,叫我左心房一抽一抽的。   “我会。”回答的斩钉截铁,不带一丝停顿。   “祁懿,你要相信我,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只盼着你不要恨我就好。蓝越青看着祁懿才侧脸,那么柔和,就连脸上柔软的绒毛都看的一清二楚,微微眯着的双眼,轻扬着下颚,双臂向后撑着地,整个脸颊都好像印在夕阳中似的,美的那么不真实。   “好。”   可是我却不知,直到有一天东窗事发之后,我竟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白痴的傻瓜,当时说好的相信却叫我更觉得撕心裂肺的疼。   是谁说,长大很慢很痛苦,经历了痛苦一次又一次,我们才会逐渐醒悟。醒悟了,生命似乎也走到了尽头。   生活就像上天梯,越上越高,越高越想往上爬,越怕越想往上爬,从来都不敢回头去看,看一眼,只怕太低,又怕太高看不见下边。无论是哪种情况,最后的选择还是一样,只往上爬,却忽略掉了身侧两旁不停掉下去的亲人,仇人,朋友,最后只余自己摔得粉身碎骨,不堪入目。   “妈。”   米洁一副颓废的样子,尽量挤出恭敬的微笑着站在唐淑仪的面前,生怕自己一个不恭敬惹她生气。   “还知道回来,一个三流小明星嫁到我们简家来就好好的,别整天的出去抛头露面,去做一些让人羞于说出口的工作,让别人以为我们简家连媳妇都养活不了。”唐淑仪靠在真皮沙发上,斜睨着站着的米洁,满脸的不削。   米洁咬咬牙,始终保持着笑容,颔首道:“是,我知道了。”   “知道就快点给我们简家抱个孙子,看你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到底能不能生个儿子出来。”说话间眼神不住的瞟向米洁的肚子。   “是,妈。”   “小诺工作忙,你多学点烹饪,帮小诺改善一下膳食,做个贤良淑德的好媳妇,别让人家看了笑话去。”   “我知道了,妈。”   “去吧,看你这个丧气脸我就呼吸觉得不畅。”   米洁沉默不说话。   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二楼,脸上的笑容早已变成了愁云惨淡的样子,简家还缺她一个会烹饪的媳妇吗?每日的饮食都有专人料理,最营养的搭配,而她呢,在唐淑仪的眼里只是个游手好闲的外人。   谩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传入米洁耳中。   啪。   房间的门应声而关,所有的噪音被统统隔在外边,包括那不堪入耳的辱骂声。   刚刚沐浴完出来,头发还在滴答滴答滴水,用毛巾裹着头发,靠在沙发上。   “什么时候去?”   “今天傍晚的火车票。”我淡淡开口。   亭喻将面前的小女人揽进怀里,大手拿着毛巾轻轻擦着她发上的水,动作轻柔,沐浴露的香味阵阵飘过。   “阿懿,你真香。”   我靠在他怀里咯咯直笑。   记得之前,我沐浴完,坐在他旁边,他总是羞红了脸颊不敢靠前,给我擦头发时总想躲得远远的。   有一次,我坐在沙发上,那时候房子还没现在这么大,沙发也小,电视里还在播放着韩剧。   我坐在他面前,看着煽情的韩剧。嘴里卡巴卡巴的咬着苹果,十足的享受样。   “亭喻,帮我擦头发。”   “好。”   他就在我后边小心的擦着,擦了好久,头发还在滴水,然后我就茫然了,转过头去看他,他羞红了脸将毛巾放在我的发梢用手握着无动于衷。   我拧着眉看他。“你怎么了?”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   最后支支吾吾半天说:“你,你闻起来,好香。”   “香?”   这跟擦头发有什么关系。   “我怕,我怕。”   “怕什么?”我睁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咕噜噜的看他。   “怕我控制不住。”   我只觉得唇上一凉,一秒钟的时间就迅速撤离,快到让我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   我本以为他是单纯的小青年,却不知他是万花丛中过的情场高手。   一切不过是开场,只是一个开场。   “笑什么?”亭喻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我在笑,我的亭喻怎么就这么可爱呢。”我攀着他的脖子,不料一个重心不稳倒在沙发上,女上男下,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我手抵在他的胸膛,掌下灼热,我听到他急促的喘息,我睁大双眼看他。   一种莫名的气氛正在两人之间流窜,暧昧的气息将整个房间腾腾腾的上升好几度,腰间的那只大手温度灼热非凡,似乎有一种烫到皮肤的错觉。   此刻两人心跳的不能自已,想要冲出咽喉。   脑中一闪而过雨中奔跑过来的温冉,我几乎瞬间清醒,嘻嘻一笑,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不到一分钟,就鲤鱼打挺的坐了起来,生怕慢一步后悔终身。   “头发还没干。”我红着一张脸道,然后大呼几口气。   “害羞了?”亭喻从后边圈着我,在我的耳边嚅嚅道。   “我怕我一个忍不住吃了你。”我推开他,倒了杯果汁拿过来,降降温。   “小心点,回来我去接你。”   “好。”   沿途的夜色别有一番风味,越往南,风景越秀丽。真是,一个地方呆的久了便会厌恶,总是想要自己能飞的高一点,再高一点,离生长的地方远一点,再远一点。   蓝天白云,列车站站过,目的地却只有一个。   年轻的时候,我们的心总是想要去到很多很远的地方,迫不及待的逃离父母所禁锢的范围,可总有一天,无论之前逃离的多远都要回去,回到生养自己的地方。   车厢内很吵杂,南北口音,什么人都有。   早上七点的时候抵达乌浔镇。   八月的天天亮的很早,我和越青站在乌浔镇的街头。   小家碧玉般静谧的江南小镇,只有宁静、安详和让人感动的沧桑。白墙青瓦,木隔扇,青石板路,乌篷船、木雕、水阁、深弄水巷,就连空气里弥漫的都是清水的味道。   古朴而自然,优雅而宁静。这样的人间天堂,着实让人向往,也怪不得徐志摩会大加赞赏。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饿吗?”越青苍白着一张脸问我。   “还好。我们先去找个住的地方吧,一年了,也不知道文阿姨还在不在这里。”   文英。秦诗诗的妈妈,单亲妈妈,抚养着两个孩子。一个犹如徐志摩诗中的女子,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女子。文英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文弱气息,如同这乌浔镇的水一样干净而明澈。   随便找了一个旅店就住了下来,歇歇脚,放松放松身体。还记得第一年来的时候,乌浔镇下着凄凄沥沥的小雨,江南特有的风情万种。我们冒雨在乌浔镇上找秦诗诗的家,找到的时候已经淋湿一片,站在她们家的门口,踟蹰不前。   有些事明明那么害怕去面对,却又不得不去面对。   初见秦诗诗的妈妈文英时,她正在收拾秦诗诗的东西,脸上没有一点失去女儿的悲伤,反而是一种淡淡的愁,深锁在眉宇间。她声音很好听,柔柔的,凉凉的,微笑着朝我们打招呼。   那时候我的心情格外复杂。   旁晚出去的时候,乌浔镇有些人家打开了门前挂着的大红色灯笼,远远看去,格外喜庆。   水绿色的长裙似乎和这里的调调格外的搭。   越青提着裙摆,有些不习惯。她鲜少穿这种长裙子,走起路来有些别扭,出门前,忸怩了好半天,才穿上。倒颇有些江南小姑娘的风韵。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7章 错误   铛铛。   敲了两下,无人应答。   铛铛。   “来了。”我心里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   开门的是个大男孩,比我们两个都要高,看样子最少也178了,睁着一双单眼皮眼睛,水嫩嫩的脸上荡着一个可爱的笑容,脸颊上浅浅一个窝,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比女孩子更要娇上三分。   “懿姐姐,越姐姐?”一张口带着浓浓的江南嗓音,浑厚的男声激在青石板上嗡嗡作响。   “臻儿,谁啊?”江南女子的音调,如乌浔镇湖边的水。   “快进来。”然后对着屋里喊:“是德江市的懿姐姐和越姐姐。”   “阿懿和越青啊?”   几乎是没思量就说出了名字。   “文阿姨。”   面前的女子有着江南水乡般忧愁的人如今已是两鬓斑白,鱼尾纹爬上了眼角,笑起来的时候额上会有浅浅的沟壑,眼睛明亮的如同天上的星星。水青色的中袖,宽大的长腿裤向前迈的时候会有风带过。   上前激动拉着我和越青的手。   “快进来,快进来。”   盛情难却。房间还如往年来时一般无二,一张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床,还有老旧的柜子上面放着相框,旁边靠着一个书柜,里边的书不少,还有一个盆景,绿油油的格外养眼。   “阿姨身体怎么样?”越青微笑着说,继而看了一眼旁边的秦臻道:“这小子有没有好好念书?”   “两位姐姐喝茶。”   “我都好,都好。难为你们两个大老远的还要跑过来。”文英脸上挂着祥和的笑容,岁月催人老,一年多的时间面前的这个人越来越沧桑了。   “这是我和越青应该做的。”我和越青相视看了一眼。   “你们坐着,我去做几道小菜,还有你们最爱吃的水煮鱼,豆腐脑,再烫一壶酒,我们好好聊聊。今天晚上就不走了。”文英说着就匆忙起来了,拉都拉不住。   秦臻将我们两个按在床边。   “你个小子出息了啊?”越青瞪着一双眼睛。   “还是一如既往的粗鲁。”   我扑哧一声就笑了,秦臻说的那么可爱,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   “粗鲁?你说我粗鲁?丫的看我不收拾你才怪。”越青恼羞成怒,追着秦臻就在屋里打了起来。   我无奈。便去厨房帮忙。   “文阿姨,我来陪你说说话。”   “你这孩子。”文英淡笑了一下,继续手中的活。   可是我明显看到她的身子颤了一下,眼角似有泪水滑落,我当做没看见。三年的时间还不足以忘记养育了二十个年头的女儿,看到我和越青估计是越发的见人伤情了。   可是,有些事明明害怕的,却还是要硬着头皮往上凑。   “阿姨,臻儿明年就要高考了,让臻儿到德江市来念书吧。”   “臻儿那孩子说,想上A大。”   啪嗒,我手的芹菜掉在了盆子里,水溅了出来。心脏某个地方好像被扼住命脉一般。   “阿懿怎么了?”   我牵强的扯出一个笑容说:“没事。刚才走神了。”   A大,A大。难道他是在怀疑秦诗诗的死吗?还是根本不信我和越青,还是,想要去弄清楚秦诗诗是如何死的吗?   还记得当时,校方为了不让这件事扩大,便封锁了消息,对外只说是秦诗诗是承受不了压力,才吞的药。   可是,当时在A大的学生几乎三分之一的知道她是跳楼,其中百分之二十的人知道是一尸两命。流言蜚语的强大绝对不是人的力量可以控制的,事过三年,若是再调查怎么可能会一无所知。   “其实德江市的学校都很不错,主要是想着臻儿在F市的话我和越青都可以照顾他,阿姨知道臻儿想学什么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他也没怎么说过。可能是法律吧。”文英的声音淡淡的,有种宠溺的味道。   “哦。”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时不时会抬头看对面嬉笑的两个人,我只能强颜欢笑。   当一个错误发生的时候,就要有一个谎言去掩盖,当第一个谎言无法掩盖的时候就要有第二个谎言去掩盖第一个谎言,接着就会有第三个谎言的产生,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你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担惊受怕,生怕那一切被别人所知晓。直到有一天被隐藏的一切再也隐藏不了,便只能束手就擒,等到大风暴的来临,淹没所有的一切。   晚上,我,文英阿姨,越青躺在同一张床上,说了好多,谈了好久。从小时候的囧事到长大的那些琐碎的事情,一直说到现在的谈婚论嫁。说到文英的事。   很平常的故事,无非就是江南女子喜欢一个教书的,男的俊女的俏就看对了眼。可惜,好景不长,在秦诗诗10岁,秦臻2岁的时候为了救一个学生便走了。一个女人辛辛苦苦将两个孩子拉扯大多不容易,可是她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改嫁,孩子大了,她也老了,便只想守着这个地方,至少看到这些熟悉的景物就能想起那个宠她上天的男人。   大清早空气很清新,我心里有事,着实坐立不安,便想着出去转转。   沿着乌浔镇走了一圈。   隔着那条蜿蜒曲折的长河。   对面的风景如同山水画一般无二。   我恍然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对面的男子白衣纤尘,衣诀翩飞,长发纷繁缭绕,三千青丝绕成一个愁,一双丹凤眼看过来,眼中万千情愫说不出来,只能微微一笑。   那一瞬间,放佛天地都失了颜色,唯留他一人站在我的面前。   我控制不住的难受,心里像是被万斤重的石头压在上边,叫我呼吸困难。那一声一声叫我阿茱的男子如今就站在我的面前,我究竟拿什么笃定就是他。   向后退了一步,匆忙转身离开。   若是慢一步会如何我不知,若是再慢一步会如何是我所承受不起的。   “卡!”   珠华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对面那个笑容浅淡的女子最后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匆忙就匆忙离开了。   一张脸色铁青着,脱掉外边的白色长袍想也没想就走开了。   众人看的一楞一楞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呆呆的看着大步离开的温冉的背影,没有人敢上前去拉。   待了两天,便准备离开。刚走到乌浔镇的路口就看到停在边上的银色敞篷沃尔沃,温冉坐在后边的,大号的墨镜挡住了大半的容颜,我的手不知道该放哪。   “阿茱上来。”   他浅笑道指了指越青说:“你坐在前边。”   越青迟疑的看着我。   我低着头。   “要我拉你或者抱你上来吗?”   我抬头的时候越青已经提前一步坐在副驾驶座上。   能如何,跑吗?来得及吗?   “阿懿,你怎么了?为什么心不在焉?”越青透过后视镜看着我,眼神凌厉。   我看了看旁边的温冉,带着墨镜看不清楚是睡着还是醒着。我踟蹰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久久的沉默让我更加的焦虑。   “对我也不能说吗?”   “文阿姨说臻儿想考A大。”声音里透着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   我看到后视镜里,越青的脸色瞬间苍白,睁大着眼睛,半张着唇,一脸的不可置信。蓦地竟嗤笑一声。   我看向外边,不再说话。还要再说吗?告诉她,秦臻想学法律。   秦臻。我没什么能帮你的,除了给你钱似乎什么也做不了。卡里有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不要告诉你妈妈,我和你越姐在F大等你,相信你那么聪明肯定能考上的。   秦臻,A大是你妈妈的痛,我想你应该明白。无论A大有多好,但却始终无法介怀。钱不是我给你,就当是借的,我等着你有能力的时候还给我。   祁懿   秦臻手里握着一张纸,上面的字迹娟秀有力。   我却不知道,本来是为了逃避,本来是想着是不会被发现,却不知推了一把,将事情发展的更加严重。   原来上次遇见珠华是拍摄新专辑的MV,真是巧合,偏偏所有巧合的事情都让我给遇上了。   郑愁予的《错误》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底心如小小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蛩音不响   三月的春闱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   我不是归人   是个过客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8章 古藤噩梦   回到家中也已经三四天了,我却无法忘记在乌浔镇知道的事,A大,着实是我的噩梦。   “阿茱——”   悠长的一声呼唤,我惊诧之余转过头去。白色的袍子,披散到肩的三千青丝,脸色苍白,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温和的笑容。毫无血色的脸颊,一双通红的丹凤眼,我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那是从脚底生长出来的绿色藤条,一根、两根、三根。然后越来越多,他的表情有些恍惚,被缓缓纠缠的右脚向前努力的迈了一步,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更多的绿色的枝蔓以极度迅猛的姿势生长,攀爬,那细长的枝蔓还在不断的伸展着,我看着浑身裹着长刺的藤条就在我的脚下。   “阿茱——”   我惊恐的张大眼睛,看着那些长刺伸进他的衣服里,伸进他的皮肉里,被绿色植物紧紧的裹着,如同埃及的木乃伊,那双温和的丹凤眼始终露着温柔的神色,鲜血似乎让藤蔓生长的更加迅速。   我的脚像是生了根一般,怎么也挪不动。我想大喊,想大叫,可就是喊不出来,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团棉花,可以呼吸,却发不出声音,一丝一丝的缠着难受。   看着他浑身上面满是鲜血的样子朝我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我跌在地上。   他前进,我后退。   我后退,他前进。   他的手伸了过来,却不是如玉般纤长的手指,是长满红色刺的,血肉模糊,叫人无法分辨五指,此刻我已经逃不掉,只能看着他,看着他把手伸过来,伸向我的脸,那种粘稠的,血腥的味道充斥着我的鼻腔。   此刻我已分不清是梦靥还是珠华。   长满刺的手落在我的脖颈上,动脉血管上。   生生刺了下去。   “啊——!”   伸手摸了摸脖子,还好。只是梦,只是梦。   轰隆——   一道闪亮的雷霆划破在天空,窗帘的中间似乎能看到那划破天际的痕迹,天裂开了一道口子,白色的光芒似乎要冲破窗户,冲破窗帘,冲破所有的束缚闯进来。   轰隆隆——   我捂着耳朵,还没从刚才的惊恐中回复过来。我听到大朵大朵的雨滴砸在玻璃上,砸在玻璃上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鬼在敲门,好可怕。一道闪电再次射了进来,我看着窗户外边,一道黑影晃来晃去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梦里血肉模糊的双手再一次向我袭来,我似乎看到了他张着血碰大口,呲着牙齿。   抓起旁边的靠枕就扔了过去。   雨点越来越大,雨声越来越大,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的外边的天空阴郁连绵。   “啊——!”   明心缩在床上,白皙的五根手指紧紧的抓着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破门而进的声音。   “明心,明心。”   “哥哥,哥哥。”明心扑到明扬的怀里,不住的颤抖着,本就瘦小的身子此刻更加的娇弱不堪,抖的很是厉害。   明扬动作轻柔的抚着她的发,轻轻的哄着她:“别怕,别怕。那不是你的错,不是。”   “明扬,她很害怕,很害怕。我能感觉到。”明心缩在明扬的怀里,小声咕隆着,苍白的脸毫无血色,是常年见不到阳光的原因,身子那么小,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映在那双抓着他前襟的纤细手指上,泛着青色的光芒,似乎都能清晰的看到骨头。   “我知道。”明扬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盖着被子,轻轻的扶着她的背,从小到大,只要她害怕他都会在她的身边,只是对于那个真正害怕的人去无能为力。   他知道,只有遇到真正的危险的时候,他的妹妹,会成为她的替代品。明明不想,却又不能违背。   明心的身子没有因为温暖而缓和下来,一直在明扬的怀里颤栗,似乎都能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   “哥哥,她真的很害怕。”   “明心,不要怕。她很坚强,这么多年不是都熬过来了吗?不要担心,会没事的,会的。”明扬的目光看向别处,棱角分明的脸上却带着无法隐藏的愁容。   “会的。”   “阿懿,阿懿。”磁性的嗓音满含焦急在空旷的大房子里喊着,眼神凛冽的扫向四周。凌乱不堪的大床上空无一人,一个靠枕被扔在窗户跟前,紧握的双拳在显示此刻这个人有多愤怒,更多的是焦急。   “阿懿,我是亭喻啊,是你的亭喻。”   他本来好好的在睡觉,却听的轰隆一声巨大的响声好像要将天空砸一个洞出来,坐起来一看,闪电加雷鸣瓢泼大雨,夏季的雨永远来的那么猝不及防,一念到有个小女人只要晚上闪电下雨就会害怕,忍不住担心开着车便疾驰而来。果然,与他想的一般无二,上一次就是这样,他陪在她的身边,她都有些害怕。   他不知道,今夜的雨下的这么大,雷声一声接一声的响彻天地,她会不会。   “阿懿,你在哪里?”   手放在开关上,还没来得及打开,就看到缩在墙壁一角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的,还在瑟瑟发抖的人儿,两步并做一步就冲上前去,到了跟前却是动作轻柔的想要将被子拉开,可是她的力气竟然那么大,那么大,他不敢用力,怕伤了她的手。   “阿懿,我是亭喻,是程亭喻,你看看我。”   “亭喻。”面前的女子嚅嚅道。   “是我,程亭喻。”   这个时候我似乎才真正的清醒了,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俊美不凡的外表,刀削般的容颜,我紧绷的弦才算放松了下来。   “亭喻,我害怕。”我扑进他的怀里,想要找寻一丝的温暖。   睁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缩进他的怀里。亭喻将我抱向床,我靠在他的怀里,外面的雨似乎很大,我却已经再也听不见了那噼里啪啦的雨声了。   “别怕,有我在。”   他宽大的手掌在我的后背传来暖暖的舒服感,我仍然睁着一双眼睛不敢睡觉,我怕只要一睡觉就会看到那可怕的一切,明明是梦里的,可是却那么真实的存在着,就像会发生的事情一样,叫我怎么安心睡觉呢。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是被亭喻从床上拖起来的。   朦朦胧胧的睁着一双眼睛,看到他系着围裙站在我面前,一张放大版的俊脸凑在我面前,我咕隆一声,含糊道:“亭喻,你在干嘛?”我指了指围裙。   “热一下给你买的饭,大懒虫,快起来了。”   他向来是个公子哥,家里的佣人照顾的锦衣玉食,自从和我在一起偶尔还要刷碗还要买饭,不像以前那般了。   哗的一下拉开窗帘,明亮的阳光照了进来,空气里有种雨水冲刷过后的味道,我拧着眉,似是想起他怎会在这里,快速敛起沉思,趴在他的背上,勾着他的脖子说:“买了什么好吃的?”   “嗯。有你爱吃的茶树菇炖排骨,虾仁炒饭,你还想吃什么?”   我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跳下来,跑去洗漱,大叫着:“我没有刷牙就亲你,你可不许嫌弃我啊。”   听到外边传来爽朗的笑声,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的自己,真的是做噩梦了。   珠华啊珠华,到底是不是你?   吃过饭的时候两点多了,我捧着肚子靠在椅子上,懒懒道:“我吃撑了,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我要是养肥了可怎么办呀?”   亭喻坐在旁边咯咯一笑,捏了一下我的脸颊,眯着双眼睛说:“养肥了我就不担心你会被别人拐跑了。”   我瞥了他一眼,嘟着嘴巴。   “看在你大清早就跑那么远给我买饭的份上,我来刷碗,你去看电视。”我收拾好碗筷,端去厨房。   “你确定你可以?”亭喻斜靠在厨房满口看着在里面忙碌的小身影,嘴角勾着幸福的笑容。   我怒瞪着一双眼睛,去推他,佯装生气道:“去看电视,我当然可以了,我是女人,怎么会不可以呢?”   没多会,厨房便传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腾的一下站起来跑到厨房,拉着那个站在厨房的小女人,满脸的怒气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垂着脑袋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噼里啪啦把家里仅有的碟子都摔了,上次摔了五个,这次摔了三个。   “说话呀!是不是,受伤了?”亭喻着急的拉起我的手,上下检查了一下,才舒了一口气。   “都是我不好。”我弱弱的说了一声,抬头看着他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就笑了,拉着他的胳膊晃着道:“不要生气好不好?下次一定不会了,你看,还有两个碗是好的。”我指着台子上洗干净放好的碗,笑的一脸的春光灿烂。   “不气了好不好?”   亭喻无奈的揉揉我的头发,将我推了出去,按在沙发上无比认真的说:“乖乖坐在这里看电视,等我收拾好,带你出去买碟子回来。”   “好。”我点头如啄米。   他速度真快,几分钟就收拾好了。真不亏是军人,都锻炼出来了。   他不开车,我也懒得开,两个人就这么手拉着手在大街上游荡。   我住的地方虽然不是市中心,但是距离市中心也不远,周围都是些高档住宅区,理所当然的相当繁华。   马路旁边林荫道上。   大红色宾利   一身浅灰色休闲装的珠华先一步从车上下来,然后又极为绅士的缓步移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我和亭喻并肩而走,眼看着越走越近。   香奈儿高跟鞋,大红色的紧身超短裙,长腿一迈,长波浪卷,精致的妆容,果真是金童玉女。   “我明天就要去上班了,一个月没去,也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挖出什么好东西出来,嘻嘻。”目光扫过去,他正好看了过来,我连忙躲过,生怕被他看到。   珠华从后座上拿出一捧蓝色妖姬递到女人的手中,趴在她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我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他嘴边挂着最好看的笑容,这样的姿势有些暧昧,不算太过暧昧。   “你这个小东西整天就惦记着那些古董,小脑袋里还藏了些什么?”亭喻宠溺的点了一下我的鼻尖,我笑容灿烂的看他。   珠华的眸子一暗,敛下眸子,不再看。   环着女子纤细的腰肢就走了进去。   我看着那成双的背影,脸上始终保持着淡笑,抬头看了一眼。   豪悦酒店。   原来是酒店。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亭喻的脸上,我歪头看过去,完美的侧脸,古希腊完美之作。   珠华呢。   一张柔和的面孔,笑起来很暖,像阳光一样暖。   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怎么能够拿来比较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9章 长相思   那天匆忙一瞥,叫我更加明白了有些事,即便不想承认,却在心里是不同的。   于珠华,我知无情,却有不一样的感觉。   回到久违的办公室的时候,大家一如既往的跳跃欢呼。   “你丫的终于回来了,一个月没见想哥哥没?”老张抬头,瞄了两眼,笑眯眯的说。   “懿啊,西域那边的资料赶快整理下给我,说要做报告,这都一个月了连个理想的资料都交不上来,祁懿,快点啊,重要任务交给你了,可别让我失望。”主任刘丽说,推了推眼镜就进去了。   旁边的多多笑嘻嘻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阿懿,你不知道你没在的这一个月刘主任是怎么整我们的,忒残忍了。你啊,运气好。责任重大啊。”   我打开电脑,将之前所了解的以及消失的古迹之类,还有上次跟着考古队去了一趟西域,那资料够多,够复杂,而且乱。   我揉了揉眉心。   人在忙碌的时候时间似乎过的很快,呼。长舒一口气,总算理出了一些头绪,刚抬头就看到多多眨巴着眼睛看我。   “阿懿,忙完了没有,下班了。”   我揉着发酸的脖子,在家待了一个月,真是待的懒了,才一天就觉得累了。   “唔,好了。明天差不多就能整理出来。”刚说完,电话就响了起来,是亭喻。   “呀呀呀,你丫笑的有点诡异,是不是你那个中校男朋友来接了你了。哎,真是的,本来还想跟你一去玩玩呢。”多多嘟着嘴巴,横了我一眼,挎着包就准备离去。   我看着她笑道:“你个小丫头,我们可以一起走的。”   “才不要咧。电灯泡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先走了,拜拜。”说完,小身影已经快速撤离了办公室,速度还真不是盖的。多多比我低一级,性子也比较爽朗,平时在办公室和她的关系算是最好的了。   干考古这一行的,气氛一般比较沉闷,大家都低头搞自己的事情,只有她刚来的时候叽里咕噜的说个不停。   门外见到亭喻穿的中规中矩的,一丝不苟的站在研究院的外边,看到我出来脸上挂着笑容向我走来。   “还是喜欢看你穿正装的样子。”亭喻宠溺的揉揉我的发,嘴角还挂着爽朗的笑容。   我拉了拉黑色的小西服外套,脚下踩着黑色的高跟鞋,一板一眼的,唯有披肩的发给人一种清爽气息,我揪着一双月眉,疑惑不解的看他。   “你这个样子就不用怕别的男人对你图谋不轨了。”   “有那么糟糕吗?我应该再加一双黑框眼镜的。”我说完,还特意在眼睛上比划比划,惹的他笑不拢嘴。   若是美好的事情可以一直守候在你的身边,你是不是永远也不会长大,也不会明白痛苦是什么滋味。   原来我们不过都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随之而来的便发生了一段错误的感情,可偏偏你在执拗,我在执拗,闹的大家都不开心。   这般盛夏刚过,以至深秋。短短半月的时间,德江市的天似是重新换做了一般。   夜啬酒吧   暮色四合,幽庆路上放眼望去,一片的灯红酒绿,金光闪烁,低调奢靡,甚是惹眼。   今日是西域考古告一段落,原本设定好的纪录片也已经在各大电台播出,反响的确不错。主任甚是高兴,一种人等呼喊着来夜啬喝酒,一行十三四人,年轻有为的有,成熟稳重的有,一众人等喝的歪七扭八站在夜啬的门口。   一阵秋风吹过,我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还是无法抵挡秋夜袭来的冷风瑟瑟。酒意冲蚀我的脑袋,向来不甚酒意,却不想今夜被灌的有些多了。   “阿懿,你的脑袋怎么变成两个了呢。”多多脚步歪歪斜斜的站着。   我眯着眼睛看她。   嘿嘿笑了两声说:“多多的眼睛长到脑袋上去了,哈哈。”   “你说什么,你居然说我的眼睛长到脑袋上了,你看你,嘴巴都要笑歪了,丽姐,你看她,就笑话我。”多多掠着嘴巴,那样子似是要哭出来了。   我上前一步,拧着双眉,摸摸她的脑袋,将她的脑袋按在怀里哄道:“乖啊,不要这样,我不过是闹着玩的。嘿嘿。”   “行了,你们两个在人家门口腻歪个什么啊。”我看到刘丽明显哭笑不得的看着面前抱在一起的女人,很是无奈。   我向后退了一步,撇着嘴。   却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停在旁边的宾利里边的男子尽收眼底,一丝不落,一丝不少。   “多多听话,别闹。”旁边的小中将多多揽在怀里,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我站在旁边似是看清了那份爱意,如同亭喻看着我时的眼神一般无二。   我晃了几晃,站定脚步说:“多多要听小中的话,不然小心他收拾你,我先走了。”   “哎,祁懿——”   我将后边喊我的声音全部抛到九霄云外去,乘着秋日的凄凉摇晃着身子往车边走去。   身后带起一阵芳华,五颜六色的闪光灯在身后形成最奢华的背景,夜啬里传出的吵闹声似是在宣扬夜晚静谧下难掩的激情以及欲望。   脚下一个踉跄,身子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腰间一紧,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   “小心点,喝成这样还敢一个人。”略带呵斥,多的却是心疼以及宠爱。   刚转头就落入一个双黑沉如墨的深潭之中,那一双丹凤眼微挑,嘴角微抿,静静的看着我,我只觉得脸颊滚烫的厉害,歪在他的怀中,竟是借着酒意装醉没有推开。   每每面对于我他,我总是无法正经思考,只得偎在他的怀中,看他。   忽又想到什么似的,惊慌失措之下急忙推开他,向后倒退了几步才算站稳,仰头瞧着他道:“这么晚,你怎么会在这里?”   珠华调笑着又向前靠近了一步,我似乎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那张俊脸放大在我的眼前,我只觉得呼吸又一滞,脑中更加浑浑噩噩,连思考都觉得痛苦不堪。蹙着双眉听他潺潺道:“因为你在这里,我自然便也在这里。”   他的一句话再一次让我心神不宁,忽闪着眼帘,呼吸有些急促,抓紧了包,瞪了他一眼躲过他便朝旁走去,本就短短两三步的距离,此刻却像是从人间走到天堂那般漫长,叫我如何也上前不了,心绪不宁,步履瞒珊。   打开车门,刚迈出一只脚踏入车内,一股强大的力量便将我扯到了一旁,随即脚下落空,来不及惊呼,落入温暖的怀抱,瞠目结舌的看着他,刚张口准备推拒,那温婉沉稳的声音从头顶徐徐传来。   “喝这么多酒还想去开车,你当你自己是什么人。你当街上那些警察都是摆设吗?酒后驾车虽不重要,但事关你的性命还有别人的性命,你若是出了事也免不得会连累别人出事。此时,你也没有辩解的需要,我送你便是。”   一段话说的恰如其分,温温和和,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竟是噎的我哑口无言。他说的对,我又能奈何。   沉默的蜷在他怀中,不再说话。   “你为什么会叫我阿茱呢,为什么呢?”我含含糊糊的呢喃,看着他的侧脸,完美无暇,他不说话。   车开的极稳,酒意涌上心头,昏昏欲睡。   珠华微笑的看了看旁边歪着脑袋的女子,眼睛亮了几分。车子一路驶进格勒大酒店。   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切已然被别人收录眼底。   “阿茱,阿茱。”   车内的女子嘤咛一声,却是不见醒来。   珠华无奈只好轻手轻脚的将她抱了出来,嘴角的笑容越发的绚烂夺目,若是旁人见了只怕诧异,珠华爱笑,向来只是淡笑,却是从未见过从心底发出来的爽朗笑意,叫旁人看着都觉得幸福。   抱着她,从入大厅到上楼,一直到房中都是轻柔的抱在怀中,美人如玉,温软在怀,他却动作优雅的如同最慵懒的狸猫一般。   “爸,我想你们了。”   我动了动,不知抓到了什么,以为是父亲那双纤长弹惯钢琴的手,那双手能弹出世上最温暖人心的曲子,能弹出世上最感人泪下的曲子,能弹出世上最惊心动魄的曲子。   可是那双手如今距离我却是那么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只有在梦中的时候才能梦到他,梦到他拉着我的小手一起弹琴的样子。   珠华无奈的笑笑,和衣躺在床上,也不将手从那温软无骨的掌中抽出来,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扶着我额间的发丝,脸上带着淡淡的宠溺,窗外的清冷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落在床上一对璧人身上。   一声声,一更更,窗外芭蕉窗里灯。此时无限情。   梦难平,恨难平,不道愁人不喜听。空阶滴到明。   “阿茱,你可还记得这首长相思,这是你当日所留,是你所想,也是你所念。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始终无法忘记你留下来的一切东西,是我对你不起,便叫我万劫不复罢。”   冰凉的月光让靠在床上的那人充满了悲愁,深深的揪痛着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0章 娱乐八卦   头疼。宿醉的后果便是头疼的厉害。   揉了揉太阳穴。   睁开眼睛看这金碧辉煌的装饰叫我的心猛的一阵下坠,莫不是我喝醉被人沾了便宜。惊恐的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动了动身子,才算舒了口气,还好,一切完好。   房间昏暗无比,叫人分不清白昼与黑夜,盯着窗口那边瞧了好一会,才算看的真切,微弱的阳光透了进来,似是有些阴郁。恍然大悟,抓过手机,九点三十二了,上班迟到。   我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干嘛对自己的头发过不去。”   一句调笑的声音吓的我又缩了回去,一身休闲装,好不自在,脸上还挂着淡笑。   珠华。   阴魂不散。   “你干嘛不送我回家。”   我竟问的那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冲出口才发觉有些过头。   “我怎么知道你家在哪?昨晚你睡的那么熟,我怎么忍心叫你呢。”他动作轻柔的好似春风和煦一样,却夹带一丝责备。   纵使他说的那般理直气壮,叫我没有反驳的余地,可我还是觉得奇怪,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珠华,外面聚集了很多记者。”安森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说。   我一惊,穿外套的手顿了顿。   面露惊色扫了一眼门口站的人,有些面熟,在看向珠华。他好像有些不悦。   他已经朝外边走去。   走到客厅才发现,总统套房,瞥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珠华,还真是奢侈。   “我要去上班了。我们之间——”我狐疑的看着他。   他面露皎洁,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咬了咬牙才说:“没发生什么吧。”   他拧着眉思考了一会,看样子颇为认真道:“如果说什么也没有发生,你便也不会在这,我当然也不会在这了。如此,你觉得我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呢?”   我原本的信心一下子被摧毁,我向来不是个太过开放的人,跟亭喻在一起那么久,都没做什么太过的事,不会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做出什么事吧。我的小心脏顿时七上八下,不知道该如何消化他那句话。   “外面在下雨,你不用去上班了。我想即便外边不下雨,你也不用去上班了。因为此刻有些棘手的事需要处理。”他笑的像个狐狸,一脸的深沉还带着丝得意之色。   “为什么?”我下意识开口。   “不知道是谁走露消息说珠华私会神秘女友,你们两个已经上了报纸,纵使外边下着瓢泼大雨那些记者也不忍放过这么一则大消息,纷纷围堵了过来。你若现在出去,就是将这件事落实了,怕是以后对你的生活会造成不必要的影响。”安森站在旁边,一字一句的说。   听完他的话,我就傻了。   珠华夜晚私会神秘女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万分焦急的时候看到多多的致电。   “喂。”   “你怎么还不来,喝多了?”   “你帮我跟主任请下假吧,我好像有些感冒,难受的厉害。咳咳,咳。”我有气无力的说,尽量听起来比较像个患者。   旁边的珠华悠闲的像个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大哥,坐在那里什么事也不管。   “要不,我出去跟那些记者说说。”   “说什么?”   “说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啊。”我说的理所当然。却不知道,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就完结。   珠华听到我的话竟然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笑着说:“我的阿茱怎么这么可爱呢。什么关系也没有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个晚上,他们怎么会相信呢。喏,看看吧。”   我接过他手中的报纸,楞是被吓了一跳。   头版头条。鲜红的几个大字赫然眼前。   珠华午夜私会神秘女友。   格勒大酒店珠华怀抱酒醉女友,两人难舍难分,旖旎春宵。   还有更多更直白的话语,直叫我再也看不下去。   下面两幅巨额照片。   一张是宾利车前我被他抱在怀里放到车中的照片,将两人照的格外清晰,拍摄手段真是高明。   另一张是格勒大酒店进门那一瞬,我依旧缩在他的怀中。   心脏突突突的跳个不停,纵使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只怕也没有人会相信。娱乐圈的事情众说纷纭,流言蜚语的力量永远是最可怕的,关于珠华的一切我一无所知,如今被冠上神秘女友的称号,我是该庆幸还是该哭。   我握着报纸的手有些僵硬,呼吸开始紊乱。   我却不知,这件事只是个开始,将我和珠华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一切不过都是个局,等着我跳进去。   只是所有的一切都恰好,刚刚好。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越青把电话打了过来,我刚接起来就听到她在那头吼道:“祁懿。你在哪?是不是在格勒,你说你怎么就跟珠华那个神缠在一起了呢,上次在米洁婚宴上看你一看到他就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你丫的这次肯定会栽在他的手里,果然,这才多久,乌浔镇之前你们就认识吧。我告诉你啊,程亭喻那丫的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这两年来对你还算不错吧,什么事都依着你,你说你怎么敢给他带着绿帽子呢。要是让程家的老头子知道了,我看你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我真担心,他会让他的部下带着枪去找你。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珠华那个小白脸了,昨天晚上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做了?是不是比程亭喻厉害?嘿嘿。”   听到她噼里啪啦的一段话我本来心存愧疚,可是越说越不靠谱,我用余光扫了一眼珠华,他的脸色也不太好。估计气的也不轻。   “蓝越青。你赶快给我想办法过来,你说的那些浑话我就不计较,若是你做不到,咱们慢慢计较。”我对着电话吼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十分钟到,你把房间号发过来。”   挂了电话我才松了一口气。亭喻那边,怎么办?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越青虽然心直口快些,却是好心。”   “我知道。”珠华还在看着报纸,看不出喜怒。“其实你不用担心,公司会处理好这件事的,我会向媒体澄清。”   “我只是。”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了。   “只是担心你男朋友会误会。”声音有些冰凉,带着隐隐的不悦。刚才听到电话那头说那个男人,对她还不错,很迁就,开始挺高兴,可是他的女人怎么能让别人来疼呢,心里逐渐疼起来。   我缄默不语。   他的忧伤总会让我感同身受,总会让我情不知所踪。   所以,我能装作不知便不知,能装作无所谓便无所谓,能装作无情便无情。   以越青的能力要想悄无声息的进到格勒来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几句话便能半到。   果然,十五分钟后,送餐的人便到了。   来的是两个人,越青还有酒店的服务员。   “阿懿,你没事吧。”说完盯着全身上下看了遍,好似才放心下来。   “没事。”她能这么快赶过来,我心里自然是万分感激了,现在其他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才能出去,而且还不会引起太大的风波这才是最重要的。   “珠华先生,我想我们可以达成共识。”   从里间换完衣服出来的越青,黑色的重工刺绣打底衫,黑色的丝袜,黑色的正装外套披在肩上,脚下还踩着黑色的小高跟,完全一副工作时的装扮,看的我一愣一楞的。   “整理一下你的样子。”越青扔过来一个盒子。   我料到越青是和珠华有话要谈,便进洗手间看到镜子中脸色潮红的女子,将披散的头发扎了起来,才显得稍微精神了些。   “我们家的阿懿,怎么样都好看,等会上镜估计更可爱了,嘿嘿。”越青笑的一脸奸诈,看的我毛骨悚然,有种被卖了的感觉,心里凉飕飕的。   “走吧。”   我狐疑的看了看悠闲的挂着笑容的珠华,顿时感觉跌入了万丈深渊。   果然,酒店门口聚集了很多的记者,要不是治安人员维持着的话,估计早冲上来了。   咔嚓,咔嚓。   白色的闪光灯刺眼的叫我睁不开眼睛,毕竟没有在这样的场所出现过,而且还是个刚上过头条的时候,不紧张是假的。凄凄沥沥的秋雨在连绵不断的低落着,手上一热,我转头看过去是珠华,他拉着我的手,朝我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记者。   彬彬有礼,温婉和煦。   似乎这些词都不能将他的风华绝代形容完全。   “本来这件事情是想要冉粉们一个惊喜的,可是看到大家这么关心冉的生活,所以不得不出面将这件事情澄清。”安森站在珠华的旁边温和道,果然是和珠华在一起的人,说话的时候总是笑容可掬的样子,从容不迫。   “请问珠华,今日朝阳报纸将你昨晚私会旁边这位小姐的照片刊登出来,不知两位是什么关系。”   “珠华,朝阳报纸上有两位在夜啬门口的照片,照片上相当亲密,两位是早就相识了吗?”   “珠华,格勒监控室也有两位出入格勒的照片,不知道两位交往有多久了。”   “珠华,娱乐圈都知道你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不知这位小姐和您在一起有多久了?”   “珠华,你们是第一次认识便出入酒店了吗?”   问题越问越过火,珠华始终保持最得体的笑容,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越青和我并肩站在一起,微笑道:“我想大家都误会了。驻华先生不过是和我的助理有事要谈,我的助理不胜酒力,珠华先生就送到格勒来交给我而已。”   “这件事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我们公司会出来好这件事,让朝阳给我们一个解释。希望大家关注珠华的新专辑。”安森说完就看到琼黎公司已经派人来接了,公关部的人已经在旁边处理这件事。   趁此机会越青拉着急忙溜到一旁去。大家目光都在珠华身上,谁还会注意到我这个小角色呢。   太险了。   险中求胜,不过玩的都是手段,赢与不赢都是在于那个玩智谋的人。你看破了才觉得什么都是空的,便也什么都不重要了。   只这是开端,也仅仅只是开端。   单一个开端可还能料到结局,中间的事无巨细便来的不那么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1章 当你老了   沉默的气息如同厚重的烟雾   稀薄而又绵长   丝丝缕缕的缠绵   叫人透不过气来   房间的气氛很压抑   空气有些窒息的触感   如同   如同呼吸到铅粉一般   一路上沉默相对,窗外的细雨连绵不断,凄凄沥沥的打在玻璃窗上,然后形成水滴落下来。滑下来一道一道的痕迹。   连续给亭喻打了好几通的电话都没有人接听,冰冷的女生从听筒里传来,叫我感觉更冷了几分。   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话拨出去已经有五六次了,一次也没有通,即便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总还是需要一个缓和的契机,如今,他是连这个契机都不愿意给了吗?和他在一起两年,他从来没说过带我回家,我也从来没跟父母说过,总觉得两个人就这样显得有些奇怪。   混混沌沌,滴滴答答的时钟在空旷的客厅配合着雨声更觉得凄凉。   夜幕四合。   我听到房门钥匙□□孔的声音,我连忙闭上眼睛。   强劲有力的脚步声落在木地板上,没一会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该是走到沙发附近了吧,地上铺的毛毯上是他的脚步声。   突然觉得额上传来温热的感觉,然后浑厚的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阿懿,我的丫头你怎么还能睡呢。你知不知道,我在等着你跟我解释,跟我说是怎么回事。只要你说,我会选择相信你,无条件的相信你。可是,你的心呢?阿懿,我的阿懿。”   他浓厚的嗓音,带着哽咽的迟缓,一字一字的从喉咙里发出来,有些沙哑,还有难以言语的痛苦,听着他的话我只觉得喉咙疼的更加厉害,忍不住要流泪,可是我不能。   “哎——”只听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所以的压抑似乎是要爆发出来一样,可偏偏还是被他强压了下去,不多会,便听到他起身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关门的声音。   我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无神的盯着前方桌子上放着的照片,是我和亭喻刚在一起去爬山的时候照的,背景是一大片的山峰,我靠在他的怀里笑的一脸幸福。   指腹摩擦着照片,外边的雨还在下,只要一到九月的天就会阴雨连绵下到十月中旬才会见到太阳。现在十月初,一下雨温度更低一分。   那天的一番话说的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程亭喻,他说我解释他便相信,可是三天以来打电话无人接听,找到办事处才知道原来被委派到T市视察工作去了,竟不知道返期是何时。   我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一个中校,现在视察工作,还来的正巧。出发的时间正好是三天前,他找过我之后的那天晚上飞了T市。   这几天的天色一直都比较暗沉,刚下班走到楼下瞥了一眼,一辆银色的沃尔沃特耀眼的停在楼下,车窗紧闭,能住在这里的人虽算不上是贫穷的人,但要买一辆这样的车还是少之又少。   我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刚进电梯。缓缓合上的电梯门今天好像格外的慢慢悠悠,眼看着合上的门被一双芊芊玉手重新打开。   出现在面前的男子穿了一件水蓝色的小西装外套,大号的遮阳镜挡住了大半的面容,可那双薄唇实在太过熟悉,拧了下秀眉。   男子慵懒的斜靠在一旁,拿下墨镜,不经意道:“阿茱,你还好吗?”   我的脚步还是忍不住向后退了一退。   强忍住诧异,镇定道:“还好。”   原来那辆银色的沃尔沃是他的,原来是他的。   他强烈的目光叫我不忍直视,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潜藏着我太多的不知晓。忽然想到他进来还没按楼层,我犹豫再三,或许是确定一下他到底是为何而来的。   “你,哪一层下?”   13层   15层   他还不说话。   18层   “十九。”嘴角勾起最俘获人的笑容,叫我楞了一愣。   叮!   我呆呆的看着他,十九层,是巧合还是故意。他为什么要老是出现在我的面前,当我将他奇怪的言行,奇怪的举动统统忘记之后他就这样毫无顾忌的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他表现出那么的不经意,好似很随意一样,可偏偏,我平静的心湖还是被他搅的混乱不堪。   就在我还怔忪的时候,电梯的门关上的前一刻,他拉起我的手出了电梯。   温热的大掌在我的掌心摩擦着,我一惊,连忙将手抽出来,不好意思的拢了拢发。   “谢谢。”   我逃也似的离开,脚步极快的走向房间。   身后的脚步声像是跟着我一般,我走一步他走一步,在本就空旷的楼道里更显得怪异,开门的右手控制不住的抖动着,我不敢回头看,怕看见他,更怕看见不该看到的东西。   我喘息的声音似乎很清晰。   进门的那一刻,一道蓝色的身影如鱼般轻轻溜进,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盘着腿看我,笑的一脸无害,还有一丝得意,我换鞋的动作滞了滞,他怎么能表现的那么顺其自然。   “我没有换鞋,你不会介意吧。”说完还吐了吐舌头,粉红色一点,调皮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没事。”   这里也没有他能穿的鞋,我下意识的不想他穿亭喻的。   不知是不想他碰亭喻的,还是不想亭喻的东西给他穿。   “珠华,你,有事吗?”   珠华的目光紧了紧,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才说:“唔,说有也没有,说没有也没有。”他笑笑,我不说话,等他继续说完:“我想你了。”   我局促不安。干笑两声说:“你想喝什么?花茶可以吗?”   “好。”   我匆忙跑进厨房烧水,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像和初恋的少女一般,他只简简单单的一句我想你了,我就这么的控制不住,莫不是。   被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   提着水瓶的手抖了抖。   “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甜了。”他浅浅的抿了一口,一脸认真的看着我。   我端着被子的手抖了抖,说:“担心你不爱喝甜的,所以放的少。”   “你喜欢的我自然喜欢,无所谓甜与不甜。”   我低头不再看他,突然之间关于他莫名其妙的对我的了解,我不想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只要我不点破,纵然他说的再多也是没有用的,只要我装作不知道,我和亭喻之间就不会有这个人成为障碍。   所以,我选择不动声色。   我嘿嘿笑了两声,以掩饰心中的不安。   殊不知,有些事可以逃避,可感情的事永远也逃避不了,或许现在还能告诉自己无所谓,当那个无所谓的人在心里根深蒂固的时候就再也无法说出无所谓,更无法用逃避来面对。   珠华只坐了几分钟就走了。   我以为他是来说那天的事,原来在他的眼里那些根本不重要,三天的时间也已经因为珠华新出的专辑而逐渐被掩盖掉了。   娱乐圈就是这样,每天都会有上百条新闻爆出来,时间是最好的东西,会让人忘记原本风靡一时的八卦消息。   珠华刚走,我还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是近期热播的甄嬛传,如日中天的播放着,每换一个台也是,再换一个还是。   开门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八点多谁回来。   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我震惊的睁着一双眼睛忘记眨。   “阿懿。”亭喻的声音沙哑的厉害,风尘仆仆的刚从外边回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沧桑感,下巴上还有青色的胡茬,通红的眼睛让我的心抽的厉害。   那一声,似乎将所有的问题全部迎刃而解,取之而来的是浓浓的思念。   我飞奔过去,扑在亭喻的怀里。   他双臂紧紧的抱着我,那么紧,想要将我融入骨血一般。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他揽着我的腰,冰凉的唇在我的唇上摩擦着,我喘着气,几天来的思念之情此刻完全化成了满腔热情。   他攻城略地般的狂吻让我缴械投降,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只能瘫软在他的怀抱中,任由他予取予求。从来都是温柔以对的亭喻,今夜却像疯了一般的啃噬着我,跌在沙发里,他疯狂的吻落在我的下颌,脖颈上,手不停的撕扯着我的衣服,如同黑夜里的猛兽一般。   我被他这个样子完全吓到了。   “亭-喻,亭-喻。你,弄疼我了。”我推拒着他的胳膊,奈何他却像铜墙铁壁一般,丝毫不为所动,我皱着眉。   “亭喻!”   “阿懿,阿懿。”他喘着粗气,灯光下我能看到他通红的双眼冲蚀着□□,然后将我的衣服整了整,长舒了一口气说:“对不起。”   我微微一笑,抱着他,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不要对不起。我们两在一起是你情我愿的事,要说对不起还是应该我来说。”   “阿懿。”   “好了,去洗个澡吧,看你灰头土脸的,丑死了。”   我看着他的萧条的背影,更加的后悔不迭。这种事情已经是很正常不过了,可是我的推拒他从来都没有过一丝的不高兴,每次我都会忍不住害怕,到最后关头就会忍不住要推开他,我捂着脸。   珠华前脚离开,他后脚便跟了进来,是不是已经遇见了。   晚上他没回去,我躺在他的怀里,闻着他刚沐浴完的香味,真是迷人的很。   年仅二十八岁的程亭喻已经是个中校了,十八岁出国留学,二十二岁回国参军,六年的时间已经让他成为了中校,浑身上下透着成熟男人的气质,可只有我知道,只有在我这里他才会变回那个有些孩子气的程亭喻。   夜凉如水,此刻却是温和如春。   亭喻在我的头顶念着最缠绵的情诗。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回想他们昔日浓重的阴影,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者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神圣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我窝在他的怀里咯咯直笑,实在难以想象手握兵器的男人有一天也会这么痴情蹁跹的念情诗,然后接着他没念完的念着:“凄然的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在头顶的山上他缓缓踱着步子,在一群星星中间他隐藏着脸庞。”   “爱尔兰作家叶芝的当你老了。”我好奇的看着他。   “既是你买回来的书,我自然是会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2章 一帘风月闲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鞠花开,鞠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阿懿。”   “嗯?”我转过头去看到多多一脸哀愁的看着我,时不时傻笑几声,这丫头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下午陪我逛街吧,好不好?你看你回来这么久了,一次都没有陪过我,我真伤心啊。”多多一副□□脸看着我,一双大眼睛水汪汪,滴溜溜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   “好。”我苦笑,无奈。   三个小时后   世纪大厦共五十二层,一至五层是鞋子,六到十层是服装,十一到十五层是电子产品,十六到二十层是生活用品,二十一到二十五层是家电系列,二十六到三十层是书店,却是只借不卖。三十一二两层是咖啡店,三十三四五层是世纪大厦的工作人员用餐之处,往上十五层全是办公场所,只是进世纪大厦的人都知道电梯只上到三十五层,再想要往上是不可能的了。   五十二层的世纪大厦在德江市算的上是首屈一指,且是商界竞争最强烈的地方,却也是最神秘的一座大楼,从来没有人见过它后面的人。据老一辈的人说,从他们在这个城市开始,世纪大厦便矗立在惠德广场。   “唔,你看那件衣服是不是很好看,我去看看。”多多一说完就连忙跑了进去,拿着那件长款风衣爱不释手,只消一眼便知这衣服的价格不菲,我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多多,研究院一个月的工资也只怕刚刚好买这一件。   我正准备跟着多多迈进去,却听到广播里传出女主持人娇嫩且柔和的声音。   “这张专辑据说是温先生作词作曲一手完成的,不知温先生能否透露一下?”   “确是如此。”   “想必大家很期待这张新专辑吧。”   话音刚落,随之而来的潺潺如江南水乡般柔和的曲调,似有琴箫合奏的曲调。   目光所及之处竟落到那副巨大的海报上,山重一月闲,珠华一袭白衣站在桃花林里,笑靥如花,美眸如星,明明笑的那么温暖,可看在我的眼里是满腔的疼痛无处发泄,而他满心的苦痛我似是感受的分毫不差,那是等待了千年的疼痛,是相思成疾的揪心苦楚。   记得前几天甄嬛传中的年世兰曾说,你可尝过从天黑等到天明的滋味?   可此刻却已经不是从天黑等到天明的滋味了,是漫无止境的等待,没有目的的等待,是叫人痛彻心扉,撕心裂肺,痛到不痛的漫长等待。   前奏结束。   “阿懿。”   我急忙转身,多多笑逐颜开的站在秋水伊人的店外朝我笑的花枝乱颤,我回头看了一眼便走了过去。   “买好了,我们走吧。”   “阿懿不买什么吗?”   “不了。”   她许是看出我意兴阑珊,便不再强求,兴高采烈的挽着我的胳膊准备去喝杯咖啡。   悠扬的音乐在耳边徘徊荡漾,清甜余音袅袅,仿若空谷幽兰般细密绵长,潺潺流水声在我的心中来回缠绕。   珠华新歌专辑上市,发布会就定在近期,市面上全是珠华的新专辑几乎是一上架便以最快的速度售出,从来没有哪一个歌手的新歌专辑这么畅销的;他,倒是鲜少的一人。   北方的十一月有些冰凉如水的冷,傍晚的风吹在身上有着刺骨的疼痛,干冷干冷的,我裹紧外套矗立在CD店外,有些痴然的看着橱窗玻璃上贴着一张珠华的巨额海报,海报中的男子笑容可掬,白色宽衣长袍翩然出尘青丝飞扬斜立在左上角,现代红衣红发紧闭双眸,一副沉醉的摸样,背景是一大片无止境的花海,整张海报给人一种唯美却又清冷的画面感。   白炽灯光打在海报上,更将他本就白皙的脸庞照的明艳夺人。   我站在试听机前,如流水般的音乐流淌在心间,是珠华的声音,柔和中带着一丝悲凉。   握着CD的手忍不住紧了几分。   江宁月下霜层层   默语盈盈   指下琴弦相思调   秋风飒爽   一语清和平默黯今夕临别离   有人意欲谈相思有人意欲留几时   一月清一风轻一花移一梦见   红遍满枝绿遍柳枝   忆满离期数尽还期   莲叶戏莲荷花前影月   巧弄相思愁 冬尽霜来春俏饶   潦倒堪这世缘何来又缘得几世   不似他平日说话的音调,和着曲调给人一种悲戚的酸涩之感,完全失去了他原本带着的温和气质,若是不认识人,只单单听他的歌,便让人觉得是个冷漠疏离的人,甚至带着一丝丝的生硬感。   九重明朗露泠泠   笑语殷殷   笔下纸墨相思苦   春意盎然   一言水墨仄怨哀何夕聚相守   有诗写尽离愁有歌唱尽离愁   一声慢一更琛 一山重一雪莹   花娇似伊蒲柳似伊   梦越难成恨越难平   夜深路凉水深深   山浮水悠泪逸逸   窗前月门前人   岁月催人老   相思催心肝   别后经年流水似个长   而后彼时春暖犹花开   我闭着眼睛,浅浅喘息,深深触动;这歌声中有着太多的故事,有着太多别人所不知道的悲凉。我不知,是我太过敏感,还是心思太过缜密,更或者是多想了。   但凡和他有关的事情我总是无法轻易的就那样过了去,总是忍不住的想了又想,念了又念,舍也舍不下。   “小姐,小姐。”旁边的销售员叫了几声。   我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转头看到店中此时已经空无一人,销售员正站在我的旁边。抱歉一笑,拿下耳机放好。   “小姐,我们要关门了。”   我抱着CD不放手,有些愧疚的说:“真是抱歉,我忘记时间了。这个CD我要了。”   “好,小姐,这边请。”   从CD店出来才发现,路上的行人比之前少了好些,我站在街道上,方才还亮如白昼的CD店,此刻已经漆黑如墨,彼时我才抬头看了一眼那店。   完美辑约   白色的灯箱在黑夜里不算耀眼,可偏偏灼了我的眼。   借着微弱的路灯,那张完美的海报模模糊糊,似乎比进去之前更冷了些,加快脚步,很快就能回去了。   接近下班的时候米洁破天荒的打电话过来,邀我一起吃完饭,挂断电话之后,我满腹疑虑,最大的担心就是纪中贤暗中找过她。   不能不去,不可不去,却又担心遇到那个让我害怕的人。   从接到米洁的电话开始到下班我一直心神不宁,总是担心会发生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情,刚一下班就看到米洁的信息,说是已经在伦莎别居订好座位,我下班过去就好。   伦莎别居建在海边,天这么冷,海风狂啸,米洁竟然约在了海边。   双手握着方向盘,不觉紧了又紧,脑中的那根弦丝毫都不敢放松,紧紧的绷着,我甚至想到若是米洁真的将我骗去见纪中贤,即便死也不会要她好过的。   四十分钟后   车停在伦莎别居外,迎面吹来的海风还带着温温的感觉,夹杂着淡淡的咸味,微风吹着椰子树,慢吞吞的左摇右摆,看起来好不慵懒无畏,懒懒散散的,极其惬意。   看着一重接一重的人流涌进伦莎别居,拧了拧眉。今日怎的格外热闹,莫不是什么好日子不成,那些人一个接一个风风火火的涌进伦莎别居,我迟疑了一下,刚抬起脚准备进去。   “阿懿,你来了。”   我几乎是身躯一震,微笑转身,看着疾步走过来的米洁,举止得体。我点点头,任由她挽着胳膊齐齐进了伦莎。   不是我不想推开,我只是不能推开。   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我总有种回到大学时代的感觉,时光蹉跎,纵使面貌未变,人还在,可心情总归是要变的。   “这里的海鲜味道还不错。”米洁懒懒的靠在后背上,看起来有些疲惫,可仍旧是容光焕发的。   我敛唇笑笑,说:“怎么会想起来约在这?”   虽然人多,却不吵闹,毕竟都是身份尊贵的人。   米洁抿了口红酒,越过几重人看向外边遥远的沙滩微笑着说:“今天在这里拍广告,阳光明媚,天气不错,所以想把你约出来说说话,自从毕业之后,我们还没好好聊过呢。”   听到无关纪中贤,我总算是舒了口气,可面对她的话我总是有些词穷,不知如何应对,幸好这时菜上来了,成功的转移了谈话主题。   我看着桌子上的虾、蛤蜊、螃蟹、海带,几乎全是海鲜类,我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敛下眸子,偶尔动一下虾,竟觉得有些好笑,除了虾和鱼以外的海鲜我是一筷子也不会吃,可如今。   “今天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我终是没耐性的开了口,对于海鲜味越来越浓郁的空间,如坐针毡。   米洁抬头咬着筷子,咯咯笑了两声,随后特优雅的擦了擦嘴角,认真的看着我说:“阿懿还是那么聪明。”   我凝眉不语。   “我想知道关于纪中贤的一切。”   理直气壮的命令式语气,一改以往的柔弱纤细,此刻的她冷若冰霜,似乎有些忌惮,坐直的脊背。   再次听到是关于纪中贤,我轻轻掩唇笑了,懒懒的靠在后背上,比之她来我显得那么浑不在意,轻松自在,悠悠道:“终究还是为了他。”顿了顿,身子靠前,继续说:“我想你找错人了。”   “阿懿,自欺欺人的事情我们谁都干过,我只是想知道我该知道的事情,你又何苦这样逼我。”   似乎,比上次在会所见面谈话聪明了许多。   可,终究还是没有找对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3章 自欺欺人   我喜欢将暮未暮的原野   在这时候   所有的颜色都已沉静   而黑暗尚未来临   在山冈上那丛郁绿里   还有着最后一笔的激情   我也喜欢将暮未暮的人生   在这时候   所有的故事都已成型   而结局尚未来临   我微笑地再作一次回首   寻我那颗曾彷徨凄楚的心   ——席慕容《暮歌》   若是去问越青,即便会被讽刺,可还是知道想知道的;问我,终究不是明智的选择。   我冷笑,忍不住的嘲弄的笑容浮上嘴角,漠然道:“你是觉得我不如越青那般难对付,便想来找我,问个究竟。可你终究找错了人,有些事,即便不好应对也该直接去,不该换成另外一种方式。”   我成功的看到米洁的脸色变了又变,白了又青,总算是没有爆发出来,而是平静的说:“阿懿,你的嘴巴还是那么的厉害。我真是自叹不如。”   我挑眉微笑。   “你说的对,可越青出差不在,我只好找你。这样没错吧,可。”米洁莫名其妙的咯咯笑着,脸上的笑容妖艳的让我生生的厌恶,水蜜色的嘴唇开口道:“我今天约你来,你很担心吧,害怕会和纪中贤有关。”目光环顾四周之后说:“甚至约在海边,向来心细如尘的你,更觉得事情有些诡异吧。”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米洁好笑的耸耸肩。   我起身有些骇然的说:“我还有事,要走了。”放在椅子上的手有些颤抖,我的弱点就这样□□裸的摆在她的面前,任由她来嗤笑,我除了逃避之外该如何。   “慢点开车。”   宛若好友之间的临别嘱咐,可放在此刻却叫我觉得极度嫌恶。   “纵使你玩弄百般手段,可无论何时也要付出真心来对待,投其所好;即便是用来利用的。你我终究都不是十七八岁的丫头了。”   说完,一刻也不会停留的便急速离开。   米洁靠在椅背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祁懿啊祁懿,你怎能敏感至此。   出了伦莎,海风一轮接一轮的吹过来,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早已不见了夕阳,光线很暗很灰,如同我此刻的心情一样,阴暗灰沉。   呆呆的向着那泛着蓝色光芒的海域走过去,凉凉的味道,我心里五味杂陈的难受,我这么胆小怯懦,这么害怕面对事情,这么喜欢表现出假仁假义的模样,是所有人都这样认为的吧。   “阿茱——”   声音有些空旷,有些远。   “阿茱——”   手臂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了回去,温软坚硬的怀抱,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清香扑鼻,我瞬间懵了。   竟不知是做梦还是现实。   “阿茱。”   珠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时我才清醒过来,立马推开他,向后倒退几步,断断续续带着颤音慢慢的说:“珠、珠华。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坐回车里,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后视镜中的珠华安静的站在那里,黑暗中米驼色的长风衣款款而飘,风姿卓越,我却已经不忍再看,别过头,直视前方。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   灯火阑珊处   当真是应了此刻的景。   此刻放在这里多么的应景,却终究不是我所能所及的。   一路上我的思绪千回百转,越青出差,米洁寻衅,一时间我的心情更加的烦躁不安。   从海边到家中将近一个小时,路边的景色依旧明艳夺目,色彩绚丽的灯箱让整个城市五彩斑斓,高低迭起的高楼大厦像极了人的一生,大起大落,跌宕起伏,路上匆匆忙忙的行人,来来回回的车辆,纷繁复杂。   却不知,平平淡淡亦是最好的选择。   窗外簌簌的落起秋雨,凄凄沥沥,顺手将窗户打开一条细小的缝隙,吹进来的冷风让我清醒了很多。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的味道,还有这个城市中独有的利益气息,混合在一起,压抑着心扉,却还要要紧牙关一步一步往前走。   我若知,便不会多向窗外看一眼;我若智,便不会心有余悸难平;我若蠢,便不会揪着不放。   终将陷我自己于黒\渊,左右翻腾而不得章法。   “阿懿,研究院附近新开了一间泰国菜,今天半折优惠,我们中午去吃好不好?”多多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格外调皮,我正思忖间,还来不及多说,多多拽着我的胳膊左摇右摆的撒娇。   我咬咬牙,露出最灿烂的笑容点头。   啵   “我就知道阿懿最好了。”多多偷亲人的功夫真是越来越高,那双如兔子般明亮的眼睛此刻泛着绿光,我欲哭无泪的摸了把脸颊,叹气。   交友如此,实在不幸。   下班时间刚一到,多多便如同脱缰的野马,拉着我快速的撤离研究院奔向韩国料理,从研究院到多多口中的餐厅中间隔着一条马路,多多一路上都开心的喋喋不休,说这说那的。我被她闹的咯咯直笑,不多会就到了那家店,只觉得那名字在眼前一晃,多多便拉着我进去了。   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多多喜笑颜开的坐在对面,乐不可支。   “多多,你确定今天是半折优惠么?人不是很多哎。”我狐疑的看了看四周,的确不是很多,半折优惠的时候不是应该很多人来才对的吗?略带警惕的看着面前笑的花枝乱颤的女子。   多多嘟着嘴巴,极其无辜的说:“阿懿,你怎么能怀疑我在骗你呢。进门的时候你没有看到门外贴的广告吗?”   我摇摇头。   “你拉着我走那么快,我还有机会看吗?”我横她一眼,看向窗外。   树干是干枯的,光秃秃的枝干歪歪斜斜的横亘在天地之间,阳光很足,却是不暖。有种凌冽的冰凉,穿过人流川息的马路,目光落在那一身墨绿色军衣的男子身上,笑起来的时候很阳光,似乎瞧着很眼熟的样子,并肩走着一位女子,蜜黄色的披肩发直直的耷拉在肩上,身材高挑,站在男子的身边很是般配。   她笑的时候正好看了过来,我盯着她看,心脏有些悸动。   “阿懿,你在看什么?”多多咬着吸管问。   “咦,那不是你家的男人吗?怎么?旁边的女人是谁啊?”   多多的话提醒了我,心里觉得眼熟,只是隔的远了,我心里潜意识的不想承认。当多多点破的时候我匆忙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了笑说:“可能是朋友吧。”   多多见此便不再多言,哦了一声。   食不知味或许说的就是此刻,我的心里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样,挠的我心痒难耐,蚀骨抓心,我终究忍不住再看了一次,美丽高贵的女子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而他也不推拒,坦然受之。   怎么能够坦然受之呢?   怎么能够呢?   本来就觉得食不知味,再添一壶更叫我心里难以接受。   或许我该告诉自己,没有关系,只是朋友!   “阿懿!”多多一声尖利的大叫,吓的我猛然回头。   一脸苍白的多多将我拉了回去,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早都已经出了餐厅,在马路上。旁边的车鸣声才让我幡然醒悟,以及多多既生气又担忧的说话声传入耳中,我勉强笑了笑,一同回到研究院。   坐在办公桌前,握着手机。   到底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声,现在想来我们已经有两天没有联系了吧。他平时工作忙,都是他有空就打电话过来,可是现在。   回想惊鸿一瞥的女子,有着高贵的气质,笑的时候很是美艳又端秀,像是一朵高雅的玉兰。   她恬静的气质似乎和谁很是相似,闭着眼睛想了许久,还是没想出来。   天暗沉的厉害,好似鬼神在伸长舔着天边,沉寂却又冷冽,诡异的美艳。自从   那天在街头匆忙见过之后,我便整日整日的浑浑噩噩,总是无法平静的入睡。   初冬的夜晚干冷干冷的,裹着毛毯窝在沙发上,睁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外边漆黑的天。   若说不在意那终究是不可能,可我终究不想去破坏那份安逸的平静,一石激起千层浪,若因我的猜忌,将他推至回复不到的阶地,我又该如何自处,终究还是不该怀疑的!   脚踩在地板上冰凉冰凉的,一直蔓延到心脏的位置,我走的很慢很慢,似是在感受从脚上传来的感觉,冷寂冷寂的,让我原本混沌的思绪清明了许多。   终于在这件事过去第三天的时候他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可,那双原本澄澈的眼神此刻看我,却有些让人不明意味的神色。   那么深沉且又浓郁,说不出的沧桑感。   “亭喻?”我顶着乱蓬蓬的头发,睡眼惺忪的打开门一看,竟是精神抖擞且有些颓懒的程亭喻。   虽然今天是周末,但仍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倒了两杯白开水,我倒回在沙发上,似乎还有些没有睡醒的感觉,脑袋模模糊糊,似是有团找不出线头的线团。   “怎么会这个时候来?”他将我揽进他温暖的怀抱,背后传来他温热的体温,宽大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摸着我的发,身上的烟草味很淡很淡,还带着一丝野外狂野气息。   见他久久不回答,我抬头看他。   那双好看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好似有什么很烦心的事情让他极是为难的样子,那么让我心疼,我伸手。   认真的看着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想要一点一点将他紧皱的眉毛抚顺。   “我想你!”   短短三个字,我抚眉的动作瞬间僵住。   想我?   一向内敛含蓄的他,鲜少说这么直白的话的他,而这次竟会这么认真且急切的说出来,让我有些惊讶,惊讶之余还有感动。   伸开双臂抱着他,轻轻的抱着他。   可,此刻我的心情却不止是那么单纯的愉悦,更多的确是在那之后的惆怅。   他会这么深情的想着我,抱着我。是否也会这么深情的想着别的女人,抱着别的女人。是我太过斤斤计较,还是太过不信任他。可那么□□的现实就摆在我的面前,我想挥也挥不去那日所见的场景,我若装作若无其事,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我的心只会叫我更加的猜忌。   “阿懿,过两天是爷爷的寿辰,你也来吧。”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边,我却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总觉得惶惶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我能感觉到,却是无可奈何。   那么困苦无助的感觉,让我很是压抑。   我许久的沉默着。   心里七上八下,却已经忘记了要去怎么回答。   “阿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要相信,我会在你的身边,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等过完年,我就跟爷爷说,我们,结婚吧。”   我半张着嘴巴,心里说不出的惊讶。   没有浪漫的求婚,也没有价值昂贵的钻戒,可偏偏就这么几句普通的话语,听在我的耳中却成了最动人的情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4章 贺寿   可往往事情从来都不会像自己想象那样简单,计划不如变化,说的不就是很真实的事实麽。   当你想要做某件事的时候,最好能够立刻就去做,丝毫都不要犹豫,若思虑一分,便会有千回百转的万种可能性,时光已过,任谁都不能再回去当初。   哽咽着,想要出声却发不出,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满腔的幸福让我的似乎完全忘记了那件事情的存在。   “好。”   松龄长岁月,蟠桃捧日三千岁   鹤语寄春秋,古柏参天四十周   程胜利,退休的德江市军区的总司令。   程家在德江市算的上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程家跺跺脚,只怕整个德江市要颤上一颤,无论是商场上还是官场上程家没有不熟识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德江市人尽皆知的当年风云全国的五大家族之一。   寿宴定在下午五点,程家大宅。   越青前天从波士顿飞回来便打电话过来说要一起去参加程老爷子的寿宴,我想了想,毕竟,亭喻是程家的长孙,定是有很多事情要忙,若要他过来接,有些不合适。便约定同越青一同去程宅。   程宅坐落在德江市的湘山路,一个相对古老的地方,周围会有一大片的野花,被圈定的地皮,也算是较为清冷却又值钱的一个地段吧,虽说比较旧,但这样的大宅似乎才会给人一种神秘感,它不仅仅只是富贵和权利的象征,也有一种时光蹉跎的意念在里边。   “你说这程老爷子是怎么想的,放着郊外那些刚新建的别墅不去住,非得憋屈在这么个地方,每次过来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格外诡异的感觉,叫人心里毛的很。”越青车开的很快,说话间还四处看看。   我斜睨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丫的少在这装,谁不知道你,胆子是咱们这群人最大的,现在还怕什么鬼神的说法。”   “难道你不知道,亏心事做多了人会胆小吗?”   “少来。”   北方的冬季总是有种生疼的冷,十二月初刚到便已觉得叫人冷的不想出门,我拉了拉肩上的披肩,脚下的高跟鞋走的很快也很稳。   一入院内,便感觉到一种盛大的喜庆。此时的天已经布上灰蒙蒙的一片,可此刻的程宅却是灯火阑珊,格外美艳。   “懿丫头来了,快进来,进来,看你的手这么凉,外面很冷吧。”张妈笑意融融的拉着我的手,将我揽进屋内,却听到后边疾步而来的人道:“张妈真偏心,就只看见了阿懿,却看也不看我。”   我回过头一看原是放车回来的越青,朝她瞥了一眼,挽着张妈的胳膊全当没看见,小声说:“别管她。”   “你这死丫头,乱嚼什么舌根。”   越青一把扑过来。   “是阿懿啊。”   只听得声音从二楼的楼梯间传来,四十多岁的夫人,打扮的并不那么的光鲜亮丽,却给人一种朴素无华的美,眼角有着浅浅的鱼尾纹,笑的时候很温馨却不那么的叫人容易亲近,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大家闺秀的气质。   “常姨。”我拉着越青上前。   “常姨。”越青在身后使劲掐了一下我的手。   常安茹上前来握着我的手便一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容依旧悠悠道:“很冷吧。你向来怕冷,多注意着点。”   我还不待回答,旁边的越青便歪着嘴道:“常姨也偏心,都只疼阿懿,没一个人疼我。”   “怎么不疼我们越青丫头了?”一声洪亮的声音从里侧传来,还带着分疏朗。   “程伯伯。”越青蹬蹬蹬的跑到程跃跟前,佯装委屈,还时不时的朝我瞥一眼。我原本站直的身子,此刻只觉得昏昏沉沉。   从答应亭喻要参加程爷爷的寿宴开始,我便一直觉得很是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此刻看到程跃的严厉的眼神,我更觉得浑身如同火燎一般难受的滚烫。   程跃不喜欢我,我是知道的。常安茹一直没有很清楚的表过态,更叫我有些坐立不安。   程跃笑呵呵的拉着越青的手与我此刻的悲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程伯伯。”我弱弱的喊了一声。   “嗯。”程跃只是象征性的点点头,从喉间发出一音,那么的漫不经心,好似在对着一个陌生人在打招呼,越青侧头深深看了我一眼,我明白她的担心。   我正准备坐下,却还来不及的时候,身子半弯着听到一个让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动作,心口剧烈的疼痛让我差点就要站不稳了。   “亭喻去接沁丫头了,过一会就会回来。”   我不知他是无心还是有意,我只知道我心里却是很在意。   沁丫头?就如同张妈唤我时的称呼一般,懿丫头,多么亲昵的称呼,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这样唤过我。不过是一个称呼,可它却在证明着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喜欢。如此,他便不会这样亲昵的待我。   我并不知道他口中的沁丫头是谁,却也知道那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吧。   “阿懿啊,快尝尝张妈新做的点心。”张妈从厨房出来,端着一个盘子,里面陈列着各种形状的点心,是外边所见不到的,盘子边还有好看的青花纹络,是程爷爷喜欢的。   我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缓缓坐下。   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别人的眼光,那种审度的目光,会让我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对啊,张妈的点心做的最好吃了。阿懿,快尝尝,你以往不是最喜欢张妈的点心么?”越青已经在一旁大大咧咧的抓起点心吃了起来。   我扯开嘴角笑笑,看她,示意我没事。   可偏偏此刻,我最需要的那个人却不在我的身边,我甚至不懂,两家的长辈都是相熟的人,为何程跃会这样待我。我与亭喻的缘分究竟是好还是坏。   “少爷回来了。”   张妈接下程亭喻递过来的外套,开心的唤了一声,立马示意旁边我的处境。   程亭喻轻轻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低头的女子,接过身旁人的外衣递给张妈。   “爸,妈。阿沁来了。”   “沁丫头,快过来。”开口的正是程跃。语气里的宠溺以及亲待那么的显而易见。   我随着声源看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张妈接过亭喻递过来的女士外套,驼色端庄而不失雅致,青春而不稳重,我怔怔的抬头迎上他的视线,那个男人只咧嘴笑笑,并无过多表情。   有没有比此刻更想逃离的时刻。   只觉得在场所有的人都在用怪异的眼光看向我,那种度量和审视,让我浑身的不自在,毛骨悚然,只觉被人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来来回回的目光,只觉得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不停的叫嚣着。   阿沁,便如你唤我阿懿时一般无二,温情默默,带着宠溺和调皮,还有,丝丝占有性。   寿宴很快进行,不过就是众晚辈拜寿祝词,便散了。程胜利向来是个怕麻烦的人,举办的虽不如那场七十岁的寿诞盛大,却也绝不差一分。   迎面吹来的冷风似乎才叫我清醒了几分,我脑袋有些混混沌沌的看着面前的景物。方才的景致似乎还在我的脑中来回的播放着。   那个被称作沁丫头的人,是曾经的惊魂一瞥,让我连日无法睡好的人,并且觉得熟悉,原来竟是米洁的大姑子,简氏的长女,简沁。   纤长白皙的手指在琴键上来回的弹着,那么的灵活好看,像是个美丽的精灵,我似乎只有站在远处看着那个美丽端雅的女子。最后竟是匆忙夺出大厅,站在这冷风狂作的后花园,才能叫我平静下来。   “怎么在这里?”来人的话似带着浓浓的关心,却又让我觉得那么的遥不可及。   肩上传来温温热度,还有一些烟草的香味,不用回头我也知道站在我身后的是谁,咬咬下唇,依旧静静的站着,却并不准备回头,是我太过在意便无法回头吧。   “阿懿。”   他缓缓的叫了一声。   “程亭喻,若你现在说,或许我还能一听。”   我回身,抬头直视他。   此刻,你我都不知。我们在一点一点的远离着彼此,越来越远。   “我会选择无条件的相信你。”   “阿懿。我们只是朋友。”面前的程亭喻俊秀的脸庞一半映在昏黄却又飘忽不定的灯光中,紧拧着的双眉看不出喜怒,十指轻放在我的双肩,紧握轻放间,似乎还能感受到他此刻跌宕起伏的心,我缓缓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我沉默,一言不发。紧张到让人窒息的气氛在我们两之间徘徊,叫我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你不相信我?”握着我肩膀的双手又加紧几分力道,口气中已夹杂着些许的不耐烦,双眸中满是诧异和忿然,眼底是狂风暴雨般的冷挚。   我苦笑一声,向后退了一步。   心如刀割。什么时候你竟连我看你的眼神都不懂了,越青常说,你我心灵相通,一个眼神便会知道彼此在想什么,曾经那么有默契,可如今我不过心痛的看着你,你却以为我在怀疑你。   都来不及让我说出话来。   怎能。   “我信你所说,可你却不信我所想。”我咬牙,淡淡的开口,这样的平静是我从来都没有想到的,也万不敢想竟能就这样简单的做到。   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愤怒,却无处发作的哀恸。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5章 空穴不来风   “喻,爷爷马上就要切蛋糕,你竟在这,叫我好找。”女子灵动的声音带着一丝柔和的责备,几步小跑上前亲昵的挽着对面人的胳膊,微微一笑,美艳的容颜,端雅的气质,和他,似是很配。   我只微微扬唇看着对面的男人,他没有推开她,那么自然的接受着她的亲昵,在自己的女朋友面前,在他曾经说过要娶的女人面前,至少该避一避的。   “你是阿懿吧,喻常常说起你。”面前的女子一袭浅紫色抹胸长裙,面若出水芙蓉,高挑的身子淡淡立在此处宛若一朵香艳逼人的玉兰,纵使脸上笑容灿烂也无法掩饰眉宇间的清傲。   有着现代女性的独立和自信,这样的女子才是他所喜欢的吧。   微微挑眉看她,略带诧异和调皮的说:“哦?可是不知亭喻尽说我的坏话了吧。”我的眼神掠向他,自嘲一笑。心中暗道,看到了吧,我就是这样一个虚伪的女人,是不是很后悔喜欢上我这样的人。   “喻常说你有多可爱,性格有多好,怎么会说你的坏话。”   “大哥。”站在门口的是程家老二程进的养女,程亭书,披肩的黑发,眉眼处轻轻一挑,黑色的晚礼服更显得冷艳逼人,声音带着丝冷漠。   目光若有似无的向我看了一眼,没有一丝情绪。   “我先过去,你快些来。”简沁拽了拽亭喻的袖子,朝程亭书跑了过去。   不仅有着成熟女性的魅力同时也还有小女人的活泼,当真是个妙人儿。我的心里竟觉得微微一苦。   “程大少还真是艳福不浅!”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嘴角始终挂着最完美的笑容,我似乎有些强迫症在最落魄的时候总喜欢用完美的形象来伪装自己,这样任谁也不会看清我的心中所想。   拖着冷硬的双腿向里边迈进,距离不远,我却觉得走的极为漫长,身后那道炙热的视线灼烧的我浑身都在颤抖,将身后那沉沉一句祁懿抛在脑后,我想我此刻很混沌,我需要好好想想。   切蛋糕的时候人很多,甚至看到米洁手挽了挽简诺的胳膊站在厅中,嘴角勾人心魄的笑容,让我浑身又冷了几分,站的远,遥遥只见程老爷子威严无限的站在最中间,两边分别站着两个儿子,程跃和程进,依次便是程亭喻,程亭昊,程亭书,而常安茹只站在程跃的斜后方,脸上亦如我进门时的笑容,让人看不出喜怒。   最让我想不到的便是,简沁,她竟站在距离那人最近的地方。可我,却站在距离那人最远的地方。   这是本末倒置还是本就是如此。   无奈一笑。   抬头看去,程老爷子手握着刀子,刚落在蛋糕上却有迟疑了,在场上扫了一眼后眼神凌厉的朝我看过来。   “祁懿,过来。”   掷地有声的声音落在地上,砸进在场所有人的耳中。我身子微微一颤,不知该向前还是。   被误会的永远是潜藏在不为人知的背后的事实。   空穴不来风。   我终是端庄贤淑的走到了程亭喻的身边,谁知还没站定,那威严的程老爷子便说:“阿懿,小喻啊,来,你们两个站在我旁边。”   我大脑飞速的转了一圈,还是无法将程老爷子的用意完全的消化掉,瞥了眼旁边的亭喻,他面无表情的拉过我的手走到老爷子的身旁,生日宴会才算是真正的开始了。   虽然外面很冷,但屋内并无一点冷意,却不知为何我与亭喻的手都如同从冰窖里边拿出来的一样。   同样的冰冷刺骨。   经过刚才的一场宴会让我觉得刚从战场上下来,累的骨头都软了。   越青的车中暖气开的很足,可我还是觉得很冷,不是外界吹来的冷风,却是心脏的冷深入骨髓,刚从冰窖中出来,就连呼出的气息都能和气成冰。环着的双臂又一次紧紧缩了缩,自己给自己取暖,竟忍不住自嘲一笑。   外面的风景有如走马观花般匆忙倒退而过,而脑海中和他的种种也如同电影般在不停的放映着。   他生气时沉默的冷酷眉眼,他开心时咧嘴而笑的容颜,冷硬线条的侧脸笑起来的时候总是那么阳光,虽然是军人却又极爱抽烟,却很少带着烟味出现在我的身旁。对我的宠溺,对我的包容,宛如向日葵般沉默的爱,有时候即便很生气很生气,可是他笨笨呆呆的反应又让我忍不住也舍不得生他的气。   “阿懿——”越青的尾音拉的很长,打断了我的思路。她的声音听着五味杂陈,有些犹豫,有些叹息,还有我听不出的一些感情。   我转过头看她妆容精致的侧脸,车内灯光的原因让她的侧脸看上去有些泛黄的苍白。   越青将她骨节分明的右手伸过来,我把左手伸出去放在她的手心里,她的掌心有些温暖的潮湿感,出汗了。和我冰凉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却好像不怕冷一样,紧紧抓着我冰凉的左手,那么紧那么紧,好似要将我的左手捏碎一样,很痛,却远远及不上心里的痛。   “阿懿。”   我的眼神一直留在她的侧脸,却又没有看她的侧脸,越过她的脸庞透过玻璃窗看向了外面的景色,蓦地就笑了:“我没事,别担心。”   “若是,若是。你,放的下程亭喻吗?”   我面露诧异的看她,很是不解她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越青在看到我眼神的时候连忙摆摆手说:“好,好,当我没说。”   过了许久,我才回过神来:“我从来不是在一颗树上吊死的人。只是,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原本越青是非要来陪我,说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我大笑两声告诉她,一个人死在家里的事是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的。   北方的冬天房间内会有暖气,不会感觉到冷,踩到地板上的时候稍微有一点的冰凉,冲了澡,躺在床上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好像从来都没有看到这个黑沉的静谧的诡异的夜,是我从来都没在意过的吧。   梦里笑容灿烂的程亭喻和简沁走在一起,那个宛若兰花高雅的女子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在我面前笑逐颜开,我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两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而我却是后退不得,我多想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是假的,可眼前的一切总是不停的提示我这是真的,是真实的。   程亭喻的眼光在我身上连一秒钟都来不及停留便极为嫌恶的走开,简沁柔软如猫的声音在我心头荡开。   “祁懿你看清楚了吗?亭喻从始至终爱的都是我一人,他从来都没爱过你。你不过就是他排解寂寞的工具,哦,不对,你连为他排解寂寞都算不上。呵呵。”尖利的笑声不停在我的耳边来回荡漾,我只觉得我的心一阵一阵的抽搐着。   我一脸的不可置信看着亭喻,而他只是认真的盯着面前的女子然后木然的看了我一眼说:“阿沁说的对,我从来都没爱过你。”   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后来还说了什么我便再也不知道,再也听不见,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响,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我喘着粗气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刚才不过是虚惊一场,双手还在紧紧的抓着床单,浑身冒着冷汗。   还好只是梦。   暗自庆幸。   那一夜我失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一直到天明,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衰弱。   那根敏感脆弱的神经总是在考验着我的极限。   可是我没想到,在刚经过程老爷的寿宴的第二天亭喻被派往中州执行任务过了三天之后,在距离撞见简沁和亭喻还有五天的时候。   我坐在明扬咖啡馆喝着咖啡,透彻的苦味才稍微让我的神智清醒了些。   “好久没来了,看你一脸苍白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对面的明扬左手握着杯子放在唇边一下一下的吹着,我看着他古铜色的皮肤的手,再向上看到微微敞开的衣领,脖子上很随意的围着格子方巾,再向上微微上扬的唇线,我抿唇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掠下唇的样子。高挺的鼻梁微勾,有些西方人的轮廓,茶色的双眼,眸色很淡很淡,却是浑浊的让人看不到底。   突然靠近放大的俊脸让我猝不及防的停下喝咖啡的动作,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双眼睛。   “这么盯着我看,不会是看上我了吧。如果你实在没人要,那我可以委屈一下收了你,看你这么委屈的样子真让人心疼。”伸出来纤长的手轻轻摸了一下我的发。   我向后靠,低头一秒瞬间抬头巧笑倩兮,美眸盼兮的看着他说:“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领证吧。”   “你开玩笑的吧。”明扬一副被吓到的表情,我清楚的看到他握着杯子的手抖了两抖,差点将咖啡泼出来。   我故作沉思状,很认真的想了想说:“我仔细的想了想你的现状,觉得还不错。我们从小就认识,知根知底的,而且你吧长的还不错,家底也不错,如果我懒得不想去工作完全可以在咖啡店做一个老板娘,整天盯着你免得你跟那个小女生眉来眼去的。其实也不错!”   “你开玩笑的吧?”我明显的看到明扬的嘴角抽了抽,就连眼皮都控制不住的跳了好几下,看着他呆若木鸡的表情,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真的很好笑,我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笑的我肚子都疼了。   在我的记忆力,亭喻从来都没有让我这么开心过。   我又想了想,的确是没有。   “这是珠华演唱会的门票,有姑娘送我的,我看你最近闲的无聊,就送你了。”   我平静的接过票,设计的很漂亮,珠华首张专辑的演唱会,居然还是VIP的票,我扫了眼波澜不惊的明扬,扬了扬手中的门票说:“你就这么浪费人家小姑娘的感情,你也真忍心。不过看在我最近的确闲的无聊的份上,我先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阿懿,你要是有事需要,我定义不容辞。”难得见他认真的样子,可是嘴角戏谑的表情还是让我忍不住想把他嘴角拉平。   “谢谢你,明扬!”   你的放荡不羁,你的潇洒自如,你的云淡风轻,你的聪明睿智。   那些爱你的女子只是生命中的过客吧,你能为谁停留,是越青吗?   明扬,你这样的男子竟叫人爱而不能。   这般滋味,是何等的愁苦。   看着你,咽下去的全是愁与苦,是无尽的等待和相思。   ——祁懿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6章 欺骗   你可以在所有的时间欺骗一部分人,也可以在一段时间欺骗所有的人,但你永远不可能在所有的时间欺骗所有的人。   ——林肯   从明扬那出来,只觉得外面的冷风肆虐的很,拉了围巾,将帽子往下拉了拉盖着耳朵,可是那冷冽的寒风好像不知从哪冒出来然后乘机钻到身体里,还是熬不过使劲跺跺双脚。   感觉地面震了两下才觉得心情舒缓了很多。   刚一抬头,透过大雾漫漫的冬季,越过茫茫人海,便看到那人站在冷风肆虐的冬季中,坚定的身影如同一面不倒的旗帜。那么的坚定,那么的挺拔,在我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张爱玲的《爱》中曾说: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碰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以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声:“奥,你也在这里吗?”   那么此刻的我究竟该说些什么,才算表现的正常。   平平静静的走过去,微笑着打招呼,顺便问问最近过的如何,然后一起携手离开。   或者很激动的走过去二话不说先甩他两个巴掌,然后头也不回很潇洒的离开。   或者站在原地等着他走过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告诉他自己可以前尘不计,两人再度坠入情网。   我的双腿始终有些僵硬,向前迈的步子不是很优雅,许是冷站的久了有些发颤。   我前进两步,他前进三步。   直到后来是他跑过来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我靠在他的怀里,身体很僵硬,迟钝的将眼睛闭上。双臂还是放在两侧,脑袋一片空白,不知该怎么思考。我闻到他身上有些风尘的味道,还有浓重的烟味呛的我喉咙有些难受,熏的我眼睛有些酸痛,衣服有些硬,咯的我骨头疼。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就在此刻停止吧。我宁愿就这样站着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海枯石烂。   可是我们都知道,那不可能。   “阿懿,对不起。”   我僵在两侧的手颤了颤,始终没能如他抱着我般若无其事的回抱着他。   “阿懿,对不起。那天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连带着我的心都在跟着颤动。   “你们接过吻吗?”   我闻到了空气的稀薄,我尝到了口腔中的苦味,我觉得我的整个身体都木了。等待回答的这段时间,我觉得时间在凌迟着我的心,一针一针的扎上去,拔下来,再扎进去。   “嗯。”   “你们上过床吗?”我的平静让我自己都觉得诧异,我怎么能这么淡漠的说出这番话来。   我看着他波澜起伏的黑色瞳孔,里面明显的挣扎如同刺在我心尖的刺,紧皱的双眉。我突然就看不懂他了。   他不该是这个表情的,他应该在我刚问出口的时候便矢口否认。   可是通常都是事与愿违的。   “我,我不知道。”   我蓦地就笑了,伸手亲昵的将他的眉轻轻抚平,认真的说:“我的亭喻啊。你可知道,女人是个很奇怪的动物,她宁愿你欺骗她,宁愿听假话也不愿意听实话。我多想你告诉我没有,多想你能学会油嘴滑舌。可是你从来都没有,可我偏偏爱的就是你这个傻傻呆呆,正正经经的样子,却又想你能学会油嘴滑舌。我那么想要自欺欺人,可是你不给我机会。你知道吗?你的不知道和上过在我看来完全是一个意思。亭喻啊,如果你现在说没有,我必定相信你是没有的,无条件的相信你是没有的,可是,你为什么不骗我,为什么不?”   我突然就觉得不冷了,抬头看着天空,蓝的有些苍白,大概如同我此刻的脸色一样苍白,却始终挂着颤巍巍的笑容。   是谁说。   当想哭的时候抬起头看着天空,便会尝到眼泪倒流的滋味。   对不起,原谅我学不会圆滑处世,原谅我学不会视若无睹,原谅我连想自欺欺人都没机会。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我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的。   我只知道我的心很痛,像是刚刚被人剜过一样。   可是我却不知道,一直以来是我夹在别人的中间,是我做了错事却还理所当然的让他来请求我的原谅。   我是不是很不可理喻。   我不知道在家里待了几天,清晨的阳光照在被子上的时候我醒了,感觉到肚子很饿,随便煮了袋方便面就坐在客厅里吃了起来。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还是我不好。   接过吻不算什么,上过床也不算什么,哪怕是结婚了也不算什么。因为结婚也有离婚的时候,我又何必那么在意。可是想到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耳鬓厮磨的样子我就觉得难受,满腔的疼痛提醒着那些不堪的事实。   随便吃了两口便没了胃口。   站在窗前往下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那辆银白色的奥迪孤零零的停在下边,虽然距离地面很远,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的车。   我看着他斜靠在车边,身子有些歪歪斜斜的。   这是十二月中旬的天,他就这样站在下面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我几乎是想也没想便冲了下去,站在电梯里看着红灯一闪一闪的数字,我第一次觉得好慢,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我却好像熬过了几个小时一样的漫长,冲出电梯的时候胸腔里充斥着的闷气才算消散。   还是那天分开时的衣服,头发都有些凌乱,眼神很疲惫很憔悴,看到我的时候闪过一丝的别后重逢的哀乐。   “你为什么站在这里?为什么不回去?你以为你就这样站在这里我就会原谅你吗?你以为你这么守在这里我就会对你犯过的错误当做没发生吗?你以为我心很软看到你这样就会心疼,一心疼就会原谅你是不是?”我直截了当的质问他,双拳不停的砸在他坚实的胸膛,纵然砸的我手疼,可还是想要砸他,让他知道我的痛。   砸着砸着我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手腕一紧,便被带入怀中。他抱的很紧,好似要将我彻底的融入他的骨髓中一样。   “手疼不疼?”   一听他这话,我原本已经快止住的泪水更如决堤一般泪流不止,他怎么还能在这个时候问我手疼不疼?怎么能?   过了一会他颤抖着牙齿说:“我晚上其实是在车里过夜的,没有站在外面。可是,就算是白天外面也很冷。不过我是军人,不怕!”   原本怒不可遏的我,终于还是挨不过程亭喻的柔情绵绵,他太了解我,将我吃的死死的,最后还是妥协。   可是心里的那层隔阂不是说一句原谅了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大家都用同样的办法将那个埋葬在了心底的最深处,便可偏安于一时。   我从未想过,男人的精神出轨和身体出轨最让我不可原谅的是哪一种?可如今却真实的发生在我的身上,我每每看见他总会忍不住的想到他与别人郎情妾深的样子,眉目传情的样子,那种感觉真是宛若锥心的痛。   可当精神出轨和身体出轨两者都发生的时候,我又当如何.   连日来每每夜晚恶梦惊醒,简沁那张美艳动人的笑脸总是在我面前来回播放,一番翻来覆去便再也睡不着,总觉得心神不宁的厉害。虽放在以前,哪怕是午夜梦回惊醒也必然是会打电话给他,可现在,好几次电话拿在手中,将电话薄翻出来,看着那熟悉的名字来来回回,却是无法拨过去。   只是怕听见旁边会有别的女人的声音,只是怕听到里面传来冰冷的如同机械般的声音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只是怕听到通了之后久久无人接听,最后还是冷冷回我一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我才发现,自己怕的竟有这么多,可是那堵厚重的墙壁,我该怎么越过去。   这世上最恶俗的事情,莫过于街头偶遇,现女友撞见身份不明的自己男友的绯闻女主,可即便这么恶俗的事情还是被我撞见,而且正发生在我的身上。   不过可笑的只是换了个地点,并不是街头。   我的目光正幽幽,阴测测的盯着窗边面对面坐着的两人,我甚至觉得我热烈的目光能将厚重的玻璃穿透。   两个小时前,越青毫无预警的出现在我家门前,说来替我收尸。可惜我只是有些精神涣散,收尸还不至于。而她脸上却挂着一幅极其失望的表情,真是叫我哭笑不得。   交友如此,实属不幸啊。   她兴致冲冲的拉我出来逛街,说什么纪梵希出了冬季最新款的大衣,并且可以让我随意狠狠宰她一顿,我正疑惑间,看到她笑的有些如沐春风的笑脸,便瞬间觉得这丫的肯定不会这么好心,必然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一番死缠烂打,纠缠不休,软磨硬泡之下她才悠悠的望着天的尽头说,今天是你生日!   而当我听见今天是我生日的时候我竟莫名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呆愣愣的想了好半天。   事实就是,当我和越青两个人刚从她那辆拉风的宾利欧陆停在路边,笑容灿烂的从车上下来,大摇大摆的进入高级法国餐厅爵尚,就连门口的迎宾绅士的笑容,优雅的动作都让人瞬间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我和越青两人你说我笑的穿过爵尚的大厅,上到二楼,正站在楼梯拐角,甚至就连整个金碧辉煌的餐厅中还来回飘荡着G大调的小提琴悠扬的音乐声,而此刻我却像个聋子一样,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个器官那就是可以看见眼前的一对“璧人”。   越青骨干分明的手掌放在我的胳膊上,我惨笑着转过头看她。   让我意想不到的居然是越青灿烂的笑容已然僵在脸上,我甚至能感觉到握着我胳膊的手在微微的发抖,漆黑的双眸中似是能喷出熊熊火焰,将整个爵尚燃烧,至少能让面前的那人,烧的连渣都不剩。   “不过去打个招呼么?”   越青对着我咧嘴一笑,那笑堪堪是俘获众生,颠倒人心的容色,可我却觉得那样的笑容分外刺眼。   生命不可能从谎言中开出灿烂的鲜花。   ——海涅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7章 急促的冬日 作者有话要说:     我记得第一次见越青这样笑的时候是小学三年级,那个时候的越青已经出落的调皮捣蛋的行为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而她笑的正欢的时候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甚至不明白她在笑什么,最后才知道她捉了一个蚂蚱放在那个胖嘟嘟的,整天欺负小女生的男生的裤子里。   而她最近一次这样笑是大三的时候,面对秦诗诗时候的样子,最后面对米洁时候的样子。   现在时隔四年之久,再一次见到她这样的笑容竟让我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急忙伸出去的手,微微已然擦过她的衣袖。   我急忙追上去。   只见她优雅的踩着高跟鞋,如同一个□□的猫妖,那摇曳生姿的水蛇腰,上下跳动的大长发,脚下十四厘米尖细的如同锥子一样的高跟鞋踩在昂贵的奥罗拉大理石薄地板砖上,我甚至怕她将那地板砖当做发泄对象,踩出一个窟窿来。   “简小姐,这么多年未见,您依旧风韵犹存啊,怪不得还能出入这么高档的餐厅仍然会被门口的帅哥当做女孩一样迎接。哦,简小姐应该是当之无愧的已婚妇女才是。毕竟年纪也不小了哈。”继而笑容可掬的看向旁边脸色已然黑了一半,正用一种我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眼神看着我。   那双黑沉如墨的双眼如今不知蕴藏了什么样的暴风雪,看着我的眼神复杂的让我读不懂,有怜惜,有忧愁,有冰冷的寒光,甚至就连后悔都写在了眼中。   “程亭喻啊,你难道不知道今天是祁懿她妈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剩下祁懿的日子吗?”   瞬间我听见指针锃、锃、锃的响声,甚至将那悠扬飘逸的小提琴声都自动忽略掉了。   亭喻的目光直直的看着我,里面的痛苦挣扎的漩涡我连一眼都没看到,因为此刻我正在看着他旁边完美侧脸的越青,而越青正笑呵呵的看着她对面的,一直镇定的端着手中的红酒,好似看着我们三人的闹剧的简沁,而简沁则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虽然没有看她,但是却却知道,她必定壮志凌云、昂首挺胸的看着我。   打破这份宁静的是简沁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她就像是那修仙的人一样,格外淡定的看着越青说:“蓝小姐,多年未见你仍然是伶牙俐齿不减当年。不过,我想单独和阿懿谈谈。喻?”   此刻站在旁边的我多像一个与世无争的仙人,她要和我谈谈问了越青,问了亭喻,却独独没有征询我的意见。   “越青,我有话跟你说。”   程亭喻留下这一句话便起身离开了,走过我身旁的时候竟是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我,而我就像是瘟疫一样,让人避之不及,唯恐涉及自身。   “阿懿,坐吧。”   我懒懒的靠在铅灰色的沙发中,双膝微曲,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简沁忍不住挑了挑眉说:“不知道简小姐想和我说什么?”   “叫我简沁或者阿沁吧,我不习惯别人喊我简小姐,会让我觉得很见外。”   我抿唇,不置可否。   你不习惯别人喊你简小姐,可你可否知道面对不熟悉的人我做不到你这般自来熟。   “阿懿很聪明。喻和你之间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若介意我,我想是不必要的。因为我和喻算的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在一起。我所知道的,喻对你绝对比你知道的要更爱你,但也有更多的无可奈何,更多的迫不得已。希望你能多了解那个男人,多理解那个男人,他比你知道的过的更苦。”一番话下来,没有感人至深,动人肺腑的凄苦爱情故事,没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只是那么淡然的,平静的说了她要说的。   我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纤尘不染,原来还是我小人之心了。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透过二楼的落地窗似乎还能看到下面停着的越青拉风的纯黑色宾利欧陆,道路两旁高耸入云的枯黄水杉,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上边薄薄一层霜,那么薄,那么白,那么透彻,却又那么朦朦胧胧,叫人捉摸不透。像极了如今的亭喻,我不知道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简沁说的模棱两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不一定会在一起,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一直就在一起。亭喻背后我所不知道的承受的苦,我只知我遇见他时他刚从美国回来,那之前那么多年在美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说,我亦是从来都不曾问过。   我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好密,一层连着一层,甚至困的我无法正常呼吸。   与此同时。   程亭喻和蓝越青正坐在那辆我一低头就能看见黑色宾利欧陆里,黑色的玻璃只有从里面看外面的时候才能看到,但也是隔了一层昏暗的纱,而从外边看向里边的时候什么也看不见,那么阴暗隐晦。   “你都知道了?”   “我不是早就知道吗?你又何必假装我才知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对你虽然没有简小姐那么了解,可至少也比阿懿对你的了解要知道的多吧。程亭喻。”越青冷冷的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透过后视镜看着此刻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上正挂着淡淡的笑容。   这和平日里板着脸,要么大笑时的阳光男孩到底是有多大的差距。   “竟是我想多了,越青,我们都是想让阿懿受的伤害降低到最小,可是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善意。你知道当她问我和阿沁有没有上过床的时候,我有多为难,我不想骗她,可我又不忍心骗她,我说了我不知道,我看到她眼里的痛苦纠结的神情,还有伤心为难又不忍心责怪的样子,我有多难受。我不知道阿沁会跟她说什么,我——”   “程亭喻——”   越青尖利的低吼声刺破了厚重的玻璃,而旁边的男人却只是目光深邃的看向窗外,甚至看向二楼那个蜷腿窝在那昂贵沙发上的我。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说,只是为了她好,只是为了她。阿懿她甚至在感情方面有着轻微的洁癖,在她看来,精神出轨和身体出轨同样的不可原谅,可是如今你做了让她为难的事。她麻痹自己,告诉自己没关系,可是她却不知道有一个更大的漩涡在前面等着她。”   “我会处理好的,你不要告诉她就好。我不想她从别人的嘴里知道这件事。”程亭喻硬朗的侧脸,暗自咬牙的动作,左手的拇指不停的摩擦着右手的中指,越青知道,这个时候他在思考,在想一个完全之策,不会伤害任何人的万全之策。   可是没有人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那么的诡异莫测。   我看到简沁刚发动那辆白色的车子疾驰出去,紧接着亭喻便从越青的车上下来,硬朗坚毅的身姿,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越青发动车子,然后离开,他的身子一直站的笔直,甚至比德江市最高的建筑物朗桑都要□□。   “亭喻,陪我去看电影吧。我们好久都没有去看过电影了。”我看着站在我面前高大的男人,眼中红色的血丝,被风吹乱的头发,随意搭在脖子上的围巾,臂弯上挂着那件Hugo Boss的黑色大衣,无一不再承托着他男性刚阳的气质。   微笑着伸手,我将冰冷的手放在他宽厚的手掌中时,微微感到身体有一丝的僵硬。我努力的扯出一个微笑,默默抽出手,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   出了爵尚的门,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这是2011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来的有些迟缓,我抬头看着天空毫无秩序,杂乱无章,洋洋洒洒飘落下来的雪花,似乎感觉到一丝微微刺眼的阳光,我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我感觉到在我眯眼的那一刻有一片雪花落在了我的左眼,瞬间融化成水,消失在了眼中。   随即我便感觉到越来越多的雪花落在我的脸上,落在我的脖子上,落在我的嘴巴上。   一阵男性的气味扑鼻而来,我低头一看,原来是亭喻将那条限量版的纪梵希男士围巾围在了我的脖子,甚至小心翼翼的围了好几圈。   我看着他微卷的睫毛,如同一把好看的芭蕉扇,薄厚适中的唇线正淡淡的笑着。   都说,唇薄的人薄情,可你不是啊。   不是啊。   北方的冬季有时候来的很缓慢,有时候来的很突然。   德江市的冬天缓冲了好久,一直从十月底便开始干涩的冷,一直持续到十二月中旬才却又来势汹汹的下了一场大雪,就连外面的树枝都有些不堪重负,可辛苦了那些清洁工人,从大清早就要开始扫雪。   这一场雪完了之后,冬天才算是真正的降临在了德江市。   真叫人有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感觉。   “爸爸。”   “阿懿,生日快乐。”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有些苍老却仍旧带着磁性的嗓音,甚至能听的出来远隔千山万水的思念,我还未来得及开口:“送你的生日礼物今天应该会到,你收到了么?”   左手拿着电话,右手轻轻抚摸着那个精致的盒子,还未来得及拆封,便知道定是个价值不菲的礼物。   “收到了,谢谢爸爸。妈妈好吗?”我竟从空旷的客厅听到了我略略哽咽的声音,我仰头,捏了把鼻子。   “祁懿,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都不知道问问你这个姐姐,好没心没肺啊,你的礼物还是我精心挑选的呢,啊,祁笙,你想干嘛,你这个杀千刀的——”   我握着电话忍不住咯咯直笑。   “小懿,哥哥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来看看你哥哥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话已经换到了祁笙的手中,我嘴角忍不住弯了又弯,心里忍不住乐了又乐,懒懒的窝在沙发上说:“你都不来看我,只知道在外边拈花惹草,招蜂引蝶,我才不想被你那些女人盯的满身包呢。”   “祁懿,你别理他。跟姐说说,你有没有再找个男朋友啊,我记得有次看国内娱乐报纸的时候看到你和越青那丫头了,旁边还站一仙风道骨的大帅哥,说说,是不是你男人?啊——!”   一声尖叫,我将电话拿开五公分,唯恐被噪音污染。   连日来的阴霾终将是一哄而散。   “阿懿,别听你姐姐乱说。好好和程家那小子相处,照顾好自己。爸爸先挂了,有时间再打给你。”   “好的,爸爸也是。晚安。”   放下电话,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将那精致的盒子捧回去放在卧室,安静的躺在床上。      ☆、第018章 疼痛 作者有话要说:     一片大雾之中,我混混沌沌的穿过大雾,前方鸟语花香、景致怡人,恍然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那潺潺而下的瀑布宛若从天而降,彩蝶在谷中翩翩起舞,云蒸霞蔚,五彩斑斓,瀑布周围盛开奇花异草。   我心中疑惑,正欲向前一探究竟。忽见奇花异草中凭空出现一影影绰绰的身影,负手而立,五彩斑斓的水雾映的他仙风道骨,遗世独立,映衬着前方那银瀑飞溅,微波粼粼,诗情画意的美景,好似要将那沧海桑田站到了头。   我怔然凝视着那背影,白衣宽袍翩翩飞扬,竟是熟悉到让我心痛。   “阿茱——”   一声着急的呼唤,我看着从左侧疾奔而来的男子,一身纯黑色手工西装,精致的容颜,金色瞳孔此刻正怒火中烧,金黄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阿懿——”   一声轻扬的呼唤,我再一次看向那白衣男子,见他缓缓转过身来,刀削般的面庞正笑的一脸明媚,伸出一只手来。   竟是亭喻,我忍不住向前缓缓迈了一步。   “阿茱,不要过去。”   我还来不及动作,只见原本亭喻白皙的脸庞此刻脸上正从额头上往下流着红色的鲜血,棱角分明的脸庞瞬间变的狰狞起来……   我皱着眉头接起电话,声音还有一丝黯哑说:“喂,你好。”   “程亭喻出事了,现在军区医院,你快来。”   我顿觉五雷轰顶。   滨海边上吹来的寒冷海风,扑面而来的潮湿感,让人觉得有些粘稠的湿意,似是夏天粘腻的被人泼上一层融化的冰激凌,那种甩也甩不掉的如同牛皮糖一样让人恶心,让人痛苦。   德江市内满天空飘着暗沉色的乌云,大朵大朵的挂在天上,偶尔吹来的海风都能闻到那厚重的咸涩味。   而我固执的开车在德江市内横冲直撞,直接奔向滨海边上,身边散着三三两两的啤酒瓶灌子,脚下的高跟鞋已经被扔在一旁,大衣上占满了细碎的沙子。这个时候我竟觉得人生是那么的滑稽可笑。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裹紧身上那件黑色皮草大衣,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鼻的让我眼睛发酸,我觉得此刻我披头散发的样子肯定像极了刚死了亲人的家属,而我面色苍白的样子与医院真是相得益彰。   身后越青一声一声的呼喊只更加让我觉得刺骨的寒冷,我连身都不想回。我那么着急匆忙的跑到医院来,却让我听到最不想,最不愿知道的事情。事情的本质往往是最让人不忍直视的。   此刻,我多想我听到的,都是假的,都不是事实。   我多想,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可以醒过来告诉我一切这不是真的。   可是都不能。   我平静的拿着钥匙拿着手机拿着钱,将车开出来,一路上我平复着心情将速度调到不超速的范围内,将车停到医院门口,脚下的高跟鞋在医院的白砖上踩的铮铮作响,风风火火直接冲向住院部。   一路上看病的人就连护士都用一种特别怪异的神情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怪物一样。我淡淡的将大衣裹紧了又紧。   越青已经将住址发了过来,亭喻做完手术出来,转移到监护病房,只是现在麻药没过,还未醒。我站在外边透过厚重的玻璃墙看着里边正在沉睡的亭喻,隔的有些远,我只觉得目光有些模糊。   我四处看了一下,没有找到越青,正想推门进去,却看到半掩的门,心下疑惑,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就听到。   “你以为你永远不说,她就不会知道了吗?有些事已经发生它就是无法避免的。我已经把喻让给她三年,已经够仁慈了。这一次,我不会放手的。”   “呵。简沁,你竟能说出这种话来,我可真佩服你的厚颜无耻。当初你离开去澳大利亚找那个男人的时候你怎么不念着他还躺在医院里,当初他为了你找遍美国北部的时候你在哪?现在你却站在这里张扬你有多爱他,你不觉得自己很卑鄙下流,恬不知耻吗?”   “蓝越青。我从来都没有和他分开过,即便当年不辞而别,却也从来没有分手。而喻之所以选择回国当兵,完全是因为家族原因,他被逼无奈。若不是因为祁懿的父亲同程叔叔是好友,他们怎能在一起久。而你,明明知道所有的事,知道我和他的过去,可你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还不是怕她误会。可是,现在已经发生了,你能让时光倒回吗?”放在门把上的手忍不住颤抖,紧接着我听到简沁深呼吸一下,接着说:“而且,第三者,一直都是她祁懿,不是我。”   啪嗒   心情太过激动,竟无知的将门把向下划去,屋内说话的人顿时陷入沉默,我站在门外听见自己狂跳的心脏,急促的呼吸。就连再推一步,进去质问所有前因后果的勇气都没有。   耳边只有嗡嗡在响着简沁压低的声音,第三者是她祁懿而不是我。   我竟这么无知的做了第三者,甚至还理所当然的认为人家是第三者。很可笑吧,他们都在看我这个小丑的笑话吧。   真是可笑之极。   “阿懿。”越青匆忙走到门口看了我一眼,微挑的眉,瞠大的双眼溢满血丝,我知道她此刻的惊讶。   我扯出一抹嘲弄的笑容,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看到随后而来的简沁,再看看依旧躺在病床上还没醒的亭喻,无奈的耸耸肩。   很潇洒的转过身,裹紧大衣,头也不回的离开。   此时此刻,我多想放声大笑。   越青在身后一声接一声的叫着我的名字,却连脚步都不能停下。我无法接受这么多年为别人做了嫁衣的同时,就连昔日的好友都欺瞒着我。而现在却多么荒唐的将这件事暴露在空气之中,接受着众人的审视。而我,此刻只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我只想屏蔽所有外界的一切,听不到看不到,多想用一个坚硬的外壳将自己彻底的包裹起来,永远也不要暴露在空气里。   滨海边上的海风肆虐而来,而我斜靠在车边,一口接一口的喝着啤酒。   谁说借酒浇愁愁更愁,可还有比酒更让人缓解愁绪的东西吗?   海面上的浪花一层接一层的侵袭过来,挂在脸上的海风比刀子还要锋利,刺的我心脏一阵一阵的抽搐流血。脑中如同一团浆糊一样混乱,根本无法正常思考这一段错综复杂的感情纠葛。   既然,简沁回来了,他们从未分开过,那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不知道喝了多少,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脚很累。拽掉脚上的高跟鞋,歪歪斜斜的坐了下来,竟不知不觉的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或许,睡过去了。什么事也就没有了吧。   等明天睁开眼睛,又是新的一天。或许不用面对这样一幅烂摊子。   “喻,你醒了。饿不饿,我刚买了粥回来,要不要吃点。”简沁微笑着将盒子打开,带着香味的粥快速飘满了整间病房,目光温柔且痴情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程亭喻。   程亭喻那双好看的眉毛忍不住紧了紧,目光在病房扫了一圈后,看向坐在面前的简沁语气微弱的问:“阿懿呢?”随即又看向外边已经彻底布满黑色天,眉毛才稍微松了松。   简沁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紧接着微笑着将盒子放下,稍微抬了抬床,让程亭喻能半靠着舒服些。重新拿起盒子,温柔贤惠的说:“不烫,喝一口吧。”   程亭喻狐疑的喝了一口,目光一直紧盯着她不曾放开。   “我才刚换了阿懿回去帮你拿衣服,顺便告诉老爷子你醒了。她从早上就一直守在你的床边半步都不曾离开,连饭都没吃。就紧紧抓着你的手,越青劝了好几次都不肯放开,我看着她实在太累,就让她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再来陪你。”   程亭喻抿唇想了想,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奇怪,可偏偏简沁说的滴水不漏,想她也是好意。便不再疑惑,喝了几口粥便躺下休息了。   虽是转移到了监护室病房,但是还是不能使用手机。一切只能等到作罢,等到明天再说。   简沁靠在病房外的墙上,昏黄的灯光打在脸上带着狰狞的光,纤长的手指紧紧握着手中的手机,皓齿轻咬下唇,表情颇为犹豫、踟蹰。   “阿茱,阿茱。”   我挣扎着睁开眼睛,头痛欲裂的痛苦在折磨着我,方才的酒劲还未过,紧蹙着眉头揉着太阳穴,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身旁的人,金色瞳孔,紧抿的双唇。   我自嘲的笑了两声,便再次睡过去。   醉酒的后果便是头疼,疼的厉害。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再次彻底的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见入眼处尽是黑白色调的装饰,我便知这定是在我别处。   揉着太阳穴,紧闭着双眼,绞尽脑汁的想昨晚走后一次见到到底是谁,我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昨天又发生了什么事,让我喝了那么多的酒。我闻到自己浑身的酒味,就觉得异常难受,就连这干净出尘的房间都污染了。   “醒了?先洗个澡吧,昨晚带你回来的时候你醉的不省人事,我只好把你安排在这了。你,不会介意吧。”   面前的男人只随意的穿了件深灰色的运动套装,脖子上搭在白色的毛巾,金色的瞳孔,泛着潮湿的色彩,微抿的唇角上扬带着好看的笑容。   “谢谢。“   看着他微微一笑然后出去的背影。我迅速下床冲了个澡,将这一身的晦气全部都冲洗干净,裹了件浴袍便出去了。原谅我无法穿着那件带着浓重酒味的衣服再一次出现在人前,那是对别人的不尊重,甚至就连我自己都无法接受这样一幅邋遢的摸样。   出了卧室门才发现,原来这竟是一个套房,地上铺着昂贵的波斯地毯,而我此刻光着双脚踩在上边,即便是冬天也感觉不到凉意。只是未干的头发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滴水,让我有些于心不忍,更不敢抬头昂首挺胸的看着面前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男人。   就在我犹豫踟蹰的期间,我竟听到强忍着的笑意在头顶响起。   条件反射的抬起头,便撞进那一潭温柔水里。   ☆、第019章 演唱会   从没见过那个男人忍着笑意还能那么风华绝代,美艳绝伦,他的美甚至就连一个女人都无法媲美,造物主真是偏袒的很。   “你笑什么?”   只见他上前一步,谈笑着说:“阿茱是没有看见我放在床上的衣服么?竟穿着我的浴袍就出来,大清早的就想引诱我犯罪么?”   我拧着眉瞪他。   “哼。”转身就进了卧室,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竟合适的无可替代。   “想去什么地方散心,我带你去。不过为了补偿我陪你的这段时间,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咬着面包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对面那个笑意正浓盯着我看的男人。思前想后,我没有心情再去医院撞见那两人的浓情蜜意,我怕我会激动的冲上去杀人。或许,离开一段时间是最好的选择。   “你说吧。“   “今天晚上陪我去参加我新专辑的演唱会。“   “好。“   家里还放着一张他演唱会的门票,这回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看来我注定是要去听他的演唱会,逃也逃不掉。   有些事,即便躲也是躲不过的。就像是,属于你的东西,哪怕此刻是属于别人的,那也只是暂时的寄存,而他,终究还是你的。   有些事,即便你不想他发生,该发生时还是会发生。就像是,不属于你的东西,哪怕此刻属于你,也只是暂时的表面现象,而你只是被蒙蔽了。而他,终究还是会离开去到别人的身边。   所以。   佛语:不可强求。   德江市的冬天来的肆虐而狂躁,狂乱的寒风在德江市的天空怒吼,樊迩街上走过的贵妇们统统穿着薄如纸翼的丝袜,脚下踩着Prada的尖细高跟鞋,胳膊或肩膀上挎着LV最新款的包包,身上裹着厚厚的大衣下是颤抖的身子,根本无法抵御冬日的寒冷。那双贴着假睫毛戴着美瞳的双眼忍不住翻着白眼,嘴巴里还在咒骂着完全与这一身高贵衣服所不搭调的恶语。   然市中心的街道上却总是挤满各种各样打扮的,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有手里拿着仿版的iphon手机大声且高调的打着电话,有扭着小蛮腰从别克车上下来的大学生,挽着身旁年纪可以做自己父亲的男人进入高级商场,脸上笑容甜腻的可以腻死人。还有肤色不同,发色各异的外国游人在街上大惊小怪的打量着所有的德江市人见怪不怪的建筑物或者风景。   而此刻,挪纳广场外正排着人山人海的退伍,站在前排根本无法看到尾巴在哪。人群中不乏男女老少,学生妇孺皆有,甚至还有从别的市赶来专为这场演唱会。一旁维持秩序的保安已然乱了套,而民警正在赶来的路上。   从未见过那个明星能如他这样让整个市乃至整个国家为他而疯狂。   珠华的演唱会时间定在晚上七点。他下午四点的时候就被他的助理安森接走了,他看到我的时候略微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了一眼珠华,便快速的平静下来,一副了然的样子。   我坐在珠华卧室的阳台上,看着外边叙叙的往下飘落的雪花,不忍觉得,天变的真快啊,又下雪了。也不知是今年的第几场雪了,而这个冬天注定是不平静的。   到现场的时候一片混乱,就连外边都涌满了人群,我虽早就知道他红透了半边天,可似乎今天才真正的见识到他到底有多么的炙手可热,大红大紫。我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这小女生,手里拿着巨额海报,横幅之类的东西上面全是珠华各种表情的照片,放眼看去,有撩人的,有温婉的,有妖冶的,有悲伤的,有可爱的,有豪放的,真真看的人眼花缭乱,数不胜数,叫人目不暇接。   “你在哪?”   我四处看了下,还是不清楚自己到底位于什么位置,对着手机说:“嗯,应该是在场内了吧。”   “你待在哪里不要动,我去找你。”   “珠华,准备一下马上要开始了。”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唤,我赶快急忙说:“你不要管了,我自己可以的。”   “站在原地,不要动。”   随即便听到嘟嘟的挂断声,我再想说什么已经来不及。我看着嘈杂的人群,向来不喜人多的我竟此刻站在人群拥挤的演唱会现场。顿觉无力迷茫。   左推一下右挤一下,被踩到脚真是太寻常不过的事情了。冷不防手腕被一抹强大的力量握住向一旁拽去,只能顺着那股强大的力量疾步躲过人群走过去。   待惊鸿未定的站定时才看到面前正是那全副武装,从头包到脚的珠华,硕大的墨镜挡住了一半的容颜,巨大的鸭舌帽根本无法认出这便是那今晚要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接受众人羡艳目光的珠华。   我却偏偏看一眼便知是他,好似这是与神俱来的能力,只消一眼便知他是谁。   张爱玲的《半生缘》中曾经有过这样一段话,而用在此处再也合适不过:   我要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等着你的,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总有这么个人。   这首名为《侧仰湛蓝天》的歌词是娱乐圈以写词出名的末央全力打造,他同珠华一样深受大众爱戴,而整张专辑十首歌中仅仅只有三首是他亲手所写。有两首是珠华亲自完成,而有五首是两人合力完成,珠华出道以来首次出专辑,可谓是重金打造。   黑沉色的灯光打在舞台上那个风情万种的俊逸男子身上,折断的黑色翅膀从空中徐徐落下,纯黑色的装扮,紫红色的头发被做成妖冶鬼魅的样子,细长的眼线将那双金色瞳孔勾勒的魅惑且又阴鸷,微扬的唇角将冰冷且孤寂的内心演绎的完美无瑕。   那张美轮美奂的俊脸左额一直蔓延着一种我不认识的植物,脖子上骷髅头挂坠随着他的动作而跳动着。裸露的臂膀上清晰的可以看到笔画龙飞凤舞的英文单词:Ghosts.尖细而纤长的黑色指甲给人一种地狱般的黑暗,带着指环的左手轻握。   快速跳动的舞步看的人眼花缭乱,背景音乐将整个挪纳广场嗨翻了全场。   我在荧幕前看着那个为舞台而生的男子,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来形容了。   “祁小姐,咖啡介意吗?”安森手里端着杯子站在我的身旁,我回过头看他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目光正微扬看着屏幕里的珠华。   “谢谢。”我接过咖啡微微一笑。   压抑的带着磁性的嗓音透出来,我刚放在嘴边的杯子顿了下来,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蜘蛛网密密麻麻的爬满墙角   墙角爬满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黑暗灯光下红色芯子在闪   钢琴伴奏还在继续   跳动的音符一上一下   血红色的长舌极速伸展   铅灰色的天   潮湿的青石板路   微摇裙摆的少女   阴鸷的双眼溢满冰冷的水渍   黎明的光线在上升   炙热的光无情的照射在大理石地板上   渗出青色薄痕的肌理   是那停止跳动的紫红色血管   巨大的音乐声狂躁的颠覆着,完全不同于我在CD店中听到的那首《重重》,是两首不同的风格。   《重重》是温婉而凄冷的让人心疼的,完美的音色如清泉般缓缓流入人的心底,让人忍不住为此止步,为此而失神,甚至会全身心的投入那副完美的意境中。像是勾勒出的一个完美而又虚幻的梦境,让人心肝乱颤。   此刻这首《侧仰湛蓝天》却是孤寂的,寒冷刺骨的,心寒的。表达着一种别样的世界,透过那些让人恶心甚至不愿直视的场面画面来表达一种看破世俗世界的一种内心,并非是歌词所表达的浅显的意思。   天使的翅膀在展翼   丝滑的羽毛一片一片掉落   乳白色的奶昔在逐渐蒸发   湛蓝色的天   透着冰凉的月光   枯干的枝蔓在广寒宫形成美好的基调   撕心裂肺的嘶吼在爆破   贪婪吸附的血液   顺着咽喉灌入心脏   冲破束缚的人啊   冷漠的呐喊   冷漠的呐喊   行尸走肉的街头是黑色蔓延的地狱   旧式电报机滴答滴答滴滴答答作响   华丽旋转的裙摆下是优雅跳动的骷髅   你决定放手了   用灵魂作为交换   你决定离开了   用生命作为交换   后悔永远只写在脑后   “珠华天生就该是站在舞台上接受万众瞩目的。可即便总是接受所有人的喜爱,谁又能懂他内心的孤寂。《夜凉如水》中有句词说:等罢了长明。”安森说话的声音如同广播主持般有种公事公办的感觉,而偏偏那句‘等罢了长明’我竟听到了心疼。   我正准备问。却听到音乐节奏缓了下来,紧接着便是质问的语气,心死的表情,紧闭的双眼,紫红色的唇一张一合。   你决定不畏惧   微微一笑下倾国倾城   显出美丽的獠牙   刺入那冰肌玉骨的肌肤   血液顺着你的嘴角流下来   你始终活着   我忍不住颤抖。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后场已经乱作一团,原来是一首歌罢。珠华将那黑色折断的双翼换了下来重新上场。   上场前匆匆一瞥,我的心忍不住的一阵抽搐。   “卫生间在哪?”   “我带你去吧。”面前的小女生二十出头的样子,齐刘海笑起来的眼睛会弯成月牙的样子,我笑着点头。“你是珠华带过来的,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带谁过来呢。一般都是那些女明星自己贴上来。珠华性格好,每次都是微微一笑,也不计较。可是看的出来,他对你是不同的。”   我淡笑不语,对于她说的话不置可否。   那小女生虽然挺伶俐但难免年纪小喜欢八卦的小性子还是没能改的过来,去卫生间的期间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叽里呱啦说珠华的事情说了一路,还有娱乐圈里那些别人不知道的小八卦,不得不说,我确实被她逗的很开心。   我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中那个脸色苍白的自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手机在兜里不停地响着,一声接一声,惹的我心烦气躁。   “姐姐你电话响了。“她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   我不耐烦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越青。终究还是没能挂断,再一次重新装进兜里。我知她耐性向来不好,若我不接,她定然不会再打过来才是。   “走吧。“   “姐姐,你电话一直在响,我想打电话的人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若此时我的心并没有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动摇,我们之间也不会错过那么多的时间,也不会和亭喻纠缠那么久来弥补内心的残破。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0章 颤抖   我的心蓦的一阵,正准备接的时候电话却挂断了。我目光有些怔然的看了看不再响起的手机,心却有些惴惴不安。   依越青的性格,能打这么多次电话肯定有重要的事情才对。   她许是看出我心不在焉,回去的路上便不再多说话,静悄悄的跟在我的旁边。   “喂?”   我的声音竟有些忍不住的颤抖,就在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我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接了。   “祁懿,我不管你现在有多生气有多不想见到我们,但是亭喻他从医院跑了,去找你。他刚做完手术你知道的,你先回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越青急促的喘息声就好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在我的心头轰的一下炸开,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停止思考了。   我强压下心头的颤动,艰难的开口:“我知道了。”便啪的一下将手机合上了。   “姐姐,姐姐。”   “我没事。”我喘口气,躲开她扶过来的手臂,缓缓的摆摆手。   我精神恍惚,魂不守舍的回到录音室,超大荧幕上的珠华早已换了新衣,我看他深情款款,浓情脉脉的站在台上,安静的握着话筒,悲凉的音色一点都不似平时他嬉笑温和说话时的样子。   我苦涩一笑。   有月清凉如水,有人温婉如玉   有月阴晴圆缺,有人悲欢离合   而此刻我的心还在去与不去来回拉扯着,就在听到那句悲欢离合之后我好似彻底的顿悟了。匆忙一瞥荧幕中那双深如潭的双眼。   “抱歉。”动了动唇,却没有说出声音来。   百花落尽了头   寂冷凄凄黑夜   等罢了长明   忘穿了秋水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珠华好似看到我要离开一样,那双眼睛冷的能冻死人,忍不住咬咬下唇,狠心离开。我总觉他看我的眼神总是炙热且又淡漠,看不出真正的想法,他隐藏的那般深。   “祁小姐?”安森站在我面前,有些疑惑的看看我,眸光却落在我身后的荧幕的珠华身上。   “抱歉,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离开。麻烦你告诉珠华,谢谢他对我的照顾。”   身后那肝肠寸断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来来回回在我脑海里徘徊游荡,紧握的双拳在不住的颤抖着,我虽是极力的忍耐着,奈何那哀哀欲绝的凄凉声音就是怎么挥也挥不去。   一曲罢   秋叶落了尽   漫漫长夜等了谁   一回神   经变了四季   亘古通了今   叫不应叫不应   这日久情深种的根   羡煞了地久天长   却不知河清难俟   假寐不能歇   怎捱的住   这头相思那头等待   心难抑情难诉   西墙题诗妖娆夜   雁难东   相思情深根深重   雁难飞   我匆忙出了挪纳广场,给亭喻拨好几次电话都无人接听,只觉得心中的恐慌越来越让我坐立不安、心急火燎。我就像一只漫无目的的苍蝇,完全的束手无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   冬日的夜晚冷寂的让我浑身都在颤抖,我眯着眼睛抬头看着漆黑的没有一颗星的天空,亭喻啊,你到底在哪里。   眼角一阵的冰凉,顺手摸了一把才发现,原来我竟担心害怕到哭了。   “越青,他在哪?”   “我不知道,能找的地方我们都已经找过了。”越青冰冷的语气更加让我觉得这一次是我太任性,我不该在他受伤的时候就那样匆匆离去。   我沉默许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懿,不管亭喻以前做过什么,至少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对你是认真的,不然他也不会想方设法的不告诉你以前的事。阿懿,若你不想继续了,不要为难自己,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不想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越青气若游丝的语气,轻飘飘的话语,让我好似重新认识了她一次。   我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想,我是知道他在哪里的。   滨海边的海风吹的比那日我在海边酗酒时还要来的惨烈,扑鼻而来的咸涩气息刺的我的眼睛都没办法正常睁开,我看着偌大的海滩,那样远,却又那样近。冬日的海面呼啸而来,一层拍过一层的大波浪,远处射过来的灯光阴森森的。   伸手拢了一下鬓边发。   此刻原本笃定的心竟开始怀疑起来。   “亭喻——”   亭喻……   海滩上断断续续,来来回回的回荡着,尖利的声音胜过那鬼魅一样的尖叫。   脱了高跟鞋,踩在细软冰凉的沙上,细细摩擦的感觉在刺痛着我的感官。一手提着鞋,在人烟稀少的海滩上寻找那一抹熟悉又让我心疼的身影。   我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的这样漫长过,我不知道他在哪,而唯一的一个念头,唯一支撑我的便是找到他。   亭喻——   这一片的海滩我都已经寻遍了,却依旧没有见到他的身影,我彻底的感觉到了无助,我对自己对他产生了怀疑,胸腔里绷着的那根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的断了,而我还没有找到。   “你到底在哪啊?”我无力的蹲在海边,海水一次一次淹没我的双脚,冰凉刺骨的同时让我觉得我现在还活着,还有着知觉。心口痛的快不能呼吸了,我不敢想象若是今夜找不到他该怎么办?   若是,他死了。   “你终于找到我了。”微弱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虚幻的就好像并不真实存在一样似的。   这个时候我才发觉我有多害怕,我竟连转过身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我怕不是他,我怕看到的是别人。   “阿懿。”   原本积攒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了,听到他温柔的唤我的名字,往日的点点滴滴在心头慢慢荡开,我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忘记自己是怎么扑到他怀里的。   此时我正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温存,我们谁也不知道到了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要去迎接什么样的暴风雨。唯有此刻,能享受那份温软的宁静。   “一直想要和你一起看日出,却从来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不是你有事要忙,就是我有事要忙。没想到我们一起看日出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呵呵。”亭喻充满磁性的嗓音略带着一丝沙哑,平白添了一份独特的魅力。他的手轻柔的揉着我乱蓬蓬的发,那个样子像是妈妈在抚摸在自己新生的孩儿,温柔而又细腻。   我本想带他回医院,可他无论怎样都不肯回去。还说什么病人最大,我无语想着只好顺着他,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   “阿懿,我好想你啊,你想我了没有?”   我的心猛的一阵,还来不及回答便又听到他说:“不要说,我知道你肯定想我了,呵呵。阿懿,我不当兵了好不好?你也不好做考古了好不好?我们一起去做我们想做的事,一起去玩我们想去玩的地方,叫上越青,叫上明扬,叫上瑞时,还有很多很多人,离开这个地方。”   “好。”我忍不住又往他怀里拱了拱,两年了,从来没有像今夜这样放下所有的顾忌,单纯的只是两个人在一起。   “阿懿,别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原本小小的一个请求,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紧闭着双眼。   我感觉到唇上一凉。   “阿懿,我多想时间就这样停止了,太阳再也不要升起来了,你就在我怀里安静的睡着。阿懿,若是可以,我多想带着你私奔啊。哪怕你骗我那也好啊,你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要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我好吗?”   对不起,对不起。   原谅我没有勇敢的去面对我们两之间的事情,原谅我没有勇气没有骨气的逃离了,原谅我放不下我们之间的隔阂,原谅我没有办法不去在意。   若我能用最后的时间来换取你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哪怕是欺骗的话语只要能让我觉得心满意足,那么让我此刻去死我也愿意。   ——程亭喻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被满屋子的花香所替代,那一朵朵美艳飘香的花,将这个病房装饰完全没有一点病房的样子,倒是像极了女孩子的闺房。   我微笑的打量满室的馨香,撑着下颌看那个躺在病床上噼里啪啦打着电脑的亭喻,有些哭笑不得。   “阿懿,我想吃荔枝,剥一个给我。”   我有些气恼的横他一眼,大冬天哪来的什么荔枝吃,还整出那么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真是让人抓狂的厉害。想着好歹他还是个病号,强忍着扯出一丝笑容来,特谄媚的坐在他床边细声细语的说:“那要不我现在去给你买去?”   “来,过来。”   我乖乖的走过去,狐疑的看着他。   谁知他伸长了胳膊,满脸乖巧的样子,微嘟的双唇,可怜兮兮的说:“阿懿,给我抱抱。”   我惊魂未定的看着他,我深刻表示我严重受到了惊吓。是不是人在生病的时候就会变得异常脆弱,向来在我心目中高大挺拔的男人,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孩子气的一面,一时间这样,我着实还有点受不了。   “亭喻。”   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妥协轻轻抱了抱他。   亭喻的伤本来做完手术后没有大碍了,可是在海边吹了一夜的风,伤口发炎又发烧的在床上昏迷了一天才醒来,可没想到的是醒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耍赖撒娇装萌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弄的我的小心脏真是一抽一抽的,生怕哪天一个生气直接停止工作了。   我等候你。   我望着户外的昏黄   如同望着将来   我的心震盲了我的听   你怎还不来?希望   在每一秒上允许开花   我要你,要得我心里生痛   ——徐志摩《我等候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1章 最好的方式   “不知道简小姐找我什么事?”   医院走廊的尽头空荡荡的,就连呼吸之间的喘息声都能听到胸口一起一伏,空气里蔓延着消毒水和脆弱生命的气息,我甚至觉得胸口莫名的感觉到了压抑。我看着背光而站的简沁,背影那样笔直,却又那样孤单,像是一株遗世而开的玉兰。   “离开他吧。”   悠扬的声音若有似无的传入我的耳膜,我竟觉得莫名的好笑起来,高昂着头颅嬉笑着问:“为什么?”   简沁转过身来,嘴角那抹嘲弄的笑容看在我的眼里有些模糊,可那明明对我表示着浓浓的不满,以及深深地不屑,那样的嗤之以鼻,可偏偏那双眼睛里愣是将所有的一切都掩了去。   那双好看的唇轻轻开启:“你能给他什么?你除了不断带给他麻烦,依赖他,麻烦他之外你还能带给他什么。祁懿,离开他对你对我对他,对我们三个人都好。”   我不怒反笑,转身就走,刚迈出两步忽然转过头以平生最好看的笑容面对她说:“我能给他你所不能给的。这就是他离开了你找到了我,却没有因为你的出现而离开我。”最后我留给她一个漂亮的背影,我不想去看她脸上此刻的表情有多变化多测,有多精彩绝伦,我强忍着心里的不痛快,快速离开这个地方。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亭喻正站在窗户前,穿着病号服的背影竟莫名的让我觉得单薄了起来,灰蒙蒙的天只有微弱阴暗的光撒在地上,他连灯都没有开,整个身子轮罩在微弱的光线里,好像远处那并不存在一样。   这样孤寂清冷的他让我觉得心疼。   他像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转了过来,看到我的时候好看的眸子闪了一闪,几步就站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笑笑。   他抱的我好紧,好像要将我融入骨血一样,那个样子就像是怕被人抛弃似的,我抚摸他的背,希望他能平静些。   “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我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   我的心猛的一震,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为什么我离开短短的一天半时间,他就变得这样脆弱,这样没有安全感。好像我从来都不认识他一样。   “亭喻,你看我现在好好的在你怀里呢。”   他放开我拉着我贼笑,笑的一脸的不怀好意,趴在我耳边温柔至极的说:“那你晚上陪我睡吧。”温热的呼吸吐在我的耳廓上,惹得我的脸一阵发烫。   “程亭喻,你流氓!”我娇嗔着一拳砸在他胸膛上,却被他揽腰抱了起来向床边走去。   “你放我下去你,谁要陪你睡,谁要陪谁要陪?”   将我放在病床上,他迅速上床将我紧紧的揽在怀里好像生怕我会离开一样,然后在我头顶笑开,充满磁性的嗓音溢满了魅惑。   “看看你又想多了吧,只是抱着你睡一觉罢了,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呀,阿懿,悄悄告诉我,你是不是——”   我将脑袋埋在他胸口,使劲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哎呀,你谋杀亲夫啊你。”   “谁让你乱说。”   前方一处紫蓝色花海,美艳的让人心动,空气里是浓情蹁跹的鸟儿吱吱呀呀的声儿,风吹到鼻子里的是这浩瀚无垠的花海馨香扑鼻的气息,天的尽头染上的是彩虹般的色彩,艳丽而惹人夺目。   这一方天地是怎样的美轮美奂,若是此刻能一把瑶琴,那流泻出的音色定然会让这天地都失了色彩的;若是能有一壶美酒,更是花香酒香只淡看便能让人醉了。偏巧正在我的心情不自禁的想到这些之后,天的尽头便传来悠扬的琴音,那声音宛若天籁,宛若莺啼,铮铮然如奔腾铁马,凄凄哀如女子低诉。   我向前一步。琴声戛然而止。   我惊魂未定的四处张望。   琴声再次响起,此时却没了一点唯美,却似那细针一针一针扎在我的心尖上,叫我痛苦不堪。   “阿茱?”   “阿茱?”   “阿茱?”   一声接一声的唤我,是珠华。   “珠华?”   脚下突的一变,我竟站在一方高台上,向下看什么也看不清,只是雾蒙蒙的大片大片的云彩,我觉得有人在后边推着我,在推我。   “他爱的始终不是你,跳下去,跳下去,跳下去——”   “啊。”   “阿懿,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别怕,我在,我在,别怕。”   “亭喻。”我瑟缩在他的怀里,此时我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刚才那样的梦到底在预示着什么,我为什么会频频做着这样的噩梦,这一切到底和珠华有没有关系。   三天后,亭喻拆线复查。   我等在外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平静过,我知道,他的身体养好之后,现在的这样一种关系也要彻底的结束了。这就像是一场美丽的噩梦,让我们两个谁都不愿意醒过来,可是时间不允许,我们周围的人也不会允许。   就像此刻,复查室外程父程母都在,包括我最不愿意见到的简沁,以及我最好的朋友越青,而我却一个人站在走廊的尽头。   从我不声不响的离开医院的那天开始,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缘分可能就已经到了尽头。任时光再倒退也是无法挽回的了,任我们再如何假装也改变不了华丽的外表下已经腐烂不堪的事实了。   真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喂,你好。”我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有些冰冷的接了下来。   对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公事公办的说:“是我,珠华。”   “珠华?”我有些不确定的说。   “我在下面,向下看。”   我探出头,果然。我此刻站在三楼,向下看很清楚的就能看到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在抬头向我招手。   那双金色的瞳孔此刻透着晶莹的光芒,像是那阳光照在金子上的光,上面有流水似的水纹划过,我温婉的笑笑。对于上次不告而别的事情,我心中难免有些愧疚。   “你等下,我马上下去。”   我匆忙挂断电话,跟越青交代一声,就下去了。   在看到站在楼下的珠华时,我才发现这样一个男子无论他站在什么地方总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骚动,他此刻已经成功的引起周围人的青睐与好奇,我悄悄的踱到他身后,想要吓他一下,谁知伸出的手还未落在他的肩上,他便已经转过身来。   我失望的撇撇嘴巴。   “那天真的很抱歉,答应等你的,可是事发突然,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我迎上他好看的眸子,心脏有一瞬的悸动。我看看他,有些狐疑的说:“你?怎么会来医院?”   珠华耸耸肩,笑呵呵的说:“当然是来看你了。”   “啊?”面对他这样直白的话语,我竟觉得有些无措,强作镇定的笑笑说:“我若是有这样的殊荣,只怕被你的粉丝知道了,我定会死无全尸吧。我可不想这么惨。”   珠华悠闲的双手插兜,被我这一说逗的更乐了,眉眼弯弯,就算是巨大的鸭舌帽也挡不住他此刻的清新俊逸,谁知他顺手揽过我的肩膀说:“怎么会呢。难道你不知道我可是连续半年被评为女人最想嫁的男人吗?可见哪,阿茱若是嫁了我肯定会很幸福的。”   我恼羞的撞撞他的腰,说:“别乱说,我们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   这句话他说的格外认真,我看着那好看的金色的瞳孔里倒影着我的模样,深邃而又悠长。我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能说的出来,这样的场景下,好似说什么都会打破这份美好的宁静,我不愿这份潜藏的温柔被打断。   我感觉到放在肩膀上的手紧了紧,却什么都没有说,目光穿过我看向身后,那双好看的经过精心修剪的眉毛皱了皱。   我面露诧异,却还来不及转头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气拽向后边,顺势跌进另一个坚硬的怀抱,握在我腰间的手太紧,迎面扑来的是消毒水的味道,我抬头看看线条坚硬堪比大卫雕塑的侧脸,急忙拽着亭喻的病服,小声说:“亭喻。”   “你好,珠华。”   “你好,程亭喻。”   两个男人相互伸出手相握,再微笑。我目光可怜兮兮的看向旁边的越青,越青摊开双手耸肩,表示无奈。   而放在我腰间的手却是在宣誓着所有权,而我也快速的捕捉到珠华匆匆瞥向我腰间的那双手,薄唇一抿之后瞬间笑开。   我皱眉,咬牙。   “阿茱,你还好吧?”   瞬间我觉得三道炙热的目光扫了过来,而且随之而来的还有后背齐刷刷的阴冷感。因为就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声雄厚而有力的声音彻底将我推入了谷底。   “亭喻,还不回去?”   你和我都在互相欺骗着,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拆穿它。因为你和我都知道,有人会看不下去,让我们重新活在现实中。   我没想到程跃竟和常安如都从上面下来了,而此刻场面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我想本就不待见我的程跃,经过上次的事件之后对我只怕是更加的厌恶了。   我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扯了扯亭喻的衣摆,心有余悸的抬头看着他。   “爸,你和妈先上去。”亭喻固执的坚持,却不知我此刻站在这里有多么的诚惶诚恐。   “上去!”若不是程跃常年待在军队,估计此刻早都已经暴跳如雷了,而压抑的嗓音里已经满是愤怒了。   “亭喻,伯父生气了,你快点上去吧。”   “爸,这一次我要坚持自己的意愿。”   面对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有使劲拽着亭喻的胳膊,羞愧的看都不敢看程跃。   “跃,亭喻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我们先上去吧,亭喻,处理完事情快点上来。阿懿,照顾好亭喻。”常安如一如既往的温柔娴淑,语气依旧那么和煦,没有一点的生气,只是那淡淡的冰冷我怎会听不出来。   程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脸色气的铁青二话没说直接上楼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2章 等归期   一众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之后,只剩下我和亭喻还有珠华,一时间竟有些相对无言。若是要我同程家的人再次面对面,还有简沁,原谅我现在还有些做不到。   我挣扎着从亭喻的臂弯中离开,看着他,前所未有认真的说:“亭喻,你快上去吧,你身体不适合在这里吹冷风。”我解下脖子上的毛线围巾,围在他的脖子上,微笑着看了他一眼。   “阿懿,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吗?你终究还是不能原谅我是吗?你是要跟着他离开?”   我看着咄咄逼人的亭喻,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闲适的珠华。   “亭喻,我们先不说这些。我在医院陪你的这些天我很开心,但是我知道肯定是你错开了我和你父母以及,简沁相逢的时间。可是现在,我还没有勇气来面对他们,而且我也不知道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来站在你身边。我已经没有了原来想要陪你走下去的立场以及身份。”   我眼睁睁看着亭喻脚步向后退了两步,苍白的脸色就好像一张纸一样透明,此刻的他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可我却不能坚强的站在他的身边,因为他身边已经有人陪着,而我也已经不再是那个他唯一需要的人了。   “我知道了。你,走吧。”   我站在原地看他,内心在不停地叫嚣着不要离开,不要离开,他现在需要你。可是我的理智让我的脚步一点一点的在距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或许我们都不知道,在未知的将来会发生些什么。可是有些有些时候,你就是那么固执,固执的想要去做某一件事,哪怕它会让你伤心,会让你难过,可你还是在坚持,在伤口上撒盐。   你宁愿哭着喊疼,也不愿意停下来让伤口愈合。   亭喻,我们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再过十来日便是春节,祁蕊从国外回来说是陪我一起过春节,可只有我知道,她回国究竟是为了什么,又或者是为了谁。   有那么一个人,即使你走的再远再久,你也无法忘记他的容颜。而你,一直在等,等归期,等归期看他是否会来。   当我从飞机场接到祁蕊的时候,她依旧瘦小,依旧干练,依旧穿着血红色的呢子外套,妖艳的妆容,惨白的面孔,就像易碎的玻璃娃娃,碰都不能。   站在飞机场外看着一片蓝的天。祁蕊感慨:“三年没回来了。物还是那个物,但免不了翻新。人是否还是那个人,只怕已经妻妾成群,儿孙满堂了吧。”   我笑着讽刺她,明明装不了婉转柔情,又何苦扮成李清照而娇柔做作。   祁蕊听此一笑,揽着我的肩,仰天道:“走,姐今天就带你寻欢作乐去。睡遍天下美男,算个什么事啊。”   我急忙捂住她口无遮拦的嘴,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如果可以用眼睛杀死人的话,我想我们两个早已经面目全非,死无全尸了。   新年的气氛越来越强烈,街道上整日整日的音乐震天,然华迩街依旧是快速而整洁的,完全没有因为新年的氛围而改变那千年不变的机械规律。这里有的,只是快速发展,机械式的前进,冷漠冰凉的面孔,永远不会死机的大脑,随时随地整装待发。   对于生活在德江市高档街区的人来说,过年无非就是公司又一次举行年鉴大会,而下一年的报表要以最快的速度呈上来,纠结于各家亲戚孩子的压岁钱是给现金还是银行卡更显得有档次些,年夜饭是定在格勒大酒店还是略微的低一个档次。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些浮华奢侈的下面隐藏着什么样的不为人知,哪怕是明天公司破产,也依然要维持着最奢侈的生活。   然而,对于生活在德江市一大部分人来说,过年或许是最好的日子。他们可以回到离开已久的家乡,可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无关生活档次有多高,无关身上穿着什么样的名牌,只要保暖就好,无关年夜饭在哪里吃,只要一家人聚在一起就好。他们的要求那样的平凡,那样的简单,却也来的更为幸福。   没有知道,此刻人烟依旧稀少的湘山路上虽然已经挂满了大红色的灯笼,却依旧掩盖不了这里冰冷的气息。   而坐落在这里从未换过主人的程家宅院,此刻上演着什么样的狂风暴雨,即便你距离一百米之外也能感受到这里的血雨腥风而感到怯懦。   我到程家的时候程胜利就告诉我,程家父子在书房谈事,而年迈的老人只是笔直的站在书房门口,紧锁着眉。   常安茹依旧安然的坐在客厅喝茶。   而我却惴惴不安。我不知道我不安的是什么。   “我不会和简沁订婚的。你不要逼我。”程亭喻双手撑在书桌前,立体的五官充满了暴怒,放在红木书桌上的手几乎都要陷入其中,腥红的双眸昭示他此刻有多生气,而良好的修养让他并没有爆发出来。   同样与他面对面站着的是程跃,显然父亲的定力是要比儿子好太多,银色边框的眼镜倒让长年生活在部队的程跃多了分儒雅之气,看着面前暴怒的儿子平和的说:“你没有选择。况且,你原来那么喜欢简沁,甚至为了她可以和我决裂,现在让你娶她,你倒不愿意了吗?”   亭喻不怒反笑,双手握拢,嘴角挂着邪肆且疼痛的笑容说:“我从来都不知道在父亲的眼里我只是你的棋子。十八岁的时候我是喜欢简沁,可当时就因为您的一句不行,我去了旧金山,当简沁尾随我而来的时候您再一次破坏,二十一岁的时候我忘记了一切,您伪装了所有给了我新的生命,我听从您的意见,回国参军,遇到祁懿,可是现在,你又让我和简沁订婚。您到底当没当我是您的儿子?”   深吸一口气,锁着眉继续问道:“是啊,就因为那个时候的简家一文不值,是个彻彻底底的商家,您看不起商家,而现在呢,现在却要你认为高贵血统的儿子来娶商家的女儿吗?”亭喻嗤笑。   “程亭喻,别忘了是我给了你一切,是我让你有机会去旧金山留学,是我让你身上流着高贵的血统,是我让你在军界平步青云,步步高升,这一切都是我给你的。而没有这一切,脱掉这华丽的外衣,你,程亭喻就什么也不是。”   “哦?那我要感谢您了,感谢您让我从来都不知道童年是什么滋味,我的生活,甚至于交友范围都是您规定好的,您生怕您高贵的儿子沾染上什么不良的习惯,禁止一切活动,您剥夺了一个年少的孩子拥有最简单梦想的权利,而我连真正畅怀的笑都做不到,这一切都是拜您所赐。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自己不是程家人。”   “你,你这个不孝子!”   “程跃,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程胜利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威严的气势一下子熄灭了屋内的火焰。   “爷爷。”   “阿懿在下面等你。”   我来的时候就听说亭喻和程跃在书房,这么长时间过去,我看到程胜利进了书房没多会便听到关门的声音,而常安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动作依旧优雅而娴熟,紧握杯子的手有些发抖明显看出她在担心。   若不是几天前亭喻约我谈谈,我想我是不会这么快来找他的。   我看着气色如常的亭喻从楼上下来,在看到我的时候苦涩一笑。   “阿懿,我们出去走走吧。”说话的时候亭喻自然伸出的宽大手掌,目光渴求而哀恸的望着我,我犹豫片刻,还是将手伸了出去,温度高的吓人,距离近了我才发现,我甚至感觉到他快速跳动的心脏,我不安的回握了握他的手。   这一条湘山路很长很长,道路两旁种植着昂贵的悬铃木,一直蜿蜒到了德江市的最高地。此刻正値冬末,本就清冷的地方此刻显得更加萧条,一路上偶尔只有一两辆宝马疾驰而过,除此之外连个人都没有。   “程伯伯他。”   “他让我和简沁订婚。我不愿意。”   我惊诧的抬头看他,他说的何其轻松,就好像说他让我吃饭,我不愿意一样简单自在。我停下来,放开他握着我的手,我怎就忘记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阿懿,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简沁,不是别人,是你。”   那双宽大厚实的手掌紧紧抓着我的肩,我甚至觉得我的骨头都快要被他捏碎了,我大脑空白,处于完全死机的状态。   脑中突然闪过来时祁蕊千叮咛万嘱咐的话:祁懿,好马不吃回头草。他心机那么深你这个小白脑袋不适合。   “我,我。”   我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什么来,看着颓然放下手的亭喻,顿时觉得轻松多了。   “你不用说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或许,我爸他说对,若是脱离了程家,我便什么也不是,更不会认识你了。阿懿,我只想告诉你,我和你在一起的那两年多,是真的喜欢你的,那个时候我们之间没有简沁,没有任何的障碍。”   我看着他空寂萧索的背影,喉咙哽咽,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只吸进了冷空气,顿时觉得生疼肺部的难受,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3章 选择成长   “我和阿沁是高一认识的,那时候我性格特别沉闷,不喜欢说话,甚至有些呆滞,还有些冷漠,很多同学都怕,因为我有一个当司令的爷爷,当军官的父亲。而那时候的阿沁却是全班男生心目中的女神,身材高挑,性格温和,学习又好。后来因为老师布置作业讨论小组,我没想到阿沁竟会要求和我同组,那个时候我们班几乎没有人愿意和我同组。就这样,我们认识了,熟悉了,高二分科,我同简沁一样选择了理科,每天在学校几乎形影不离,本来我们以为我们会很平平淡淡的走到一起,高三的时候我生日请了阿沁,本来高高兴兴的生日却因为父亲暴怒而搞砸了,他看不上阿沁的家族,赶走了阿沁,那晚我大吵大闹,十八年来第一次反抗他,被甩了两个耳光,差点废了一条腿,第二天被送到了旧金山。”他说话的时候很平静,偶尔会有淡淡的笑容闪过,但多的是无奈,是哀痛,是悲伤,是多年来弥留的一些美好的希冀。   我从不知坚韧如他,竟会有这样的过往。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心不在焉,车开的极慢。   亭喻略带磁性沙哑的嗓音在我耳边徘徊,在我心头荡漾。   在旧金山那个陌生的城市,语言不通,生活方式不同,日日酗酒,日日抽烟,流连于当地酒吧,甚至误食毒品,被拘留。若不是半年后简沁找到他,我不知道我还能认识那样意气风发的程亭喻吗?   然而当两人再次双双坠入爱河,选择同样的专业,工商管理,本来以为山高皇帝远,却不知精明如程跃,怎会不知他的所作所为,一年左右简沁不告而别,他为了找简沁,翻遍了整个旧金山,却在最后出了事故。   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醒来,却忘却了和一切,甚至连车都不敢碰。程跃告诉他,他是准备回国参军的,却在去飞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虽然半信半疑,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就信了。   半年后痊愈,却独独忘记了和简沁之间的一切,只觉得大脑缺失了一部分的记忆。甚至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当年简沁为何要不告而别,回国后三年,便遇到了我。   想起简沁便是那次去中州执行任务在医院醒来之后,之前只是觉得简沁很熟悉,只有零碎的片段,出于好奇想要搞清楚,却没想到被我误会。   然而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的大脑一直处于混混沌沌的状态,总觉得亭喻肯定还有一部分隐瞒着我,或许,那些他不确定的简沁知道。还有就是越青,亭喻肯定和越青认识我在前。也许,越青也知道什么。   “呀呀,你终于回来了。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是不是程跃那个法西斯给你气受了?我去找他算账。”祁蕊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发在我面前尖叫,血红的双唇吓我一跳,若不是了解她,我会以为她刚吸完人血。   我一把抱住祁蕊,小声说:“姐,我要怎么办?我觉得我放不下他,可是我又真的不想和他在一起。怎么办?我真的好矛盾。”   那双骨瘦如柴的手在我后背轻轻的抚摸着,调笑着说:“他或许有更适合他的人。”   我一把推开她,眨眨眼睛特鄙夷的说:“我刚才觉得我在抱着一堆骨头,还有你那双放在我手背上的手,摸的我毛骨悚然,像是在拍恐怖片,这种感觉真不好。”   “祁懿——”祁蕊尖叫的声音让我觉得房间承受不了而颤了颤,我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案发现场,生怕殃及无辜。   爱情会让你成长。当你觉得自己承受不了的时候,你能做的便是继续装作若无其事,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而这个时候,你从那个人的身上学会了如何去爱一个人,却离开了。   你的成长定然是需要另外一个人的付出的。   知道亭喻和简沁订婚是在腊月二十八。   那一天的雪下的好大,我站在楼底下,抬头向上看的时候只感觉灯火阑珊,那栋楼高的让我高仰起的脖子感到微微疼痛,甚至有大朵大朵的雪花飘进了我的眼睛里,顿时一片湿润,我不知该如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原本以为会相伴到老,宠溺我一生的人竟在昨天已经订婚,而我却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   似是有雪滑进我的衣服里,在挨到身体的那一刻,灼热的体温瞬间将其融化,冰凉冰凉的。现在我竟希望,雪可以下的再大些,再大些。   最后我迅速冲进楼里,在电梯里不停地跺着僵硬的手脚,真是好冷,玩雪果然是不该的。   “蕊,我买了你爱吃的饺子还有汤圆。”我在玄关处高兴的喊着,却不见有人出来。   换好鞋,站到客厅才发现坐在沙发上笑意融融的珠华,弄的我一愣一愣的,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电话响了。”   我居然就这样看着他发呆了。这个认知让我很羞愧,纵然如此我还是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才接起电话,竟是祁蕊。   “你到底在哪?你没在家怎么就能让别人在屋里呢,你是不是又不回来了,你小心我告诉祁笙让他收拾你。”   “哎呀,懿懿啊,不要这么凶嘛。我看他长的那么美艳,还是个混血。为了你们共度春宵我还是不要在的好。你们好好玩。”   那一声狭长而充满诱惑的嗓音婉转几下边快速挂断了,我咬牙切齿的看着手机,这么晚收留一个男人,不就是在我纯白如纸的青春岁月上画上五彩斑斓的一笔,除了让生活变得更加多次多彩之外,或许还会增加一些美妙绝伦的流言蜚语,只怕到时候那就已经不是我所承受的范围了。   “阿茱,我饿了。”珠华盘着双腿坐在沙发上,嘟着薄唇,皱着一双剑眉,揉揉肚子,特委屈的说。   我的脑门像是被雷击了一下,这样子实在太萌了。看惯了亭喻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再看这张柔美漂亮甚至堪比女子容颜的脸蛋,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你等一下。我去煮。”我扬了扬手中的袋子。   “对了,你要吃饺子还是汤圆?”我从厨房侧出半个身子来问他。   “饺子。”   我虽是一个人住,却很少下厨做饭,平时都是方便面对付,上班的时候直接在外边吃了才回来。进厨房的日子真是少之又少,自从祁蕊来了之后,她擅长厨艺,整日吃饭不重样,日子过的格外潇洒。   噼里啪啦将厨房整的惨不忍睹之后端出一盘让人不敢直视的饺子之后,珠华咬着筷子看我。我安然的坐在他对面,特平静的说:“嗯,这个煮的时间有点长了,你就将就点吧。”   珠华抿唇不语低头吃着饺子。动作优雅的像极了西方贵族,即便是吃着最简单的饺子也像是在吃着大餐,那样子很是享受。   “谢谢,很好吃。”珠华动作温柔的擦擦嘴,抬头看着我,我咬着筷子干笑两声,难免有些惭愧。   就在我刚一低头的瞬间那双好看而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伸了过来,然后轻轻的划过我的唇边,嘴角微微一勾,邪佞而惑人的笑容让的大脑顿时空白了几分。   “有东西。”   “哦。”   我只觉俏脸烧红一片,为了掩饰我此刻的尴尬,我快速的起身将身后的凳子兹啦一声发出刺耳的响声,我强作平静的收拾着面前的碗碟,再一次被那双好看而白嫩的手指而打断,先一步有条不紊的收拾碗碟,淡淡的说:“我来洗吧。”   “不用了,还是我来吧。”   因为激动端着碟子的手竟微微颤了颤,手中的碟子便被强硬的夺了过去,然后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笑逐颜开的对我说:“你确定还要你来吗?”   “啊,哦。”   我看着他转身进入厨房的背影,修长而挺拔,一步一趋,完全像是踩着舞步在走路一样,那画面真是堪称一绝。而此刻我却透过他的背影看到那个高大挺拔如同白杨树一样矗立在我心中的那个男人,可现在他却已经不知道怀里拥着谁,又为谁用尽一生疼爱。   外边漆黑的天却有着晶亮的雪花为这漆黑的夜平添一分别样的华贵,银白而阴冷的灯光洒在天际,照出一圈一圈晕染开来的光线圈,看起来美丽而狰狞。而此时我却不知该如何形容我低落的心情,有些事发生的太快,快到让我来不及喘息,它就已经那么□□裸的展现在我的眼前了。   直至珠华收拾完一切从厨房出来,站在我旁边,我才缓缓的回过神来,迷茫的看着他说:“明天就三十了,你怎么会今天来?”   他安静的坐在我旁边,用那双金色瞳孔的双眼认真且深情的看着我说:“我只想在你需要人陪的时候陪着你。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陪着你我就心安。”   听了他的话,我竟有一瞬的楞神。我何德何能劳这样出众的男子费心。   “你姐她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我知道。”   几乎是每年的这个时候,只要她人在德江市,就必然在那人的身旁,不为情不为爱,只为陪着他。   “那你呢?”   “我陪你直到你说不需要。”   珠华的口气前所未有的淡漠,一字一顿好似生怕我听不清似的,字里行间的情我能做的唯有装作没发觉。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4章 风云暗涌   我想此刻程家该是宁静祥和,幸福美满的。而我已经和那人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不知道我在沙发上坐了多久,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发呆到了何时。只是觉得脖子有些疼了,翻身的时候竟觉得床变小了,挣扎着坐了起来,待看清形势的时候才发现,我竟是枕在珠华的腿上睡着的,我看着安静的靠着沙发的珠华。   漆黑的房间,略略有外面扫进来的昏黄光线,散漫的打在他白皙的如同一张透明的纸一样的脸颊上,高挺的鼻梁,柔和的下颌线,这一刻没有站在舞台上时的光芒四射,冰凉深情,而是如同一个平凡的人一样真真实实的靠在沙发上,这样竟让我觉得他有了一些的人气。   我轻轻的起身找了毯子盖在他身上,便毫不犹豫的转身进了房间。   没有看到的是,就在卧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安静的靠在沙发上的男子睁开了那双平静淡然的好看双眼,眼角竟微微闪过一片晶莹。   祁蕊回来是在初一的晚上,那晚我刚睡下,便听到外边像是在拆房一样的惊天动地的响声,我吓得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奔了出去,原本大红色的呢子衣换成了白色的皮草,那张俊秀脸上的妆容完全花掉了,惨白的脸上那张红艳艳的唇,像极了美艳的吸血鬼。   我转身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祁蕊接过去之后仰起头一口气就喝完了,仰着那张惨白又红艳的脸说:“再给我一杯。”   “谢谢。”我拿过她的大衣还有包,对她说:“先去洗澡吧。”   我窝在沙发上等着祁蕊出来,我知道她那坚强却又千疮百孔的心再一次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而伤害他的那个男人,还让她甘之如饴,乐在其中,并且不厌其烦的受着。   “那个美男走了?”谁知祁蕊刚坐下来就劈头盖脸的问了这么一句话,让我原本已经酝酿好的说辞全部都被打碎了。   其实三十那天珠华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脸色凝重,乱七八糟说了好多才放心的离开。   直到现在我都不懂,那个男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总是来的那么理所当然,离开的那么云淡风轻。   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能别随随便便就把一个男人留在家里不?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你也真放心。”   祁蕊嬉笑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像个孩子。咳了两声,正色道:“姐这不是为了你吗?那个该死的臭男人居然在大过年的把你甩了,你说甩了也算了居然还跑去跟别的女人订婚,订也就订了居然还是那个贱女人,我能不帮你物色个绝色美人度过这美好且又寂寞空虚的夜晚吗?”   我气急,将怀中的抱枕劈头就砸在她的脸上,却被她早都预料到一闪而过,得意洋洋的站在旁边扭着小蛮腰说:“我亲爱的妹妹啊,你就这么几招,对我不管用。”   “对你这样变态又刚强的女人什么管用,只有那个无心男人的话管用是不是?”我口无遮拦的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才发现祁蕊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在洗掉那层化妆品之后变得更加的惨白,毫无血色可言。   我狗腿的上前,拽拽祁蕊裹着的毯子,小心翼翼的说:“对不起,我不该提他的。”   “你说的对。”   说那句话的时候祁蕊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释然,还有融入骨髓的情。对他,她是从来都毫无掩饰,从不避讳的。   我缠着祁蕊,像个小狗似的挂在她的身上,可怜兮兮的说:“姐,我们去睡吧。好困。”   “死丫头。”   我知道她现在有多难受,我不是不想问,只是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那么复杂,冗长,纠缠不清的感情,外界的人哪一个能闯的进去。   可偏偏,祁蕊就是爱的这么惨烈,哪怕那个人已经成家也在所不辞。   我从来都没见过哪个男人,可以在新年的时候抛弃家人以及妻子和别的女人一起度过,却什么都不做。并且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都能做到进退有度,举止舒雅,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说爱吧,可偏偏他根本就没有那颗心。   说不爱,可偏偏每年只要在同一个城市必然一同过年。   说无情无义,可偏偏一个电话,他就能上山下海在所不辞。   初五的时候祁蕊一身运动装扮,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旅行包,脸上那个硕大的墨镜挡住了她傲然的容颜,我在旁边嗤笑她说:“德江市的冬天这么冷天这么阴暗,用得着戴这么大一墨镜么?”   祁蕊如同一只高贵而骄傲的天鹅一样高昂着头颅,用手托了托墨镜说:“姐这是有明星范,你懂不?”   我看着祁蕊在机场来来回回扫过的目光,那双藏在墨镜下的双眼我都能猜到是怎么样的泪眼婆娑,而微扬的唇是多么的倔强。我沉默的拍拍她的肩。   “我走了。”   我看着她始终没有回头的背影,我知道她是怕自己潸然泪下,让我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摸样。   谁知,就在我转头的那一刹那,同样戴着墨镜的男人,嘴角勾着笑容看着那抹消失在入口的背影,我忍不住嗤笑一声,几步上前抬头看着他说:“常总,您也来机场送佳人啊?”   那双浓烈的视线片刻后立马打在我的身上,让我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毛骨悚然,却依旧倔强的不肯低头。   “你和蕊可真是姐妹,同样的倔强。不过她那身傲骨你是没有的,毕竟不是亲生、姐妹。”男人充满磁性的嗓音响彻在头顶,却狠狠的砸在我鲜活跳动的心脏上,还不等我反驳,傲然的身姿已然迈着优雅的步伐转身离开。   我再一次见识到了他的毒舌。   我紧张的站在原地,原本冰冷的德江市我竟觉得有些热,松开又握紧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潮湿粘腻的感觉让我的心狠狠的一震。   亲姐妹。   从来都不是的啊,从来都没有的啊,也没有人会这么无情又直白的让我回忆起来。   送走祁蕊,我心不在焉,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里,却没想到越青会蹲在门口,蜷缩的样子让我有些心疼。   “你回来了?”越青的声音里都带着冷意。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打个电话?外面很冷吧?”我淡笑一下,继续开门。   “阿懿,对不起。”   我倒饮料的手顿了顿,立马笑笑说:“不怪你,是我太笨。”   “阿懿,你还,爱他吗?”   我看着越青,感觉好像很久没有见了,她竟有些憔悴。我想了许久说:“或许吧。”   “亭喻的婚期定在06年上半年了。”越青看我的目光是担忧,还有犹豫。   我不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可听到他的婚期我居然有的感觉只是木然,心脏没有一点的疼痛。   “这么快啊。估计没多久请柬就下来了。”   “阿懿,你别这样。”越青骨节分明的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肩膀,那双好看的漆黑无比的双眼此刻竟有些泫然欲泣的样子,冷漠如越青,情深如越青。   我伸手敷在她的眼睛上,有些哽咽的说:“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哭的。越青,我从来不知道要放下一个人这样难,有时候我在想,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就这样和他永远都在一起。可是,午夜梦回,他和简沁浓情蜜意的样子总在我的梦里来来回回。”   我长舒一口气接着说:“越青,我似乎有些明白祁蕊的做法了。她爱那个男人已经爱到没有了自己。他要结婚了,越青,跟我山盟海誓的人要结婚了,我怎么不在意,我怎么不伤心。我每天照常起床,照常吃饭,我只想让自己忘了他,可我心里好痛。”   “阿懿,别说了。”越青强硬的抱着我,瘦骨嶙峋的她咯的我疼。   我的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在越青的背上,即便喉咙哽咽的难受,还是忍不住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为他哭了,他对我的好,对我所有的、喜欢,对我所有的所有,再也没有了。越青,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我没事,真的没事。”   那天,我和越青躺在床上,说了整整一夜的话。   包括在初见实在斯坦福大学附近,再一次见面是在旧金山唐人街,而每次见面必然是亭喻和简沁同行,而那时候的亭喻身上艺术气息很浓,虽然学的工商管理,选修的确是艺术。   我忍不住在脑海中勾勒。   他坐在林荫下专注而忧郁的表情,清淡的画笔勾勒着旧金山的一草一木,独自一人带上画笔画板去郊外绘画,会嘻嘻哈哈的说话开玩笑,也会有孩子气的一面,会有张扬的性格,在落英缤纷的时节黯然的想着在远方的亲人。   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   我总是在你失去之后才想要更深层次的去了解,殊不知,你已经远离了我。   我同越青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幸好她昨日来的时候带的储备粮食足够多,不至于让我们两个因为觅不到食而饿死。电视里正放着搞笑的娱乐节目,我同越青笑的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我嘎巴嘎巴的咬着薯片,歪在越青的怀里不经意的问:“跟明扬说新年快乐了吗?”   越青的腮帮子非常合时宜的停了下来,两秒钟的时间咬着豆子的牙齿都在砸吧作响,听的瘆的慌,拉紧了裹在身上的毛毯,起身,躲开。   动作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你?有必要离我那么远么?”   我嘿嘿笑了两声。   “你过来。”越青的声音特柔软,像是一只乖顺的猫任由你抚顺、抚摸她身上的毛,随便你如何上下其手,但,如果这个时候你信以为真的话,肯定是你对她还不够了解。   我干巴巴的摆摆手说:“我要为准备听你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做好全面而深刻的思想以及防护准备。可是你却不能保证战火不烧到无辜,在生命和你的面前,我只能舍弃你而自保。”   “啊!”   随即而来便是一顿前无所列的,史上最强大闺蜜间的战争爆发。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注定是残酷,同时也是暴虐的,要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才能抵挡这场狂暴肆虐的战火。   持续时间一个小时。   我却不知道就这短短的一个小时,纪中贤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炸开在米洁的头顶。让命运再一次的将我们拉扯到一起,上演一场悲痛欲绝、火花四射的悬疑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5章 狭路相逢   米家同程家再次坐在一起。地点定在爵尚。   此时阳光明媚,将连日来德江市阴霾的天气一扫而光,空气里都弥漫着冰雪融化的味道,迎来新年来第一次的阳光普照。   米洁微笑手挽简家公子,简诺。知书达理的迈着小碎步进入爵尚,温婉大方的贤妻,这样的她绝对将完美二字表现到了极致。不知简诺说了什么,逗的身边的佳人笑的更加的欢快。   却不想就在等电梯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多年未见的同学。   纪中贤右手怀拥美人,左手随意的插在西装裤中,女子的臂弯上勾着一件黑色风衣,含羞带怯的笑。   不知是谁先看到了谁。   米洁挽着简诺的胳膊瞬间脸色苍白,手紧了又紧,直到简诺感觉到痛才顺着米洁的眼光看去。   电梯内的男子笑容猖獗,目光肆无忌惮,虽盯在女伴的身上却有一道阴寒的视线扫在了米洁的身上,狭长的双眼微眯成线,薄唇斜勾,平平为俊逸的脸庞添了几分阴狠毒辣。   让人不寒而栗。   米洁在确定了是纪中贤之后,目光闪躲,却由于身边的简诺而只能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这样的感觉无疑是刀板上的鱿鱼,热锅上的蚂蚁,无处可逃。   “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米洁妄若为闻,整个脑海只留下校园北道上血腥味,纪中贤笑的阴狠毒辣。   多年未见,此刻他竟西装革履的站在她的面前。   纪中贤微一点头,经过米洁身侧的时候一记飞吻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送了过来。米洁自是没有看到,因为她已经完全定在原地,无法动弹,而简诺却将一切看在了眼里。   脸色微暗,拉着米洁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刹那,纪中贤回头,无声的说了三个字。   “秦诗诗。”   没有人在意,没有人听见。像是情人最缠绵的情话,又像是亲人最关心的温语。而它的威慑力没有人能体会到,对于米洁来说那完全是一剂毒针,将她打回原形的毒针。   滨海边上吹来温暖湿润的风,像是夹杂着绵绸的缎子轻轻抚在人的脸上,甚至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那粘腻触感后的爽朗。海风里的咸涩味吹来了德江市的又一个春天,看着人们肆意挥发的笑脸,这注定又是一个春暖花开、春寒料峭、春意盎然的美好春天。   可你若在淳泽园附近走一圈,你定会觉得这美好的春天并没有遍及到整个德江市。这个高档的住宅区里的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们将自己扔进黑色高贵的宝马车里,埋葬了怒不可遏的容颜,以及咄咄逼人的语气,从车上下来之后,他们仍然是那个让那些大众生活的人为之羡艳的人群。   夕阳西下,天的尽头美艳比人,赤橙色与天蓝色美好的镶嵌在天边,如同精美拼接的五彩玻璃石,倒影着大街形形□□的容颜,折射出来的光真是绚丽多彩。   下班前珠华打来电话说,下班后会在研究院的门口接我,一同去吃法国料理。我微讶,刚要询问,他便笑着打断。   美其名曰:烛光晚餐。   地点选在淳泽园附近的牡丹亭,牡丹亭是提供淳泽园休闲娱乐的好地方,而且里面是一应俱全,咖啡厅,中外餐厅,甚至包括健身房等等。牡丹亭只是这个地方的总称,它并没有如同名称一样会围一个篱笆圈起来,里面是古色古香。只是因为里面种满各色牡丹,甚至包括最新培育的新品种。   我第一次听说牡丹亭并且来喝咖啡的时候,傻了吧唧的以为就古代那种各式各样的亭子建设,到了之后我才发现,这的建筑融合了中西方的古典风格,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而如今正是枝繁叶茂的时节,若是下个月来定能闻见满园花香。   “你就这样出现在大众场合,也不怕绯闻满天飞?”我斜睨了躲在一旁的狗仔队,打趣道。   珠华却不以为意,咧嘴笑着揽过我的肩低头在我耳边呢喃:“绯闻?若是绯闻的女主角是你,我宁可全世界都知道。”刚说完就转过头去,对着那个地方做了一个鬼脸。   我估计那个娱记要是心脏不好肯定得住院。   “其实我从来都不怕流言,之前是不想让你成为众矢之的,至于现在嘛。”珠华神秘兮兮的单手托着下颌看我,那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我若是一个不留神,便会万劫不复。   “现在怎么样?”   “阿懿?”   端庄大方的女音,我触电似的抬头,一对璧人站在眼前,跟此刻春光无限好的风景还真是相得益彰。我忍不住皱眉看向程亭喻。   他没变,更多的是脱了那身军装,更加的意气风发,年少轻狂了。   “恭喜你。”   珠华的手再次拥在我的腰上,关怀之情溢于言表,我抬头眼光微温的看了看他完美的侧脸。   “谢谢。”亭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涩,对于他的小习惯我几乎是了如指掌,我眼神掠下,看到他的左手拇指和食指交替敲打着裤子,原来你也会难受,也会踟蹰。   简沁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高昂着的头颅像是一只趾高气昂的孔雀。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找不到一丝的缺点,只是紧紧抓着的程亭喻的袖子将她的紧张显露无疑。   眼神若有似无的掠过我身旁的珠华,笑的意味不明,端庄道:“没想到阿懿这么快就找到新男友了?”   我嗤笑。刚想反驳,却再次被她打断:“我们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参加。”连我反驳的机会都不给,你怕什么。   我握着身侧的拳收紧,冷笑,确切的说是怜悯。   我怎么就会不知道简沁的家在淳泽园,怪不得亭喻会爱这里的咖啡,会爱这里的提拉米苏,会爱这里的牛排,那样莫名其妙,自己都说不出所以然,原来竟是这样。   “抱歉,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场拍摄。有缘再见。”   拖着我就离开了案发现场,没想到心细如珠华。更没想到,今日竟会狭路相逢,原谅我只能恭喜,却不能做到祝福,我没那么大度眼看着你步入婚姻的殿堂,挽着你的那人却不是我。而我还要大方的祝福。   “你真的有拍摄?”我虽知他是为我解围,可还忍不住问。   “等一下,电话。”   “我知道了,马上回来。”珠华一接电话,便听到那边有条不紊的说了许多,随即便挂断了。   “你要有事的话,我可以自己回去。”   珠华微笑着摸摸我的发,发动车子嬉笑着说:“方才我都没自己跑了,怎么这会有事了你就想自己跑了?”   我惊的一张嘴,几秒钟后大脑回复状态说:“我没有啊。只是怕耽误你的事情。”   “阿茱,现在对你说这些或许有些唐突,你或许觉得我是明星,只是玩玩,但是请你相信我,对你,我从未有过玩闹。”   窗外急速倒退的风景和高楼大厦,如同过眼云烟的往事,老电影片一段接一段的播放,而现在我却成了看风景的人。吹过的风,迷乱了我的双眼,吹乱了心。手上传来温热,我没有回头。   我站在U.C大楼低下的时候,脚步有些僵硬,高耸入云的大楼,独特的建筑风格,德江市首屈一指的唱片公司,我此刻就站在楼下俯视着他的高大以及威严。   珠华拉着我的手如入无人之境一样大步走了进去,这样光芒四射的他如在舞台上一模一样。   “安森,什么事?”   进了门我才发现,里面不仅安森,还有很多穿着时尚入时的人,并且包括——米洁。   我看到她时微楞。   米洁优雅的放在唇边的手微有发抖。   安森抬头看我时眸光一皱,随即瞥向珠华拉着的我的手,我匆忙挣脱开来,低头显示我的局促不安。   “总监,我先带祁小姐去休息一下。”   我这才注意到安森旁边的男子,白框眼镜,白色衬衫镶有黑色的锦缎绒边,扣子松开几个,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手中的笔不停的转着,看我时的眼神犀利睿智,放佛能洞察人心,对着米洁点了点头。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他,目光似笑非笑,让我心里有点毛毛的。   米洁将我带到走廊的尽头,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时天已经朦朦胧胧,附近大楼上的灯光透过厚重的玻璃打在空气里,直至消失在空气里。   “白开水。”   我接过玻璃杯,看着面前的脸色有些有些苍白,握着杯子的手一松一紧,高跟鞋哒哒的发出声音的米洁,听的我心烦气躁,忍不住皱眉。   米洁低着头,说:“纪中贤在德江市,初六的时候我在爵尚见了。”颤动的声线有些沙哑,抬头那一瞬嘴角的苦笑像朵美丽的罂粟花,带着毒的美,却能将人的心都蛊惑了。   我抬头就将杯中的白开水一口气喝尽了,握着杯子的手越来越紧,长舒一口气说:“有酒吗?”   米洁上前一步看着我,那双好看的双眼带着灰色的美瞳,可是此刻看着我竟让我觉得有些阴冷的可怖,那么大的近距离在我眼前,我看着她的眼里倒影着我的惨白容颜,一双眼睛里透着满满的害怕,甚至连唇都在发颤。   “祁懿,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你玩弄那些骷髅头的时候没见你有多害怕。你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有蓝越青在你身边你连听到他说回来你都支撑不住吗?你既然这么害怕他出现你当初为什么要逼迫她。”   米洁尖锐的言辞一字一字的刺痛我的心脏,咬牙切齿的语气顿时让我怒火中烧,就连原本动人的容颜此刻都成了狰狞的鬼魅,嘴角邪笑的样子让我觉得异常陌生。   我甚至随着她的话语嗅到了校园北道上的血腥味,我甚至闻到了纪中贤身上浅浅的雪茄味道,那其中夹杂着冰冷。   “为什么?真是好笑啊,你居然在问为什么。”   我无语仰天,看到封顶的天花板惨笑着说:“不是你,秦诗诗会死吗?不是你,我们三个会形同陌路吗?不是你,我会接二连三的换住处吗?不是你,我和越青会过成这样吗?不是你,我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吗?”   推开挡在我眼前的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的离开。   有人急忙跑过去,有人看着我的眼神充满敌意,很快有人抱着米洁从我身边快速走过,柔顺的发挡住了她半边脸,只是那双眼睛看着我时充满敌意。随即被狠狠的撞击,一个踉跄便崴向了一旁。   “你们在做什么?”暴怒的语气,疾步的样子是我从未见过的。   那一刻,我觉得心终于落了下来。珠华快速将我从地上抱起来,温柔的伸手擦了一下我的额角,冰凉冰凉,我才知道,不知道何时我冷汗层层。   旁边那些人才面面相觑的离开。   我模糊的视线终于聚拢回来,紧紧的抓着珠华的胳膊,不住的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送我回家,回家。”   “好,回家。”   身后的安森一声接一声的喊着珠华的名字,而他就好像一个聋子一样,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走的越来越快。   米洁,我太了解你。你只是想将你身上的痛苦一并加给我,甚至让我比你痛苦哪怕多一倍,你的心理都是安慰的。   我蜷缩在床上,脑海里全是当年在A大发生的一切,狂风暴雨的夜晚,天台上我和越青的咄咄逼人,纪中贤一次又一次的要挟,秦诗诗的死亡将我们三个人彻底的拖向深渊,真相的败露,同米洁的决裂,如今,噩梦却再次袭来。   我要怎么办?   我不能告诉越青,她承受的已经够多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怕。   迷迷糊糊的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唱着动听的歌,柔软温热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我的后背,我靠在他的怀里,觉得踏实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6章 猫耳      自从那日巧遇之后,我才忽然想起来,亭喻放在我这里的衣服我还没有收拾,为了避免触景生情,我还是决定将有关他的一切全部都打包起来,还给他或者扔掉,只要让我看不见,无论它待在什么地方都是好的。   每一件他的东西都会让我出神好久,往事如同快播的电影一样在脑海里,这样温暖舒适的春天,那么暖那么和煦我却在拾起往日的回忆,真是有够凄凉。   忍不住苦涩一笑。   我握着那对小猪状的牙杯,就连牙刷都是一对的,当时买的时候他站在我旁边如同松柏一样腰挺的笔直,脸上那表情变化莫测、五彩斑斓、忍俊不禁,那双好看的卧蚕眉皱成一个川字,我看他极不情愿的样子笑的花枝乱颤,拿着杯子在他面前晃啊晃。   最后当然是他妥协,将我揽在怀里,表情别扭的那个样子我为之笑了好几天。   那时候的他性子又硬又臭,完完全全就是个军人,可是如今,他想起了往事,便再也做不回之前的亭喻了。   咬了咬牙将两个杯子一同扔进了废物盒子里。   叮铃铃   “你好,祁懿是吧?这是你的快递请签收一下。”   “快递?”   疑惑间我还是将包裹接了过来,我从来没有网购的习惯,难道是祁蕊寄回来的?   “谢谢。”   盒子很轻,上面并没有写对方的信息,快速打开来看是个极其精贵的盒子,这一刻我才觉得心跳的有多快,应该是祁蕊寄回来的,肯定是。   掌心潮湿的感觉让我脑神经再一次紧绷了起来,掀开盒子的那一瞬间,我几乎是本能反应就要将盒子扔的老远,理智告诉我要冷静,颤抖着手盖上盒子,大脑一瞬间的空白之后三个字浮上脑海:纪中贤。   我几步走到落地窗前,向下看的时候空无一人,我双手撑在厚实的玻璃上,电话铃声的响起我更加恐慌,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一声接一声的铃声此刻却如同魔咒一样。   “喂?”   “我亲爱的祁小姐,送你的礼物收到了吗?好玩吗?那可是从活生生的猫身上割下来的,啧啧,那场面,真是血腥,那猫叫的真是一个凄厉。要不要我给你学两声。”   “你有病!”   我颤抖着手关掉手机,觉得还不放心,粗鲁的扣出电池,将手机外壳扔进马桶,看着水冲掉之后我缓缓的舒了口气。   精美的盒子装裱着,里面铺着白色精贵的绒毛,周围凝结的血珠子将皮毛粘在了一起,中间躺的那个小小的猫耳周围鲜血淋漓,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如同满天下着腥红的血雨一样,晴天霹雳似的砸在我的头顶,瞬间击垮我的神经,我除了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之外,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方式来面对。   我收拾了常用的必备物品,剩下的一律我都已经不想再要了,这个屋子现在对我来说就像个噩梦一样,我永远也不想它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拖着箱子开车直接去了明扬的店,此刻我不知道我该去找谁。   当年纪中贤握着我和越青同秦诗诗的谈话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就该知道事情会发生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当时就不该让事情发生到今天这个地步。可是每每想起秦诗诗的惨死,一尸两命,我和越青就自责的没有办法。   我想如果有个时光机器让我回到过去,我一定要告诉当初的自己,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不要让米洁出去,不要听信米洁的一面之词,更不要去为难那个如水一样的女子。   可是现在,什么都晚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明扬,给我一杯拿铁,什么也不要加。我有事请你帮忙。”   我魂不守舍的坐到最里面的位置,我担心同米洁一样偶遇那个让我提到名字浑身血液冰凉的男人。   “什么事?”   “尽快帮我联系一间房,最好是两厅两室,高层,距离地面越高越好,最好在市中心,如果你今天找不到,估计我就要睡在你家了。还有,住户能不能填你的信息?”我一口气说完,拿起桌上的拿铁咕噜咕噜就喝了下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明扬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怪物一样。   我知道从来不喝咖啡我很反常,从来讨厌苦味的我更是反常。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要保持绝对的清醒,绝对的理智。接下来我要面对的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纪中贤,我一定要在他再次找到我之前做好全面的思想准备,不能再这么被动了。   “没问题,越青呢?”   聪明如明扬,怎会不知我的逃避。   “再来杯拿铁吧。”   我不停的搅动着咖啡,虽然里面什么都没有放,可我还是在不停的搅动着来掩盖我此刻的紧张。   “纪中贤今天找我了,我要尽快换地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还打电话给我,语气一如既往的阴邪冷漠,像是一个掌控生死的撒旦。我不想让越青担心,他,居然寄了一个猫耳朵给我,你知道的我虽然不怕那些从土里挖出来的,不要告诉越青,明扬,除了来找你,我不知道我还能找谁了。”我语无伦次的,将我想要表达的意思表达的七零八落,杂乱无章,我知道明扬懂我的意思。   “阿懿,阿懿,祁懿。”明扬宽大厚实的手掌紧紧握住我不停搅动咖啡的手,目光从未有过的认真,此刻的他就像是站在顶峰的决策者,眼里流光溢彩的光芒让我渐渐镇定了下来。   “坚强点,不要怕。我带你去二楼,你先休息一下。”   我如同牵线木偶一样同明扬上了二楼,躺在床上之后,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当年在A大发生的事,满脑子都是那个可怖的猫耳,我紧紧抓着明扬的手想要寻求一点安全感。   “你睡吧,我就在这。”   “哥哥。”   明心扶着墙壁,担忧的看着屋内躺在床上的女子。   “你怎么样?还疼么?”   “她没事吧?”   “没事,我给她的咖啡里加了镇定剂,一时半会醒不来的。”明扬扶着身体孱弱的明心朝旁边的屋子走去。   “纪中贤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要不要帮阿懿调查一下。”明心说话间已经气喘吁吁,脸色苍白不堪。   明扬轻轻抚了抚明心的发,心疼的说:“他迟早会出现,我们又何必去趟这趟浑水呢,阿懿的安全你不用担心。”   明心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卷而翘,一闪一闪,如同一把芭蕉扇一样好看。可苍白的脸上却让人觉得她随时都会香消玉殒。   “虽然是这样,可毕竟。只是阿懿她,我还是很担心。”   明扬长叹一声道:“她确实太胆小,但那一身的倔脾气却没有忘记。”   “她若是太强大,我又是做什么的。阿懿骨子里的坚强,是谁都不能比的,包括越青!”   再听到越青两个字时明扬的神色明显一变,那隐忍的疼痛那么明显,明心紧握着明扬的手,骨瘦如柴的手背青筋凸起,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青色。   “哥哥,对不起。”   “明心,我知道我心里想什么都瞒不住你。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看阿懿。”   “好。”   明心睁开眼睛看着明扬离开的后背,那么高大,像极了父亲,那时候的父亲和母亲从来都不像是夫妻,都有自己爱的人,那时候的她不明白,直到长大直到父母去世,她才明白,他们注定是一生都不能有爱的人。   上天在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他们彼此的命运,她又有什么权利去改变。只是哥哥的苦,她看在眼里却是无能为力。   晚上八点的时候我已经坐在了我的新家,二十二层的高度,让我更加有了安全感。我总是觉得距离地面太近我就会呼吸不畅,甚至觉得立马就会有人从地底下冒出来,而那个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纪中贤。   明扬帮我收拾完一切才离开,那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我握着手机,里面仅仅只有明扬越青和亭喻的号码。   我想了想,是打电话他还是发短信,电话薄翻出来看了好几遍都最终还是决定发短信好了。   你留在我那的东西已经都打包好,放在明扬的咖啡馆里,你有时间过去拿一下,我已经跟明扬说好了。   祁懿   没多会,电话就亮了,是个陌生的号码,我一看心跳就瞬间加速了,纪中贤三个字瞬间炸开在我的头顶。   “喂?”   “阿茱,你搬家了?怎么不告诉我?害我差点去派出所找你了。”   一听是珠华的声音,我瞬间安心了许多。失踪了三天的他竟然能在我搬了家,换了手机号码的第一时间找到我,若这个人是纪中贤,我真是不敢往下想。   “你不是知道了嘛现在。”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我现在就去看你。”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很着急,呼之欲出的关切之情我不是没有感觉到。   只是现在我很累,不仅人累而且心累。强压下心头的疲惫强作欢颜道:“怎么会呢,我没事的。很晚了,对不起,我有个插播电话,我等会打过去给你。”   “亭喻。”   “给你回信息,好久都不回,我就打电话给你。”那头的失意以及隐忍不是刻意隐藏就不会被发现的。   我始终沉默着,我怕开口沙哑的嗓音,颤抖的音线,相思成疾的语气,如同洪水猛兽朝着我倾盆袭来,我只想尽快结束这段通话,却开不了口。   “你,没事就好。”   “没事。”   “那,我先挂了。你,好好休息吧。”   握着电话的手一片冰凉,说什么分手后依然做朋友那都是骗人的话,说什么分手后相见依然如故都是他妈的屁话,谁能面对着昔日的情人看着他同别人喜笑颜开的站在一起还大度的恭贺祝福,那真是修炼的比佛祖还要厉害,原谅我如此心胸狭窄、瑕疵必报、斤斤计较做不到那么高尚。   几分钟后乍起的门铃吓了我一跳,我跑过去开门,看到那人时我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我从未想过,在我换了号码,换了住处,他还能这么,这么迅速的第一时间就找到我。   如果那人在意你,纵使你躲到天上地下,天涯海角,他依旧会以最快的速度站在你的面前。   如果那人在意你,纵使你消失在这个时代,这个空间,他依旧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你。   他的心就是你们之间的感应器。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7章 无处遁形   “怎么会突然搬家?”   面对于珠华突然的发问,我咬着面包的动作停了下来,前日鲜血淋漓又恶心粘腻的空气顿时扑鼻而来,我忍不住一阵恶心,许久之后默默的说:“抱歉,这个我不能说。”   “阿茱,不管你有什么事要帮忙,我不想说什么万死不辞的话,至少我会尽我所能,让你不受到一丝伤害。”珠华目光专注的看着我,我咬咬牙,还是没有说。   这件事情还是不要牵扯的人太多,知道的人越多我越不安,距离纪中贤再次找到我的时间就越近。   “谢谢你,我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话虽是这般说,可我根本就未想好如何来应对纪中贤。吃完饭珠华非要送我去上班,做的这样明显终究是不好的,他好歹也是个公众人物,这样出现频繁出现在研究院未免太过引人注目,而且那天突然被叫到U.C去,肯定是和牡丹亭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刚到研究院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几个同事匆匆忙忙从古董室出来,脸上还是凝重的表情,我急忙上前去问:“怎么了?”   “祁懿啊你可来了,院长正大发雷霆呢,我们从西域那边挖出来的古董,哎,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我似乎预料到这件事情必定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行动速度未免太快,我努力保持镇定,伸手拍拍双颊,看起来红润些,这样就不会因为脸色过于苍白觉得吓人。   “祁懿。”   刚一进门便能闻到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很多重要的古董已经被转移,只是这些被毁的仍然放在这里,乍一看还以为有人是来盗窃,可若细看之下便能得知,并非简单的盗窃案,而是冲着人来的。   我一步一步向里边走着,每一步都踩的特别稳,此刻也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是多么的汹涌澎湃,巨浪翻滚,似乎是将我全心的紧张都寄托在了紧张的双拳上。   被血侵湿的古董,虽然没有一点伤痕,可这就像是一个可怕的预言一样,在整个研究院爆破,搞的人心惶惶,这里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我抬头对上院长深锁的眉说:“院长,这件事情请您先封锁消息,我绝不会再让他发生。请您给我几天假。”   转身我就走了出去。   我刚站在研究院门外,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我颤抖着双手接通电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难道我亲爱的祁懿小姐不知道吗?”   “不就是想要钱吗?要多少?”   “钱?哈哈哈。”尖锐刺耳的笑声从话筒里传过来,我甚至觉得我的耳朵快要爆炸了,心跳的更加快速,我生怕我紧绷的神经无法承受这样突如其来状况。   “钱能换回诗诗的命么?钱能让她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吗?你祁懿不是一向自命不凡,清高脱俗吗?怎么这次竟然会跟我谈钱呢。我想,或许让你感受一下这样惊心动魄的生活你会觉得很有意思,那些古玩确实珍贵,啧啧,只可惜,这就是不知道被鸡血泡了之后会怎么样?”   咄咄逼人的语气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他已经完全丧失了人性,报复的快感已经彻底的吞噬了他所有的神经,而他如同一个瘾君子一样,唯一存活的方式便是这样变态的不厌其烦的制造麻烦,让人觉得恐惧,让人浑身发抖,他会觉得开心,觉得兴奋。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咬牙切齿的问,握着手机的手阵阵发抖,我甚至觉得他再这样逼迫下去我会忍不住砸了手机。   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我顿时觉得我站在阳光底下浑身冰凉,好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一样,随时都有可能会被融化,成为空气。   “我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呢?我到底想怎么样呢?我想让你死!”   “喂?喂?喂?”   我如同被抽掉空气的氢气球,一下子蔫了下来。那身冗长而怪异的尾音,像是垂死的人苦苦挣扎着,临死前的诅咒。我的脑子里顿时出现当时我同越青在天台上一步一步紧逼秦诗诗的样子,她复杂而疼痛的表情让我的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疼着。   是我那么残忍的对待那个如水一样的女子,如今,是活该。   我开车在德江市的街头横冲直撞,真想就这样一直开下去。我甚至不知道现在我能去哪里,无论我躲在什么地方,纪中贤总是能这样准确无误的找到我落脚的地方,五月初的天,吹来的风已经让人觉得灼烧了皮肤。   “越青。”   “你现在在哪?我要见你,立刻马上。”越青的语气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看来纪中贤已经找到她了。   “远香茶馆。”   “好。”   此时我正坐在远香的包厢内,面前煮茶的女子手指纤长好看,动作顺畅漂亮,我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那一道一道繁复的煮茶顺序似乎让我焦躁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不再那么狂风骤雨、心慌意乱、百感交集。   屋内氤氲的雾气,挡住了我迷蒙的双眼,挡住了我看向远方的视线。扑鼻而来的淡香如同潺潺流水一样一直流向我的心间,甚至就连何时煮茶的女子离开我都没在意。我此刻的心境就好像修炼的仙人一般无二。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觉得你一个人可以抵抗纪中贤那个贱人的连轰带炸的是不是?你是不是还以为你祁懿是金刚不坏之身,能够将那些刀光剑影全部都抵挡在光圈以外是不是?你以为纪中贤什么人,三岁的小混混吗?他那种见色起意、手段下流、卑鄙无耻、唯利是图的小人我甚至觉得汉语文化的博大精深无法来形容完全。”越青刚推开门越过朦胧的水雾走来,伶牙俐齿,牙尖嘴利的样子完全不符合这样仙境一样的场景。   我会心一笑,将刚刚倒好的茶递给她,特温柔的说:“先润润嗓子。”   越青一仰头大义凛然的喝完,高昂着头颅伸长胳膊说:“给本宫再来一杯。”   “奴婢遵命。”   “这什么茶真难喝。阿懿,如果不是我今天找你,你是不是不会告诉我纪中贤的事情?”   我目瞪口呆的白了她一眼,越青正端着一杯茶装模作样的细品着,我恨不得给她一脚来解恨。   “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告诉你。”我抬头看进她浓黑的大眼睛里,每次和她认真对视的时候,我总是怀疑越青肯定不是蓝叔叔的亲生女儿,那双眼睛如同黑色的宝石一样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慑人的光芒。   越青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片刻后说:“现在不用你绞尽脑汁,费尽心思的去想了。我爸那天突然给我抱回来一屁孩,然后对着我妈和我说,以后这是你儿子和你弟了。你知道我妈当时就甩门而去,我爸给我一扔然后就去追我妈了。你知道他多大不?10岁,那简直就是一混世魔王,太可怕了。我准备去你那避几天。”   “感情,原来,如此,这样。”   我无奈的摇摇头。几番下来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合适。   “你几个意思?看来你不能理解我的痛,你知道那孙子,他妈的。他妈死了,我爸没办法才接了回来,不然我和我妈永远都不知道。纪中贤有没有说要多少钱?”   “他说要我死。”   哐啷一声,越青手中的杯子掉在了地毯上,幸好铺着长绒地毯,大片的水迹立马晕染开来,看着我认真的说:“真的?”   “真的。”我继续喝着手中的茶。   “阿懿,你变了。”   我微笑,问:“哪里变了?”   “淡然了,坚强了。”我在越青的眼里看到了心疼和开心的泪花,谁的成长是没有泪水的。   “是啊,这还要感谢程亭喻,不然我也不会这么长大。你要收拾东西吗?还是直接去?我已经请假了,研究院是暂时不能去了。”我没有看她,我知道她肯定有很多话想要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说,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不看只是不想让她难受,不想让我尴尬。   “我回去拿几件衣服。晚上去找你。”   我点点头。   从远香分开之后,我独自一个人去了超市,推着大推车差点就将整个超市横扫一空了,去排队结账的时候那些大爷大妈看我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开票的工作人员特热情的看着我,那双眼冒着的全是大红色的一百,我当时就觉得那样的感觉特棒,从来没有人拿我当偶像一样的看过。   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珠华就站在大楼底下,压低的鸭舌帽,可我一眼就能认出他来,这样铭感的神经让我很是疑惑,我刚准备上前两步就看到从旁边冒出来同样戴着鸭舌帽的米洁。   顿时目瞪口呆。   看样子两人不像一起来的,却没想到这么巧的碰在一起,而我也站在这里。   夕阳落下的光线将我们三个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几乎快要融合在一样,珠华露在外面的皮肤泛着金色的光芒,那一瞬我竟想起了暮色里面的吸血鬼。   而米洁的眼神在我和珠华之间来回游荡,五彩的光让我很是不自在。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8章 齐聚一室   立夏刚过,便吹来漫天的热风。街头涌动的人脸上满是不耐的表情,因为最让人头疼的夏天再一次降临在了德江市。   任你鲜花开的再绚烂,歌声唱的再嘹亮,也无法抚平人们狂躁而暴虐的心。德江市的夏天似乎有一个很美好的定律,一到夏天那必然是狂风暴雨,闪电雷鸣齐上阵,叫你风雨来雨里去,练就一身钢筋铁骨。矗立在事中心那栋大楼冒着阴寒的冷气,高耸入云的世纪大厦,即便你抬头看也不看不到它的巍峨庄严,它就像是拥有刀枪不入一般的铁人,矗立在德江市的高空中,看着底下的人们痛苦□□、互相厮杀。   此刻的滨海如同温顺的狮子随便你如何挑拨,它依旧乖顺的像个养在深闺的小姐一样,笑不漏齿。沉睡的东西往往是最可怕的,你不知道它何时会醒,何时会大发雷霆,让你措手不及。   我如同一个贤妻良母一般将米洁和珠华迎了上去,我没有告诉米洁,越青会过来。我不知道米洁看到越青会是什么反应,更不敢想越青看到米洁会有什么动作。我只是祈祷,不会发生。   “我去做饭,你们两个坐。”我提着从超市买回来的大袋小袋,逃离案发现场。   此时的我很需要祁蕊那样一个烧菜高手来解我的燃眉之急,我洗菜的过程甚至在想,要不要给越青一个电话来的时候点几个菜送过来。   “我来吧。看你都不会做,我可不想吃烧糊的菜。”珠华的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我急忙转身傻笑了一下。   接下围裙穿在他身上,这样看他,无论从那个视角看,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这样完美的一个男人,出的厅堂进的厨房,实在是一个完美的好男人,只可惜啊可惜,娱乐圈的男人太让人没有安全感。   “看够了吗?是不是觉得我还不错,要不要考虑一下?”珠华揶揄的声音传来,还夹杂着忍俊不禁的笑声,我横了他一眼。   “你出去吧,让客人坐在客厅多不好。”   他,他,他。他这话的意思怎么有一种登堂入室的感觉,难道他不是客人吗?难道让客人自己在厨房烧菜就好了吗?   珠华笑着用胳膊蹭了一下我的头发,宠溺的说:“快去吧。”   我环顾了一下,就跑了出去。   “白开水不介意吧。”米洁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平静,如同一张薄纸,稍稍一刺,便瞬间破裂,完全没有缝合的可能。   我喝着白开水的动作被放慢了无数个镜头,漫长的让人觉得心烦气躁。我在等,等她先开口。   “看来你过的挺安逸的,纪中贤没有找过你吧?你到底想怎么样?能不能别让我再看到他了,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他,当年在A大的屈辱就像一盆恶心的污水将我从头浇到脚。”米洁压低的嗓音,每次不变的质问口气,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我甚至有时候再想,当时的我也越青为何会和这样的人狼狈为奸。   或许,是因为她有演员的天赋吧。想到此处,我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我看着米洁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那样子充满了疑惑和不解。瞠大的双眼,完全没有了在电视里出现时的光鲜亮丽、八面玲珑。   我摇着杯子里的白开水,像是手握着一杯高档的红酒正在品尝,我只有表现的越淡然,才会越发的激怒米洁的怒气。   抿了口水说:“我笑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凭什么的觉得纪中贤不会来找我?米洁,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我认识了你。纪中贤他说。”我挑眉看着米洁又红又白的脸,咯咯的笑着说:“让我们去死——”   在成功的看到米洁瞬间苍白的脸色之后,我就像是胜利的公鸡一样高高扬着胜利的旗帜招摇过市。我放在沙发上的左手控制不住的颤抖,什么时候我也学会了伪装,什么时候我也学会了说谎。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放下杯子,异常欢快的跑去开门。   却不知道,我跑向了一个我害怕且胆寒的黑洞。   “越青——”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卡在了喉咙里。我怔怔的站在门口,甚至忘记了让门外的人进来,大脑一片空白,就连刚才对待米洁睿智统统都忘记了。   “阿懿,不请我们进去吗?”   我转过头去看本来坐在沙发上的米洁在听到简沁的话之后触电一般的站了起来,我目露凶光的看着她,若此刻我的眼神能杀人的话,定能飞射出上前把尖利的飞刀来给她一个万箭穿心,浑身窟窿。   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握着门把的手颤抖的厉害,最终平心静气的说:“请进。”   “阿茱是谁啊?”   简沁和程亭喻刚走进来,在厨房的珠华就那样拿着锅铲走了出来,再看到程亭喻的时候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开来,像个主人一样说:“原来是你们,快坐快坐。阿茱还楞着干嘛,给客人倒点水啊。”   “嗯。”   我觉得自从几人站在同一个屋檐底下的时候,气氛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一种暗流涌动的感觉在房间开始弥漫,我不知道程亭喻怎么会知道我搬来了这里,或许是明扬说的,或许是越青说的,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倒水的时候不抬头都觉得头顶传来炙热的视线,我觉得我的头顶都被他看的发麻了,就连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姐。”我听到米洁喊了一声简沁,大脑顿时清明,忍不住偷笑。   “洁和阿懿认识?”   我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米洁。   “她们是大学同学。”   我强忍着才没有将视线投到亭喻的身上,面对这么怪异的气氛,我以主人的姿态说:“我去厨房看一下。”   “珠华我们什么时候开饭啊?”我软下来的声音透着疲惫,这么大的房间也就只有厨房才能有我的容身之处。   我捏了一块口味土豆条,入口的香酥脆软,真是唇齿留香,在我忍不住伸出手去准备再偷捏一块的时候就被珠华一把手给拍了回来,我可怜兮兮双眼含泪的看着他说:“好疼。臭男人。”   “诺”珠华用筷子夹了一块放在我嘴边,还半张着嘴巴,准备喂我吃,我嘿嘿一笑,张口就咬了下去。   “我吹吹,还疼不疼?”我正吃着土豆,不经意间就被珠华拉起了手,温热的呼吸吐在我的手背上,脸立马烧的通红。   “门,铃响了,我,我去开门。”   我一溜烟的跑去开门,却正好和要去开门的亭喻撞了个正着,我觉得我原本通红的脸瞬间白了下来。   “我去吧,你去坐。”   “妈的,累死我了,你干嘛没事住这么高。你知道你这地方那人跟看怪物似的看我,我不就抱两猪抱枕嘛,正好咱两一人一个。快点啊,姑娘,帮我把这箱子拉进去。真他妈够热的。”越青说话间掏出自己带的拖鞋,在换好鞋直起腰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变化莫测。   我默默的将越青的箱子拖到了我的房间。   “简小姐,还真是巧,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见到您。真是稀客,您也是来祝贺阿懿搬新家的?米洁,我们有好些日子没见了吧,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的叙叙旧,毕竟当年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见证了我们深厚的友谊,你说,是不是?”越青慵懒的靠在单人沙发中,目光挑衅的看着米洁,来来回回的游荡在米洁和简沁身上扫描,像是个高装备的机器一样快速。   “可以吃饭了。”珠华站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   越青这下触电似的从沙发上坐直了,向我看过来的目光那已经成了超电波,我甚至能听到滋滋滋的声音,我把越青拉起来向厨房走去。   短短的几步路时间,我快速而准确的解释了今晚的突发状况。   “我问的不是这个,是珠华,是那大明星,你两?住一起了?”   “没有,你别瞎说。”   吃饭的时候珠华坐在我右边,越青在左边,对面是米洁,我对面坐着简沁,她旁边是亭喻。我连头都不敢抬,气氛太僵硬了。   珠华不停的给我夹菜,面前的碗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丘了,我却食不知味,这感觉真是暴殄天物。   “阿茱,我做的菜不好吃吗?你怎么不吃?要不要我喂你。”珠华说的那叫一个自然,我瞬间觉得四道射线直直的射在我的身上。   我嘿嘿的笑两声说:“好吃,好吃,怎么会不好吃呢。真的很好吃。”   为了证明好吃,我动作粗鲁的往嘴里塞,却因为动作太快给噎到了。“咳咳,咳咳。”   我听到有人起身,然后修长的手将水递给我,珠华抚着我的背的动作停了下来,自然而然的接过杯子,却没打算给我,准备喂我来着。   我瞬间冷汗涔涔。   “不,不用了,我,我自己来。”   “阿懿真是个孩子,让人这么放心不下。”简沁如同一个端坐的贵人一样,那语气像是仁慈的家长在宠溺的说着自己的孩子。   “像简小姐这么成熟又有魅力的女人,我们阿懿自然是比不上的。毕竟还需要足够多的时间来成长成简小姐这样,嗯,特别的女性。”   “阿懿,你说是不是?”   越青放在我后背的手,力道强大到让我不能忽视,我连连点头。   这一顿饭吃下来我没吃多少,汗倒是出了不少。这样怪异的一个组合,怎能不让我如坐针毡。我和越青站在厨房洗碗,珠华靠在门边,悠悠道:“阿茱,阿茱,阿茱。”   “怎么了?”我转过头去看他,却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想你了。”   我偷偷看了一眼越青,越青哼着歌洗碗。   “我不是在这吗?”   “那你让我抱抱,让我抱抱,我就回去了。”   我还来不及拒绝,被珠华从背后抱住了,下颌抵在我的肩膀上,后背上传来的温热我觉得都快灼烧到我的皮肤了,我像个孩子似的抬着双手,不知所措。   “珠,珠华。”   “唔,我把你抱回家好了。好了,开玩笑的,我先回去了。”   “嗯,你路上小心点。”   珠华的变化,让我觉得很奇怪,难道是因为今天亭喻来的关系么。后来送走了所有人,只剩下我和越青的时候,我顿觉心里那阵不安再次涌了出来。   因为,我知道,米洁还会再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9章 往事如烟   纪中贤就像个瘟神一样在我的身边逗留,而我却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我靠在越青的怀里,窗外噼里啪啦的下着暴风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愈加的大,越青的胳膊圈着我。那么瘦小却又那么有力。   “还记得四年前那个晚上吗?同今夜真是如出一辙。”   我拉了拉毯子,窗外吹来的风竟有些冰凉,如那夜一样让我觉得恐惧。   窗外下着暴风雨,打在寝室的玻璃如同石头砸过来一样,肆虐而凶狠。我裹着毯子坐在床上,浑身不住的颤抖着。面对黑暗的倾轧而来,我觉得心脏中那种恐惧更让我心惊胆战。   轰隆——   我惊恐的转头看向划破天际的闪电,好像要将天撕开一个口子一般,冷冽的光线照亮了有些黑的寝室,连带着月光洒在地上,却像是恐怖电影中的剧情一般,我潮湿温热的目光看着在地上来回踱步的越青。   “越青——”   越青那双纯黑的双眼陪上着阴凉的月光像是刚从地狱走出来的魔鬼一般,浑身散发着危险的光芒,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怕。因为她在我心目中是个坚韧的存在。   “洁还不回来,怎么办?电话也打不通。”我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外边,偶尔划过的树枝好像要伸进来的鬼魅的手一般让我再次向后缩了一步。   “我去找她。”   “越青——”我急忙喊住她,她知道我最害怕的就是打雷了,如果没有人在身边我会奔溃的。“我怕!”   指针在狂风骤雨的夜晚清晰的如同人的心跳一样,锃、锃、锃的跳转着。   咚咚   越青急忙跑去开门,进来的却是一身湿透的米洁,就连地板上都拖着一地的水,我惊恐的长大嘴巴看着她,连喊一声都忘记了。   极腰的长发被完全浸湿了,形成一股一股耷拉在两边,她垂着头。身上的衣服完全粘在身上,不知道她在雨里到底站了多久,才会变成这样。   我拿来毛巾帮她轻轻拭擦着头发,忍不住问:“怎么了?”   “为什么会这样,说话!”   从越青的语气里我已经听出了她的怒不可遏,爆发就在眼前了。米洁抬起头,借着月光我看到她脸上明显的几道红痕。我咬着下唇什么也没有说。   “他别把人的肚子搞大了,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米洁带着哭腔说,沙哑的嗓音撞的我心口疼。   米洁蜷缩着身子,像是手上的刺猬一样将自己完完整整的包裹起来,不受一点伤害。我和越青看着心疼,却束手无策,那种无力的感觉时时包裹着我,让我呼吸时都觉得有些憋闷。   “想起那晚了?”我抬头问越青。   “是啊,当时没有弄清楚就跑去找秦诗诗,没想到她性子那么烈。”越青空洞的嗓音响在我耳边。   我叹了口气说:“要不是米洁骗我们,我们也不至于去找她。”说到此处我竟忍不住苦涩一笑说:“我觉得我竟跟米洁一样,将别人当小三,其实到头来做小三的却是自己。真是世事无常。”   “怎么能一样。你是完全不知道,而她是在知道后选择欺骗。”   可是结果却是一样的,不同的是秦诗诗死了,而简沁没有,还赢得了那个男人。或许这就是我和米洁的不同吧。   面对突兀的电话铃声,我被吓了一跳,看了一眼越青,有些颤抖的接了起来。   “亲爱的祁懿小姐,可是觉得今夜这样的场景格外熟悉呢?轰隆。”   随着纪中贤的那一声轰隆声,握着电话的手抖了一抖,电话那头传来突兀空寂的笑声,我坐直了身子说:“你这样吓唬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我的恐惧是让你的复仇心理得到了安慰是不是?”   “是啊是啊,还是你聪明。纵使如此我还是觉得不够啊怎么办?至少如今你还好好的活着,可是有人却因为你而死了,这该如何算呢。”   越青夺过我手中的电话,气定神闲的说:“给你50万,马上给我消失在德江市。”   “你到底想怎么样?”   “好,我知道了。”   见越青一挂电话,我立马问道:“他要多少?”   “两百万。”   “什么?”我无力的靠在沙发上,蜷缩着身子再次问越青:“什么时候要?他真是狮子大开口。”   越青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张着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散发着一身的冷气,嘲弄道:“他那样贪得无厌的小人,只知道唯利是图,他肯定是在国外欠了一屁股债跑了回来,才会一直躲在暗处迟迟不出来,就是为了得到更多的钱。他那样的小人,还谈什么人命,简直是可笑至极。”   “古人那句话说的真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自嘲道,嘴角挂着凄凉的笑容,窗外的暴雨逐渐小了下来。   “你知道有时候我真想拿给他的那些钱去买个杀手将他解决掉算了,免得夜长梦多。”越青的冷漠让我似乎清醒了一些。   两百万真是个庞大的数字,我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才刚刚30万,连零头都没有。上次米洁拿的那50万就应该拿着,这些年越青不知道给了那个混蛋多少钱了。他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填满,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他所有的费用几乎都是从我和越青这里讹的。   犹豫了好几次,我还是将电话拨去了米洁,这一次不能再让她坐享其成了。   “米洁,我是祁懿。”   “要钱是不是,多少?”面对于米洁的直截了当,她怎么能那么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她凭什么。   “200万。”我冰冷的声线夹杂着些许的冷笑,我想让她明白,这三年并不是只有她摆脱不了噩梦。   “他以为我们是印钞票的吗?一张嘴就要这么多,他怎么不去抢银行啊。我只有五十万,爱要不要。”   “米洁,我今天告诉你,我不管你有没有,你最少给我拿70万出来,我不管你是去抢银行还是去卖身。如果你觉得让你看见纪中贤就已经恐慌到了一定的地步,那么我想你更乐意见到一只刚被宰杀的浑身鲜血的死猫出现在你的家里或者是你所有的拍摄场地将会有一场血红色的血雨腥风等着你这样才够滋味,那么你就随意。”   我一口气说完所有,不等她回答便挂断了电话。每多一次跟她谈话或是见面,就让我对她的厌恶更深一层,我甚至那么痛恨当年会和这样一个人成为好朋友,甚至同住同睡同吃,还那么珍惜她的存在,甚至以有这样的朋友而觉得自豪。   当年我有多喜欢她,此时我就有多讨厌她,甚至更甚。   每每想起大学三年的光阴,我们三人在校园勾肩搭背、笑逐颜开、快意人生,就觉得识人不清,让我背感痛恶。因为她,大四那年我只要走过校园北道我就觉得背后跟着一大一小两人,不停的质问着我,那一年,午夜梦回全是秦诗诗那张柔和的脸上挂着凄惨的笑容,而我和越青还在不停的紧逼着她。   “怎么今天想起来请我喝咖啡,我真是受宠若惊。”珠华坐在对面笑的一脸灿烂,相比我牵强的笑容形成了明显的落差。   我有些紧张搅动着咖啡,不停的往里边加糖。   “谢谢你那天晚上帮我做菜,让你那么尴尬真是不好意思。”   许久不见珠华说话,我抬头对上他疑惑的神情,眉毛微皱,金色瞳孔幽深,紧抿的唇让我不竟怀疑难道是自己说错话了。   “哈。看我都忘记了,你要真想谢我呢,不如以身相许好了。”对上他嬉笑的容颜,我横了他一眼,总觉得他今天有点怪怪的。   “我今天找你,是。”   “什么?”   我咬牙,抬头对上他好看的眸子,猛然发现那天夜里他的眼神不似今日这般轻松自在,倒颇有一种想说不能说的意味在里边。   “借钱。”   “多少?”   “50万。”   “什么时候要?”   这下我没有办法再这样跟着他一问一答了,疑惑道:“越快越好。你不问我要这么多钱做什么?你也不问我什么时候才还给你,你也不怕我跑了。”   闻言,珠华竟笑了起来。灿烂的笑容就连眼角都是弯的。最后,他拉着我的手异常深情的说:“阿茱,这么久了。我喜欢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别说是50万,就是你要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   我看着他,忘记了回答,表情有些僵硬。   本来面对一个大明星、大帅哥,出手这么阔绰,对我也还不错,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是我看着他的眼睛时总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却又说不出来。   “你不用这个表情吧。难道被我喜欢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吗?好了,看把你吓的,你找我借钱肯定是有难处才来找我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要问你借钱做什么。那你借钱做什么?”   我特认真的将手抽了出来,说:“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珠华耸耸肩,摊开双手似笑非笑的说:“看吧,你也没打算告诉我。走吧,我带你去散散心。”   进入夏天的德江市就如同被放在炭火上烤的鱿鱼,那滋味真是要多美妙就有多美妙,不仅要耐的住身下的火焰山,还要抵挡的住偶尔袭来的狂风暴雨。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之下,每一天都会是新颖的一天。   我和珠华肩并肩走着,带着巨大墨镜的他挡住了三分之二的容颜,暴露在空气下的薄唇微微勾起,像是一个英伦贵族,那样邪肆的笑容引的来来往往的少女纷纷射来示爱的目光,我有些好笑的歪头看他。   “笑什么?”   “我笑你走在大街上都招蜂引蝶、引人注目,虽然你没有故意的搔首弄姿,但是你身上的气息似乎在向街上所有的女性不断的发出暗号。”   我真洋洋得意的咯咯笑着,顿觉一股强大的力道将我扯了过去,随即肩膀上多了只大手,紧紧的握着我的肩,甚至温热的呼吸就吐在我的耳朵边,鼻腔里充斥的全是男性荷尔蒙气息。   “那如此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0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越青,这,这,什么情况?”我面对坐在自己地上玩着电玩的小孩,手下那动作真是雷霆风范,似是听到我进门偏过头来看我一眼,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闪着皎洁的光,邪笑的时候露出一颗可爱的虎牙来,我的大脑瞬间停止了操作。   越青躺在沙发上无力的招了招手,说:“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同父异母的弟。”   “祁懿我知道你,我叫蓝浚杞,你可以叫我阿蓝,浚浚或者小杞。但是绝对不能叫我小屁孩之类的。”   我嬉笑着叫了一声:“小浚浚,你怎么会在我家?你没有上学吗?”   “问她。”蓝浚杞那双小手直直的指向窝在沙发里的越青。   我坐在她旁边小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我问我妈拿了50万,监护这小子一个月。所以,这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姐弟两就寄居在你这里了。”   “你妈没问你什么事吧?我问珠华拿钱了,也给米洁打电话了,你说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这么大一孩子,我怎么管哪。”   “祁懿我该叫你什么合适,阿姨好像有点老了。”浚杞一张天真无邪的脸说起话来还是够毒舌,那软软的声线不小心就会被荼毒。   “叫她什么就叫我什么。”我看着旁边的越青,笑的一脸的春光灿烂,而越青的笑容却让我有点毛骨悚然。   浚杞笑的更诡异,然后一张小嘴说:“越青大妈。”   我想我此刻的嘴巴绝对能塞一个鸡蛋,有些汗然的说:“叫姐姐,叫姐姐,小浚浚乖啊。”   “祁懿大姐,我饿了。”   这孩子,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越青朝我手中塞过来一喜帖,我还拿着那烫金的喜帖笑呵呵的问:“你要去当伴娘了?”   “这是你前男友的喜帖。”   我看着扭着小蛮腰踩着莲花步走向厨房的越青,顿时一阵头皮发麻,在我始料未及的时候浚杞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喜帖,靠在沙发里装模作样的看起来,那样子倒颇有一番小大人的味道。   我无力的靠在沙发上,这么快。过年的时候听说订婚了,现在我甚至觉得自己才眨了一个眼睛,喜帖就送到了我的眼前,转眼之间,昔日的情人已经要挽着别人的手臂步入婚姻的殿堂。从此相见是路人。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   时光总是能在我们毫无思想准备的时候迎头倒下一盆彻骨的冷水来,浇一个透心凉,还不够,要让你在狼狈不堪的时候出现在你最不面对的人面前。   “这是你前男友?”浚杞摇着手中的喜帖笑的特别欠揍。   我点头。   “能跟别的女人跑的男人要他有什么用,祁大姐,我相信你能找一白马王子的。加油。”   面对浚杞为我微笑加油的样子,我顿时倍感激动。   伸手就想要抱面前这个粉嘟嘟,白嫩嫩的小孩子,却被越青一句话就打回了原形。   “骑白马的不一定就是王子。”   “是唐僧,哈哈。”   “蓝越青——”   如果岁月让我们永远停留在青葱岁月,那样我们就可以一直脚踩单车游遍整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同最爱的情人耳鬓厮磨,甜言蜜语;即便是每天路边摊也会吃的津津有味,而这些是被一直怀念着的,记录着的,深埋着的都是我们说起来会哭会笑的往事。   大雨刚冲刷过整座城市,空气里除了弥漫着水汽还有香樟树的味道,以及年少的青春气息。   而此时的我们三个人再一次的走在了一起,硕大的墨镜挡住了大半的容颜,可能在其他人看来我们三个就如同美丽的瞎子一样直接冲进了上座六号会所,脚下的高跟鞋如同尖利的锥子一样深深的刺进这座养育我们的城市。   这个时候我竟然觉得距离见他越近,我的心脏却越安定。有些人是越逃越怕,当你真正迫不得已要见他的时候你才会发现,早在之前自己的心脏已经被他打磨的不那么惧怕了。   黑色的裙装,让我们三个看起来就像女特务一样,全副武装起来,只有这样才能对再次见到纪中贤稍微平静一些。果然,纪中贤已然站在了窗前,黑色西装,从背面看来风度翩翩,可谁知道他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衣冠禽兽呢。   “三位果然守信。”纪中贤慢吞吞的转过身来,一如既往的阴邪笑容,狭长的眉眼总是散发着让人发寒的光芒,嘴角叼着一根雪茄,微眯着双眼,深深的吸一口,那样子像极了黄晓明出演上海滩时的习惯动作,但却一点没有那股浩然正气,整个就是一地痞流氓。   从一进门开始我就觉得自己手在不断的收紧,再收紧。   越青一边拿下墨镜一边说:“对待你这样的卑鄙小人还是准时的好,免得你出尔反尔。”   “哈哈——”   距离上次见他有近两年了,他越发的让人捉摸不透,甚至不按常理出牌。   犹记得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大三的冬天迎来的第一场雪时,那天的雪下的格外的大,北风呼呼的吹着。迎面就挡在了我和越青的面前,轻佻的眼神,扑鼻而来的雪茄味,双手插兜的痞子模样,顿时就让人心生厌恶。   而他却带来一个晴天霹雳,明明是嬉笑的说着秦诗诗临死前对他所说的话,可那说出来的语气却有些狰狞,甚至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怪异,撕心裂肺的怒吼里让我感觉似乎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   大雨滂沱后的一个礼拜之后,我同越青看不下去米洁自我折磨的样子,毅然决然的跑去找了那个男人,结果肇事者将责任一股脑的全部推卸到了秦诗诗的身上,那时单纯又冲动,想也不想,拉着秦诗诗就去了教学楼的顶楼,先是好言劝说打掉孩子,却没想到本来如水一样的女子这个时候确实脾气倔的不行,死都不肯。   一顿连嘲带讽,甚至将三贞九烈都搬了出来,只为解一时之气,只为逐渐消瘦下去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的米洁,只为那段我们珍惜的友情。却没想到不到一日,秦诗诗便从教学楼顶,当日的天台一跃而下。   纪中贤如同疯子一样想要为秦诗诗报仇,后来才知道他一直对秦诗诗图谋不轨,却不想佳人就在自己的面前跳楼自杀,变得更加暴虐无常起来。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秦诗诗靠在我怀里哭的时候的样子,我从来都无法忘记你们两个是如何的逼迫她去打掉孩子,她是那么的爱那个孩子,甚至可以为了那个孩子而弃学,可是你们呢?还有你——”纪中贤指着我旁边的米洁,如同嗜血的魔鬼一般说:“信口雌黄,是自己先抢了秦诗诗的男朋友,最后却巧夺先声,恶人先告状,说秦诗诗是小三。这么多年了,你为何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米洁被他说的脸一阵白过一阵,我看了眼什么话也没说,安静的坐了下来,有些事终究是要还的。   “纪中贤,钱已经带来了。这是最后一次,将录音拿过来。”我将手中的支票扬了扬,一脸的漠然。   “不就是想要录音吗?可是我忘记带了怎么办?哈哈——”   “你——”   “我只是想让你们再次温故一下当年你们是怎样的口若悬河,伶牙俐齿的将秦诗诗逼上了绝路。”面前的纪中贤就像是掌控我们三人命运的神,一步错皆步步错。   “纪中贤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紧紧抓着越青的手,有些颤抖。米洁尖利的声音似是要刺破墙壁。   “纪中贤,你让我们尝的我们都已经尝了,被你折磨的这几年难道还不够么?给你的这些钱足够你置办一份丰厚的家业了。难道不知道夜路走多了也怕黑吗?”我对上他的双眼,明明连腿都已经在发抖了,可我还是不想就这样妥协,已经够卑微了,不能再让他踩在脚下。   “收起你那张恶心的嘴脸,拿着这些钱立马从德江市消失,也不要再打着为昔日爱人报仇的旗号在这里招摇撞骗,秦诗诗若是听到你这番言论,只怕他会从地下钻出来。”   啪——   酒瓶被砸在我们后面的墙壁上,红色的液体一点一点的流了下来。我甚至觉得后背阴凉阴凉的,纪中贤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前倾,邪笑的看着我说:“研究院的血可是清理干净了?”   我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紧抓着衣服的手,有种想要冲上去掐断他的脖子。眼神里第一次冒出熊熊火焰,我恨不能将他万箭穿心,若是杀人不偿命,我想我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将他毁尸灭迹了。   越青一把将支票甩在纪中贤的面前嘶吼着:“滚,马上滚。”   我看着纪中贤狰狞的面容,轻轻的抚摸着支票,像是在抚摸女人如雪般的肌肤,那表情充满了对金钱的欲望以及变态的享受。   “我告诉你们,这一辈子你们也不要想摆脱我,哪怕是我死了,也要缠着你们。哈哈——”   尖利的声音震耳欲聋,我看着他洋洋得意离开的背影,眼神空洞的看向房顶高悬的昂贵的吊灯,瘫软在椅子上,临走前的话还一直在我耳边回荡,录音还没有拿回来就让他这样离开了,他说他还会再来,再来。   我们三个坐在惠德广场,看着随着音乐起舞的喷泉,洒下漂亮好看的水花,透过硕大的墨镜看到的外边的世界全是黑白的,像是古老的电影一样,恍如隔世。   就在此时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的出现我的眼前,本来是黑白的世界,一瞬间灌上了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脚底下一点一点的渗出来,然后浸湿他的影子,甚至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丝血腥味。   “他是谁?”米洁微弱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有些恍惚。   看了看越青,看了看米洁,说:“秦臻,秦诗诗的弟弟。”   突然之间我觉得头顶的阳光转移了方向,逐渐乌云一片。挡住了阳光灿烂,挡住了炙热空气,挡住了光明希望;倾轧而来的是漫天的黑暗与恐惧。   我能做的,只有伺机而动、随机应变。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1章 心生怀疑      我长舒了一口气之后镇定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秦臻走去。   没有人知道,现在的我每走一步都好似踩在千万把锋利的尖刀上,刀子扎的不是我的脚掌心而是心脏,而且每一步都是在逐渐走向死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面对秦臻。   我看着面前的男孩,他已经成长成了少年,挺拔的身子完全可以承受住所有了。脸上有些阴郁的表情让我的心颤了颤,我伸开双臂轻轻拥向他。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如果仔细听的话,我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着的,我强作的镇定只是脆弱的一堵玻璃墙,一推就碎,或许根本不用推。   “我给你打电话,不在服务区。给越青姐打电话,无人接听。我,本来不想打扰你们的,我去A大转了一圈。”   我有些站立不稳的向后退了一步,若不是米洁伸手扶的话,我想我会直直的倒下去。   越青上前微笑着给了他一圈,笑呵呵的说:“早就想打电话让你过来玩的,高考怎么样?一定没问题吧?”   “我想A大一定没问题。”   有些冷漠的语气,我看到就连越青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变化,在烈日的照耀下更显得白皙透亮了。我生怕,太阳过烈,会融化了她。   我拉着米洁上前:“介绍一下,当红明星,米洁。秦臻。”   米洁没有说话,略一点头,明星范十足。   “走吧,先为你接风洗尘。”   我上前去拉秦臻的手,明显的感受到那双足够大足够宽厚的手掌颤抖了一下,我想,A大一趟,他肯定知道了很多。   这层窗户纸该怎么拆下来重新完美无瑕的贴上去,才不会遗留一点痕迹。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冷,我和越青每一次说的话就像是排练已久的潜台词,而对答如流的秦臻像是穿了防弹衣,百弹不中。本以为这顿饭虽吃的战战兢兢,至少不会让我跌入冰窖,不得翻身。可秦臻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顿时让我身处冰窖。   “我姐,和你们只是同校吧?”   我僵持着动作,也深刻的知道不管我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我和越青久久的沉默让空气变得更加稀薄起来,而秦臻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便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我低着头,想让自己彻底消失在他们的面前。这样所有的一切我都不用面对了。   “阿臻。”   我抬头看向越青疼痛的眼神,欲言又止。因为秦臻已经推开凳子,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迈腿就走向了外边,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消失在我的眼前,我终是无力的趴在了桌子上。   原来,他什么都已经知道了罢。   “猜猜看我在哪?”   我站在饭店门外,弓弦的弯月挂在天空,霓虹灯照的整条街闪烁美丽,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我沙哑着嗓音,勾起一抹笑道:“哪儿?难道在我身后不成?”   越青在我旁边挤眉弄眼的。   “真不好玩,一猜就中。”电话那头的嗓音带着一丝的失望,却又有些喜悦感。   我转过身去的时候就看到迎着月光站的男子,笑的那样的柔软,像是最最柔和的花絮飘到我了的心眼里,那种柔和的触感像是触摸最最柔软的绒毛,让人打心里觉得温和起来。   原本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挥而散,顿时觉得一片清明。我对越青不好意思的笑笑,便抬步就向他走去。   面对着越来越近的距离,我第一次对他觉得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站在他的身边,甚至想要靠在他的怀里。这样陌生的感觉让我前进的步伐微微有些迟疑,随之而来的便是夜夜做梦,却又好似不是眼前人,却又似是眼前人。   珠华张开的双臂,微笑的眉眼,金色好看的瞳孔,我却迟疑了。   直到珠华主动上前,将我紧紧的揽在怀里,抱的那样紧,好似我随时都可能消失一样,我没有动。   “珠华,你抱的太紧了。”   丝毫未动的珠华让我有些惊讶,挣扎了两下,珠华仍然没有一点反应,再一次小心说:“珠华,我快不能呼吸了。”   “阿茱,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是我的,只是我的。”   “你说什么?”听到他在我耳边的喃喃自语,明明距离那样近,却又那样远,明明是在耳边说话,连呼吸都能听到,却是没有听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   好久,珠华才放开我。喜笑颜开的说:“我说啊,我要拿许多我的海报给你,还有许多我在很多地方的照片,统统贴在你的房间,这样你每天一睁眼就可以看到,是不是就会早一点喜欢上我,甚至离不开我。”   虽然听到他的话心里觉得很开心,可还是悄无声息的从他的怀里彻底的退了出来,双颊的滚烫让我有些不自在,强压下狂跳的心脏问:“你为什么每次都知道我在哪里?”   珠华状似认真的思考了一会,指着我的心脏说:“因为我在这里安装了一个追踪器,当然随时都知道你在哪里了。”   “油嘴滑舌。”   “要是不会油嘴滑舌,我拿什么把你哄过来呢?”   “你还说。”   我回头瞪他,却没想到他笑的更欢了。   处理完纪中贤的事情第二天我就回了研究院上班,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找来了的。而我刚到研究院,就听到最近要动身去趟金陵的说法,说是那边有些异样,同那边同时考古的专家有联系过,说是最近在挖一座墓出来,好似是南唐时期的。   对于我这种初出茅庐的小菜鸟,这样的机会简直是千载难逢,一时更是兴趣盎然,恨不能马上飞到金陵,同那样考古专家一同探讨。   我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写了请词递给处长,希望能够得到这次的机会。   而我却不知道这一次前去南京发生的变故决定我的一生。有些事你明明在刻意的躲避甚至逃离,可是冥冥之中却已经注定了你要遇见的,你要经历的,你要改变的,你要承受的,都已经成列好了。   今天上午在德江市文水路的巷子中发现一具尸体——   画面一闪而过,躺在白布下的尸体露出来的手臂却明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蓝浚杞,换回去。快点。”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生怕错过一个镜头,狂跳的心脏就连浚杞在耳边的碎碎念都没有听见。   该男子据调查二十五六左右,德江市人,因过量饮酒而引起酒精中毒,死亡时间2006年6月13日晚凌晨两点左右。   电视再度调回了欢快的娱乐节目,而我的耳边还在嗡嗡作响,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纪中贤,   我快速拨通越青的电话,急促的呼吸让我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却已经听到越青说:“纪中贤死了。不过应该不是简单的酒精中毒,他来找我们的时候我在暗中有找人查过他最近的情况,据说在新加坡欠了一大笔赌债,这才逃回了德江市。估计是被人盯上了,现在他的事已经和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了,还有,他虽然父母双亡,我们也没有资格去认领他的尸体,这件事你不要想了。”   “越青。”我有些诧异,从小到大,越青总是能最快的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咬了咬牙说:“谢谢你,越青。谢谢。”   “你若真想谢谢我,那就照顾好那个小魔王,千万别让他出任何的乱子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挂断电话之后我从未有过的轻松,可是心里也难免有些愧疚的。虽然对于纪中贤那样的败类是什么情绪都不该有的,他从大四开始缠着我们三个,像是恶魔一样,从来没有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过。他在的同时也在不断的提醒着我们,对于秦诗诗我们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是如今,他就这样死了。压在我心头四五年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心里难免为他很可悲。   对于秦诗诗的感情不明不白,父母双亡,一生漂泊,或许他也有太多的迫不得已吧。   纪中贤死后的第三天,研究院的通知下来,一行十人明日便启程去南京研究院。   而这一天,消失了将近十天的秦臻再一次坐在我的面前。   明扬咖啡馆。   匆忙赶来的越青,在看到明扬的时候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很快的恢复正常坐在我旁边,和我一同面对这个让我们觉得愧疚的少年。   他的出现不像纪中贤,他那么美好,那么无害,甚至所有的事情他并不知情,正因为如此便让我和越青更加的难受,在面对他的时候更加的痛苦,却又不能表现出来,那种感觉就像被凌迟一样痛苦。   我的面前依旧是一杯白开水,明扬总是知道在我需要什么的情况下准备的很妥当。   “阿臻,想必你已经去A大打听清楚了吧,你上次说的不错,我们和你姐姐的确只是同校罢了,并不是什么好朋友。”越青动作缓慢的搅动咖啡,动作慵懒的像是一只猫。   “那我姐的死和你们有没有关系?”秦臻紧皱的眉看起来有一丝凌然。   “没有。”我浅浅的抿了一口水。   “那为什么要来乌浔镇找我们,为什么要帮助我?”显然此刻的秦臻有些急切,或许他早就怀疑自己的姐姐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死在A大的事了吧,可能他只是想要清楚弄清一些事实罢了。   我轻轻的握着手中的玻璃杯,小心翼翼的靠在后面,聚精会神的看着秦臻,想要取得他的信任,认真且心痛的开口:“有些事或许你不知道。你姐的自杀和肚子中的孩子有莫大的关系,这下我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了吧。至于我和越青帮助你,那是我们和你姐的约定,你姐走之前,不巧正好碰见过她。”   这样模棱两可的话,虽然现在听来无懈可击,而且后面延伸的话会有无限种可能,但终究不会和我们扯上关系。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想来校方也是千方百计想要压下去,从当年半年内便无人再提及此事来看,秦臻去A大想来也查不出什么了。   况且我们和秦诗诗的对话除了纪中贤,恐怕无人知晓,如今死无对证,我只能用谎言来掩饰一切了,原谅我这么懦弱,这么胆小怕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2章 重叠   “阿臻,对不起。瞒你这么久,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你和文阿姨不受到任何的伤害,当年的事毕竟我和阿懿都不是目击者,也没有办法告诉你具体的情况,只是你逝者已逝,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活着,并且认真完成学业,这样文阿姨才能得到更好的安慰。”越青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那样柔和的表情,竟有些悲恸。   秦臻搅动着杯子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我咬咬牙接着道:“越青说的不错。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能做的便是活的更好,你并不是只有你自己,你还有文阿姨要照顾。况且你姐的这件事,即便是你想调查清楚,校方也不允你这样做。”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是,只是,想要搞清楚而已。”秦臻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低着头,我虽能猜测他此刻心中定是五味杂陈,如翻江倒海一样。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随时问我和越青。”   “谢谢,我在A大附近找了一份暑假工,暂时不回去了。我,谢谢你们,你们的钱我会尽快还的。”说完便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匆忙的脚步甚至有些不稳,那样着急的背影就好似要逃离一样,看的我心里火辣辣的疼。   秦臻走后没多久,明扬嬉笑着走了过来,我见此情景,借口要整理东西出差便离开了。   屋外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好像要将人烤熟一样,纵使如此我还是觉得心中是冰凉的,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我真正的体会到了世事无常,秦诗诗的事情彻底的从我的生命力脱离了出来,再也不用因为提到纪中贤的时候而浑身颤抖,然而对于她的愧疚或许是我们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了。   回到家的时候没想到祁蕊已经来了,几天前打电话说她的旅行结束了,出门半年的她再一次踏上了德江市的土地,或许同那人的缘分再一次的纠缠在了一起。   我看着她惬意的靠在沙发上嘎巴嘎巴的吃着薯片,两眼发光的盯着电视机,红润的脸庞看起来比离开的时候好了许多,或许最好的疗养方式就是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踏上陌生的旅途,认识新的朋友,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dearing,Welconme back!”   我换鞋的动作瞬间僵硬了,想也不想直接回了一句:“Fuck!”   “你以为你出去玩两天就成外国人了,我告诉你,就算你移民到天上,也改变不了你骨子里流淌着炎黄子孙血的事实。”我自顾自的倒了杯白开水,咕噜咕噜的喝下去,又白了她一眼才算解气。   刚才她那得瑟的小模样实在太让人生气,彻底激发了我内心狂躁的小宇宙。   “So What?”   “你丫就是一汉奸。”   “看来我给你带的礼物你是不想要了吧?”只见祁蕊满脸阴笑的扬着手中的包装精致的盒子,我只觉得我的双眼瞬间发出了绿色的精光,我讪笑两声,疾步上前就准备夺下她手中的盒子,却被她轻轻夺过了,我懊悔的问:“姐,我错了还不行么?”   “That\'s more like it。”   我高兴的一边拆盒子一边急切的问道:“这什么啊?”   “据说一串具有灵性的珠子,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自己是考古的,你自己看吧。”   “是金丝砗磲?”我惊讶的拿着手中晶莹剔透,青白间色,极是好看,我匆忙从房里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了一下。   “砗磲是深海中最大的双壳贝,在中国佛教与金、银、琉璃、玛瑙、珊瑚、珍珠等被尊称为佛教七宝,在西方,与珍珠、珊瑚、琥珀一起被誉为四大有机宝石。它白皙如玉,是祥瑞吉祥之物。我仔细看了一下,每个珠子的纹络几乎都是不同的,可见是自然形成的,并不是赝品,你居然会买回这么好的东西来呢。”我兴高采烈的将砗磲带在手腕上,刚刚好,搂过祁蕊亲昵的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祁蕊特嫌弃的推开我,摸了一把脸说:“虽然我现在是单身,但是我对女人没兴趣。”   “我明天要去南京十天,越青把她弟弟接回去玩两天,估计还得送过来。你帮忙照顾着点。”我起身便准备去收拾东西,就听得祁蕊在外面哇哇大叫,我无奈的笑笑。   从来没有想过一趟简单的南京之行,竟让我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由于是工作出差便没让她们来送我,直到坐上飞机才给珠华发了一个短信说了一下,我启程去了南京。   六月的南京潮湿的闷热,粘稠的感觉让我这个自小生活在北方的人略微有些不适应,一行人准备先在酒店休息一下,晚上同这边的研究人员打个招呼,明天再一同去施工现场。   直到晚上吃完饭回来躺在床上我觉得急切的心情都没能平静下来,我不懂为何对于考古我总是有些无穷无尽的热情,尤其是这一次更加让我觉得迫切,想要去看看那座被保护的极好的坟墓,该是怎样的女子被人那么珍惜的藏在那里。   我看着手机上不停闪烁的名字,笑了笑。   “珠华?”   “要去南京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都没有去送你,故意让我心有愧疚是不是?”   我翻了身平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天花板,还有黑夜里外边照进来的五光十色,甚是好看。   “是啊。你愧疚了?那我的目的达到了。”我笑的合不拢嘴。   “知道我现在在哪吗?”   “南京?”我故作惊讶的问他。   “阿茱,你能不能每次别这么聪明,都不给我展示自身魅力的机会,我要反抗,重新来过。”珠华失望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我一下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没开玩笑吧?”   “我是在南京啊,有个节目要拍摄,只停留一天就要去香港,不过你回德江市的时候我可以去接你。”   “这样啊。”   我重新又躺了回去,算是松了一口气。   “怎么听着很是失望呢?要不要我马上过去陪你,寂寞孤单的夜晚我心爱的阿茱一个人要怎么度过啊?”珠华调笑的声音久久回荡在我的耳边,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刚才有多么的失望,他这样一说我才意识到,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他的在意已经这样明显了。   “别瞎说,我要睡觉了。明天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忙呢。你自个小心点,别让那些粉丝给分尸了。挂了,睡觉。”   说完直接不顾那边一声接一声哇哇的大叫声,彻底的杜绝在耳外。蒙头抱着被子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打起精神去探索那座神秘的古墓。   施工现场坐落在郊外一个半山腰上,地皮卖出去没多久,刚动工便发现这块地方跟别的地不一样,我们一行人到达目的地已经看到被挖的差不多,100坪左右的占地面积不算太大,只是它的结构很是让人费神,在挖墓这方面我只是一些很片面的知识,此刻正双手带着白色的手套,对现场进行拍照。   负责挖墓的人正干的热火朝天,动作小心谨慎,我不知道为何,自从到这里之后心里中惶惶不安,我看着众人挖出那座雕花的大棺材时,脑袋竟一瞬间的空白了。   “阿懿,还楞着干什么?”   我恍惚一下回过神来,已经看到工作人员将那座保存完好的棺材一顿打量迅速保护完好,运回了研究所。   “这是谁的墓?怎么一直没听说?”我好奇的看着远去的车子问旁边的老张,心口传来一阵一阵的疼痛,表情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表情肯定特狰狞。   “你不知道啊。看样子应该是一个小姐的墓,诡异的很,连墓碑都没立。”老张神神叨叨的说完之后又将现场重新一番勘察,便急忙赶去了研究院。   任此刻,谁都对那馆内的女子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心,这么多年能完好无损的躺在这里不被发现,甚至周围没有任何的设防或是陷阱之类的,更是连个墓碑都没有,又甚者棺材被保护的那样好,说不诡异只怕没人相信。   下午的时候南京研究院那边说要整理收拾一下准备第二天开馆事宜,我们这行人便理所当然的歇在了宾馆。我和处长老张他们在南京街上准备转一下,可我那颗焦躁不安的心一点都安稳不下来,头顶灼热的太阳烤的我都快融化了。   我不知道危险正在一点一点的靠近我,而我却丝毫都不知道,哪怕是这一点的察觉都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帮助。   晚上的时候我躺在宾馆的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噩梦被惊醒时,夜已经深了,可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繁星满天的黑夜,那么不安,那么害怕。   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好像心脏要跳出来了,内心的惊恐让我大脑那根弦被绷的紧紧的拉扯着,心里好像憋闷着一口气,怎么都喘不上来,我长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吸了几口气,还是觉得闷的慌。   第二天上午匆忙赶到研究院,都已经准备好就等开馆了,而我这种小菜鸟自然是不能参与的就被分配在外边等着,漫长的等待甚至让我觉得头上的青丝都会斑白。   双手紧紧的握着,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可手心潮湿的汗让我觉得特别的难受。   直到老张特着急的跑过来拉我去现场,老张看我时的惊讶眼神我很不明白,胡乱的戴上口罩,戴上手套,便被老张拉走了。   室内一共站了四人,在看到我进门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变化莫测,我有些惊讶的看看旁边的老张,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座好看的棺,身后好似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推着我前进。   在我看到棺内躺着的女子时,吹弹可破的肌肤有些苍白,圆圆的脸庞上一弯新月眉,苍白的樱桃小口,小巧的鼻梁,那模样生的跟我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身穿翡翠绿的古装,让我控制不住的向后退了一步。   随即大脑像是要硬塞进去什么东西一样生疼,要挤破我的脑袋将那些我不知道的东西全部塞进去,眼前所有的事物开始模糊。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3章 欲知前世之因也   时光百转千回的不知道绕了多少次,终是要将你我的缘分续在一起。   不知是哪里飘过来的钟声,来来回回的回荡在耳边,空洞且又绵长。   手中捏着的棋子还是落了下来。   院子里的落叶似乎比往年多了些,甚至来不及清理。   “薄施主心不在焉。”   我抱歉一笑,不置可否。   万安寺的得道高僧无宴手捻着佛珠微笑着说:“世间一切皆是浮尘,得既是失,失既是得,何苦纠缠于得失之间。”那样子倒真有一番看破世俗的味道,可我终究不是他,他懂的我并非懂,我只是俗人一个。   我看着他缓步离去的背影,山上的风似乎刮的大了些,带着一丝不知名的冷风,今年的事情似乎格外的繁杂。   “小姐,天冷,我们回屋去吧。”   西袅将那间青灰色的披风轻轻披在我的肩上,搀着我的胳膊朝院子内走去。   北宋开宝四年,公元971年。   十月,遣弟从谦入宋朝贡,珍宝数倍之前,印文改为江南,自称江南国主。   金陵的街头似乎比往年更加热闹了些,这热闹却是饥肠辘辘的百姓围满了金陵的大街小巷,明明是热闹却暗含着一股子凄凉。青色气氛在金陵的上空盘旋着,压的云层低了一层又一层,似是一伸手便能够到那冲破天际的云层。   金陵的街头排着一条长龙,蜿蜒曲折,寻不到尾巴,只偏偏中间靠前立着一人,浑身上下透着温和的气质,那不是寻常人身上该有的,却微笑的立在此处一双丹凤眼眨也不眨的看向前方,端的是儒雅温婉。   顺着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向前看去,一个简单的桌子,立着三四个穿着浅灰色的僧人,独独那中间手持汤匙的女子与众不同,神情淡淡,头戴白色的蓑笠,白纱挡住了原本的面容,从那浅绿色的袖口伸出来的纤纤玉指便能看出来,定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   “谢谢姑娘。”   “慢走。”我添了一勺的汤食。   本该是大丰收的季节,却偏偏六月份那一场朝贡,愣是将本就不富足的南唐,雪上加霜。   弄成如今这般惨状,民不聊生。   刚舀完一碗,我用帕子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敲了敲发酸的胳膊。   “小姐,还是奴婢来吧。”   “无碍。”   伸出去的手握着汤匙僵在半空中,看着面前白衣素身的男子,负手而立,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一般温暖,照在身上也是温和的感觉,浓眉入鬓,一双丹凤眼一眨一眨的盯着我瞧,薄唇漾着笑容,细品的话带着苦涩,是太久的思念而形成的苦涩。   我拧着眉看他。   十月的秋风吹过的时候,将我的面纱一角轻轻带起,那本藏在蓑笠后的容颜一下子暴露在外,只一瞬,一双似蹙非蹙新月眉微挑,灵动的双眼满含清水,波光粼粼,小巧的鼻翼,殷桃小口不点而朱,微张,面纱掀起的那一刻有些懊恼,却是瞬间缓和。   “公子若是不饿,还请让开,后面的人还等着呢。”西袅上前一步开口。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消失在人群中,那么快,那么仓促到让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容貌,临走前匆忙一瞥,似乎意犹未尽,我的思绪有些凌乱。   回到万安寺时夜已经黑透了。   “嘶。”我抿了一口花茶,倒吸一口凉气,眯着眼睛,心中暗道,好苦。   正在收拾床铺的西袅听到后,立马解释道:“小姐,咱们来时带的糖都用完了,还请小姐先将就一晚,等明日回了府中,便不用喝这苦茶了。”   “东西可收拾好了。”   “好了。”   “早些歇息吧,不早了,明日还有事要忙。”   烛光在屋里忽明忽暗的,稍微一有风吹过便摇摇欲坠的似是要彻底的倒塌,西袅就在外塌上歇息,我却感到一阵心慌,听到外边瑟瑟的风,似是孤魂野鬼在鸣叫,我不禁缩了缩。   兹的一声,灯芯灭了。   冰冷的刀光迎着清冷的月光在房间里泛着阴森森的光,我刚张口,惊呼声来不及叫出口,那冰冷的长剑毫不留情的向我刺来,那么直,我吓的闭上了眼睛,临死前的绝望。   铛。   再睁开眼睛时就看到屋内白色和黑色的影子刀光剑影交织着,我颤抖着身体缩在床角,西袅捧着灯披着外衣刚一挑开帘子吓的一下子把蜡烛扔在了地上,大叫着:“小姐,小姐。”   黑衣人一看被人发现了,跳窗而逃。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西袅惊恐的摇晃着我,我睁着一双眼睛,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去给你家小姐倒点热水来喝。”   “阿茱,别怕,我在。”   温和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我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惊魂未定。一双手紧握他的前襟,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刚才黑夜人凶神恶煞的模样还在我的眼前晃着,我害怕且惶恐的恐惧感一波接一波侵袭而来,周围的空气似乎越来越窒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着他。   “小姐,喝点水吧。”   一口一口的喝着温热的水,温和的液体顺着我的咽喉流淌到我的身体里,才稍稍觉得得到了一丝的缓和,我放松下来,看见站在我面前同样脸色苍白的西袅说:“去睡吧,想来他今夜是不敢再来了的。”   “是。”西袅的眼神意味不明的落在我旁边的男子身后,欲言又止,她不说我自然也明白。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声音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冰冷。   “是。”   这动作太过暧昧,我忙挣脱开他的怀抱说:“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救你。”他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我,嘴角还挂着好看的笑容,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有着让人为之倾倒的外表,可是相对于此刻我紧绷的神经他似乎太过平静了些。   我环着膝,等着他自觉离开,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他一直在盯着我看,我瞪着他说:“夜深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有损公子名声,况且我也累了,该休息了。”   “既然如此,那我先告辞了。”刚掀开帘子,似乎忘记了什么似的倒了回来,我被吓了一跳,他温热的呼吸吐在我的耳边,禁不住羞红了脸颊,只听他柔柔道:“阿茱,好好休息,记得梦见我。”   我捂着双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更好奇他怎会知我的乳名叫做阿茱。   似乎有些不近人情,夜深了,山野间如此漆黑,看他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也不像什么坏人,万一遇到歹人怎么办,连一句感谢都没来得及说,他定然认为我是个不知礼数的人了。   我懊恼的揪着被子,翻来覆去,一心念着他,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第二日早早便起来,告别了无宴大师,叫的马车已经在万安寺外等候了,我上车的时候无宴大师的话还在耳边徘徊。   施主命途多舛,一切无需强求便可化解一切。   手里握着母亲去世前留下的佛珠,心中一片混沌,无需强求。   却不知,从离开万安寺的那一刻起就卷入了一场纷争中,逃不开躲不掉,只能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妥协,当筋疲力尽的时候才想起了无宴大师的话。   却已是,时过境迁。   山路崎岖,马车并不那么平稳,鼻尖偶尔会飘过淡淡的野花香,静静靠在里面闭目养神。   昨夜的事历历在目,想来是宋人想取南唐已经势在必得,这次重新回到江宁府也不知再会遇见什么事。   “小姐,到了。”   薄府的偏门,无人问津,掀开帘子的那一刻,原以为父亲会开心的站在下面等着我回来,不过是一厢情愿。这么些年了我还是改不了做梦的想法。   薄家的大小姐受尽冷落,几乎是整个江宁府人尽皆知的事情,我能如何,一笑置之保我的安身立命之所罢了。   “小姐,您别气,老爷或许是有事。”西袅还在旁安抚着我,是担心我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闹心么。   我淡笑着拍拍她的手说:“跟着我这么久了,还不了解我的性子吗?我了解父亲的苦心,呵呵。”   “先去拜见大娘吧。”   “是。”   薄府人丁不多,薄臣向来是个节俭之人,府中各项生活也过的较为清贫,但这座宅子却是难得一见的景色秀丽,只是如今亡国在即,能有几个大臣家里还如往年一般锦衣玉食,多只是求得保命即可。   “见过大娘。”   上方软榻之上端坐一个藏青色袍子上绣大朵牡丹花卉的中年妇人,头插几株钗,妆容淡淡,气质优雅,微微一挑跪在下方的女子,说:“音泽,快扶大小姐起来。”   “是。”   “雁秋,不知在万安寺这三个月过的可还好?见不到一点的荤腥,怪不得这小脸越发的清瘦了,可得让老爷给你好好补补,还要多亏你的祈福,你哥哥虽然在边关打了败仗,至少是还是活着回来的。”旁边的女人身着橘红色的长罗群,指甲上枚红色的豆蔻妖艳而夺目。一张一合,一挑眉一瞥眼叫人格外不舒服。   我微笑看她,眼里的嘲弄一触即发:“姨娘说笑了。为家人祈福是我这个做女儿,做妹妹应该的,哥哥能平安回来也是我们薄家上上下下以及的祖宗保佑。”   “四妹,你这番说辞最好祈求不要传到老爷的耳朵里。行了,雁秋一路舟车劳顿,也来见过我了,回房歇着吧。我也乏了,你也回去吧。”大娘一副累极的表情,手撑着额头,皱着一双罥眉。   “是。”   叶容极不乐意的哼了一声迈着小碎步走了。   跟在叶容的身后出了房门,面对于她的轻蔑我似乎表现的太过平静了些,怪不得她会那么生气。   “西袅,我要沐浴。”   “奴婢这就去准备。”   我靠在浴桶里,思绪一片混乱,热水漫过我的肩,漫过我的鼻子,整个身子缩在浴桶里,母亲临死前的遗言,父亲多年来的冷漠,大娘旁观,四姨娘的冷嘲热讽,唯独大哥,那个有着倾国之才的兄长。   “呼。”   “还以为阿茱想不开呢。”   温和中带着一丝讥诮的笑声传入我的耳中,我慌张无处躲藏,紧蹙着一双新月眉,盯着纱帘外模糊的人影,白衣翩然,出尘若仙,他漫步而来,伸手,玉指般纤长的指掀开帘子,我怒意盎然:“你做什么?”   他随意坐在一旁,微笑的看着我说:“我感觉到你生命的薄弱,所以来看你。”   我双手紧握成拳,对于这个随随便便就闯进女子闺房的轻挑男子,实在没什么好脸色面对他,三番两次遇到他,凝眉道:“如公子所见,我一点事都没有。看公子的气质不凡想来应该也是个知书达理的人,随随便便闯入一个女子的闺房实在不是大丈夫的行径。”   不怒反笑,只见他悠闲的说:“阿茱这脾气真是见长啊。就算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人。”   真想拍他,咬牙切齿:“还请公子出去,我要更衣。”   “更衣?更吧,要不我帮你拿,在哪?”   说的那叫一个顺溜,笑的那叫一个山花烂漫,动作轻浮的那叫一个花间浪子。   无耻,着实无耻,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气死我了。   “哈哈,阿茱慢慢洗,我先告辞了。”   “不送。”   “小姐这是怎么了?以前沐浴也没见你这么渴。”西袅在一旁倒了杯水递给我。   我气喘吁吁,想起刚才那一幕,实在可恶的紧,复而看到手中的茶杯不正是他刚用完的吗?啪的一声放在桌上,步入内室。   “把那个杯子给我扔了,我不想再看见它。”   西袅握着她那个杯子,一脸的茫然,小姐向来性子寡淡,往常容夫人说什么尖酸刻薄的话也不见得她会生气,这次居然为了一个杯子生了这么大的气,真是奇怪,莫不是因为这杯子想起了什么恼人的事。   “真是稀奇,为了一个杯子。”   无奈还是将杯子拿到别处去,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4章 巧费心机得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     许是因为真累了,昏昏沉沉的睡到酉时才醒,外边的天已是朦胧之色,苦笑了一下,若是不去正厅用餐,是否连我那个父亲也会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女儿的存在。   “小姐醒了。恰巧大少爷回来了,方才还问起小姐了呢,该是等会就过来了。”西袅放下手中的盘子,一应全是首饰,我不解。   “哦。”西袅见我盯着那盒收拾瞧,急忙开心的说道:“大少爷说是千公子送的,他一直都仰慕小姐,便送了这些礼物给小姐,全当是孝敬小姐的。”   抿了口茶,果然比在万安寺时甜的许多,那盒子中果然是我从来没有的首饰,什么珍珠玛瑙手链,翡翠玉镯子,金步摇,真是一应俱全,我苦笑。   “退了吧。他的心思是什么,大哥不会不知道的,我如今才刚过十四,年龄尚浅,这些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大哥的心思我怎会不知,念着他与那千公子玩的好,便连我这个妹妹都迫不及待的想要送出手去。   “阿茱似乎不喜欢这些东西,待我告诉了那个长生那小子,倒叫他重新搜罗了好东西与你便是。”风风火火的声音,定是我拿大哥,薄家长子。   薄炳,字谦和。薄家长子,生的是浓眉大眼,颇有一副女子相。   我倒了杯水递给面前大笑着坐在凳子上的男子,白皙的肌肤很难让人把他和行军打仗联系在一起。   薄炳笑着伸手在我的头上一阵乱揉,我聋拉着脸,一双眸子细水莹莹的,煞是委屈动人。   “好了,阿茱别恼,哥哥错了还不行吗?回去就叫长生那臭小子别动我们阿茱的小心思,不然做哥哥的定然绕他不过。”傅炳急忙的轻轻揉着我的发,那样子宠溺极了。   “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你个鬼丫头,原来是故意的,嗯?”纵使你一双北斗眉再挑,你也没那威压,江南的男儿生的娇弱,白白净净的实在不像个上战场打仗的。   两年前,父亲不是何故,收了薄炳的书和琴,扔给他一把长戟,请了武术师傅,叫他保卫山河。   自此,我便每年去万安寺小住三个月,明为哥哥祈福,实则是躲避家族纷争以及亡国所波及的痛。   当战争一触即发的时候,我能做的恐怕只有躲在傅家的□□之下或许还能保得一命的平安,可若是傅家不能在战争中屹立不倒,那么,所有的结局已经不言而喻了。   吃过早饭,闲来无事,手里捧着本诗集瞧着。   只听得外边热闹的不行,闹哄哄的,叽叽喳喳一片。西袅那丫头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翘首以望瞧了好几次都不见人影。   “西袅,西袅。”   唤了两声还是不见人,啪的一声合上书,才到门口,就见到那丫头手提着裙摆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还气喘吁吁的。   “什么事这么着急,看你,跑的一身汗。”我掏出手绢,轻轻的擦了擦她额角的汗,递给她一杯茶水,坐在旁的凳子上。   “小姐,老爷吩咐迎接贵客。您快收拾一下,去前厅。”西袅这才缓了过来,喘着粗气,拉着我就要坐到镜子跟前,捣弄头发。   打掉她那一双在我头上拾掇的素手,颇带着懊恼的说:“既然是很着急的事情,那便走吧。”   西袅睁着一双大眼睛,很是惊讶的说:“小姐,那是贵客。您这个样子,太素了,还是打扮一下吧。”依依不饶的拉着我非得看两眼,觉得稳妥才愿出门。   我瞪她。   先一步跨出了房门,朝前厅走去。   向来不喜金银饰物,那些东西戴在头上真真是俗不可耐的很,平日里也就用个飘带将头发束起来就好,刚才西袅那丫头又在发上别了支玉钗,粉嫩色小碎花锦缎长裙,江南女子常有的打扮。   所谓贵客,到底何人。   父亲竟会让我这个常不出见客的女儿也赶去前厅接见这个贵客,到底是有多大的权势,莫不是比江宁府上坐的那个国主还要重要不成。   赶到前厅的时候,父亲站在前方,大哥大娘,三夫人和小妹,四夫人毕恭毕敬的站在前厅,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我尽量找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站着,免得被父亲逮着。往往这种场合父亲鲜少让我出来见客,于理不合。   抬眼看去四夫人打扮的花枝招展,就连小我几个月的妹妹都略施粉黛,这次似乎真的有点寒酸了。   “见过温先生。”   “薄大人客气了。”   声音有些熟悉,温和如春,温婉如泉水,潺潺而流,直流向人的心间。   只是。   抬眼看去。象牙白的长袍,宽大的长袖如风扫过,飘过一阵花香,玉冠束发,其余的三千青丝披散在肩,素白的衣袍上干净的纤尘不染,只那袖口似是绣着一种,植物。   眯着眼睛,端详了许久,却是不识。   “素问薄家大小姐才华横溢,出尘不染,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在下,温冉,敢问小姐芳名。”   才华横溢,出尘不染谁在外给我造的谣,着实可恶。   在我愣神的一瞬间,人已到了跟前,抬眼看去,父亲脸色铁青,大夫人面无表情,三夫人面带微笑,看不出所以然,大哥锁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四夫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该是等我出丑呢。   西袅拽拽我的袖口,示意我赶快答话。   面带笑容,略一俯身,轻轻道:“温先生过誉了,一切都是家父教导的好。”   “温先生,这是我的大女儿,薄雁秋。”薄臣一看温冉带着笑的眸子一直盯着大女儿的身上才稍稍舒了口气。   “雁喜南北迁徙,更是在秋日高空成队飞翔,队形一丝不苟,衬以秋日肃杀气氛,愈显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壮名。雁秋,果然不错。”温冉唇角勾笑,端的是尊贵儒雅,一身气质温柔和顺却难叫人接近。   “多谢温先生夸奖。”我心中暗自腹诽,这个伪君子,先是在街头惊魂一瞥,晚间在万安寺出手相救,昨日又在房间挑衅,如今还敢上门前来,真是。   “薄大人。”温冉笑意融融的看了薄臣一眼。   “温先生请跟我来。”   我算是松了一口气。   “姐姐好生厉害,温先生仙人一般的人儿竟然一眼就将姐姐看的透彻。”薄瞭娇羞盈盈的站在我的面前,柔柔道。   透彻。那出尘不染着实叫人费解。   “珍儿,你的琴技练的怎么样了,还不回房去练。”三夫人喝了一声,转身就走。   “妹妹先告辞了。”   我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谁不知道薄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薄雁秋,小名阿茱,打小就住在西南院。小女儿薄瞭,小名唤一声珍儿一直住在西苑,那个种着百花的地方。   珍是珍珠的珍,茱却不是珍珠的珠。意思明显不过了吧。   “小姐,那个温先生是。”西袅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拧着眉毛,看我。   我转过头看她,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厉声道:“别乱说。”   走了两步,想着万安寺刺客的事情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   “我们在万安寺什么也没有发生知道吗?”   “是,小姐。”   薄府书房   一进门便能看到正对面墙壁上悬挂浩然正气四字,字体苍劲有力,写字之人绝对功力非凡,温冉微微一笑。   “温先生,素问先生智谋过人,就连我们当今的国主也赞赏有加。”薄臣轻抿一口茶,一双眼睛冒着精光。   温冉斜靠在椅子上,只笑却并不答话。   “不知先生今日来薄府所为何事?”   温冉一双勾人的丹凤眼一挑,温和道:“无事,就是来看看。”   “哦。”薄臣显然不相信,爽朗大笑几声朝门外喊道:“谦和,带温先生四处转转。”   “是。”   “温先生请。”   温冉笑容可掬的跟在薄炳的后边,一步一翩然,那样子像是并没有真正落脚一般,形态如流水般柔和。   薄臣站在书房门外,看着温冉的背影,一张脸难看之极。若不是国主李煜将他当做贵客,说是晚上做梦梦到贵人相助南唐,而恰巧第二日便在南唐的王宫屋檐上见到那仙人一般的男子负手而立,竟是将他当做入幕之宾,他又怎么会如此谦待。   他的出现相当诡异。   “去查一下他到底是什么人。”   “是。”   薄府在江宁府算不上大,自然也不小。独有的江南风格的建筑,白墙青瓦,大木结构高瘦,装饰玲珑,木刻砖雕无一不精细,屋面轻巧,建筑造型浑厚,轮廓参差,九曲回廊,风景优雅。   薄臣以及几位夫人住在东苑,薄炳以及薄瞭住在西苑,唯薄雁秋一人住在西南处的清凉苑。   一圈下来,也把薄府转的差不多了。   “薄公子,你还是自己去忙吧,我自己转便好。”温冉立在西苑外,微微一笑。   那一笑楞是把薄炳看的神魂颠倒,被迷了个颠倒是非,站在原地只知点头。   绕过西苑或是穿过西苑便能到清凉苑。   抬脚就跨进了西苑,谁道是无意还是有意。   清凉苑不似别处,没那么多的奇珍异草,倒是那山茶和秋海棠开的颇为旺盛,阵阵花香随着微风扫过沁人心脾,那红艳艳,白净净的花儿如同出浴的美人儿白瓷般的肌肤,争相夺艳。   “小姐,这个我要重新来过。”西袅拿回刚刚落下的棋子,弯着腰,一双眼睛瞧着棋盘看起来较为懊恼。   “你这丫头,知不知道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无悔大丈夫。”我端坐着身子瞧她。   “小姐跟着无宴大师对弈都不见得输,我这个丫头怎么比的过呢。”巧舌如簧,一双眼睛滴溜溜的。   “伶牙俐齿的。”我瞠笑的打趣看她一眼。   “我还是给小姐端茶去的好,我呢不过就是个小女子,既不想做真君子,也不想做大丈夫。”说着就进了房间。   我瞧着她的背影,西袅从小就跟我,一晃也十几年了,只是岁月无法说的清,搅乱了棋局,拾掇好了棋子搁置在盒子里。   唐朝的司空图曾喻红茶花道:景物诗人见即夸,岂怜高韵说茶花,牡丹妄用三春力,开得方知不是花。   如今院中这红茶花开的颇为旺盛,倒真有一番别样韵味,是那牡丹所不能及的,我蹲下身来,靠近茶花,仔细的嗅了嗅,香味淡而不腻,浓儿清新,叫人心性舒畅,心中郁结一冲而散。   忽听得西苑传来阵阵琴音。   不似往日薄瞭的琴声那般婉转清凉,今日之音倒显得颇有几分大气磅礴,只是余音袅袅,婉转处却带着丝悲凉,叫人心中难免觉得哀伤至极。   我狐疑的站起身,越过矮极的墙壁瞧了好一会,总觉琴声有些似是而非的愁怨,呜呜咽咽,断断续续,似是掩饰,又像有意为之,倒叫我糊涂了许多。   紧皱着眉,比之薄瞭的琴声着实好许多。   “小姐,茶来了。”   “可是放糖了?”   “放了。”   果真甜了许多,比较万安寺的茶水甜上了那么几分,嘴角自然的勾起些许的微笑。琴声已不似刚才那么柔怨泣诉了,平缓顺畅,竟叫我怀疑起来是否真正有过方才那一段。   “西袅,你可知是谁在抚琴?”   “不知道,莫不是三夫人又请了新的教习师傅来,可比往日那些师傅弹的都要弹的好。”西袅看着西苑的方向,目光颇是向往。   “是吗?”   西袅何时懂的听琴了?看来还真是弹的不错,连不懂琴的人都会听琴了。   教习的师傅,父亲真是煞费苦心,都说薄府的大小姐才华横溢,到底是怎么个才华横溢。不就是会念几首诗,识得几个字,会下棋,竟是连琴都不会,更是谈不上琴棋书画精通了。   “进屋去吧。”   “薄小姐留步。”   我转身去看,那个白衣决然的温冉,立在花前,倒显得是那一簇山茶和秋海棠给他做了陪衬,将他那一身的芳华气度显现了出来,嘴角的笑容此刻像是要刺伤我的双眼一般。   “温先生。”我略略施礼。   “不知方才的琴音薄小姐觉得如何?”   看他笑的那般彬彬有礼,方才的琴音。我眉头一皱,莫不是那大气磅礴之音是他所奏,中间婉转泣诉,结为平缓顺畅,倒叫人难以察觉出自一人之手,难怪。   薄瞭是薄家一直藏在家中的瑰宝,从来都不叫示人,只是如今。   莫不是要攀了这位先生不成,只是瞧父亲的神色,却又不像那么简单。   我讽刺一笑,只觉得可笑的很:“叫温先生见笑了,雁秋不会抚琴,对音律自然是一窍不通的。若是温先生无事,请回吧。”   “万安寺一见莫不是。”   “哪里,温先生请进。”我急忙施礼微笑。   他的嘴边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笑的那么灿烂,放佛小孩子得了糖吃一般。   我却不知,我这一个隐藏,这一句话竟是后来陷入万劫不复的□□,叫我尝尽了百苦,也尝尽了甜蜜。   若是佛祖问我一次,可曾后悔。   我依然是那句。   有君相伴,此生无悔。   ☆、第035章 无言可说可不说   “嘶。”温冉刚抿了一口茶,一双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西袅,重新沏壶茶来。”   看他的表情似乎很是不乐意的样子,也是,同我有这般怪癖的人又有几个。   “不用了,这似乎是晾干的薄荷叶吧,入口清凉爽口,只是阿茱怎么放了这么些的糖。”   他瞧着面前的人儿,一张脸带着些懊恼,一下子觉得更是有趣了。   “先生不喜欢叫西袅换了便是。”我略带懊恼,我的癖好总是没人知。   “此言差矣。阿茱喜欢的温冉自然喜欢。”   我颔首挑眉瞧着他,想起那日沐浴之事,再看他今日看我之神情,脸一下子觉得羞红不已。   “阿茱整日呆在这府中,想来很是无聊吧,不如我带你出去转转。”   还不待我考虑,他上前来牵着我的手就出了房门,那时候我心不在焉,便任由了他拉出门去。   他倒是对薄府清楚的很,揽着我的腰一跃就跃出了高墙。   “阿茱若是喜欢抚琴,我教你可好?”   我是不知,几百年他曾拉着别人的手教她弹琴奏乐,几百年后将我当做了那人来教我弹琴奏乐。   可不知,我竟当了真。   江宁府醉仙楼   二楼雅间   “雁秋这是你最爱吃的豆腐脑。”千家公子,千城,字长生。   水青色的长袍穿在身上,倒比往日看起来俊朗几分。生的是双眼皮大眼睛,浓黑的眉毛斜入鬓角,唇红齿白,坐在薄炳的身旁倒没那么白皙,是古铜色的健康肤色。   据说是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活不过来,江宁府甚至访遍汴梁都没找到能救命的灵药,原是要自生自灭的,谁曾想,半夜一场倾盆大雨毁了千家的百亩良田,却叫在鬼门关徘徊的千家公子救了回来。   自此便唤一声长生。   只为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的。   我剜了一眼悠闲自得默默饮酒的温冉,使劲咬着豆腐。   是他非得掳了我出来,江宁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是冤家路窄半路就遇到正在街上闲晃的薄炳与千城。   “阿茱这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糖糕,尝尝。”薄炳不动声色的夹了一块放到我面前的碟子里。   “谢谢大哥。”   我低头不语,这三个人神色颇为怪异。   薄炳聚精会神的盯着温冉,温冉嬉笑深沉的盯着千城,千城深情款款的盯着我,我浑身发毛的盯着碗,食不下咽。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大哥莫非。   “大哥,这是你最爱吃的肘子,快尝尝。”我夹了一块肘子放到他的碗里,想要借此转移他的注意力,眼神不住往温冉跟前瞟,奈何他却装作若无其事,看也看不见。   他竟然盯着温冉发楞,悄悄用胳膊肘撞撞右边的千城说:“长生,你不是和大哥还有事吗?怎么不去?”   “温先生,听闻国主说先生能知前事后事,更是个才华横溢的人,不知先生可知道我们阿茱的命途。”   竟全部无视我的问题。   茫然的抬头看向薄炳,他一双北斗眉微挑,看着温冉,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紧张的长大眼睛,难道他真的有这样的本事,狐疑的看向旁边的人。   他正抬头看我。   那双美丽的丹凤眼里满是我读不懂的情绪,脸上明明挂着笑容却叫人莫名的害怕,纤长的手指伸了过来亲昵的揉揉我的发,道:“我们阿茱的命啊,不可说,不可说。”   不可说。   是不知道吧,是说不出来罢,才说不可说。   原本以为那天他说教我抚琴的事,是随口说的,当不得真。况且事后两天他也没过来。   却不想,第三天的时候国主的口谕到了薄家。   表面说是温冉先生觉得薄家大小姐聪慧伶俐,是个好教养的,美其名曰收为弟子,教其本领。   没人知道,实际却是做了那人的丫鬟,照顾他的起居饮食。   “阿茱,你来看看。”   “怎么了?”   温冉蹲在一株菊花跟前,专心致志,一心一意的不知道在端详些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只那大朵菊花中间趴着一只蜜蜂,嗡嗡做响,白色的菊花在阵阵飘香,沁鼻的香味倒是浓烈些。   “蜜蜂。”   我无奈的翻白眼。   他看着我笑的那么温和,甚至比菊花来的更加端庄秀丽,端庄秀丽形容他似乎不合适,我淡淡的凝眉,明明是一个男人怎么就长的这么好看呢,着实让人难以接受。整日的对着他,本来淡漠的性子愣是被他的孩子气弄的哭笑不得。   温冉因着是国主的贵宾,住在南苑的行宫,距离国主住的东苑尚有一段距离,是个难得寂静的好地方。种了许多名贵的花草,我识的少,大多都不怎么认识。   只那一片毋忘侬花林竟在这个季节竟是开的颇为茂盛,只有来的时候我匆匆瞧过一眼,一大片的紫色,美艳绝伦,看不到头,越远越觉得大雾弥漫,怎么看怎么叫人好奇。   一日,温冉被国主李煜叫去谈禅品诗。   我和西袅坐在南苑的附子阁对弈,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大片紫色花林,阵阵香气在我的鼻尖环绕。   “不下了不下了。”我懊恼的扔掉手中的棋子,撑着下颌一脸愁容。   若不是温冉不让进去的话,我想我早就进去了。   “小姐,今年新的菊花下来了,奴才去给你泡茶喝好不好?”西袅见对面的人兴致不高,立马想要对症下药。   我坐在附子阁外的台阶上,出了这附子阁,往前一百步,应该不需要一百步,五十步或者更少就可以进去看看,明明不是这个季节该开的花却开的这么繁盛,怎能叫人不好奇,我向来寡淡,却惟独对此难以忘怀。   冥冥之中在牵引着我靠近。   “小姐,小姐。”   “嗯?”   “菊花水,奴才加了好些糖,很甜。”西袅微笑着端着茶杯到我的跟前,意欲劝我不要恼,她似乎没有意识到我的想法。   我接过来看她,一口饮尽,塞到她的手里。   “西袅,平日我待你如何?”我循序渐诱。   “小姐待我亲如姐妹。”   “如果我有事要你帮忙,你帮是不帮?”   西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巍巍道:“小姐,奴才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小姐的事。”   我看着她这样,有些错愕。却不知,这一句对不起我的事是在说别的,可当时我一门心思在旁,竟没听出来。终究是我粗心大意。   扶起西袅,佯装正色道:“我没说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只要你待在万谷的外边帮我盯着温冉,如果见到他快回来马上通知我就好了。”   “小姐,温先生说过没有他的允许不可以进去的。”   “我是你的小姐还是他是你的小姐。”   “当然是小姐你了。”   “你在外边给我守着,听到没有。”我厉色道,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才软了下去。   “嗯。”西袅点头。   我转而笑眯眯的点了一下她的脑袋才蹑手蹑脚的进去了万谷,温冉叫它万谷,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在外边看着的时候很近很近,可是我明明看到触手可及的毋忘侬花就在我的面前,可我现在伸手却够不着,想摸摸不到。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盛开的一簇一簇紧挨着的毋忘侬花,开的比在外边看的更加繁茂,一小朵朵紧凑在一起,绿色的叶子衬在下方,更显得娇羞无限。浓郁的花香盘旋在空中,久散不去,我步履轻盈的一步一步往里边走去,好奇的向四周乱瞧着。   此刻放佛正身处仙境。   “嘻嘻。”   “呵呵。”   “你们看,你们看。”   “是阿茱。”   “阿茱。”   我听到有人在我的脚下说话,嘻嘻哈哈的声音,分外欢快,是小孩子的声音,像是铃铛的声音一样脆耳,我狐疑的看向四周,看不到头,也没有人,怎么会有说话的声音呢。   我走了好久,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从开始的遥不可及到现在的近在咫尺。   花丛中间一块水绿色的大理石,中间凹下去一块,表面光滑如玉,泛着晶莹剔透的光芒,我透过大理石面模模糊糊的看到了我的样子,冥思苦想。这个形状像是,是——   是长年躺在上面的原因。   “阿茱。”   “阿茱。”   我缓缓的蹲下去,看着面前放大的毋忘侬花。   “你在于我说话?”我指着自己,满脸的不可置信,完全不敢相信。此刻我竟在同一群花说话。   “是啊,阿茱。”稚嫩的声音甚是洪亮。   “你知道我的名字?”这下我浑身一颤,全身冰凉,花会说话,居然会说话,难道温冉是花精?不然这所有的一切要怎么解释。我觉得我惊讶的连什么都说不出口,心在剧烈的跳动着。   “当然知道了,你的名字还是温冉上神取的呢,我们都没有名字,就只有你有。”调皮的玩闹声。   “对啊,对啊。温冉上神不仅给你取名字,还和你同吃同住同寝呢,教你弹琴,教你认字。”   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受控制,身体不住的颤抖,同吃同住还同寝,弹琴,认字。睁大双眼,我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用力掐了一下胳膊胳膊才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可是我听到花在说话。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我自言自语。   “怎么会是幻觉呢?温冉上神可喜欢你了,不然也不会冒着危险到凡间去寻你了。”   “你乱说,到凡间寻我,为什么要到凡间寻我?”我跌跌撞撞的后退,胸口因为剧烈的喘息而起伏,白皙的手指上占满了尘土,紧紧的拽着衣裙,紧紧的拽着。浅浅的喘息着,甚至不敢大声喘息,我想要确定这不是真的,不是!   “因为你前身被烧死了,王母娘娘说让你在凡间历尽劫难便给你一个完身,温冉上神不放心,就私自下凡了。”   “虽然你和阿茱不一样,眉宇间的灵秀还是一眼就能看的出来就是阿茱。”   “小姐,小姐,温先生回来了。”西袅在外边喊了无数次,就差跑进去了。着急的来回踱步,翘首相望,却怎么也看不到人影,心里更加觉得紧张了。   温冉负手走来,脸上是温和的笑容,让人看不出喜怒。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   “阿茱呢?”   “小姐她,她。”   温冉见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怯懦样子,随即就猜到肯定是那丫头闯了祸不敢出来,脸上闪过笑容。本以为她性子能比原先好些,却没想到不过是在薄府装装样子,一旦生活没了危险,原本的性子绽露无疑。   动如脱兔,静如处子。   抬头却看到万谷冒着青烟。顿时敛下眸子,抿唇。抬起长腿就迈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6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万谷几乎是瞬间变成一片死灰。黑色的烟雾不停的缠绕在空气里,连原本蓝色的天都灰暗了一分,紫色的花几乎实在眨眼间变成了这样,我惊恐万分的睁大眼睛,右手捂着嘴巴。   “阿茱。”   我看着温冉,他正一步一步走过来,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竟让我有些看不透。   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黑暗落了下来。   “今天的事不许再提。”温冉怀抱着女子出来,对跪在外边的西袅厉声道,那样子如同万年寒冰一般冷彻心骨。   “奴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我揉着太阳穴,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前一夜做了什么叫我头疼成这样。   难道是,喝酒了。   “小姐你可醒了,这都快晌午了。”西袅笑呵呵的放下手中的盆子。   我看着她的脸,有一阵恍惚。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却不是我知道的,或者是我知道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我起来洗漱,随口问道:“温冉没在吗?”   西袅掩唇一笑,那笑的看起来颇为诡异,说:“温先生昨日与小姐饮酒晚了些,如今小姐刚起来,想来先生也是醒来了吧。”   “饮酒?”我鲜少饮酒,说是宿醉也可能,不然我的头疼也实在无从解释,端坐在镜子跟前看着自己一张脸通红,眸光莹莹的。“为何饮酒?”   “小姐不是今个生辰吗?温先生昨说是先和小姐单独提前过一个,今天再同小姐出去庆。”   我心中却更加的迷惑了,怎么总是觉得中间有一段的时间是空白的,我到底干了什么,竟是一点的思绪都没有。似是有块大石头挡住了我的去路,叫我只得在原地徘徊。   “阿茱刚一醒来就找我,莫不是昨晚做的不够?”温冉仍是一袭白衣斜靠在门框上,眼神似乎带着些微的迷醉,半眯着眼睛,身子软软的靠着,却是给人一种慵懒的气质。   “做的不够?”我抿唇思索,什么意思。   谁知他笑的前俯后仰的,眼睛弯成一个月牙状,还真有股淡淡的酒味飘来。   “可是好了?”温良的声音悠悠传来。   “好了。”   我看向镜子中的时候楞是被吓了一跳,往日用飘带束起来的长发,如今被绾成一个如意髻,左边别了两朵紫色的珠花,再无其他装饰,淡淡的妆容更映的女子美丽如玉,出尘若仙。   紫色的百褶裙,腰间一束,更显得纤腰不盈一握,外罩一件薄纱,如同仙女一般。   我嗔怪的瞪了一眼西袅,心里却掩饰不住的开心。   “小姐,这是温先生送你的,他说你这样打扮肯定好看,果然是。”西袅在一旁呆呆的看着我。   “是吗?”我小声疑惑道。   “自然是,阿茱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只觉得腰间一紧,再抬头时温冉那张俊脸近在咫尺,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头顶,我睁着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他如玉的皮肤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看我,我看他。   “阿茱。”   “嗯?”   我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如同蚊蝇一般,他唤我一声我似乎才清醒过来连忙推开他,低着头站在原地,右手时不时拢一下鬓边的发,我听到西袅努力压低的笑声,只觉得脸烫的不行。   丢死人了。   “我们去哪?”我挑开帘子一看,原来已经出了王宫了。   温冉靠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嘴角始终挂着最淡漠的笑容,给人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自然是去你想去的地方了。”珠华睁开眼睛微笑的看着我,然后伸着手眨着一双丹凤眼说:“阿茱,过来。”   马车里就我们两个人,他一个人斜靠着就占了一大半,还让我过去,过哪去?   手一拽,我就跌在了他的怀里。   “你?”我在他怀里挣扎着,力气大的惊人,一双长臂环着我,动也动不了。   “我只是想抱抱你。”委屈的撇着嘴,眼睛里的光亮的如同钻石一般,在我耳边说:“我只不过是将我昨天晚上失去的讨回来罢了。”   “你昨天晚上失去的?”我睁着一双眼睛,这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一个喘息而暴露了什么,或者露听了什么。   我是看他长的俊美不凡,却从来都没有想把他怎么样的想法,我的酒品也不至于这么差吧,昨晚失去的,失去了什么,可我实在头疼想不起来。若不让他讨回来,万一传出去,薄家大小姐醉酒勾引幕僚温冉,着实让人头疼的紧。   “是啊,要不是我极力拉着你,我早都已经,已经。”声音婉转悲苦,甚至带着极大的委屈,还有些一丝沙哑。却没看到低头正笑的得意的温冉。   我的呼吸一下子就滞了,惊恐的长大嘴巴。   已经怎么了?   说实话我不敢问,我希望他不要再说下去了,我认了。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如今我头疼想不起来做了什么,而另一个当事人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了,有些事怕只怕越描越黑,怕只怕越说越糟。   原来是来醉仙楼,掀开帘子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这个生辰庆的还真不单纯,横了一眼前边的温冉,嘴角勾着淡笑道:“长生,大哥,小妹。”   也不管是温冉请来的薄瞭,还是薄瞭自己跟来的,又或者是薄炳带来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带上假面去面对现在的一切。   长生上下打量一番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一袭紫衣衬的佳人灵动娇羞,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正咕噜噜的扫着在场的人,明明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可是拧着的那双眉却带着一丝狡黠,忍不住上前拉着女子的手毫不避讳的坐在人家面前,踟蹰半天才道出一句话:“雁秋,你今天真好看。”   我抿唇一笑不再说话,看长生那双眼睛里闪着火焰一般炙热的光芒,热烈的叫我不知如何应对,颔首目光看向温冉的时候,他只是低着眉眼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薄瞭说话。   “阿茱,今天是你生辰,来,做哥的敬你一杯。”薄炳端起酒杯满脸笑容的看着我。   “谢谢大哥。”仰头一饮而尽,他,似乎有什么忧心的事情。   “姐姐,做妹妹的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送你,这是我的亲手绣的手绢,希望姐姐能喜欢。”薄瞭说着就将一个锦绣盒子递了过来,一双粉颊水嫩水嫩的,薄唇微张,似是有些慌乱。   向来很少出门的她,今天怎么就出来了呢。还有这慌乱是对谁,每每看向温冉,却又不敢看随即低头,秋波暗送,可惜人家只是低头喝着酒。   “谢谢小妹。”   “雁秋来看看我送你的礼物,这个是我托人找的白玉棋,你棋艺向来精湛,有什么时间陪我切磋切磋。”长生说着就将一个盒子塞到我的怀里,脸上还挂着孩子般的笑容。   素闻白玉棋的白子是用白玉所做,算的是几位精贵的了,黑子则是用鹅卵石,而这鹅卵石却也是一个一个精挑细选出来的,不想平常的棋子这样一盘棋子并不是用钱可以买到的,向来他也是费了一番心思了的。   从小同他一块长大,他向来是个直爽的,而且心里藏不住事,孩子气的很,如今见他这般费心,心里难免觉得有些愧疚于他。   “雁秋你是不是不喜欢啊?”长生无辜的眨着一双眼睛,看起来很懊恼,很自责。“你要是不喜欢我再送别的给你。”   见他这个样子,我扑哧一声笑了,说:“我没有不喜欢啊。我很喜欢,比你以往送的那些东西都要喜欢的多。”   “真的,真的喜欢,太好了,谦和,你听见没,雁秋说喜欢,说喜欢。”长生激动的拉着我的手,然后又去抓旁边的薄炳,看他开心的就差从凳子上跳起来了。毕竟只比我大两岁,而且是个家里宠惯了的。   我弯着眉眼看他。从来没见他这么开心,从来没见到这么手足无措的样子。   “看来姐姐是真的喜欢长生哥哥的礼物了。”薄炳微笑着说,却是意有所指,媚眼低垂瞟了一眼温冉,正好此刻温冉看了过来。   “自然是,长生一番心意。”   “阿茱,这是做哥的送你的。”薄炳意味深长的将盒子递过来,也不说是什么,我也不好现在就打开来看。   “谢谢大哥,还让大哥破费。”   “只希望你能喜欢。”薄炳看了一眼旁的温冉,目光有些怪异。   “姐姐,有时间回府看看。”   我看向薄瞭,她却在低头喝茶,我心中一阵不快,薄家待我是个什么样子难道还用说出来吗?如今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叫人心中难免不爽,可是却不能表现出来,微微一笑说:“那是自然。等我学有所成了回去也长咱们薄家的面子不是。”   “阿茱有我教导,让薄大人放心便是。”出乎意料的是温冉居然帮我说话,我诧异的看着,他目光始终温和的如同春天的空气,伸出手来在我的唇边抹了一下,然后朝我一笑,那一笑叫我失了心魂。   长生目光狠戾的盯着温冉,温冉回以淡笑,一把利刃撞进了棉花里。   谦和面色有些僵硬却不去看他。   薄瞭在一旁暗自咬牙。   而这些,自然是我都不知道。因为此刻,我的眼里只看到了他,是他的那句话叫我不觉得孤单,从来到大来从未有过的温暖。   前一段是你开心我便也开心,后一段是你伤心我便心疼。   秋日的晚风吹的比以往更加萧索凄凉些,半开的窗户似乎还能嗅到上午时节落完雨时的泥土味,偶尔一阵秋风扫过似乎还有阵阵花香飘过,夹杂着泥土的气息似是嗅到了生命的气息一样。   笔尖的墨再一次晕开,落下,勾起。   一张白纸上赫然写下几行字,娟秀却有张扬,带着几分落寞,以及倔强。   地上散开的几张宣纸,上面尽数落满字迹,却有些好似涂鸦,有些扭扭斜斜的,粗细不分,煞是丑陋,如同雨后爬出的虫子一般。   风过,纸起,墨落。   似是嗅到了房间浓浓的墨香。   我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手捧着茶杯,有一下没一下的抿着,目光穿过院子,一直落在外边。   那地方,好似有过什么东西,只如今扎成了一个篱笆,里头种了些蔬菜。   再抬头时就看到他已经站在我的面前,白色的衣袍上始终是纤尘不然,赫然可见的是袖口上大约一寸宽的就着黑色的锦缎金色的丝线绣成的复杂花纹,一抬手间就暴露在我的眼前。   温冉走到书桌前,看到桌上放的不正是薄炳送她的砚台以及毛笔,一旁的狼毫笔被随意放在宣纸上,几滴墨滚落出来,映花了纸,抬眸看向坐在凳子上眼睛不知看向何处的女子,左心房的地方略有几分微疼之意。   纤长如葱段的白指捏着宣纸,亦步亦趋,漫步而来,薄唇一张一合,嘴角挂着最温和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7章 长相思兮长相忆 作者有话要说: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我看他,似笑非笑,似嗔非嗔,欲言又止,表情格外的促狭。   “西袅怎么没见?”   “你的丫鬟作何问我。”   我横了他一眼,以往常在眼前晃来着,怎么今日倒是寻不到人了。   “你有心事?”   “没有。”   “你不用骗我,有便有,没有便没有,何必这般矫情。”   “谁矫情,你少来烦我便是。”我横了他一眼,提着裙摆大步流星的走向屋外去,本就烦心,看见他就更加的烦躁。   明明是国主的贵客,明明说是叫我来此学琴,明明说着那些关心的话,明明笑的时候那么的温婉和谐,明明有过那么多的以往,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直到旁晚时分,西袅才回来,还带着许多以往我在薄傅晾干的花瓣,我狐疑的看着她,蒙头倒在床上,这气着实来的莫名其妙的。   理不出头绪,想不出原因,还是睡觉来的实在。   月黑风高,秋风瑟瑟,刀光剑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分危险的气息,我翻了个身,只觉得冷冽的剑气扑面而来,匆忙睁开眼睛,一柄长剑直刺了过来,又是同上次一般,来不及叫出声,只觉得脖子上一凉,我睁大双眸,半撑着手臂,温热的液体从脖子上流了下来。   房间里是噼里啪啦的声音,温冉那身素白的衣裳在房间翩飞,我似是能感觉到窒息的冷气扑面而来。   黑衣人再次翻窗而逃,本欲追上去的温冉,紧皱着眉低咒一声:“该死。”   “别追了。”我有气无力的说,头一歪便栽了下去。   西袅披着外衣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床边滴答滴答血迹,温冉白色的袍子上鲜红几滴,煞是好看,再看床上时,闭着眼睛的自家大小姐,露出的纤长脖颈鲜红一道,虽是不长,却流了许多血,颤抖着身躯站在门口就楞了。   “愣着做什么,还没死呢。”   温冉的语气冷的冻人,西袅这才回过了神。   太阳露出半个脸来,一片天朗气清,看不出昨夜的一番波折,屋内,床上静静的躺着的是女子,床边睁着一双丹凤眼的是温冉,趴在桌子上打盹的是西袅。   “嘶。”我倒抽一口凉气,好疼。伸手摸向脖子,果然被包扎了已经。   “是不是很痛。”柔柔的嗓音连带着一丝沙哑,一双眼睛黑沉如墨石一般。刚说完,匆忙起身端了杯水过来。   “还好。”温热的水沿着喉咙流下去,我看了眼站在旁边红着一双眼睛的西袅,扯出苍白的笑容说:“我想喝银耳粥,西袅。”   “好,奴才这就去做。”   “你在怀疑她?”   我点头。   有些事由不得我不怀疑,我本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是她们却非要让我去在意那些我本不愿去在意的事情。   “你想怎么办?”温冉将我的扶起来靠在他的肩上,我脸上羞红一片,敛下眸子说:“你这样,不怕是你将我推至那样的境地。”   “你个鬼丫头。万安寺的事情你不会忘记吧,那时我和你不过一面之缘,不过你的命两次都是我救的。可连报恩你都没说过。”   我嗔着一双眼睛,呼吸滞了滞,然后小心的说:“谢谢。”   “只一句谢谢可不够。”某人揶揄道,一双眸子闪着精致的光芒。   “那要如何,你再将我的命拿去?”   “以身相许好了。”   我匆忙转头,不想牵动了脖子上的伤,撞上了他的下颌,疼的我龇牙咧嘴。   “你给我下去。”怒嗔道。   温冉提着袍子站在榻前,嘴巴里叽里咕噜的说:“刚才明明靠的那么舒服,现在又生气成这样,女人的心还真是没办法叫人猜测。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小姐,奴才喂你。”   “我来。”温冉端过碗,撩起衣摆坐在床边。   “西袅,昨日你不是将府中晾干的花瓣拿了过来吗?我记得还有些金银花的,你去看看还有没有?”我扫了一眼,一双眼睛哭的红肿的很,心里竟感觉到一丝的后悔,我怎能怀疑。   可,终究是由不得自己。   “是。”   看着她离开,我才将目光转到温冉身上。   “没毒。”   “我虽是怀疑她,事情却并不一定是她所为。只是觉得有些不明白,谁会要我的性命,我还实在想不出来。放在前头的那个人永远都只是个棋子,而后边的那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行了,你自个也别在这胡乱想了,我自会将害你的人揪出来。”温冉动作轻柔将我安置在床榻上,提着袍子步履平缓的离开了。   “哎——”我伸出的手僵在原地,淡笑着。   西袅虽是同着我一般长大,非我信不过她,却是人心隔肚皮,在这个乱世中,难免不得多长几个心眼,我心不够狠,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即是想要害我的性命,却又如何去做,我哪怕千万般不忍,也只能当做不知,却无法做到无知。   过了那几日秋雨连绵的日子,空气里有了阳光的味道,闻起来暖融融的,房间内打扫的纤尘不染,干净整洁。   我斜靠在软榻上,膝上被迫盖着毯子,脖子上仍旧缠着纱布,手不自觉的摸了摸,三日的时间,似是好了许多了,没前几日那般冷的让人心都是颤抖着的。手中的书落在膝上,隔着那么些的距离,空气里飘来菊花的香味。   只听得外间蹬蹬的脚步声,跑的很是急促,定是西袅。   “小姐,温先生挪了好些菊花来附子阁,现下屋外头都是菊花的香味,好看极了。”西袅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开心的说道。   我忍不住向外瞟了几眼,整整三日,温冉不许我出去,说是脖子上的伤要紧,不得乱动。闷的我发慌,念叨着想要出去,竟没想到他倒是放到心上了,挪了菊花来,只是不知是否为我罢了。   那日我才知道,怪不得能得国主信赖,那人竟是连医术也是懂得的。脖子上的伤好的极快。   才想着,便见着他抱了盆白色的菊花进来,衬在他的面前倒是他比花更加娇艳,挽起的衣摆和袖子,鞋上沾了几点泥土,看不出一星半点的狼狈,倒是优雅的别有一番味道。   “这白菊看着煞是好看,纯洁芳华,盛开的很是娇艳,抱来给你解闷,你可还喜欢?”他将花盆放在桌上,用手动了动,坐在一旁。   我看了看他,开心的像是得了什么好东西,忍不住打趣道:“我倒是不知你这菊花是拿来讨好我,还是讨好你自己。莫不是你偷了花匠师傅的菊花,看国主知道了叫你好受。”   他端起桌上的花茶抿了一口便皱起了眉头,我伸出去手准备阻止却还是没有他习惯性的动作来的快些,看见他紧皱的眉,随即闭上的眼睛我掩唇忍不住笑了。   “我可不是你口中的采花贼,不过是与花匠交好,向他要了几盆培育出来的花罢了。倒是你这茶,怎是一日比一日甜的厉害了。”   我嗤笑道:“你若是觉得甜了,大可以不喝。你明知道我喜欢喝茶加糖,又爱泡花的,是你自己不小心,偏要我提醒你。”   “既是你喜欢的,我自然也喜欢。不过比昨天的甜了几分。”   他还在这件事上纠缠,我懒得和他计较。   我实在在这个地方闷的厉害,我在院子里看菊花。   “温冉还没回来?”都过了晌午了,怎么还不见人,以往都是还没晌午就在眼前晃晃悠悠的不行,今天怎么怪了。   西袅掩唇忍着笑容说:“小姐,这才刚过晌午。许是先生有事,耽搁。”   “哦。”我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声。   “真是没良心,好几日不见你,你都不会想我,才晚回来一会你就开始念叨他,真是不公平。”爽朗的声音似是带着不知名的火药味,很是浓烈,呛人的厉害。   看着身着藏青色的袍子,似是比前几日消瘦了几分,一双眼睛哀怨的瞅着我,我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目光越过他,看着后面淡笑而来的男子,上前道:“大哥。”   薄炳特得意的朝千城看了一眼,揉揉我的发,理也不理他拉着我就朝里边走去。   “哎,谦和,雁秋——”   “不带这样的——”   无视后边的鬼哭狼嚎声,我倒了杯花茶递给他说:“大哥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国主有事召见。谈完之后见到温先生,得知你一人闷的慌,所以和长生一同来瞧你。”   “你瞧我就瞧我,干嘛拉着长生一起来?”我瞥了一眼旁边幽怨的千城,着实受不了他这副摸样。   “雁秋,好歹我对你也一往情深,情深似海,苍天可鉴,日月可表的忠贞不渝,你怎么能这样伤我的心呢?”他说的绘声绘色的,一双大眼睛看着要落下泪来,撇着嘴巴,特委屈的看着我,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   突然外边的光线暗了暗,白袍翩然,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和千城,我着急的将手抽出来。   “你回来了。”我讪笑两声。   刷刷刷   三道狐疑的目光扫了过来,其中有一道较为懊恼,一道极为凶狠,一道颇为诧异,只是迅速两道知趣的撤了目光,可那一道却始终让我觉得如芒在背,着实痛苦不堪。   急忙放开拉着温冉的手。谁料刚抽出,肩上多了一只爪子,那只爪子的主人还心情不错的说:“阿茱真是越来越粘人了,才一会功夫不见就找我,还请两位见谅。”   说的多么冠冕堂皇,一句话让原本更亲近的人远了几分倒让他这个认识不过一月多的男子成了主人,成了他的所属品。   我不语,干笑两声。   “我们两个没什么见谅不见谅的。雁秋本就是谦和的妹妹,也算和我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不过就是这些日子在你这里暂居着,迟早也是要回到薄府的。”千城毫不退让,搬出了从小长大的情分,得意洋洋的瞧着旁的温冉,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如花。   温冉抿了一口花茶,轻轻咦了一声,嘴角挂着笑容抬头瞧着我目光莹莹的说:“阿茱果然是个心细的,我昨日刚说水甜,今日就同往日一般了。”说完才看向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千城,悠悠道:“千公子说的是,就是不知这从小长大的情分是否比的上同吃同住,天天见面并且在同一屋檐下的情分呢?还望公子赐教。”那样子,颇为谦恭,微微颔首,完全是请教的样子。   可那双微挑的丹凤眼楞是交人觉得那哪是谦恭,摆明了是挑衅才对。   “咳咳——”   我低头喝茶,却是被他这一番不经意叫我失了分寸。本来是想要低头不参与其中的,却呛的自己上气不接下气。   “喝口水你都这么不小心,慢点。”薄炳轻轻顺着我的背,此时此刻我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抬头看那两人的神色。   此刻,肯定是温冉薄唇微扬,淡笑不语。千城怒不可遏,星眸怒瞠,额上青筋暴起。   “大哥,没事了。我没事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雁秋以后可是我们千家的人,她的孩子会留我们千家的血。”   谁知千城会抛出这么一句话来。   一直以来,他对我的情意我并非不知,只是他不曾表明我便不知该如何推拒,说的早了显得矫情,不说罢他老是这样给我一个猝不及防,我还怎么嫁。   一时间房间静的可怕。   对于这件事,哥哥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温冉的心思我自是不知了。   千城说出这番话来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现下需要表态的人便是我自己了。   我右手攥着衣裙,低眉顺眼的看向温冉,却瞧见他也正在看过来,眸子暗沉如墨,看不出什么情绪,丹凤眼敛下,嘴角轻抿。从来都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我竟有些害怕。   “是与不是还得阿茱点头才是,你说是不是?阿茱?”   “自然是,自然是。我现在还小,不急着嫁的。”   “雁秋——”   千城咬牙切齿道,看向前方那个胜利笑容的温冉,气的踱步而去。   “长生——”   我急忙追出去,奈何人家从小习武,脚力哪里是我能比的了的,追出院子早已不见了人影。      ☆、第038章 情到深处自是浓   秋来风景如画,我似是才看清外边的天朗气清,高空湛蓝,站在这里竟是一眼看不出去的。脚步顿了顿,还是我只顾着自己了。   “妹妹啊,你这回可伤了长生那小子的心了。”不知何时薄炳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我身子略微一滞,低头,不语。   “毕竟我们三人是一同长大的,你怎能在外人面前折了他的面子,再说他对你的情意我可是看在眼里的。”薄炳无奈的摇摇头,提着衣摆连忙追了出去。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这风景如画的景致里,心里一片迷乱,竟是我的错了。   “长相思,在长安。”   琴声溅起,激荡来回,婉转且又悠长,绵绵密密,弹琴之人声音空谷绕梁,嘴角细密成痴,琴弦之间的来回余音未断再起连音。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声音凄苦哀觉,娓娓道来,余音扫过,惊起池中荷花双层红绿,和弦丝丝哀恸,痴情薄念的低诉,带着秋天的薄霜,夹杂着寒气入骨。   翠竹绿的织锦段子,上绣着金色菊花,宽大的衣摆拖延在地,一双纤纤素手撑着下颌,外罩一件素白小袄,一弯新月眉间愁容几许,微皱。脚下的绣花鞋轻足点地,旁边木桌上一把古琴,向上看去,如玉般的纤长手指正在拨动琴弦,白色的袍子干净的不染尘埃。   温冉浅笑盈盈的朝我看过来,我坐在石凳上,旁边石桌上的菊花茶徐徐冒着热气,我却已然忘怀。   “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绿水之波澜。”   我早已痴迷,看着他连感慨都忘记,只觉得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琴音奏出了李太白长相思的哀怨以及浓浓的思念,就连天地之间的所有灵气似乎都被他纳入手指间。   灵活修长的食指来回波动,指间流淌如水般的乐声,叫人如痴如醉。   旁边的西袅早已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温冉,脸上的表情满是惊讶和不可思议,还有痴迷。   “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余音匆忙结束。   珠华对着完全木然的我微笑的招招手,我竟呆呆的走了过去。   “啊——”   有力的臂弯搂过我的腰,左手搭在琴弦上,淡笑不语。   我惊魂未定的缩在温冉怀中,娇喘连连的不敢看他,只觉脸颊烫极,脑中一片混沌,完全无法自行思考,只听得自己的心脏突突突的跳着,完全由不得自己控制。   “石凳上凉,坐我怀里你可还觉得冷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我听的是心跳加速。   完全被他此刻的温声细语打败,忽闪着双眼,点点头,小声道:“不冷。只是,还请先生放开我才好。”   “你确定?”   “嗯?”我狐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本来想要教你如何弹琴,可你似乎不是很乐意,如若不愿那便算了,等那日你愿意了再学便是。”他说着放在我腰间的手已经松开,左掌展开,搭在琴面上,仔细的等着我的回话。   我思前想后,难得他今日愿意倾囊相授一次,我若拒接,不知下次要等到何时去,多学些总是好的,闷声不语,点点头。   他教的倒是很认真,将宫商角徵羽说的很是清楚,只可惜我从未碰过琴,倒显得有些笨了,总是将那些琴弦记不住,幸好他心性很是好,从来不会觉得烦,纵使我问好几次,他也不会恼。   秋天的夜总是来的快些,眼见着暮色四合,我却已有些疲累,反观旁边之人,仍然宛若刚坐此处一般,哪里有一点疲倦的痕迹,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你可是觉得我很是笨拙,如此简单的东西都记不住。”   他痴痴一笑,伸出如羊脂般的手来拢了拢我耳边微乱的发,幽幽道:“怎会。你从未碰过琴,能这么快熟悉琴弦已经很不错了。看你倦怠的表情,可是累了?”   “嗯。”我点点头。   伸手按按脖颈,坐了一下午,脖子疼的厉害,腰也疼,看来我的功夫尚需要练习,咬咬唇。   蓦地,一双温热的大手按在我的肩上,轻轻的揉着,我吓了一跳,往旁边一缩,却是没能挣脱他的束缚,他似是很用力,却没捏疼我,他将我往他的怀里靠了更近一分,我只觉身体僵硬,动都不敢动,甚怕碰到他。   “温冉——”小声怯懦道。   “嘘——”   噤声的语气在耳边响起,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喷在我的耳边,此刻却是脸红心跳能形容的了的。   我推开他,他身向后倒去,单手撑着地,笑语盈盈的看着我,也不动,我急忙提着裙摆就站了起来,奈何坐的太久,腿甚是僵硬,踉跄了两步,终是稳住,回过头去就看到温冉双腿交叠,白色的袍子散开在地上,三千青丝披散在肩,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我。   “哼。”瞥他一眼,匆忙跑回了屋内,将门栓上,靠在门后,喘息。   温冉微笑的看着那紧闭的房门,起身拿起琴向一旁的屋子走去。   “先生,小姐——”西袅疑惑的看着满脸笑容的珠华,然后看到随意摆放在石桌上的茶具,还有散落地上的席子,温冉步履飘摇的往前走去。   咚咚   “我累了,改日再练吧,你且回去,我,明日事明日再说,你莫想要进来。”我抵在门后,门响了两声,我以为是珠华找了过来,心跳的着实厉害,怕他不听非得进来不可,可怎么是好。   一拉一扯的揪着手中的帕子。   西袅站在门外端着盘子,心道,两人这是怎么了,都这么奇怪,倒叫她糊涂了。眼看着该吃晚膳了,竟是让她明日再说,难道。心有所悟,便低头轻笑起来。   “小姐,是我,西袅,给你送的晚膳。”   我心下一动,难道我刚才的话都叫她听去了,天哪,羞死人了。我生气的跺跺脚,颇为懊恼的打开门让她进来,看她低头,肩膀微微松动的样子定是在偷笑。   “你这丫头,怎生不知言语一声,让我以为——”立马噤声,闷声浅语道,抬头正好迎上她意味深长的笑意,捂着嘴笑的格外欢,忍不住挖了她一眼。   西袅吐吐舌头,调皮的趴在我的耳边小声问道:“把我误以为先生了吧。嘿嘿。”   放下筷子,笑骂道:“你这丫头,让你胡说,让你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西袅在在屋子里跑圈,闹的我只得追在她身后,谁知那丫头竟跑向外边去,实在不想被那丫头取笑,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紧追不舍的撵着她。   谁知以往用餐都是分开的珠华,今日居然微笑的站在门口,来的太过迅速,我正好迈出一步,来不及收脚,硬生生跌在温冉怀里,西袅从珠华的身后露出半个头来,笑呵呵的说:“这下小姐心心念念的人可算是来了。”   “让你胡说。”我借着珠华的力道就要伸手去打,却被那丫头先一步跑了。   温冉握着我欲要挣脱的胳膊,笑语嫣然的问:“你何时心心念念我了?可是方才?”   我横了他一眼,提着裙摆就往里边走去。心中愤愤道,若不是你,也断不会叫那丫头拿了我的小辫子,现下好了,人家知道了,你来了,肯定要被取笑好一阵子,倒是你,巴巴的非要问,我还偏不说,你能如何。   夜凉如水,屋外时不时的传来秃鹫的尖叫声,格外尖利诡异。   偶尔有风吹过,刮过窸窸窣窣的声音,就连空气中有落叶飘下的声音似乎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月光很亮,照在地上,有虚幻的树影。   簌的一声   一股凉飕飕的冷意划过天际,带着柔美的面具,面具下是狰狞露骨的可怖。   我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床顶。   放在被子中的手脚冰凉冰凉。   吱呀一声,是迅速开门关门的声音。   就在脚步声刚消失的时候,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一下子亮了起来,我披着外衫,手里端着灯,走的很小心,很慢。   很显然还来不及进去屋内的西袅楞在了外间,面露惊恐,一双眼睛睁的极大,像是看到很可怕的事情一样。   我的冷静和她的惊诧形成了明显的对比,我笑笑,呶呶嘴,示意她坐。   灯芯逐渐烧的旺起来,房间里也比原来亮了许多,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手脚慌乱的西袅,见我坐下,西袅还是如同一尊雕像一样站在原地,丝毫不动。   我很自然的笑笑说:“你干嘛啊?坐呀。”   “这么晚了,小姐怎,怎么?”我看见对面的她很是紧张,始终都放不开,微微颔首,不敢直视着我。   “我?自然是在等你了。这么晚了,出去见父亲大人怎连我这个做女儿的都要隐瞒呢?若是被人知道了——”我嘴角始终挂着笑容,我很清楚的知道,此刻绝对是完美无缺,没有一丝纰漏。   心里却是千疮百孔。   西袅笑的很不自然,踟蹰了一下,才犹犹豫豫的说:“奴婢,小姐。奴婢只是去解手了。”   “是吗?”   这一声温和如春的反问,还带着一种嚅嚅的甜腻,我静静的看着从屋外漫步而来的温冉,仍旧一袭白衣,三千青丝飞扬,从黑暗中走来,不,确切的说应该是飘来,给人一种特别虚幻的感觉。   对我意味不明的笑笑。   “西袅姑娘,你的借口未免太让人难以相信了。薄大人还真是奇怪,这么晚了,还会唤你出去,莫不是——”珠华似是意有所指,此刻笑的像个狐狸一样狡猾。   我怒瞪了他一眼,缓缓道:“西袅,父亲唤你何事?”   只见她咬着下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沉默不语,等着她开口。   “小姐,奴婢是去见了老爷,但没什么事,只是老爷担心小姐,让奴婢照顾好小姐。”西袅颤颤巍巍的说,跪在地上的身子看起来让人不忍。   夜里似乎有些凉,我拉了拉外衣,上前将她扶起来按在旁边的凳子上,温和的笑笑说:“西袅,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十几年了吧,我从来都没有将你当下人看待过,所以,我便希望你不要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见她不语,便接着说:“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万安寺中被刺杀,还有上次被刺杀,我虽软弱,但却不懦弱。”   西袅再一次跪在我面前,连磕了几个头,断断续续的辩解说:“小姐,我,我无论做什么,都不会,都不会害你的。小姐,小姐,你要相信我,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你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小姐。”   我冷着眸子,一言不发,听着她已经泣不成声的样子。   已然退到了这般地步,她还是不肯说实话吗?莫不是当真以为我好欺负的吗?   西袅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的看着我说:“小姐,你也说我跟了你十几年了。可是,刺杀的事我是真的都不知道的。我是老爷放在小姐身边的人,却不是为了害小姐,是,是——”我看到西袅目光有所质疑,声音断断续续的,肩膀一抖一抖,跪坐在地上,看向我身旁的温冉。   这次我却更加的迷惑,看向温冉。温冉耸肩微笑,意思是他也不知何故。   西袅看温冉的目光既害怕又胆怯,张口欲说,几次却又欲言又止。   “是为监视小姐,怕您和温先生。小姐,你要相信奴婢,要相信奴婢啊。”   温冉看着我笑的暧昧不明,心里顿时警声大做,难道是怕我和温冉,一张脸羞红。怒瞪他一眼,懊恼的娇嗔道:“还不睡去。”   温冉这才飘然若仙的飘走了。   扶了西袅起来,用手绢轻轻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安慰道:“好了,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被刺杀怕了,你家小姐一直胆小,你还不知道吗?”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经过这件事,我的心才算平静了几分,还好不是西袅,还好不是。   长长舒了口气,才沉沉的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9章 最是相欺惹人怒   秋来风景如画,我似是才看清外边的天朗气清,高空湛蓝,站在这里竟是一眼看不出去的。脚步顿了顿,还是我只顾着自己了。   “妹妹啊,你这回可伤了长生那小子的心了。”不知何时薄炳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我身子略微一滞,低头,不语。   “毕竟我们三人是一同长大的,你怎能在外人面前折了他的面子,再说他对你的情意我可是看在眼里的。”薄炳无奈的摇摇头,提着衣摆连忙追了出去。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这风景如画的景致里,心里一片迷乱,竟是我的错了。   “长相思,在长安。”   琴声溅起,激荡来回,婉转且又悠长,绵绵密密,弹琴之人声音空谷绕梁,嘴角细密成痴,琴弦之间的来回余音未断再起连音。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声音凄苦哀觉,娓娓道来,余音扫过,惊起池中荷花双层红绿,和弦丝丝哀恸,痴情薄念的低诉,带着秋天的薄霜,夹杂着寒气入骨。   翠竹绿的织锦段子,上绣着金色菊花,宽大的衣摆拖延在地,一双纤纤素手撑着下颌,外罩一件素白小袄,一弯新月眉间愁容几许,微皱。脚下的绣花鞋轻足点地,旁边木桌上一把古琴,向上看去,如玉般的纤长手指正在拨动琴弦,白色的袍子干净的不染尘埃。   温冉浅笑盈盈的朝我看过来,我坐在石凳上,旁边石桌上的菊花茶徐徐冒着热气,我却已然忘怀。   “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绿水之波澜。”   我早已痴迷,看着他连感慨都忘记,只觉得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琴音奏出了李太白长相思的哀怨以及浓浓的思念,就连天地之间的所有灵气似乎都被他纳入手指间。   灵活修长的食指来回波动,指间流淌如水般的乐声,叫人如痴如醉。   旁边的西袅早已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温冉,脸上的表情满是惊讶和不可思议,还有痴迷。   “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余音匆忙结束。   珠华对着完全木然的我微笑的招招手,我竟呆呆的走了过去。   “啊——”   有力的臂弯搂过我的腰,左手搭在琴弦上,淡笑不语。   我惊魂未定的缩在温冉怀中,娇喘连连的不敢看他,只觉脸颊烫极,脑中一片混沌,完全无法自行思考,只听得自己的心脏突突突的跳着,完全由不得自己控制。   “石凳上凉,坐我怀里你可还觉得冷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我听的是心跳加速。   完全被他此刻的温声细语打败,忽闪着双眼,点点头,小声道:“不冷。只是,还请先生放开我才好。”   “你确定?”   “嗯?”我狐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本来想要教你如何弹琴,可你似乎不是很乐意,如若不愿那便算了,等那日你愿意了再学便是。”他说着放在我腰间的手已经松开,左掌展开,搭在琴面上,仔细的等着我的回话。   我思前想后,难得他今日愿意倾囊相授一次,我若拒接,不知下次要等到何时去,多学些总是好的,闷声不语,点点头。   他教的倒是很认真,将宫商角徵羽说的很是清楚,只可惜我从未碰过琴,倒显得有些笨了,总是将那些琴弦记不住,幸好他心性很是好,从来不会觉得烦,纵使我问好几次,他也不会恼。   秋天的夜总是来的快些,眼见着暮色四合,我却已有些疲累,反观旁边之人,仍然宛若刚坐此处一般,哪里有一点疲倦的痕迹,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你可是觉得我很是笨拙,如此简单的东西都记不住。”   他痴痴一笑,伸出如羊脂般的手来拢了拢我耳边微乱的发,幽幽道:“怎会。你从未碰过琴,能这么快熟悉琴弦已经很不错了。看你倦怠的表情,可是累了?”   “嗯。”我点点头。   伸手按按脖颈,坐了一下午,脖子疼的厉害,腰也疼,看来我的功夫尚需要练习,咬咬唇。   蓦地,一双温热的大手按在我的肩上,轻轻的揉着,我吓了一跳,往旁边一缩,却是没能挣脱他的束缚,他似是很用力,却没捏疼我,他将我往他的怀里靠了更近一分,我只觉身体僵硬,动都不敢动,甚怕碰到他。   “温冉——”小声怯懦道。   “嘘——”   噤声的语气在耳边响起,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喷在我的耳边,此刻却是脸红心跳能形容的了的。   我推开他,他身向后倒去,单手撑着地,笑语盈盈的看着我,也不动,我急忙提着裙摆就站了起来,奈何坐的太久,腿甚是僵硬,踉跄了两步,终是稳住,回过头去就看到温冉双腿交叠,白色的袍子散开在地上,三千青丝披散在肩,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我。   “哼。”瞥他一眼,匆忙跑回了屋内,将门栓上,靠在门后,喘息。   温冉微笑的看着那紧闭的房门,起身拿起琴向一旁的屋子走去。   “先生,小姐——”西袅疑惑的看着满脸笑容的珠华,然后看到随意摆放在石桌上的茶具,还有散落地上的席子,温冉步履飘摇的往前走去。   咚咚   “我累了,改日再练吧,你且回去,我,明日事明日再说,你莫想要进来。”我抵在门后,门响了两声,我以为是珠华找了过来,心跳的着实厉害,怕他不听非得进来不可,可怎么是好。   一拉一扯的揪着手中的帕子。   西袅站在门外端着盘子,心道,两人这是怎么了,都这么奇怪,倒叫她糊涂了。眼看着该吃晚膳了,竟是让她明日再说,难道。心有所悟,便低头轻笑起来。   “小姐,是我,西袅,给你送的晚膳。”   我心下一动,难道我刚才的话都叫她听去了,天哪,羞死人了。我生气的跺跺脚,颇为懊恼的打开门让她进来,看她低头,肩膀微微松动的样子定是在偷笑。   “你这丫头,怎生不知言语一声,让我以为——”立马噤声,闷声浅语道,抬头正好迎上她意味深长的笑意,捂着嘴笑的格外欢,忍不住挖了她一眼。   西袅吐吐舌头,调皮的趴在我的耳边小声问道:“把我误以为先生了吧。嘿嘿。”   放下筷子,笑骂道:“你这丫头,让你胡说,让你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西袅在在屋子里跑圈,闹的我只得追在她身后,谁知那丫头竟跑向外边去,实在不想被那丫头取笑,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紧追不舍的撵着她。   谁知以往用餐都是分开的珠华,今日居然微笑的站在门口,来的太过迅速,我正好迈出一步,来不及收脚,硬生生跌在温冉怀里,西袅从珠华的身后露出半个头来,笑呵呵的说:“这下小姐心心念念的人可算是来了。”   “让你胡说。”我借着珠华的力道就要伸手去打,却被那丫头先一步跑了。   温冉握着我欲要挣脱的胳膊,笑语嫣然的问:“你何时心心念念我了?可是方才?”   我横了他一眼,提着裙摆就往里边走去。心中愤愤道,若不是你,也断不会叫那丫头拿了我的小辫子,现下好了,人家知道了,你来了,肯定要被取笑好一阵子,倒是你,巴巴的非要问,我还偏不说,你能如何。   夜凉如水,屋外时不时的传来秃鹫的尖叫声,格外尖利诡异。   偶尔有风吹过,刮过窸窸窣窣的声音,就连空气中有落叶飘下的声音似乎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月光很亮,照在地上,有虚幻的树影。   簌的一声   一股凉飕飕的冷意划过天际,带着柔美的面具,面具下是狰狞露骨的可怖。   我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床顶。   放在被子中的手脚冰凉冰凉。   吱呀一声,是迅速开门关门的声音。   就在脚步声刚消失的时候,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一下子亮了起来,我披着外衫,手里端着灯,走的很小心,很慢。   很显然还来不及进去屋内的西袅楞在了外间,面露惊恐,一双眼睛睁的极大,像是看到很可怕的事情一样。   我的冷静和她的惊诧形成了明显的对比,我笑笑,呶呶嘴,示意她坐。   灯芯逐渐烧的旺起来,房间里也比原来亮了许多,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手脚慌乱的西袅,见我坐下,西袅还是如同一尊雕像一样站在原地,丝毫不动。   我很自然的笑笑说:“你干嘛啊?坐呀。”   “这么晚了,小姐怎,怎么?”我看见对面的她很是紧张,始终都放不开,微微颔首,不敢直视着我。   “我?自然是在等你了。这么晚了,出去见父亲大人怎连我这个做女儿的都要隐瞒呢?若是被人知道了——”我嘴角始终挂着笑容,我很清楚的知道,此刻绝对是完美无缺,没有一丝纰漏。   心里却是千疮百孔。   西袅笑的很不自然,踟蹰了一下,才犹犹豫豫的说:“奴婢,小姐。奴婢只是去解手了。”   “是吗?”   这一声温和如春的反问,还带着一种嚅嚅的甜腻,我静静的看着从屋外漫步而来的温冉,仍旧一袭白衣,三千青丝飞扬,从黑暗中走来,不,确切的说应该是飘来,给人一种特别虚幻的感觉。   对我意味不明的笑笑。   “西袅姑娘,你的借口未免太让人难以相信了。薄大人还真是奇怪,这么晚了,还会唤你出去,莫不是——”珠华似是意有所指,此刻笑的像个狐狸一样狡猾。   我怒瞪了他一眼,缓缓道:“西袅,父亲唤你何事?”   只见她咬着下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沉默不语,等着她开口。   “小姐,奴婢是去见了老爷,但没什么事,只是老爷担心小姐,让奴婢照顾好小姐。”西袅颤颤巍巍的说,跪在地上的身子看起来让人不忍。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0章 如履薄冰上戏舞 作者有话要说:     初雪方晴,前方景色端的是银装素裹,风景如画,宛若一幅泼墨山水写意。身子一直半倚半靠在珠华的怀中,脚踩在雪中还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一深一浅,一大一小的脚印在晶莹剔透的白色缎面上。   空气中冰冷的味道充斥着胸腔的感官,虽无那犀利的寒风,偶尔袭来的冷风也能叫人瑟瑟发抖,阳光穿破云层照在雪上,映的是绚烂多彩,似那颗颗钻石闪闪发亮,竟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可觉得眼界开阔些了?”   “却是让我心眼具明。”深吸一口气,觉得鼻尖有些凉,忍不住用帕子擦擦,接着说:“我鲜少出府,更别说能独自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珠华搭在我腰间的手轻轻捏了一把,额头轻轻在我额间碰了一下说:“我定带你走遍这天地间的山川大河。去北方看遍辽阔草原感受大气磅礴,去西域骑骆驼看沙漠喝马奶酒,去到更南方感受异族风情,去游湖看碧波湖畔,数尽帆影,去东北方看冰雕。你觉得可好?”   听着他缓缓将这天地间的美景一一道出,我竟觉得眼前已然看到他所说一切。有北方辽阔的草原,有美丽的冰雕,骑着骆驼看到了广袤无垠的沙漠,看到了南方裸足少女翩然起舞,已然泛舟江上,看鸥鹭飞荡。   我抿着唇角抬头看他笑逐颜开的说:“一言既出,誓不相违。”   “一言既出,誓不相违!”   嗖嗖   旁边树从传来簌簌的声音,不知是风声还是雪落的声音,我略略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腰间的大手明显的一紧,竟握的我有些疼痛。疑惑的抬头看他。   “小心。”眼前一片眼花缭乱,瞬间觉得脚下一轻。惊恐未定之间,只见十几个黑衣人手持长剑,银色的剑身泛着冰冷的光芒,我竟然习惯性的就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一双眸子含雾带霜的看着他的下颌。   “阿茱,你这样相信我,我真欢喜。”   头顶传来温和的带着戏谑的声音,竟让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缓和,我忍不住嘴角一勾,斜睨了他一眼。   “我想此刻,我除了依附着你没有更好的方式来保全自己了。”   黑衣人长剑刺来,我惊恐的瑟缩在他的怀中。   “阿茱,闭上眼睛。相信我,一定会没事的。”   “嗯。”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此刻冰冷刺骨的冬天却让我觉得身在火炉中一样煎熬着,我闭着眼睛,甚至能感觉到轻轻颤抖的睫毛,鼻腔中冲蚀着血腥的气味,我不敢睁开眼睛去看,即管现在闭着眼睛,我似是同样能看到刀光剑影的血腥场面。   紧紧抓在腰间的手掌越握越紧,空气中冰冷血腥的味道越来越浓,让人忍不住做呕。   似乎但凡遇到危险他总能陪在我的身边,帮我化解一切的为难,真不知他是我的福星还是我是他的灾星。   “阿茱。“   “嗯?”   我颤抖的睁开双眼,入眼处尽是尸体,歪七扭八的躺在地上,有双眼怒睁着的,有面目狰狞的,白色的雪地上全是红色的鲜血,竟是比那远处的红梅开的更为艳丽,更为冷傲。   一双温暖的大手将我脑袋轻轻按在他的怀中,轻轻抚着我的背说:“别看,别怕。”   平常极善言辞的他,此刻竟只短短说了四个字。   “我想回家。”   一路上我都极为恐惧的缩在珠华的怀中,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袖。总是觉得后背阴嗖嗖的吹着冷风,总觉得那双极为哀怨的眼神在背后盯着我看,在向我控诉,盯的我毛骨悚然。   这一次想要我死的人究竟是谁?会是薄瞭吗?还是别的什么人,我觉得脑洞昏昏沉沉涨的疼,一点思绪也没有。想不出来究竟会是谁这么想要我的命。   甚至就连到南苑的时候我都是颤颤巍巍的,身子冰凉的惊人。珠华只是冷着脸什么话也没说,拦腰将我抱了起来。   “小姐,这么快就回来了?外边的梅花是不是比宫里的好看多了。这回小姐就不会觉得整日待在附子——”我听到西袅的声音从里间传来,突的一惊。   “温先生,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你去熬点姜汤来给阿茱暖暖身子。”   我听到她匆忙跑开的脚步声,窝在他的怀里更觉得焦躁不安。   梦里血腥味铺天盖地的袭来,我一人身穿白色长裙看着四周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黑衣人,狰狞的面孔上露着嗜血的笑容,手中的长剑冰冷的光芒刺的眼睛疼,我站在中间不敢动,向不得,向后更不得。   我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却无能为力。我觉得此时我就像是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后背的衣服湿透了,可此时我紧张的心情更加无法缓解,紧握的双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自救,如何自救?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露出猥琐的笑容,一步一步向我逼来。我想大喊,想大叫,可是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好似被什么东西压着胸膛似的。   “不要!”   脚下一动,便醒了。   “小姐。你做噩梦了。”西袅竟趴在我的床边,见我醒来,她高兴的连忙起来,轻轻拭擦着我额边的汗水。   我长舒一口气。   还好是梦,幸好是梦。   “温先生呢?”   “温先生在和老爷在书房谈话,在等小姐醒呢。来,这是奴婢刚做的银耳燕窝,温度刚好。”西袅将我扶起来靠在床边,我正不明,父亲怎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过来看我。   莫不是,他知晓了今日的事情。   我自行接过碗来,喝了一口,淡淡道:“你去告知父亲就说我醒了。免得时辰不早,耽搁回府。”   “是。”   我淡淡抿了两口,便没了胃口。每每想到那血腥的场面就觉得格外的恶心。   “阿茱。”   我一惊,看到门口的来人,短短近三个月时间不见,父亲竟老了这么多。两鬓斑白的发,甚至就连额头的皱纹多了几层,深了几分。   “父亲。”我连忙下床,急忙拜下去的身子被父亲扶了起来。   “你身子不好,还是在床上躺着吧。”   我由着西袅的搀扶下,斜靠在床边,看了眼年迈的老父,心中竟微微有些伤怀。咬了下下唇道:“劳父亲挂念。西袅不懂事,这点小事竟也惊动父亲,真是不该。”忍不住横了旁边低头的西袅。   薄臣倒是不为所动,拉着我的手拍了两下说:“这事本不该怪西袅的。我本就是来找你,下朝的时候听说你同温先生出去了,便等到傍晚来看你,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紧接又深深的叹了口气说:“为父本不该说这些话,毕竟那温先生也是好意。可毕竟你如今也不小了,千家那小子明里暗里说了好几次,你一个姑娘家老是同一个男子住在一处,传将出去也不好。”   我面无表情的等待着父亲将今日的来意说完。   “我已经问过温先生,今日行刺的事。虽不是你的过错,却牵连了你实在叫为父不放心。更者,惠宁王的女儿李青绾爱慕温先生,这几乎是整个江宁府人人知晓的事,你若此时还与那温先生住在同一所屋檐下,纵使——”   我放在被子中的左手握紧了又松开,再握紧,扯出一抹自认为最洒脱无辜的笑容,带着女儿家的羞怯说:“父亲的意思女儿都懂。当日进宫也不过是奉了旨的,待寻了好时机我便说与温先生就是。”   薄臣未免面露诧异,却随即喜上眉梢,或许他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好说话,这样轻易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我来时带了坊间的糖酥,已经交给了西袅。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歇息,照顾好自己。”   “西袅,送父亲大人出去。”   我闭上眼睛靠在床栏上,心中五味杂陈。我与珠华之间的关系暧昧不明,他从不表态,我亦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或许,这一次的分开是个好机会。   只是,父亲的消息未免太灵通了些,我前脚出了事,他后脚就进了宫。入宫看我,却字字句句中不见关心我分毫,竟将那公主李青绾搬了出来。   到底,他在想些什么。   我想的入神,就连珠华进来坐在我的床边我都不知。   “这次行刺的人同前两次不同,而且是为我而来。终究,你留在我身边已然不安全。”   我面露诧异的看着面色平静的说出这番话来的珠华,我想从他的眼中找些什么,可看了许久,那茶色的瞳孔如今黑如墨石,一点也看不透。   原来,自作多情的还是我。   我本以为,他会挽留。我本以为,他会表明心意。我本以为,他会伤心。我本以为,一切只是我以为。   这世上,本没有我以为。   清凉苑一片冰冷孤寂,无人打理的空落落的院子,窗户栏上依旧可以看到曾今落满积雪的痕迹,而那泛黄的窗户纸上依旧贴着褪色的红色窗花,犹记得去年除夕之夜红梅点点,梅香扑鼻,同西袅在窗前许下。   一愿父母安康,二愿今朝无病灾,三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此刻却是道尽了凄凉。   三日前同珠华别过,回到三个月未曾踏足的清凉苑,果真应了那‘清凉’二字。真是清清冷冷,凄凄凉凉。   屋内炭火滋滋滋作响,我偎在榻上,手中拿着那烫金的请帖,惠宁王府四字如同针尖一样针针刺在我的心上。一抹自嘲的笑容爬上嘴角。   那日回府时,珠华站在附子阁前,旁边自是立着那华贵万千的李青绾公主,负手而立的他面无表情看着我站在冰冷的天地间遥遥相望,那一身的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被风带起的衣角,更映的他雅人深致,风流倜傥。   却偏偏站在那一处,一句话未说,我便也只遥遥的站着看他。   “小姐?”西袅站在一旁有些踟蹰着上前,往炭盆里加了碳。回过头来问道:“小姐要去吗?”   “我能不去吗?”将请帖放在旁边的桌上,看着眉毛紧蹙的西袅,有些好笑的招招手说:“楚霸王项羽邀请刘邦在鸿门赴宴,自此便有鸿门宴一说。自古宴无好宴,而如今是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只求如汉高祖一般有惊无险。去与不去却并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两日后,同西袅共乘一辆马车前往郊外一处李青绾公主的府邸,请帖上写共邀世家女子一同冰上戏舞。而我这个生于南方且长于南方大门都不出的闺秀,对于冰戏这种游戏,我着实不会。   “阿嚏。”   “小姐,你这又是何苦?若找了温先生,他定然不会让小姐去那样的地方。”西袅责备的语气让心中莫的一凉,双手只是紧紧的搓着,而并未接过她递过来的暖炉。   我颤抖着嘴唇淡淡冷冷的说了一句:“置之死地而后生。”   掀开帘子,外边竟叙叙的飘起小雪花来,还夹杂着细小的雨点。一路而来,路上凄凄凉凉,偶尔路过一两个疾步行走的行人。似是在预兆着我此行,凶多吉少。   看着眼前那座清雅别致的院落,门匾上写:绿竹居。   “没想到公主的别院竟是这样的清丽。”西袅在一旁怔怔抬头微叹道。   将请柬递上,没多会便有人领着我们进去。我披着水蓝色的皮裘,手里还握着暖炉,却依旧控制不住的颤抖。西袅在一旁担忧的看着我。   “雁秋给公主请安,公主万安。”我强作镇定的跪在地上,低头哑着声道。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可是过了许久都未听到让我起身的话,忍不住自嘲一笑,看来这一次李青绾是不会善罢甘休了的。而我只能将她对我的伤害降到最低。   “小姐。”旁边的西袅轻轻唤道,抓着我裙摆的手微微发颤。   “素闻薄小姐才华横溢,这冰上戏舞更是一绝,只是今日不知薄小姐能否让我们大家一饱眼福。”   李青绾调笑的声音欢快的在头顶飘荡,即便不抬头,我也知道她的脸上此刻有多么的摇曳生姿。这样胡编乱邹的话她也真能说的出来。   周围的世家小姐跟着一阵的附和,我便猜测,今日不过是为我设的局。真没想到我竟有这般大的魅力。   ☆、第041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   我抬头微笑的看着榻上红衣劲装的女子,白色的狐毛衬她粉嫩的颊,那双顾盼生姿的双眼泛着精光,在看到我脸上淡漠的笑容后表情微微一顿。“还请公主原谅,雁秋实在不敢当,至于冰上戏舞之事更是莫须有的,雁秋愚钝,还望公主谅解。”   李青绾脸色竟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手里把玩着一根鞭子,动作慵懒的像一只猫。一根长鞭在手腕轻轻绕啊绕,时间漫长的几乎让我觉得她随时都有可能将鞭子甩出来,抽在我的脸上。   “是吗?”   啪的一声,鞭子抽在我旁边的地上,我惨白着一张脸惊诧的看她,小心肝忍不住乱颤,若不是我定力好,早吓得花容失色,瘫倒在旁了。   “那薄小姐的意思是说本公主信口雌黄,造谣生事,无事生非了?”   “奴婢不敢。”   “不敢就好,既然薄小姐愿意一展舞姿,那我们便去吧。”李青绾嬉笑着上前来扶我,跪的时间久了,还哪敢让堂堂公主来扶。   我不着痕迹的划过衣袖,谦卑道:“多谢公主挂怀,奴婢无事。”   我撑着西袅的手臂站起来,双腿不免有些打颤,手里纵是握着暖炉却仍旧如同身在冰窖一般。   “小姐,怎么办?”西袅在一旁颤巍巍的问。   我看着随着李青绾出去的世家小姐,看那些摇曳身姿的背影,这些生长在南方的女子怎能在冰上戏舞,我侧头轻轻敲了下西袅的额头,惨然的说:“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了。”   南方很少能有冬天结成冰的时候,却不想在看到面前这冰场的时候才觉得这位公主还真是想方设法的想要找茬,虽然不够宽大,但能在这样的南方找到这样的冰场,确实是相当不易了。   李青绾当先换上冰鞋,已然泰然毅力在冰上,此刻我竟对这个公主有些钦佩,南方鲜有女子这般傲然爽朗,看她来来回回旋转的身姿如那翩然的蝶一般在冰上嬉戏,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竟让我很是羡慕。   我何时才能如她那般抛开一切,随心所欲。   “小姐,我怕。”我看到西袅的双腿在打颤,而我又何尝不是呢。我无奈的笑笑说:“怕什么,大不了摔一跤罢了。”   西袅睁大了眼睛看我,放佛这话好像不是我说的一样,那么不可置信。   “薄小姐,别老是在那站着。”   这时我才看到她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如一阵风一样从我面前划过,我被风带的晃了一晃,放眼望去,这些世家小姐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同丫鬟战战兢兢的站在冰上,动都不敢动。   “流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我竟忍不住凄凉一笑。   这世上我最讨厌的词估计就是:自作多情了。可偏偏在你的面前我忍不住,甚至无可奈何的一次又一次的自作多情。   我不知,是你将感情玩弄的太好,还是我太傻,一次又一次的信以为真。   两个人在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是最让人觉得挠心挠肺的,那种若有似无,暧昧不清的时候最是让人费心,也最是让人心醉。   我和西袅相互依附着,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丢了颜面。   “小姐,你的身子这么冷,如今又脱了外袍,若是着了风寒可怎么是好?”西袅担忧的神色展露无疑。   我远远看着如今都在场上的世家小姐,谁又能逃的过呢。   抓了抓西袅的手,笑着说:“无碍。若是真生了病,或许就再也没有冰上戏舞这劳什子的事情来烦我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场外的小厮喊道:“温先生到。”   “小姐!”   我默然的盯着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只觉得握着西袅的手越发的冰冷,握的越发的紧。时隔半月未见,我竟这样害怕却又欢喜的想要见到他,矛盾的心理在逐渐吞噬着我脆弱的心脉。   此刻我虽心在那处,却并未站在原地不动。只是有些心不在焉,脚下更是有些不稳。   “公主——”   就在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撞了过来,我堪堪脱离了抓着西袅的手,眼睁睁的看着她摔向一边。   原本是我要被撞倒下方的,却不知何时身后一股强大的推力,我楞是生生向着李青绾扑了过去。   在落地的那一瞬,我似是看到了温冉那好看的眉毛轻轻的皱了一皱。   落下的力量小了些,却还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半边身子蹭了一下李青绾的身子。   “公主。”那声音听着多和煦,多让人怦然心动,而此刻喊的却不是我的名。我苦涩一笑,强忍着胳膊肘火辣辣的疼,还有脚踝的痛,狼狈的坐起来,缓缓脱下冰鞋,先一步跪在地上。   “请公主赎罪,雁秋实属无意。”我的声音铿锵有力,虽然是在道歉,可我心里,她心里都清楚。她要得我已经做到。   呼啦一声,温冉长袖一挥,已然将摔倒在地,一脸痛苦的李青绾抱在了怀中。而后冰冷着脸,冷冷的俯视着我说:“薄小姐,今日若是公主无碍也就罢了,若是公主有个什么闪失,定要治你个不敬之罪。”   膝盖下传来冰凉又火辣的痛,我微笑着仰头看着那个一身风华冷傲立在此处的男子,这一刻,我竟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他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温冉了,短短半月,足以改变所有的事情。   我只恨自己瞎了眼,竟误以为他会是我的良人。   我看到他怀中柔弱的李青绾,她轻轻拽着他的白袍,弱柳扶风般虚弱的说:“冉哥哥,不要怪雁秋姐姐,她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好,是我自己撞上去的,是因为绾儿看到冉哥哥开心便不小心撞倒了雁秋姐姐。”   “哦?”冗长的声音似是充满疑惑与不解,软软的调笑的声音此刻听在我的耳中却是那么的刺耳。恨不能变成个聋子。   “冉哥哥,我脚痛。”李青绾撇撇嘴,那泫然欲泣的样子那样让人心疼,我咬牙再忍。   “即是如此,那烦请薄小姐留下,等公主无碍再离开吧。”   “是。”   冷风吹的浑身都在发抖,高昂的头只觉得脸颊是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呼啸到了我的脸上,周围那些世家小姐的冷嘲热讽,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形形□□的,我冷冷一笑。我若知道她今日要上演这样一场戏码,我就不会让自己受这样的苦楚了。   “小姐,那温先生——”西袅有些懊恼的看着众人消失的方向。   我强撑着她的胳膊站起来,淡淡的说:“别说了。”   我赤着双脚踩在冰雪地里,原本孤冷的性子让我觉得我应该感谢他,没有让我那样一头青栽进他的温柔乡里出不来。   时光若是可以无限延长,那便将我此刻的痛延长一些,让我记清一些他那样冰冷的神情,那样冰凉的眸光,便不会再一次沦陷。   “嘶——”   “小姐,你的胳膊,怎伤的这样重,那温先生也着实无情了些。毕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那么些时日。”西袅呜咽着吸着鼻子,轻轻的给我右胳膊上着药。   原本以为可能只是青了些,却没想到竟是淤了血,周围竟也有些擦伤。我强忍着疼痛,冷冷的说:“以后这些话莫要再说了,我们出了王宫,便再也与王宫中的人没有了任何的牵连,休要再提那温先生。”   “阿嚏,阿嚏。”   此刻双脚接触到温热的水,竟让浑身都打了一个冷战,方才在外边久了感觉不到冷,现在才觉得屋里冷的厉害。   “小姐,你等等,我去问问厨房看有没有姜汤。”   “哎——”   我来不及阻止,西袅便已经快速-跑了出去。   泡好了脚,身上才觉得微微暖了些,可心里那个地方却不是热水能暖的了的。   喝了姜汤,便躺下了。   迷迷糊糊,噩梦不断,惊的我一声的冷汗。   “温先生怎的亲自过来了?我们小姐已经歇下了,您还是回去吧。”西袅略带责备的声音从外间传来。我没想到,他来的竟这样快。   “让他进来。”   我披了外衫,斜斜半靠在床上,看着那个从门外踱进来的男子,眸间虽不是白日那样皱,却依旧难掩其疲惫神色。   “温先生可是来兴师问罪?”我嗤笑道。   “你可好些了?”   他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他淡然,我能比他更淡然。这副样子,好似是我做错了事等待他的惩罚。   “公主可是好了?”   “她无事。白日里?”他的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吞吞吐吐,他什么时候表现出过这样为难的神色,着实不像他。果真是为了公主,连平日的平静寡淡都做不到了,真真是情深得很。   “白日里无事。即是公主无事,只是如今天色已晚,明日一早我便告辞,还请温先生转告公主。”   “你何必这般置气?”语气里透漏着浓浓的无奈,好似有着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张了张口还是没能说出来。   “温先生的话雁秋不懂,置何气?为何而置气?”我自嘲一笑,竟莫名的觉得自己可悲起来,他何时说过什么话了,从来没有吧。   “阿茱。”我微笑着看他那双唇吐出平日唤我时的温柔,可我竟是说不出莫名的烦躁了起来,直接躺了下去,转过身子,再也不想看见那张让人生气的脸了,极其不耐烦的说:“天色已晚,先生逗留此处只怕被公主知晓,雁秋又不知该身犯何罪了。还望先生行行好,快快离去吧。”   “那,你且好好养伤。过几日再去看你。”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那语气却让我觉得心疼。我狠狠的扯过被子,盖过脑袋,准备好好睡一觉。   你我都不知,从何时起,那份微妙的关系已经潜移默化的发生了变化。我选择性的不承认,而你却始终在等待,等待一个恰好的时机,却不知在这个漫长的等待过程中,那段让你我掏心掏肺的感情变了质。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岸上踏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还有晴。   ——刘禹锡   你明明是个无情无心的人,又何必在我面前故意装出一副真情实意的样子来,你不觉得为难,可我看着难受。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确是觉得身下颠簸,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看到坐在马车里的温冉,我挣扎着准备起来,却被他一把按了回去,什么话也不说沉默着将我拥在怀里端着杯子,喂了几口水又将我放平躺着,掖好毯子,动作温柔的就好像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西袅,西袅,西袅。”张开嘴才发现声音沙哑的厉害,虽然喉咙不疼,但身体却虚弱的厉害。才喊了几声还不见西袅出现的时候,我目光凶狠的看着与我同乘一辆马车的温冉身上,而他却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你终于肯看我一眼了。”这样平和无常的语气就好像我们是关系亲密无间的爱人,只是因为一点小事情而闹矛盾,而且这样的无限温柔的眉眼,柔软的语气,不禁让我怀疑他是否失忆了。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挣扎着要做起来,就连他伸过来的手都被我无情的拍掉。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想要看出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终究那眼底如一潭湖水,平静无波且一点涟漪也没有,有些好笑的开口说:“温先生真是越发会说笑了,我只是薄府一庶女,怎能劳先生青睐。”   “阿茱,你这话可是像极了吃醋时的样子。”   我顿时语塞,生气的扭过头不再看他。   “西袅在后边的马车上,我送你到薄府就走,你且别气了。”   “我没什么可生气的,谢谢先生送我回府。”顿了顿目光迎上他的说:“阿茱是我的小名,烦请先生称呼我薄小姐或者雁秋小姐。”   此时,我并不知,他这样纠结于我的称呼,并执拗的不肯改,是以为他对我有情甚至情深,却万万没有想到他只是执着于心中的那人,而非我。   最后,他执意不肯换称呼,而我因着身体不爽,也懒得说话,一路相对无言。直至送到薄府门前。   我面无表情的掀开帘子,看着站在底下伸着手的温冉,还有站在旁边不知该前进还是后退的西袅,我提着裙子就准备跳下去,却被他先一步抱了下去,我推搡着他还不肯放开,只在我耳边淡淡说:“照顾好自己,我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   风刮的有些厉害,我看着坐着马车离开的温冉,心中不知道什么滋味。   “小姐,小姐。”   我恍惚的看了看西袅,抬腿就向后门迈去。   年关将近,父亲竟破天荒的吩咐管家支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置办过年的用的物品,我虽是受宠若惊,却依然保持着平日的淡薄与冷然。   明日便是除夕之夜,往年都是先同家人吃过饭,我便借口身子不舒服回了清凉苑,同西袅在一起守岁,许愿,做一些小女孩喜欢做的事情。   此日,天气甚好。阳光明媚,透过干净轻薄的窗户纸照进房间,还能看到斑驳的光线影子,我同西袅偎在外间的软榻上,手中是红色的纸样,变化着各种图案。我嬉笑着问对面的西袅道:“西袅可是有了心上人了,若是有了的话,定要说与我知道。我要将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西袅娇嗔我一眼,脸颊上薄薄的一层红晕,不知是手中红色的纸照的还是那激荡不平的心跳所致,而我只是低头剪我手中的图案。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2章 一生不知相思苦   “小姐休要取笑我,我看那小姐定是自己着急想要嫁人了。”   我一把抢过西袅手中的窗花,啧啧叹道:“看看看,谁说不是呢。若是没有心上人,怎会剪出这百子图来,还说没有。”嬉笑的声音在屋子里飘荡开来,吹散了冬日的寒冷,平添了几分温馨。   正扬着手中的窗花,却被西袅先一步夺去,小心翼翼的将窗花展开铺平,一脸小女孩的娇羞,小脸上洋溢着幸福,蓦的抬眸看了一眼我手中之物,若有似无的笑道:“我啊是帮小姐祈求找个如意郎君。那小姐——”怪异而绵长的尾音掠走了我的思绪,却被那丫头钻了空子,夺了手中之物。   “这并蒂莲花剪的可真是美极了,若是送了哪家的公子,定要叫他呀拜倒在小姐的石榴裙下。”   “你这丫头,休要胡说。这只是普通的莲。”我一伸手便夺了回来。   这并蒂莲究竟连的是谁和谁呢。自从那日不欢而散之后,他果真未在出现在我眼前,我每每梦中惊醒,只得看着床顶。我不断的告诉自己,他不过一过客,我又何必较真。   “这并蒂莲剪的可真好看,妹妹可愿送哥哥。”   “并蒂莲怎能送你?这自然是雁秋送我的吧。”   我惊觉过来时,薄炳以及千城站在我屋内,而西袅早已奉茶,我却神游太虚。有些微恼的横了眼前两人一眼,说:“若是不嫌我手笨拙,拿去便是。”   “真的吗?谢谢雁秋,我真开心。”我看着手舞足蹈的长生,他的快乐来的每一分几乎都是因为我,而我却从未表明过自己的态度,就这样像旁观者一样看他,甚是无情了些。   可看着他这般开心,如今又是过节,还是过些时日再说吧。   “雁秋,你怎的看着我发呆。你可是觉得我比那温冉好看了?”长生将那窗花仔细的揣入怀里,一双好看的浓眉大眼盯着我看,我却在他提及温冉两字时顿觉心中咯噔一下,而此时脸色微变的长生,想来是我的脸色肯定更是难看。   “小妹,过完除夕我便和长生要北上参军了,以后见你时日越发少了。”我看着柔美纤细的大哥,顿觉脑袋空白。   北上?参军?   他这样的文弱书生怎能北上参军,我觉得胸腔里憋闷,在叫嚣,抓着那双鲜少舞刀弄枪的手,掌心薄薄的茧子才让我幡然醒悟,他已经不是那个温柔较弱的书生了,他被父亲扔了所有舞文弄墨的东西,扔给他枪戟,这一次连同身边这个公子哥也要一同去了。   “大哥。”   我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保家卫国是每个男子都应该义无反顾去做的,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此时,我竟理解了温冉当日说过的话了。   或许,天下一统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除夕之夜,屋外灯火阑珊,屋内红烛高燃。   一家人吃过饭之后便各自回了屋,想来我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惹人嫌弃。我本是孤家寡人一个,何苦装作幸福美满。   只是席间薄瞭频频看我的眼神让我有些怪异,她向来清高倨傲,表面冷清温雅,待人接物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对我更是从未放在心上,只是今日那双好看的杏眼略略勾起的弧度,竟让觉得有些怪异。   “小姐,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惊诧转头看西袅,缓了缓心中的波澜小声说:“你没觉得三小姐今日有些不同往日?”   西袅冥思想了会恍然大悟道:“是有些奇怪。只是不知是什么事?”   我淡雅一笑,抬头看了看今晚的月色,果真迷人。   “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小姐怎么不念了?”   我慨叹一声说:“怎生念的下去。哥哥只怕过不了几日就要去参军,这一去。何时才能回的来?”   诗的下句便是:有弟皆分散,无家问生死。寄书长不达,况乃未未休兵。我不知战火何时会烧到金陵来,是明日还是后天,或是明年。金陵的人或许人人希望战火永远不要波及此地,又或有人希望天下尽快统一。   百姓连年饱受战乱之苦,又有谁会解救黎明于水火之中。   刚步入清凉苑便看到站在门口的温冉,黑色的大毡领口裹着白色的狐毛,我搭在西袅手腕上的手猛的一颤,大半月未见,原本意气风发的温冉却难见的露出疲惫,只是那一身的白袍上红梅点点,更衬的英姿不凡。   就连西袅何时离去我亦是不知。只觉眼前只剩下这一人,占据了我所有的视线,心脏。我强作镇定的浅浅一笑。   “进来吧,外头凉。”若是仔细听,便不难发觉我声线里带着颤音。   我自然的接过他手中的大毡,甚至清楚的感受到那上面冰凉的冷,满上茶水,将炭火添了几分,只听的孜孜的响声,我依旧围着炉火而坐。   却不知说什么好。   若时光没有让我们相遇,没有让你在千万中找到我,你是否便会就此忘却那一段不被世人所接受的情。   可偏偏上天要折磨着你,让你寻,让你寻错人,甚至爱错了人。   “阿茱,你可还生气?”   再次听到他温软的声音响彻在耳边的时候,我竟没由来的感到哽咽起来。咬咬下唇,深吸一口气,倔强抬头看着他明澈的双眼说:“气又如何不气又如何?”   “阿茱你可愿同我离开?”温冉充满期盼的声音在我头顶盘旋游荡。   离开?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我们去只有我们两个的世外桃源,没有任何人的打扰,只有我们两个。”   我挣脱开他紧握我双手的宽大纤长的手,认真的说:“温冉,我凭什么抛却一切同你离开?你又凭什么觉得你能带走我?我们又凭什么可以一同离开?这许多的问题,你可曾想过。我不是卓文君,没有办法抛弃一切同你临邛卖酒。”   我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温冉。   咬咬牙说:“你从未给过我同你一同离开的理由。”我要得只是你一句话,可你却这么久都未曾说出口,只要你能。我纵使上山下海也在所不辞。   “阿茱。”   音泽来唤我去大夫人处时温冉正深情款款的看着我,欲语还休的样子甚至让我几度以为他不是那个惊才艳艳,傲视天下的温冉。   “大小姐,夫人请你去一下。”   音泽站在屋外,清凉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冬夜显得越发的寂冷。   我后背抵着门,生怕她会进来给我一个猝不及防,措手不及。我眼眸一闪一闪的看着温冉,而他却忽而站了起来,满面笑容的走了过来,我顿时觉得脑袋停止运转了。   只有一个念头,莫不是他要出去?   谁知就在我心惊胆战的想要阻止他的时候,他却低下头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唇上一凉。   瞬间我觉得我的呼吸都停止了,只睁着双眼睛连眨一下都忘记。只怔怔的看着他,谁知那人却笑的一脸天真无邪,仿若那偷腥的猫儿一样,嘴角勾着邪肆的笑容,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微眯着,就连眉弯都能看的出有着浅浅的笑意。   我的脸瞬间滚烫起来。   “大小姐?”   音泽敲门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我触电般的一惊,原本红透的脸颊此刻却如薄纸般透明,努力咬咬牙,就在音泽推门的时候我抵着门黯哑道:“我知道了。”   “那大小姐没事,奴婢先告退了。”音泽的声音略微有些质疑,连音泽努力向里面看的神色我统统都没有瞧见。   “嗯。”我闷着声音,可心脏始终在砰砰跳个不停。   直到听见音泽的脚步声我才算舒了口气,却不知如何面对面前的人。张口欲言,待看见那张似笑非笑的俊美脸庞之后,我便又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既是你有事,我便先告辞了。”温冉面无表情道。   我看着他款款而离开的背影,急忙上前一步,含羞带怯,欲语还休,低眉顺眼的说:“哎——”   “阿茱有事?”   侧面回过头来时,夜里的月光冷冷清清的洒在他的白皙的面颊上,留下一大片的阴影,原本温润的脸庞却在冷冽月光的照耀下第一次看着那样棱角分明不似平日。薄唇微微的勾起,整个身子都没在黑夜中,白袍上的红梅炫目的让人眼睛发疼。   “等下。”我急忙跑回屋里将烘干的黑色大毡拿了过来,顺手披在他的肩上,却在垫着脚准备系带子的时候顿了一顿,顿觉羞赧,便跑回了里屋。   女人的心总是那么的容易被人撼动,她经不起一句甜言蜜语,经不起一丝的温柔攻势,经不起一点软语示弱,经不起一毫的金钱诱惑,经不起一丝的山盟海誓。可女人的心却又那么硬,若是认定了,纵使你万般宠溺,千般疼爱,总是已经换不回流失的岁月。   今晚月色明亮如一潭碧水,漾开在天空,月中有桂子,抬头看时有枝蔓形状的模样在月中,甚至有时能看到一人影,孤单而坐,抬头侧望,眼神迷茫而缱绻深情。这样的美景难免叫人动情。   月光照在院中的青石板路上,就连光滑的石面都印的一清二楚,不觉有多漆黑,却为新年增了几分美好的伤感。   大夫人倒是没多说些什么,只是言语中暗示的意思让我不得不警觉起来。只是方才经过西苑时偶然听到的话,让我顿觉浑身发冷,断断续续的对话都在指向一点,薄瞭并非父亲的骨肉,而父亲又在谋划着怎样的事情,我接二连三遭遇刺杀似乎与那三夫人脱不了干系。   这一切究竟是为何。除夕这样欢乐的节日,却叫我听见这么悲痛的事实,我虽不怎么待见三夫人,但我却从未怀疑过会是她。   父亲向来待薄瞭胜过我,却不想,到头来是为别人做的嫁衣。   “小姐。”   不知不觉我已走到了清凉苑门口,西袅站在屋檐底下,看到是我,快速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喜悦。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嘴角都是弯着的。   “可是许了什么好的新年愿望?”   “小姐你的手怎这么冰凉?快些进屋,屋里可暖和了。”第一次发觉西袅像个孩子一样,西袅大我三岁,自小就比我成熟稳重些,长大了也是端庄有礼,从不会逾越半分。   我侧头看了看她的侧脸,心中感叹。西袅也是漂亮的,她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小姐没在,奴婢怎么会自己许愿呢。我把咱们前几天剪的窗花都贴上去了,你看,是不是很漂亮,就连屋里都是红色的光晕呢。”西袅伸手指着窗户,果然是好看极了,一个个漂亮的图案绽放在窗户上,四周晕着红色的光圈,真如西袅说的那般好看。   许愿的时候我提笔却不知该写些什么。   方才听到的那段对话不停的在脑海里盘旋,挥也挥不去,我虽冷淡,事关薄家,关乎父亲,关乎性命。包括温冉的飘忽不定,他从未给我一个坚贞不渝的理由,大夫人的言下之意,选得良人,是否也是父亲暗中授意。   可我一庶出的女子,能嫁得什么样的男子。   我突然觉得薄家,好似没有表面上那般风平浪静。   “小姐,小姐?”   西袅唤了我好几声,我都没听见。   “小姐这是怎么了?自从回来就开始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大夫人对你说了什么?”   我展颜一笑说:“没有。只是想的有些出神了。”   直到后来,也未能落下一字,后半夜的时候西袅趴在桌上睡着了,我站在屋外看着满天繁星的天。   忍不住叹道:“平林漠漠烟入织,寒山一带伤心碧。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事归程?长街更短亭。”   “阿茱也没睡?”   我惊诧的看着从旁边出来的薄炳,他未披大毡,想来是随意走到此处的。我勾唇一笑上前俯身:“大哥新春愉快。”   “阿茱许愿了吗?”   薄炳的神色专注的看我,迷惑的眸子有些冰凉的水光,衬着皎洁的月色更加的波光粼粼,水波四溢。且唇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我懒散一笑,颇为无奈的说:“许与不许又能如何,这世间的人这般多,天上的神仙哪能个个都帮衬着。大哥你说是与不是?”   薄炳宠溺的摸摸我额前的发说:“阿茱这是越来越出尘若仙了,阿茱长大了,也懂事了。”   我心头一酸,牵强的扯出笑容说:“哥哥。”   “今年可还会去万安寺听无宴大师讲禅?”   我有些不安的看看他,随即点头。   他是否也逐渐感觉到府内的不安宁了。   新年后的几天薄府上空一直弥漫着沉闷的大气流,我在屋内连门都未出,夜间的时候温冉偶尔来过几次,只说再过一段时间便带我离开。我沉默自当是应了,只有我知道,薄府的事情定也不是一日半日了,多年来的沉静或许只是为了爆发的时候更加的惨痛罢了。   千城和薄炳北上的时候正月十三。   我拿着几日来绣好的护身符匆忙奔了出去,两人一身戎装,长生更衬的雄姿英发,薄炳倒像是个儒雅的谋士。   “希望能保一生无忧。”我将两个护身符分别递给千城和薄炳。   千城特宝贝的护在怀里,笑呵呵的说:“雁秋,你要等我回来,回来就娶你。”   我装似无意的看向薄炳,不再理他。不这样直接的拒绝他或许会让他有所希冀,会,平安回来。   “阿茱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我点头。   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父亲进门前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我的肩,薄瞭看我的那一眼,我已经没空再去计较了。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我的眼前,消失在那条长长的巷子里,我仍旧如同一尊木偶一般站在原地,我觉得我看到的不是他们,而是透过他们北上的事情看到了属于我的未来,不能改变的未来。   同温冉离开,或许已经成了我唯一的选择。   可,他是我托付一生的依靠吗?   “小姐,已经晌午了,你从清早就在这站着。”   我有些恍惚的转头看着西袅,挪了挪有些僵硬的腿,抬头看着明媚的阳光,完完全全的照进了眼瞳里,有些酸涩。   “大哥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小姐放心吧,大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千公子,一定也会平安回来的。”   我第一次察觉到西袅在提起千城的时候语气酸涩,微苦,略甜。   看着她眺望远处的眼神,同往日的目光截然不同,我似是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一直以来是我太粗心大意了,竟未在意过身旁的人。   若是未来可以预知,我定然不想遇见你。   你让我在最美的年华为了你伤透了心,却也甜到了心口,可这苦涩甜腻交织的感觉实在不是很美妙。   我宁愿从未遇见过你,这样我可以清清淡淡的过一生。   一生不知愁滋味,一生不知相思苦,一生落拓不羁,放荡自在。   我却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了爱,学会了爱,学会了用生命去爱。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3章 淡看云前才舒卷   眼看着屋门前的薄霜逐渐被嫩嫩的绿替代,天气稍稍的温和起来,天边的云彩都染上了淡淡的水蓝色,清晨若是起的早了,便还能觉察到一丝丝的冬日的凉意,却也能感受到春日的料峭,水汽弥漫的江南水乡,碧波荡漾下的清澈湖水波光粼粼,甚是美妙。   而我却从始至终都坐在薄府的清凉苑内连门都没出过,我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美好的时节,更不知是否会在江宁府的街道上看到些什么是春日的薄霜,还是潦倒的百姓,亦或是萧条的街道。   我放下手中的一颗白棋,边往屋内走边道:“西袅,我想练琴了。”   我脱下身上厚重的披风,便立刻觉得一股清凉的风微微吹了过来,我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正在踟蹰,面色略微有些难看的西袅说:“哦,我竟是忘记了,我们是没有琴的。罢了,你来帮我研磨吧。”   西袅欢快的几步上前小声说着:“若是小姐想弹,我去问二小姐借来便是。”   我讳莫如深的笑笑,借?哪能那般容易,即便她肯,那些轻佻的闲言碎语怎会少了去,我宁可无聊致死,也不愿与她说那样的话,让她同情了去。   “大哥走了快一月了,时间过的这样快。这梅花也落了,也不知今年会不会再看到那样好的梅了。”我握着手中的笔,轻提着袖子,眼看着那鲜红的墨迹落在了宣纸上,一圈一圈的晕染开来,终还是放下了笔。   不知何时窗外传来伶仃的乐声,就连本在空中飞的鸟儿都停歇在了枝头不动,生怕惊了这好听的声音,这首碧波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每次听的感触都不尽相同,每每触动心弦的都是他,可这该叫我如何是好。   梦归时,却不知身何处。   梦醒时,却不知魂归处。   梦时真,真时是。   雁流连,难道是相思。   纵使相思百解,却不知苦。   我看着宣纸上的字,旁边染开的红,却是好看至极,映着屋外的阳光明媚,倒另有一番滋味。   “大小姐,二小姐请您过去小坐一会。”我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东陵,淡淡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色彩,映着屋外金色的光。   “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我马上过来。”   东陵转身的那一瞬间,我明显的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屑,不如她的主子,也只是在薄府背了一个名分罢了。   这样的主子还不如受宠的奴才,想到此处我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西袅系好披风,问:“小姐这是笑什么?”   “我笑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可凤凰和鸡到底哪个活的更自在些。”我意味深长的出了清凉苑,我鲜少踏入西苑,如今兄长没在,来的时日越发的少了。   人还未行至门前,便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偶尔婉转浅笑几声,我脚下的步子顿了顿,脸上勾起最舒适的笑容踏进门去。   “姐姐可算是来了。”薄瞭微笑着从琴边起身,上前亲昵的拉着我的手,一旁的东陵接过我身上的披风搁置在了别处。   “抱歉,让珍儿久等了。”   薄瞭的神色轻轻扫过一旁的东陵,似是懊悔的皱眉,柔嫩的素手轻轻摩擦着我的手说:“都是珍儿不好,忘记姐姐身子不好,怕冷。如今刚入春,倒免不了春寒料峭。”   “东陵,将东厢那间窗户关上,免得进来冷风。姐姐,尝尝这普洱,今年的新品还未下来,虽是去年的,不过味道还算可以。”我看了眼坐在我旁边的薄瞭,满眼的期盼,倒让我不喝是不行了的。   我捧着茶杯,温热的感觉从我的指尖蔓延开来,轻轻掀开茶杯,扑鼻而来的苦味让我忍不住眉头皱了起来,浅浅的抿了一口,嘴巴里消散不去的苦味让我觉得大脑都停顿了瞬间,等我神智清明时薄瞭已然坐在了琴前,微笑着看我。   此刻我根本没有任何心情听她弹琴,我满腹疑虑,不知她叫我过来做什么,难道真的是单纯的品茶弹琴谈情,这未免让人觉得有些可笑罢。   “伯牙一曲高山流水觅得知音,却是不知珍儿如今是何故?”我看着正在拨动琴弦的薄瞭,如清泉,如秋风扫过落叶沙沙作响,撩拨着人的心弦,如是在空旷的夜,迎着悲戚的月色抚摸。   “姐姐这般聪慧,纵使对音律一无所知也能听出其中玄妙。更何况如今呢?”薄瞭双手放在琴面上,目光深沉的看着我。   我起身看了眼已经挂在空中的太阳,光线有些强烈刺痛了我的眼睛,淡淡道:“珍儿谬赞了。姐姐生性愚笨,更何况是对珍儿的琴音谈说一二。已经快到晌午了,姐姐先行回去了。”说完,我便不再多逗留。   “既然如此,东陵,送大小姐。”   我从未想过这一生要活的多么的风生水起,我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平平淡淡的过一生。没有算计,没有心机,而如今越来越大的漩涡在不断的涌向我,我手足无措的迎接所有的狂风暴雨。   手中的白子被捏了许久,仍无法落下。我看着面前这个死局,顿觉无力。   薄瞭弹一首高山流水究竟就何意?   示好?   “小姐。小姐。”   “小姐,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直到西袅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之后,撑着下颌看石桌上的棋局。   我将手中的白子放回去,问:“可是有解?”   西袅惊讶的抬头看我,双眼中满是疑惑不解,再看一眼棋局讶异的问:“这是?”   我点点头说:“对,这是死局。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死路,这路该怎么走?”   西袅再看一眼,笑笑。   伸手就将棋局搅乱了,然后一脸得意的看着我说:“棋局乱了,便随小姐怎么走。浑水摸鱼。”   “浑水摸鱼?”   “哈哈,好一个浑水摸鱼。”我将桌上的棋子一个一个的放在盒子里,动作很慢,看着一个一个回到盒子里的棋子那颗揪着的心才算真正放了下来。   无论她想做什么,怎么做。我既是懂也可以是不懂,如何做决定权在我的手里。对于别人我许是无能为力,可对于我自己的人生,我想要走的路,不想走的路,没谁可以做那颗背后推动的棋子。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我握着手中的书卷,在窗前来回踱步,月隐了半边,带着层层叠叠的水汽,看上去有些不真实。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音色悠远且又绵长,伴着这凉凉月色却又带着那份独特的温和,小小一石子激荡在人的心头,滑开一圈圈涟漪,生动的让人眼眶发热。   “又或是,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再看时人已然站在窗前,借着月色负手而立,嘴角带着的笑容就连眉边也变得柔和起来,风姿卓越,衣袍翩翩。   我来不及放下手中的书卷便急忙迎了出去,跨过门槛时撞进了来人的怀中,鼻尖全是淡淡的花香味,抬头怔忪的看着他。   许久未见,仍是这般清丽寡淡,只是眉角的喜悦显现了出来。能让这样的男子惦念着,何尝不是一种荣幸。   “怎会这时候来?”我倒了杯花茶递给他。   “想你。”   我看他就连喝茶的动作都这样优雅好看,不知觉间就陷了进去,周身一片温柔的缠绵,缱绻的温馨,让我不愿离开或是放开。   “可是觉得我俊美极了?你这样盯着我发呆,我虽开心,却也难受的紧。”   带着笑意的几句话打破了我的沉思,顿觉脸上一阵发烫,又添了杯水给他方才说:“如果原本温和的四季,却因为某些不得已的缘由而要变的分明,甚至要脱离原来的时节重新,开始,并且这个开始的伤害力度没有人可以预测到,也或许会是好事。可原来的时节不愿意,如此,该如何是好?”   我的手蘸着杯盏中的水在桌子上一笔一笔的胡乱画着,也不抬头看他,只一心想着自己的事。也不知他能否明白我的意思。   “以静致动。”   我眼神迷惑的看着他,有些混沌,却好似又有那么一点头绪。   “以不变应万变。”温冉伸手有些重的揉着我额前的发,无奈的说:“有些事你明知道要发生,却阻止不了,这是人的能力所在。有些事你明知道会发生,能阻止却没有阻止,这是人的本能所在。”   “我明白了。”   “有时候你所看到的,听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用心去感受,手心这么多汗,你在担心什么?”我不知道温冉什么时候将我的手拉了过去,我一直在想着薄瞭的意图,还有除夕那夜所听到的话。   “听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也可能是有心人故意为之。有些事看上去匪夷所思,却很有可能是真的。”我恍然大悟,激动的看着温冉。   “孺子可教也。”   我只想在有生之年同自己所爱的人,能并肩而行,看山前云卷云舒,观雨后初荷,听秋风瑟瑟,冒着寒冬踏雪寻梅。岂不是一件甚好的事。   每每想到此处我便忍不住的心神荡漾。   “西袅,今夜可是上元节?”我扔下手中的山间草记,只透过薄薄的纸窗都能看见外边五彩斑斓的光,纵使你围墙重重,也裹不住我浮游在天地间的心。   “小姐,二小姐让东陵送过来的花灯,说是让您解闷。”西袅提着一盏红彤彤的灯站在门外,抬头看着房梁,似是想办法想要挂起。   我看着上面茶花烂漫,将花灯提了进来,灭了灯芯,便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想来此刻街上该是灯火通明着的,冷风过境,无端端便想起离开两日的兄长,如今该是还没到地方的吧。   夜凉习习,难得一见的热闹,倒叫我微微有些怯步,上一次出现在金陵府的街头,那日日光略薄,那人翩然立在人群中央,却叫天地都失了颜色,现在想来心口却略感甜腻。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4章 月色灯光满帝城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南宋辛弃疾   “小姐,你看,真的花灯好漂亮啊。”西袅微微仰着下颌,目光盈盈的看了看我转而又看向手中的彩色的花灯,上面画着紫色的鸳鸯藤,该是送给有缘人的吧。   我掩唇一笑,抬手抚向中间的鸳鸯藤,笑着说:“这鸳鸯藤又名金银花,只因一蒂两花,枝蔓又相互缠绕,互相依偎,犹如——”说到此处,我故意略微停顿,目光卓然的看向旁边的西袅。   “犹如什么?”   “犹如恋人一般,形影相伴,又似鸳鸯对舞,故此称为鸳、鸯、藤。”我已然笑的合不拢嘴,却看到那丫头听的格外认真,待我说完好似才恍然大悟一般,脸颊上羞红一片,我看到她恼怒的瞥了我一眼,撇着嘴巴那模样甚是委屈,我又忍不住笑做一团,   “小姐你又取笑我。”   今夜的金陵街道上完全不似去年我站在街头时的模样,清冷的让人疼痛。如此热闹的景象或许会让人暂时忘记战争带来的痛苦以及家人的离散和死亡。   “前面好似有猜灯谜,不知今年会有什么奖励,小姐,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西袅开心的前面回头喊我,我提着裙摆连忙追了上去,周围围着的人已经很多了,有些拥挤,西袅牵着我的手,掌心温热。   场中间吊着好几层的彩色纸条,该是一层比一层难吧。   “各位小姐少爷们,今日咱们上元节有缘欢聚在这,猜灯谜这事是老辈儿传承下来的,咱们小老百姓难得乐呵一回。咱废话不多说,谁今日能将这谜语全部都猜出来,这彩头可就给他了。”老板笑呵呵的,满面的笑容看着特喜庆。   周围人开始起哄问道:“不知道老板这彩头是什么呀?”   老爷子神秘一笑说:“小老儿家中虽没什么珍奇的宝物,不过我那老伴倒是极其擅长苏绣,这其中便有一张绣帕。虽不值什么钱,却也是老伴儿以及小老儿的一番心意。”   “苏绣?”   “苏绣乃发源于苏州吴县一带,且西汉刘向《说苑》中有过记载,春秋时期吴国已将苏绣用于服饰。三国时期吴王孙权曾命丞相赵达之妹手绣《列国图》,在方帛上绣出五岳、河海、城邑、行阵等图案,有‘绣万国于一锦’之说。”只见声音来处是个男子,听起来不卑不亢,颇有学子风范,人群之中那人借着灯光走来,左手半垂于胸前,右手微微抬起稍握,面上颜色有些激昂。   抱拳扫了一眼众人接着说道:“苏绣注重用针变化,图案秀丽、构思巧妙、色彩清雅、针法活泼。绣迹具有‘平、齐、和、光、顺、匀’的特点;并且有单面绣和双面绣之说。单面绣一般善用于人物、山水等,而双面绣则是正反两面图案,绣出来的图案同样精巧。不知老丈人的彩头是单面绣还是双面绣?小生宋至。”   只见他青衫落拓,不似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身子朝着老丈人略略弯下,我距离他不过几步远,清清楚楚的瞧见他眉宇间的英气,虽不纨绔,但却难免从他侃侃而谈的语气中透露着几分酸气。   众人跟着一道问着,一时间场面更加热闹了起来。   只见那老板笑呵呵的上前作揖笑着说:“却没想今夜碰见小宋公子这般有才华的人,小老儿这苏绣还就是双面绣,虽不值什么钱,但也算是个心意。”   “谢老丈人。”   “小宋公子请。”   众人一拥而上,却瞧见那题目并非往日谈笑间玩耍的猜谜简单,且有越来越难的景象,我抬头看向中间,却瞧见一旁那个宋至胸有成竹的样子目光殷切的看着,却不见行动。许是我看的有些久了,宋至转了过来,眼神碰撞间我看到他眼中的希冀以及羞涩。   我略略服身当做见礼,宋至同样双手抱拳。   “小姐,我们也去看看吧。”西袅拉着我的袖子,我拗不过,便上前去。其实倒也是想见见那苏绣,虽说我对刺绣女工不是很精通,倒也想要看看那双面绣。   “千里挑一,百里挑一?是个什么字啊小姐?”   我抬着手轻轻拉扯着那条字条,凝眉想了下。   “伯。”   开口的同时却听到旁边清脆的男声同时响起,一惊之下回头,是宋至,我微微一笑,许是周围烛光的原因,我从宋至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双颊不知何时有了绯红的色彩,随即低头不再看他。   “小姐恕罪,小生唐突了。”却听见宋至慌忙道。   我轻轻掩唇一笑,竟忍不住想要捉弄一番,冷眼淡淡道:“公子何罪之有?”   面前的宋至仍旧低眉,听到我问忍不住抬头看了我一眼,却不知如何开口了。   “我家小姐并没有怪罪公子之意,宋公子不用自责。”西袅上前一步开口,说完便拉着我要离开。   我无奈的笑笑,随她而去。   “那宋公子也真是,眼睛那般放肆的盯着小姐你看,也难怪我家小姐长的花容月貌了。不过他哪能比的上温先生的一分一毫,小姐莫要被他骗了去。以为说几句典故便能让人另眼相看了,酸腐的秀才。”   我听着西袅的喋喋不休,今日的西袅才像是个十几岁的姑娘,生气的拉着我的手都有些用力,眼睛还警惕的四处乱看着。   “好了,竟不知道你这么帮着他说话,他倒是将你收买了,用的什么好处。”   我说话间已经走到另外一处,看着上头好看娟秀的字,念:“望文释义,该是个一字才对。”   “姑娘再请。”   “上头去下头,下头去上头;两头去中间,中间去两头。这是什么字?是字吗?”西袅转过头来狐疑的看着我。   “莫不是冬至的至?”   “姑娘厉害,请。”   刺绣,打一成语   “锦上添花。”   紧接着成语的猜测我有些想了许久才说了出来,而有的却没有完全回答正确,本想看看后面的诗词猜测,却是没了机会。只见我从中间出来的时候看到宋至已经站在了诗词那头,正冥思苦想着,右手轻轻摩擦着下颌,那样子甚是呆愣,我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嗯。”   穿过吵吵闹闹的人群,中间那些杂耍表演以及踩高跷正玩在兴头上,前行起来难免有些困难,却突然想到唐代诗人张悦的“花萼楼门雨露新,长安城市太平人。龙衔火树千灯焰,鸡踏莲花万岁春。”将上元节的赏灯描述的淋漓尽致。   “小姐,小姐,小姐——”   人群中传来一男子的急呼声,听着似是有些耳熟,忍不住回头去看,却见那宋至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还在招手,我四处看了看,确定他确实是在唤我,便停下来等他。而旁边的西袅脸色略微有些难看,衬着红彤彤的光有些不搭调。   “公子何事这般急切?”我回过身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人。   宋至跑的气喘吁吁,脸色有些涨红,只向我递着手中的盒子,我更加狐疑的看着他,又瞧瞧她手中的算不上值钱的盒子说:“公子这是何意,不急,你慢慢说。”   “这,这是方才的苏绣,小、小生见这苏绣小姐定、定是喜爱,便想、想送与小姐,却不知小姐、小姐已经走远,便急忙寻上前来,还望小姐莫要怪罪。”宋至喘的面红耳赤,借着这周围的光以及清亮的月光,漆黑的眸子里闪着丝不安。   我连忙向后倒退一步,语气有些冷淡的说:“你我萍水相逢,我怎能随随便便就收公子的东西。”   宋至握着盒子的手有些发白,好看的骨节突兀的凹陷,脸色也有些难看,踟蹰着说:“莫,不是。小姐嫌弃小生的东西寒酸,是从别人处得来,便不愿接受?”   我被问的哑口无言。   “你这公子,怎生的回事。莫名其妙上前就让我家小姐恕罪,现在又硬要将这东西塞给我家小姐——”西袅一看我的脸色不好,急忙上去说到,语气也有些不善。   “西袅——”我厉声打断,虽然对这宋至我也不是很喜欢,但至少人家一番心意怎能恶语相加。   “婢女不懂事,公子莫要怪罪。这礼物我先收下了,多谢公子一番心意送来。只是天色太晚,怕父亲责怪,现下告辞,公子且回吧。”我接过盒子,略一服身,起身便没再看他,便离开了。   “从未见过那个公子像他一般无礼,千公子对小姐那样痴情,也从未这样逼迫过小姐。”西袅有些生气的嘟囔着。   我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却发现房子里有些许的亮光,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小声对西袅说:“这样的话不可再说。”   “去哪儿了?怎的才回来?叫我好等。”温和的声音从里间传来,由远及近,那道白色的身影翩然而至,落在我的面前,我不由一笑。   看到是他,方才的担忧便一挥而散,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方才坐下说:“你又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迟早有一天我非得被你吓出个好歹来。”   “过来。”   我咬了一口桂花糕,拧着眉看他,有些不明所以。   “过来。”   语气依然温和。   抬脚慢悠悠的一步一步挪了过去,距离一步的时候停了下来看他,那张美如冠玉的容颜让我的心忍不住漏了一拍。   “跟前来。”   “怎么了?”我隐隐有些不安。   谁知温冉竟一手拽着我的手,一手挽着我的腰,鼻尖靠近一嗅,抬头,好看的眉毛皱成了川字,美艳的丹凤眼温柔都快滴出水来,薄唇轻启,悠悠道:“男人的味道。”   我触电似的跳开,一颗心跳的砰砰砰直响,一双眼睛直溜溜的盯着眼前的男人看,抬起胳膊左闻闻右嗅嗅,什么味没有啊,这人难不成是狗鼻子?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晚到的中秋节快乐。   ☆、第045章 柔情似水自流长   “原来背着我这么晚出去是与别的男人幽会去了?”温热的呼吸就喷在我的耳廓边,幽会两字咬的极其重,我控制不住的一阵颤抖,手握的更紧了。   要怎么解释他才不会生气。我只觉得额头的冷汗直冒。   “你先放开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里出来,奈何那双臂膀如铁一般锢着我,怎么挣扎都没用,急的我面色潮红。   “我想的哪样?”语气还是温和的,可圈着我的手臂却没有那么的温柔了,不等我回答便被拦腰抱起,大步向内室走去,我抓着他的前襟,这时候若叫西袅来,只怕会闹的更糟,可又怕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一时间没了主意。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来教你怎么做如何?”嬉笑的声音,软软的声线,带着浅浅的挑逗,我拉着被子裹紧了自己,身子向里面缩去。   光线有些暗,可他脸上第一次出现这种魅惑的笑容,神色淡淡不慌不忙的,我急忙说:“温冉,你、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们只是偶然遇见,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   这一声拉的极长,只见他也不着急,动作缓缓的脱下鞋子,便躺了上来,却并未拉扯我,我又着急道:“虽然、虽然我与你,与你。”   “与我怎样?”   我低着头,羞红着面颊不去看他,都说到这份上,我哪儿还能再说些什么呢,只觉得一颗心跳的快极了。   只觉着是腰间一紧,便被拽进了温暖的怀抱,我将头深深埋在他的胸前,扑鼻而来的香味让我觉得温馨极了。   “你可是熏了香了?”我抓着他的前襟嗅了嗅。   “怎么像小狗一样。   “阿茱啊,你说,我该拿你怎么才好?”头顶传来无可奈何的语气,又带着丝宠溺,我向他怀里蹭了蹭,放在我腰间的大手温度灼热,却也只是轻轻的摩擦着,并没有过分的举动。而在我看不见的那双眼睛里满是疼痛和怜惜,以及那浓的化不开的愁情蜜意。   “阿茱,阿茱。我担心我不够好,不够完美,让你无法看到我,我担心有人比我待你更体贴,若是、若是有人比我让你更加的动心,那你,一定要告诉我。”   “好。”   我窝在他的怀里偷偷的笑着。此刻,我并不知道他对我的情竟是那样的深,以至于让他百般担心,千般顾虑,生怕伤了我,宁可自己再苦也是半个字都未曾透露出来。   雾里是白茫茫一片,耳中渐渐传来玎玲的水声,拍打在石面上,身旁也渐渐飘来丝丝的寒意,我低头一看自己竟只穿着中衣出来,不免有些疑惑。眼前的水雾也渐渐清晰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紫色花海,中有翩然琴声。   我痴迷的随着那琴声往前去,总觉得这声音里的欢快和幸福和温冉弹出的琴声竟有些莫名的相似,难道是他。   心里顿时欢快至极,也不管此刻自己的模样,情不自禁的奔向里边。咯咯的笑声,女子美妙的乐声,白色挺拔的背影让我的脚步一顿。   只见那女子身穿紫色锦衣,同自己竟是生的一模一样,我有些害怕又有些疑惑的唤了一声:“温冉……”   那人却并未听见。   “阿茱可还喜欢这首曲子?”温软的声音,充满亲昵的呼唤,我的心脏止不住的疼了起来,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只见那同样被唤做阿茱的女子走到我面前,笑逐颜开的说:“我才是阿茱,你并不是!”   我只知摇头,使劲的张大嘴巴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痛苦的摇头,想要喊,想要让温冉回过头来看我一眼,伸出去的手,眼看着那片花海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我却像是被盯在原地,丝毫都动弹不得。   “温冉——”   “小姐,你怎么了?是梦靥了么?”西袅拉着我的手,又探手摸摸我的额头,将我的胳膊放进被子里说:“小姐手这样凉。”   “几时了?”我喘着气,心里觉得空落落的。方才在梦境中看的是一清二楚,可现在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先喝口水吧。刚到辰时,小姐可是要起身了。”   “嗯。”   音调转处哀婉情动,悠扬飘渺,一处处音节就像是砸在人的心尖尖上一样,叫人揪心的疼痛,只是那缠绵的青丝扯也扯不断,藕断丝连,那泣心呕血的相伴缠绵,让人觉得心脏被人一扯一扯的的疼。   曲子未完,我生生抽出了手,直愣愣的盯着面前的琴看。   “小姐怎么不弹了?”   “只怕这样情这世上再也没有了。”   面前的琴是那日温冉来时送过来的,我起的时辰温冉已经离开,从西袅的口中得知这是用上好的檀木做的,琴弦采用上好的蚕丝所做。手放在琴弦上便能感觉到细腻又锋利的触感。   我的手轻轻在好看的檀木上摩擦着,上面雕刻的花纹可以看的出做的人用了多少心思,有些嘲弄道:“味外之旨、韵外之致、弦外之音,只怕这些我连一样都做不到的罢。苦了他的一番心意了。”   “姐姐这话说的可真是自谦了,姐姐方才的琴声当真是绕梁三日。薛易简曾在《琴诀》中讲‘琴为之乐,可以观风教,可以摄心魂,可以辩息怒,可以静神虑,可以壮胆勇气,可以绝尘俗,可以格鬼神,此琴之善者也’。”薄瞭一袭橙色锦缎装,妆容淡淡,笑容浅浅,步履轻盈,身后跟着东陵,好听的声音如鸟儿鸣叫一般动听的很。   我起身迎上进门来的薄瞭,笑呵呵的说:“珍儿的琴声在整个江宁府只怕都无人比的过,我又怎敢在妹妹面前班门弄斧,倒叫人笑话了去。”   薄瞭也并不客气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拉着我的手道:“如今已经春日了,姐姐的手还是这样凉。不过姐姐饱读诗书,倒是妹妹在姐姐面前班门弄斧了,姐姐可莫要笑话珍儿才是。”   我坦然一笑,壶中飘荡而出的清淡香气就连空气也变得温和了些许,抿了一口,悠悠道:“姐姐这里没有普洱,只是去年收的一些薄荷叶子还有菊花,若是不嫌弃便尝尝吧。”   “姐姐的喜好总是最特别的。”薄瞭有意无意的摩擦着杯子,笑意融融的说:“据说国主将李青绾指给了晋国的一个郡王。”说完,又状似无意的抬头看我一眼,我静静的用帕子沾了沾嘴角,但笑不语。   如今乱世,动荡不安,各国之间即是互相依存又互相讨伐征战,唇亡齿寒的道理没人不知,自从北方的宋建立,赵匡胤如同虎狼之师在华夏这块土地上开始肆虐,而今之地只怕这偌大的土地上能有一处容身之地是多么的不容易。   我万是没想到和亲这事竟会落在李青绾的头上,我与她见过不过几次,虽不怎么喜欢她,却也不想一个女子孤身踏上他国,成为维持和平的工具。从此只怕重归故土的机会是寥寥无几了,而今我竟觉得人生是这样的无奈,不知道哪天自己就成为别人的棋子,连个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姐姐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恍惚间我才看清,自己在院子里同薄瞭对面而坐着。   “我没事。”我淡淡的开口,可心中那点烦闷叫我喘息间都觉得难受。难受的不是李青绾的指婚而是从她的身上我看到了属于自己的不能改变的婚姻。   许是薄瞭见我心不在焉,便自己离开了,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更觉得凄凉难受的紧。   夜凉如水,院子里树叶也长的繁茂起来,较前几日相比毅然绿了不少,昏黄的光线伴着浅色的月光照在石头桌面上,一旁的树影洒在上面,倒平添了几分诗意。   “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喜蚕桑,采桑城南隅。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钩。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 我喃喃自语,手中的酒坛子斜了又斜,直到杯中斟满,酒香扑鼻而来,自是叫我不醉自醉。   “缃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著帩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   “小姐,该去休息了。”西袅有些模糊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有些不清醒的转过去看她,秀丽的容颜有些不清晰,借着月光,有些清冷。我撑着石桌站起来,脚下步伐不够稳,晃了两下,西袅的手忙扶了过来,我推开她,连着披过来的披风一同扫落,跌跌撞撞的超屋里走去。   纵使我再如何的与众不同,纵使我的心那么的不愿意妥协,纵使我想要纵情于山水之间,可这些又怎能是我自己能够做到的,我只想要携手一人罢了,只想要随心的活着罢了。   “即使你貌赛貂蝉,也只是男人之间的一道棋子罢了。即便你貌赛西施,也无法免俗。更何况,这两人,你谁也比不了。”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神智有些恍惚。   “阿茱。”   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唤我的名字,那样的浓情蜜意,那样的情意绵绵。   “阿茱。”   我回过头去看,却是什么也没看到,一片清冷。   我不知道,在我躺在床上之后,那个温柔似水的男子站在我的窗前,痴痴的看着我,一直就这样站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6章 莲心湖央水光现 作者有话要说:  温柔不会入V,希望大家会支持青唯的文   杨柳飞絮,江南的水绿波荡漾,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真真应了那句一石激起千层浪。青石板路上有树叶的影子落下来,正好形成斑驳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水汽,就连呼吸的空气都比往日来的新鲜。   偶尔微风吹过,飘起的白絮甚是好看,刘禹锡曾在柳絮中提到“飘飏南陌起东邻,漠漠濛濛暗度春。”就将这漫天的白絮描写的极是到位,我目光所到之处水波荡漾,周围亦是有荷叶翩然,绿意盎然。   “公主尝尝这茶,可还好?”我动作娴熟的在茶杯中倒了一杯,旁边的小火炉还在滋滋的响,不断的往外冒着热气,船舱内香气缭绕。   小小的船只却仍是五脏俱全,就连煮茶的一应器具都俱全,而这个邀我一同煮茶赏荷的人竟是往日的仇人。我苦涩一笑,当真世事无常。   只见李青绾浅浅的抿了一口说:“你的手艺果真好,恩施玉露的味道真是不错,只怕这味儿也只你能煮的出来了。”   我看着她的眼神,竟有些淡淡的伤神,不免心中也有些抽痛。   “公主谬赞了,雁秋不敢当。”我低着头不愿去看她眼中的黯然伤神。   “你可知道,我远嫁晋国是谁的主意,是温冉。呵呵,没想到吧?他这样温和的人竟会这般清冷无情。薄雁秋,温冉待你真真是。”   我握着茶杯的手一抖,堪堪将杯中的水洒了两滴出来。这样的突如其来发生的状况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我无法相信温冉会这样做,即管他不喜欢李青绾,也决计不会让她一个女子孤身远嫁他国,可能至死也无法回乡,直至骨埋黄土中。   两日前接到李青绾派人送来的贴子,竟是邀我一同到莲心湖游湖玩乐。这样的举动难免让我心中疑惑丛生,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她的态度会和先前差距这般大,甚至让我无法接受。   “可是不信?”李青绾悠悠问,那双眼里比先前多了分凄凉,我怔怔的看着她,不知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在我心里,温冉绝不是那样的人。他是,是,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李青绾摇摇头,苦笑中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洒脱,直到有一日我的笑容如她一般无二时我才真正明白她当时的心中是百味纠缠。“其实我也不,信!”   我摇摇头,撩起青色的纱看向外面,绿色的荷叶甚是好看,没有荷花也是这般好看。而荷花若是少了这荷叶难免让人觉得俗气,“雁秋不懂公主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你不懂吗?你懂。世上大多女子痴情,却并不聪慧。而你不同,你的心中,总是不会迷乱。”   我苦笑,摇头。   “公主的聪慧怎能是雁秋这样的俗女子可以比的上的。”   “果真。”面对于李青绾的欲言又止,我想要问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真是为难的很。只是她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飞扬跋扈,反而沉稳了许多。   “今天请你来,并不是想你这样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同我说话的。我只是觉得你与那些世家女子不同,本想与你谈谈心,却没想到你竟同那些世家女子一般无二,终究是我错想了。”李青绾的声音有些淡淡的失落。   我不竟觉得心口一抽,一场赐婚,上天的注定,在享受的荣华富贵与权利的同时却也同样有着太多的迫不得已,许是她心里有气,我又何必计较。   “世间大多事身不由己,大多人迫不得已。公主这般兰心蕙质,怎会想不明白。”我始终头也不回的看着外边的绿色荷叶,语气有些冷淡。既然享受了常人所不能享受的荣华富贵,自然要承受常人不用承受的事。   微风乍起,吹散了船舱内怪异的氛围,叫我顿觉轻松了许多。扭头看时,李青绾的脸色竟略微有些奇怪,只那眼底的释怀比方才开怀了许多,没那么的阴郁。   “我们出去外边看看吧。”李青绾笑着伸出手来,我自然也不会在此刻再做作,落落大方的伸手,两只手握在一起,我突的发觉以前看到的或许并不一定就是李青绾,那只是她活在这样一个世家里的不同于别人的生活方式。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生活以及处事的方式,而她只是用让人无法亲近的方式推拒的让关心她的以及她关心的人离的更远罢了。而如今,她或许只是卸下了所有的外包装,真正的将自己的本性出现在人前,也或许不是罢。   “怎的看着我就发呆了?”   “雁秋只是觉得公主——”话到此处我竟不知道如何形容了,掩唇一笑,看着映入满目绿色的莲心湖顿觉清爽了许多,凝眸看着绿色的荷田意味深长道:“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成秋恨成。深知身在情常在,怅望江头江水深。”   李青绾话音刚落,我们两人相视一笑。   正在愣神间,只听得周围水声乍起,顿时溅起一大片的雨花,我与李青绾几乎是同一时间向后退去。   “来人!”   我面色瞬间煞白,惊恐的看着李青绾,握着她的手有些颤抖。   “这些人好像是冲着你来的。”   “什么?”我看着招招朝着我过来的黑衣蒙面人,前两次遭刺杀都有温冉在旁边,才得以安全脱身,如今。李青绾身边的护卫这么少,只怕无法抵挡的住吧,而我,难道真要命丧于此了吗?   周围顿时寒光乍起,水花洒的到处都是,打斗声此起彼伏,我跌跌撞撞在船头根本无法站稳,原本拉着我手的李青绾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分开了,而她挥着手中的鞭子,眼中没有一点的畏惧之色。数十个黑衣人被李青绾带的护卫缠着,湖面被染成了血红色,前几次的恐惧瞬间包围了我。   我脑中一时间闪过无数次的可能性,李青绾约我来此,莫不是与那些人是同伙,可看着她尽心的将自己护着,我打消了这样的想法。旁边的黑衣人长剑刺了过来,我只得一步一步往后退。   “薄雁秋——”   瞬间扑鼻而来的水,让我猛的喝了几口水,我觉得身子在不断的上下起伏着,胸腔里越来越多的水让我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我的双手不断的拍打着水面,我甚至看到将我逼下水的黑衣人那双眼睛在对着我笑,那么阴鸷的让人觉得阴森森的冷,原本就冷的湖水让我觉得更加的阴冷起来。   “救我——”河水吞没了我将要说的话。   我的意识在不断的模糊,我现在脑海里只想着那个温润如玉的人,我觉得自己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对他说,如今我便再也没有机会了罢。   面前漆黑一片,我浑身颤抖的站着,不知该走向什么方向。   “小姐,小姐——”   我听到有人在喊,却觉得脑子一片混沌,四处张望之下,前方有着些许的光亮,微弱的叫人忽视。有些茫然的往前走了几步,猛的觉得胸口被压的痛极了。   “嗯……”我嘤咛出声,觉得身上黏黏的感觉,衣服沾在身上格外的不自在。微弱的光线突兀的闯入我的视线,眼前有些模糊的身影,好似是个男子的模样,待到看清时竟觉得有些熟悉。   “我们……还在船上。”我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拦住了,哑着嗓子道:“你是宋公子——”   “小姐,先喝点水吧,会舒服些。”我看着宋至涨红着脸端着茶杯,踌躇不前,坐在一边,却没有要扶我起来的意思,忍不住想要打趣他一下。   我伸出手接过杯子,挣扎着从榻上要起来,我半趴着,抿了口水说:“宋公子莫不是在忌讳男女之防,可如今我这般难受公子也不愿扶我起来,却叫我自生自灭,是否有些太过冷情些。”   “小生,小生不是这意思,小姐,小姐不要误会。只是,小姐——”我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我将杯子递给他,重新躺回去说:“好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看你这一身湿漉漉的样子,莫不是你救我上来的?”   “小生只是闲来无事在莲心湖散心,却不想遇到小姐。只是小生这船有些破败,还请小姐不要嫌弃。”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船舱很小,我躺的榻只够容纳我多半个身子,我蜷缩着腿,身上盖的应该就是宋至的衣衫了。而他也是湿淋淋的,不免心中有些愧疚。   “怎会,雁秋并没有嫌弃公子的意思。多谢公子救命之恩,雁秋感激不尽。”   “小姐客气。不知小姐芳名?”宋至的脸色有些微红,许是为了救我的原因。发上还在慢慢的滴水,说话间很是害羞。   “咳咳。薄雁秋。”嗓子有些难受,头也有些沉闷,很是不舒服。“我们什么时候靠岸?”   “船家,可曾见过一位小姐,十五岁左右,穿着青色的衣衫。”   我听到船舱外有人问话,温暖如春风的声音此刻听来却有些着急,我浅浅一笑,定是温冉。   “见过,那位姑娘被宋公子救下,就在船舱内休息。如今该是已经醒过来了的。”   “那麻烦船家先停一下船。”   “是温冉。”我面露笑容的看了眼宋至,便挣扎着从小榻上起来,身子虽然有些沉重,便走了出去。此刻我并没有想要做什么,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   “雁秋小姐小心。”   温冉站在船头,此刻这个小船靠在这艘大船的边上,显得那么的不和谐,依旧是象牙白的长袍却绣着大红色的梅花,领口大红色的边让他在温润中平添了一份肆虐狂狷,而眼中的着急却无法掩饰他担忧的心情。   “温冉。”我依旧穿着那件青色的裙子,此刻站在船头被风一吹便觉得有些恍惚,而看到他时,迎着阳光映的湖面五光十色、波光粼粼,背后的绿色荷叶让他看起来更加的水波荡漾,好似刚从那湖水里出浴一样。   “薄小姐。”   就在宋至的一声疾呼之中,眨眼间我便已经落在对面的船头,温冉解下灰色的大毡裹在我的身上,扑鼻而来淡淡的花香环绕着我,顿时让我觉得安全了许多,靠在他怀里小声说:“他叫宋至,是他救了我。”   我仰头看着他,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连眼角都像是被沁了阳光一样的暖,叫人心里舒适极了。我向他怀里靠了靠,只听他朗声道。   “多谢宋公子的救命之恩,温冉他日一定相报。”   “公子客气,救雁秋小姐是小生自愿,哪怕舍了小生这条命小生也是乐意的,公子大可不必这般客气,况且,雁秋小姐已经道过谢了。”宋至迎风而站,水绿色的长衫被风吹的半干,倒给人一种不卑不亢,侃侃而谈的感觉。   “如此,甚好。”   温冉看向我的眼神似笑非笑。      ☆、第047章 伶仃缭乱之相思   “你怎么了?不开心么?”   我躺在这个比刚才宽大许多的软榻上,身上的湿衣服已经换掉了,但难免还是有些不舒服,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且我有些搞不明白刚才在船头的时候他还笑如春风,而现在脸色却有些阴郁,难见的一次阴郁。   只听的温冉长叹一口气,随后终于面露微笑坐在我身后,扶了我起来将我拥在怀里,悠悠道:“我是在不开心。虽然是公主邀你游湖,可你至少也要和我说一声才是;宋公子便是上元节那天晚上送你双面绣的公子吧,直至方才你的身上都染着他的味儿。”   我转过身回抱着他,整个脸都埋在他的颈窝里,身上淡淡的花香让人觉得莫名的安心,我咯咯的笑着说:“温冉。”   “阿茱,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那么的惶惶不安,你虽嘴上承了我的情,那么你的心呢。你终究是在为自己算计着,阿茱。你聪慧,甚至坚强,表面上的软弱只是你隐藏了所有人对你的猜忌。”   温冉的声音涩中带苦,苦中绕愁,愁中却难掩其宠溺,我不着痕迹的推开他,静静看着他的眼睛,那么淡却有那么沉,温和却又压抑着什么东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看着他那双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的面颊,沉痛道:“阿茱,你可是看清了自己的心。对我,你是迷恋多一些,喜欢多一些的吧。虽是如此,我却仍然无法就这样将你放开了去。我原是有信心,定能让你爱上我。可如今。”   我怔怔的看着他,他从未说过一句真心喜欢我的话,却是这样霸道的要求着我一心一意的待他,他怎能?   “温冉也会这般惶恐不安吗?我又于你算是什么,对你我一无所知,只知姓名,就连出生何地?就连你的口音都不是真正的金陵人,第一次见你在金陵街头当真以为我忘记了,这许多许多的事我不是不想问你,只是觉得若有一日你若想告诉我不用我问,你便就告诉我了。而如今,你却这般态度,究竟还是我的错了。若是如此,你便走吧,这段时间先不要来见我了。”   “阿茱,我待你的情是生生世世都不会变的,你既是如此说,我便先离开了,你,好生休养,过些时日我再来看你。”温冉的脸色的自我说了让他走的话之后便一直阴沉着,薄唇微微勾起,又像是在淡笑,但那双黑沉的眼睛却叫人生生顿住了步子,无法向前。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清淡如水,平静无波,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哎,温——”我还未说完,便看见他的步子已经迈了出去,一点流连的痕迹都没有。   为何,为何你要选择我要将自己的心交给你的时候对我说这样的话,你是不信我对你的情,还是不信你对我的爱。若真是如此,你又何苦先来纠缠于我,闹到这般田地。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手指紧紧抓着半盖在身上的毯子,喉咙哽咽的难受极了,一口气卡在喉咙生生扯着我的呼吸,想长大嘴巴大口的呼吸却不能。我从未想过,他那般温润如玉的人生起气来会是什么样子,而如今,他是真的恼我了。   他在逼我做决定。   “咳咳,咳咳。”我最终还是忍不住的咳出声来。   自那日落水被宋至救起,为此惹的温冉负气离开到今日,我终是无法承受病的越来越厉害,以至于就连那通常不关心我的父亲都得知我缠绵病榻,起不了身。而那人,却似人间消失一般,半月以来,人影都未曾见到。   “小姐,该喝药了。”西袅双眼泛红的端着药碗过来,动作轻柔的好似邻家大姐姐,我气若游丝的躺在床榻上,被西袅扶起来,靠在床边,闻着那飘忽的药味,顿觉难受至极。   眼看着西袅的勺子已经递到我的嘴边,我一使小性子,头一扭,摆摆手道:“不喝了。喝了这许久也不见好。”   那些个郎中一个个的说辞都一样,什么积郁成疾、偶感风寒、梦靥缠绕,只道是心病作祟,心病还要心药医,可这味药我究竟该上哪儿寻去。   “那我先帮小姐温着,等会再喝。”   这半月来,我想了许多,自己对于温冉是否真像是他所说的那样,因为他对自己不错,又经常说些暧昧的言辞,我便也开始对他迷恋起来,但也只是迷恋而已,是否时间一长也就这样算了。可如今看来,他对我来说已然深入骨髓了,那种万蚁蚀骨的感觉在不断的腐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而我如今却是相思入骨。   我摇摇头,目光有些怅然的透过微弱昏黄的烛光看向外边漆黑的夜,往日他总会隔一两日便会在夜间来看我,却不想,时过境迁。   “西袅,将窗户打开点吧。我想看看外边的月。”   对月谈相思,对月思故乡,对月寄情愁,而我也只能用这一方缺半的月来慰藉我的相思。他看到的同我看到的该是同样的月色吧。   突然,我就想着什么也不要去管,什么也不要去想,随他一直相伴,哪怕是天涯海角那都是人间天堂。而薄府这个华丽的牢笼就这样将我的人,我的身,就连我小小的自由一并消磨殆尽了。   我提着笔站在书桌前,墨滴在白色的宣纸上,印染了一大片,连着周围丝丝絮絮的染了许多。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我看着白色的纸上跃着黑色的字体,一股清冷的感觉扑面而来,拉了拉身上的外衫,换了张纸再写下: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如今半月未见,只怕人家早已将自己忘到脑后了,如此美景,如此月色,只怕是怀拥佳人,赏花赏景又赏月吧。我负气的将桌上写好的字揉成一团,扔向门口,却不想滚到一人的脚边,而我的眼神就这样顿住了。   整个人硬生生的被定格在了原地,一双眸子再也无法就这样轻易的挪开,本就单薄的身子如今看着更加是弱柳扶风般的柔弱,那张温润的脸颊没了往日的风采,看起来很是憔悴疲累,而嘴角的笑容依旧不变,那么的暖,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依旧那么的柔,我就这样痴痴的看着他,忘了时间,忘了周身的一切。   直至被来人抱了满怀我才反应过来。   “我想你。”   那种久久压抑的情愫像是绷紧的一根弦一样,终于我听到他缓了口气。他抱的我太紧,以至于胸腔的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放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我的存在,感觉到我的气息。我的手渐渐抚上他的后背。   儒儒道:“温冉,我也想你。”   “你说什么?”温冉吃惊的放开我,双手抓着我的肩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有些紧张的咬着下唇,这样的他我第一次见,不似平日那般不食人间烟火,倒像是个真正活在人间有血有肉,会生气会难过会开心的人。   而他孩子气的动作,让我的眼眶有些酸。   “我说,我想你。我想永远都和你在一起。”我毫不退缩的迎上他的眼睛,待看到他眼里炙热的火光的同时,我才发现,那双平日里毫无波澜的一双眼睛,此刻却承载着世上最美的色彩,最美的画面。   唇上一热。   我感受到他炙热的气息铺天盖地的朝我侵袭而来,我沉浸在他的温柔里,他动作轻柔的轻轻吻着我,他的舌头如同一个常胜将军一样将我最后的防线攻城略地、步步为营般的趋势将我的神智完全摧毁了,我就这样软成了一潭水,若是没有他扶在我腰间的手,只怕是要倒在地上了。   顿时浑身酥酥麻麻,大脑嗡嗡作响,呼吸不受控制,情不自禁的嘤咛一声,温冉却猛的一下停住了动作,动作娴熟的将我拦腰抱了起来,向内室走去。   我觉得脸颊烫极了,娇喘吁吁的窝在他的怀里,手紧紧拽着他胸前的衣衫,却觉得此刻的情形暧昧至极。   “小狐狸,今夜我留在你这里可好?”   温冉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鼻子。   我触电似的僵直了身子,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看,俏红了脸,此刻的囧样肯定被他瞧了个遍,犹豫道:“我们,这样,恐怕,恐怕不好吧。毕竟,毕竟。”我一时语塞生生顿住了,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谁知温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前,只闻见一股淡淡的花香味还有男子浓烈的气息将我包围了起来,突然意识到他这样只怕会被人发现,连忙挣脱开来,捂住他的嘴巴。   怯懦的小声道:“你莫要笑的那么大声了,若是被人发现你在我房间里,我便不要活了吧。”   匆匆忙忙跑下床,探头探脑的向外边看了看,见四处没有人我才放心了些,谁知刚将门关上,便被人凌空抱起,吓的我尖叫起来。   “小狐狸你怕了,怎这么着急连鞋子都没穿,怕别人发现我们这对奸夫□□吗?”温冉调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缩回被子里,将自己捂了个严实。   “你乱说什么呢。”   “过来。”   我摇了摇头。   “听话,过来。”   我摇了摇头,却被温冉长臂一捞,就带到了怀里,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温冉便负在了我的身上,而我的面前放大那张俊脸,我瞬间便忘记了呼吸。   只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那日,你在吃醋。”我笃定的看着他,却见在我刚说完,他的脸色就有些僵硬,双颊透着淡淡的粉色。   “怎会。就,就他那样子的人怎配让我去吃他的醋!”温冉顺势躺在了外侧,双手撑在脑袋下面,   我半撑着脑袋,看着他的脸,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狐狸,你又在笑什么?”   “我不告诉你。”说完之后我又忍不住一阵开心,好似自从他来之后我便对那天的事不闻不问,自顾自的胡乱开心着。   “据我所知,那天在莲心湖的人应该跟之前的人并不是同一批。我暗中查探过,他们并不知想取你的性命,好似要确定什么事。所以,你可以不用再担心了。我会尽快解决这些事的。”   温冉说话的声音软软的,但却隐隐露着一丝的阴冷,也在极力的掩饰着什么。我看着他的侧脸,完美无瑕,找不到一丝的漏洞,或许,他知道什么吧。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仅仅是为了保护我吗?   他放在我腰的大手,不停的摩擦着我的后背,温热的感觉让我这种常年怕冷的身体暖和了起来,我将头埋在他的脖颈上,任由我的发和他的发缠绕在一起,将这一世的情彻底的扰乱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8章 月黑风高夜凄凄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原谅青唯更文的龟速。。。   晚间的时候我刚洗漱完,准备歇下,却又瞧见今夜的月色甚是明亮。便唤了西袅烫壶酒来,借着窗户就坐了下来。   西袅坐在我的旁边正在绣着手绢,她的女工是我教的,现在的技艺算的上精湛了,瞧那上面的并蒂莲开的温润而炫目。我竟自将酒斟了两盅,一杯推至西袅面前道:“尝尝这果酒,味道不错。”   大哥在的时候经常偷偷带我出去喝酒,那醉香坊的酒千奇百种,各有各的特色,自然味道也是不尽相同的。而我最常喝的便是这果酒,大哥每每看到此处总是露出无奈的神色,由于这果酒,喝了并不伤神,且酒劲不大,大哥也从不阻拦我。   我兀自出神,许是时间久了,就听见西袅说:“小姐是又想你大少爷了吧,大少爷也已经出门半年了,这期间断断续续的会收到来信,也不知道大少爷和千公子怎么样了?如今天越来越热了,也不知道军营里休息的可好,大少爷那般体魄可受的住。”   听着西袅唠唠叨叨诉说着,心中更加觉得不是滋味。虽说这期间大哥也来过几封家信,也只说平安,言谈之间从未提到任何军营中的一切,我虽旁敲侧击的问过,但也是只字未提。终究他是不想我担忧的罢。   “我先歇了,你也快些歇了罢。”   临走前我看着西袅认真的瞧着手上的并蒂莲花,双眼之间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缱绻深情,那又岂是能掩饰得了的。只是她那样的身份,千家怎允许。   我安静的躺下,却不知道巨大的黑网在朝我靠近,那网收的越来越紧。   窗外月亮透过层层树枝洒在地上,偶尔有风吹过,带起阵阵凉意,只是却莫名的带给人一种空寂而又冷冽的感觉。   我不知何苦惊的一下从床上做了起来,胸口起伏的喘着粗气,惊恐的看着四周,却只看到微弱的月光,随风而动的纱帘,伴着伶仃的声音却让人觉得很是心惊,我顾不上穿鞋,立马冲下床去,因为我已经听见外边的家丁已经在喊。   “抓刺客——,抓刺客——”   凄厉的男音却犹如鬼魅一样在我的耳边回荡着,我抓了件外袍就跑了出去,刚出房门就看到脸色惨白的西袅正迎面跑了过来,身后跟着的是王德龙王管家,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就这样冲进了清凉苑。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西袅抓着我的胳膊,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明明是初夏手却这样凉。我盯着她惊慌担心的眼神,摇摇头。   抬头就看到王德龙走了过来,月光下的脸色看起来有些阴郁,只见他淡淡见过礼之后道:“大小姐,奴才奉命捉拿刺客,大小姐没事吧。”   “小姐,刚才王管家说看到有刺客朝清凉苑过来了,就立马带人冲了进来。”   “我没事,你们检查一下,若是没事便赶快去追吧。”我侧过身子让开一条路,西袅站在我身后小声说了几句话,我只觉得身上的血液瞬间凝固了,我终于是明白了她方才的脸色为何这样惨白,她鲜少会因为这样的事惊慌失措。原来如此。   我只觉是本能,拉紧了外套便冲着西苑走了过去,不知是因为着急还是因为天黑看不清路走的有些慌不择路,赶到西苑的时候只看到屋里屋外是一片的灯火通明,几个仆人进进出出,端着血水,我努力克制,镇定自若的进了屋内。   “李太医去请了吗?再去给我请郎中,你到底会不会救人,给我拖出去,无用的东西,还不快滚。别哭了,都乱成这样了,哭什么哭。”还未进房中,就听到房间内传来父亲的怒吼声,以及三姨娘的哭泣声,我急忙加快脚步赶了进去,还未进门就闻到一股血腥味,顿时警声大作。   “父亲,夫人,三姨娘。珍儿如何了?”我站在远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的薄瞭,心中顿觉悲戚。   “你怎么来了?”父亲的脸上明显有些不悦,我原本的伤悲瞬间化为了讽刺。这里的人哪一个将我当做家人了?我神色淡淡,正准备回话就看见王管家已经带着李太医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屋内乱做一团,我安静的站在一旁,那么的格格不入。安静的看着房中发生的一切,刺客为何要刺杀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薄瞭,难道是又冲着我来,而寻错了人,这似乎有些说不通啊。   李太医为薄瞭包扎了伤口,伤在了腹部,幸好发现的早,刺的并不是很深,没什么太大的危险,卧床静养几日便可好。而我却感觉阵阵凉意,我不知道到底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为何接二连三的总是发生这样的事。   如果,薄瞭的伤是因为我而起,那我终是难辞其咎。   直到李太医告辞,我才屋内退了出来。得知她没有了生命危险,我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下。   “小姐,你是否怀疑刺客和你在莲心湖遇到的那些人是一伙?”西袅小声的在我耳边问道。   竟是这般明显吗?我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并不做声。看来等到薄瞭醒了之后我要好好和她聊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半个月后薄瞭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正好后花园里的花开的正旺盛,阳光充足,不免让人觉得很是惬意。我有意无意的看看旁边靠在椅子上的薄瞭,嘴角始终挂着最甜的笑容,我从来没有想过抛开这幅完美的面具之后她会是什么样的。   “姐姐,园艺刚培育的花,这几日花开的正好。你看看可喜欢这园子里的朱槿,那艳丽的色彩真是叫人过目不忘呢。”薄瞭清甜的口吻,我淡淡一笑,神色悠悠的看向园中那些不起眼,甚至要和绿叶混在一起的含笑。   性喜温湿,不耐寒。味辛、苦。却是入药的良方。   而朱槿,同样的性喜温湿,却那样的光鲜亮丽,那样惹人眼光,只要是个女子都会喜欢的吧。   “色彩艳丽,的确不错。”   “那日的事不知姐姐还记得多少?”薄瞭笑笑问,挥挥手让旁边的人都下去了,我同样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西袅。   我握着茶杯,静静的听她说。   “据说父亲那夜让王管家去姐姐的院子里寻了,却没想让那人逃脱了。只是不知姐姐可曾听到过什么风声?”面对于薄瞭咄咄逼人的口气,我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她莫不是在怀疑我吗?可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大吃一惊,甚至觉得自己窥探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姐姐应该还记得万安寺的事吧?那么莲心湖的事肯定没有忘记吧?”薄瞭看着我质疑的眼神,不为所动接着说:“其实那些是我的人,而这些人只是我将那夜真正的人引到你身上而已,却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发觉了。”   我顿时觉得怒不可遏,我彭的一声放下杯子,瞬间起身怒视着她。或许我刚刚还在为她受伤而愧疚,而伤怀,甚至觉得有些对她不起,可是现在我甚至有些无奈为何那个刺客没有一剑将她结果了。   “怎么了?生气了?姐姐。你现在肯定在好奇为何会有人追杀我?一个小小的闺阁小姐怎么会惹上那样一群人?可是姐姐,你可知道我有多羡慕你,甚至有时候有多嫉妒你?”薄瞭的嘴角始终挂着最最平常的笑容,可是看的出来那笑容并未到达眼底。   我背对着她,在迈出亭子前一刻停了步子。脊背僵硬的挺直。   她嫉妒我?羡慕我?可我又何尝不嫉妒她?不羡慕她?只是这些话我怎会同她说,我自是有我自己的骄傲,哪怕那些在别人看来是一文不值的。   我不自觉的冷笑一声,当真是好笑至极啊。   “你从来都不知道父亲有多疼爱你,他虽待你不亲厚,可是对你却从来没有亏欠过。你生性凉薄,父亲也从来都不强迫你,就连你日常生活都是那样的纵容。还有大哥,他对我虽然关爱,却不似对你那般疼爱,他对我只是妹妹,而对你却是个亲人。温冉,那个如玉的男子,他对你又何尝不是费尽心思。可你呢,你对所有人都那么冷漠,那么理所当然。姐姐,你可知道,每次看到你淡漠的眼神我有多恨吗?”   为何人人都说温冉待我费尽心思,李青绾如此,就连薄瞭亦是如此。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事如此的对他不起。   我自嘲一笑:“你看到的永远都是别人的。可你从来都没有看过你身边的人,你所拥有的一切。”   说完我立刻毫无犹豫的离开了亭子。可是她的那些却让我有些匪夷所思,尤其是父亲对我别样的爱,不禁让我觉得很是不明白。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我罔顾西袅的话,甩开她的手独自一个人走着。我的确是不明白为何会有人去刺杀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呢。我觉得自己越陷越深,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蜘蛛网一样,周围的网越来越密,越来紧,而我越走越深。   空气中弥漫着烦躁的味道,我躺在外间的软榻上,半开的窗户,偶尔还能飘来昆虫的声音,很快就要步入夏季了。大哥和千城的信从来都没有间断过,只是边境日子苦,他怎能受得了。   而面对于千城的痴情,我时时拒绝,他却步步紧逼,如此痴情,我忍不住看看窗外正在收集花瓣的西袅。   情之一字,最叫人难以捉摸。      ☆、第049章 三杯两盏酒微醺 作者有话要说:  在此推荐新文《胜却人间无数》,首次书写耽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青绾的婚期将近,倒是她却越发的同我走的近了,时不时的邀我出去游湖,蹴鞠,却没想今日却是听说她在江厅设了酒宴,邀了不仅是世家女子还有金陵那些文人公子们。   我整了整衣裳,透过铜镜看到里面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竟莫名的想起薄瞭说的那句‘每次看到你淡漠的眼神我有多恨啊?’我努力的扯出一个自认为最完美的笑容,这才看到铜镜中的容颜变的明媚起来。   “小姐,东陵说二小姐要同您一起去江厅。”西袅的语气平平淡淡。   我倒弄着发饰的手略微一顿,自从那日在后花园她说了那样的话之后我虽派西袅去看望过,却从来没有登临过西苑的门半步,而今已经又过去了五六日,她还能如此心平气和的再来与我同路。   我这样的妹妹,想来我原来还真是小瞧了她。   “告诉东陵,我们的马车在侧门停着,她若愿——。罢了,你就这样说吧。”我身上水绿色的长裙走路的时候总是会带起翩翩涟漪,步步生莲。   温冉好似说过,绿色最是适合我的。   薄瞭一袭淡淡的嫩黄,婀娜的站在侧门,一边的东陵扶着薄瞭的胳膊,略微有些苍白的容颜此时却恰恰给人一种弱柳扶风,惹人怜爱的感觉,这样的女子让人看了怎能不心动。   “姐姐今日比往日更加的动人了。”   “是吗?倒是不如珍儿这个名副其实的大美人。”我淡淡开口,转身就上了马车。   西袅在旁边提醒我,薄瞭没雇马车,站在底下也没有上来的意思。而我向来同西袅出去惯了,向来不注重主仆这种事情。我撩开帘子一角说:“珍儿同东陵也一同上来吧。公主定的时辰也快到了。”   江厅并不似别的酒楼坐落在金陵,而是傍山而建,无论是春夏秋冬那个季节,总是会有着别样独特的景致。江厅的建筑却恰恰是根据每个季节的特色所建,并且它将南方与北方建筑特色全部融合在了一起,既有江南水乡小家碧玉的柔软和北方的大气磅礴的气势,既有九曲回廊,也有淋漓的尽致。   我一直在马车内闭目养神,因为不想看见薄瞭那张柔嫩到让人心疼的容颜。可是天往往是不随人愿的。   “姐姐,珍儿听说温先生也在公主邀请之列。姐姐是在紧张吗?一直都不说话。”   我抿了抿唇。   “姐姐,听说江厅的风景特别好,今日应该会见到很多平日里见不到的东西吧。而且听说公主特别喜欢牡丹花,应该会培育了很多的牡丹吧。”   我蓦地一下睁开双眼,冷眼瞧了一下,随即挂着悠长的笑容说:“我其实最好奇的是父亲为何会同意你今日,抛头露面?”我面上的嘲讽之意昭然若揭。在她的面前我又何必隐藏,又何必假装,而她不知是演技太好,还是太过单纯。   “真喜欢这样的姐姐,这般的干脆利落。其实我也不知道父亲为何会同意我今日去江厅,或许是觉得该出来见见世面了。”   我嗤笑一声:“是吗?父亲什么时候会有这样的心思了?”   从来都不知道薄瞭会有这样的心机,本以为她往日只是耍耍小聪明,却不想是这样的费尽心思。   到江厅的时候来的世家小姐以及文人公子并不是很多,门口的小厮将我们带到了牡丹苑,苑中各色的牡丹应有尽有,几乎要晃乱了人的眼睛,老远就看到牡丹亭中斜偎着一个华服美人,金黄色的裙衫更衬的佳人珠光宝气,李青绾的眼神对上我的眼睛,竟邪佞的笑笑。   “薄小姐,公主有请。”   刚步入亭中,还未来得及行礼李青绾便上前来亲昵的拉着我的双手,她的手很热,面上的表情嚣张而跋扈,我甚至在怀疑那日在莲心湖与我谈话的人究竟是谁。   “雁秋来了。快过来,这位是金陵有名的才子,也是今年极有可能高中的刘朔,刘公子。”李青绾的声音里完全是像得到什么宝贝,着急向别人炫耀。   面前的刘朔五官平平,只是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度却不是常人所拥有的,同为文人,宋至给人的感觉就是书呆子,甚至有点呆板的感觉;而刘朔完全不同,落落大方,既不拘谨也表现的通情达理。我俯身见礼。   “在下刘朔,素闻薄小姐大名。旁边这位是?”刘朔的眸光看向我的身后,我神色有些莫名的悠长,若有似无的向后扫了一眼,薄瞭低头站着,好似害羞。可我知道她不是。   我拉过薄瞭介绍:“这位是舍妹,薄瞭。”   “珍儿见过刘公子。”动作行云流水,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素闻薄府大小姐才华横溢,却没想薄二小姐也生的这般水灵。”明明是这样轻佻的话语,可是我看着刘朔的眼睛完全没有一点亵渎的意思,而是探究似的一直盯着我看,偶尔在薄瞭身上来回扫。   “怀墉,过来和雁秋打个招呼啊,你可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我顺着李青绾的眼神看过去,果然看到在牡丹丛中站立的男子,依旧是青衫落拓,在看到我时面上一喜,紧接着注意到旁边的刘朔,眉目紧紧的皱在一起,显然是极其的不愿意。   我的脑子突然就有些眩晕的感觉,他和李青绾是认识的,那日的事情难道是个陷阱,只觉得脑子一下子嗡的就炸开了。   “小生见过薄小姐。”语气虽然压制了,但仍然能听得出来很是不善。   “公主今日竟宴请了这么多人,看来是温冉来的晚了,实在唐突,还望公主见谅。”一听见温润的声音我便已猜到是谁,果然他也来了。   茶白色的长袍明显的宽大,松松垮垮的系在身上,甚至就连三千青丝都没有束起而是简简单单的别了一根打造精致的玉簪子,微一抬手间,白皙的手腕就这样清晰暴露在空气里,我在心里暗暗咒骂。这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暴露了。   “阿茱,怎么脸红了?可是觉得这里热?”   一声阿茱喊的众人面面相觑,只是薄瞭的眼神如一道光一样直直的射了过来,我完全忽视,头埋的更低。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说话要分场合。   “温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姐姐的乳名呀。”薄瞭刚一说完,我便冷冷的看了过去,她急忙捂着嘴巴,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好似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一样,我凄然一笑。她真是厉害,一语双关,一个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喊一个女子的乳名,还叫的这样亲密,怎能叫人不怀疑。   李青绾指着我,略微惊讶又恍然大悟的说:“我突然想起来,雁秋曾经和温先生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有三四个月呢。”   此刻,在场所有的人表情各异。温冉始终微笑着,让我有些看不懂;而薄瞭戚戚然的低着头;宋至则是面色铁青的盯着我,好似我做了连上天都无法容忍的事;而刘朔的表情则似笑非笑,完全是局外人的状态。   “公主难道不知道阿茱是奉国主的旨意住在宫中的,这件事是宫中所有人都知道的,包括薄大人。如果公主连国主的旨意都觉得无所谓的话,那温冉真是不知道这金陵的天下是谁说了算的,公主还未嫁去晋国便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是欺辱阿珠思想单纯吗?”温冉一系列的反问,甚至将国主都搬了出来,看她此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今日我们来江厅只为喝酒赏花,莫要为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而伤了和气。公主也是爽快,无意才会口无遮拦。温先生如此大度的人,怎么会和一介女子计较呢。绾儿,还不将你珍藏的好酒端上来。”   刘朔三言两语就将李青绾的过失归结为少女口误,他果然和李青绾的关系是非同寻常。李青绾并没有在意,命人将自己珍藏了十来年的好酒捧了上来,由于之前的事,几人都各怀心事。   我无意说什么,只是断断续续的喝着酒。而温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好似不曾来过一样。离开的时候已经傍晚,夕阳拉着好长好长的影子,我有些微醺,走路的步伐有些不稳,西袅拉着我的胳膊。   “从来没见过像雁秋这样有趣的女子,明明很生气却还是忍着,明明那么在意却暗暗隐藏着。真让人忍不住想要逗逗你。”   我冷哼一声,推了他一把说:“也从来没见过像刘公子这样无耻的人,我们是有多熟悉,公子这么亲昵的喊我的名字。”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共识?”一阵风吹过,我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狐疑的看着他。“不如对酒当歌,看样子今夜月色不错,江厅又坐落在半山腰,必定有着别样的风景。”   “好。”   我打发了西袅和薄瞭一起回去,自己则和刘朔一起去了江厅的赏月台。刘朔又抬了几坛酒过来,我趴在石桌上睡了不知多久,后来是被一阵笛声惊醒的,那跌宕起伏的音调,如同铮铮铁骨一样砸在人的心上,好似心中怀抱天下却又无法实现一样。   “看样子刘公子并不像我表面看到的这样,而是个胸怀天下的人啊。只可惜生于乱世,而国君又这般模样让公子更加的怀才不遇。”我懒懒的趴在石桌上看着他的背影,茶色的长衫让人觉得有些凄凉,可不得不说却有着睥睨天下的错觉。   刘朔转过身来嬉笑着说:“果然我没有说错,我们之间就该有这样的默契。”   “哼。”我从鼻腔里冷冷哼了一声,直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他的披风。“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用。”      ☆、第050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夜晚的月色明媚却又皎洁,清清淡淡的挂在天上,照着那风月亭中的两人,一人坐一人立,却又是那样唯美的一个场面。   一夜无眠,才气如刘朔般真真是叫人折服,明明是生在这样的一个乱世却又有着不同于世人的看法,那样的清冷高绝,却又能够在谈笑之间指点江山,或许正是因为他看透这世间的俗世拥有那样的才气却偏偏不肯入朝为官,只肯做个闲散之人。   刘朔送我回到薄府的时候竟听闻温冉一大早便来了西苑,如今已经过了两个时辰还未出来,经过西苑的时候似是听到了缱绻的淡笑声,偶会传来幽幽琴音,忍不住苦笑一声。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我解下披风递给西袅,有些疲累的靠在软榻上:“何事?”   “老爷迁人来唤了您好几次了,还有温先生天刚一亮便来了,一来就去了西苑,连您问都没问。”西袅正说话间就听到外边有轻盈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我一抬头就迎上了神色粲然,甚至有些倨傲的东陵毫不客气的说:“大小姐,我们家小姐本想着今日早上便要来瞧您的,却不想左等右等都不见您回来。却不成温先生这么早就来找我们家小姐,这会子怕是不能来瞧大小姐您,特地差遣东陵过来向大小姐道歉,还望您原谅则个。”   我冷笑一声,你来与不来又与我何干,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关心家姐的菩萨心肠可真是叫人恶心,只怕她来不是要说无法来瞧我这个家姐,而是想要说明温冉如今在她的苑子里,可真真是可笑的紧啊。   什么时候,我竟变成了与他人要一起博得他宠爱的人了。   “无碍。”   “西袅,伺候我更衣去找父亲大人。”我看也不想看她一眼,便进了内室。刚转至屏风的后面就听到浅浅的一声从鼻子里发出来的冷嗤的声音。   “小姐这东陵真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对着您也这般的没大没小的,哼。”   我看着西袅因为生气而红扑扑的小脸蛋笑了笑:“这个府里是怎么一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这些话还是少说的好。”我又偏头看了看低头正在给我整理衣角的西袅:“你最近怎么越发的。”最后还是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她的心神不宁,甚至闲暇的时候总是望着北方发呆,是啊,大哥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来过信了,那千城和他。   此时的我却不知道,我的自以为是到底偏差了多少,有些事或许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冥冥之中就注定了的,即便你想要扭动命运的转轮也自是不能够的。   有些时候人的大脑思维模式根本无法控制四肢的行动,当我站在西苑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的笑声让我觉得当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是无法阻止的,甚至就连我自己的行动,我目光幽深的怔怔的看着西苑出神。   “小姐。”   我有些茫然的转过头看了一眼西袅,便抬脚离开了。   到书房的时候就看到书房门紧闭。里面偶尔会传来对话声,我无意听,静静的站在廊下,偶尔抬头看看天上五彩的云,眼看着快要到晌午了,却始终不见父亲出来,我有些浑浑噩噩的站着。   “小姐,你还是往里头站些吧,日头这么高,小心中了署气。”西袅说着用手中的娟子给我扇了两下,果真有些清风袭来。   我揽下她的手叹了口气道:“你也是,别光顾着我。”   “小姐,还是我扶你坐到廊下吧。”   不知道父亲今日会面的究竟是何人,如今都快一个时辰了还不见动静,我有些颓靡的靠在廊子上。   啪——   “这个时候想接薄瞭北上,你叫我如何开口。当初收养她本来是出自一番好心,可你们如今竟让做了侩子手。我几十年来在南朝韬光养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天下一统,薄瞭母女在我的府上已经住了十几个年头,这个时候却要说走就走,他究竟是怎么想的。”父亲压低的怒吼声从书房内传出来。   我在廊下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收养薄瞭,几十年在南朝的韬光养晦,那么这个要接走薄瞭的人也不会是小人物,突然之间我似乎能理解她为何一直对我痛下杀手,甚至频频试探。   惊魂未定的看了看身后的西袅,她肯定也听到了。   我想也不想拉着西袅的手腕就走,怪不得今日书房外一个人影也不见,定是父亲有要事商量,因此才遣了周围的家丁,我怎如此粗心。   走到竹林我放开西袅的手腕,严肃的看着西袅问:“方才我们在书房外可听到父亲说什么话了?”   却见西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丝毫不乱的迎上的眼睛镇定道:“回小姐的话,西袅什么话也没听见。”   此刻的她,强势的像是悬崖峭壁的凌霄花迎着暴风雪,完全不似往日沉默寡言却又谨慎的的她。原来这个府中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且并不是我能窥探的。   失魂落魄的回到清凉苑,完全忘记了方才父亲唤我有事,怔怔的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太阳直至西下。   府内的事越来越复杂了,那泥潭好似要将我彻底的淹没才甘心,如今头绪越来越乱。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想的话,应该就是薄瞭已经知道北方有人要将她带走,而此刻应该是有两拨人,一边是要带走,一边自然就是要阻止带她走的计划,而从薄瞭一系列的举动可以看得出来她不想去北方。   看来,我该和她聊聊了。   本来第二日是准备前去寻薄瞭的,却不想王管家再次来寻我说父亲找我有事要说。   “父亲,您找我。”   “坐。”   只见他背对着我站在那幅挂在正中间的那幅山水画,听闻是唐朝一位名家所画,父亲一直都很喜欢。   “茱儿,你可知父亲当时为何要给你乳名唤作茱儿,并不是和珍儿一样珍珠的珠?”   只听得他紧接着叹了一口气说:“如今乱世,天下纷纷乱乱,也不知何时才会迎来太平盛世。我只希望你不会像其他世家小姐一样等到战火烧到自己家园的时候无能为力,为夫希望你不论何时都能坚强的活下来,好好的活下来。”   父亲转过头来,几日未见,鬓边竟生出了几丝白发,心里微酸的看着眼前这个一直以来对我冷冷淡淡的父亲。恍然大悟,我这个女儿是从来都不了解自己的父亲的,他表面看着冷清却又温雅,其实骨子里是个很固执的人吧。   “为父知道你与温先生交好,将你许给他可好?他如今是陛下的红人,想来以后也会是个好出路的,他待你那么好,自然不会委屈了你。”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苍老,却又带着一丝命令的口气。   我双手紧紧交握着,我急切的站了起来,出口的谢字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了。脑子里轰然出现那日在书房外听见的那句,几十年的韬光养晦是为了天下统一,那么如今我也只是他的一枚棋子吧,西袅那日斩钉截铁的说什么也没听见,那么就是她一早就知道所有的事情。   “不!”   我有些激动的大吼了一声,脚步凌乱的冲出书房,西袅上前来扶我,我一把推开她,面色凶狠的瞪了她一眼大步冲向清凉苑。   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父亲早已看透了所有的事,他只是为了找了一个很好的靠山,以温冉的能力定不会让我风雨飘零。可我却硬生生的推拒了父亲的好意,将原本可以安安稳稳的生活彻底的颠覆了。   那时的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想做棋子,绝对不能做父亲手中的棋子。   甚至于那段时间对他我一直处于一种痛恨甚至憎恶的状态,痛恨他作为父亲怎能将我推拒风口浪尖,憎恶他怎能将我当做棋子。   “大小姐我们小姐刚歇下,您还是等会再来吧。”东陵将我挡在院子外。   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一胳膊甩开她:“闪开。”   “姐姐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的过来寻珍儿,是有很重要的事吗?”薄瞭满脸微笑的迎了出来。   可如今我怎能看得她的媚笑,我大步迎上去,单手擎着她纤细的脖子:“薄瞭,不要以为你那点把戏将所有人都玩了,我告诉你,收起你那恶心的嘴脸乖乖待在薄府,不然我会让你觉得活在这个世上原来是这么难的事。”   薄瞭一张如玉般白皙的脸蛋顿时通红的如同娇艳的果子,然而嘴角依旧挂着笑意,看在我的眼里却如同那吸血的恶鬼一般森冷,我垂下手,转身离开。   薄瞭尖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才是薄雁秋,你果然如我想象中一样。不过,我薄瞭从来什么都不怕,也希望姐姐不要躲才是。不过,我记得华青姨娘好像不是死于风寒吧,风寒这种病怎会要了一个人的命呢,姐姐你说是不是?”   我的脚步顿在门口,不知该作何回答。   母亲本是父亲的原配夫人,却不想到金陵官越做越大之后被威武大将军的女儿如今的大夫人看上,国主赐婚,两人平起而坐,却不想在我三岁那年母亲病重不治而亡。   我虽一直怀疑母亲的死因却不想,按照薄瞭的意思肯定是被人迫害致死的。   “那么三姨娘呢?她怎会平白无故待你如此的好?这倒叫我不明白了?”   我回过头看她,果然她的脸色微微苍白,看来我的试探是没有错的,得意一笑,闪身出了西苑。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1章 怨不得,求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推荐耽美《胜却人间无数》,希望大家喜欢   周遭雾气缭绕,似有鸟语花香声,却也有嗡嗡,嘟嘟的声音闪过,我只穿着一件中衣,只觉得脚下一轻便来到一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四处设备并不是我所见过的,而那床上竟躺着一人,如同一张白纸样的脸庞,双眸紧紧闭着,我有些好奇的往前走了一步。   待我看清这白床上躺的人时,身子颤抖了几下向后踉跄几步,还未来得及站稳便听到有人推门进来。   酒红色的短发依旧那么的意气风发,可浑身上下那股淡淡的如同牛奶一般温润的气质一点都没有改变,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那么认真的,好似看着世上最金贵的东西一般细细描摹着。   我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尖叫出声惊了眼前这美丽的画面,惊扰了床上躺着的女子,惊扰了这,这同温冉一般容颜的男子,就连动作与神情都是一摸一样的男子。   不停的后退,甚至退到了墙壁上我都不知道,却看到那男子瞬间看向了我,勾起一抹肆虐的笑容,眼睛里冒着红色的火焰,手不自觉的握了一下。   “是你,是你将我带到这里来的?”   不知道何时我竟然坐在了清凉苑的石凳上,方才躺在床上的女子如今就站在我的面前,我连忙站起身来看着她,她的穿着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觉得很温雅,我静静的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我。   “你为什么会和我长的一样,为什么在我看见你的时候我会觉得莫名其妙的心疼,为什么你要将我带到这里来?难道你,是我的,前世吗?”   那女子伶俐的眼神向我看了过来,那种能窥探到我心中所想的眼神,好似能将我整个人看透一样惊恐极了。   一个激灵便醒了过来。看看房中的摆设没有任何的变化,我披散着衣服下床,原来已经暮上西头。   刚才的梦是在向我提醒些什么吗?这么诡异的梦又能说明什么呢?   天的尽头传来好听的曲子,空旷而辽远,好似让我站在天和海相连接的尽头,看到满天的碧海霞空美的让人炫目。我抬头看向那个站在屋檐倚风而立的男子,风将他青色的衣角扬了起来,虽看不清他的眉目娟秀,却也能感受到他的风采一流。   “刘公子何不下来共饮一杯,如此良辰美景浪费了岂不可惜。”我转身进屋拿了几壶果酒出来,这还是大哥在的时候私藏的。   “多谢雁秋美意。”   “先干为净。”   刘朔也不客气,自饮自酌起来,此刻我才发现他身上那股潇洒的气质就连温冉也是无法相比拟的,他的随心所欲是那么的洒脱,洒脱的让人羡慕,让人嫉妒。   “你说人真的有前世或者今生吗?”   刘朔疑惑的看了看我,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我残然一笑,又添了一杯放在唇边。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一世的命运,这一世如何活,那都是此刻你的心做主。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都记得遵循自己的心,那才是最重要的。”刘朔说话的时候俊颜上的表情明明是那么的漫不经心,可那双茶色的眸子里却透着从来没有过的认真,我知道,他是真心拿我当朋友的。   我举起杯子轻轻同他碰了一下,淡淡笑着:“顺从自己的心,遵循自己的心。原来。”忍不住仰起头看着他。   “却原来你同我是一类人,只是生在这宅子里,太多的身不由己罢了。只是可惜你身为女子太多的规矩束缚着你,不然你定可以和我一同在这天地间自由来去。”   “古往今来多少人有着多少的身不由己,然这只是借着身不由己来做所谓的身不由己的事罢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我文诺果真没有看错人。早知你不是那种待在闺房中的规矩女子。”   他倒是不在意,我却为他那句‘闺房中的规矩女子’有些介怀,看他笑的如此的开怀,又这般的酣畅淋漓的喝着酒,便也不觉得他定不是那种浅薄的人。当下举起杯子,同他开怀畅饮起来。   一聊之下才知道,文诺真真是胸怀天下却又无处施展的才子,碍于当今国主沉迷于风花雪月,不敢与那北朝人为敌,时时唯唯诺诺,谦让退后,他长远的目光早已将南唐的命数看到了尽头,如今也不过就是那迟暮的老人一般奄奄一息,度过这最后的时日罢了。   只是不知这苟延残喘日子何时才是个尽头。   如今想来父亲的抉择该是正确的。只是我无法苟同罢了,身为南唐的人身上流着的却是北朝人的血液,养育自己的是南唐的水土,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哪儿是短短记载就能改变的,倒是不知若真有一天南唐的天倒了,我又该何去何从。   从那夜与文诺(刘朔)谈过之后,第二日便去向父亲辞行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万安寺为大哥祈福。却没想父亲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叹着气点点头。   便有了今日我坐在万安寺的东厢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该落子了。”我出声提醒了一下对面的文诺,却不知他一直紧锁着眉在想些什么,有些心不在焉。   只见他散漫的落下一子之后,抬头目光深邃的看了我一眼,施施然从怀里抽出一封书信递给我,我有些狐疑的接过信封,却见信封上连封口都没有,更没有姓名,当下怀疑这信是不是给我的。   “是青绾给你的,她今日便要出嫁去晋了,此刻恐怕已经出了金陵了。”   我虽早就知道李青绾要嫁去晋的,却没想会这么快,更没想到她临走前竟会留书信给我,想不通她一直以来都是视我为情敌,从何时起她竟对我起了关心之意。当下也不顾忌就打了开来。   信笺上挺阔的小楷恰到好处,笔锋之间游走顺滑,字里行间却一点没有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倒有些像那日在莲心的样子,我疑惑的抬头看了看文诺,回想起那日的情形,这李青绾同刘朔是有些关系的,只是两人也从未说过,我自是不好开口问。   现下文诺见我抬头看他,目光深深的看向窗外,似是在那已经远行的女子告别:“青绾的母亲本是我父亲的师妹,年少时遇到惠宁王便从此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只是凡与皇家搭上关系的家族哪有那么简单,惠宁王本就不是个痴情的人,娶了过去没两年便没了新鲜劲,颜姑生青绾那会正巧惠宁王被贬去了边关,日子没在金陵时过的这般自在,日日酗酒。可怜我那颜姑生下青绾没几个月郁郁而亡,散手而去。”   却没想到这李青绾也不似表面上这般风光无限,皇家的人有哪一个没点疼痛晦暗的过去啊。   “直到去年时候才唤了回来,如此你也该想到青绾这十几年的日子过的并不那么的顺心。她本是个孤冷的人,只是小时候为这性子吃了不少的苦,想要平平安安的在惠宁王府活下来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她本想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嫁了,却没想终究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我叹了口气。   从信中我竟然得知一直来她真心所喜欢的竟是宋至那个书呆子,却对着温冉那么的深情用尽,怪不得温冉从来不解释他与李青绾的关系,却原来是这样。我只能感慨她的用情至深,她演戏的功夫实在是堪称一绝,只怕连宋至都不知道李青绾是喜欢他的吧。   我紧紧的握着信封,思考着李青绾信中所提到的真实性,原来是她知道了温冉的事情才会远嫁晋,而这一切都是温冉在幕后操作,甚至有一些我连想都不敢想会和温冉扯上关系。   “小姐,该歇息了。”   我握着信出神,将第二张放在蜡烛上缓缓燃着:“西袅可是有喜欢的人?”   信已经燃完了仍然不见她回答,我抬头看向她:“若是有,我便替你做主。”虽然她是父亲的人,却从来没有亏待过我这个主子,甚至有些时候是站在我这边,我又如何能亏待了她。   西袅听了苦涩一笑,转身去了里间收拾床铺:“小姐,这世上太多人是没有办法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而我又是个下人,这辈子我别无他求,只希望小姐不论何时都不要嫌弃我,只盼望着小姐能够和温先生结成良缘,这样夫人也会安心了。”   我懒懒的靠在一边,看着她忙碌的却有条不紊的背影那么瘦小:“温冉啊。我倒宁愿自己不是个小姐,只是个普通人,这样便更可以随心所欲些了。长生和大哥许久没有来信了。”   “小姐有时候太固执,只怕这固执会害了小姐。小姐,床铺好了,歇息吧。”   固执?   是啊,我错失了与温冉一同离开的时机,只是不知这中间的许多曲折会不会让我们二人风道扬镳。   只有做到了心平气和看待世间万物,才不会被这红尘所累。      ☆、第052章 痴心暗付君悦衾   纵使你不知我的情历经了千山万水,也不懂我坚定不移的信念早已超越了心脏跳动的速度。只是你的这些怀疑与不解,我便是将它当做对我感情的磨砺,因为我一直坚信着,这世上可以撼动一切的便是爱,能让天地都为之色变。   ——温冉   天还未亮,就连太阳的一丝光都看不到,我正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脏莫名的疼痛叫根本无法安然的睡去。   砰   我急忙坐了起来,屋内光线太暗,我来不及唤西袅,便被来人捂住了嘴巴,紧接着我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只得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来人究竟是谁。可如此漆黑的夜我怎能看清   “是我。”   听到竟是温冉的声音,声音沙哑的厉害,我点了点头。我急忙拉着他坐下,从床上下来,也不好惊动睡在外间的西袅,来不及问他这一身的血腥是从何人来,却是担心他到底伤的有多重,夜半无人跑到这万安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先喝点水,我去拿药箱。”   “没关系,我伤的不重。没你想你的厉害。”   我心口一酸,短短一个月没见却如同几年的时间一样漫长,急忙转身寻了药箱过来,却不知转身的这一瞬我的眼眶已经蕴满了泪却不愿他看见,匆忙将他身上的血衣换了下来,如他所说伤的并不重,有几处伤口显然处理过,我轻轻擦着他胸口的血渍:“是不是很疼?”   “不疼。”   我咬着下唇,叹了口气,夜色中红了双眼   “我是去救李青绾了,她已经安全到达晋了。”温冉淡淡的说着。   却原来他是放心不下李青绾,怪不得会消失这么久,我沉默着,并没有答话。   “阿茱,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只是。”温冉顿了顿,拉着我为他缠纱布的手认真的说:“不过我想告诉你,我或许没有你想的那般完美,也没有你想的那般圣洁,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但这一切我却必须要做,是为整个天下苍生。他们再也经不起战乱了。阿茱,不论何时,不论发生什么事,我最舍不下放不开的人便是你,我不想你牵扯到这些肮脏的事情中来,我希望的你看到的永远都是纯白的,都是最干净的,最圣洁的。”   我反握住他的手认真的看着他消瘦下来的容颜:“温冉,我也想告诉你。我没有你想的那般脆弱,我不是经不得风霜的女子,我想你知道,既然已经决定站在你的身边,也从来没有想到要逃避,不论生死,我只希望能陪着你。我们生于乱世,又如何能明哲保身。”   “阿茱,我会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你,等到这些事都过去了,我会慢慢的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温冉,有件事我想问你,希望你能实话实说。”   “你说。”   “李青绾喜欢的人不是你吧?她嫁去晋是你在背后策划的吧?”我认真的看着他,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变化来,想要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所说的真实性,想要知道他心中所有的想法,想要彻彻底底的了解他。、   温冉听此,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许是因为疲累的原因有些苍白,却依旧无法浑身上下那股灵动的气息:“是。”   单单一个字便知道他并没有骗我,也并未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做出多余的解释,我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扶着他躺好:“天快亮了,休息会儿吧。”   我看着他睡着的容颜,苍白的脸色让我一阵阵的心疼,将他鬓边的发丝拢了拢。我何德何能,能有如此俊秀的男子视我如自己生命般珍贵,我又何其有幸,能得如此男儿垂青。   “小姐,早饭已经做好了,是否该让温先生起身了?”我坐在外间的榻上,探头向里看了看。   “不着急,你先去温着吧,待他醒了我与他一同用。”   伶仃几声,却见是那人已经穿戴好出来,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浅灰色长袍,显然有些不合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如今看见他苍白的容颜甚至光线照在脸上都有些透明的感觉,我赶忙从榻上跳下去,顺手将一旁的披风拿着快步走到他跟前。   “如今身上有着伤,怎能穿的这般单薄。”我理所当然的将手中的披风披在他的身上,奈何身高差距,我只得踮着脚,却见他一张脸似笑非笑:“低点。”   “小姐?”   我竟忘了,如今这屋子里还有西袅在,急忙松了手。   西袅在我耳边悄悄说了句,便不怀好意的笑着走了,弄的我好不尴尬,看看温冉,再看看西袅离去的背影,一把扯下半搭在他肩上的我的披风就坐在了榻上,吃早饭。   “怎就恼了?”温冉笑逐颜开的坐在我的对面,说话间顺手摸了摸我的发,笑的那么的耀眼夺目。   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方才你不告诉我,让我在西袅面前丢人。”   “呵呵。我并不觉得穿你的衣服丢脸,我更觉得你是因为在乎我,心里有我,才会这般急切的都忘记那是谁的裳便拿来给我披。不过。”说话间,温冉抬了抬下颌,我目光看向外间阳光正好的天。   “不过什么?”   温冉的玉手在我鼻间轻轻一点,笑道:“不过我就算是身负重伤,可如今天气这般酷热。”   我倒是忘记了,我向来怕冷,哪怕是在夏日,也不敢穿的太过单薄,想到他身上的伤,哪还会思考那么多,当下觉得懊恼至极,只将头低了又低,恨不能埋在碗里不让他看到。   “好了,不要再低了。我看不见你,可是连饭都吃不下了。”   “乱扯。”我横了他一眼。   又觉不痛快:“油嘴滑舌。”   “那你也喜欢不是。”温冉如此笃定的声线在我头顶响起,我咬咬牙不错回答,沉默便已将此事的答案明摆着。   吃过早饭之后担心温冉身上的伤,想着给他换药,见他也不推辞,笑容慵懒的靠在榻上,我拿过药箱却见温冉胸膛半裸,未绾起的发垂在胸前,窗外的风偶尔会吹了进来,引的纱幔沙沙作响,我半蹲着准备上药。   却是迎上了他笑意盈盈的容颜,一阵懊恼:“好了也不知会我一声,害我又自作多情了。只是?”我狐疑的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摸上他的胸膛,果然一点疤痕都没有。   “只是如何?”温冉邪笑。   “好的这般快。”我战起身,却被温冉拉住手,轻轻的摩擦着,一阵的脸红心跳。   “若我说,我不是人。”温冉的嘴角依旧挂着最最平常的笑容,然而他的眼底一抹严肃却让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心口微微一颤,抚上温冉拉着我手的他的手腕认真的说:“不管你是人还是妖还是其他什么可怕的怪物,我始终相信,你永远都不会伤害我。”   然我不知道,当时说那句话的时候是多么信誓旦旦,可当他真的伤我撕心裂肺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永远不会伤的那人不是我。   砰   “好痛。”我揉着额头跌在他的怀里,纤腰上的那只大手略一使劲,我更贴近了他的胸口,只听得砰砰的心跳声,顿时面红耳赤。   白玉般的手掌轻轻揉着我的额头,而后将我抬起的头按在心口,痴痴的说:“阿茱,这是我的心跳,能支配它的人只有你。”   “那你呢?”   “是你的。”   咳咳。   我瞬间从温冉的身上弹了起来,看到刚踏入门槛一只脚的文诺,看了看文诺又看看依旧半躺着的温冉,温冉完全没有我此刻这个囧样懒懒的笑着,想到方才那样的场景谁看会不误会连忙解释道:“不要误会,我只是在帮他上药。”   文诺一身水绿色的长衫幽幽的飘了进来,好整以暇的认真道:“是啊,在帮忙上药,难道是我老眼昏花怎么看到有人扑到人家身上了,啧啧,衣衫不整啊衣衫不整。”   怎么看怎么像是我扑到了温冉,他那般细嫩的摸样让人不想入非非也难,袍子半开,我还趴在他的身上,真是丢死人了,我捂脸,手足无措的拾掇着药箱。   “文诺,不要逗她了。阿茱脸皮薄。”温冉慢吞吞的拉好那本就不合适的袍子起身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见此我连忙躲了。   “雁秋,雁秋,我可是什么都没看到,你们完全可以继续的,我没关系。”   文诺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心里腹诽:你当然不介意,你不介意可是我介意啊。   我从里间出来的时候却没看到两人,听到外面有谈话声才发现原来两人到院子里对弈。我站在门口目光淡淡的看着两个同样傲视天下,风华绝代的男子谈笑间已将这乱世点破,那双透亮的眼睛早已穿透如今自己所在的世界。   静静的看着那个举棋落棋时的男子,明明动作那么慵懒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贵气,动作行云流水般顺畅,连日光在他的面前都失了色彩。   “冉,谢谢你这次出手相救。”   “只怕是我这番行为终究是害了她呀。”温冉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瞥过来的时候仍有着淡淡的笑意,只是这笑意里难免让人莫名的心酸起来。   我明显的看到文诺拿着黑棋的顿了一下才放下去,才想起来李青绾留下的信还在,该是找个机会给宋至看看了。   “终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只怕是等到她明白的时候已经香消玉殒了。”我淡淡的开口,看了一眼如今在这里谈笑风生的两人,在温冉旁边坐了下来,看着棋局。   黑白两子看着下的随心所欲,却暗潮涌动,输赢不相上下。却西袅从外过来,神色有些怪异。   “宋公子在东厢外候着。”   我诧异的抬头看着西袅,竟没想到来的这般快。邪笑一下,手执白棋落在一格,悠悠道:“如今棋局一乱,无法分出胜负,你们两人还要继续吗?”   两人互相看看,再看看我,开怀大笑起来。   温冉白玉般的手指在我的发上轻轻抚了抚,我淡淡一笑起身向屋内走去。   “去请宋公子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3章 一片真心付流水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上传有些着急,咳咳。今天上完课立马改过来。   “阿茱。”温冉将我轻轻的揽在怀里,我蹭了蹭,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目光有些模糊的看着天。如今天黑的晚,却是这般暗了下来也有缺半的月挂在空中了。   我抓了抓他的袖子又松开:“我对宋至是不是太。”   “太刻薄吗?”温冉接着说,手指给我一个爆栗,我痛的眯着眼睛看他:“这样正合我心意。幸好你不算笨,还知道那人喜欢你,这样正好,断了他的心思。”   我懊恼的嘟着嘴,闷闷道:“原来你还知道啊。当你不知道呢。”   察觉到腰间的手紧了紧,我缩在他怀里笑笑听到:“我怎么可能不知,他看你的眼神太过炙热太过热切。。”   宋至纤细的手指颤抖的握着信笺,他的指不同于温冉,骨节分明,手背的青筋突起,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差点有些受不住,脚步生生向后挪了挪。   “薄小姐这是何意?”一袭青色长衫却给人一种弱柳扶风之姿,那摇曳的身姿真真是让人心生怜悯,也难怪李青绾一颗芳心寄,却是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我暗暗叹了口气。   心里将想要同他说的话过滤了好几次都不知道如何开口才能将对他的伤害降到最低,最后还是直接开口:“宋公子,信你也看过了,该是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却见面前的宋至惨笑一声,左手颤抖的拿着信笺,步伐颤颤,苦笑道:“宋公子,好一声宋公子。你既是明白了我对你的情,你又何苦要用这样的方式折磨于我?宋某当真让小姐你这样厌烦到生恶吗?”   “我——”   宋至冷冷的打断我的话:“薄小姐,即便你将我的心意看的这般不堪,也不该这样心狠的拒绝我的心意。宋某从未想过,是什么地方让薄小姐这般厌恶,让薄小姐可以将我的心意狠狠的踩在地上,甚至不屑一顾。”   我看着他拿着信笺的手一直在发抖,终还是垂在了身侧,脚下虚浮,神色苍白的走了出去,我着急的喊了一声宋至,也不见他回答,匆忙赶上两步,拉了他的袖子。   却听他冷冷道:“原来我在你心中竟是这般不堪。”刺啦一声抽出了袖子,面无表情:“男女授受不亲,小姐,请自重。”   我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心内一片荒凉,浑身软了下来,跌坐在门框上,恍惚中看见温冉和文诺匆匆跑了过来。   身子一下子瘫软在那温暖的怀里,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的念着:“我本是好意想他知道公主的心思,原是我自私,是我用最自私最不堪的方式想来拒绝他,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手指颤抖的抓着他的衣襟,喃喃:“本就知道他性子那么犟,就不该直接争锋相对的质问他。公主已经走了,我还这样让他伤心,原是什么都无法挽回了,我却还在强求,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别想那么多了。不是你的错,世间事本来如此,没有十全十美的。趁现在他情未深种断了他的想法日后便能让他好过些,若是你一直心软不愿说,只怕以后越发的难受了。”   我靠在温冉的怀里,看着天空半缺的月,心中五味杂陈。   短短一年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长生同大哥参军,我虽依旧在此,却早已换了一种心境。究竟是我该庆幸还是该伤怀,如今陪在我身侧的是这样出色的一个男子,却是我的福气吧。   “能遇上你,是我之幸。”   温冉的手软软的拍在我的背上,下颌抵着我的额头,调笑着:“傻阿茱。”   没有哪一年的月色如今夜的月色一般,让人的心尖都感觉薄薄的凉意,还有淡淡的温暖,浅色的光线洒在我和温冉的身上,他紧闭着双眼,靠在我的肩上,我认真的在心里描绘着他的轮廓,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淡淡的月色。   我抬头看了一眼月,又低头看了一眼他精致完美的容颜。却莫名的觉得浑身一冷。   “珠华——”   冷冷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眼前一片白色的雾霭,我在原地打转,拨开浓雾看见她时。她穿着我平常最喜欢的浅紫色长裙,靠在东厢旁边的梅林边上,目光热切的看着那个正弹琴的男子。   “温冉——”   我惊呼出声,一身钛白的温冉,袖口绣着绿色的枝蔓,白玉般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的拨动着,时不时的抬头看看靠在梅树旁边的清冷女子,眼里的万种柔情让我心狠狠的抽动着。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和五金牺牲思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原是凤求凰,我缓缓上前,一步一步道:“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冯飞翱翔兮,四海囚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温冉转过头来扫了我一眼便不再看我,那本来温暖眼神里的陌生如同冰凌一般刺在我的心上。“温冉,我才是阿茱,你看清楚。”   却见那本靠在梅树下的女子缓缓起身,靠在温冉的怀里巧笑倩兮:“珠华,她是谁啊。”   “温冉,珠华。你不是温冉吗?珠华又是谁?”   “阿茱,阿茱。醒醒。”   只觉得伸出去的手摸到温和的触觉,轰的一下睁开眼睛就看到温冉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庞在我的面前儒雅的笑着,我竟莫名的感觉有些微凉,放开了手,坐了起来,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做噩梦了吗?”温冉轻轻揉了揉我的发。   想到方才梦中的一切,我抬头迷惑的看着他,叹了口气,身子向前靠去,偎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清新的香味,我才觉得是真实的。   原来,我一直这么维诺不前,是怕失去。   “温冉。”   “嗯?”   环在他腰间的手又加了分力道,儒儒的喊着他的名字。   “你不会离开我吧?”   我躲在他的怀中并未看见他霜色凝重的俊美容颜,只听得声音依旧如同草原上和顺的青草一般,有微风拂过的浅鸣声,沙沙作响中那一腔的柔情缱绻却是怎么也遮掩不去的:“不会。”   不知是这斩钉截铁又毫不犹豫的回答叫我的心彻底的沉浸在漫天星光的星海之中,还是那如同冬日里的扶桑花般娇艳而冷冽的情感折服我这颗脆弱的心。   海棠花开的遍地都是,那娇姹夺人的色彩连太阳西下时在天边燃起的绚烂夕阳都比了下去,翠绿翠绿的叶子衬的花儿更艳,然是它开的再美艳动人,却依旧无法与悬崖峭壁上盛开的杜鹃花来的俏媚,更是无法与皑皑雪山,常年积雪盛开的雪莲相比拟。   大殿外的钟声响了一声。   我跪在殿中如同老僧入定般,依旧双目紧闭。   将外间一切俗世都抛在了脑后,然世间事哪能事事尽如人意。   “姐姐果真慈善,相信兄长一定会全胜而归的。”   我咬咬唇,淡淡道:“我只求大哥和长生能够平安归来。”   “妹妹真该好好向姐姐学习,以免被外人认为我这个妹妹是个没教养的,只道整日待在闺中也不知礼佛。”薄瞭调笑的声音听在我的耳中分外刺耳,可她接下来的话更让我觉得昏然绝顶:“可是听说姐姐在这佛门清净之地与男子幽会,甚至于夜宿一处。哎,若是千公子知道不知该如何伤心,若是父亲知道,又该如何。”   耳边的呼吸依旧清新,甚至有些淡淡的栀子花香飘过来,她向来喜欢栀子花,可身上那一身的芳华气度又如何能和平淡、持久且有坚韧的栀子花相比,盛开的那般不经意却又经历许久的努力。   “栀子比众木,人间诚未多。于身色有用,与道气相和。珍儿这首诗你是该比我熟识才对。”我面露深意的一笑,目光几转,最后紧闭着双眼继续诵经。   薄瞭越来越让我捉摸不透,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能跑到万安寺来必然有事。   那日在书房外偶尔听到的话如同一根一样扎在我的心里,究竟是谁家人,生的如此让人捉摸不透。   经薄瞭这么一折腾,心神不宁,哪还能再继续跪在佛前祈祷念经。   “西袅,我们出去走走吧。”   万安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靠近东厢的地方一大片的荷塘,如今时候正是盛开的好时节,该是美艳不可方物罢。   寺内安安静静,偶尔几只鸟声瞟过,枝头簌簌飞过,带起一阵的风尘味,我无奈笑笑。   如今远处看那荷塘,大片大片的荷叶绿悠悠,清风拂过时轻轻带动荷叶微微扫过荷塘的水,那晶莹剔透的水滴似是知晓一般,悄悄滚落在了荷叶上,幽幽的荡了几下又落入了荷塘内。半开半遮掩的粉荷,尖尖的露了一些,犹抱琵琶半遮面,含羞带怯的躲在那荷叶后。   待一步步靠近了看去,仿若羞羞答答的躲在荷叶的身后,瑟缩的样子如同未出阁的女子一般,我往前进了一步,想要伸手去触碰绿绿的荷叶,够了够却是没能够的着。   却在俯身的那一刹那看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走廊内,温冉同薄瞭正站在一处,而温冉长身玉立背对着我看不真切,只隐隐约约看到薄瞭向前进了一步,我不知为何想要站起来的身子却在要立起来的瞬间跌入荷塘内。   只模糊听见西袅一句惊叫:“小姐——”   周围的空气混沌不堪,此刻的我还在想,薄瞭定是以为我故意跌进荷塘内的。苦笑一声,我即便不信她,也信温冉。   我竟模糊看见荷塘内有人朝我走来,似是夜夜入我梦乡的女子,同我生的一般无二,暗暗惊惧起来。   “阿茱,我是阿茱,从今后你便是我,我便是你。”   “阿茱。”   “阿茱。醒醒,醒醒。”   胸腔内呛了几口水之后,才觉得意识缓缓回了过来,待看清面前的俊颜时我微微一愣,很快又回复原本的神色:“我没事。”   这才见到温冉原本紧绷的容颜缓和了下来,嘴角勾起的笑容连荷塘的荷花都比不了,我看着看着竟有些痴了,果然是不一样的。   身子一轻,竟是温冉将我拦腰抱了起来,我躲在他的怀里,向后看了一眼荷塘,那浑浊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向温冉的怀里缩了缩,似是梦靥般又像是喃喃自语:“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走了两步,脚步却顿了下来,我抬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条那么美,如同江南风景秀丽的山水一般柔和,只听他语气冷冷道:“薄二小姐,以后若是无事,便不要来找我,还有,阿茱。”   我侧过头看着静静站在荷塘边的薄瞭,心口一阵揪痛,手按在心脏的那个地方,我落水时似是隐约听到。   她有什么好,你要那么的喜欢她。我那样不比她好,你却看也不看我一眼。   而此刻她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手中的帕子似是要被她给绞碎了。   我却想起了那句: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第054章 情深情浅原如此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我懒懒的趴在东厢外面的亭子上,看着窗外竹子被雨水打的摇摇晃晃,鼻尖似是嗅到了竹子的馨香,忍不住伸出手去,接着落下来的雨水。   竟鬼使神差的将掌中的雨水尽数含在了口中,砸吧两下,似是意犹未尽。复尔又伸出手去,谁知刚碰到雨滴便被拽了回来,掌心还黏黏湿湿的,却没了方才的兴致,我看了看旁站的温冉,懒懒的勾唇一笑。   “身子本就不好,如今已经到了夏末,你该多注意别着凉了。”说着顺手将一旁的薄纱罩在了我的身上,我不得安分,裹着它,在地上蹦跶两圈。   笑呵呵的凑近了他嗅了嗅说:“有美在前,可否任君采颉?”   谁知温冉笑的不可抑制,将我揽在怀中,面色极为复杂的说:“采得,采得。却是不知是小姐采还是在下采。”   “你又闹,又闹。讨厌,不理你了。”娇嗔的瞥了他一眼,坐在他旁边的软榻上看雨。   江南的雨不似北方来的时候总是大雨滂沱,似是不将地面砸出个大窟窿就不甘心一样。江南却不一样,她有着女子最婉约的情怀,有着男子最温柔的情谊,有着最美丽柔和的细雨,如同织女细心织出的锦缎一般,一袭透明的窗帘遮在眼前。   你若伸出手去,只能破坏了这份平静的安逸。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   “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需归。”快速往嘴巴里放了颗杏仁,砸吧两下,摇摇头,伸手接住窗外的雨滴,恶作剧似的滴在了温冉正在看的书本上,吐吐舌头,缩着脑袋向后一步。   “不够不够还是不够。”伸出手去准备再来,却被温冉早先一步捉了回来,大掌抚在我的掌上,便觉得掌心温热温热的,却已经是干了,我什么也没问。   继续冥思苦想道:“古木阴中系短蓬,杖藜扶我过桥东。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含杨柳风。嗯。”抿着唇,想了一会,自言自语道:“这个不错。”   “意境不错,景致也不错。绿柳翩翩,细雨沾衣,似湿而不见湿。果然美;若是——”却听得温冉停了下来,似是在想什么,眉心微微皱着,我趴仰头看他。   “什么?”   只见他莞尔一笑,那一笑竟是让我忘了方才说的什么,只这天地间只剩他一人,就这样痴痴的,呆呆的看着他便罢。   “墙头雨细垂纤草,水面风回聚落花。却是这萧条景色有些伤神;不若‘千里稻花应秀色,五更桐叶最佳音。五田似我犹欣舞,何况田间望岁心。’这倒应景应情,不过。”这时的温冉转头细细认真的瞧我。   我抿抿唇:“怎么?”   “无事。”   我从软榻这边腻歪到温冉身边,凑到他的怀里像个小狗似的嗅了两下,歪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动也不动了,一双爪子扒拉在他的身上,挠了一下,抬头悄悄打量他的神色,没反应。   再接再厉,又挠了一下。还是没反应,我窃笑一声顺势自然的趴在他身上,撩拨起几缕青丝贼笑:“先生,公子,从了奴家罢。”   低头就在温冉的唇上轻啄了一下,随即就觉得面颊羞红的紧,脑袋贴在他的胸口上。只觉腰间的手一紧,身子更加贴近了他一些,我抬头痴痴的看他。   “云想衣裳花想容,不对不对。”我懊恼的摇摇头,再想:“北方有佳人,还是不对。该拿什么形容你呢。放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也只有这样的词才配的上你这样的风华绝代。”我悠悠哉哉的笑,乐呵乐呵的完全忘记此刻正趴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搭在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掌心的温度愈发的灼热起来,就连他呼吸之间吐出的气息在我面颊上都热烘烘的,身子酥酥麻麻的就像千万条蚂蚁在爬一样,一颗心跳的突突的,想要往回缩,却似已然来不及了。   温冉的大掌与我素手十指相扣,一手压着我的脑袋,紧贴在他的胸膛。本以为他瘦弱不堪,此刻在他身上才觉得这伟岸挺拔的身姿便是我一生的托付。那双好看的樱唇在我的耳廓上似亲非亲,似咬非咬:“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那双温软的手指扶上我的容颜,笑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阿茱,我可不是柳下惠,能做到坐怀不乱。”   耳边充满磁性的嗓音不断的传来,轻飘飘软绵绵的传入我的耳中,脑子一下子乱了起来,也忘记动作,不知如何是好。   唇上一热。便失去了意识。   我觉得身子在四处游荡,轻飘飘的不知所踪,来自何处,又要去向何处,这些我都不知道,似是什么都忘记了又好像什么都记得。像要寻找什么,又像只是在游荡,来来去去,来来回回,我一直在走着这条路,却又无论如何走不到头,胸口憋闷的难受。   “醒醒,阿茱醒醒。”   那一声阿茱将我所有的思绪都唤了回来,我连忙坐了起来,迷惑的看着脸色苍白的温冉,万安寺外的钟声遥遥传来,我才发觉,竟是在佛前。   我记得同西袅去了荷塘,不知怎的就跌进了荷塘里,接下来的事情就模模糊糊的,不知是梦还是真实,想了想,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将自己疑惑的都一一说了出来,却说的杂乱不堪。   “我跌进了荷塘,后来在下雨,我莫名其妙的好像在念什么,温冉你看的神色特别古怪,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看陌生人。后来,后来。对了,方才跌进荷塘的时候看到一个同我生——”   靠在温冉的怀里,那股淡淡的香味,才让我焦灼的心稍稍平静了下来,记忆清晰的地方是停在跪在佛堂前,后来去没去荷塘却是有些怀疑了。双手轻轻揽着他的腰,儒儒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没事,你别担心。”   之前那半日究竟是真是假,我自是无从知晓了,几番追问西袅竟是和温冉说法一般无二,我便在想,那或许是梦吧,可转念一想,那若真是梦,怎会来的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窗外的雨滴凄凄沥沥,我才想起,温冉出门半还未回来,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路不好走,我实在放心不下,就撑了伞站在东厢的外边等,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心中的恐惧莫名的增添了几许。   “小姐,您别担心。先生走的时候匆忙,也未交待是否会回来,兴许是时间匆忙,天又降雨,便不回来的可能也是有的。”西袅将我肩上的薄纱轻轻提了提,天有微风,细雨都是斜吹过来的,便是有一半都打在了我的身上。   我让西袅往里头站了站,来的路上那么黑,如今我哪怕是担心,也不希望他冒着风雨回来。   又等了片刻,天依然黑的看不见半点月色,心中想着他许是不回来了,便转身想要进屋,却听得西袅高兴喊道:“小姐,你看,那可是先生。”   我回过头,那白衣翩然的身影从黑暗中飘来,只一眼,我便确定那是温冉。他的身形懒懒散散,脚下的步伐哪怕是走的再快,再疾也是看不出来的,心中终于是放下了大石。撑着伞往前,他便已经同我站在了伞下,揽着我的肩,笑容璀璨夺目。   他的笑向来是温和有礼,淡雅清新的却从未像今日一般耀眼夺目,让人连眼睛都无法移开半分。   我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身上被雨水打湿的地方,看着他半点未湿的衣裳,蹙眉:“天都这般暗了,就歇在宫中好了。干嘛还巴巴的跑到寺里来。”   谁知他拉了我向前的衣袖,在身后笑道:“自是为了星夜站在廊下被风雨打湿的佳人了,我若不归,岂不枉费你的一番心血。”   “那又有什么,便是等等罢了,顶多打湿了衣裳。若你,若你这般着急回来,又逢雨夜,出了事叫我怎么办?”   我仍是有些生气,只顾着自己往前走,理也不理他。   却不想被门槛绊了一下,温冉轻轻扶着我,我一恼,甩开他的手。气他不顾自己的安危,气他将生命如此不看重。   “阿茱莫要气了,定没有下次了。”   我自是不再管他,却是有些气。若是半路遇见歹人,我却如何面对,如何面对。解着外衫的手顿了顿,哑着声音说:“你出去吧,我先将衣服换下来。”   “好。”   脱掉一身的湿衣,西袅已经准备好夜宵端了进来。虽说住在寺中,我们却也有自己独立的小厨房,毕竟方便些。出了内室便看到温冉低头喝着银耳粥,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香味,我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   突然竟生出一丝遥远的感觉。   他似乎比初见时消瘦了些,也似乎黑了些。只是穿着松散的习惯似乎从未改变过,依旧慵懒无比。看见他这样,我似乎从遇见他时就一直在思索两人之间的关系,却也一直在逃避,却又一直在接受。却也从未给过什么承诺,我没有,他亦没有。   “阿茱?”   “阿茱你怎么了?”   温冉唤了我两声才反应过来,我笑笑坐在他身边。伸手将他三千青丝挑起一些,搭在掌心:“温冉,有太多的事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都知道。我知道你不同我说,自是有你不同我说的理由。温冉,我信你。”   “阿茱。谢谢。”   我往前靠近了些许,轻轻抱着他。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花香,好熟悉好熟悉。忍不住吸吸鼻子,笑笑,问:“你身上好香,是什么花香?”   谁知那人一个揽腰,来不及惊呼一声,便稳稳当当的落在了他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我动动,不敢抬头看他。只小声说:“还不快些将我放开。”   “你不想知道我身上是什么花香了?”头顶传来他轻轻的闷笑声。   我本想推推他,却被他抱的更紧,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边,本来在嘴边的话语立马咽了下去。“阿茱,我好想,好想要你。”   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哑哑的。我僵硬着身子动都不敢动,把脑袋埋在他的肩窝,小声嗯了一声。却又怕他听见,又把身子靠近了几分。顿觉花香四溢,似是比往常来的更浓密些,身子腾空,原是他将我抱起,大步往室内走去。   “温冉,温冉。”我急急的唤他,有些害怕。   两人虽是两情相悦,可是终究没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若是早些行了这,这周公之礼,我该怎么办?   “阿茱,阿茱,阿茱。”温冉喃喃的唤着我的名字,那声音里放佛淬了蜜,添了酒叫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全身瘫软在他的怀里,任由他一点一点的吻我,任由他温热的掌心来来回回在我身上抚摸。   本来紧闭的双眼因为他的手解开了腰间的襟带,湿热的呼吸落在了脖子上,落在了锁骨上。我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身子,温冉却捉住我的手放在了他的心口,双眼迷离的看着我痴痴道:“阿茱,跳的快吗?”   我点点头。原来,原来他和我一样紧张。   “那阿茱喜欢吗?”   他问的那么认真。   我想了想。点点头。   温冉嘴角的笑容愈发的灿烂起来,竟有一种淡淡的花香缠着他,抱着我又亲了一会才放开。躺在床上又将我拉到他身上趴着,我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办,方才他解开了衣襟,此番动作将衣服都拉了开。通红着脸颊不敢看他。   头顶的呼吸有些急促,我发觉他的身子有些僵硬。从未见过他这样,又担心又着急,我动了动身子:“你难受的很是不是?我,我。怎么办?”   “我身上的花香是勿忘侬。”   勿忘侬?   勿忘侬。   我惊觉之前就听过此名,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我翻身坐在床上,心中好似猫爪子在挠一般,究竟在哪里听到过。   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5章 幽冥夜司敲雨声 作者有话要说:  青唯码字龟速。谢谢一直以来还在追文的亲们,我虽然无法保证什么时候能更完,但是却不会坑,而且这篇文免费阅读。   八月中旬,兄长薄炳归期至。   那日微雨绵绵,夹杂着些许秋意的凉爽之气。金陵城外雾气蒙蒙,耳边似乎有江南水乡的水湾流过的声音,若是大哥回来了。那哒哒的马蹄声可会遮住这难掩哀伤的江南,西袅时不时将我身上披的外衫往里挪挪,生怕我吹着风,着了凉。   头顶的油纸伞还是那年同哥哥出门游玩却逢雨水,大哥向来随性,最喜雨季。却怕将我淋湿,在当地买了把油纸伞。大哥颇爱兰,总说君子该当如兰一般,所以油纸伞上的兰花绘的是栩栩如生,当日大哥在卖伞的小店大展身手,店老板甚是喜爱大哥绘的那一手兰花,让大哥多绘了几把,就这样送了把伞。   大哥当时笑道:“飞霜早淅沥,绿艳恐休歇。若无清风吹,香气为谁发。阿茱,这把伞便当做为兄送你的,能如这兰花一般。”   当时兄长说话时绵长悠扬的语气,如今想来竟像是徐徐就在耳边。那温热的语气,说话时温柔的神情,还有,还有淡淡的担忧。如今想来,兄长目光向来长远,只怕是早看破我于家中生活之苦的事情。   “小姐,你看。那是不是大少爷?”   我方才会过神来,细看之处才见马蹄声哒哒而来,马背上的人身材单薄,一袭月白色的袍子被雨已经淋了半湿,只是挺立的身影却未有一点的弯曲。我开心的向前奔去:“大哥——”   薄炳从马上下来将我抱了个满怀,我一下子撞进他的怀中。顿觉眼眶酸涩的不行,大哥似乎瘦了,瘦了好多。   “傻丫头。大哥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西袅,把伞给我吧。”   我扑哧一笑,用帕子擦擦眼角。看着面前的兄长,皮肤略显棕色,比走之前黑了些许,只那淡淡的立着,身上那股子优雅的气质,如一壶温泉缓缓的流入人的心底。“谁若嫁得大哥,当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呢。”   薄炳笑笑柔柔我的发。我竟发现,大哥笑起来的时候,眉角那一块竟有些与往日不同。我伸手一触才发觉,惊呼:“大哥。”   “不碍事,是箭锋不小心扫过的。现在已经没事了。”他一手牵着马,一手撑着伞。那样子竟莫名的有些沧桑起来,再陪着蒙蒙薄薄的细雨,平添了一份哀愁。   刚回金陵自是先去拜见父亲母亲,我本不愿与大哥一同回府,只是大哥劝解。近一个月没有回府,路过家门前不进,却是不敬。   “大少爷,大小姐回来了。”   王管家开门见到大哥,开心的进去通报。薄炳捏捏我的掌心,示意我安心。我有些无奈的笑笑:“大哥真是。我这是回自个的家来了。”   大夫人见到大哥时,本来威严端庄的容颜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在贴身侍女的搀扶下回房,只是转身的那一刻,眼角的红怎能骗人。大哥出征半年,期间不知吃了多少苦,儿行千里母担忧,大夫人定是时时忧心。   “西袅,去后花园坐坐吧。”   雾气泠泠,水汽染的花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叫人看不真切却又透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父亲喜爱桂花,所以院中大多数都是桂花,每年这个世界整个府内似乎都能闻见浓浓的桂花香,此刻淡黄的小花隐隐约约,却又像,又像。   我突然凝住了眉,甚至就连呼吸都有些停顿。   西袅刚唤一句,我便拽了一下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往前行去。   “你果然还是喜欢主动一点的薄雁秋。男人嘛,哪个会喜欢她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不过。呵呵,先生明明知道那日身躯是她,可灵魂与思想可都是我薄瞭,可先生,可先生怎会亲下来了呢。当时面对先生那般真情的模样我倒是不甚明白。您那日脑子里想的究竟是我还是她?”   我的手刚好搭在桂花树的枝干上,冷不防听到如此对话,脚下一滑,差些跌倒在地。薄瞭的话是什么意思,那日,那日究竟是哪日?忍不住的浑身发起抖来。   “薄小姐如此聪明,怎能不明白我的意思。不过,还请小姐不要忘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哦?是吗?”   “不过若是姐姐知道她的心爱之人正在一点一点将生她养她的地方推上死亡的道路时,她会怎么想?若是姐姐知道,李青绾以最残忍的方式死在了晋,又会怎么想?若是姐姐知道,她的心爱之人明明已经知道她的母亲是如何去世的却又不告诉她,她又会怎么想?温先生,这辈子,你注定干净不了。只能陪着我薄瞭下地狱了。”   我咬着下唇,连身子都没来得急转。一步一步向后退,脚下泥土有些泥泞,踩在上面有些软,有些滑。可是耳边的话还在不停的来回响,西袅在耳边说了什么我竟没有听清。只是觉得雨好似下的有些大了。   裙子边沾了好多的泥土,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在院子里碰到更从大夫人房出来的大哥,随便应了两句就浑浑噩噩的出了府。   茫然四顾的看着街边匆忙行走的百姓,第一次觉得那么茫然。似乎连一个我可以容身的地方都没有。   “我们,我们去找文诺吧。找文诺。”   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我走走停停,走的很慢,到偌苑的时候暮色四合,我站在偌苑的门口,等着小厮去通报。   文诺生活随性,住在别院的时间多。只可惜我没来过,只无意中听他说起过偌苑,里面种了大片大片的竹子,他说他喜欢不开花的植物,我说他脾气怪,他笑笑说那才是真性情。   “薄小姐,我家公子正在沐浴,最不喜欢被人搅扰。还望小姐见谅,稍等片刻。”候了一会,小厮只传来这一句。别的便不再多说,就关上了门。   我无奈的笑笑。实在累,靠着门框坐了下来。   “西袅,对不起。让你陪着我一起淋雨。”我望着天,看不见风吹的雨斜斜的掉下来,看不见雨滴有多大打在地面上是什么样子。只觉得风有些急,有些冷。   我感觉到西袅向我身边靠了靠,小声说:“小姐。温先生是个好人。”   “我知道。”笑笑。   “小姐。温先生待小姐真的很好。”   “那长生呢?长生比他要好是不是?”我反问。   “小姐,千公子和温先生不一样。”西袅认真的说。虽然我看不见她的神情。可我似乎能听到她说话时皱着眉毛,认真的看着雨水思考的样子,也能看到她好看的眼睛里流露着满满的情谊。   我叹了口气。是啊,他们不一样。怎么比?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韩愈的诗明明那么平平淡淡,却又那样的与众不同。怪不得他喜欢韩愈诗。”   “糊涂东西,竟让客人在外面候着。雨下的这么大,唐突了客人要你好看。雁秋,雁秋。”   西笑小心翼翼的将我扶起来。我却因为坐的太久,腿有些麻。竟没站起来。   踉跄之际,已被文诺抱在怀中。一旁的小厮连忙过来撑伞。我见他头发半湿微干,想来是刚听小厮说便急忙赶了出来,连头发都没来得束起来,披散在肩上,倒颇有一番绿林好汉的气势。   “下次薄小姐来不用通报听见没有。混账东西,若是薄小姐有个闪失我定要你好看。”文诺的语气听起来怒不可遏。我拽拽他的衣裳,摇摇头。   “你先去沐浴,然后喝点姜汤。休息一晚,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谢谢你。文诺。幸好,幸好。还有你。”   夜里睡的总是很不安稳,反反复复醒过来好几次,却又会迷迷糊糊的再度进入梦乡。梦里见了太多的人,梦见母亲临终前说的那番话。   阿茱。找个喜欢你的,能好好照顾你的人。以后无论知道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一定要相信你的父亲,他很爱你。相信对你好的人,他一定很爱你。学会宽容,学会原谅,阿茱。要幸福。   眼角的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打湿了鬓角,只听得外面的风吹得窗户不停的敲打。   “小姐可是醒了。温先生来找过你好几次了。而今还在外候着,您要见吗?”   头有些痛,西袅说话的声音在脑海里不断的出现回音,分外的嘈杂。摇摇头,又继续转过身睡去。   迷糊中听到有人在耳边不断的唤着我的名字,我好似远远的又看到了母亲。   桂花开的特别繁茂,母亲总说父亲喜欢桂花。每年到了桂花盛开的季节,母亲总是不会忘记采摘新鲜的桂花做桂花糕,做桂花饼,总会变着法的做很多的好吃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来看望母亲的时日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每日母亲站在院子向外看的日子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会精神恍惚,我叫她好几次她都没反应过来。   “母亲。”   我轻轻的唤了一声,朦胧之中似乎看到了母亲回过头的样子。只是苍白的容颜,眼角的皱纹似乎在提醒着我,母亲已经老了。可是我怎么连母亲老的模样都会忘记呢,不该啊。   伸出手去,想要拉一把。却是摸了个空。   “大哥。”   原来是大哥在远处向我招手。他一袭的水蓝色衣裳站在兰花的中间,回眸笑的时候风华绝代,风度翩翩。我笑笑,向前跑去,一转眼却又不见了。   一袭大红色嫁衣的薄瞭站在我的面前,精致的容颜,戏谑的笑容,红艳艳的嘴巴在不断上下打量着我,好些时候才笑了起来。那笑,那么轻蔑,然旁边站的人竟是温冉,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   ‘咳咳’   “阿茱,阿茱。现在觉得可好些了?”   听见如此温软的声音,好似冬日里温暖的阳光浅浅的照在冰凉的雪地上泛着盈盈的光,可此刻在我听来却如同鬼魅一般叫我心头一痛,呼吸难当。我只抢撑着从那人怀里挣扎出来,抹了一把嘴角。   “出去,我不想见你。送客。”   “冉,你还是出去吧。”   沙沙的脚步声落在地上有些沉重。我一闭眼睛,就觉得脸颊有些凉。肯定是哭了才对。      ☆、第056章 秋更风落散无情   文诺日日过来同我说,温冉在外面已经候了多少多少天了。可是我心里的那道坎,我始终迈不过,也没有办法就这样简简单单的面对他,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那日的情形我大致说了一下,温冉却反驳说说话的人不是他。   他那日并未踏入薄府半步,却不知何时何地竟和薄瞭在后花园幽会。更是无从说起。   我听着竟觉得好笑至极。   “如今我只问你。我母亲是怎么死的你是知道的?”我靠在榻上看他,他斜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神色有些莫名的憔悴。   他点头。   手下的力气紧了紧。咬咬唇,问:“李青绾已经死在晋了是不是?”   “是。”   “那么。之前一日的事情,我不记得是因为薄瞭的灵魂占了我的身子,可你知道却也,却也与她行为密切是也不是?”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在这空荡的地方显得格外的突兀。再者我这般歇斯底里的吼着更是一点世家女子的气质都没了。   “我不否认。可——”   “你不必说。我们,我想我们该分开一段时间,好好想想对彼此的感情。或许,你并不如你想象中那般爱我,我也并不像想象当中那般喜欢你。如此,我们还是分开的好。温冉,或许是我配不上你这样仙姿卓越的人。”胳膊撑起半边身子冷冷的看他,目光有些混沌,明明眼前站的人是他,却又觉得好像不是一般。我无奈的苦笑。   温冉脸上的神色已经完全僵硬,半点风采不再。只上前一步道:“阿茱,你果真这般无情?我待你如何,你当真不知?”   “我不知?哈?”我挣扎着从榻上爬起来,仰着他,只觉得脸颊烧红不已,粗喘着起。好笑的看着他,嘲弄一笑,讲:“我知道什么。我能知道什么。我怎能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从初见开始,你从天而降救我在前。而后一道圣旨将我接进皇宫,便有了后来的纠缠不清。我们之间好像没有谁许诺过谁什么吧。温先生?”   “好一句温先生,好一句温先生。”   我看他一步一步踉跄的出了房门,连头都没回。我堪堪跌在榻上,眼神空洞的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晒的我眼睛有些痛。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两人在不断的渐行渐远,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暧昧不清。我趴在小几上哭的肝肠寸断。往日的一幕幕在眼前不断的来回播放,唯有双手紧紧的揪着薄衫才能缓解心中唯一的苦痛。   “小姐?”   “西袅,你先下去吧。”文诺叹了口气,旁边传来沙沙的声响,我低着头抽噎。自知无法抬头看他。   我强忍着内心千般的揪心之痛,胡乱用袖子抹了两把眼角的泪水,抬头看着文诺,深吸一口气讲:“这几日多谢你的照拂。”   “你我之间何必客气。本你两的事旁人不便多说,只是你我本就是朋友,温冉且又与我相交。他是什么性子的人,想来你自己定要比我更清楚。又何苦为在旁处听到几句闲言碎语就相信了呢——”   我苦笑一声,打断他:“自古空穴不来风。凡事都有根有据。我只问你一句,公主当真已经?”   我认真的看着文诺,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的一丁点表情,却不想他竟对着我有些嘲弄的笑笑,然后站起身来,目光看向窗外,那么浓那么浓的伤感在他好看的眉眼里开始蔓延开来,只听得他一字一句的说:“你还没学会爱,而温冉却一直在教你如何去爱。雁秋,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文诺笑笑,看着我:“哪怕他此生十恶不赦,哪怕与你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你爱他,就是爱他,无论他是什么身份,也无论他是什么人。”   天越来越热,我却冷的总是待在东厢不出门,从文诺的偌院回到万安寺已经两天,满脑子都是那天他说的话。   我还不会爱,是他在教会如何去爱。可是,我到底在介意他什么。介意他在我面前温润如玉,骨子里却是个冷血无情之人,杀人如麻,对我隐瞒着他的所作所为;时至今日我似乎都不明白,自己对他究竟是不是爱,是爱还是只有单纯的好感,我不知道。   “阿茱,阿茱?”   “啊?”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对面的大哥捧腹笑笑,从地上捡起书来塞到我的手里。   我呆呆愣愣的看着他片刻,才反应过来:“大哥。”随即低下头,盯着书上的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突觉头上加重,猛的抬起头来,看到大哥柔和的眉眼浅浅的笑意说:“阿茱可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不自觉的点点头。   “我。如果,如果一个人特别喜欢另一个人,可是她却介意很多东西,介意他手上沾满血腥,介意他对自己隐瞒很多事情。那么,那么?”   “阿茱是想问,那个女子究竟喜不喜欢那个男子?”   “嗯。”我抬头看他。   只见薄炳柔柔的笑笑:“情是什么。是所有简单的问题在遇到情之一字,都会变得复杂不堪。是你太过在意,被感情蒙蔽了双眼,看不到他对你的情。”   “真的是我太过在意了吗?”我喃喃自语,有些不相信的问。随即想到大哥今日过来之意,摇摇头,笑笑:“大哥,你启程之日我去送你可好?”   此刻他正站在院中一颗桃树下,风扬起的时候桃色的花瓣落在了白色的衣衫上,映的很是别致好看。我撑着下颌看他。   “不必。我星夜启程,怎能叫你一个女子出门来送。况且,我有人送。阿茱照顾好你自己,便是对大哥最好的安慰。有空,多回府陪陪父亲。父亲,他很疼你。”   我摇摇头,不想继续下去。起身往屋内走去:“西袅昨日做了桂花糕,味道特别好。我拿些来给你。”   我似乎无法理解。大哥和薄瞭空中父亲异常疼我的心思,我也从不知道父亲究竟哪里疼我这个女儿了。似乎在他的眼里,我不过就是个畏首畏尾,胆小如鼠的无用女儿罢了。怎能和薄瞭相提并论。   收拾好碟子正准备端出去,却在门口的时候听到似乎有人来了。我正准备开心的迎出去,却听到:“今夜我去送你。”   “嗯。”兄长的声音淡淡的,就连嘴角的笑容我都看的一清二楚。我再看看他对面那人,顿觉五雷轰顶。   大哥何时与文诺相识?   “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文诺邪肆的声音勾魂夺魄,甚至伸出手去撩了一缕大哥鬓角的发。   却见大哥一手拍开他的手,冷笑:“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何必在这里假惺惺的装好人。放开你的手,阿茱要出来了。”   “你还怕阿茱出来。让她好好看看你这个好大哥竟然还是个短袖,在她心中完美无瑕的大哥到底是个什么德行,让她好好看看。”   “刘朔。我们之间早都已经谁也不欠谁了。”大哥愤怒的声音犹如一股冷冷的剑狠狠的刺穿我的胸膛,我全身僵硬的站在门边,看着怒火中烧的两人。   你爱他,就是爱他。无论他是什么身份,无论他是什么人。   情是什么。是所有简单的问题在遇到情之一字时,都会变得复杂不堪。   怪不得,怪不得。两人会说出那样戳痛人心脏的话语。怪不得文诺一个风流浪子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怪不得大哥这么多年,虽有交好的世家小姐,却屡屡推脱亲事。竟是这般,竟是这般。   “是吗?不欠?”只见文诺上前一步掐着大哥的纤细的脖子如嗜血的狂魔一般大笑着说:“薄炳阿薄炳,你连自己的妹妹都不如。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还不清你知道吗?”   见此,我惊恐之余,手中的碟子掉在了地上。匆忙跑出去,拽着文诺的手喊:“文诺,文诺。你放开我大哥,快放开我大哥。他不能呼吸了,文诺。”   只见文诺的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叹一声才松开了手腕,大哥却因为呼吸不畅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我扶着哥哥,紧张的看看他通红的双颊,白皙脖子上的红痕那么明显。我怒不可遏,可面对两人复杂的关系又不知从何劝阻,只得对着文诺一通骂:“我大哥是短袖又如何,我即便是知道了他也还是我的哥哥,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哥哥。如果你不喜欢我哥哥又何必出口恶言伤他。可怜他一心念着你。”直到最后我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还是我胡乱猜测的。   可怜文诺听话不听重点,偏偏要问:“雁秋说的可是真的,你一心念着我?可是真的?可是?”我无奈的看着大哥不语。   大哥似乎看出我的尴尬,冷冷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见此,我只好说:“如今这事你两且看着办。只是如今我们在万安寺内,定是不能做惊扰佛祖之事。不如,你两进屋去说。我在外边守着如何?”   “不用了。我还要回府同父亲和母亲告别。如此,我先回府了。”大哥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待我点点头才施施然的离开。这途中连一眼都未多看文诺,我看着目光一直随着大哥转圈的文诺,顿觉心中一阵哀叹。   我讳莫如深的看看文诺。却见他眉宇间全是愁绪,脸色苍白的笑笑,一身落拓的走了。   这一场惊心动魄搞的我是莫名其妙。   可似乎我才明白文诺的那句:你爱他,就是爱他。无论他是什么身份,无论他是什么人。   此时,我并不知道。   那人同样心力交瘁的不能自己。更不知道他早已情根深种。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7章 皎皎凄月弄离愁   夏季的晚风吹的很凉快,漆黑的夜空繁星满天,照亮了城外一直通向外乡的那条小路。几天以前,我才站在城外迎接大哥回来,却不想不到半月的时间,如今又该站在此处目送他出城。   “小姐,风大小心着凉。”   “我没事。”眼睛有些酸涩的盯着空旷的原野,一时竟有些哽咽。   哒哒的马蹄声传来时身子往前倾了一倾,看到城下的大哥停下马,却又僵硬着身子没有转过身来便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我不自觉的伸手。却听身后人哀叹一声。   “早知你会来,我便同你一道。也省的你一人不安全,回头谦和还得怪我没照顾他这个宝贝妹妹。”   我一怔,看向旁边的西袅。她正目光深沉的看向远处早已看不见人影的大哥。有些诧异,他竟这么不避讳的在我面前平静的说起兄长。迎着风:“你,和大哥?”   “走吧。夜里的风挺大的,边走边说。”   “嗯。”我扯了扯披风,肩并肩离开。只是两人的事情带给我的冲击还未能消化,毕竟这样于礼不和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今要摊开明面放在人前说出来,想来还是需要些勇气的。   “我两算的上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一块上的私塾。记得第一次见谦和的时候他才十一,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当时的教学师傅是个思想特别保守的老儒生,只遵从儒家的思想,偏偏谦和又推崇无为而治,两人几番争论,老儒生便叫谦和站在雨里思过。呵呵。”说到此处,文诺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特别亮特别亮,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谁的眼睛有这么亮,可是那双眼睛此刻正出神的望着前方。说那些往事的时候他眼神里不自觉透露出来的情愫如同星光般璀璨璀璨的。   “我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玩水,看他被罚站。别看他现在是个儒雅的翩翩公子,那时候学堂里数他最调皮,性子最倔,死活不肯向老师傅低头,最后还是你父亲领回去的。”   我凝眉,问:“我本以为哥哥和长生的关系亲密,却没想到。”   “傻丫头。那时候你才多大,女子无才便是德。你怎知谦和在学堂发生的事情。其实那个学堂的老儒生是我的舅姥爷,我不过是住了两个月罢了。却不想,欠下了一生的孽债。哎,如今想来,若是当初我不在台阶撩拨他,或许我们两之间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沟壑。”   薄炳站在雨里,雨水吧嗒吧嗒的打在他的身上,而对面那个同他年纪一般大的小男孩居然在拌鬼脸嗤笑他,薄炳咧着嘴,实在无法容忍一个陌生人在自己的面前张牙舞爪,大声叱问:“你什么意思?”   刘朔哪里会想到自己就对着他扮鬼脸竟会惹来他的怒目而嗤,想到自己平时被舅姥爷训就觉得很可怜,如今看到有人和他一样就觉得特别开心。头一歪道:“你管我什么意思。”他才不会让别人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呢。   耳边的雨声越来越大,虽说是夏季,眼看着天越来越暗,薄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你凭什么笑话我,你敢和师傅争论吗?哼,看你畏首畏尾的样子肯定是没胆。”   “喂,你算什么。凭什么说我不敢。”年少气盛的刘朔,哪里会想到腹黑如薄炳,早就把他给算计了。   薄炳一仰头,理也不理他。   “你有种就说,我有什么不敢的。哼。百家争鸣,我便是和他争论一番又如何。”   “好。那你去和师傅探讨一下秦时期的商鞅。”   “你——”刘朔咬牙切齿。   谁不知道,老师傅最讨厌的是法家,法家当中由数商鞅让他觉得怒火中烧。身为外孙的刘朔怎会不知。只是话已出口,再反悔便不是大丈夫行径。思忖两下,不待薄炳继续以轻蔑的眼神看他便去了内院。   薄炳目瞪口呆,诧异不已。   片刻不到,刘朔被赶了出来。理所当然的罚站,同薄炳一起。   却不想这一站,将一生付了进去。   我和文诺站在偌院的容和亭内赏月,相对无言,只空余满腹的心思。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样很让你接受不了,甚至,甚至厌恶或者恶心?”   说到最后,文诺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到,可我还是听到他说什么,我苦涩一笑说:“怎么会。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好友。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左心房的地方明显一阵抽痛,我小声道:“我想见温冉。想见他。真的,想见他。”   “哈哈。”   “你们果然是亲兄妹。谦和与我政见不合,每每提及事关天下的大事总是不欢而散。而我与冉却有志同道合,堪引为知己。果真是亲兄妹,哎。”文诺连续叹气,让我越发的急切起来。   许是文诺见我焦急的样子,笑道:“不如我唤他来可好?”   “不要。”   我刚出口,就见文诺对着我意味深长的一笑站在容和亭外大喊:“温冉!温冉——”   声音尖细而凄厉,不知道的人定是会以为此处发生什么事,我一头雾水的看着文诺。他却笑呵呵的坐回亭子里喝起酒来。   刚站在亭子外就感觉身后一阵冷风瞟过,我一回头。楞在原地。   那人衣诀翩飞同样惊讶的看着我,我见他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看向文诺,眼睛一眯,定是在询问他为何无缘无故唤他,见他神色匆匆,衣衫凌乱的模样,我有些懊恼的瞪了一眼泰然自若,完全不知悔改的文诺。   他却施施然的什么也没说一句就走了。   亭子外的风本来吹着挺凉爽的,如见他在这一站,却平白让我觉得温度升高了几分,甚至有些灼人。脚步往前半步却又忍不住退后一步,只好站在原地说:“你好吗?”   “我想你。”   温冉的目光灼灼生辉,连我剩余的最后一点余温彻底的点燃。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张嘴,看着他温润如玉的笑容,竟彻底的沦陷。   “阿茱,我说我想你。你就没点表示吗?”   “我——”忍不住心里默念。表示什么,要怎么表示才算合适?要不要也说点什么?可是,女子太过主动了是不是有失礼仪。   “阿茱。有些事你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你母亲的事情,如果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毕竟,这是你应该知道的。”   我抬头时正好迎上他看过来怔怔的目光,那眼神明明是在询问,却又怕说出来的事情伤到我。最终我还是咬咬唇,点了点头。   “你母亲的确是因风寒去世,不过去世前薄大人曾暗地见过她一面。至于说了什么,此刻我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母亲的死是她自愿的。”   双拳一点一点的握紧,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温冉。我知道但凡是他已经说了出来便不会再骗我。可是母亲的死我想过千万种可能性,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难道是说薄瞭的事情,我捂着嘴巴惊诧的看着温冉,却看到他点头。   我瞠目结舌的问他:“母亲知道薄瞭不是父亲的女儿,但是,但是为什么,她要选择这么残忍的方式?”   温冉的双手轻轻的揽在我的肩上,柔声道:“她并不知道。薄瞭的身份只有你父亲知道,她只是没有办法接受你父亲接二连三的背叛,她只是没有办法面对,没有办法看着他将新人一个一个的迎进府来。或许她还觉得,你父亲会因为她的死觉得愧疚,继而待你好。”   我无助的站在原地,凭什么她会觉得她的死会让父亲觉得愧疚,凭什么她又会觉得父亲会对我好。脸颊冰凉冰凉的,直到温冉的指尖触到我脸颊时才发觉不知何时落了泪,我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凭什么,到底她为什么会觉得他会是个好父亲?”   直到狠狠的撞进温冉的怀里,我似乎才清醒了几分。   “阿茱。你太固执了,固执到让你的思维蒙蔽了你的双眼,蒙蔽了你的双眼看不进真实。”   再醒来时竟在万安寺的东厢,西袅候在床边,见我醒来。开心的嘘寒问暖,我摇摇头。   “小姐。温先生和无宴大师在禅房讲禅,要不要奴婢去唤先生过来。”   “不用了。”   我揉揉眉心,昨晚何时回来,怎么回来的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醒了,我煮了银耳粥,让西袅呈给你。”   “好。”   我狐疑的看着他,问:“昨晚。我记得你突然之间就出现在了容和亭,武功很高强,高强到可以瞬间移动吗?”   温冉却并口不言,动作缓缓的倒了杯茶递给我,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才慢悠悠的说:“如果我说,我不是人。你信吗?”   我喝茶的动作一怔,道:“信。”   温冉笑笑,继续说:“如果我说,我是妖精所化,你信吗?”   我抬头看他,道:“信。”放下手中的杯子,才静静的看着那双静若止水的双眸,说:“但凡是你说的,我都信。”   “那么。阿茱,你便不要问。我绝不会做伤害你一分一毫的事,并且也不允许旁人伤害你。”我只静静的看他,却并不说话。对于他说的我向来深信不疑,可。有些事我还是必须要亲耳听到他说才能消除心中的疑虑。   温冉温暖的大掌轻轻的在我的发上抚摸着,好似摸着一件极其重要的宝贝一样。而那双紧紧盯着我的双眼,好似有着太多的想说而又不能说。我实在见不惯他为难的样子,只得抬手捂住他的双眼,道:“若是为难便不要说了吧。”   “现下战争纷乱,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南唐更是岌岌可危,阿茱——”他长叹一声,我已猜到他要说什么。泱泱的放下手,低头:“不必再多说。我知你的意思,你同文诺一般想法。而我却如兄长想法一般无二。纵使南唐化为一片废墟,我也不愿离开这块养育我长大的土地。你,不必多说。”   “阿茱,我知道。你总是无法接受的,可有些事注定还是会发生的。我只是想在所有不好的事情,伤害到你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只想将伤害度降到最低。我只想你能快乐,一辈子只快乐。”   对于他此刻的说法,我似乎是难以赞同。我挣脱开他的手臂,退后一步,有些气恼的说:“温冉。快乐的定义不是这样的。不是你将我怀抱在你的范围之内,所给我的一切,我便能心甘情愿,乐意盎然的接受并且兴奋之至。温冉,有些伤害它哪怕是发生了,那也是我这辈子该经历的和必须经历的。我的快乐并不是你将我保护的稳稳妥妥的就好了。”我长吁一口气,后退一步继续说:“温冉。我想你有了难事,有了伤心的事,有了不能解决的事,所有开心与不开心的事都能告诉我。我自知不如卓文君有才,但凡是能帮上你分毫,什么都心甘情愿。但,于这家国大事上来说,你做的我不反对,但我的想法你也不能反驳。”   “我知道,是你太过宠着我,怕我受伤害。可是温冉,真正能够伤害到我的也只有你,因为我在乎的只有你,所以能伤害我的也只有你。你懂吗?”   待我絮絮叨叨说完这么多之后,温冉竟开怀的大笑起来,就连旁边的杏花树都落满了一地的花瓣,我愣愣的看着他。   “谢谢你,谢谢你如此看重我在你心目中的位置。阿茱,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8章 战火潇潇心自殇   北宋开宝七年,上表宋求从善归国,宋不许。杀名将林仁肇。遣使诏李煜入朝,不行,遂伐南唐。   霎时间战火纷飞,大哥已经一年多的时间没有来过信了。我看着外边的菊花开了落,落了开,一年又一年。离家已经两年多的兄长只断断续续来过几封信。   父亲已经两天没有回府了,日日在朝中议事。北方的战火烧的如火如荼,就连街道的百姓都是行色匆匆的,而我却在府内待的是忧心忡忡。我不知道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薄瞭已经离开快一个月了,但是三夫人却没有因为薄瞭的离开而跟随着离开。而这些也都不是我想要关心的了。   “小姐,天凉了。进屋吧。”我晦涩的笑笑,我知道西袅的心早都已经到了北方。长生过年的时候就回来了三天,又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我知道,他想提亲。可是碍于战火最终还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种时候我总是暗暗庆幸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一旦他将此事放到了明面上我便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了;更加的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温冉。   想不到的是,接近年关。那年的雪下的格外的早,梅花映衬着皑皑白雪甚是美艳动人,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就在我站在院子里看雪的时候北方传来了消息。   薄炳为力敌宋军,战亡。国主念此功勋卓著,特赐袭远大将军,厚葬。   可是,葬的只是棺椁。   消息传到薄府的时候,距离兄长战死已经一个月了。那日我站在雪地里听到这个消息连脚步都无法移动,只是呆呆的听着西袅在我的耳边一边哭一边说。   “小姐。你一定要节哀啊,大公子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了。老爷和夫人还要靠您去安慰,您若是垮了,咱们可怎么办才好啊。”   我抬头盯着纷纷落下的雪花,真是美啊。那一片一片晶莹的雪花缓缓的落下来,落在梅花的枝头,摇摇晃晃。模糊中我似乎看到大哥一脸温润的朝着我缓缓行来。眨眨眼睛,呆呆的问:“父亲,怎么样?尸体回来了吗?”   西袅身体一僵,低头支支吾吾的不肯言语。   “老爷在书房。尸体被宋军挂在城门上,国主下令厚葬棺椁。”   眼前腥红一片,我似乎什么都看不到了。耳边断断续续的回荡的都是,西袅那句哽咽着沙哑的嗓音说的那句。   尸体被宋军挂在城门上,国主下令厚葬。现在薄瞭在宋军的营帐,据说是她下令将兄长的尸体挂在城门上的。   我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笑的连眼泪都流了出来。脚步在雪地瞒珊前行,纵使走的再慢也抵挡不住我内心的愤怒。跌跌撞撞的走到书房门口,又想起那日父亲在书房密谈,真真是好笑至极。   自己为人家卖命,换来的是什么。自己唯一的儿子被暴尸,他去无能为力。   啪   我怒气冲冲的推开书房的门。   “父亲果真好气量。大哥被悬尸在城门,可是您呵护备至的小女儿干的。提心吊胆,兢兢业业的为宋军卖命,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是您自己的儿子被当做叛军,被当做敌人。死了还要接受□□。大哥那么清高自爱的一个人,他若是知道自己死后面临这样的境界,而至他于此地的是自己疼爱的小妹,敬重的父亲,他恐怕会日日夜夜的看着您。看着您这个父亲活的有多么的逍遥自在。”我一口气说完,看着坐在书桌后面的父亲。   他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几岁,目光呆滞的看着面前的信封,却连打开的勇气都没有。我冷笑一声。   “您心心念念的黎明百姓,您鞠躬尽瘁的宋帝。您看看,您却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齐家治国平天下,您却连家都齐不了。”   我转身就准备离开,却在跨出门的那一瞬间听到父亲平静的说:“乱世之中,战争是结束乱世的唯一方法。而死亡是每个人都要做好准备的,我为谦和感到光荣。那是他想要做的,是他想要保护自己的家国必须付出的。阿茱,你性子太倔了。总有一天——”   “我管不了天下,管不了百姓。我要让大哥入土为安。”   “送小姐回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清凉苑半步。”   我站在门口回头恨恨的看着他。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么愤怒情绪怒视自己的父亲,纵使以前我觉得他有多薄情薄幸,但也从未如此的恨他。   可是,就在管家和家丁拉着我离开书房后父亲叹息着说的那句话我永远都不会知道。   “阿茱啊。不要恨为父,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就在我禁足的那天晚上,西袅告诉我说。大夫人绝食。   我冷笑一声,道:“若想真的追随自己的儿子去,就该上吊而不是绝食。”   西袅看我的眼神变了,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她好像在看着一个魔鬼一样。我无所谓的笑笑:“觉得我变了。像冷血动物是不是?”   可是西袅却只是淡淡的将银耳粥往我跟前又递了递道:“小姐想要做什么之前一定要将身体养好,这样才有精力去做不是吗?”复尔看着我认真的一笑,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饭后,我写了封信让西袅连夜偷偷交给文诺。我想他一定不会让大哥的尸体一直悬挂在敌营的。却没想到西袅带回来的消息却是,文诺前一日接到消息之后已经快马加鞭赶去了北方。   我在房内坐立不安的来回踱步,心急如焚。文诺如今着急心切,匆忙赶去一定会出事。他是大哥生前最在意的人,我怎能让他再次身陷牢笼。   无奈之下只好寻求于西袅,她是父亲放在我身边的探子自然有自己的本事。我紧紧的抓着西袅的双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我恳切的看着她,央求:“西袅。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从这里出去的对不对?”   西袅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什么话也不说。是啊,她是父亲的人。怎么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倒戈相向,何况我从来待她就不好。又有什么资格在此乱世之中还想要她帮我,我自嘲一笑,就在要放开她的手之际。   却不想,西袅转过身快速的从衣柜里拿出包袱收拾了几件厚棉衣,又将我首饰盒底下放着碎银子和首饰全部包在一起,给我披上厚厚的披风,拉着我就朝内室走去。   “如果小姐信我,就什么都不要问。小姐要做的,西袅定义不容辞。”   我惊诧的跟着她的身后。可更让我惊讶的是,我床的后面居然有个密道可以通到外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但此时此刻,我不便多问。出口就在薄府的后门,那个废弃的园子。原来西袅早都已经准备好了马匹,但此时此刻我两共乘一匹马我似乎才了解了那个不善言辞,温柔女子的一半。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赶往战场,越往北行,路上逃难的人越来越多。大多的人都在往南逃,北边的战火烧的太过惨烈,苦不堪言。一路上将仅仅待的那点碎银子都给了路人。   我裹着厚重的棉衣,越往北越冷。为了方便前行,我和西袅伪装成北上寻亲的人,我啃着又冷又硬的馒头。   “小姐,如果我们告诉温先生,救下公子尸体的胜算或许会更大一些。”西袅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咬着馒头的动作僵了僵。   “胜算大了,可是你觉得以他的脾性会让我见到大哥吗?他把我保护的太好,殊不知我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脆弱。而且,我担心刘公子会出事。”   “小姐自有小姐的顾虑。只是我们是先去找千公子还是直接找二小姐。”   我诧异的抬头看她,心中略有一动。是啊,她心心念念的是长生,此去正好是个机会。略一沉吟:“你去找长生,告诉她我去和薄瞭谈判的事。我直接去找薄瞭。”   此刻,我似乎已经猜到。薄瞭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一定是因为温冉。我不想让温冉为了大哥的事情而去和她有任何牵扯,而他抓了大哥就一定是想要引我去,她想让我死。从很早以前我就知道。   但是现在我顾不了那么多。   我看着目光有些闪烁的西袅,不再说话。连日来的赶路已经快让我筋疲力尽了,可是想要大哥,我心中的怒火便烧的要将我自己点燃一般。   我站在敌军的营前,目光扫视了一圈。未见大哥的尸体,想来文诺已经先我一步到了。   “麻烦军爷通报一声,我找薄二小姐。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我毫不犹豫的将手腕上的镯子递给了守卫。却见他上下打量我几分,我无奈将头上的帽子拿下来,解释道:“我是她在金陵时居住的姐姐,还望军爷通报一声。”   “等一下。”   我站在寒风冷冽之中喉了一会就有人出来领我进去,看着那些因为战争伤残的士兵,那种痛苦的神情让我觉得刺骨的冷。   那人领我进了军营却不让我进大帐,只说公主在议事,让我稍等。我只好站在帐外等,虽然没有下雪,北方的寒风却是冷的刺骨。从踏进敌营开始我就知道,薄瞭怎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如今我好似砧板上的鱼肉只等着他人宰割。   而这一等,就让我从晌午侯到了日暮西上之时。   我咬着牙齿怔怔发抖。   我僵着身子被人拖了出去。目光一直盯着那个已经入魔的薄瞭。   “公主请你进去。”   此时我才僵硬着身体一步一步挪进去。待我看到坐在上座的薄瞭时确实吓了一跳。暗紫色的骑装,上面金色的牡丹灼伤了我的双眼,高高束起的头发,精致的妆容,腰间别着长鞭。看到那条长鞭的时候我竟想起了李青绾。   她此刻的高高在上与我如今的落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火盆里时不时发出滋滋的响声。   “真没想到姐姐会千里迢迢的赶来,真叫珍儿好生惊讶呢。”我看着薄瞭靠着椅子咯咯的笑着,皱了皱眉。   “公主这一声姐姐小女子实在不敢当,怎敢与公主攀亲。只是此番前来只为接走薄将军的尸首,还望公主开恩放过薄将军。”我低头跪在她的面前。紧紧咬着下唇,她想折辱我怎会不知。此番,我只能忍。   “咯咯。”薄瞭掩唇而笑,我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他。“薄炳的尸体本公主可是好好的保存着呢,那日有人不自量力的前来盗取将军的尸首都让我逮了正着呢。真是没想到,啧啧。大哥生前竟是个,短袖。啧啧。”我怒目而视。薄瞭状似惊讶的捂住嘴巴,无辜的眨着那双好看的大眼睛,柔柔的说:“呀,真是遗憾。我忘了,这种遭世人唾弃的事情我怎能让世人都知道呢。本来好好的一个袭远大将军,如果被传成是个短袖,薄大人。哦不,父亲该多难过。”   我站起来冷冷的看着她:“住嘴。大哥身前待你不错,你又何苦让他死都无法安生,你还有没有良心。父亲待你比我这个亲生女儿都要好,你却还不知足。薄瞭,你究竟想要什么?”   “哈哈——”薄瞭那张好看的容颜好似变形了一样,大笑起来。猝不及防之下,一鞭子甩了过来,我跌坐在地上,撕裂般的疼痛让我好似跌入了冰窖。我唯有冷冷的看着她,以示我有多愤怒。   她手握着鞭子。一步一步的走到我的面前来,伸手捏着我的下颌,指甲上鲜红的豆蔻刺红了我的双眼。我想躲,想挣扎却挣扎不了。   “看看,就是这张脸,就是这种眼神。薄雁秋,我真是恨透了你这双眼睛,你这张脸。你说,如果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把你的脸划花了温冉他还会喜欢你吗?要不要我们先试试。先从哪开始呢?眼睛吗?”   我惊恐的看着她,努力让自己的身子不颤抖。   “薄瞭,你这个疯子,疯子。”我咬牙切齿。   “疯子?呵,我早都疯了。薄臣那样的人你以为他有多仁慈,留着我是干嘛。还不是为了自己,他想要独善其身,我怎么能。我要让他家破身亡,我要让他尝尝自己亲人一个一个离开自己是什么滋味。”我看着面部有些抽搐的薄瞭,她已经病入膏肓,我说什么她恐怕都听不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9章 暗夜凄凄风瑟瑟   北方的风刺骨的冷,薄瞭一声令下,我被两个士兵连拖带拽的拉出了薄瞭所在的军帐。狂风呼呼的刮着,脑子里一片空白;虽然在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要发生什么事,却没想到薄瞭对我的仇恨已经到了疯魔的程度。   薄瞭肯定不会放过文诺的,如今我两都深陷囫囵。   “阿茱。过来。”   在听到那声温润如玉的声音时,心头划过潺潺的泉水,但确实也被惊到了。旁边两个抓着我的士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在了地上。我缓缓回头,看他笑逐颜开,仙姿卓越的样子,我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从天而降的惊讶根本无法让我心平气和的站在他的面前。   “温冉——”   薄瞭急匆匆的从帐内跑了出来,俏脸上明艳的笑容可爱的很,与我此时一脸惨白的模样简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看了看薄瞭,再看了看温冉,难道从一开始薄瞭就知道温冉的身份?   “阿茱,还不快过来。”   温冉的声音近在耳边,我亦步亦趋的走向他。抬头静静的看着他,可那双黑色如宝石的眸子里什么都看不出来,唯一有的就是千分万分的缱绻柔情,想要将我淹没一般。温冉修长的手指轻轻揉揉我的脑袋,皱了皱那双好看的剑眉,一脸的心疼。   “吃了很多苦吧。真叫人心疼。”   “温冉。你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就是为了在我的面前表现你有多疼爱她吗?”   温冉长臂伸过来,将我揽入他的怀里。一个眼神冷冷的扫过去,薄瞭就撞在了旁边的木桩上。惊讶之余看向四周原来所有的人早都已经定格,唯有我们三人能够自由活动。我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温冉。   “薄瞭,我想我做什么还不用跟你汇报吧。”   我拽拽温冉的衣袖,小声说:“温冉,我哥哥,还有文诺。”   温冉柔柔的拍拍我的肩,认真道:“放心。”   只消一瞬间的功夫,我便同温冉肩并肩立在长生的军帐前。我小心翼翼的挪开半步,生怕温冉看到我胆怯的样子。   “阿茱,待文诺兄的事情忙完,我们便好好谈谈。我会告诉你所有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只是现在你不要问。不论发生什么,我依旧是那句话。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阿茱,要信我!”温冉抓着我的手有些紧,我才认真的打量他。那件钛白色的袍子看起来很是单薄,此刻。我似乎才明白,他或许真的不是人吧。   我点点头。   西袅激动的从帐内跑出来拉着我的手,紧张的上看下看,好久才缓过来一般战战兢兢的说:“小姐,小姐没事吧?”   我摇摇头。看着紧随着她一块出来的长生。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是因为哥哥的事情吧;原本那个潇洒自如的长生如今却是满目的愁伤,满眼的怨怼与仇恨。我张张嘴巴,却发现这么无奈,连一句问好的话都好难。   “先进来吧。”长生先开口,转身就进了帐内。我看着他的背影,脱下战甲的他身影依旧比在金陵时挺拔了很多,更多了分成熟男子的气质。   帐内摆设很简单,正对面是一副作战行军图,两边几把凳子是来是用来议事的。一张桌子,上面摆设很是整齐,简单的饭菜还在旁边放着,看样子应该是已经凉了。我看看长生,定是一口未动。   “都坐吧。”   西袅在一旁烧水。我捧着茶盏,是温的。轻轻抿了一口,倒吸一口凉气好苦。   “雁秋。”长生低低的唤了我一声,我抬头看他。只见双眸间满是歉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   看着满眼愧疚的样子,我匆忙站起来,打断他:“不是。长生,这些都不怪你。大哥他心系家国百姓,为了他心中的天下而战,而亡。他是乐意的。长生,你不要自责,不然大哥他也会难受的。”   长生一拳砸在桌子上,低吼:“我只怪自己身无所长,连自个的兄弟都救不了还让他被歹人扣了。雁秋,你放心,拼上我这条贱命也一定要将谦和兄的尸体救出来。”   “将军。可有休息的地方,阿茱日夜兼程赶过来该是累了。”温冉在一旁淡淡的说。柔柔的看看我,笑的一片淡然。   长生的怒气似乎才平息了一些,看了看帐内道:“今夜还是先在我的帐内将就一夜吧。雁秋,可好?”   我有些为难的看看温冉。并不是因为碍于军帐,而是长生和温冉今夜该如何。   却不想温冉先我一步说:“将军,可有机会我们聊聊。”   雾蒙蒙一片,水汽朦胧。耳边不时有鸟语花香声,我好奇的往前行去。待穿过层层的云雾之后,映入眼帘的竟是薄府的西苑,大哥笑盈盈的推着秋千上的少女荡秋千,时不时的叮嘱少女小心些,眸子全是怜惜与疼爱。   我往前一步。   却见薄瞭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那眼神里全都是恶狠狠的样子,手掌紧紧的握在一起。忽而冷冷的笑了一声,不知从哪拿来的短弓正箭在弦上。   我惊恐的睁大双眼大喊:“哥哥,哥哥。快跑!哥哥,哥哥——”   可是哥哥好像什么都听不见,明明朝这边看了,明明听到了。可那空洞洞的眼神却又像没看到没听到一般。   薄瞭刺眼明艳的笑容朝我笑了一笑,我想也不想便冲了过去,却看到浑身是血的大哥倒在战场上,旁边的士兵还在嘶吼着,厮杀着。没人看到倒在地上的大哥,没有人去扶他。   我几步跑到大哥跟前,抱着大哥喊:“快来人啊。救救哥哥,救救哥哥。哥哥,你不要死,哥哥。”我泪流满面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却没有一个人理会我。我眼睁睁看着大哥死在我的面前。   想要抓住什么,想要挽留什么。却什么都没能挽留。   “阿茱。做梦了。”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面前的人好似是哥哥,我紧紧抓着他的手:“哥哥。”   “阿茱,是我。”温冉温热的大掌轻轻的把我眼角的泪水慢慢的擦掉,我神智才略微有些清晰,看着帐内摇摇曳曳的烛火,才惊觉。原来天还未亮。   “你怎么?”   “我放心不下你。”说完又亲了下我的额头,看着我的那双眸子里明明灭灭的光,叹了口气说:“你哥哥的尸体我定会完好无损的带回来。别再难过了。若是他知道你这么难过,也不会开心的。”   我咬咬唇,问:“你,到底?”终究还是没能问的出来。本以为轻松的一句话而已,是与不是仅仅只是一个回答罢了,我又何必那么在意。   谁知,我还没问却见温冉笑着说:“我到底是什么人对不对?阿茱,我是天上的神仙。这下,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神仙?有仙术,可以决定人的生死。   “怎么?被吓到了么?”   我摇摇头,问:“那哥哥能起死回生吗?”   抓着我手的温冉略微僵了僵,才无可奈何道:“不能。生死有命,我虽为仙,却也不能插手人间的事。人不能触犯皇命,而仙也不能触犯仙法。”   我有些失望的闭上眼睛,满眼都是方才梦里浑身是血的哥哥。   我不知道温冉是何时离开的,只是迷迷糊糊,醒醒睡睡,睡睡醒醒。耳边总是有人出来进去,吵杂的厉害。   有人在我耳边总是柔柔的喊着小姐,喊着阿茱。   我在梦里看到很多人,看到死去的娘亲。她拉着我的手轻柔的说,让我好好的活着,让我开心。让我不愿怨怼父亲,让我好好孝敬他。看到哥哥,他和娘亲说着同样的话,他叮嘱我要好好照顾文诺。看到温冉,他竟对我说,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像是被惊醒一般,哗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浑身湿透。看着同样目瞪口呆的西袅,掀开被子就跑了出去。   “小姐,小姐。穿着鞋。”   我不顾西袅在身后呼喊,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想出去,只是想见温冉,想知道哥哥的尸体有没有被带回来。   正好撞上从战场回来的长生,他一脸惊愕的看着我。银色的铠甲上满是鲜血,就连脸上都溅满了不知道是将士的还是敌人的鲜血。   我像是疯了一般抓着他的衣袖问:“温冉呢?温冉呢?他在哪?”   长生无动于衷的看着他,好似我说错了什么话。那种眼神太过陌生,陌生到我都快步认识了。   “我哥哥呢?哥哥呢?”看着沉默寡言的长生,我像是疯了一般摇晃着他的身子,拳脚相加的打在他的身上,嘴巴里胡乱的呼喊着:“你倒是说话啊。说话啊。我哥哥到底救回来没有?温冉,温冉在哪?长生,长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说话啊。温冉他说一定会将哥哥完好无损的带回来的,他说过的。”   我喃喃自语:“他是不是又跑去薄瞭哪里了,难道他不想帮我了。难道他消失了,哥哥的尸体没有找回来对不对?文诺,文诺呢?他怎么样了?是不是死了?他那么爱哥哥,一定是陪着他去了。”   身子悬空,竟是长生将我抱了起来。我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一言不发。   “谦和的尸体被带回了,保存的很好。只是刘公子他,他也死了。我们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去了,他说把他和谦和一起葬在军营后面凤仙山上,那里风景很好。谦和一定会喜欢的。他说,活着的时候没能和他在一起,死了就可以做一对神仙眷侣了。还有,还有。温冉他。他那日在战场上消失了。只是出行前,他留了一封信给你。他那么爱你。”   长生深深的叹了口气,接着说:“为了将谦和兄的尸体救出来,一个人独闯敌军大营。宋军,宋军已经全军覆没了。胜利的消息马上就会传到金陵。我们休整好之后就可以班师回朝了。如果,如果你要等他,我就陪着你等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0章 往事如烟马萧萧   两日前   温冉独闯宋营。在地牢找到了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文诺。刚将文诺身上的枷锁卸掉就见他跪在地上,任由温冉怎么扶他也不肯起来。只恳切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温冉兄。我自知大限将近,只求你一件事。谦和,谦和的尸体一定要找到。薄瞭那个疯子,她,她把谦和的尸体葬在不同的地方。我刘朔这辈子放荡不羁,目空一切。没求过什么人,今日我求你,求你一定要将他的尸首找出来。我自知你身份不凡定有办法。”   向来清冷的温冉,此刻一言不发。紧皱着双眉:“哪怕是你今日什么都不说,我定然也要还阿茱一个完完整整的兄长。”   刘朔安慰的一笑,抓着温冉衣衫的手才稍稍松了下来。   “温冉兄。你不必自责,哪怕是我今日死不了,我也没有想要独自一个人活在世上。谦和活着的时候我没能和他好好的在一起,如今他死了,我唯有陪着他一起去。才能在过奈何桥的时候不孤单。才能一直陪着他。还有,告诉雁秋,今生遇见他们兄妹是我刘朔的福气。不要难过。温冉兄,其实那丫头很喜欢你。只是像他哥哥一般固执,一般倔,性子太臭。你一定要担待着点。”刘朔紧皱着眉,还是控制不了的口吐鲜血。温冉的眉头紧紧的皱着。   此刻,他的内心极其复杂。若说救他,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可是人界有人界的规律,刘朔如今大限将近,他若违反天条。别说保护阿茱,定会被严惩不贷。到时候被罚的就不知他一人了,人仙相恋,那是绝不容许的。   哪怕,他今日死在自己的面前。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我军营帐后有座凤仙山,待死后将我和谦和合葬在那处。谦和向来附庸风雅,选了处风水宝地,他定是开心的吧。”   谦和,谦和。   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若是见到了可千万不要嫌弃我,薄瞭把我的脸都划花了,你不会看到我之后不认识我了吧。我想,你肯定不会的。我的谦和那么痴情,怎么会忘记自己最爱的人呢,是不是。   谦和。   在你离开的时候我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那天我和雁秋一起站在城门上送你。看到你单薄的背影独自一个人离开,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心痛吗?如果,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不会就这样放你离开。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那时候你总是看不管我饮酒作乐,每次只要我出去胡混回来就不理我。现在我一定好好听你的话,乖乖呆在家里。   谦和。   我爱你啊。可是却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说了那么多伤害你的话。你一定很讨厌我那日在万安寺将你的事说了出来吧;但也没想到雁秋那丫头尽是那么疼你这个哥哥。其实你心里也很开心吧。   如果,如果我们能有下辈子。下辈子你不要做什么少爷公子,我也不要做什么王爷的儿子。我们就做普通人,最普通的人。这样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谦和啊,你一定要慢些走,喝孟婆汤的时候一定不要喝,我怕你忘记,忘记我们以前的种种。   刘朔的目光开始放空。他似乎看到了白茫茫的光在不断的放大,好似看到了薄炳在向他招手,他穿着水绿色的长衫,回眸笑的时候眸子里满是暖暖的光圈,他轻轻的朝刘朔招手“文诺,文诺。”   “我们去塞外。草原上的马儿比江南的马彪悍很多,你一定会喜欢的。文诺,快来。太阳要落山了,我们去天的尽头看看好不好?”   “好。”   温冉看着刘朔吃力的伸着胳膊,那双眸子里笑的格外暖。无声的吐了一个好字,便闭上了眼睛。温冉抱着他,心痛的让他觉得胸腔的怒火快要将自己燃烧了。   薄瞭来的时候,温冉已经将薄炳所有的骨颌合并在一起,并且完整的拼合在一起了。那张同薄雁秋相似的容颜苍白苍白的,但是真切的模样好似只是平静的睡着一般。   薄瞭吃惊的看着同刘朔躺在一起的薄炳,吃惊的看着他。就好像看着鬼魅一样,颤抖着手指指着温冉说:“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温冉缓缓的转过身来,那一身乳白色的袍子上面绣着大片紫色的花卉,高高束起的发被一根白玉簪子固定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正目光浅浅的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神好似在看着一个已经死物。   薄瞭浑身一颤。温冉还是那个温冉,笑容依旧是那个笑容。可是那眼里空荡荡的一片却硬生生的叫人浑身发抖。   手一抬。   宋军已经全部围了上来,只要薄瞭一声令下定能将温冉拿下。可是她怎么会知道,她面对的那个人拥有着的能力岂是一群凡人可以阻挡的住的。   温冉柔柔一笑:“薄瞭,事到如今你还这么执迷不悟吗?当真要挡我的去路吗?”   薄瞭手紧握着长鞭,痴痴的说:“只要你留下。他们两的尸体我要来做什么,我要的只是你,难道你不知道吗?温冉。”   “可是今日。我要离开,他们两也必须离开。你以为,就这些人可以挡的住我温冉的去路吗?”一挥手,薄瞭身边的一排将士个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薄瞭吃惊的看着这一切,她虽然早知道温冉身份不凡。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敌过千军万马。如果,如果自己能将他降服,那么宋取天下将指日可待了。   “只要你能投靠我军,我定保你此生荣华富贵,怀拥美人。薄雁秋那样的贱人,比她好的要多少我便给你多少。”   “闭嘴。薄瞭,你没有资格在我的面前提起阿茱,在我的心里。你从头到脚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比的上阿茱,你看看你丧心病狂的做了什么?谦和是什么人,他是你大哥,是养了十几年父亲的儿子,而你呢?”   薄瞭好像疯了一般哈哈大笑起来,面部抽搐着,狠狠的甩了一下手中的长鞭,却连温冉袍角都没有挨到。她扭曲了表情,只是既哀伤而又痴痴的看着温冉说:“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为天下人好的事情啊。这辈子,谁都欠我的,尤其是你温冉。我欺瞒父皇,与你结盟。就打了几场胜仗,可换来的是什么。是你的知恩图报吗?不是。你从开始就知道我喜欢你,我爱你啊。可是你丝毫不留情面的将我推开不说还反过来利用我。你当真以为我傻吗?你想取宋而代之,你做了那么多只想给薄雁秋那个贱人一个安稳的生活,这些我都知道。”   “温冉,温冉。你不要走好不好。其实,其实我也没有这么坏的,我只是太爱你了,真的。我只是太爱你了。只要你能和我在一起,哪怕你想让薄雁秋那贱人做小都可以的啊。只要你娶我,我就让父皇停止攻打南唐好不好?”   看着他淡淡的冷冷的表情。薄瞭像是被抽掉灵魂的活死人,面无表情的在原地来回踱步,一字一句的说:“你不愿意是不是?是不是?”薄瞭怒吼一声,继而背对着温冉,手一挥。   千军齐上。   “既然我得不到,我怎么能让那个贱人得到。哪怕是毁了你也不能让我和那个贱人在一起。”   厮杀声皱起。   薄瞭闭着眼睛缓缓抬头。不知何时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泪来,晶莹剔透。耳后的那些声音似乎离的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如此,你还满意吗?”   温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薄瞭波澜不惊的转身,看着他依旧纤尘不染的站着。那些尸体七仰八叉的躺在地上,而他的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到,依旧是那如玉的容颜。薄瞭忍不住痴痴的笑起来。   “满意,满意。怎会不满意。温先生果然大手笔,是想让我军全军覆没吗?不过,我想,如果温先生乐意恐怕还没有什么办不到的吧。”   那时候的薄瞭早都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死在自己爱的人手里或许是她今生唯一好的选择了吧。   手中的鞭子还没能甩出去,就被温冉打成了重伤,口吐鲜血。   薄瞭躺在地上,看着蓝蓝的天。真的很美,比江南的天似乎要宽广很多。她还记得小时候曾经有一次薄臣将她带到燕京密谋,她记得自己偷偷跑出去看日出在皇宫后的山上待了一天,那时候天空美的五彩斑斓。   她爬在地上,一步一步的爬到温冉的脚下,拽着他白色的袍角。可是那上面紫色的花卉差点刺伤她的双眼。她依旧紧紧的拽着,喃喃道:“温冉。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究竟有多爱你。如今,死在你的手里。我心甘情愿。”   不远处响起厮杀声,温冉看过去原来是千城带着人冲了进来。如今他把宋军搅的天翻地覆,想来这次南唐定会大胜。   只是。   天界的光忽明忽暗的,他下凡这么多天。如今又逆转乾坤,如果被发现。那阿茱。想到此处,便隔空传音给千城,交代所有的事便一道光消失在战场。   凡是那天出战的人都看到一道银色的光线一闪便不见了,待认真看时已经不见了温冉的身影。众人同议,南唐有仙人相助,才得将敌军歼灭。   而没人知道,历史注定发生的。哪怕你是大罗神仙也没办法扭转乾坤。就在温冉离开人间的那天天降横祸,大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前线传往金陵的捷报都没能传出去,天寒地冻,疫病蔓延整个军营。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1章 风雪成冢柔柔情   我呆呆的拽着长生的前襟,对于方才他的话还是有些不甚明了。消失了是什么意思,不见了又是什么意思。   北方的雪来的格外的狂烈,而且毫无预兆,冷风刮过那大片大片的雪花就落了下来。天地之间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眼看过去那壮观的景象竟是我在江南那样的地方从来都没有看过的。   我裹着厚重的大毡跪在灵台前。   两幅棺停在营帐内。本来是准备停棺一天就将两人安葬的,却没想到这雪来的那么及时。   “小姐,吃点东西吧。这样下去,您的身子会受不了的。”西袅红着双眼,小心翼翼的在我耳边说。   我看着火盆内的火光真好看啊。一直重复着机械式的动作,一张一张的将纸钱扔进去,看着它一点一点化为灰烬,过了好久才想起来回答西袅的话。“我吃不下。”   “小姐,好歹吃一点。你看看你,从离开家到现在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都成什么样子了。若是夫人看到你这样得多心疼啊。”西袅啜泣,那字字锥心的感觉竟让我觉得很是痛快。   “是吗?可惜我的母亲她永远也看不到。哥哥也走了,温冉也不见了。你说,他们怎么能那么自私呢?就让我这样孤零零的活着,他们就不会惦念吗?西袅啊,要不我们不要回去了吧。”   “小姐,你在说什么呢。我们不回去,不回去能去哪里呢?”   我一怔。精神恍惚的思索一会,才恍然大悟道:“是啊。我们不回去,能去哪里呢。身无分文,又遇着战乱,哪里还能找到一片乐土呢。”   “西袅,你先下去吧。我陪着雁秋。”长生沙哑的声音从我的头顶悠悠响起,我抬头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色好似从我这次见到他开始就没见到他的脸上露出过一丝笑容,眉宇的悲伤让他看起来都变得沧桑了。   长生顺势在我的旁边蹲了下来,一张一张的烧着纸钱,叹了口气说:“你真的决定将谦和兄葬在凤仙山?”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他:“是。那是文诺的遗愿,我必须帮他完成。况且,我相信哥哥一定是愿意的。如果,我们将棺椁带回金陵,我父亲怎么会让哥哥和文诺合葬在一起,只有,只有凤仙山才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你这样说。等雪晴了之后,就下葬吧。然后一起回金陵。雁秋?”长生突然一顿,认真的看着我。   那双大掌暖暖的,紧紧抓着我的手。   我一惊:“嗯?”   “雁秋。回去我就提亲好不好?”   我僵硬着胳膊不知道办,看着他那双殷切的眼神,连拒绝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可是我心里是知道的,我不愿意,我真的不愿意的。可是那个让我能够托付一生的男人呢?他在哪?   “我。”   “雁秋,先不要说。我给你时间,让你爱上我。我会等,等到你点头为止。”那满眼的柔情让我的心脏狠狠的抽痛着,我不忍心欺骗他也不忍心欺骗自己。   我低头,火盆里的火苗似乎小了些。我淡淡的推开他的手说:“长生。你知道的我爱的人是温冉。他现在不见了,我也不可能就因为他不见了,找不到了,就嫁给别人。我要等他。长生,对不起。”   长生艰难的扯出一丝苦笑,只是认真的看着我将鬓边的发丝轻轻捋到耳后,看着我的眼睛说:“雁秋,你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吗?十一年了,我喜欢你这十一年的春夏秋冬,每一年,每一天我都在想,你是不是今年会有一点点的喜欢我了。可是却没有想到,温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让你动心了,我想过放弃,真的想过。”   他说的激动了,声线有些颤抖,伸出了手却硬生生的缩了回去:“可是,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是我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人。你说,我该怎么放弃。雁秋啊,你要等,我不逼你,不勉强你。我陪着你等,如果,如果他不回来了,就请你嫁给我好不好?”   我摇摇头,有些不敢相信。他说他是仙人,但是我知道他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我斩钉截铁的说:“不。我相信他,他会回来的。”   长生苦笑,艰难的站起身。一步一步的往帐外走去,我听着他沉重的脚步声,肯定是叫他伤心了。   “雁秋。我会陪着你一起等到他回来为止。”   说完就听到帐幕落下来的声音,我痛苦的闭上眼睛。紧紧的握着那封方才长生塞到我手里的信封,喃喃自语:“哥哥,你说,你说他还会回来吗?还会吗?”   “一定会的对不对。”   眼泪如同断了的弦一样不住的往下落,泪眼模糊的看着那已经斑驳了的信纸,上面隽秀飞扬的墨一点点晕染开来。如果一束束好看的墨梅盛开在我的眼前,鼻尖充斥着淡淡的勿忘侬的香味,好像他就在我的身边一样。   可是,他不愿让我等他。他说他是仙人,只是到人间游玩而已。竟然只是这样,只是这样。   既然只是游玩,又为什么自己独闯大营,又为什么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又为什么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救我,又为什么总说他喜欢我,又为什么总给了我希望又让希望破灭。   “温冉,温冉,温冉。”我一声接一声的唤着他的名字,我希望他能够像之前一样能够从天而降。手紧紧的揪着那封信,竟然,竟然这么无情。   此刻的我并不知道,我在帐内哭的撕心裂肺,温冉在天界接受惩罚,长生在帐外的雪地里一直站到深夜。   雪一直下了一天一夜才停歇,天还没亮,西袅就匆匆忙忙跑来跟我说,军中出现瘟疫,大雪挡住了去往金陵的路,我们恐怕要被困在这了。我震惊的看着西袅,天降横祸,终究不是人能抵挡的住的。   我将身上的大毡往紧拉了拉,说:“先去长生那里看看。到凤仙山的路是不是也被堵住了。”   刚到门口就听到长生在里面压低的声音,似乎瘟疫来的很是迅猛,又赶上大雪骤降。囤积的事物恐怕不能坚持到雪划的时候,而且如果那些染上疫病的将士不抓紧时间隔离的话会有更多的人死在这里。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掀开大帐进去了。   长生看到我,眸子暗了暗。颓然的坐在凳子上,摆摆手:“先将染上疫病的将士和没事的士兵分开,尽快将大雪堵住的道路打通。从附近多找些大夫来找到疫病的根源。先去准备一下,将薄将军下葬。”   “雁秋。”长生有些愧疚的看着我。我淡淡一笑说:“我知道。谢谢你在这么紧急的时候还惦记着我大哥的事。谢谢你。”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和谦和情同兄弟,理当如此。”   下葬的仪式很简单,我只是没想到两人平静的容颜几乎像是睡着了一般,几度我以为大哥只是睡着了,睡够了还会醒的。可是看着那些将士将土一点一点撒上去的时候,我似乎才恍然意识到。   大哥他殁了。以后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再也不会看到他浅笑盈盈的笑容,也不会再宠溺的揉着我的发安慰我,哄我。我面色僵硬的看着那简单的墓碑树立在坟前,心口好像被堵了一口气无法呼吸一样。只是机械性的叩拜。   “小姐,你若难过就哭出来吧。”   我摇摇头:“大哥他终于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我替他开心。”   消息传回金陵已经是半月以后了,这段期间我几乎是没有迈出过大帐一步。说我缩头乌龟也好,说冷血无情也好,说我胆小如鼠也好。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些在边疆的战士,好不容易打了胜仗可以回家和父母亲人团圆却天降横祸,没有死在战场上却因为一场疫病死掉,真是不值。   请来的四五个大夫就连疫病的病原都找不到是什么,更加不知道传播源是什么,只是被染上的人越来越多,所有的人却又束手无策。我突然想起来,文诺生前似乎就知道南唐已经是个空心架子,温冉似乎也有过这样的说法。难道这些都是真的,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   倒是长生无论白天有多忙,晚上会忙到多晚,都会坚持来看我。面对于他的痴情我不是不知道,而是我忘了那个如今不知道在哪的男人。   越往南走天气越暖和,草长莺飞的模样,耳边似乎有潺潺的流水声,我靠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小姐,再过六天我们差不多就能到金陵了。”我掀开帘子看向外面,冲进鼻腔的那种江南水乡的气息一下子就将我包围了。这一路走来,逃亡的人似乎没有先前那么多了,至少暂时的平息让所有人都喘了口气。   而我却不知道,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本以为片刻的安宁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却原来暴风雨的前夜都是平静的。   晚间在一处山野安营扎寨休息。   我围着篝火,看着那不断跳动的火苗。脑海中温冉的样子又浮现了出来,自从他离开后,我几乎是夜夜睡不安稳,总是梦到他一脸忧伤的看着我却什么话都不说。   “吃吧。”   我接过长生递过来的兔子肉,默默的吃了起来。   “雁秋,等回去之后我就辞官。然后带着你去大江南北好好走走好吗?”长生一脸希冀的看着,那眼神里慢慢渴望似乎比那火苗还要明亮。   我尴尬的转过头,淡淡的说:“长生不是一直以家国天下为重的吗?怎么想到要辞官。”   话说出来我就后悔了,很显然的事我却还问了出来。“我若是一直做将军,怎么能让你觉得安心呢。雁秋,我不是怕死。我只是怕我死了之后没有照顾你,只是怕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世上。从小父亲就教养我好男儿志在四方,万不可儿女情长。可是我却总是看到母亲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我知道她担心父亲。雁秋,我只想要把我能给你的最好的都给你。”   “我知道。长生,让我想想。”   终究我还是没有办法那样狠心的就拒绝他。   可是,温冉。你究竟在什么地方,你要是再不出现,我只能嫁给别人了你知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2章 有春意盎然幽幽   回到薄府让我最为惊讶的事竟是,大夫人因为大哥的死伤心过度疯了。父亲竟让她住到了后边那个废弃的院子里,让人看着不准随便出入。   而三夫人却兴致盎然的以为自己可以被提为正妻了,就在所有人都这样以为的时候。国主竟然下令,将妹妹嫁给父亲做正妻。顿时在整个金陵炸开了锅。   有人说薄家一步登天。有人说国主是为了安慰刚死去儿子的父亲才让公主下嫁的。   我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和长生在清凉苑下棋,我无措的笑笑。   “雁秋不必动怒。国主也是为了感念薄大人。听说珺颜公主人很随和的,你一定会喜欢她的。”虽说长生说的这些话都是为我好,安慰我。可是我的心里还是觉得好笑的很。   竟忍不住笑了出来,越想越觉得好笑。就连手中的棋子都没能握住,捧腹笑了气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珺颜公主的夫君才刚没了一年,国主就让自己的妹子改嫁。改嫁的还是刚死了儿子没半年的大臣,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国主他想安抚父亲,就是这样安抚的吗?”   我日日穿着白色的衣裳,不施粉黛就是为了告诉自己哥哥他去了。我要记着,却没想到事情竟发生的这样突兀,恐怕如今薄家已经成了整个金陵的笑柄了吧。   “你何必这样在意。国主做什么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不能质疑的。况且对于谦和兄的死,薄大人肯定也是相当自责的。”   我冷笑一声:“是吗?会自责吗?只怕不会吧。”   三日后。良辰吉日,适宜嫁娶。   红地毯从公主府一直铺到薄府的门口,甚至比当初公主第一次出嫁的时候场面还要壮观。整个金陵的人都在议论,薄大人娶了个寡妇却有这样派头,薄家现在真是一步登天啊。   可是他们却忘了,这无上的荣耀是拿什么换来的。是大哥拿他的生命换来的,可是这些人在短短四个月不到的时间内就已经完全的抛在了脑后。若不是西袅早晨逼着我非得穿的喜庆点,我真想穿着那件白色的裙子。   我拽了拽袍角,那浅浅的粉色刺我的眼睛疼。看着周围的人喜笑颜开的互相打招呼,而父亲那一身大红色的新衣竟让我觉得好笑起来。我站在大厅外面,远远的看着他们拜堂,入洞房再到父亲挨个敬酒。   那鲜活热闹的场面竟让我觉得头疼起来。   西边的太阳照的天空五彩斑斓,美不胜收。我眯着双眼,嘴角勾着笑容,摇摇晃晃的拎起手边的酒壶,张口就灌了下去。味道果真烈呢。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我喝的迷迷糊糊,嘴巴里还在絮絮叨叨的念着哥哥,念着温冉。忍不住苦笑一声,古往今来最负情薄幸的向来都是男子。   焦仲卿无奈之下让刘兰芝自挂东南枝,唐明皇亲眼看着杨贵妃吊死在马嵬坡。这些,这些哪一个不是口口声声说着情啊爱的。   “温冉,温冉。你可真是好啊。走的这般干脆利落,连死都不让我死个明白。大哥,大哥,我想你。我好想你。”说着又拿起酒瓶子喝了几口却发现竟一滴不剩了,苦恼着摇摇酒壶说:“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雁秋,雁秋。你醉了,我扶你回房。”   耳边温柔的声音响起,我跌跌撞撞的被人扶了起来。一脚不稳,跌在来人的怀里。那种温暖的男性气息瞬间将我包围住,我几乎是一瞬间就落下泪来。抓着那人的衣襟哭哭滴滴的说:“你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啊。你要走,要走就同我说一声,说一声你要走啊。我不是那种喜欢纠缠不清的人,我不会拉着你不放的。你到底告诉我是为什么啊,你说这让人死也得给个罪名不是?你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将我一棍子打死了,对我也太残忍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也不会离开。乖,我先扶你回房好不好。”   “呜呜。”我趴在他怀中嘤嘤的哭了起来,抓着他的衣裳怎么也不松手,生怕他就这样离开了,再也见不到了。   “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抓着他的手,那么暖。一瞬间我的觉得我的心也不那么冰冷了,也暖和了。将他温热的大掌轻轻的挨着我的脸颊,半醉半醒的说:“不要。不要。你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   “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陪着你,永远都陪着你。阿茱,我能这样唤你吧。你知道吗?每次看到温冉那么唤你的时候,你的脸上总会不自觉的露出浅浅的笑容。可是你知不知道,明明是那么明媚的笑容却让我的心总是紧紧的疼。我多想紧紧的抓着你的手不放啊,可是我不能啊。你那么喜欢温冉,那么喜欢。”   耳边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来,我只觉得温暖至极,听着那缠绵悱恻的情话。幽幽的睡了过去。   长生本来想要辞官,可是南唐正是用人之际。虽说这次打了胜仗,可是人员伤亡仍然很是惨重。而且北方的宋军总是蠢蠢欲动,国主日日夜夜都不能安心。   我心事重重的站在书房低头,我不知道父亲如今新婚叫我过来做什么。才刚奉完茶给新人,难道是要好好教诲我不成。我在心底冷笑一声。   “阿茱。”   我一惊,抬头看他。他有多少年没这样唤过我了。   只见他的眼睛猩红的厉害,那苍老的容颜好像自从大哥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展颜笑过一次。我竟莫名感觉心疼起来,心疼那个坐在主位上的老人。   “如果长生提亲的话你愿意吗?”   “为什么?”我冷冷的问。   “战事越来越紧。宋军很有可能今年年下就会将南唐攻下,我只想让你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场所。为父为宋卖命这么多年,国主不可能不知道。如今他将自己的珺颜公主嫁过来便是为了试探为父,如今就差一个借口就能将咱们薄府全家下了大狱。千家忠心耿耿,唯有嫁给长生你才能好好的活下去。国主无论如何也会念在千家情面上留下你的。”父亲缓缓着,好像那灭顶的灾难已经在我们的头顶叫嚣着。   我僵在原地。之前偶然听到父亲的谈话,本就有所怀疑。而他如今将事实大白于天下,我竟有些不敢相信。   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他,冷冷的说:“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我不会。生死有命,死又有何惧。”说完我不管他苍白的脸色有多难看,转过身便傲然的离开了书房。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不能看着你死,我不能死了都无法面对你的母亲。”那声爱神叹气竟听着让我眼眶酸痛,潸然泪下。   跨出书房门,头顶的日头有些毒了。我柔柔酸涩的眼睛,镇定的一步一步往清凉苑走去。   他当真以为保住我我就会对他感恩戴德吗?我不屑,我不屑他用那样的方式来保护我。他还有什么资格提起母亲,还有什么资格。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个家都破败成了这般模样,他竟想让我明哲保身,我怎么能。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我抓着西袅的手,呆呆的看着她。突的想到或许可以圆了西袅的心思。手轻轻抚上她的发柔柔的说:“西袅可有心上人?”   只见西袅红着脸,低头娇嗔一句:“小姐怎的取笑我。”   我笑笑:“我何曾取笑过你。我知道你爱慕长生公子,如今,我便将你许给他可好?”   却见西袅瞬间惨白了脸,呼的一下站了起来。竟有些薄怒的说:“小姐怎可如此。我是爱慕千公子,可是小姐,千公子真正喜欢的人是你啊。即便你不喜欢他也不该这样践踏他对你的感情。千公子待小姐如何,难道小姐从来都没有感觉到吗?”   我错愕的看着西袅,想到长生的种种。叹了口气,喃喃的说:“我知道。我知道他待我好。可是西袅,我心里的人是谁你应该知道,我不想骗他,更不想骗我自己。”   “小姐只顾着自己,何曾顾过千公子。温先生到底会不会回来,小姐心里清楚,又何必自欺欺人。奴才口不择言,若有让小姐不高兴还望小姐恕罪。如果没什么事,奴才下去了。”西袅态度激烈的说着,那眼里的疼痛我不是没有看见,我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顿觉无力的摊在软榻上。   原来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我竟这么自私,明知道无法回应长生的感情却还一次又一次的利用他的感情。而如今嫁给他,同样也是利用他的身份。我什么时候怎么变的这么自私,这么坏了。   温冉这一走,什么口信都没留。只说自己的感情是假,能回来吗?看信的时候我就该知道,我就该知道他怎么还会回来。   四月初八,母亲的忌日。   一早我一身雪白的站在清凉苑门口,看着天下着薄雨,叹了口气。好像每次母亲忌日的时候都有在下着雨。   “小姐,千公子在门外候着了。”   “好。”西袅将披风淡淡的披在我的肩上,我扯了扯就面无表情的朝门外走去。没成想却在出门的时候碰到父亲,只叮嘱了句路上小心,早些回来。我点点头就离开了。   江南的濛濛细雨就连那层青翠的绿都蒙上了淡淡的白色,整个金陵好似沉浸在一种薄薄的哀愁中,路上行人匆匆忙忙的。马车晃晃悠悠的前行着,长生难得一次同我一起在马车内坐着。   我张了张嘴却还是不知道如何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自从长生前来提亲到今天已经三天了,第一次见面竟觉得有些尴尬。   “阿茱。伯父跟我说他在燕京有一处宅子让我们成亲后就去燕京。”   我惊讶的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事情变化的太过迅速,而我连消化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要做好正面去面对的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3章 烈焰最暗修罗场   我不知道长生是什么时候走的,只是晚上总是睡的迷迷糊糊,醒醒睡睡。梦里竟然看到父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颊看着我,明明很痛苦脸上却又带着欣慰的笑容,那猩红的双眼叫我一下子从梦里惊醒了过来。   天已经有些亮了。   起身披了件外衫,站在窗口。清晨的人不是很多,叫卖声似乎能传遍整个街道。即便是看着这么平静无波的场景,我还总是觉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西袅来喊我的时候,我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户前发呆。心里总是莫名的担心父亲。   匆忙吃了早饭,喂了马匹就急忙上路。   不知道长生从哪弄来的大头巾非得说什么这样才像跟男人私奔的女人,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答应。西袅看着我的样子,楞了一下将头转到一边都不忍看我一眼,只有长生上马车前还嘻嘻哈哈的问西袅:“可是觉得夫人美若天仙?”   我明显的看到西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极为不情愿的点点头。   “怎么不骑马了?”   长生悠悠的靠在后面,闭目养神:“只有坐在同一辆马车里,才能显得我们有多恩爱啊。”   真是忍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西袅坐在我的右边,长生在我的左边。我看看她平静的神色,一点表情都没有。又想到她对长生的情,我是不是有些残忍了。让她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和别人亲亲我我。   轻轻握了握西袅的手,她目光闪烁的看了我一眼低头不语。   正在我出神的看着西袅的时候一个猝不及防被长生揽进了怀里,我吃惊的看他,推了推。他却不放说:“你对西袅总是这么上心,我可是会吃醋的。”   我推推他,小声说:“别这样。多不雅。”   “西袅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雅的。况且我们本就是夫妻,亲近一下又有什么不可。”   下意识的我就去看西袅,她依旧低着头。没什么表情。   “前面的马车停下。停下,检查。”   我一惊,挑了帘子就想看看究竟。却见长生面色凝重的扯过帘子,而后望着我笑笑,拉了拉我头上的碎花头巾说:“放心吧。没事的。现在正值战乱例行检查很正常。”   想起当时我和西袅一同去军营的时候每到一个关卡都会检查,便不再惊讶。懒懒的靠回长生的怀里。也不知道怎么和检查的人说的,不过千家在金陵就已经算是个大户人家了,就这点事还办不了吗?   外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是过了一会就摇手让过了。   就在路过的时候我好奇挑开帘子往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守城的士兵拿着告示在四处盯着,凡是十七八岁的女子几乎都被拦住了。   “你说这仗都打到金陵城内了,国主还下令杀了薄府一家。”   旁边一个人推了那人一把,神秘兮兮的说:“乱说什么呢。就连那十八岁的小姐都不放过,听说她和千家的公子私奔了呢。”   “未出阁的小姐和男人私奔。没想到世家小姐的胆子还挺大的呢。就是不知道那小姐生的如何?”   我放下手中的帘子,看了一眼长生。   直到走了好远我才缓过来,张了张嘴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长生?”   长生一把将我揽在怀里,轻轻抚着我的背小声安慰:“阿茱。没事。”   “不。我听到了。他们在找我,在找我对不对。不对,应该说是在抓我,我是通缉犯。可是在你的精心布置之下我们成了私奔逃跑了。”我目光空洞的看着马车壁。   “阿茱,你不是通缉犯,不是。你先不要激动。”   我轻轻推开长生,轻笑一声回头看看西袅她正看着我,顿觉恍然大悟:“长生。看着我,我现在很镇定,一点都不激动。不过我要回去。”   说完,大呵一声停车。就准备下马车,却被西袅拽住了袖子。   回头看她:“西袅,你确定要阻止我回去吗?”   “小姐。我陪你一起回去。”   我感激涕零的看着她。准备和她一起下马车。   “西袅。”长生的语气特别差,好似随时都会发怒一般。我拉着西袅的手瞬间一僵,我回头看他。他目光盈盈的看着我说:“阿茱,你想过没有。你父亲为什么会同意我那也带走你,又为什么会站在清凉苑送你。伯父他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你能好好的活着,蛰伏这么多年,也只是想要给你一个安稳的立身之处。南唐已经是外强中干了,你父亲早已看破了南唐的趋势。如今大军即将压境,而且薄府又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还要回去吗?”   对于此事我虽然已经猜到了一大半,可是面对长生这样□□裸的说出来我还是心里一寒。可是我不能就这样走了,我没有办法苟且偷生:“长生。我谢谢你一路陪着我走了这么远。可是长生,今日我若同你这样心安理得的走了,那就不是我薄雁秋了。我要回去,哪怕是死我也要回去。我不想如蝼蚁一般苟且偷生,我不想连父亲的尸骨都无法收拾,我不想下辈子都一直活在愧疚当中。”   长生一直看着我,却不说话。目光里的神情很是复杂:“我陪你回去。”   决定回去之后我们一行四人,快马加鞭的赶往金陵。路上不断的有人盘查,只是我想快点回去,连续换了两匹马终于在五月二十一早上赶回了金陵。只是满街头都贴着我和西袅的图像,没办法只好乔装打扮。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被押解在囚车上的父亲,离的太远我看不清他的容颜。人群太过拥挤,总是被挤来挤去的。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压上邢台,那个手执长刀的人面色凶恶,我双拳紧紧的握着。   只听得刑部侍郎一声令下:斩!   长生一把将我揽在怀里,手轻轻蒙在我的眼睛上,可是我的眼睛却没有办法合上,透过细细的缝隙我似乎看到了红色的光线要淹没我的双眼。随着人群的欢呼声我的大脑一瞬间的空白。   鼓起了勇气才将长生的手从我眼前推开,父亲的头颅滚到了一边。心中直觉血气上涌,推开旁边的长生,此刻我只想用尽所有的力气去父亲身边。   “爹,爹。”   我还没到跟前,就听到刑部侍郎大喝一声:“将扰乱刑场的人犯抓起来。”   身边的禁军在不断的向我靠近,可是长生和西袅站在我的身边怎么能让他们近我的身半步。纷乱之中包裹在头上的头巾掉了,我震惊的看向站在台上的刑部侍郎,却见他同样震惊的看向我:“将薄府的逃犯,薄雁秋给本官抓起来。”   西袅的身手不错,我从来都是知道的。只是如今亲眼见到她将敌人一个一个的击退,我还是难免惊讶。   “小姐——”   弓箭手面无表情的手持弓箭冷冷的射了过来,我却只是呆呆的看着那射过来的箭忘记了躲开,西袅狠狠将我向一边推了过去,就看到西袅身中两箭,直直的倒了下去。   “西袅。”   我连走带爬的跑了过去揽着西袅缓缓倒下的身子:“西袅,你怎么样?”   西袅紧紧握着我的手,我看着她身上被血染红的衣裳,嘴角流出来的血,自我安慰的笑笑,轻轻将她嘴角的血擦掉:“西袅,你会没事的。”   “小姐,别擦了。我自知自己大限将近,薄府上下只怕早已被发配到了边疆,能逃过那残酷的命运也是好的。小姐,西袅自从跟着你开始,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你不利的事。别哭,别哭。”   “我知道,我知道。”我胡乱的点头,心里却是恨的厉害。   长生在我和西袅的周围正努力的将禁军击退,可是双拳难敌四手。他身上已经中了好几箭了可是还在坚持。我突然就笑了起来。   “哈哈……”   我笑这世道真是可笑。如今我是朝廷钦犯,家破人亡,四面楚歌,哪里还能有办法逃出生天呢。   “长生不要再打了。我跟他们去。”我将西袅的尸首轻轻放在地上:“将西袅好好安葬。”   很快几个禁军上来将我抓了起来,我看着长生心怀愧疚,想到这辈子恐怕再也见不到了就觉得更对不起他了。   “长生,对不起。这辈子我欠你的太多了,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回来,西袅也不会死,你也不会受伤。我过奈何桥的时候一定多向孟婆讨几碗汤,将这一世的人忘的干干净净。下辈子,下辈子我们再也不要遇见了。即使是遇见了,你也不要对我这么好了。长生,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这是我现在奢望的唯一的心愿了。”   说着我就朝着旁边拿着长剑的人冲了过去。   我想,就这样死了。总比以后受辱强些,文诺说的对,我性子倔,哪里能受得了那些侮辱。如今这样早早解脱了,也好过在牢里呆着。   胡乱之中我听到有人喊,揽着她。   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那么温柔,那么温柔。   温冉,我再也不想遇见你了。哪怕是下辈子,无论什么时候我们再也不要遇见了。你是我人生最美的时光却也是最晦暗的时光,你带给我的,我统统都不想要了。可是那些记忆要我怎么还给你呢。只怕这一世是无法还给你了,还望你在天界好生呆着,别再到人间来了。   爹,我有多少年没好好喊您一声爹了。如今您尸骨无存,是女儿不孝。您是个好父亲,可是女儿时至今日才知晓。下辈子,再也不要做女儿的父亲了,您该有个孝顺的好女儿的。 作者有话要说:  原谅这几天感冒还要调研一大堆的事要做,文章可能会有些粗糙。不过等到时间空闲下来一定会进行修复的   ☆、第064章 岁月迟暮晨曦微   周围静悄悄的。就连风轻轻吹过都能听到沙沙的声音,外边的珠帘似乎叮铃响了一下。却好似又瞬间安静了下来。我紧皱着眉头。来人的脚步似乎很轻,带着些微的小心翼翼。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勿忘侬的香味,有些熟悉。白雾遮住了来人的面孔,看不真切。   我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拳,心跳的太快。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那场薄薄细雨洗刷我几日来的氤氲。睁开眼果然看到温冉坐在床边含笑看我。   “醒了。”   我点点头。自从两个月前到燕京这所别院之后,几乎是一夜之间我就说不出话了。或许并不是我说不出来,而是心底不愿说出来罢。   对于温冉将我带到燕京来,我并没有任何的不愿意。无家可归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再提任何的条件。只是每每想起那日来总是心痛的无法呼吸,他为什么可以这么理所当然的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现在所有关心我的人,我关心的人都已经不在,甚至就连长生。   宋元开宝八年,六月,宋围困金陵。   长生死于战场。   那日,温冉从天而降。救了我,将父亲和西袅厚葬之后就带着一夜之间到了燕京的别院,这出别院名为清凉苑。是父亲为我在燕京买的。我没问他怎么会知道,也没问这些日子他究竟在哪。他也没说。   再见面。   我们之间似乎隔了一条再也跨不过去的沟壑,此时我只想安安静静的了此残生便再无任何的留恋。如今我和温冉之间,甚至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终究北方的天气我还是有些无法适应,太过干燥。只有清晨还稍稍凉快些,到了晌午那闷热的感觉好似要将人烤熟一般。云想将我扶到紫藤花架下,我静静的靠在躺椅上,温冉在一旁的亭子里抚琴。   琴声清脆却婉转哀怨。我抚了抚眉心。物是人非,情不是当年的情,人却还是当年的人,物早已变迁。而我们如何还能心平气和的相处下去。   温冉好似知道我心里烦闷,自行停了下来。坐在我旁边,拉着我的手柔柔道:“手怎么这样凉?”   摇摇头。   “阿茱。我欠你太多,定会让你下半生无忧的。”   我自嘲的笑笑,起身在石桌拿起笔写下:“我们早已回不去了。况且,我已经和长生定亲了。”   温冉看着我的神情有些受伤,随即温柔的笑笑固执的拉着我的手说:“阿茱。纵使你骗过所有人也无法骗你自己的心,你的心里爱的人始终就只有我,只有我。”   冷冷的甩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眼眉扫过他隽秀无暇的容颜,突然竟觉得有些好笑。   温冉,你太自信了。我是爱你那有又怎样呢。   “阿茱,你这样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你的嗓子根本没有任何的问题,可是你却开不了口。你是在惩罚我,用这样残忍的手段惩罚我。如果可以,我宁愿受这些苦的人是我。”嗓音颤抖着,甚至带着些微的沙哑。我强忍着不回头,强忍着不心疼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温冉之间变成了这幅模样,我知道我爱他,他也爱我。可是却没有办法真正的面对他。我到底对他了解几分,连我自己恐怕都不知道。   窗外的光线太强烈,就连我看过去紫藤花架下的目光都被遮挡了半分。那一袭白色的袍子宽大又修长,可偏偏穿在他的身上带着几分慵懒的儒雅感。眼眶瑟瑟的,那双纤细的手指轻轻的窝着酒壶就那么直接的仰起头喝了起来,三千青丝披散在肩膀上,长舒一口气。   转头不再看他。   “姑娘,你在这里站了一下午了。还是歇歇吧,晚饭我已经备好,要现在端过来吗?”云想如铃铛般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这时我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我背着那扇窗已经站了好几个时辰了。我面色灰暗的摇摇手。   “姑娘。你多少吃一些。公子也就不担心了。他整个一下午在紫藤花架下喝了一下午的酒了。”云想嘟着嘴巴,满脸的心疼与委屈。我竟不自觉的笑了。   转身在一旁的纸上写下:我不想吃,没什么胃口。随后又偏头想想,最终对那人还是放不下,在纸上草草写下:你去劝劝他吧。   夜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这几日即便是每每入睡也总是梦靥缠身,爹娘的身影,哥哥和文诺的身影,甚至就连薄瞭偶尔都会梦到。她那张牙舞爪、咄咄逼人的样子看起来真叫人毛骨悚然,浑身颤抖。   随意披了件衣裳就出了门。这处宅子虽在燕京城内,却是僻静安逸的。所建的风格不仅将江南小巧精致发挥的凌厉精致,并且连带着北方的大气雄浑也是有的。出了房门一个九曲回廊,旁边有湖,也有小盆栽,假山亭阁真是应有尽有。   月亮很亮。比在江南时看到的月亮要更清晰透亮。   不知不觉竟顺这条长廊走了下去,没想到后面的景色更叫人眼前一亮。颇有一番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紫色花海,月光洒在上面竟带着晶莹的透亮。   抬头忍不住看了看面前那处房间,大笔泼墨所书‘万谷’二字。我凝眉思索,不解。从未来过这里,自然也不知道此处风景这般别样独特。   “呃......”   那房内传出淡淡的闷哼声,想来这里只有温冉住在此处吧。心里竟觉得有些好奇,这么晚了,他还没休息吗?   啪   当我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我心只感觉如同刀绞一般的疼痛。月光只透过窗户洒在榻上,那上面鲜红的血液似乎瞬间刺伤了我的双眼,脑海里面几乎是一刹那就浮现父亲受刑那日的状况。   温然紧紧蜷缩着身子,我疾步跑了过去。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却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几次伸手最终还是缩了回来,想开口问他怎么样,却顿觉无能为力。此时此刻,我才发觉自己究竟有多么的软弱无能,甚至讨厌这样的自己。帮不了他,还总是给他添麻烦。   “温。”   着急的不知所措,将他轻轻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苍白的脸色一点血色都没有,那双好看的剑眉紧紧的皱成一个川字,想要将他的眉心抚平却听到他嘴巴里面喃喃的说:“阿茱,阿茱。”   眼泪最终还是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在他的眉上,顺着眉尾一直落了下去。   “我在,我在。”我在心里喊了无数次,可是却怎么也喊不出来。温冉,时至今日,我哪怕告诉自己我不爱你也不能了。   袍子上的血迹似乎已经凝结了,想知道他究竟伤在哪儿了,可是看到他紧紧的缩成一团动都动不了的样子我连碰他一下都觉得心疼的厉害。只好一夜就这样紧紧抱着他。   有些人。冥冥之中就是要让你遇见那个人,让你爱上那个人,让你离不开那个人。   而有些事。当你觉得撕心裂肺,苦不堪言的时候方才知道苦与乐是并存的。   犹如阿茱和温冉。   天亮的时候我盯着窗外薄暮的景色,一点一点冒出太阳。   怀里的人身子也渐渐放缓了些,没那么紧张。我睁着眼睛看着他整整一夜,这个时候我似乎才想明白。我爱他,便再也不会放手了。   “阿茱?”温冉目光有些迷离,声音依旧难免不了有些沙哑。挣扎着坐起来,目光有些犹豫说:“你怎么会在这?”   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下床。奈何一个晚上没有动,身体还是有些僵硬。   温冉,你身上究竟发生了多少事,你究竟还想要瞒我多久才肯说。既然你不愿敞开心扉,叫我如何能进的去呢。纵使我爱你已经深入骨髓,我也没有办法摒弃自己的骄傲。   “阿茱?”   “阿茱?你还不肯原谅我是不是?”   我站在门口。外边的阳光有些刺眼,微微抬手,挡住了刺眼的光线。略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离开。   原谅,我真是不知道原谅这种话该从何说起。或许从一开始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责备你,我只是不知道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我怎么平心静气的和你谈笑风生,风花雪月。温冉,给我点时间。   岁月像是那空中悬浮的羽毛,在空中不停的旋转、旋转;却始终不会掉落下来。我靠着紫藤花架看着它一点点的枝繁叶茂,一点点的芳香四溢,一点点的开到荼蘼,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温冉说他有事离开一些时日,离开的时候目光盈盈的看着我,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小心,没有事情千万不要出门。我淡淡点头,不多说话。   我不知道他去了做了什么,经历了这么多,我居然开始变的麻木起来。不能离开这里,离开了我又能去哪里,唯有这里还能有我安然之地。北方的天冷的太快,终究还是无法很快的适应这里的天气。   十一月二十七日,城破。   几乎是同一日,整个燕京都欢呼起来,都知道了这个无法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手指不自觉的握紧了从南唐传来的手抄的诗集,附庸风雅的国主,上面李煜二字还那么的鲜活。却是真的亡国了。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这么久才上传一章。实在是青唯码字本就是个龟速,现在是一丁点存稿都没了。不过还是会抓紧时间写的。   ☆、第065章 仙气缭绕雾蒙蒙   南唐会亡是早就知道的事,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伤怀的。毕竟那个地方是曾经养育我十几年的地方,我纵使心性淡薄,却也不至于没良心到这个地步。   温冉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窗外的大雪覆盖了整个紫藤花架,窗沿上的雪积了厚厚的一层。我正抱着暖炉站在门口看雪,与其说看雪不如说是在发呆。温冉离开不过十来天,可是我却还是免不了心里放不下,甚至思念。   他依旧是钛白色的袍子,竖着玉冠,一半的发披散在肩上。走过来的时候,笑容婉约美丽,甚至比那地上的皑皑白雪都要亮眼夺目,我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他似乎比走的时候更瘦了许多,那双卓然流彩的丹凤眼更显得有神了,看着我的时候似笑非笑。   “阿茱可是在等我。”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屋。往炉子里加了些炭火,想着能更暖和些,却突然想起来他是仙人哪里用的着。自嘲的笑笑。   正欲坐在软榻上,却被某人长臂一扯带进了臂弯里。不等挣扎,那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奈何力量悬殊过大,半推半就之间我还是沉沦在了他的柔情攻势之下。呼吸急促,身子软的不行,等他放开我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依偎在了他的怀里喘息着。   “阿茱,随我走可好?”   却不想他这次回来会是说这个,我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他。   张了张嘴,低头想了想:“我。”嗓子干涩的难受,忍不住干咳了几声。温冉着急的抚着的背,声调有些难以掩饰的兴奋:“你肯开口了,我好生开心。”   “我,想,想,想。”   “好,好。这几日你先想想。我在这里等。”   温冉说等我想。果然连日来再也没有问过一句,倒是暗自配了几幅养嗓子的汤药,时不时的陪我下棋解闷,或是自己靠在软榻上自己下棋,我坐在一边看书。   “雪晴了去赏梅可好?”   我目光盯着书本心思却没在上面,我知道这几天他不问并不代表会一直放任我这样下去。啪的一声合上书,偏头看他,却发现他神色不变的捏着棋子看着棋盘并不看我。   “温冉。你为何不问我何时随你去?”   白子落在棋盘上。温冉抬头看我,那黑色的瞳孔里没有太多的情绪,可就是因为太过平静,我才觉得有些奇怪。他生性温和我知道,可是这样不闻不问着实不像他的风格,还是他早都已经猜到结果。   “阿茱,我不想你逼你做决定。这一次,我给你时间思虑。若是你不愿意,自此后我们只怕再也见不上了。”   听到那句再也见不上了。我的心竟猛的一抽,再也见不上了。是什么意思。我状似无意的拿起书,强忍心中的疑虑干笑着说:“怎么会再见不上。你若到凡间游历,说不定也可以看看我头发花白之后会是什么模样。”   “既然如此。那,我便离开。”   我看着他神色泰然的下榻,穿鞋。甚至连看我一眼都不曾就这样向门口走去,心竟莫名的开始慌乱了起来。手不自觉地微微发颤,甚至掌心都冒着薄汗。   吱呀——   我强忍着自己不去回头看他。可是此刻我多想告诉他不要走,我愿意跟他一起离开。可是我说不出口。想起那么多人一个一个的在我面前死去,我怎么还能就这样平静的和他在一起。   “薄雁秋,再也不见。”   咯噔一声。   手中的书颓然的落在膝上,他走了。他说薄雁秋,从一开始见,他从未喊过我一声薄雁秋。从未!如今,如今要离开了,连一声阿茱都不愿喊了。   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了,那双好看的剑眉,那双灼灼生辉的丹凤眼,那微微笑起来时候上扬的唇,喜欢穿的白色袍子。从他踏出门的那刻,应该是从他下榻的那一刻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相见争如不见么?   “温冉——”   等到我站在雪地的时候,行动已经完全先于意识了。北风呼呼的刮着,而温冉已经完全没有了身影,连影子都没看到,甚至,甚至就连地上的脚印都没能留下。我颓然的站在院子里,头顶的雪花不断的往下飘落,不知道是自己的眼睛流泪了还是雪花飘进了眼睛里我不知道,只是觉得鬓角冰凉冰凉的。   我怎么忘了,他是仙人。一个转身就消失了啊。   这世上的事本就如此,机会就给你一次,若是没能好好抓住,哪还能有第二次。   矛盾的内心,我究竟在想什么。   “果然,你还是舍不下我的。”   那温和的声音吹散了寒冷的冬雪,天地间只留温暖叹息的留恋,我却站在原地不敢回头去看他是不是真的没有离开,或者那只是我一时精神恍惚之中的臆想。   面前的大片大片的紫色勿忘农花开的甚是繁茂,一眼望去竟是连尽头都看不到。微风偶尔吹过的时候,停留在鼻尖的花香将我的思绪扯了好远好远。眼前的一切那么不真实,可偏偏一伸手,一弯腰,一低头都能感受的到,这是真的。   “阿茱,阿茱,阿茱。”   耳边尽是嘈杂的孩童声音,我惊诧的环顾四周,只有我和温冉站在此处,哪里还有旁人。温冉伸手将我拥在怀里,眉目间都是温温的笑容:“这是九重天,我的处所。万谷。”   “万谷?”   为何我会觉得这样熟悉,冥思一会,在我有限的记忆当中还是没能搜索到半点有用的东西。想来许是多想了。温冉从未说过,我怎会知晓。   “我们进去。”   耳边虽有流水声,却是没看到有河流流过,甚至就是连小溪都不曾见到。入眼处,风景如画,蜂飞蝶舞,傍花随柳,甚至美艳动人。一时间连眼睛都无法移开,明明是水雾蒙蒙的一片,却有偏偏看的分外清晰透亮。   不是北方的亭台楼阁,不是南方的青阶红瓦。只是普普通通的几间房屋,随他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从外面看似有诸葛的草庐,步入里头方才察觉,里面犹如九曲回廊般风雅别致,花花草草并不比外面少。笔墨纸砚,书架书柜,石桌凳子,躺椅吊椅,未下完的棋盘真是应有尽有。   一直行到最深处,便是及其宽大的玉床,许是常年躺人的缘故,中间凹下去一部分并不特别明显,确实光滑圆润,晶莹透亮。   “阿茱可还喜欢?”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边,我咬咬唇低头:“嗯。”   我真是没有想到,一个转身,眨眼的功夫他就能带着我现身在九重天上他的处所。只是,他是仙,我是人,终会年老色衰,春归人老,而他只怕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也是如此风采如玉,容颜永驻,仙姿国色。   那么到了那一天,会不会色衰爱弛?   指尖冰凉冰凉,竟兀自发起呆来。   “阿茱在想什么?可是担心在这里会闷?如果你觉得烦闷了我便随你去凡间走走。”温和微笑看我,我仓促转身,不看他。   “没有。只是想到了父亲和兄长。”   温冉从身后揽着我的腰,耳鬓厮磨,语气轻柔的说:“今后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生生世世。”   我点点头。   第二日,温冉便非得拉着去月老处,说是求月老保个媒。我本不愿前去,可是想想,只怕我再也无法离开九重天了。我若不能安安静静的留在九重天上,定然会给温冉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是凡人,同你在一起定是于理不合的。温冉,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就在走到万谷门口的时候我竟开始担忧起来,我不想让温冉为了我而受伤。一点都不想,可是古往今来,人仙不能相恋,人妖不能相恋,这是天地都难容的事情。   温冉拉着我的手,笑的一脸从容:“阿茱,我想给你的是所有。”   我摇头:“温冉。我从来没有反驳过的意思。但是这一次我不能答应你。我愿意嫁给你,愿意和你永远在一起。可是我不能让你受一点伤害,一点都不能。你知道当时看到你昏倒到房间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吗?我宁愿受伤的那个人是我。”   “这一世能够遇见你,是我薄雁秋的荣幸。温冉,我们就安安静静的在万谷待一辈子。我是凡人,终有一天会死,可是你不一样。我不能让你万劫不复。”   “阿茱。”   “你答应我。”   “阿茱。”   “我在天界的事天帝和天后不可能不知道。只是如今我不想这么的昭告天下,我们能多在一起一刻就是一刻。”   温冉一把将我抱在怀里,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后颈上,那双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发。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阿茱,做我妻。”   “好。”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正是因为那三个字叫我此生都万劫不复,甚至到死的那一刻,我都恨。为何要认识他,为何要爱上他,为何要爱的那么惨,又为何要随他到九重天上。当这一切都回不去的时候,我竟唯有死,甚至灰飞烟灭才能解脱。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6章 衣带渐宽终不悔【修】   我捧着那烫金的红色婚书,上面娟秀飞扬的字书写着:温冉阿茱,自辛历386年夏六月十二结为夫妇,从此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今后我便陪你在这世上好好逍遥一番,可好?”   软软的靠在温冉的怀里,听到温软的话语,心里难免开心。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说:“说话可要算数。不然我可不饶你。”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不饶法?”温冉搂着我的腰将我转过身坐在他腿上,正对他。那双勾人的丹凤眼里满是戏谑的笑意,犹如烈火一般紧紧盯着我。   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我低头不再看他。只是那炙热的视线停留在我的头顶让我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咕哝:“那就看你怎么表现了。”   “你说什么?”轻轻的一声低问,或许是因为靠的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边,酥酥麻麻的,痒痒的。忍不住想要后退却被温冉揽在腰间的手又往前挪了半分,夜明珠将室内照的透亮透亮的,偷偷扫了一眼,那被照的几乎都要透明的俊美容颜,微微扬起的唇角,明明是想要笑却在忍着。   双手抵在他胸前。他向来随意,衣袍宽大几乎是常有的事。却不想手正挨到他滑腻的胸膛,一下子便想缩了回去却被温冉的大手给捉了回去,竟将我的手轻轻探进他的胸膛。   “啊。”我好似受惊一般想往后缩却不能,就听到他爽朗的笑声在头顶响起。羞的我更是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   “阿茱还是这么害羞。那等会可怎么好?”   “你,你,哪有。”   噗通噗通   我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快到不能再快了。他的手已经轻轻拽开了我的腰带。自是知道,今日看到婚书的那一刻我便清楚的意识到将要发生的事情。温冉是什么性子,他想要的只怕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只是如今这么大胆的在他面前,还是难免觉得有些难为情。   就在我思绪胡乱飘荡的时候,他的唇轻轻覆在我的唇上。温温热热的,轻轻描画着我的唇形,一点一点的将我的神智完全的蚕食掉,撬开我的唇,一点点的探了进来。攻城略地般的,没一会就叫我缴械投降了。完全瘫软在了他的温柔攻势之下,在我思绪回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他的身下,而他正眯着双眼瞧我。   待我察觉到胸膛一片凉意的时候才发觉他竟悄无声息的咬开了我胸前的衣襟,露出一大片的春光。只觉得脸颊滚烫滚烫的,敛下眼帘不再看他,小声说:“屋里太亮了。能,不能。”   “哈哈,原来我的阿茱是在害羞呢。”   我咬着唇不说话。屋内瞬间暗了下来,却是平添了几分旖旎之色。我觉得自己就好似就躺在一滩春水之中,不知是谁吹散了水面的涟漪,叫我的心砰砰跳个不停,而他的动作确实带着粗暴的温柔。   他的唇由好似迎春花一样,一寸一寸的倾占着我的理智,我忍不住颤粟,心里紧张的不行。   那双炙热的手好似要将我燃烧一般的来来回回,点起无数火焰。我的手抓着他半退未退的衣衫都不敢松手,温冉柔柔吻了吻我的额头,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阿茱,别紧张。放松。”   我点点头。   当那份疼痛真正撕裂我的时候,恍惚中似乎又看到他站在金陵街头款款而笑时的模样,惊艳夺目,仙姿卓越。只是精神还是有些恍惚,咬着牙还是没能忍住轻哼了一声。   “忍一下。一会就好。”虽是极力压制着,但还是难免听出他嗓音不似平常那般清淡,沙哑的声线倒平添几分魅惑之感,分外性感。我忍不住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咬咬牙,明明是羞怯的厉害还是娇喘着说:“别,别忍。我——”   话未说完就觉得他的身子又深陷了几分,我不仅嘤咛出声。   当我深陷他身下那一方温柔的时候,才方觉自己爱他竟爱的的那般深切。或许正是因为爱的太过深切,便容不得一星半点的杂质。尤其是在我下定决心此生不负他的时候,就会过于脆弱。而在恋爱中的女人的智商往往是零。   “好吃吗?”我笑着点点头。从没想到温冉的手艺居然这么好,不知是因为天界的东西比凡间的好吃,还是因为温冉的手艺太过好。   我舀了一勺送到他的嘴边。就在他张嘴准备吃的时候我调皮的笑笑就缩了回去自己吃了。看着他蹙眉的样子,我忍不住吐吐舌头,自己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不听话。”   温冉长臂一扯,就迅速在我唇上亲了一下。我恼怒的看着他,冷哼一声。   “阿茱生气了?”   “不理你。”   温冉哈哈大笑起来,不顾我的挣扎揽着我的腰站在书桌前。那是一张还未画完的花像,画中女子巧笑倩兮的眉目间全是柔情的看着那个躺在花丛中间的男子。女子着水绿色儒裙,举手投足竟是透着淡淡仙气。眉宇间看着明明是我的模样没错,可是细看之下还是有些差距的。   “这是?”我疑惑问。   温冉的下颌抵在我的肩上,那双如玉般的手在画卷上划过,那眼神中的留恋我不是没有看到。只是觉得诧异,只听他笑着说:“这就是你。阿茱。”   一日我醒来时已不见了温冉身影,想着他可能是出门下棋去了。便没再多想。却在书桌前看到他留下的信笺:阿茱我有事外出,你莫要忧心。温冉留。   便不再多想。我不知天界事物,只是从我到万谷来他从未踏出一步,也不可能整日无事可做只陪着我便没有多想。   将室内收拾了一下,这几日过的浑浑噩噩的。不过他是仙,什么事都犯不上亲力亲为,只消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能做到最好。我却总是闲的无聊。转念一想,屋外那一片的勿忘农花都是仙物,或许可以一解烦闷。   果然,刚步入那片花海就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我顺着面前那条曲折小路往前行去。   “阿茱,人间好玩吗?”   提着裙摆,笑笑说:“当然好玩啊。有杂耍晚上还有灯会。”说到灯会我竟莫名的想起了宋至,那个公主爱慕的读书人。只是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金陵已经沦陷,不过听说宋帝并未为难城中百姓,想来应该没什么大碍。   “阿茱,你想什么呢?”   “真笨。肯定是在想上神了。”   “才没有呢。你看阿茱一脸凝重的样子。想上神的时候肯定是眉笑眼开的样子,怎么会是这种表情呢。”   我弯腰点了一下那个摇晃着花瓣的小花仙。问:“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叫阿茱?”   却见那一大片原本花心露着脸的花儿都缩了回去,叽叽喳喳,我却一点都听不清她们到底再说些什么。   “上神不让说的。”   “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温冉心中的那个阿茱。”声音听起来很远,却又分外清晰。那笑声飘渺悠远,好似不存在一般。   我步履不稳,四处张望却还是没能找到究竟是谁在说话。   “为什么?”   “你,是替身。这样说可以明白了吧。”   若说方才的话叫我浑身一颤,那么此刻的话竟是生生在我心头划下一刀。好久我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反驳,我应该义正言辞,言辞恳切的说不是。可是偏偏心里有个地方在她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默认了。   “阿茱,你不要信她。不要信她,她是坏人,是坏人。”   “不要信她。她三百年前烧了这里现在又来哄骗你。你不要信她。”   “是啊是啊,等上神回来。”   “温冉这几天是不会回来了。我想你应该知道,天上一天人间一年。而你只是个凡人,如果等的起你就等。如果想知道,就来西湘别院找我。拿着这个它会领你过来。”说完一阵大笑飘过,一支簪子落在了我的掌心。我惊讶的看着那簪子,栀子花的形状,薄瞭颇为喜爱。   顿时五雷轰顶,好似有什么巨大的网正在不断的吸附着我。而我却不能向后退,只能向前走,走进那个网。   我不顾身后的吵闹,浑浑噩噩的拿着簪子往屋内行去。心里乱如麻,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去,可是我怎么能这么不相信温冉呢。他待我从未有过半点不好,可就是太好了,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细细想来,他从未说过一句喜欢我的话。也从未说过喜欢我什么,我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能得此青睐。如今想想,从初见开始他的表现就是认识我似的,可是这份莫名的熟悉真的是来自另外一个人吗   我爬在书桌上,烦躁不堪。   旁边那些整整齐齐放着的纸张,都是我和温冉闲来无事所写的诗词,如今再翻出来看。心里竟苦涩的难受。我性子别扭,若是我无法将这件事弄清楚,即便是温冉回来,只会貌合心离。即便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我也愿意等。如果两天后他未归,我便信那人的话,去西湘别院一探究竟。   我在心里一边盼望着温冉尽快回来,可是脑海却还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呐喊别回来。因为我的潜意识里已经相信那个神秘女子的话,而我更想要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古代卷即将结束,接下来将全部都是现代戏。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得现代的故事,不过希望大家会喜欢。。。这个尺度大吗?我已经很小心的在避免了,可还是要改,希望这次顺利通过。。   ☆、第067章 从此与君相决绝【上】      九张机,双花双叶又双枝。   薄情自古多离别。   从头到底,将心萦系。   穿过一条丝。   我凝眉看着面前的宣纸,娟秀清丽的字似是出自温冉的手笔。可若是细看之下还是有着一定的差距。温冉的字娟秀但带着一丝冷淡,而这字体分明是出自女子之手,况且这话语之间无一不透露着难舍难分的缱绻深情。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真真深情。”我喃喃自语。爬在书桌上抬头透过窗户向外看去,明明很黑,却又因为月色的透亮而显得同白昼一般,不过晚间却总是多了一分朦胧之感。   着实无聊,在房中来回踱步。我不想出去,双手不停的互相搓着,心里期盼着温冉能赶快回来。或许他会解释那个神秘女人说的话,或许他是真心喜欢我的,或许这一切不过是那个女人在造谣。   想到此处,我应该去睡觉。说不定,温冉一会就会回来了。   躺在那块玉上,温冉说它是冬暖夏凉的。九重天上向来都是温和的,不冷不热。而这块玉也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温冉怕我睡不习惯,还专门加床被褥,这样的确没那么硬了。刚开始在这块玉上睡觉的时候,咯的我骨头都疼,翻来覆去睡不着,惊醒了睡在身边的人,强力的扯过我,半趴在他的身上安然的睡了过去。   翌日,天亮。   面对于空荡荡的房间,我好像做梦一样,楞了许久才醒悟过来。原来他真的没有回来。   翻出那根簪子,看了许久。我还是无法下决心。从到九重天上来,耳鬓厮磨的日子让我过的浑浑噩噩,以至于过了多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凡人,终有一天会年老色衰,生老病死。那温冉呢。   “薄小姐?”   我惊讶的转过头去看。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的人,张扬的大红色裙,那双剪水眸子含笑看我,樱桃小口微扬,竟有八分像极了薄瞭。只是面前的人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尊贵,那种与身具来的气质是薄瞭没办法比的,而她张扬又魅惑。   一时间我竟说不出话来。   “我本想你昨夜就该来找我,看来是我低估你了。你对温冉的感情果然是够坚贞呢,只是不知道温冉对你是不是也同样坚贞呢。呵呵。”女子说着就掩唇笑了起来。   那尖细的笑声在整个房间里来回回荡,我的头控制不住的疼了起来。只能怒目而视以表达我此刻的怒气。   她依旧笑容灿烂的看着我,脚下踩着步子一步一步的靠近我,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没想到她竟朝我伸出手来,我偏向一边。   就在指尖靠近我的时候,一道银光闪过。她连连向后退去。   面色狰狞的看着我,讥讽:“真没想到他倒是舍得。只是他现在也知道了你根本不是他的阿茱,想来也不会再回来了。”   “你再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强忍着颤抖,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一点都不想要让她看出一点我内心有多波动。   “听不懂吗?觉得我跟你在人间的妹妹是不是像极了,其实我就是她。没想到吧,现在你知道温冉对我总是网开一面了吧。温冉如今可是在天牢里待着呢,若是想要去看他,想好了就来找我。”   说完人影就消失不见了。   “诛仙台可是诛仙的地方。”   “诛仙台?诛仙?”我喃喃自语,没一次眨过眼睛之后我都觉得面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天帝知道我在九重天上的事情了,否则温冉怎会深陷囫囵。   我精神恍惚的坐在屋外台阶前看着那片紫色的花海,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幅幅破碎的画面。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知道了,你的名字还是温冉上神取的呢,我们都没有名字,就只有你有。”   “为什么,为什么要到凡间寻我?”   “因为你前身被烧死了,天后说让你在凡间历尽劫难便给你一个完身。温冉上神不放心,就私自下凡了。”   “虽然你和阿茱不一样,但是眉宇间的灵秀还是一看就知道你是阿茱。”   “温冉上神还跟你同吃同住同寝呢,还教你弹琴。”   突然之间,灵台清明。   这一切我一定要搞清楚。   我拿着那根簪子,它确实通灵。我竟不自觉的就跟着它走了。   前面大雾茫茫,却又冒着淡淡的水汽。耳边是鸟叫声,很是动听。鼻尖充斥的尽是淡淡的花香味,我神智有些混沌。只随着那簪子往前行。恍惚之下,我好似听到女子的嬉笑声,淡淡的。   “来了。”   待拨开前面大雾,我方才看清。这是温泉,而那女子正背对着我,双臂悠悠的搭在两天的石阶上。我虽看不清她此刻面上的表情,但也知道她微仰着头嘴角勾着戏谑的笑容,似是在嘲弄。   “我是天帝的九公主,西王母的蟠桃宴上我对温冉一见钟情,本想让母后做主让我嫁他。谁知温冉生性散漫,且又来去自由,不懂男女之情。我本想着,或许时间长了我能让他喜欢上我。谁知。”说着她竟笑了起来,声音很是尖细,却夹杂着太多的苦恼与不甘甚至还有嘲讽。   我错愕,并未说话。   “谁知,什么时候竟让一颗草钻了空子,我真是怎么也想不到。温冉竟会喜欢上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几百年来住在一起也就算了,平常人想听他抚琴一曲都难却日日给那女子弹琴只因一句烦闷。护着她,宠着她。谁见一面都好似要将他的心头肉剜去一般,他越是这样我越是不甘。终于我让母后为我提亲,我愿意让那丫头一直跟着温冉。却不想他当众拒亲,整个九重天的人都知道天后的九公主遭人嫌弃。”   我震惊的看着她,不敢相信她可以直言不讳的谈起她对温冉的感情。   本来以为听到温冉对别人的事情我会很难过,却没想我此刻竟如此的平静。或许事实并非如此。   “我堂堂天界公主怎容人如此羞辱。即使他是温冉也不行。一日温冉出门下棋,我潜入万谷想看看那丫头究竟是个什么角色。却没想却是个软柿子,我就说了两句她竟哭了起来,装可怜。我一看她那样子就来气,我有什么比不过她的。我本想吓吓她,没想她自个不争气,一点修为都没有。小小一个三味真火就吓的失了方寸。后来温冉赶了回来,还是没能救下那丫头。万谷也被烧了大半。看着他伤心欲绝的样子我其实一点都不开心,可是想到再也不用看到那个丫头了我还是很开心的。”   我惊讶的半张着嘴巴,结结巴巴的问:“温冉呢?”   “温冉肯定不依不饶了。温冉几百年的修为渡给了她,而且又那么护犊子。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温冉向来小心眼尤其是对自己钟爱的东西别人碰都不能碰。母后哄他说只要不和我追究就还给那丫头一个机会重生。呵呵。”一声冷笑,从水中升了起来,我尴尬的转向一边不看她。   站到地面的时候就已经穿戴整齐,我暗叹神仙果然和凡人不一样。她静静的看着我笑,我被她的笑弄的毛骨悚然,脚步依旧微动。她伸手挑起我的下颌,手指上有栀子花的香味淡淡的,我好像又觉得薄瞭站在了我的面前,只是静静的看她。   “就是这张脸,跟那丫头真是一模一样。只可惜你不是她。茎茱草命薄小,她的家族本就死于大火,百年前哪里还经得起三味真火。只有温冉那个傻子才会相信你就是她的转世。只可惜他这一腔柔情,满腔蜜意寻错了人。不过你倒是比她好多了,若是她只怕待在万谷不敢出来。哼。”   她越过我超前面走去。   我紧紧的握着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   她的话我不全信但是温冉的确很奇怪,只是当下我只想知道温冉身在何处,我和他之间的事怎容别人插手。   “求公主带我去见温冉。”我噗通一声跪在碎石地板上,那些棱角分明的小石子隔的我膝盖生疼。心里腹诽真不知道她刚才赤脚怎么走过去的。   即便是跪着,我依旧背挺的直直的。我知道那些生活在上层的人都有居高临下的自我满足感,我若硬巴巴的求她,她定不会答应。她做这么多不过是想挑拨我和温冉的关系,不过是想折辱我罢了,如今。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道理。   只见她缓缓转过头来,轻描淡写的扫了我一眼嗤笑着,那样子好似看一件最不起眼的东西,甚至是生生的嫌恶。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你可知道诛仙台没有天帝的手令任何人都是不能进去的。”   我抬头看她,嘴角带笑:“我知道你想让我死。而我如果证实了你方才的说法我便如你所愿。人类的寿命不似你们神仙。公主这么聪明,莫不是您方才说的一切都是在唬我。”   “本宫需要唬你一个小小的凡人。你觉得我若想让你死,你还能活着吗?”   我挑眉,讥讽:“我若不是心甘情愿的死你觉得温冉会放过你。即便我是个替身,那也替的是他心尖上的人。”   “好。明日这个时候你再来找我。吃下这个,它会让你身上的浊气散尽,不会那么快被发现。”   我接过,想也不想直接吞了下去。转身就走。   温冉,这一次。我将自己的命都赌进去了,希望你不要让我输的一败涂地。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再失去你,我不知道还能否好好活着。   回到万谷,看着那张已经画完的画,手轻轻的抚上去,那画中女子的媚眼和我看似一样,仔细看来却还是不一样的。她生的娇柔,而我带着一种清冷。那是她没有的。顿觉头疼。   我比约定的时间早去了一会,因为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温冉。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古代卷的最后一更,吼吼。。。要去写我家温先生的番外喽。。。   ☆、第068章 从此与君相决绝【下】   “换上这个。”   她扔给我一件衣服,我看了看她身旁的婢女,没说什么。换了衣服就一同前去诛仙台,一路上我沉默着紧紧尾随在她的身后。心里却翻江倒海的难受,我担心见到温冉,我更担心她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不知道她跟守门的侍卫说了什么,很快就放我们进去。毕竟她是天帝的女儿,还是有几分面子的。那守卫的眼神让我打了一个寒战,低着头就进去了。   本来以为天牢肯定是个极为可怕的地方,却没想到到处是石壁,没有什么我想的可怕的刑具,里面静悄悄的。越往里面走光线越暗,甚至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在不断的往出涌,我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觉得很难受。呼吸都有些急促。   “不要以为天界的牢狱看着没什么刑具,真正没刑具才可怕呢。它能束缚着你让你连灵力都使不出了。是不是觉得很难受,给。闻一下这个就没事了。”她好似很嫌弃我的样子,直接扔给我一个小管,比大拇指能稍微大些。一股淡淡的清香让我瞬间好受了许多,我还给她小声问:“温冉会怎么样?”   她却冷笑一声说:“你觉得会怎么样?人仙不能相恋,违反天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   “你根本就不喜欢温冉。”   “我的事不用你管。”   见到温冉的时候,我坐在一个圆的石壁上,闭着眼睛。浑身上下看起来没有一点伤痕,可是苍白的脸色,紧皱的眉毛,我便知道肯定不好受。顿时觉得心疼不已。   本来以为是关在牢中的,却没想他只是被铁链锁着并未被关着。我急着就要上前,却被公主一把拽了回来,她低吼:“你不要想活了,我还不想被父皇发现。”   我只盯着温冉,我看到他眼睛动了一下,好似要睁开眼睛了。想甩开她的手却不能只好恨恨的看着她:“我只是想去看看他。”   “你以为他只是被锁在铁链里了吗?他的周围全是岩浆,你若不想活大可以靠近。”   我四处看了看,却什么都看不到。只是他周围的确冒着红色的光。   “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这个凡人肯定看不到。我在旁边等你,你快点。刚才的花露只够你一盏茶的时间,不然就等着死吧。”她说完转身就走了,还不忘回头叮嘱我:“别靠近他。最近也要六尺远的距离。”   我尽量靠近,小声唤他:“温冉,我是阿茱。温冉,温冉。”   看着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看我,我竟开心的忘记说什么,情不自禁的就想往前走。却被温冉一个厉声止住了脚步,虽是压低了嗓音,却难掩其沙哑干涩。   “你怎么样?是不是受伤了?”   “你怎么来了?”   温冉的语气不同以往的冷,我伸出去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连公主都知道我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人了,温冉肯定也是知道的。   “我来看你。”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用你看。你赶紧回去。”温冉冷冷的看着我,那眼神好似千年寒冰一样。我稳住脚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从认识他开始,我就觉得他是个温润如玉的人。哪怕是在下人面前他也是面带笑容,从未见过他这么冷冽的对谁说什么重话,今日。在九重天上,我一个凡人,擅自闯入天牢,他竟这么绝情。   嘴唇发颤,久久才完整的说出一句话:“就,因为。我,不是你的阿茱。是薄雁秋?”我本不想问,只想看看他。等他平安回了万谷再问。却没想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口。   温冉扭着头不看我,也不说话。   我忍不住冷笑起来:“你喜欢的人是百年前的那颗同我有着一样容颜的阿茱是不是?”   “是。”   仅仅一个是字,我多想让自己变成聋子。听不见也看不见他此刻嫌恶的表情,这样或许我还能不那么难过。   “那你,究竟对我可曾有过真心?”   久久的沉默,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它好似快要枯竭一般,若是听不到温冉的回答好像随时都会停止运作一般。此刻我已经无法冷静的面对他那张魅惑众生的容颜,我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可曾,对我有过哪怕,哪怕一分的真心?”   温冉转过头来看我,嘴角缓缓扬起了最好看的笑容,那笑似是三月的春风吹乱了我的心,甚至那一瞬我会以为他会说有。可是明明那么美好的笑容却带着嗜血的冷漠,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记得他看着我的眼睛,那曾吻过我的唇,说过世上最美好话的嘴巴此刻说出了让我听都不敢听的话。   “不曾。”   “那么,我想。如果我死了,你或许还会记得我吧。是吗?温冉。”我残忍的笑笑。想要从他脸上看到一瞬只属于我的在乎,可是没有。我倔强的转身,迈着沉重的双腿,轻轻的说:“虚情假意,假仁假义。温冉,我宁可从未认识过你。温冉,过奈何桥的时候我一定多向孟婆讨几碗汤,将你忘的干干净净,干干净净。温冉,我爱你的满腔热血,如今却什么都不剩了。”   我平静的出了天牢。   像是疯了一般抓住守卫说:“天帝在哪?我要见天帝,我要见天帝,我要见天帝。”   守卫只想我是疯了,一脚就将我踹了出去。顿时五脏六腑疼的我快不能呼吸,可是身体再疼哪里能比的上心上的疼。   “将她待下去,禀报天帝。”   很快我就见到了天帝。他坐在上面,或许是因为太远了我看不清他的容颜。只是那宏厚的男音好似就响在我的耳边一样。   我跪在地上,正确的说应该是半趴在地上。   “天帝。求你放过温冉,我愿以死相抵。”   “你就是温冉待会来的凡人女子,薄雁秋。阿茱的孪生姐姐?”   我惊异的抬头,问:“阿茱的姐姐。”   “不错。不然你怎会拥有和她一样的容颜。纵使你该是仙,但如今你已轮回修炼便不能坏了这规矩。你若能答应放弃温冉,我便让你回人间,继续你的生命做你该做的事。至于温冉,他为你私自下凡,差点扰乱历史,造成一系列的灾难。我能放了他,但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我暗叹,天帝果真计较的清楚。不过心里还是松了口气:“谢天帝。我答应回人间,从此与温冉再不相见。若是可以我这便回万谷收拾。”   “去吧。”   我低头缓缓从大殿退了出来。回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纵使它再耀眼夺目都与我没有了任何的关系。我拖着将死的身体跌跌撞撞的往万谷行去,现在九重天上的人几乎都知道温冉带回来一个人间的女子。   而那个女子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为了苟活与天帝做了交易。我自嘲一笑。不予理会。   路上碰到九公主我笑的格外夺目:“这下公主开心了。”   “你早就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何必表现的这么假惺惺。”   我冷笑一声不准备回答:“不知道从九重天上跳下去是个什么滋味。”我貌似很随意的说了一句,却看到她的神色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随即问:“难不成你要跳?”   我哈哈大笑两声说:“天帝允了我那么好的条件我干嘛要死。只是好奇罢了。”说完我便不再理她,继续走。   走了好久才听到空气中传来她空灵的声音:“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心中暗叹。果然是个好计谋。   回到万谷,将属于我的东西尽数找了出来就连那副画着‘阿茱’的画被我撕成了碎片,我觉得自从我见完温冉之后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可是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受了几分的痛定要他十分百分的尝一遍。   此时此刻,我不得不承认。我竟恨温冉,恨他给了我美好,却又残忍的将那美好给破坏掉。   我站在九重天的一处离人间最近的地方,虽说它离的很近,往下看的时候也是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我凄凉一笑,这一生。我对不起任何人,却唯独对得起他温冉。   纵身一跃。   耳边刮着狂乱的风,我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着那凛冽的风狂虐着,而我的身体好似快要撕裂一般。   温冉,诀别了。   空气中我似乎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响彻了整个天界。不过这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如果你看到我撕掉了那副画你是不是很生气。不过我带走了和我一切有关的东西,纵使你有一日想起我了也没有用了。神仙的寿命太长,几十年,几百年,几万年或许你就忘了那个曾经喜欢你胜过自己生命的女子。   温冉,我从未后悔认识你,爱上你。可是现在我恨你的绝情,恨你的瞻前顾后,恨你连句真心话在最后的时刻都不愿意说。既然你不愿意我又何苦在意。这世上我已经没了亲人,再失去一个也没什么关系。因为我在失去你的同时,你也失去了我。   其实死了的人并不痛苦,死了就什么都解决了。而活着,你要承受相思之苦,要承受蚀骨之痛。这样只会加深你的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9章 归梦春如水   都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可当你真正的成为一个戏子的时候,那时候你多想做在台下看台上的戏子演戏。这样你只是一个观众,只是一个看客,不用用心,不用思考。大脑只需要随着戏路走即可。   身体突然的失重感让我猛的一下惊醒了过来,待我看清自己身在何处的时候,不惊吓了一跳。极速下落的感觉让我无法保持平衡,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是徒劳。身体里撕裂般的疼痛像是要将我的神智彻底的绞碎一般,不停的喊,不停的喊,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阿茱,阿茱——”   那天震地骇、寒蝉凄切般的声音不绝如缕的灌入我的耳中。明明是在快速的降落中,却不知为何一直没能落到地面。而是身后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回头看时。只见那钛白色衣袍的男子,仿若从天而降。   绝美的容颜写满了局促不安、惊慌失措、愁眉不展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时的神采飞扬。伸出的白玉般的手,好几次都快要触碰到了,却是始终是忽远忽近的下落。   当他一个使力朝我扑过来的时候,想要伸手抱住他。却发现只是幻梦一场,经不住呼叫出声:“温冉——”   只觉得身体的某个部位动了一下,努力的睁开眼睛。   “阿懿,阿懿,你可醒了。”入眼的是祁蕊那张惨白惨白的容颜,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却是炯炯有神的盯着我咕噜噜的转着。   握着我的那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捏的我有些疼。   环顾了一下四周。   香水百合,郁金香,玫瑰几束花放在窗台上,周围布景全是白色,还有机器操作的声音。闯入脑中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这是特护病房。不,应该还是个高级的特护病房。   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不知道是因为躺的太久了,还是肌肉萎缩了,笑的时候脸部竟觉得有些僵硬。   “我去喊医生过来。”越青见我没事,才面无表情的出了病房。   背对着我,站在窗边的竟是亭喻。我有些惊讶。   “我,睡了多久?”等我发出声音的时候才发现,竟是说不出的沙哑,好像还带着些微的语言障碍。   莫不是我睡的太久了。   祁蕊激动的拍了一下我的脑袋,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五天了。真是搞不懂了你了,就去了躺南京受了什么刺激了,跟个植物人一样。吓的我半死,爸妈也来了。那会刚出去说给你买点东西。”   亭喻的脸色竟有一瞬间的僵硬。二话不说将祁蕊扯到一边的沙发上,厉声道:“坐这里,不许你靠近阿懿。”   祁蕊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好像有些傻。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对我们家阿懿还贼心不死呢。”   我狐疑的看向亭喻,只见他有些尴尬的转过脸,坐在床边帮我掖了掖被子,温柔的说:“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谢谢。”   此刻我除了谢谢,真是不知道我说什么才合适。我们两人之间似乎再也无法好好的说话了,毕竟曾经是恋人的关系。我突然我发现,我从来都不了解他,一点都不了解。   越青带了医生过来,给我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之后,说再修养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对于为什么我会突然不醒人事,医学上的解释是深度昏迷。最大的可能性是精神方面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而造成深度昏迷。在医学上,深度昏迷有很多的解释方法,只是每个人病情不同。而我恰恰就是那个特别中的特别。   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包括精神上也没有任何的问题。莫不是就这样糊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越青问我为何会突然昏倒。整理思绪,心情颇为沉重的说:“我们在南京挖出一座南唐时期的古墓,那里面躺了一位小姐。墓室构造很是奇特,但这些都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我看着越青的脸色越来越奇怪,亭喻还有祁蕊,她们三个像是看到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忐忑不安的不知道该不该接着说下去,犹豫道:“怎么了?”   亭喻神色并没有太多的不正常,双手撑在窗台上,目光幽深的看着我说:“接着说。”   “最重要的是木棺里躺的小姐同我生的一模一样。当我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我自己一样。后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来,越青特鄙视我的说是得了癔症。我并没有去南京,南京的研究院也没有挖出什么古墓来。可是这一切让我莫名的觉得恐慌起来,我日思夜想。我确定以及肯定我去过南京,可是就连研究所来看我的人没有一个人说她们有接到去南京的消息,我想现在唯一能证明我说的事实的人就是——珠华。   直到我出院的那天,他都没有出现。   我站在中心医院的门口,有种恍如隔世、光阴荏苒的感觉。   那一天亭喻没有来,祁蕊偷偷的告诉我。亭喻忙着筹备婚礼,七月十八日就是个黄道吉日,喜帖上有写。我恍然大悟。   2006年7月18日,果真是个好时节。事宜嫁娶的好日子。   今天已经十六了。   本来以我们祁程两家的交情,程亭喻结婚,父母肯定是要出席的。可是对于一个抛弃自己女儿的负心汉,没有哪一个父母亲能够泰然自若的去参见男方的婚宴。于是改为祁蕊代理。她们见我没事就定了十七回伦敦的机票。毕竟爷爷还在那边,也不放心。   刚送完父母,我和祁蕊两个准备去好好玩玩,看看礼服。祁蕊总是说我不懂打扮自己,才会让人把程亭喻抢走。为此我表示很无奈。   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人群中四五个男人极其亮眼的出现在视野里,为首的男人黑色西装将本就完美的身材衬托的更加高大挺拔,硕大的墨镜遮住了那双傲视所有人的眼睛,紧抿的唇能看的出来此人绝对是个没有任何耐心的人。   我身边的祁蕊就像是中了魔怔一般,愣愣的看着那人一动不动,完全就是一座雕塑。那样一个发光体走到哪里都会惹人注目,我看了看祁蕊的表情,很是泰然自若。显然这些年来她已经历练的处变不惊了,可就在我刚刚在心里感叹了一声之后她就做出了一系列不得不承认她并未改变的举动。   祁蕊甩了甩长发,踩着脚下那双十三厘米的高跟鞋抬头挺胸的朝着那个男人走去,我竟看到常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祁蕊的时候闪过一瞬的光。   我惊讶。   “吆,这不是常总裁吗?真是贵人事忙,难得在机场遇见您。呵呵。”祁蕊掩唇一阵娇羞,可是就在再次抬头的时候,面色如常娇笑着说:“常瑞时,怎么。没带你老婆孩子,啧啧,她们要是知道你整天和一群男人同进同出的,还时常通宵待在一起。啊,我真不敢想。若是我,我肯定认为你喜欢的是男人。”   我赶紧拉了拉祁蕊,常瑞时的脸色明显有些阴郁,嘴角止不住的抽搐,即便是带着硕大的墨镜也遮挡不住他扭曲的面目表情,幸好那双犀利的眼神被遮挡住了。   不然我真怕以常瑞时的性子将祁蕊从机场扔出去。   没想到,常瑞时优雅的一笑,那笑容比英国贵族还要矜持,淡然的开口道:“多谢蕊蕊关心。不过我想我性取向是否正常,最清楚的人只怕是你吧。是吧,蕊蕊。”   我忍不住的翻白眼,算是彻底的被两人打败了。常某人的处乱不惊,祁蕊的不按常理出牌他都能应对的泰然自若,不愧是常氏集团的接班人,不可小觑。   不过那一声蕊蕊喊的我毛骨悚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真是不知道那个冷血无情又无心的男人居然还有调侃人的一面,着实令人惊讶不已。   就在我盯着常瑞时看的时候,祁蕊几步上前揪住了他的领带,后面的人欲上前阻止却被常瑞时及时阻止。看来那人也并不是那么冷情,可是祁蕊接下来的动作着实让我受到了惊吓。   只见她咧着大红嘴唇,凑近了常瑞时。我差点就以为她要当着各国人士眉来眼去的秒杀中去吻他的时候,只听得她凑到常瑞时的耳边冷冷的说:“别这样叫我。我会以为你对我余情未了。”   说完拉着我快步走向机场大门。   我回过头去看那人。   面无表情,只是泰然自若的整了整领带,整了整衣服。然后从容不迫的走向了VIP通道。   原来这两人的相处方式是这么的奇特。   我一直就知道祁蕊爱常瑞时,从一开始爱上那个男人的时候祁蕊是信心百倍,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日日痴缠,可是渐渐的发现他对谁都是如此,不推拒不接受,就那样藕断丝连的吊着。   我不愿她整日浑浑噩噩的过着,想过很多的方法让她放弃,最终放弃的却是我。我本以为两人的关系早已亲密无间了,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居然坐怀不乱,甚至从未主动吻过祁蕊。他宠祁蕊,宠的如同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常瑞时的身边围绕着各色女人,没结婚之前他就是游走在喧嚣世界中的花花公子,换女人比换衣服还要快。他的冷情在圈子里是出了名,没有哪一个女人试图挑战过他的极限。   当然,除了祁蕊。   我不知道祁蕊爱上他什么。   爱他貌若潘安,才华横溢,果敢狠决吗?他的确是。爱他温柔如水,体贴呵护吗?可他并非如此。爱他年轻有为、事业有成吗?可这样的人多的是。   这样完美的男人,对于祁蕊来说。不是问题。   可偏偏她飞蛾扑火般的爱上了常瑞时,一发不可收拾。   04年十一月份常瑞时政治联姻,娶了唐家千金。其实像常瑞时那样身份的男人根本不用政治联姻,他的铁血手腕在商界没有人敢去触犯他。紧接着05年上半年,唐小姐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从此常瑞时远离了花花世界,再未留恋过。   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征服了这个如同蛇一样冷血的男人。   机场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可是旁边的祁蕊就像脱线的娃娃一样,我拉开车门示意她坐进去。   她看着我笑了笑,笑的花枝乱颤:“你先回,明天直接去参加那个混蛋的婚礼。”   我砰的一声关上副驾驶的车门,说了两个字小心就开车扬长而去。   每次只要遇到她和常瑞时的事情我就无法冷静下来。而且愤怒的有点神经病。   越青总是取笑我说。护犊情深。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0章 共祝齐眉寿   若是看到自己曾爱的人,或者正在爱着的人同一个你讨厌的,或者不怎么喜欢的人走在了一起,或者结婚了。你要笑容灿烂的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并且带着最盛大的礼物去。这样的时刻,这样的你,才是最光芒万丈的。   当曾经海誓山盟的说爱你的那人娶了别人,你一定不可以悲伤,一定不可以难过。这个时候你应该大方而慈悲的带着怜悯的心态去祝福他们,记住。一定要表现的宽容大度、姿态高雅。这样的你,这样的时刻,你才是美丽的最惊心动魄的。   最后,你最应该记住的是:你们不适合。   当我和越青碰面的时候,才发现我们两从来都是不谋而合、不约而同的做这某些事情。或许这些事情在别人看来是那么的狼狈为奸,我们也自得其乐、甘之如饴。   越青身着迪奥最流行的黑色紧身蕾丝裙,紧紧的包裹住她纤细妖娆的身材。大红色妖艳的红唇更衬的她如同一个性感的猫妖一般,收拾的精致利落的发型,耳垂上那两颗璀璨耀眼的钻迷乱了我的眼。   在看到我的时候,笑的异常含蓄,那双美丽而好看的红唇微微翘起,形成一个美丽的弧度,我相信没有一个男人看到越青这个妖娆而美艳的样子能够无动于衷。   脚下那双黑色的高跟鞋更衬的她高人一等,左手轻握着爱马仕的手包。右手自然而然的叉腰,我笑着摇摇头。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锃亮锃亮的,顺势挽着她的胳膊。   “我们两像不像去参加葬礼?”我打趣道。   越青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道:“有人穿这么隆重去参加葬礼吗?不过你这装扮。”连连发笑,最后目光挺在我的胸前,贼兮兮的笑着:“你姐的主意吧。黑色挺适合你,不过这V领要是个深V就好了,看到你饱满而坚挺的模样程亭喻那小子肯定会后悔的。不过,裙子够短。”最后一句话是悄悄在我耳边说的。   我被她说的面红耳赤,暗暗使力掐了一下她的胳膊,气她口无遮拦。   婚礼场地定在滨海边的一个高级酒店,舒赫香苑。据说是个英国人开的,里面的装饰低调而不失奢华,高雅而不失大气。婚礼在一个露天的场地举行,入眼大片大片的香水百合,就连空气中就弥漫着香水百合的气味。还有假山流水,空气中混合着各种昂贵的香水以及花香味,甚为怪异。   刚进门越青就掩着鼻子,眼神充满鄙视,小声在我耳边说:“这味可真恶心。程亭喻的品味是下降的越来越厉害了。我真是没有办法想象自己要在这种地方三个多小时,阿懿,若是等会我因为受不了这种臭气熏天、腐烂恶心的气味而晕倒的话你可一定要拖着我的尸体远离这个地方。”   看着表情狰狞、忸怩作态的蓝某人真恨不得甩开她的手。因为知道她香水过敏并且对香味嫉妒敏感,所以面对于她可怜兮兮的小眼神我只好屈服:“好的。我——”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迎面走来的人,黑色的西装衬得他越发的文质彬彬。我的手竟有些颤抖,他笑逐颜开的看着我。双手捧着香槟朝我走了过来,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只有我,看着他的眼神我竟有些想要后退。   明明是恋恋不舍的,可那双精致的瞳孔里却散发着我看不懂的颜色。   “阿茱。”   珠华将手中的香槟递过来给我,越青却先我一步接走了。轻轻抿了一口在我耳边小声说:“跟你的情哥哥好好联络联络感情,看你这几天面黄肌瘦的。肯定是饥渴的太久了。哈哈。”   我忍不住狠狠的剜了她一眼,留给我的却是她妖娆的背影。   “别叫我阿茱。我的名字里没有阿茱这两个字。叫我祁懿或者阿懿,就是别叫我阿茱。”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不想听到从他的嘴巴里边喊出“阿茱”两个字。听到这两个字我就心悸的厉害,从旁边的桌子上端过一杯红酒,就往前走去。   不知为何,在面对他的时候我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更不要说理智的思考了,更是不可能。   “祁懿,你在怕什么?”   珠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一怔。   我在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没有怕什么。   沉思后就迎面就看到祁蕊一袭粉色长裙裹身,走路的时候婀娜娉婷。就连脖子上闪闪夺目的项链让我不敢直视。旁边的男人我一惊,不是常瑞时,却生的同常瑞时那么像。我狐疑的看向祁蕊,只见她对着我笑的讳莫如深,紧接就跟那个男人咬耳朵。   走过去,轻轻抱了抱祁蕊,顺势在她耳边小声问:“你换男人了?”   “不,换给你的。气死程亭喻。”   我谈笑自若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有着和常瑞时一样的媚眼,但又不一样。常瑞时的眼睛没有一点情绪,也看不出一点的喜怒。可是这个男人不一样,他风度翩翩、玉洁冰清。就是玉洁冰清,好似如同一泉清水一样,你站在他的面前完全可以看到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神情状态。   他伸手,道:“祁懿小姐,常瑞均。”笑容彬彬有礼,让人无法拒接。   我左手握着红酒杯,右手伸出相握,笑容款款:“你好。常先生。”   常瑞均笑容怪异的看了眼祁蕊,而后对着我说:“我可否能随着蕊儿喊你阿懿。你唤我一声瑞均就好。”   我还是忍不住瞪了眼祁蕊,罪魁祸首。   “好好玩啊。我去找我男人了。”说着一阵风似的刮走了。看着她快速消失的背影我真恨不得给她一脚方才解恨。   “阿懿今天很漂亮。”   我眨眨眼,突然捉弄心起,调侃道:“比新娘如何?”   常瑞均爽朗一笑,毫不做作:“自是美艳三分。”   “哦,是吗。”我挑眉,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目光稍稍往后扫了一眼,珠华不知在和谁说话,我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好朝我看了一眼。随后之后温和的笑笑,点了点头。便再无动作。   我有些诧异。狐疑的盯着他看。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人。   “阿懿认识他?”   我默默点头。   婚礼的盛大和当时简氏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毕竟男方在德江是高干一族,简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程家和简家结亲,只怕有些事也快要浮出水面了。   当简沁挽着简父的胳膊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场上所有的人都笑容可掬、满脸祝福的看着两人。好似那站在场上的人是自己一般。   那一袭洁白的婚纱,发上的薄纱散下来披在肩上,淡淡的妆容,高雅的姿态。完全一副富贵子女的模样,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分明什么都不是的眼神,可我觉得分外刺眼。总觉得她带着一丝挑衅。   再看站在台上面无表情的程亭喻,明明是娶新娘子目光却有些呆滞,我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好目光复杂的看了过来。我一惊,匆忙看向别处,心却突突的跳个不停。   放在膝上的手被一只大手轻轻握了过去,诧异的看向坐在旁边的人。   程亭喻那眼神迫切的压抑着什么,我实在不忍心用那种无所谓的态度看着他与别人喜结良缘。我总是觉得自己早已经看开了,对于他另娶别人的事我已经不痛心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何必做那些小孩子才会做的幼稚举动。   手被握的有些疼。   我挣了一下,没挣脱。   “放开我。常先生。”   常瑞均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随即放开我。身子稍稍凑了过来,小声说:“我只是不想你这个前女友太难过罢了。”   我瞪了他一眼。心中却暗暗惊讶,我的事怎会传到常家人的耳朵里。难道是祁蕊。四周扫了一下,就看到她孤身一人坐在最后边的角落,不好意思在这么重大的场合四处张望。可是她的眼睛里却是雾蒙蒙的一片,单手撑着下颌就那么弯腰盯着前面两人。   她。   明明脸上的笑容就连新娘子都没她笑的那么灿烂,可是那双眸子的眼底却倔强的叫我心疼。她想嫁给常瑞时的情感那么强烈,可世上的事总是这样事与愿违,总是能叫你没那么舒坦。如今看着别人成双成对的结婚,她还得陪着笑脸看着常瑞时跟他的老婆你侬我侬。   我顿时觉得心里有些替她不值。   “你哥他?”   我随口问了一句常瑞均。却见他目光深邃、嘴角勾笑的看着前方。我楞了一下,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新郎新娘已经到了交换戒指的时候。程亭喻的表情有些怪异,说不上哪里奇怪,只是盯着我看。我被他看的有些发毛,忍不住看看旁边似笑非笑的常瑞均,不知道何时他靠我那么近,右胳膊潇洒自如的搭在我后边的椅背上。   从远处看不真切,就好似我靠在他怀里似的。   这一刻,我突然就想笑了。   “别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   我皱皱眉,看着程亭将戒指小心翼翼的戴在简沁的无名指上,再看着简沁满心欢喜的将戒指戴在程亭喻的手上。   简沁手上那颗钻石戒指,在太阳光的反射下五彩斑斓,我差点以为我看花了眼。   果然,还是两队璧人站在一起比较亮眼。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1章 有情能否长久   吴淡如:爱情不是学到就是得到   爱情里从来没有对与错之分,更没有办法计较得失。唯一有的就是你愿不愿意,想不想做。在感情这场角逐戏中,总有一个人在不断付出,另一个人在享受。输赢这种事情从来都是无法用言语说清的。   像舒赫这种名媛贵族来的地方,它所接待的人非富即贵。况且今日能来参加婚礼的人哪一个不是身份显赫,大富大贵之人。我坐在人群中笑容灿烂的看着台上的一对璧人。眼眶忍不住有些酸涩。   视线久久不知如何安放,最终还是落在场上的焦点两个璧人的身上。我的目光正抬头看的时候正好看到他视线炙热的看了过来,旁边的简沁笑的一脸优雅,挽着他的胳膊。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就这样,我忍不住笑了。   突然之间,程亭喻的目光就变的狠厉了,狠狠的盯着我,恨不能将我身上穿个窟窿出来。   “看来,他还没能忘记你呢。”   常瑞均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歪头看了他一眼。才发现常瑞均的胳膊若有似无的搭在我身后的椅背上,虽然端坐着,但些微靠过来的身子瞬间让人觉得我们两的动作暧昧不堪。我狠狠的瞪了一眼笑的正欢的常瑞均。   婚宴还在继续进行。简沁已经换下了那套象征圣洁婚姻的洁白婚纱继而穿着大红色的旗袍,头发挽成一个古典的造型插着玉簪,旗袍上绣着大朵象征富贵的牡丹花,再衬着她如雪的肌肤更显得吹弹可破。   走在程亭喻的身边,婀娜多姿,美艳不可方物。   我动作优雅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容可掬的接过简沁递过来的酒杯,简沁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难掩其笑容的说:“谢谢阿懿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真开心。”   仰头一口气将杯中的白酒喝了一干二净,脚步却有些踉跄,我身边的人眼疾手快的将我揽进怀里,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我侧身从旁边的桌子上端过一杯红酒:“那是自然。程少的婚礼我怎么能不来参加,不然可对不起我们这么多年亲密无间的关系是不是。程少?”   晃晃悠悠的摇着手中的红酒杯,看着那血红色的液体,第一次发现居然这么好看。   我挑眉看他。发现他的脸色有点僵硬。笑的更加开怀了。   “表哥,新婚快乐。”   待他们走到下一桌,我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放在一片。挣脱出常瑞均的怀抱,跌跌撞撞的朝外边走去。   我没有那么高贵大度,没有办法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结婚还能笑的开怀,还能双手捧上祝福。我过的不快活,怎么能让你过的快活呢。   吵闹繁华的宴厅不是我这种性格别扭的人喜欢待的地方,出了宴厅。映入眼前的场景就像是个后花园一样漂亮,我跌跌撞撞、摇摇晃晃的走了一圈,空气中的微风吹散了我糜烂的酒气,我脱了高跟鞋坐在游泳池边上。   灯光照在蔚蓝色的水池中,带着微微的银色光点,我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光着脚丫子在水池里扑腾扑腾。看着水花不停的飞溅,忍不住的就笑了。双手撑着地,身子往后靠了一点点,抬头看着月色西上的天空,脚丫子一挑一挑的。   此时的我才好似抛却了所有的烦恼,心情顿觉舒畅了许多。或许我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觉得心情平静许多。   自从我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珠华,他就好似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可是今日他这样莫名的出现在程亭喻的婚礼上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什么我觉得自从他再出现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让我惊骇,让我害怕。让我只想要逃避。   我的心里好像积压了什么似的,每次只要见到他我就觉得自己好像不正常了似的。总会忍不住想要对他发脾气。   “阿茱。”   撑在地上的手僵了一僵,脚颓废的耷拉在水池子里,甚至忘记了怎么动。他的声音就好像充满魔力一样让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咬了咬牙。   “阿茱,我们谈谈好吗?”   我腾的一下从水池里上来,站了起来。提着鞋子转过身理也不想理他,就准备转身离去。黑色的西装衬的他身材修长,只是脸颊似乎比之前瘦了几分,那双金色瞳孔显得更加神采奕奕。   “我不是你口中的阿茱。况且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谈的。”冷笑一声。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醒来之后。每每面对他,我的心总是没有办法平静下来。我忍不住的想要对他怒吼,控制不住的想要远离他。尤其是在听到他温柔的嗓音唤我“阿茱”的时候,我的心就控制不住的怒不可遏。   从未有人唤我阿茱,我很清醒,我不叫阿茱。并且从来没有人叫过我阿茱。   越过他,准备离开。对待他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   却被他拽住了手腕。   当肌肤触碰到肌肤的时候,那温热的触感传递到我身体中的时候,忍不住一个颤粟。心中的悸动让我害怕。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像是疯了一样对着他拳打脚踢,可是无论我怎么动手踹他,踢他,打他。他总是那样一副宽容的姿态看着我。   这个样子更叫我生气。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温和的声音充斥到我的耳中,一下子就刺激到我敏感的神经。我就像是疯了一样大笑了几声。   后退了几步,将手中的高跟鞋朝着他砸了过去。尖细的鞋跟撞到他的腿上,可是他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坚定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恍惚中我似乎看到自己从九重天上一跃而下,我似乎听到他面无表情的说不曾。看到他冷冰冰的做着那些伤害我的事。   我的心就好像快要撕裂了一样痛,可是这些又好像没有看到似的。   而他。   洁白的衬衫,黑色的西裤已经完全不成了样子。白色的衬衫上我的手印显而易见,黑色的西裤上灰色的脚印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他这样光鲜亮丽的一个人什么时候会这么狼狈了。可即便是这样,他那一身的芳华气度即便如此狼狈不堪也掩盖不了他的光芒万丈。   我想起了什么,我什么也没想起来。什么也没有听到。我会想起什么。   “你希望我想起了什么。”我嗤笑一声接着说:“温冉,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容的你这样质问我,我于你又算什么呢。还有,别再喊我阿茱,我说很多次了,我不是你口中的阿茱。我和根本就不熟,请你不要再扮演着我们很熟的样子。不要再来找我好不好,我们之间本来就是陌生人,就做回原来的陌生人。我不明白,我甚至不想明白,不管发生了什么请求你不要再问,也不要告诉我。”   我像是疯了一样怒不可遏朝他怒吼着,心脏不断抽痛着让我的身体快要痉挛了。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办法心平气和的对待他。   说完我就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我想,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一点瓜葛了,因为此生我永不想在见到你了。   我喘着粗气,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宴厅。短短几步路我却硬生生的走了许久,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一样在这世上游离着。   大厅里光华万丈,醉生梦死,而我从来都是不属于这里的。我站在宴厅的门口,目光呆滞的看着场内所有的人,有人谈笑自如,有人言笑晏晏。   程亭喻和简沁肩并肩站着同客人说话,当他的目光看到我身上的时候,蓦的一滞,我竟看到了他严重的慌乱。甚至说也不说一句,就匆忙朝我走了过来。   我就这样在原地站着。   赤着脚丫子,黑色的短裙看起来有些脏乱,散乱的头发让我看起来分外狼狈。可是我知道,此刻我嘴角的笑容灿烂夺目的叫人不忍直视。   在场内的越青、明扬、简沁、祁蕊甚至就连常瑞均都匆忙赶了过来。   我就那么可怜兮兮的在门口站着。   等着那个男人朝着我匆忙走过来。向来平静无波的他,此刻脸上的焦急之色即便是在这种重要的场合也掩饰不住。   此刻他的眼里只有我,我迎着他灼灼的目光毫不退缩。   程亭喻顺手脱下西装,将西装披在我的肩上紧紧将我抱在怀里,我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不说话。   “阿懿,阿懿。没事了。”   我窝在他的怀里咯咯的笑着,目光扫到站在十步之遥的简沁,挑眉笑笑。在程亭喻的耳边小声说:“原来你是爱惨我了呢。我真开心。”   此刻,我竟邪恶的产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   看着众人神色各异的看着我,轻轻的推开他,将肩上的西装脱下来给他穿上,动作轻柔。只是他的表情一直都很僵硬。   我走到常瑞均的跟前,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小声乞求:“求你带离开好不好?”右手小心翼翼的拽着他的衣袖,不愿意放开。   常瑞均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看我有些毛骨悚然,我完全没有任何的信心能够让他带我走,可是此刻在宴厅的人那么多,我却不知道该找谁才合适。   他沉默着。久到我都快要放弃了。我垂着脑袋就像是个被人遗弃的小狗一样,手一会握着一会松开。   蓦的身上传来温热的气息,鼻尖充斥淡淡的男性气味。在我惊魂未定的时候身子一空就被他抱了起来。   我的手环着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胸前。   “阿懿,我这一抱你可得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的青唯差点要吐血了,本来文档在桌面放着,结果手贱给拖到垃圾箱了,最后更是手贱的把垃圾箱给清空着。只发生在短短不到一分钟内,后知后觉之后我快要死了。   经过一番波折之后,还是重新写了一遍。   唔。。。   ☆、第072章 心空在那头      感情不是你说一句“我爱你”我就能够飞奔到你的身边,抱着你哭的泣不成声或者感动的涕泗横流。这些事情,这些幼稚的举动只能发生在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身上。当你被这个社会打磨的光滑圆润的时候哪里还会相信一句“我爱你”带来的震动。   当你看的多了,听的多了。在面对感情戏的时候你冷静的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你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喜欢你的人在你面前上演各种匪夷所思的戏码,而你能回给他的或许只有一句话:“你丫神经病吧。”   七月份的天总是黑的特别晚,所以当月亮挂在天边的时候会带给人一种凄凉而婉约的感觉。当我坐在价值一两百万的悍马越野车里的时候我冷静的就好像自己坐在公交车上一般。   其实让我震惊的不是他的车价位有多让人咋舌,而是没想到堂堂德江市的二公子居然喜欢开越野车而不是像其他公子哥一样开跑车开豪车。   “想去哪里?”   “随你。”   我撑着下颌看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以及夜晚吹来的凉爽微风让我神智清醒了许多。“好像没怎么在德江市见过你?”   我虽然不喜欢那些养尊处优、骄奢淫逸的生活,但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我还是知道的。尤其是常家的人,祁蕊刚开始爱上那个男人以后几乎经常在我耳边叽叽喳喳说常瑞时,我也偶尔问过一两句。却从未听过祁蕊提到他的名字,所以难免觉得有些惊讶。   常瑞均随意一笑,双手就那么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而他就像是一个操控者。   “我刚回国。”   “哦。”   我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紧接着又听到他说:“我父亲不喜欢不学无术的人,所以我被流放到瑞士好几年。这不表哥新婚我才借口跑了回来。还得多亏表哥呢。”   我本随意听着,可是他语气中的苦笑意味还是难以掩盖。尽管他已经很努力的在遮掩心中的不愉快。莫名的我竟有些心疼他了。   “这是什么地方?”   我诧异的看着面前漆黑的一条狭窄的小巷子,马路两边的昏暗灯光似乎没有办法照进里边,周围安静的叫人害怕。突然之间我竟产生了一种:月黑风高杀人夜的错觉。毕竟我和他也是第一次见面。   “干嘛这样看着我。怕我先奸后杀不成?”常瑞均嬉笑着说,灯光打在他的五官上倒颇有一分爽朗之感。   拽着他的胳膊,咬牙切齿的说:“哼。你敢。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呀,小丫头可真够狠的。”常瑞均反过来拉着我的手,将我带进他的怀里。   心就这样安定了下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   长的真好看。不似程亭喻的五官那么立体,不似温冉那么温良如玉,也不似他大哥那么冷峻。是俊雅,一分俊美,一分雅致。   “看够了吗?”   我惊了一下,拽紧了他的胳膊。脚底下一个踉跄吓我一跳。终于明白他沿途为什么要买双平底鞋给我穿了。这条路真不好走啊。   “是不是觉得我长的比我哥好看多了。有没有想嫁给我的想法,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去你家提亲。”   我嗤笑一声,不打算理他。   “女孩子性格一定要温婉一点。千万不要这么倔,不讨人喜欢。”   我冷哼一声。   “你还别不信。你看简沁,她的性格在这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温婉,当时我们都说谁娶了她肯定是上辈子做好事做的多了。”   这一次我连冷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要不是周围太黑,我真想甩开他的手自己走。   他叹了一口气,拽着我的手改成了揽着我的腰。   在我耳边小声说:“阿懿别难过,没有了他我一定帮你找到更好的。其实感情这种事情既然没在一起那就说明你两这一世没这缘分,有些事是强求也求不来的。看的出来他还爱着你,可有时候爱情并不能给你一切。”   “谢谢你。”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明是浑不在意的,可字里行间的隐忍与苦楚并没有表现出来。不自觉的握着他的手就紧了几分,好似想要传递给他属于我的温暖罢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色,黑暗中星星点点的光点一闪一闪的,鼻尖充斥的都是泥土的气息,我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好看吗?”   我盯着面前的景色点点头。   凄冷的月光在天的那头染了最清冷的色彩,而这头萤火虫给地面染上了一层光晕,就连周围的景色看起来那么的不真实。   我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站在原地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景色。就连嘴角什么时候染了不知名的笑容都不知道。   常瑞均牵起我的手,笑着说:“走吧。愣在这里干嘛?”   “去哪里?”   “看日出。”   常瑞均牵着我的手走的异常小心,上山的路本就曲曲折折的,可是走在他的身后却分外让我安心。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好似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能让人心安。他不似珠华,看似对我言听计从,可是他骨子里的强势让人没有办法忽视。尽管他已经尽力对我好了。   “想什么呢?”   “呃。”想了想才说:“没什么。”   我累的气喘吁吁的,两条腿好像就不是自己的一样,可眼看着山顶就要到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累吗?要不要我背你,我常二公子的背上还没背过人呢。”常瑞均一脸的笑意,吊儿郎当的样子让我看了就来气。   气呼呼的甩开他的手从他身边走过去,恶狠狠的说:“不用。”   夜晚的风吹起来总要比白天的凉爽几分,靠近舒赫的滨海边迎着海风站着的人,一袭黑色的长裙几乎要和黑暗融合在一起了。海风扬起的衣角让她的背影有点莫名的孤寂。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们两还能心平气和的站在这里,我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你说我是不是该开瓶香槟好好庆祝一下这个,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越青笑笑,高昂着下颌目光幽深的看向远方。   身边的明扬脱下身上的外套刚披在越青的肩膀上,越青就好像受了刺激一样转过去嗤笑一声,冷冷的说:“明扬你何必这样。你明知道我蓝越青只要一遇到与你有关的事情,就他妈不冷静的像个疯子。可是现在你在干什么,你一点点的施舍就想要对你感激涕零、感恩戴德吗?但凡是个男人,他就不会这样耍着我玩。”   越青长舒了口气,扫了一眼因为动作激烈掉到地上的西装外套。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明扬,提起裙摆就往后走去。   “越青,既然你都知道。我希望你不要再纠缠了,找个对你好的人结婚。”   越青的身影怔了怔,连头都没回,只听得声音在海面上回荡起伏:“明扬你说你这样假惺惺的有什么意思呢,我结不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还有,我几时纠缠过你。对,我是喜欢你。但是我蓝越青还没贱到那份上,需要一个男人来可怜我。”背对着他的身影挺的直直的,字里行间冷淡的让人颤抖:“我爱不爱你那是我的事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你要怎么做那是你的事跟我也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们之间不过爱与被爱的关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明扬看着那道僵直的背影从自己的眼前离开,越来越远。他甚至没有办法伸出手去挽留,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能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身后远远的看着,并且在她想要靠近一分的时候用最恶毒的话语再去伤害她。   快十年了。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八年三个月零两天,从她正式告白到现在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而他居然记得这些时间,还记得这么清楚。   越青的身子在夜风的肆虐下颤抖着,紧咬着下唇,冷着一张脸一步一步的想舒赫的停车场走去。现在的她冷硬的就像是一个石头,一个不怕风吹日晒,甚至狂风肆虐的石头。   从滨海到舒赫只要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她却步履阑珊的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停车场。   而她刚坐进车里的时候就从后视镜中看到祁蕊将那个冷若冰霜的男人推靠在后面那辆黑色的世爵车边狠狠的吻着,而那个被她热吻的男人就那样站着,稳若泰山、无动于衷。她就那样毫无防备的笑了出来。   发动引擎,疾驰而去。   原来这世上同她一样痴情的人还是有的。只是她冷漠的像是一条蛇,对待爱的人竟然像是仇人一样凶狠、残暴。   当越青和祁蕊在经历这些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我坐在归远山的山顶迎着冷风的抚摸等待着日出的降临。   而我身边那个男人靠着我的肩膀正在呼呼大睡。   我双目空洞的看着前方,银灰色一片,还有灰蓝色的天似乎带了一点点红色的光晕,我在想是不是该喊醒常瑞均了。可是看他睡的那么熟,一脸平静的样子竟舍不得吵醒这一番宁静了。   滴滴   阿懿,我回瑞士了。不用送我,3点58的飞机。   我握着手机,楞了好久。看了看发件人的姓名才反应过来是祁蕊。有些吃惊,这么快就离开了。   一路平安。点击发送。   滴滴   阿懿,4点38飞米兰。   我的大脑好像短路了一样,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是不是明扬?你们两怎么了?是不是又吵架了?路上小心点,有人陪吗?按时吃饭,你胃不好。盯着手机屏幕眼睛有点发酸,手指点着删除键快速删掉,重新输入。   按时吃饭,路上小心。   发送。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们向着那条我们都不知道不明白的道路在不断的前行着,沿途中的风景美艳不可方物,可是我们却不知道哪些东西只是披着华丽外表的空躯壳。只是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有些路没有走的时候你坚信它是真的,可是当你走过之后,甚至是还未走完的时候你就在怀疑走的到底对不对?你开始怀疑,开始质疑。   可已然回不去当时。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3章 日出归远山      山顶的风带着清凉的水雾味道,大雾弥漫一片山下的城镇全部淹没在那一片如同云雾一般的连绵之中。   太阳冒出了一点点的头出来,映的那头原本碧蓝清冷的天泛起了淡淡的红色光晕,红彤彤的阳光。我的眼睛一直一直的盯着它看,它像是初升的婴儿一样,有着最最鲜嫩的模样。那是任何人都无法给它叠加的。   太阳升起来了   黑暗留在后面   但是太阳不属于我们   我们要睡了   突然之间我就想起了原来看过的剧,曹禺笔下脍炙人口的剧发人醒思。   “你居然喜欢看曹禺的剧。”   我仰着下颌一脸诧异的说:“为什么不喜欢?”   “他的剧太现实。一般女孩子都不喜欢的。况且。”常瑞均盯着我,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一脸不屑的说:“你看的懂?”   “喂喂喂。你少瞧不起人了。我语文学的最好好吗?”   常瑞均一阵咋舌。   下山的时候我走的有点慢,好几次他都说要不要背我下山。被我严厉拒绝,他是男人但是他也是人。只要拉着我的手我就不会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滚下山去就好。   “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唐突。”   “你说。”   “你哥他到底对祁蕊。抱歉,我不该问你。”刚说出口就觉得很不妥当,又急忙的否决。毕竟这种事情就连当事人都从未表达过自己的想法,我这个局外人又是站在什么样的角度来询问的。   常瑞均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我哥不会爱上任何人。”   “谢谢。”拽了下他的手,嬉皮笑脸的问:“你干嘛不结婚。看你这样,恩。应该不小了吧。”   谁知那家伙一把就将我拽了过去,鼻尖撞在他的胸膛上,坚硬的就像铜墙铁壁一样,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挑起我的下颌对着我的眼睛,似笑非笑的说:“你的意思是。我老了么?”   我点点头。看到他眼睛里火苗不对,又特狗腿的摇摇头。   “到底是还是不是呢。”   “阿茱。”   一句话我就僵在了常瑞均的怀里。我低着头抵着他的胸膛,不想看一眼他。难道爬一次山也能这么巧的遇见他吗?   “阿茱。跟我回去吧。”   我的手下意识的就抓紧了常瑞均的胳膊,这一刻我只知道我不想看到他。更遑论跟他走。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我竟有种莫名的心慌与恐惧。   常瑞均的反手将我揽在怀里。   “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珠华。”   “那不知道我的女朋友和珠华先生有什么纠葛呢。不过如果可以我想我们可以考虑单独谈谈。”   珠华一声淡笑。两步就到了我们的跟前,伸手一拽,眼前一闪我就到了他的怀里。他笑容温柔的能滴出水来拢了拢我的鬓角的发,将我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毫不客气的扔给常瑞均,动作干净利落的将自己的臂弯的长风衣披在我肩上。   好似这一切他早已经准备好了一样。   满眼的宠溺,语气前所未有的柔顺温柔:“乖。别闹。回去我随你惩罚好不好。”我想若是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是我耍脾气。   我怒目而视。   要拒绝,却不知如何开口。   从来不知道他居然是如此狡猾的一个人。   他将我揽腰抱了起来。看着常瑞均语气冰冷但嘴角却挂着最温柔的笑容:“常先生。下次找女朋友可一定要问清楚对方有没有男朋友。哦,如果常先生找不到女朋友可以告诉我,我想满足你的要求应该不成问题的。”   常瑞均脸上依旧似笑非笑,动作洒落,毫不做作。   “多谢关心。不过鄙人的终身大事还不劳您操心。不过,我想做为一个男人。至少该做到保护好自己怀里的女人。这方面珠华先生真的有点差强人意。”对上珠华冷漠冰霜的样子,常瑞均还能笑的这么自然,并且面不改色的对答如流,对于他的嘲弄完全不甚在意。   我看着他的背影潇洒自如的走向自己的越野车,走了两步停了下来笑呵呵的说:“阿懿丫头。如果关心我的终身大事我可以考虑娶了你哦。”   说完上车,疾驰而去。   我坐在珠华的车里沉默不语。   一路上车子疾驰而去,好几次我将自己的惊呼声咽了下去。表情冷漠的一直盯着窗外看,我不想问他带我到哪里去,也不想知道。   越走越偏。   甚至还没有湘山路那边有人气。心里一惊。   可是我心底里却是觉得无论他带我去哪里,无论他做什么却绝不会伤我分毫的。   “去哪里?”   “我家。半瑰悄岛。”   我一惊。   据说当年半瑰开发的时候德江有头有脸的房地大亨没有一个看好这块地皮的,得到这块地的人仅仅以五十万的低价收购,而如今半瑰这块地在德江市已经成为一个身份的象征。它和湘山路那边不一样,湘山路住的都是高干级别的人,家中从政。半瑰里住的人才是德江真正有钱的人,且他们的身份在德江是秘密。   近百年来没有人知道半瑰被什么人买走了。   半瑰的别墅盖了整整十年时间,这段期间没有人进出过,甚至连靠近都没有。   而这件事距离现在已将近一个世纪。   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珠华真正的家在半瑰。从这里到市区最快要两个小时。想来他也很少来半瑰。不过这样的地方是身为艺人很好的栖身之地。   经过一大片的紫檀树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好像进的是一片原始森林一样,我的心竟紧紧的揪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高大而恢弘的英伦建筑,精挑细选的砖石为建筑的外表,从屋顶到匝道,从砖石到脚线,以真正自然的建筑雕琢居住者的品味。然而眼前高大的白色建筑矗立在我的眼前,它甚至遮挡了炙热的光线只余一缕阳光从顶射下来。   我觉得那星星点点的光线距离我莫名的遥不可及。   岁月的痕迹将这栋打磨的更加富有内涵,灰败的样子并没有丧失一丝它的风采。就像是一个英国的绅士,经历岁月的积淀之后更加的沉稳。而且平添一分神秘。   “走吧。”珠华不由分说拉着我的手。   高大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我本以为里面也一样,却不想简单的黑色色调的装饰,甚至透着淡淡的,中国古代的味道。我四周环顾一下,只能用冷冷清清来形容。到处打扫的一尘不染,就算不是时常住但也经常有人打扫。   “珠华。你什么意思?”   “等你什么时候能够勇敢的面对我,再离开。”   说完,他冷着一张脸。就朝二楼走去,理也不理我。   我强忍着怒气追了上去:“你凭什么剥夺我的自由。我想走就走不用征得你的同意。”   只听得他轻笑一声转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哦。是吗。若你能出得去,随你。”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慌不择路的跑了下去就朝门口跑了过去,使劲摇着门把手,却发现根本打不开。我像疯了一样拍打着门,刚刚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怎么会打不开。咬牙,斜狞一笑,哼。   没有门,我爬窗户。   我几乎将一楼所有能够走的地方走了一遍都没有发现有一个窗户。气喘吁吁的瘫在沙发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如今静下心来想想。   自从醒来之后到现在不过五六天的时间。再也没有做过那样的梦了,只是我似乎不想见到珠华,甚至也不愿意想起他就连提起他我都不愿意。我们两之间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深仇大恨,可只要看到他那张笑逐颜开的脸庞时我就像疯了一样恨不能撕碎那张脸。   我的骨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狂躁不安了,我不是这样的人。不是。   蜷缩在沙发上,许是一晚上没睡,再加上累了一天,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跟我住的房间很像。屋里光线很暗,只看到阳台上的窗帘一起一伏,我悄悄下床鬼使神差的就走了过去。   掀开窗帘就看到珠华姿势慵懒的躺在躺椅上,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闭着双眸,旁边的小音响还在播着很老的歌。看着他这个样子,我的心竟蓦地抽了一抽,捂着心脏蹲了下去。   “你怎么了?”   焦急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我泪眼朦胧的抬头看着他:“你可曾,对我有过哪怕一分的真心?”   珠华的双眼布满了诧异,就那样双手扶着我的胳膊直直的看着我。   却忘记了回答。   眼前一闪,我轻轻推开他的胳膊。站了起来。   “我没事。”   我坐在床边。始终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还是对着他。   “你一天没吃东西,我已经做好了饭。我去热一热。你下楼来吃吧。”说完就姿态万千的走了。   难道经过这件事,我只能留在这里了吗?   我翻出手机却发现一点信号都没有,无论走到哪里都没有。我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面。不管我怎么呐喊,都不会有人来救我了。   我像个牵线木偶一样出现在客厅,静静的吃着饭。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一点。   “为什么要带着我来这里?”   “尝尝我做的酸菜鱼,如果喜欢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珠华温柔的语气从我的头顶响起,我的手有些颤抖。   “因为有个人的心紧紧的锁着,她可以对任何人打开却不知为何对我总是拒之千里。我怕她还没喜欢上我就先喜欢上别人了。”珠华叹了口气继续说:“太多年了,时间久到我自己都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哪怕只是静静的看,只是看着她都可以。但是,这一世她只能在我身边。”   我抬头看时正好他的眸子闪过一丝冷漠的凉意。   我一颤。   时间是这世上最好的疗伤药。无论你被伤的有多惨,被伤的有多痛,岁月能够抚平你的伤痕能够抚慰你的心灵。   可,有的人。   再多的时间也没有办法把他心上的疤祛除,只是时间太久了,久到无法提及,久到忘记疼痛。   哪怕如此。   那人,也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大家看一本书《灵魂有香气的女子》。同寝室姑娘推荐,相当不错,感触颇深。   ☆、第074章 有什么意义   当心中潜藏的那一点点不为人知的秘密不小心被人窥探之后,刚开始你担惊受怕,生怕更多的人知道。可是渐渐的,你开始破罐子破摔,恨不能全世界人都知道。   那时候的你,对一切早都已经无所谓了。   当一个人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时候,他还会怕什么,还会在意什么。   总有一人他会让你完全摒弃自己的骄傲,让你忘记理智,让你做那些曾经嗤之以鼻的行为。   我动作僵硬的停了下来,僵着声音说:“珠华。我想我不喜欢你。如果之前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我今日在这里向你道歉。也或许,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说完后,我继续吃饭,也不抬头看他。   本来以为说出这种话他肯定会怒火中烧,甚至立刻翻脸不认人都有可能。   “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喜欢上我的。”   啪   “珠华。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知道,你是万人敬仰,万人追捧的大明星,人人都喜欢你。可我受不起你的青睐,我祁懿只是一个凡人,犯不着您这样大动干戈。我拜托你每次面对我的时候有一点正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你冲我吼,冲我发脾气都可以。”我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却气定神闲的抬头迎着我的目光。   神情平淡的就好像一个局外人一样,而眼神里淡淡的忧伤我却根本没有注意到。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甚至看到他喜笑颜开看着我就控制不住的想朝他吼。   “阿茱。”   “别叫我阿茱。我不是!”   “好。祁懿。你知道我为什么站那么高,站在最耀眼的地方吗?因为只有站在最耀眼的地方你才能一眼就看到我,才能让你随时随地都能听到关于我的消息,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你。”珠华看着我,语气淡淡的说完。叹了一口气温和的笑笑接着说:“好了。别气了。赶紧坐下吃饭吧。”   我颓败无力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完美的侧脸,哪里还有一点想要吃饭的食欲。   转身上楼准备继续去睡觉,走在楼梯间却听到他在身后气息沉重的说:“二楼尽头的房间不要去。其他地方都随便你。祁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为何会这样待你,只是到时候我不求你有多喜欢我,只求你能够勇敢的面对。如此,便好。”   “好。”   我躺在珠华躺过的椅子上,将思想放空。闭上眼睛,整个人完全陷入一种混沌之中。不知不觉的再次陷入睡眠当中。   隐约中我似乎听到了悠扬凄婉的琴音,拧着眉。这么晚,怎么会有琴音。或许是发生的事情太多,出现幻觉了。   醒来的时候是因为一阵冷风吹过,惊起一群鸟兽。   我触电似的坐了起来。   躺椅还在不停的晃动着。我茫然的看着四周,月光好像全部都洒在了这所院子里,我微一低头就看到大片紫色的花海,美丽的让我惊叹。可等我仔细看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了。   去客厅倒了杯水。刚走到二楼就想起来珠华说“二楼尽头的房子不能进去。”我就充满了好奇心。若是他不说,我是不会对那间房子产生一点兴趣的,可就因为他一说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那间房子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手紧紧的握着玻璃杯,直接光着脚丫子一步一步小心的前进,第一次窥探别人被禁止的事情太刺激了。甚至连气都不敢大口出一声,生怕被人发现,在这个过程当中我甚至没有一点偷窥者该有的羞愧感。   当我的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心跳声都快要淹没我的呼吸声。   只要一打开我就知道这间房子里藏着什么了。   啪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的手正准备拧扶手,却被拍了一下肩膀。就听到一声清脆的玻璃声,我满脸惊恐的转过头看他。   月色的照耀下苍白的容颜,有着和珠华一样的容貌,可是茶色的眸子里看着我的时候满是惊喜,随之而来被大雾弥漫的平静所替代,低头看一身白色的家居服。动作慵懒至极,嘴角勾着微微的笑意。很是随性。   “温冉。”   我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随即就是一阵眩晕。   当铺天盖地的黑暗袭来的时候,我似乎看到那个同珠华有着一样容颜的男人脸上露出了裂痕。   “你醒了?”   我揉着太阳穴,疼的直让我皱眉。   声音不似珠华那般温和,带着低沉的磁性,比之那人更加沉稳有力些。   “你是谁?”我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的那份悸动到底有多触动心弦。   “温冉。”   “为什么。”   “我爱她,那是年少时的轻狂懵懂。但是,我也爱那人,胜过我的生命。”温冉坐在床边看着我,语气平稳的没有任何一点波澜。   茶色的眸子有些无神。   我不懂他说这些做什么,却很清楚是对着我说的。后知后觉,才想起早该明白的,却来的有些晚了。   “你的眼睛?”   “有些模糊,不碍事。”   我一惊,手抓紧了被子。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被一道华丽的声线给阻止了。   “温冉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自己的小情人?哦,不不。祁懿这么可爱应该是我珠华的才对啊。”   珠华倚在门口。桃色的衬衫领口敞开,金色的瞳孔一闪一闪的。嘴角的笑容戏谑的看着我和温冉。   那一刻,我觉得他就像是个妖孽。我当时怎么会觉得他温润良善呢。   温冉脸上的神色凝了凝。   “这一切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吗。立刻将阿懿送回去。”   说完看也不看我转身就走。我惊诧于他温柔的冷漠,也惊诧于他竟知晓一切。就连珠华的心思都猜测的一分不差。   温冉刚一离开,我就翻身下床准备离开。却被珠华扯住了手腕,凑在我的耳边半调笑的说:“这么快就想走了啊。可是我不想你就这样离开怎么办?”   我怒目而视。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抿唇一笑迎着他炙热的目光说:“你该知道我就算重新要爱上谁,那人也绝不会是你。”   却不想一句话激怒他。他紧紧环着我的腰,就狠狠的吻了下来。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咬。我毫不退让的想要咬回去,却不想被他钻了空,强势的占领我的呼吸。抬起脚要踹他却被一个转身就逼退在墙壁之间。   “那就让你看看那人究竟会不会来救你。”   “混蛋。”   几番撕扯之下我的衣服已经被他扯的不像样子,我使劲挣扎着。短短一天的时间,竟然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珠华竟然是这样的人,本来言笑晏晏的他让人如沐春风。   可如今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我却觉得分外刺眼。嘴巴里的血腥味并没有让他停下来,而是动作更加粗暴的撕扯我的衣服,那双好看的玉手我恨不能将它砍了下来。   “只可惜你这个样子他想看也看不到。除非我死。可是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狠心让我死呢。你说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我说他是个瞎子。”   “你骗人,骗人。你放开我,放开我。放开。”   我像个疯子一样对他拳打脚踢,却没想到他就大笑着松开了我。满脑子都是那么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他你就好像看到全世界一样,怎么会就这样失去色彩了呢。   “温冉。你。”   却见他笑笑,递给我一杯水,平静的说:“看来他都已经告诉你了。”   “为什么?”   我急促的喘着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就那么直直的盯着那双眼睛看,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怎么就会这样看不见了呢。   “阿懿我可以这样喊你吗?”   面对于他的小心翼翼我有的只有心疼。完全不如初见珠华时的那种感觉了,当时只是被那种忧伤的情绪缩感染。而如今却是自己深陷这悲伤的气氛当中无法自拔。   我努力点点头。却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连忙说:“嗯嗯。”竟哽咽的无法控制,只能压抑着声音从嗓子里哼两声。   “有些事想做便做了,哪里还会想那么多呢。若是每次做什么事的时候都思考全面岂不是太无聊了吗。我已经过厌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日子,所以我想换一种方式。不可预知的未来对我来说或许会更有趣。”温冉低沉的声线就像敲打在海浪敲打在海滩上一样让人心情舒畅。可淡淡的愁思就这样被吹散了。   “给。”   我接过他给过来的帕子,白色。一角绣着紫色的勿忘我。   “我虽然看不到,但是听力还没有问题。”   “谢谢。”我破涕为笑。心里顿时舒服了很多。   “这是车钥匙,你自己走吧。我就不送你了。路上小心。对了,卫生间里有一套女装。”说完温冉就朝内室走去,顺手关上了那道门。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那扇门后面的身影。   明明拥有一模一样的容颜,性格却差这么多。   将帕子收好,拿好钥匙。换好衣服。   当车子疾驰在半瑰的时候,心情复杂的简直无法言说。昨日这个时候珠华一声不响将我带到半瑰,今晨又是这个时间我自己开车离开半瑰。短短一天时间发生的事好像过了几天一样,脑子里混沌的就像是一团浆糊。   按照那两人熟悉的程度来说肯定是双生兄弟。我对珠华的熟悉难道都是建立在温冉身上的,昏迷那段时间我所看到的一切虽然不够清晰但足够让我猜测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我似乎将那人的感情强加在了我的身上,将自己当做了那个女子。   温冉明明是对那人还有情的,可为什么从不在人前见人呢。还有珠华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他的心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报复欲望。   我单手揉揉眉心。   叹了口气。   太复杂了。不是我该思考的。   一回家就冲了个澡,收拾完屋子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肚子饿的咕咕响,才想起来这两天来都没有好好吃个饭了。   当机立断,拿了钥匙直接出门去附近的超市购物买食。   挑了一些素食品还有方便面泡菜。抬头就看到常瑞均揽着一个女人的柳腰笑的异常灿烂,九分的藏蓝色方格时装裤再加上七分的白色条纹男装衬衫,完全一副潮男打扮。   我笑着摇摇头。   准备悄然退场。   “祁小姐。这么巧,在这看到你。”   我尴尬的转身,干笑。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5章 无巧不成书   有些时候本来以为只是一面之缘,却没想到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难舍难分的情感纠葛的开始罢了。只不过开始的剧情有些狗血,可是再狗血也无法相遇相识的事实。   “常先生,好巧。”   常瑞均的眼神若有似无的在我的推车里瞄了几眼,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笑容。我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见他没说话连忙说:“常先生没什么事我先离开了。我们改天再聊。”   “等等。”   他说完就在那个长发碧眼的美女耳边说了几句话,还耳鬓厮磨的亲热一阵。那美女才离开。我尽量让自己的眼神不要落在他的身上。他善变的样子真是跟常瑞时的冷漠有的一比。   “小懿懿。怎么?吃醋了?”   我一阵恶寒。连翻了几个白眼,推着车准备离开。   “小懿懿你真是冷漠的厉害,一点都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我来帮你推好不好?”说着一手扯过推车然后又和我在超市转了一圈。   “刚才那个是你女朋友?”我站在一边问。看他正在认真的跳着纯牛奶,我皱皱眉。想到或许是买给他自己的就没再说什么。   谁知他暧昧的朝着我笑着揽过我的腰在我耳边说:“想知道吗?想知道今晚我们去你家我就告诉你。”   我冷笑一声。胳膊肘撞在他的肚子上,一脚就踩到他的脚上,推过车子就准备去结账。   “哎哎。你可真够狠的啊。”   任他一路嚎叫,我也不理他。结账的时候却被他揽了下来美其名曰有一半的东西是他的所以他来付账。我何乐而不为。有个免费的刷卡机还有个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帮我拎到车里吧。谢谢。”我一脸奸笑的看他。   我站在超市门口,看着周围灯红酒绿的街道,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自从醒来之后,心中混沌了,做起事来却也比原来更干脆利落了。我不知道这些改变到底是因为什么,还是我自己潜意识想要改变什么。亦或是我想要看到些什么。   “你上来干嘛?”我扭头看着旁边泰然自若的某人,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我没地方去。收留我一晚应该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难道说?”看着常瑞均一脸贼兮兮的模样我就知道他肯定想多了。   到家后已经十点多了。常瑞均嗷嗷嚎着自己这顿晚饭等的着实有些心焦了,当看到我端着两碗方便面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和我大吵大闹,只是无力的翻着白眼然后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慢点。对胃不好。”我低头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见他实在饿的厉害。又去厨房将随意做了一个紫菜鸡蛋汤给他。   他看到我端着汤出来的时候惊愕的张着嘴巴,随即脸上挂起随意的笑容,想要收起方才那一瞬间的尴尬之色,我装作没有看见。继续吃自己的面:“帮我也盛一碗。你欠我一分人情记得还。”   咕噜一声,他含糊不清的大声说:“好啊好啊,我最喜欢欠别人人情,这样她就会时时刻刻的记住我,让我还她人情,或许时间长了她要我以身相许也不一定的啊。”   我忍不住嘴角抽搐,根本不想拿正眼看他。他不要脸的功夫实在是太厉害,我甘拜下风。   “小懿懿,我今晚没地去相信你心地善良收留我一晚肯定没有问题的对不对。”我看着常瑞均从他的箱子里拿出睡衣,拿出拖鞋,还有一系列的男士用品,我坐在餐桌上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旁若无人的样子顿时一阵无措。   “先去把碗洗了。我的东西你不要碰,不要随便把其他人带过来。客房是之前越青住过的,你想怎么样都随便你。我先去洗澡了。”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进了浴室。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已经不想用一点点精力来想这些问题。接下来就随遇而安,随机应变,以不变应万变。   翌日我递了辞呈给研究院,往往辞职要提前一月或者半个月就提交辞呈。主任鉴于我的特殊情况就特例批准。当我整日游手好闲的家里和街道上来回飘荡的时候,才发现常瑞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渐渐闯入了我的生活。   第一天他将我客厅的沙发换成他喜欢的达芬奇美剧系列的Thomasville一套乳白色的磨砂质地的沙发以及玻璃矮几摆在客厅的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给我带来的危机感。   当他接二连三的将昂贵的长绒地毯以及法国餐具摆在我这间小屋子的时候我顿时觉得我该坐下来和他好好谈谈关于这间房子的主客问题了。   可怕的事不是突如其来的闯入你生活的某件让你心绪不宁的事情,可怕的是循序渐进的、潜移默化的、滴水穿石一般的让你渐渐习惯,成为一种必备的习惯。   本来准备好晚上兴师问罪的,当我站在世纪大厦等越青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几乎是鬼使神差的就跟了上去。   方才那匆忙一瞥,虽然硕大的墨镜挡住了他半天容颜,可紧抿的薄唇却让我有一瞬间的闪神。黑色西装熨帖的笔挺,手持盲杖,不疾不徐的往前走去。后面跟着两个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类似保安的人员。   我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却在一进门的那瞬间找不到他的身影。   我站在世纪大厦的门口像是受惊的小兽,茫然四顾的寻找他的身影,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或许能聊以慰藉。可惜,天不遂人愿。   不求而得,往往求而不得。   “站在这里做什么?看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子肯定是又看到某个帅哥犯花痴了吧。得了,想找男人我帮你找,要多少有多少。还怕委屈了你吗?”越青拉着我出了世纪大厦。   刚回国两天的越青,说起话来越发的肆无忌惮了。我白了她一眼:“你被法西斯熏陶的已经完全没有一个身为社会主义的公民而有的原则。”   越青向天翻了一个白眼,双手一摊,很是吃惊的问:“原则?原则这种东西值几个钱?在我这里它可是分文不值。”   我看着她在热烈的阳光那张白皙的脸庞,美的如同蛇蝎一般,妖艳的红唇好似随时都能吸你一口鲜血来表示她的愤怒以及不满。而黑色的墨镜就如同两个黑洞一样让我看不清她眼底的表情。   最后只阴森森的吐出两个字表示我的立场:“奸商!”   “世纪大厦的总裁是谁?”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状似无意的问,玩弄着我的手指。只有我自己知道,多想听到和温冉有关的一切。   有些话我想面对面问他,只求他给一个明确的答案。   况且他的车,我不得不还。   “不知道。”   三个字打破了我无数的幻想。哪怕只是一句话的表述也好啊,竟只是纯粹的不知道。   我靠在躺椅上,夕阳正好斜斜的射进来投到地板上反射着彩色的光芒,窗帘被我拉上了一点,正好遮住了刺眼的光线。   “你回来了。”   我坐直了身体,随后又躺了下去,看向窗外:“你知道关于世纪大厦的事情吗?”   “世纪大厦?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是想攻克世纪大厦的总裁先生吗?还是你有什么图谋不轨的想法。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保密哦。”常瑞均笑呵呵的从厨房伸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对于如此喜感的场景,我还是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如果让人知道常家二公子寄人篱下还顺道洗手做饭,估计明天娱乐周刊上又是一大星闻吧。”我挑眉笑着看他。   谁知他双手环胸一脸浑不在意,笑的花枝乱颤的说:“正好。若是被人知道昔日省委书记的女儿和常家二公子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恐怕这才是最大的新闻吧。”   我在身后咬牙切齿、张牙舞爪的对着他挥拳。却听到他从厨房传来的声音:“想知道世纪大厦主人的事情你应该去问我大哥,我想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不过你不知道这个世上有百度这一说吗?”   一阵见血。   我窝在躺椅上看着百度首页,当输入世纪大厦只有几十条有关的信息,很多都是外界人士的猜测。   世纪大厦有限公司成立于1892年,它位于德江市南大街9号,坐落于德江市最繁华富饶的商业区,由资深设计师别具匠心,巧妙构思,是一个功能齐全、用途广泛的综合物业。1979年,世纪大厦在原址上扩建,传言世纪大厦的现任总裁独立设计完成。   接下来的不过就是世纪大厦在德江市商业方面究竟有多出类拔萃、凤毛麟角。而对于他的创始人,或者是接班人没有一星半点的信息。   犹豫最终还是输入温冉。   可是Enter键我却下不了手去摁。握紧放松握紧放松。   啪   对不起没有您查找的信息。   当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才稳稳的落了下来,还好不是他。还好不是。或许他只是去买东西,也或许只是一个巧合。   甚至我连他的长相都没有看清楚,凭什么就确定他会是温冉呢。手持盲杖的人多了去了,带着黑色墨镜的男人也多了,摇摇头。   8月26绝对的黄道吉日。   当常瑞均开着他那辆吉普车载着我到弥居璃的时候,那座德江市里唯一一个将南方古典庭园和北方大气滂沱的建筑混合在一起,并且融合了一部分西欧的建筑风格。九曲回廊、亭台水榭,越过外面的江南水乡,推开那扇大门,白色的雕塑以及西方油画高空悬挂。   白色刺眼的光线让我有些睁不开眼睛,常瑞均贴在我的耳边小声说:“少喝点酒,我先去一下。”   场内形形色色的人,包括刚才进来的时候外面都站满了西装革履、华服裙裳的女子。我端着香槟站在一旁看着场内喧哗的人,还没找到越青的身影。每次做主角都是习惯性的最后一个出场。   “阿懿。”   看到迎面而来的米洁,一袭丁香色露背长裙拖地,高贵典雅而不失妩媚,步态婀娜,清淡的容颜让她看起来如同出水芙蓉一般清雅夺目。   杯子轻轻触碰。   我浅尝辄止。微笑不语。   米洁站在我身边,目光放空而遥远:“常瑞均该比程亭喻要解风情的吧。好歹常家二公子风流中外可是赫赫有名的。”   我嗤笑一声,用余光看她:“是吗。我却不知。不过第闻呢,白第闻和简诺该是简诺那种绝世好男人才驾驭了吧。”   不管米洁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我依旧微笑着冲迎面而来的常瑞均张开怀抱,而他完全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抱了抱我,然后拥着我一起离开。   “Hi,Ladies and gentlemen, Welcome to my birthday party.现在有请我们的祁小姐为大家带来一首巴赫的布兰登堡舞曲。”   我在一片掌声中走向旁边的白色钢琴,不忘狠狠的瞪一眼笑的分外灿烂的越青。 作者有话要说:  连载一直都是青唯的梦。。。   ☆、第076章 阴差阳错   “常先生,不介意和我跳一曲吧。”越青笑的满眼放光,赤色收腰长裙,深V领的设计让她更加的女人味十足,飘逸的长发被挽成一个好看的造型。黑宝石般的双眼盯着常瑞均看。   常瑞均绅士的笑笑。接过越青伸过来的手。   “想不到我们阿懿还会钢琴吧。”语气里满是对自家好友的吹捧以及嘚瑟,而她完全的一副高傲姿态。   常瑞均露出如狐狸般的笑容:“身为德江市著名钢琴家的独女怎可能在钢琴方面没有造诣。不过你这行为只怕会引起不小的一场风波吧,你想用她来吸引那个人,却不知道所有人的行为都在那人的掌控之中。”   “常先生果然聪慧。怪不得向来在意门第和身份的常家老太太会将你这个私生子大老远的接回来。她怕是想着常瑞时她掌控不了,想让你做一个傀儡吧。”   常瑞均拉着越青的手将她快速的甩了出去又拉回了自己的怀抱,两人的身子紧紧的贴在一起。暧昧不已,却毫不避嫌,仿佛最为亲密的恋人一般。他凑到越青的耳边小声说:“是不是傀儡我不知道。不过他已经来了。如果你这次不成功的话,只怕玮泽的下场只能是易主。”说着眼神朝四周看了一圈戏谑道:“弥居璃几百万的花费对如今的玮泽来说可不太雅观。”   “谢谢常先生的提醒。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别像对别的女人那样对祁懿。”   两人笑容缓缓的分开向众人致礼,越青缓缓上台:“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来到我的生日宴会。希望大家今夜玩到尽兴。”   我站在台下挑眉看着台上风光无限的越青,心里一阵恼火。临时篡改节目都不知会我一声。害我差点出丑。   “亲爱的,过来抱抱。”   纵使生气,毕竟之前就有答应无奈只好被她抱了个满怀。   “几年前答应我的事情终于兑现了。这下你再也不欠我什么了。来,我向你介绍一位朋友认识。”越青挽过我的手臂,笑呵呵的走向来人。   手中剪裁的黑色条纹西装,茶色的瞳孔含笑看着我和越青,眸子里波光盈盈,却偏偏什么都看不到。单手持着香槟,旁边一个西方美人挽着他的臂膀,蓝色的眸子没有任何的光芒。嘴角只是勾着最适合的淡笑。   “感谢温先生百忙之中还能抽空来到我的生日宴会。这位是我的好友祁懿。”   “祁小姐好。”   虽是在向我问好却并没有看向我,目光任然迷离的看向正前方。我只顾着愣愣的看着他,却忘记这种行为难免有些不礼貌。   “阿懿。温先生眼睛不好。”   嗓子哽咽的难受。本来想扯出一个微笑来却无疾而终,只好僵硬的说:“温先生好。”   “我的助理。阁雅。”   从我看到他开始,目光便紧紧的粘在他的身上。虽然我还不能完全肯定他就是世纪大厦的总裁,但肯定□□不离十。我好似每次见到他都有很多话想说,却看到他那双大雾弥漫的双眼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如鲠在喉般难受。   “阿懿。”   岱鸢亭的风很凉爽,这个有着独特北方风格的建筑大气磅礴。我回过身去看,原来是新婚不到两个月的程亭喻。昏黄的光线射在他的脸上有点不真实。   “新婚快乐。”   程亭喻的嘴角抽了抽,才强忍着尴尬。干咳一声,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声音:“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怪你?这种话从何说起。程亭喻,我想作为一个已婚男士应该离一个不是自己妻子的未婚女子远一点,这才是绅士该有的品格。”   越过他我就想离开。   “阿懿。我爱的人是你,可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我。”   我放佛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一样笑的肆意又放肆,缓缓转身看着那个面容憔悴却依旧挺立的男人:“亭喻。我们之间是和平分手的。要论残忍,该是你才对。在这场感情中,我从一开始就是个失败者,是我将占有了没有记忆的你。而简沁才是你的归宿。现在你已婚,我迟早会嫁。你已经负了一个,希望你不要在负了另一个。”   “阿懿。可我爱的是你。”   程亭喻绝望而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会。微风吹过,眼角一阵冰凉,才恍然发觉不知何时哭了。抬头看看月色中上的天,顿觉一阵凄凉。   在现实面前,再浓情蜜意的爱情也经不起柴米油盐的消耗。   “跑到哪去了,四处找你都找不到。”常瑞均看看我,伸手捧着我的双颊,叹了口气:“脸都冻青了。弥居璃在郊外,不比市内。更何况这里暗处都放着冰块,夜晚气温更低。穿这么少,就这样跑出去也不怕受凉。”说着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听着他唠唠叨叨、萝莉啰嗦的话,嘟嘟嘴巴,半娇嗔半责怪的说:“啰嗦。像个老头子一样。”   常瑞均点了一下我的鼻子。   “进去吧。”   期间有人来邀请我跳舞,跳了两曲之后有些累就锁在墙角在也不起来了。旁边的常瑞均笑话我懒的要命。我却嗤笑他不敢和女生跳热舞。他却说只钟情身边这一朵花。   我捉弄心起,邀请他跳舞。   一曲探戈,跳的两人热火朝天。我累的气喘吁吁,他就站在旁边给我递香槟。   “快十二点了,怎么不见越青?”   常瑞均也奇怪,四周看看:“她是今天的主角,肯定是忙的四脚朝天说不定这会躲起来了。”   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她就像是一个女金刚,从来都不会有累的时候。十二点切蛋糕,还有二十五分钟她都没有出现。难道真的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吗?   “阿懿,看到越青了吗?”   对上明扬着急的神色,我的心莫名的紧张起来。呆呆的摇摇头。   “刚才我看到她跟一个男人上了二楼。都两个多小时了,还没看到她下来。我有些担心。”   想到明扬和越青的关系。他没有冒然找上去也是情理之中,就在我准备去二楼找越青的时候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向后拽去,猛的撞进他的怀里,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   我一楞。   温冉。   “你没事吧?”温冉轻轻放开我,双手小心翼翼的摸着我的发。努力压抑的声音沙哑的厉害还在微微喘气,即便如此也无法掩盖他的心焦。   “你怎么在这里?那越青。”明扬说完好像意识到什么转身就朝二楼跑了过去。   我看着温冉一身黑色西装,身后跟着一个同样黑色西装的男人。方才明明就见到他了,为什么短短的时间他换了套衣服。那刚才的人根本不是温冉,是珠华。   转身就跑了上去。   越青,请你千万有事,千万不要有事。不然我永远都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珠华他是疯了,到底想干什么。如果越青有事我定饶不了他珠华。   当我横冲直撞到门口的时候明扬已经一脸颓败的出来了,看着我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我先走了。   我着急便只点点头。   越青一身黑色露背长裙站在窗前,长发披散在后挡住了大半的背,若隐若现的样子更加的妖娆魅惑,完全看不到她的表情。只闻到特别呛的一股烟味,张了张却没能发出声音,越青很少抽烟,更很少在人前抽。我竟有些不敢面对此刻的她。只怯怯的唤了声:“越青。”   越青缓缓转过头来。手里还叼着一根烟,大红色的唇吐着眼圈。浓妆艳抹的她就像一条冰冷的蛇,看着我又吧嗒吸了一口扬了扬手中的纸条笑着说:“你怎么来了?”   “我。改切蛋糕了,在下面找不到你。明扬说你上来了。”   “走吧。干嘛一副怨妇的样子真丑。等下和我一起切蛋糕,有人可是给我定了五层的大蛋糕呢。绝对不能浪费。”越青虽然开心的说着,但是我却觉得她丝毫都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既然她不说,我也不问。   我笑着瞥她一眼,圆弧的衣领直到锁骨下,一点都没露。   “你这样子出去估计在场的人都以为今天的寿星刚吸食完人血回来,不过伯父伯母今天怎么没有看到。”   越青搭在我肩上的手紧了紧才说:“老了,年纪大了。不喜欢年轻人这种活动了,嫌烦。我也懒得让他们折腾,况且我爹要是在这咱们能玩的尽兴吗。这不可那不许的,迂腐。”   刚下楼就听到楼下欢呼:“欢迎今天的寿星。”   侍应生推着五层的大蛋糕走了过来,一片黑暗中只看到忽明忽暗的烛光一闪一闪的。越青踩着高跟鞋在众人吹捧中走了过去,高昂着头颅就像是个胜利的女王一样骄傲。   我只是站在楼梯口远远的看着发光的她。   只听得众人叽叽喳喳的喊叫着。我面无表情的看着热闹的人群。我从来不知道越青到底喜不喜欢这样的场景,可是她从小到大都是穿梭在这种骄奢淫逸的生活当中。   越青,你这么努力的活着是为了什么。   突然我看到门口的人似乎往这边扫了一眼,便转身出去了。我立刻想也不想就追了出去。   温冉,这一次。我怎能让你就这样走掉。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7章 破釜沉舟   当我追出去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他丝毫的身影。那一刻,我就觉得自己好像得了眼盲症一样,眼前的一切纵使光芒万丈,也照不亮我这颗迷茫无措的心。   九曲回廊的园林太深,黑暗中。只觉得耳边风吹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砖上的声音刺着我的耳膜。可我还是固执的想要找到他。   走的太急,裙摆太长,一不小心踩到了裙摆。一个踉跄差点歪倒在地,还要扶住了旁边的走廊才没能趴在地上。抬头就看到那道身影在黑暗中前行。我放佛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嘴角都勾出了笑容。   “温冉。”   果然那个身影停了下来,转身:“什么事?”   就在下一个拐弯处,我提着裙摆就跑了上去。几步路的距离可是我却觉得隔了千山万水,我们之间阻隔的不仅是这几步路远的距离,是心之间的距离。   看着他微微皱眉的神色有几分焦灼,我咬咬唇:“我。你的车什么时候还给你?”双拳紧紧的握着,还好我们之间还有这一点点联系。   “不用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我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抓住了他的衣袖,低头怯声问:“那你为什么今天晚上这么着急的跑过来?”   “珠华的性子我太了解。他想要做的事没人能阻止,我不想任何人受到伤害。仅此而已。若是有什么事让祁小姐误会是温冉的不是,还请见谅。”冷冷的声音传来,一字一字的击打在我的心房。   我自嘲的笑笑。什么时候我竟自信到以为这样优秀的人能对我一见钟情。当真是可笑。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大声喊:“那薄雁秋呢?”   我在岱鸢亭枯坐了一夜。   天微亮。   我站在世纪大厦门口,抬头仰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大楼,它就像是德江市的标志一样矗立在南大街百年不倒。现在只要我迈进去,或许就能找到他。可是接下来迎接我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也猜不到。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随机应变。   “我要见你们总裁。”我站在前台,紧张的看着前台小姐。我知道此刻的自己恐怕就像是个鬼魅一般,惨白的脸花掉的妆,依然穿着昨夜白色露背晚礼服,原本挽着的发髻已经散落一半。双手紧紧握着手包。   前台小姐没有任何的表情,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玻璃娃娃,面对我只是机械而又礼貌的笑笑:“对不起小姐。我们总裁从不接待外客。”   咬咬下唇:“小姐,麻烦你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见他。”   “抱歉。我无能为力。”   她此刻的冷血更他简直是如出一辙,就连小小的一个前台小姐都像他一样。明明是那么温暖的一个人,怎么会冷漠的像一条蛇。   我颓然的笑笑。浑身被抽空了气力,颓然的问:“那我可以在这里等么?”   “可以。”   “谢谢。”   转身的那一刹那,她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轻轻叹了口气,我竟自嘲的笑了起来,原来一向自翊清高的我竟然也会做这么丢人的事。   我靠在真皮沙发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找他,为什么非要问个清楚,为什么非要见他。我到底是怎么了。揉揉太阳穴,头有些痛。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往事,包括昏迷的时候所看到的事情就好像亲自经历过一样,可明明那是另一个人的经历我为何会看到。自从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做过那样的梦了,只是觉得心空落落的,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寻找某件东西将它填满。脾气暴躁,喜欢发呆,精神恍惚,我烦躁的想要立刻知道一切。   而当我看到温冉的时候,待在他身边我总是很安静。可是他为什么和我所看到的人一模一样,南唐到现在已经几百年了,究竟是多大的爱恨情仇维系才能纠缠这么久。   “阿懿,你怎么在这?”   我抬头,眼神有些模糊。   当看到那张与温冉一模一样的脸时我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就垮下来了。站起来:“你们两?怎么会在一起?”我诧异的看着越青和珠华,好像正有什么巨大的秘密被我一点一点的窥探。   珠华依旧温柔浅笑。可是他那份温柔看到我的眼里却是那么的刺眼扭曲。我静静的看着越青,妆容依旧,可是疲惫的神情再厚的妆也没有办法掩盖。   我像是疯了一样拉着越青就往外走。   “阿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知道你喜欢他,我们之间没什么的。你别生气,不要激动。”脚下的高跟鞋踩在昂贵的地砖上只听到急促的哒哒的声音。我甩开越青的手,朝珠华走去,而他依旧平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正眯着媚眼看我,那张相似的容颜我一个恍惚就会以为那是温冉在那处站着。可是我知道不是。“别叫我阿珠,我不是。不是。珠华,我告诉你,离越青远点。如果越青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指着他,怒不可遏的冲他吼。   来来去去的人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我指指点点。   天知道我现在有多害怕,有多担心。珠华心思缜密且又喜怒无常,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阿茱,难道。”他嘴角勾笑,邪佞的表情让我心猛的下沉:“你的好朋友没有告诉你,我们,昨天,晚上——”   “珠华!”越青凄厉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我回过头就看到她颤抖着身子,双手捶在两侧紧紧抓着衣服,一脸灰败的神色。我看看珠华,而他笑的一脸灿烂。再看看越青,她颓然的样子让我心疼。   我跑过去紧紧抱着她。   越青直直的盯着珠华,那眼里的恨是前所未有的狂风暴雨。只要一个导火索,似乎能将周身炸个粉碎。   而我能做的只是紧紧抱着她,我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是她不愿意说的。   “越青。离他远一点好不好,不要和他扯上关系,千万不要,一定不要。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我颤抖着声音。没有多余的解释,既然她认为我喜欢他,如果这样能让她离他远一点,我宁愿被她误会。   “好。”   我的眼泪最终还是落了下来。还好还好。   “如果你想见温冉,就来求我。”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下来,无力的垂着胳膊。原来,我始终没有办法就这样和他划清距离。但是,珠华,你太小看我祁懿了。   求你?不如去死。   我闻着面前的茶香,就连整个房间都充斥着茶香。我抿了一口,看着对面的越青,被热气熏陶微微有些红晕,只是那双黑色的眸子竟是连一点的色彩都没有,漆黑一片。看着茶杯发呆。   “阿懿,我不要喜欢明扬了好不好。”   我一惊。越青喜欢明扬从我知道就已经十几年了。这么突然的就说不喜欢了。   “是明扬有了喜欢的人,还是你有了喜欢的人?”   “我不知道。只是有些累了。”   越青始终垂着眼,我看不清她的情绪。   从初中开始喜欢他,到大学,到大学毕业。这么多年了她从未想过放弃,因为她蓝越青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可是如今,她却连喜欢他的资格都没有了。明扬对她虽有关心,但是从未逾越雷池半步,她试探过,告白过,甚至引诱过,可是那个男人他面对她的时候冰冷的不像是个人。让她这么多年的热血几乎要耗尽。   她叹了口气:“明扬向来是个随性的人。活的轻松活的自在,可是我却被各种名利,身份,金钱所牵绊。我们之间从来都是不可能,明扬从一开就知道。他拒绝我,推开我,可是他为什么要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关心我?为什么?我蓝越青到底是有多自甘堕落,才会这样纠缠着他不放。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都是用自己所认为最好的放弃去爱我想爱的人,可是我们不知道,这样的爱他们究竟需要不需要甚至稀罕不稀罕。”   最后她扬起明媚的笑容看着我说:“阿懿。若是爱谁就去努力,就去追求。程亭喻不是唯一。你只有试过才能知道究竟对不对,是不是。”   我和越青分开之后就直接上了世纪大厦的专卖店,当我疯狂的一次次购物,打扮的光鲜亮丽直接上了世纪大厦的顶层。温冉,这一次我什么都不管不顾。   出现在你的面前是我唯一的目标。   “对不起小姐,除工作人员外其他人员不能进。”   我推推墨镜,单手搭在那人的肩上笑着说:“我是你们总裁的女朋友,他说让我在公司等他。”   “对不起小姐,我们总裁没有女朋友。”   我挑挑眉,勾起一抹娇艳的笑,语气冷冷的说:“是吗?如果我告诉温冉你胆敢将他的女朋友挡在外面不让进,你说他会怎么处理你。再说他眼睛不方便,让我来等他,你这样是在质疑吗?”   那人一脸疑惑的看我,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表情温和一下说:“小姐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报告一声。您是——”   “祁。薄雁秋。”我笑嘻嘻的看他。   温冉,我都把薄雁秋的名字报上去了,我就不信你还能不见。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一盏一盏亮起的灯光,而公司的人已经逐渐走完了。期间没有人来通知我,亦没有让我走。可我依旧固执待在原地,我偏不信,他能无情到这种地步。   两天没有休息好,饭都没怎么吃。空腹喝茶又喝咖啡的,终于胃熬不住传来阵阵疼痛,单手压着,希望能够减轻疼痛。没多会,外面的天竟刮起狂风,胃部的疼痛让我愈发觉得难受的厉害。   我蹲在地上环抱着自己,窗外的大雨噼里啪啦的敲打在玻璃上,我惊慌失措的着捂住耳朵。 作者有话要说:  青唯深感自己不是一个尽职的作者,鞠躬。。。   ☆、第078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黑暗吞没了我的视线,电闪雷鸣的声音就好似那隔空传来的兽鸣,一点一点的吞噬着我的理智。黑暗中我似乎看到冰冷透亮的恐惧正在张牙舞爪的朝我慢慢的走过来,而我就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面前一大片的鲜血淋漓,地上,眼前都是一片血红。   我惊恐的喊:“不要。不要——。”   中年男子浑身是血的躺在雨里,那双看着我的眼睛充满了怜惜与不舍。我无助的呼喊着,呼救。可是没有一个人来救爸爸,我看着他被那些人虐待致死。   我抓着那个男人的手,可是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冷冷看向爸爸和妈妈。说:“我不能。”   不能。是啊,你不能救。   “阿懿,阿懿。不要怕。我在这里,不要怕。”   我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疯狂的抓住他的手,语无伦次的呼喊:“救救他们,求求你救救她们。求求你,救救我爸爸妈妈好不好。”   “对不起,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的。”   我浑身颤抖,蜷缩着身子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迷离的盯着外面看,当看到天空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时我像是疯了一样尖叫起来,瞳孔紧缩盯着哪束光,却突然之间它停在半空。而我的最后的防线还是崩塌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身边有股特别温暖的气息他一会探探我的额头,一会换上一块冰凉的毛巾,我觉得自己就好像在冰与火之间一样,满眼都看到鲜红的色彩。却听到有股清凉温和的声音在唤我。   “祁懿,祁懿。”   我顺着那道空寂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那道刺眼明亮的光线几乎要让我睁不开眼睛。我听到女子嬉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当我看到那个身着水绿色群衫,脸上挂着淡淡的表情,而那双眼睛痴痴的盯着我。朝我招招手。   而我就这样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我好奇想要看清她的容貌。可是她的脸上却总是像覆盖着一层薄纱一样,明明什么都没有。当我发现她同我几乎有九分相似的时候,我惊的一下子就从秋千上掉了下去。   “你是谁?”   “我是薄雁秋,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那,那温冉呢?他是怎么回事。他真的不是人吗?为什么珠华会和他长的一样?”我着急的喊。   却只听到风中飘来:“天机不可泄露。”   身子一沉,我就从梦中醒了过来。只觉得大汗淋漓。   “你醒了?”   当我适应了屋内黑暗的光线之后才发觉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人,光太暗,我几乎都看不清他的容颜。可是那说话的语气,让我几乎不敢确定是温冉。   “你?”   “是我,温冉。”   那人好似要确定我的困惑一般,清清冷冷的说了一句。   我突然觉得两人之间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性子其实想来冷漠。只是每每对着前世的我,从未有过一句重话,从未这般冷漠过。眼眶酸涩的难受,只静静的盯着他看,几百年了,他的容颜似乎从未变过,只是越发的苍白了,不似凡人一般。可,他本身就不是个凡人吧。   “为什么躲着我?”   沉默无声。   “为什么不给我一个说话的权利?”   继续沉默。   我掀开被子几步到他的跟前,蹲下身子看他。他平静的不像是个人,我双手捧着他的脸:“温先生。我这么自甘堕落的不再追问你的过往,甚至你对我做的那些事都不再计较。难道你还非得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可吗?事到如今,难道你还非要我将话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吗?”   “阿茱。不,你不是阿茱。”温冉像是受到某种刺激一样,从椅子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将蹲着的一下子撞倒在地。   “你休息一下,天快亮了。等下我会让人送你回去的。”温冉说着话,逃也似的朝门口走去。   我只觉得怒火中烧,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冷喝一声:“站住!”看着他停下的背影,嗤笑一声,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双臂向后撑着身体幽幽的说:“温冉。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的男人,我若说自己因为前世的事而对你情坚不移你肯定不信,因为连我自己都没有办法相信。可是,现在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虽然还没有爱你爱到胜过我自己的生命,至少现在我喜欢你。或许你觉得这份感情来的莫名其妙,让你措手不及,那你告诉我没关系。可你若是因为不想面对我,因为阿茱不想面对我,因为几百年前的事无法面对我那我无话可说。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慢慢想清楚。但是我告诉你,阿茱不是我,我是祁懿。她已经死了,没有轮回,没有转世。今天你踏出这个门,我是再也不会来找你的了。”   温冉的手搭在身侧,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在门口站着,站着。我看着他的背影好几次我都想冲上去看看他究竟是什么表情,究竟有没有点正常人的反应。可是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如果他连自己那一关都过不了,我又凭什么样的自信能够和他在一起。   就这样,我看着他一言不发的出了门。甚至都没有停顿。   从他出门那一刻,我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本来我以为自己会哭的稀里哗啦,鬼哭狼嚎的却没想到或许是心已经死了,就连表情都觉得有些多余了。   原来感情这种事情终究是不该强求的。   回到家之后我觉得整个人都疲惫不堪,好像打了几场仗一样。常瑞均依然嘻嘻哈哈的喊我小懿懿,晚上的时候他见我胃口不佳,还特地下厨做了几样我爱吃的菜式。   可无论眼前这些菜我之前有多喜欢,如今看着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小懿懿。我明天可能要出差,一个多月。其实看你这个刚被人抛弃的可怜模样我特别于心不忍,你说让你孤家寡人一个待在这么冷清的房子多没人性啊。”   我抬头看他一脸心痛的样子,顿觉特别喜感。强忍着笑意:“其实我担心你去非洲被人贩卖了。”   常瑞均捧着一脸心花怒放、受宠若惊的表情特嘚瑟:“你也觉得我长的人神共愤是不是?其实我一直为自己长的这么玉树临风、器宇轩昂、仪表堂堂挺对不起大众的。你说大家跟我走一起该多痛苦啊。”   我忍不住就连眼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一副作呕的表情嗤他一声。忙转移话题:“去哪出差?”   “柏林。”   “公司报经费吗?”我咬着筷子问,都要满眼冒星星了。   常瑞均看着我,愣愣的点点头。   我一脸贼笑:“介意带家属吗?”   “介意。”   我一脚踹过去,问:“介意吗?”   “不介意不介意。”   凌晨五点的机票,本想给越青打电话告诉她我去德国玩,却没想到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没人接,只好发短信告诉她我要去德国一段时间。   我看着面前收拾到一半的箱子,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越青从来都是手机不离身的人,无论何时电话过去都能听到她打了鸡血精神盎然的声音。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打她电话不通过,竟莫名的心慌起来。   “你怎么了?傻坐着干嘛?难道是想到要和哥哥单独相处都开始心神不宁了吗?”   “越青的电话打不通。”   “放心吧。她那么强悍又精明的女人只有坑别人的份,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看看你这短短半个月都快瘦成猴了。”常瑞均叼着根烟像鬼魅一样又晃荡了出去。   过安检的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常瑞均在那头催促等会再接。可我就是不放心先接了电话。   “明扬怎么了?”   “越青出事了。”   我像是疯了一样拉着行李就往回走,坐上出租车才给常瑞均发了一个短信:对不起,越青出事了。我必须去医院陪她。等我忙完,如果你还在柏林,我去找你。对不起。   常瑞均说的不错,强悍如越青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与她划清界限的明扬陪在她的身边,双手紧紧的握着,催促司机开快点。到达省医院的时候拨通明扬的电话,却不想下来接我的人居然是珠华,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就匆忙赶到了急症室。   昏黄的灯光照在那个坐在外面椅子上的女子,她平静的坐着,双腿交叠靠在后面,那一头长发遮住了她姣好的容颜。正对面的手术中让我的心略微的平静了几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显得那么突兀。   程亭喻在旁边平静的靠着,让我惊讶的是米洁正在小声哄着蓝骏杞,一下子就猜到里面的人是蓝夫妇。   “越青。”我蹲在她跟前,仰头看着她平心静气的样子,握住她的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冰凉冰凉的,看着我什么话也没说。   过了许久才说:“我没事。”   而这个时候蓝骏杞跑了过来,拉着我的手,哭的稀里哗啦,一张小脸都快变成了小花猫,抽抽搭搭的说:“祁大姐,你怎么才来。我好怕。”   我把蓝骏杞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会没事的。不要怕。”   蓝骏杞还在我的怀里小声啜泣着,小小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只乞求蓝伯父伯母能够吉人天相,平安无事。   等了不知多久才看到手术中那三个大字的灯灭掉,我们几个人围了上去,面对的却是一脸歉意的医生:“哪位是病人家属?”   “我是。我爸妈怎么样?”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几乎那一瞬间我的意志力就跨了下来,只是静静的握着她的手。甚至我都不敢去看她,我怕抬头看见她泪眼婆娑的样子,怕看到摇摇欲坠的身姿。她一直都是坚强的,我甚至都不愿意面对除过坚强后她的其他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节快乐,粽子节快乐。还有儿童节哦。。。   ☆、第079章 冷漠的深情   “哇——”   一声惊天地的哭声从身后传来,是蓝骏杞。   当所有人都用悲悯的眼光看向那个十岁孩子的时候我不知道他的承受能力还有多少,他就在原地站着,放声大哭,完全不管不顾,就只是哭。   越青的眉毛始终皱着,眼眶里连一滴眼泪也没有。她平静的就好像手术室的人与自己无关一样。   “过来。”越青冷冷的招呼一声,破天荒的蓝骏杞没有任何反抗的走了过来,扑倒越青的怀里。越青蹲了下去,粗鲁的将他脸颊上的泪抹去,双手扶着他的肩不带任何感情:“蓝骏杞。从现在不许再哭,一滴眼泪也不可以。如果你不想我把你从家里赶出去就最好给我乖乖听话,多余的话不要说,多余的表情不要有,当然多余的事更不要做。我会好好养着你,尽我所能的养你。相反的你要是不听话,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从蓝家的户口上划掉,让你成为一个孤儿,什么都没有的孤儿。明白吗?”   “越青?”我小声叫了一声,这个只有十来岁的孩子越青也太狠了。   程亭喻却在旁边拉了拉我的手,我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蓝骏杞瘪着嘴巴,一双大眼睛通红通红,就是抿着嘴巴不肯开口。越青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已经渐渐用力,我看的出她同样双眼猩红却一点表情都没有。只冷冷的对着蓝骏杞又问了一声:“听明白了吗?”   “嗯。”蓝骏杞呜咽的点点头。   越青这才站了起来,这个时候我才发觉本就消瘦的她此刻看起来竟有点摇摇欲坠,明扬伸手扶她的时候却被她冷漠的甩了开去。   “阿懿麻烦你先把他给我送回去,吃点东西然后睡觉。谢谢你们今天来陪我,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大家都先回去吧。”   我安慰了几声蓝骏杞,起身神色复杂的看了看越青,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就带着蓝骏杞去了蓝家。程亭喻跟了上来说送我们回去,正好顺路。我本不愿再与他有过多牵扯,可旁边跟着小不点孩子,最终还是妥协。毕竟顺路。   蓝骏杞许是哭累了,坐上车没多久,就靠在我的怀里睡着了。我百感交集的看了看一脸泪痕的蓝骏杞,心中五味杂陈。事情来的太过突然,本来是准备和常瑞均去柏林消遣几天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你知道伯父伯母究竟是怎么回事吗?”我轻轻的开口,将手搭在蓝骏杞的耳朵上,怕吵醒了这个小人。   程亭喻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很快就端正了目光。略到磁性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玮泽的一个高管将最新的研究方案出卖给了瑞天还卷走了一大笔的资金,你也知道商场如战场,随时都有可能会你死我亡的。即便是生日已经过了,越青还是补办了,并且还会大办一场,弥居璃一夜的消费你也该知道有多庞大,若不是为了拉拢世纪大厦的总裁以越青的性格怎么会定在弥居璃。”   “世纪大厦的总裁跟弥居璃有什么关系?”我诧异的盯着后视镜看,并没有看到程亭喻的脸上有什么多余的神色。   “世纪大厦虽然很神秘,但是在商场的人还是略知几分的。温冉这人看似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可办起事来却毫不含糊,堪称喋血手腕。只怕常瑞时的无情都比不上他的冷漠。而温冉向来喜欢中国古典,越青为了能够和世纪合作只好投其所好,拉拢温冉。”   我一惊,却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曲折离奇。而我似乎感觉到所有的事才发生了一个开始,等着将我们所有人都收入网中。   我一直相信温冉是个性格平和又温柔的人,却没想到从程亭喻的嘴里却听到冷漠胜过无情的常瑞时。   “至于她和世纪的总裁发生了什么事我却是不知。只是那天越青和叔叔吵了起来,前天下完暴雨,晚上又起大雾,过霖江桥的时候出了车祸。若不是阿姨将骏杞护在身下,估计三人都。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越青又什么都不肯说。”程亭喻的嗓音本就听来沉稳,而现在一句比一句沉重,却是一字一字的砸在我的心口上,呼吸困难。   越青虽说脾气不好,但是伯父却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从来都是宠着越青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能让两人吵起来,还连带着出了这样的事情。   “晚上伯父伯母不在家,还带着骏杞出门?”   程亭喻的眉毛机不可见的皱在一起,就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好像是刚从国外回来?”车窗外初升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竟有一分的不真实。   “玮泽的对头不是一直都是研表的吗?那个高管为什么要把最高机密卖给瑞天而不是研表?据我所知,研表应该是简氏的产业吧,虽然势力不如常氏雄厚但是在德江市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而且,瑞天一直都是倾向于家电方面的工作跟玮泽并不冲突。”我不断在脑海中搜索我所知道的一切,我总是觉得这场死亡太过蹊跷,让我没有办法适应并且接受。   明显的程亭喻在听到简氏的时候脸色有一瞬的尴尬,我急忙解释:“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对简氏有什么意见。只是就事论事。”   “没什么。”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常家二公子常瑞均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虽然专攻工商管理,但是他向来自负聪明同时兼修平面设计。常家的老爷子对常瑞均有多重视,你怕不知道吧。”   啪   我只听到我的心啪的一声裂了开来。   “常瑞均不是那样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那个自恋骄傲又狂妄的人会去盗用别人的东西。我没有办法接受。   猛的一个刹车,程亭喻竟有些失控的朝我吼:“你凭什么说他不是那样的人,你又了解他几分,他这么多年一直在国外,刚回国就开始传花边新闻,你却还替那种人说话。你知道他在国外都干什么勾当吗?”   我打开车门,抱着蓝骏杞下车。对着站在我旁边的程亭喻一阵鄙夷:“你不要把所有人都以为是你这样好吗?我即便再不了解他,也比你了解的多。只是我了解是他那个人,而不是从资料上、杂志上、报道上看到的表象。”   阳光下的程亭喻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可是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还是我抱骏杞进去吧。”说着就把手朝着我手伸了过来,我虽然抱着费力但还是一侧身子,冷冷的说:“不用,你还是回去继续陪你的程夫人吧。不送。”   我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就朝蓝家大宅走去,丝毫不理身后的人表情有多复杂,心情又有多复杂。   蓝骏杞小心翼翼的拽了一下我的衣摆,抬头睁着那双迷蒙又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我,挣扎着从我怀里下去,拉着我的手步态傲娇的往里走:“祁大姐,不要再想那个男人,她不值得你为他难过生气。以后骏杞会保护好姐姐和你。”   阳光在青石板砖上投下阴影,炙热的光线扫去了凌晨带给人的冰凉,而蓝骏杞这个只有十来岁的小男孩却挺直了脊背,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傲气让我一怔。握着他的手紧了几分:“骏杞,你还小。乖乖听话,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用担心。你姐姐会处理好一切的。”   谁知他转身直面我抬着高傲的头颅微眯着双眼,嘴角上扬冷笑:“不用。我不会给蓝越青带来任何的麻烦,至于你你还是照顾好自己不要惹事就不错了。”   瞬间我被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喂,你刚才什么时候醒的?”   我跟在他的身后追问。   蓝骏杞双手插兜优哉游哉的前行:“从你们说话的时候。”   “呃。”   顿时我觉得天雷滚滚,脚步僵硬的跟着蓝骏杞进了蓝家大宅。显然那小子完全一副当家少爷的派头。   “吴妈妈,为祁小姐安排一下,这几天她会一直在这。”   我急忙上前几步说:“你一个人睡我不放心。”   正在上楼的蓝骏杞脚步一个虚浮,差点跌下楼梯。只见他转过身,嘴边挂着惑人的笑容,单手扶着扶手:“祁小姐你不懂得男女授受不亲吗?”   我再一次感到无比的挫败。   吴玲情在蓝家已经十几年了,与我相识是必然的,我笑笑:“麻烦吴姨了。”   将随行的行李整理好,下楼吃早点的时候就看到蓝骏杞已经好整以暇的坐在餐桌上,半干的头发,空气中还弥留着洗发水的香味,手里还拿着最新的商业快报而且小脸上的表情甚是阴郁。   我就算不看都能猜到蓝骏杞看的是什么,从下楼的那一刻我似乎就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蓝家大宅人人谨小慎微、小心翼翼。而这一切已经喻示着所有人已经知道这一切了。   难为蓝骏杞还能表现的这么平静。   “我请了跆拳道的教练,今天上午要去跆拳道馆。你就不用管我了,我知道你要去找蓝越青,不用觉得愧疚,你有你的事要做,我也有我的事要做。”说着话,蓝骏杞就起身,将杯中剩下的半杯牛奶喝完,动作优雅的擦擦唇扬长而去。   他成长的太快,几乎是一夜之间。我不愿他变成这样,可是现实生活所迫,我们只能妥协。而我只是希望能够在他完全失去童年的时候尽一份绵薄之力,将他尽量保护的好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0章 心所系   这场变故来的突如其来,让人防不胜防,措手不及。   我犹记得那天的太阳烈的能将人烤熟。一行人面色凝重的站在殡仪馆内,一个一个的上前鞠躬献花,我和明扬并排站着,一身黑衣格外的庄严肃穆。   “保重。”   我贴在她的耳边,拍拍她的肩。   身边的明扬,神色凝重的看着她,越青嘴角勾着嘲弄的笑容面对明扬一脸坦然。明扬沉沉的叹了口气就离开了。   “你和越青怎么回事?”   伸手挡了挡太阳,太刺眼。   明扬双手一摊道:“如你所见。”   我转头看他,问:“我想知道为什么?”   “她爱我,宁缺毋滥。我不爱她,宁滥勿缺。仅此而已,如今正好。乐得轻松自在。”   我看着明扬远去的背影,心里顿时被堵了一块大石头。两个人不能在一起还能有什么原因,无非爱与不爱,愿意与不愿意。   “宁缺毋滥,宁滥勿缺。”   “祁小姐。”那一声太温和,我几乎都要以为是温冉,在回头的那一瞬间恍然大悟。温冉怎会来,他自然是不会来的。“我们聊聊。”   “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聊的?”我反唇相讥,表情冷淡。   珠华一身黑色的西装,硕大的墨镜挡住那双勾魂夺魄的双眼,嘴角邪魅的勾起,一只手伸过来。我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照片,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捂着嘴巴生怕自己不小心喊出声来。再抬头看他时双眼充血,恶狠狠的盯着珠华,两步并作一步上去,伸手想要夺下照片,却被他快一步缩了回去。   “现在,我们之间还有可聊的吗?”   我像个疯子一样冲上去就对他拳打脚踢,他却像是一座山一样无动于衷的站着任由我胡作非为。我如同一个泼妇一样张口大骂:“你混蛋,无耻,禽兽不如。”   他推开我,双手紧紧箍着我的肩膀笑容万千的回:“你早该知道我禽兽不如才对。”   那一刻我竟然有一种想要将他处之而后快的想法。   我看着熟悉的环境,竟有一种自嘲的感觉油然而生。珠华,兜兜转转。先前你将酒醉的带回格勒,如今你将满心愤怒的我带回格勒。   哪一次你能让我甘之如饴的跟你来。   厚重的窗帘完全遮住了外面刺眼的光线,哪怕一个缝隙都没有。珠华翘着二郎腿懒懒的靠在床上,那眉眼那笑容跟那人那么相似,可是性格怎么会有如此的天壤之别。双手不住的颤抖,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屈辱。   有些时候别人将没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形容再形象贴切,你也没有办法真正的身临其境的感受到她当时有多么无助。   “亲爱的,不要一副这么委屈的样子。若是被温冉知道,又该责备我不怜惜你了。”   我瞪他那张让人嫉妒的发狂的脸。   “继续脱。”   那张迷倒万千粉丝的脸,唱出最最柔情的歌曲如今却像个魔鬼一样缠着我。“你究竟想怎么样?”   “这一次,可是你自愿的。”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在他的怀里了,□□的身子除了内衣裤已经没有多余的布料了。   珠华笑容懒懒的在我耳边呵气,咬着我的耳垂喃喃:“阿懿,阿懿。拿你,我可怎么才好。”温柔缱绻的声音让我有一瞬的慌神,如果不是我知道他是珠华,只怕早已将他当做温冉了。   “放松一点。”   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若不是刻意压制我真的不知道我会采取什么行动来反抗他。   砰——   鼻腔里充斥着的花香,让我有些不可置信。抬头看着一脸阴沉的他。   珠华被甩在了墙角,他懒懒的支着身子,如同吸血鬼一样舔舔嘴角的鲜血:“你终究还是来了。我本来以为你不会管她了呢。”   温冉将地上的黑色套裙拿起来神色认真的给我穿上,揽腰将我抱了起来:“离他远点。”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对着我说的还是对珠华说的。   沉沉的声音冷冰冰的。   “温先生,谢谢你的好意。只是你救的了我一时,救得了我一世吗?”   我挣扎着站起来直视着他。   不知道是因为太着急了,他竟穿着家居服,就连双脚都是穿着拖鞋。越过他就想要回去找珠华,他手里握着越青的照片,我怎么能让他这种时候跑去要挟越青。   “你还要回去?”   “是。”   我无视他拽着我胳膊的手,想要甩掉却不能。转身站到他的面前直视他:“温先生,我们之前不熟。”   “阿懿。听话。”   我嗤笑一声:“听话,听谁的话。你吗?我凭什么?”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面对陌生的环境脑子一片混沌。   揉揉眉心,抿了口水。上次越青生日之前见到的应该是珠华,他装作温冉的样子来赴宴。后来在找到越青的时候她表现的很奇怪,在这之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肯定和珠华有关系,他拿着越青的□□却来找我,难道这一切都是冲着我来的。   甚至。越青的父母的死——   手一抖,杯子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你醒了。要吃点东西吗?”温冉站在门口,眼神好似落在我身上又好像没有。   我忽然觉得。   “珠华做的事你都知道?”   “是。”   “越青家里包括公司的事情?”紧握的双拳在不停的颤抖,我怕听到他沉默的说一句是。   私心里我还是希望温冉和这一切都没有关系的。   “你别再见他就是。”   “我要知道真相。”   “并不是所有真相你都能承受的起的,先吃点东西吧。你身体很虚弱。”说完转身就要走。   看着他要离开的背影,我忍不住怒火中烧,他总是能这么轻松的就掀起我的怒气,几步向前拉着他的胳膊强迫他面对我:“温冉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用不着这样劳心伤肺的关心我在乎我,我想怎么样那是我的事情。如果你对我没什么想法,我请求你别再见我。同样的我也不想见你。”   从温冉那里出来之后,我失魂落魄的在街上游荡。   惠明广场似乎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人山人海的,傍晚的夕阳映在喷泉上看起来更加的五彩斑斓,小孩子的嬉笑声以及大人的欢声笑语看起来那么幸福。我侧头看着她们一张张笑逐颜开的容颜。这世上能有什么比父母康健,儿孙绕膝更加重要的事情。   可是岁月、命运、人生它让你不得不学会承担学会成长。   回到蓝宅的时候,越青正坐在大厅看报纸:“怎么才回来。”   被问的有些手足无措只好讪笑道:“去惠明广场坐了一会。”   越青将报纸放在一边说:“阿懿。还记得小学时候你暗恋隔壁班一个男生的时候你那个样子吗?虽然你现在,嗯。比当年好了很多,但还是一副怨妇的模样。”   我垂头丧气嘟囔一声,最后还是无力的说:“我先去洗澡。等下我们谈谈。”   “好。”   抬手将镜子前的水雾抹掉,拍拍自己的双颊。镜子里那个双眼红肿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女人才看起来稍微正常了一些。   啊——   我失态的扯着嗓子尖叫。刚刚还正常的脸一下子惨白到可怖,嘴角眼角留着血,双目无神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害怕。我摸了摸脸颊。   “阿懿,阿懿。我进来了。”   越青穿着睡衣,骏杞迷糊着双眼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我。   我裹着浴袍,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声:“越青。”   “小祖宗你可吓死我了。我们家的地砖都是防滑的,你要是跟着摔倒了我就不得不佩服你了。”   骏杞皱眉:“下次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   我和越青站在阳台。手里的烟忽明忽暗,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的明显。   “公司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越青吐出一个烟雾,靠在阳台上:“瑞天给了一套并购方案。与其让研表最后得利还不如把这个甜头给瑞天。”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双臂撑在阳台边上,好几次跃跃欲试。   只听得越青长叹一口气:“除非有人愿意给玮泽注入大量资金,才能起死回生。但是如今的玮泽完全是张爱玲笔下那个爬满虱子的华丽外套。”   “弥居离的时候你是为了注入资金?”   久久的沉默只能听到外面吹起的风声,越青的沉默已经让我意识到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越青掐灭了烟看着我:“我和珠华上床了。”   “你说什么?”   我惊讶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虽然现在社会这种事情已经很常见了,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都能负责了。可是我想到珠华那个魔鬼就一阵的恶寒。越青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可是只有我知道她骨子里其实是个很保守的人。   她那么爱明扬。   “阿懿,我不喜欢了明扬了好不好。”   “蓝越青你疯了是不是,你是不是疯了你。你知道珠华是什么人吗你跟他,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我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仪态,就差对她拳脚相加了。   越青拉着我的手往她脸上甩,我扯过手按在她的肩上。   “可是我也不想的。阿懿我知道你喜欢他。我只是为了玮泽。”   我抱着她。又哭又笑的,伶牙俐齿的蓝越青,无论遇到什么人她都不会这么低声下气的说话,她永远高昂的头颅却因为一个男人误认为我会生气:“傻,你真傻。世纪大厦的总裁根本不是珠华,我喜欢的人也不是他。玮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说。你以为你是超人吗?什么都要自己扛。”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1章 不可承受的承受   当我整装待发出现在世纪大厦门口的时候接到常瑞均的电话:“怎么没在家。怎么连点人气都没有,难道是因为我离开了我连家都不回了,怕忆起我两的甜蜜回忆?”   整个人一阵清醒:“你不是在柏林吗?”   “昨晚刚到。却没想到你居然没在家。”   我沉了一下才说:“越青父母去世了。我陪她几天。”   “我知道。”   我沉默许久:“玮泽。听说,有人将玮泽的最高机密卖给了瑞天,导致玮泽资金周转不开,陷入困顿。瑞均,那个指使盗密的人是不是?”   “是不是我?对不对?”常瑞均在那头笑的乐不可支。终于我愧疚的不能自已连忙说:“瑞均,你,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只是。”   “傻丫头。商场如战场,如今玮泽危在旦夕。与瑞天并购或许不是最好的方式,但会是最好的结局。”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站在世纪大厦门口就像一个脱线的木偶一样看着一片蔚蓝的天。事到如今,我再去找别人兴师问罪有又什么用,白惹一身骚还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玮泽是蓝伯父的心血,越青怎么会看着它落入别人的手里。   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祁小姐,我们总裁请你过去。”   我看着面前的人,一脸冷漠。再看向旁边的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狂傲的在向我打招呼,手握紧了包。   我倔强的站在车门前,看着温冉将车窗摇了下来:“温先生有事?”   “上车。”   咬咬牙,真恨不能一脚踹下去。你以为你谁啊说让上就上。抬头,挺胸,冷冷答:“如果温先生没事那我先走了。”   温冉的唇角机不可见的抿了抿,才缓缓吐出两字:“玮泽。”   “或者蓝越青,更或者,珠华。”   明明带着墨镜,明明视力不好。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一股冷飕飕的风吹过脊背,并且觉得我的身上快要被他戳出几个洞来。   最后,我无力的妥协。   “我可以让玮泽起死回生,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看着他木头一样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什么?”   “不要再见珠华,也不要。再见我。”   “为什么?”   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脱口问了出来,侧身看着他那张完美的容颜,赌气般说:“不见是吧。好,不见。”猝不及防的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看着他那一瞬的错愕我挫败的说:“既然你不让我见,那么我想,只有死人才能满足你的想法。”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车门冲向车来车往的马路上。   温冉,我赌你不会让我死。   温冉,我赌你舍不得。   哔——   可是当看着迎面极速开来的车时我还是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如果他就那么冷漠的看着我,就坐在车里完全不在乎我的生死。可是我不甘,每次在最重要的时候你都会及时出现的。   我面带微笑的看向迈巴赫。   明知道他根本就看不到。   然而此刻的温冉。消失在唇角的温度那么熟悉,带着女儿般淡淡馨香。   听到车门啪的一声合上的时候他的大脑几乎停止运转了。   好像回到几百年前他站在九重天上,无能为力看着她一跃而下。   几百年了,他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砰——   鼻尖传来那股浓烈的花香时,我似乎又看到那个在万谷弹琴的白衣男子痴情的看着我。紧闭着双眼,就连嘴唇都在不住的颤抖。   “你疯了是不是,你疯了是不是,你疯了吗?”   被一股大力猝不及防的推开。   跌跌撞撞的后退几步站稳,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世纪大厦的大厅了。然而面前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摇摇晃晃的站在原地,墨镜都没戴,盲杖也没有拿。一张脸黑的让人害怕。   我像傻了一样站在原地看着他大发雷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祁懿。祁懿。”温冉往前走了两步伸出的手摸了个空,我刚抬腿欲往前就听到他颤抖着声线说:“祁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祁懿?”   他怎么忘了。就算是看不到,他也跟普通盲人不一样啊。   他怎么忘了。就算是眼睛看不到,他的心依旧看得到啊。   “我没事。”   一股大力再次将我扯到他怀里。他力气大到让我快呼吸不过来,可是我怎么舍得推开这难得的怀抱。只听他温暖的带着磁性的嗓音一字一句的说:“为什么非要这样逼我不可。为什么非要让我再一次看到你在我面前。丫头,好狠啊你。”   我若不逼你这次,你只怕会将我越推越远。   你执意想问个究竟。可你对于前世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从未说过,一味的让我给你一个说法。阿懿,你该好好问问你自己的心,对我是什么样的一种感情。我不想你是因为前世的关系想和我在一起,或者是看我可怜。你先不要急着回答我,我给你足够的时间。想清楚来找我,我随时都会见你。绝不会逃避。还有一点不要忘记,我不是人,人仙注定不能在一起。   “你在想什么?”   “啊?”   常瑞均看了一眼:“看你一脸纠结的样子,都快成包子脸了。”   横了他一眼,拍拍脸颊看着他说:“现在有没有好点。”说着又低头嘟囔着:“还不是因为去见你家人,搞得我这么紧张。都是你,我以后嫁不出去你就准备养我吧。”   “没问题。”   “啊,你巴不得我嫁不出去是不是,是不是?”   温冉要是知道我陪瑞均去见他家人,会不会吃醋。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常瑞均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别傻笑了。”   “可是我好紧张怎么办?”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让你真嫁给我。做戏而已。你呢就保持微笑就好,一切有我。”   我看着常瑞均的车子一路驶进莲湖区,幸好不是所有世家都住在湘山路的,不然碰见程家的人还不得尴尬死。简氏似乎就在莲湖区的。   “简家应该距离你家挺远的吧。”我小心翼翼的看着常瑞均的脸。   谁知他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难道你不知道德江有名望的常文住莲湖,程魏坐湘山,至于你们祁家,太过神秘。”   “文是指?”   “文家虽然表面上没有离开德江,但是据说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文家便销声匿迹。”   十五年前,销声匿迹。   那时候我八岁。我八岁以前在哪,为什么我没有印象。   “到了。”   怪不得被称作是莲湖,好一番美妙景象。   夏至的夜晚总是被夕阳染的像是一副浓墨重彩的西方油画,再加上东方的泼墨画更是别有一番风味。虽然这个季节不是莲花盛开的季节,但是湖面上荷叶大片大片的接连着,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江南水乡的味道。完全不似北方的大气磅礴。   蓦的,文英两个字闯入了我的脑海。那个有着独特的江南水乡味道的女子,美的不识人间焰火。   “常瑞均,你知道文家有个叫文英的吗?”   他拉着我的手看了我一会,神色有点奇怪:“没有。”   “二少爷回来了。夫人先生二少爷回来了。”   常瑞均揽着我的肩膀笑容吊儿郎当跨进了常家大门。   “爷爷,看我带谁来了。”   大厅里坐在沙发上带着金丝边框眼睛的老人笑的像是弥勒佛一样,招招手。我有些局促的和常瑞均走上前去。毕恭毕敬的弯腰,细声细语的问候:“爷爷好。我是祁懿。”   “你就是小懿啊,来来来坐我边上。容宛,把你泡的茶端上来给小懿尝尝。”   “爷爷,你太偏心了。我才是你孙子啊。”   谁知常海一脚就踹了过去,常瑞均疼的嗷嗷直叫。我笑着拉了一下常海的胳膊:“爷爷就绕过他吧。”   “小丫头,这就心疼了。”   我温良恭顺的低着头装出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心里暗自腹诽。我才不心疼。   “老三呢,客人都来了。老三上哪去了?”   “爸,多多今晚不回来吃了。”   “算了。小懿来了。我们不管那丫头了。我们吃。”   听说常老爷子最疼的就是家里的那个小孙女,看来还真是呢。   常家的人难得的热情,甚至让我有些无措起来。餐桌上也不像程家那么多规矩,搞的人浑身不自在。   “你大伯一家好久都没回德江了,如今是定居在瑞典了吧。”   我的筷子一抖,抬头诧异的看着常瑞均的父亲常伊,不解的答:“我爸爸没有哥哥啊。”   这时常母很随意的接着道:“小懿打小是他大伯带大的,许是忘记了吧。”   心脏莫名的慌了起来,吃了几口白饭连忙说:“我爸爸也没有弟弟。他是独生子。你们搞错了吧。”   常瑞时那双冷漠的双眼扫了我一眼,我登时想起他说的那句“哦,也不是亲姐妹自是不像的。”再看向常海时他面无表情的说了两个字:“吃饭。”   一顿饭吃的我忐忑不安。   我好像再一次看到了黑夜里的瓢泼大雨,鲜血比雨水还要刺眼,一下一下的闯入我的双眼。   “你怎么了?从吃饭的时候就心神不宁的。”   “没事。我没事。”顿了顿有些怀疑的,又想要确定似的问:“你。我,我爸爸。不是。”我慌乱的摇摇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问起。心里的有个声音叫嚣着要说着什么。   常瑞均揉了一下我的发:“我爸记错了。你们家人去瑞典那么久了,大家难免会记错的嘛。”   “也是啊。”   可是。冥冥之中,我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不是那样的。可就是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我们的温先生大家是什么态度呢?   ☆、第082章 命运的捉弄   当瑞均把我送到蓝家的时候,却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我顿时像被雷劈到一般,楞在原地。看看越青,再看看梨花带雨的米洁,瞠目结舌:“你怎么来了”   越青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喝着香槟,目光扫了我一眼再看看旁边正哭的稀里哗啦的米洁说:“离家出走,无路可去。不过倒是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又跟你的小情人跑哪疯去了?不要忘记常瑞均和常瑞时可是兄弟两,就算是同父不同妈但血液里留的还是常家人的血。”   “别乱说好不好。他什么时候变成我的小情人了。”   “阿懿。”米洁扑到我怀里,抱着我哇哇直哭。我看了看越青,越青一脸无奈:“怎么了?”   米洁还是像大学时候那样,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边说边哭:“唐淑仪整天都恨不得将我从简家赶出去,上下左右没有一样看我顺眼过,说我是不入流的三流小明星给简家丢人。可是她怎么不想想,当初他的儿子是怎么追我的。我们结婚才一年多,就说我是不下蛋的鸡生不出孩子。自从简沁嫁给程亭喻之后,她更加肆无忌惮的在我面前炫耀她这个女儿有多么多么出色,多么多么聪明。你说当时要不是阿懿不和她计较,哪能轮得到她简沁啊。”   我扶额。   “现在好了。因为我跟唐淑仪吵了一架,简诺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的骂我还想打我。”   “就为这鸡毛蒜皮的小事。米洁你真够啊你,好啊。你现在住这,还准备回去吗你?”越青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双手环胸接着说:“豪门媳妇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做。到时候哭着想回简家的时候最好别让我看见。”   第二天下楼吃饭的时候米洁顶着一双大红眼睛,那一头短发就跟鸡窝一样心不在焉的插着面包,一脸的颓废。   “今天不去工作吗?”   “不去。”   “越青,我想开个书店。”   越青动作干脆的喝完牛奶,抿了一口白水。动作温柔的擦擦嘴巴,看我一眼,一边整理骏杞的衣服一边说:“地理位置选好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托朋友帮你问问。”   “常瑞均已经帮我找好了地方。我们今天去看。”   “行了,路叔送骏杞去上课。”越青转过身看着我:“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不要每次都说不好意思,藏着掖着,到最后还要我收拾烂摊子。还有,常瑞均那人确实长的阳光灿烂的,别忘了你们家。算了,说了你也想不起来。我先去公司了。”   “越青。先不要同意瑞天的并购方案,或许还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越青同意把玮泽的股份卖出去了?”   我狐疑的看了眼米洁。总觉得她有点怪异,她向来是个极为隐忍的人不会因为单单跟婆婆吵架就离家出走的。难道是为了。   “洁。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越青,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吃完饭我和常瑞均一起去看了他帮我找的店铺,地理位置相当不错,不知道这个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店面他到底是怎么弄到的。最主要的距离世纪大厦相当近。   “谢谢你,帮我这么大忙请你吃饭吧,想吃什么?”   常瑞均哂笑的一下,手搭在我的肩上瞥瞥唇:“吃饭多没劲。不如用别的方式报答我好了,以身相许怎么样?”   我好笑的看着他:“实在不怎么样。我倒是觉得把你卖了许能赚到不少钱。”   “啊咧啊咧,小懿懿你这丫头太狠了,太狠了。喂喂喂,我在跟你说话你在看什么呢?不会是被那个男人把魂勾走了吧,回神回神。”   竟然是温冉。   你想清楚再来找我。我早就已经很清楚自己的想法。你给自己一个期限我便也给我自己一个期限好了。   “不好意思。刚刚看到一个认识的人。”   每一次不管在什么场合下看到他我总是心神不宁,大脑当机。肯定是上辈子欠他的才会这样。   “阿懿,我公司还有事。你自己能回去吧。”   “放心好了。”   天还早。正好从这里到明扬的店也不会太远。   当我推开门的那一瞬间。   靠在窗户边坐的女孩面色白皙到透明,她侧头看向窗外,目光悠远的,不像是个人。乳白色的毛衣宽大的套在她的身上更,像是个精灵。空灵的样子让我的心脏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然而明扬正端着托盘,我欲伸手打招呼却发现他根本没有看到我直直的朝着那个女孩走了过去。   “明扬。”   我的笑容无比得体的朝着明扬打完招呼,明扬还没说话。旁边的女孩就激动的站了起来,拉着我的手说:“阿懿。你是阿懿吗?”   “明心。”我诧异的转身看着那个一脸笑容的拉着我的明心,她的皮肤很好,吹弹可破,她的眼睛和明扬不一样,是橄榄绿,很浓很浓的绿色,如果不细看的根本看不出来。她的睫毛很长,每一次眨眼的时候我甚至怕她的睫毛会成为累赘。   “让你见笑了。我的女朋友明心。”   “哥哥。”   女孩似乎有些生气。明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似乎明白了这么多年来明扬一直花名在外却从来没有过拈花惹草的行为,一直都是别人去找他的。也似乎明白了越青喜欢了他这么多年,他却从来都不动心的原因。   一切都是因为面前这个女孩。   她或许不那么出色,但是她纯粹到让我,让越青自惭形秽。   “我们是青梅竹马。”   我握着杯子的手抖了抖,笑笑:“怎么从来都没听你说过。”   “因为我身体不好,不能晒太阳。几乎都是待在家里的,可是我太闷了,就让明扬哥哥带我出来了。他都不愿意的。阿懿,你不要听哥哥乱说话,我们不是那种关系的。要是越青知道了肯定会难过的,哥哥肯定也会难过。”   “明心。再多嘴就给我回去。”   明扬鲜少发怒,可是方才的样子明明是在强制的压抑着怒火。可是我旁边的明心就好似没有看到一般,嘴角的笑容还是那么好看,就连眼睛都弯成了一道月牙。   “你怎么会知道我,知道越青的?”   “这个嘛。”明心神秘的笑笑,可是眼角明明留着淡淡的伤痛,瞥了一眼对面的明扬:“不告诉你。哥哥会生气的。”   我无奈的笑笑:“肯定是明扬告诉你的。”   明心突然挽住我的胳膊,往我身边靠了靠。我突然就感觉到我的血液明显的沸腾了一下,一阵酥麻感。   “阿懿好聪明。”   “阿懿,我今天可不可以去你家玩。我这么大还没看过外面的世界呢,哥哥总是怕这怕那的。可是我知道阿懿的话哥哥不会不听的。阿懿,你就跟哥哥说说好不好,好不好嘛?”我看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像是着了魔一样没有办法放开。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魔力,让人没有办法拒绝,没有办法对她说不。   “可是。我最近都住在越青那里。”   明心开心的拍拍手:“好啊好啊。正好我可以看看我未来的大嫂了。本来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一种错觉,明心她太奇怪了。根本就不像是个正常人。后来一起去蓝家的时候明心说她和明扬是孪生兄妹,可是我看着明心连二十岁都不到,怎么会是比我还要大两三岁明扬的孪生妹妹。可又看着明心认真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撒谎。   明心看到什么都很好奇,就好像不是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   谁知道刚一进门,米洁,越青,骏杞,甚至就连瑞均都在客厅坐着。明心开心的跑到米洁跟前说:“你肚子里有小宝宝。”   霎时间。我感觉到我和越青的呼吸都变了。   然而米洁无措的看着我和越青。   只有明心不在状态,她甚至跑到米洁跟前,伸手就放到米洁的小腹上喃喃的说:“我能感觉到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啪   “米洁你干嘛。明心又不是故意的。”   “明心?阿懿,她是谁?”   明心揉着屁股从地上站起来,躲在我身后紧紧拽着我的衣服。那一刻,我甚至觉得我的血液有一刻的凝固。我好像感受到了她的害怕,那么真实。   “是明扬的孪生妹妹。明心。”   “明扬还有一个孪生妹妹我怎么不知道,二十多年了,这么大一个人难道会是空气吗?阿懿,你可别被这小丫头给骗了。看她的样子才高中毕业吧,明扬比我们两都年长好不好?平白掉下一个妹妹,我看是情妹妹吧。”   “蓝越青。明扬哥哥那么喜欢你,为了你他甚至想要违背我父母的遗愿你居然说出这么让人伤心的话。还有阿懿,她一直为了你能够和哥哥在一起努力。要不是我求哥哥,求阿懿想见你,她根本带我来的。看,哥哥肩膀上也有。”   明心把领口往下一拉,果然。她的肩膀却是有一个蝴蝶形状的胎记。   “阿懿。我今晚和她睡。”   “我不要。我要和阿懿睡。越青是坏人,不喜欢我。”   越青瞪了她一眼,明心便乖乖的闭嘴不敢说话了。   旁边的瑞均早已捧腹哈哈大笑起来。   那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明扬和明心经历了什么。后来知道的时候,那个单纯如精灵一样的女孩子已经不在我的身边。我多么痛恨自己的软弱与无能,让身边的人为我牺牲那么多,付出那么多。而我却像一个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得第一卷曾经出现过几次的柔弱小姑娘,明扬的孪生妹妹明心,现在她真正出场了。   ☆、第083章 不知所措   “喂,你好。”   “还没睡吗?”   我觉得我浑身上下的神经颤了颤,温冉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从来没有。   强装镇定:“没有。”   “我明天要出差几天。”   声音明明没有任何的温度,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激动的不行。   “去哪里?”   “米兰。”   “可是。”可是我还没有告诉你,我想跟你在一起。难道要等你回来再说吗?还有我好想你,说不出口怎么办。我急的发狂,可偏偏那个人很有耐性的什么话也不说。   “可是什么?难道你想陪我一起去?”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差点爆棚。紧张的在原地差点跳起来,开心的问:“可以吗?可以吗?”   “当然。”温冉顿了顿接着说:“不可以。”   我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就知道。”   “我是想提醒你。不要去找珠华,不要让我担心。”   “你会担心我。我好开心。”为什么女人和男人听话总是不在同一个重点上。   我听到电话那头温冉叹了口气。急忙改口:“那要是珠华来找我怎么办?”   “待在明心身边,她不会让你出任何事。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明心——”我叹了口气听到他还没挂才连忙说:“好吧好吧。你小心点。回国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好。”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心看起来那么柔弱,还保护我。怎么可能,为什么我总是觉得明心很奇怪呢,但就是说不出哪里奇怪。珠华那么厉害怎么会怕明心呢。还有,她说米洁怀孕了到底怎么回事,满头问号。   “明心,还睡得习惯吗?”   明心微微笑着点头,坐在越青身边,那双深绿色的眸子与越青那双黑宝石一样的眸子平分秋色。   “骏杞,你今天陪我玩好不好。”明心拉扯着骏杞,骏杞一脸不耐烦的瞪了明心一眼,冷冷道:“祁懿姐姐,麻烦你把这个牛皮糖一样的女人带走好吗?”   我张大嘴巴看着骏杞,第一次那么正式又深情的喊我姐姐。那张呆萌可爱的表情让我都没有办法拒绝。我正双眼冒着红心朝骏杞伸手。   啪   可怜兮兮的看向越青。   越青一手握着杯子,一手指着我:“祁懿。你今天的任务是陪着米洁去医院检查,看她。到底有没有怀孕。还有,米洁,尽快打电话给你的男人让他来接你回家。否则,不要怪我把你。扫、地、出、门。”   米洁一直低着头,声音很低:“我和简诺可能要离婚了。”   越青多做优雅的擦了擦嘴:“米洁。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管你的事,如果你怀孕了要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包括你和简诺离婚的事那也跟我蓝越青没有半点关系。我请你处理好自己的事,不要给我带来任何不必要的困扰。”   “蓝骏杞,今天周六。陪明心在家好好待着,不要乱跑。否则——”越青面无表情的做了一个必死的动作。   米洁坐在餐桌前久久的沉默着,我无措的看看越青,看看米洁。   “越青我不想打掉孩子,我也不想让小诺知道。我爱他,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他不爱我了,也不要我了,我没有地方去。公司要是知道我怀孕了肯定会大肆炒作,如果唐淑仪知道了,她肯定会让我先生下孩子然后逼小诺和我离婚的。越青,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在我认识米洁的四五个年头里,她的性子虽然软弱可脾气却倔的很,很少能低头。看着她哭的泣不成声的样子,我终究还是不忍:“越青。不然让米洁先去我那边住吧。”   “祁懿,我告诉你。你迟早有一天要被你的优柔寡断给害死。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谢谢你越青,阿懿。”   “我陪你去医院吧。好歹也要检查一下。”   “我有个朋友在医院。我打电话跟他说一声,不会让简诺发现的。”越青甩了甩头发,扬长而去。   吃完饭我就陪着米洁出门,看着她一层一层的武装起来,小心翼翼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自从纪中贤从我们的生命中消失之后我们三个好像再也没有坐在一起好好说说话了。   没想到,让我们重新走在一起是在越青的父母离开,米洁怀孕,我看着自己深爱的人娶了别人之后。   命运弄人。   “大概有几个月了?”   米洁将手放在肚子上,笑笑:“三个月了。”   “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我见她低下头便没再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愿让别人触及的伤口以及不为人知的秘密。   米洁进去检查的时候我在外面候着,因为无聊就想要出去透透气。却不想冤家路窄,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阿懿。”简沁满脸堆笑的看我。   原谅我表情太过生硬,实在没有她那么好的演技。对着自己的前男友和老婆还能笑着那么开怀,不经意间扫到简沁动作亲昵的挽着程亭喻的胳膊。或许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就已经注定好了吧。   “好久不见。”   “阿懿还好吗?”   “很好。”   “很好?那就好。”   “阿懿来医院做什么?是检查身体吗?”简沁说着目光意有所指的扫向我的肚子,毕竟这里是以妇产科出名的医院,也难怪她会这样想了。   我让开路:“简小姐,我的事应该跟你没有关系吧。程先生照顾好你的夫人,以后出门别让她对着关系不熟的人乱说话。这样,有失身份。”   “祁懿,你——”   我留下背影扬长而去。   我没有那么伟大,明明已经没有关系了。哪里还能任由别人来践踏我的自尊。   给米洁发了信息我在外面等她。   许久之后都不见米洁出来,我在医院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她。打电话也没人接,我怕她碰见简沁,又怕她出了什么事。毕竟她的身份是公众人物。   “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越青从来不将工作带回家里来做,而且也从不谈论这些事。况且我才去,她本来就不信任我。再给我一些时间。”   “米洁。你要是不想让自己臭名昭著的话就最好给我乖乖听话,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我能让你坐上简家少奶奶的位置自然也能让别人坐上去。”   米洁双拳紧握,身子颤的厉害。抬着眸子迎上那双金色妖冶的瞳孔,不禁一抖。点点头。   阿懿。我先回去了。你不用担心。   我看着信息一头雾水。想着或许是她遇见程家夫妇了,就开车去了书店。   书店最近在准备装修,好多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考虑,进书途径,包括店名,店铺设计一堆的事情还没有着手。   晚上一直忙的很晚,就独自回了家里。   却没想到会碰见熟人。   “祁懿姐。”我正在开门的手一抖,转身就看到那个笑起来像清晨阳光一样的少年。   怎么会这么巧。   他还是考上了A大,记得之前接到文姨的信说的感谢的话。   “快进来。这么晚了,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我已经来了好几天了,可是每天都见不到你。只好等。”秦臻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疲惫。   我拿水的手僵了僵:“我好久没回家了。矿泉水介意吗?”   “没事。”   “越青的父母出了车祸,我去她那边住了。”   “我知道。”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又错过了什么,忘记了什么。每一次看到秦臻的时候我心里的那份愧疚就会逐渐滋生,甚至让我不敢面对秦臻。因为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我总是会控制不住的想起当年的秦诗诗,想起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想起校园北道充满血腥的味道。   “新闻上有报道。”   “是吗?哦,对了。你吃饭了?家里也没有能吃的,不如我们去外面吃吧,刚好我也饿了。”我总觉得和他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在这么大的房间里,我会害怕,会胆怯。   “嗯。”   秦臻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我紧张的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就担心他会问起秦诗诗的事。   “阿懿姐。有些话问你可能会有些唐突,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些事。不过还是请你相信我,我并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要弄清楚我姐姐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能听别人的一面之词。我姐姐她不是那样的人,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自杀的人。”   “你问吧。”   “你和越青姐和我姐姐,根本就不是好姐妹。你、越青姐、米洁才是好朋友对不对?米洁抢了我姐姐的男朋友对不对?”   嘀嗒   嘀嗒嘀嗒   我抬头看着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我的身上,滴入我的眼睛,甚至忘记了躲雨。耳朵边那一声高过一声的阿懿,入眼满目的鲜血染红了我的双眼,这场狂风急雨来的太过,没一会雨水就已经铺满一地。恍惚中我似乎看到了秦诗诗那张苍白又柔弱的,和秦臻有着几分相似的脸庞。   她朝我缓缓走来,一字一句的问我:“你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逼我。”   “我姐姐她怀孕了,可是你们逼死了她。因为她出身不好,因为她比不上有富二代蓝越青,官二代祁懿的朋友。她只是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的南方姑娘,所以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欺负她,逼迫她,把她当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让她去打掉孩子。你知不知道,姐姐她从小性格软弱、善良,让她打掉自己的孩子她怎么能做得到。”   “秦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就跑去说我姐姐是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你害了两条人命,枉我目前还拿你和蓝越青当女儿一样对待。”   雨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我看不清面前的人,也听不清眼前的人在说什么。脑子里面两个声音在不断交接着。   我像个木偶一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4章 往事难言   轰隆   轰隆轰隆——   天边的黑云阴沉沉的压了下来,德江市郊区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头显然已经被撞坏。十几个黑色的黑色西装的男人围着车辆,像是嗜血的魔鬼一样。   “阿懿。不管等会发生什么事,你,你都不,可以出来。听到没有?”   她被迫藏在后座下面,颤抖着身子不敢动,唯有那双茶色的眸子那么的亮,傻傻的点点头。因为小小年纪的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的儿子也敢谋杀吗?”   “哼。要的就是你□□儿子的命。你还以为你比别人的命金贵吗?”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在这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里将自己的母亲以及父亲活生生的打死在自己面前。她看着父亲奋不顾身的挡在母亲的身前,看到她们紧紧握着的手,母亲的那双眼睛似乎从未离开她。她想要喊却又不敢喊,想要哭却只能硬生生的忍着。   “阿懿,你一定要幸福。”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血,那么红,那么多。整个眼睛里看到的都是红色,雨水那么大却怎么也冲不干净那些鲜红的血液。   “爸爸,妈妈。”   直到那些人离开后她才从车里爬出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救救我妈妈,救救我爸爸——”   “有没有人啊,来人啊。呜呜,妈妈——”   “你还我的孩子,你还我的孩子啊。她还那么小,在我的肚子里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小。我看着他的尸体从我的身体里面流出来,教学楼楼顶跳下来的滋味真的是,很好呢。”   我不断的往后退,甚至忘记了怎么来反驳,只是不断的摇着头。可是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秦诗诗那身白色的连衣裙满身都是血,手里还拎着一个娃娃,嘀嗒嘀嗒的滴着血,我看着她一步一步的朝我走了过来。   身体一阵悬空。   啊——   那人背对着我,我忍不住冷笑起来:“你喜欢的人是百年前的那颗同我有着一样容颜的阿茱是不是?”   “是。”   “那你,究竟对我可曾有过真心?”   “可曾,对我有过哪怕,哪怕一分的真心?”   “不曾。”   “那么,我想。如果我死了,你或许还会记得我吧。是吗?温冉。”我残忍的笑笑。想要从他脸上看到一瞬只属于我的在乎,可是没有。我倔强的转身,迈着沉重的双腿,轻轻的说:“虚情假意,假仁假义。温冉,我宁可从未认识过你。温冉,过奈何桥的时候我一定多向孟婆讨几碗汤,将你忘的干干净净,干干净净。温冉,我爱你的满腔热血,如今却什么都不剩了。”   走了好久才听到空气中传来她空灵的声音:“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耳边刮着狂乱的风,我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着那凛冽的风狂虐着,而我的身体好似快要撕裂一般。   温冉,诀别了。   空气中我似乎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响彻了整个天界。不过这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突然觉得这些事情好久远,久远的就好像不是发生在我的身上一样。脑海里总是有好多声音不断的说话。我看到爸爸和妈妈坐在钢琴边弹琴,我和妈妈一起去看爸爸的钢琴演奏会。   可是那个是我吗?   我不知道。   “阿懿醒了,醒了。越青,越青——”   我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人,原来是明心。她看起来似乎比原来还要憔悴,那张白的快要没了血色。我伸手摸上她的脸:“你怎么看起来那么。好像快要消失了一样。”   “阿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我已经训了秦臻那小子一顿。居然让你在下暴雨的时候出门,真是。既然没事,我先去给办出院手续。”   我点点头。   我看着车子开向蓝家方向的时候,我以为是越青绕路。当车驶进蓝家大宅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越青。我为什么不回家?我爸爸明天还有一场钢琴演奏会呢。”   哧——   越青一个猛的刹车,脸色特别难看:“阿懿。你们家人都在瑞士,你忘记了?”   “哦,是吗。”   我揪揪自己的衣服,明心拉着我一起进门。看到米洁特别担心的面容时,我竟然慌张的后退了一步。紧张的看着越青。   “阿懿。你没事就好。你吓死我了,那天晚上你打电话说不过来住了。半夜明心像疯了一样说你出事了,越青骂了她一顿。没想到过了一会医院就打来电话,还好你没事。不然我非要自责死。”   我淡淡的回了一句:“是吗?”   我看着一众人嘻嘻哈哈的,就连常瑞均来看我的时候我都提不起任何兴趣和他说话。表情都有些僵硬,吃饭的时候更是乏味,吃了两口就准备上楼。   “阿懿你不多吃点?”   “不想吃。”   “常瑞均,你有没有发现阿懿很奇怪?”   常瑞均看了一眼上楼的背影,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明心扒了口饭:“可能是旧病复发。”   “什么病?”   一桌子的人齐声问。   明心眨着那双深绿色的瞳孔调皮的笑笑:“阿懿肯定不想你们知道。”   “明心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话。你看他们几个的表情,你要是再这样,就自己一个人玩吧。”骏杞冷冷的丢下一句话。   可怜的明心伸伸舌头低头不语。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我不敢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就会看到爸爸妈妈残破的被人践踏的身躯,还有秦诗诗浑身是血的站在我的面前,还有温冉。   深秋的夜很冷,可我就像个女金刚一样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凉衣。   我站在阳台上。   踮起脚尖。   啊——   “祁懿,你要干什么。想要死也不要死在我家里,要是你想死就给我滚出去再死。你真是让我失望透顶,今天从医院回来就看到你不对劲,到底是怎么了?你说话啊。秦臻那个臭小子给我打完电话之后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我就那样静静的看着越青,看着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转头看向外面的天。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越青长叹一口气,拿了外套披在我肩上:“我陪你睡。”   突然脑子就一片空白,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流了下来,抹了一把泪水,茫然的看着指尖,冰凉冰凉的。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就很难过。   “你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不要吓我好不好。”   越青双手紧紧捏着我的肩膀,可我麻木的看着她一点也感觉不到:“我想弹钢琴。”   三楼的练习室里面的乐器应有尽有,厚重的窗帘完全看不到外面。我大力拉开那厚重的窗帘,甚至就连窗户一并打开。迎面吹来的冷风才让我清醒了片刻。   我坐在钢琴前,似乎就看到父亲微笑着坐在我的旁边,朝他缓缓一笑。   弹父亲创作的歌曲,从肖邦到莫扎特,从莫扎特到舒伯特,从舒伯特到巴赫。我像是疯了弹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初升的太阳照在我的身上我突然感觉到莫名的恐惧起来。刺眼的阳光就像是鲜血一样,我疯狂的冲出房间,躲回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反锁起来。   靠在门后,蜷缩着身子。恍惚中我好像看到父亲和母亲一起朝我走来,他们笑的那么明亮。可是我伸手的时候却没有够到。当我惊醒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才过了两个小时。   “阿懿开门我是常瑞均。”   “阿懿,你先开门好不好?”   吧嗒   “怎么了?”   “阿懿,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我摸摸自己的肚子:“哦。”   “那我们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我拧着眉想了好一会,摇摇头。目光看着二楼走廊的尽头,疾奔过去:“爸爸——”   还没有到跟前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拽了回去:“阿懿,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父母,兄长姐姐都在瑞士。不在这里。”   我转头看着常瑞均呢喃一声:“是吗。我明明记得爸爸和妈妈在这里的;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好。”   才吃了两口我就已经食不下咽。   “我已经给祁蕊打了电话,他说你大哥祁笙下午就会过来。”   “祁笙?”我皱着眉想了很久说:“是大伯家里的哥哥吗?”   越青面色诧异的看向常瑞均,常瑞均笑着点点头:“是啊。来,再吃点。不然你大哥来看到你这么瘦会怪越青没有照顾好你的。”   “不会。”   “我好想他。”我垂着头,扒了一口饭。   “我有办法让你很快看到他。”明心说着就拉着我朝外走去:“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一定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其实我以为明心是个胆小懦弱的小姑娘,可是当她大力的扯着我的胳膊将我扔到副驾驶上,然后开车疾驰而去的时候我才明白其实我从来都不了解任何人。就连我自认为乖巧听话的明心。   车一路疾驰,直奔德江市高速公路,当我意识到在哪里的时候我就是像是疯了一样上蹿下跳,我内心的恐惧已经让我完全没有了任何的防备。她把我丢在高速公路边上就疾驰而去,我站在高速公路边上不住的颤抖着,像是一个被丢弃的孩子。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啊,我好害怕。”   眼泪像是洪水一样不住的流,就连身子都在不住的颤抖。我呆滞着,忘记了呐喊,忘记了做出任何反应。我只是害怕。   “温冉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啊?”   “我好害怕,好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大家是否还记得卷一里面曾经出现过的小人物嘞   ☆、第085章 怀世之往顾      当温冉那双大手抚在我头上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泪眼朦胧、目光呆滞的看着他,颤抖着双唇:“温冉。”此刻的我,想说些什么可是看着他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我,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可抑制的怒火。   站在蓝家门外就听到越青扯着尖利的嗓子在吼:“你把她扔到那个地方你是脑袋被门挤了吗?还不让我们去找,明心你到底是不是正常人,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是不是明扬的什么人,马上给我滚出去,不许再让我看到你。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我真是想不明白,祁懿那丫头的脑袋是冒泡了怎么样,居然会把这个神智不健全的人带回来。”   “越青。”   越青回过头来看我,脸上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没事就好。下次,不没有下次。立刻马上把这个死丫头给我弄出去,别让我看见她就反胃。”   这时候,明心一本正经的走到温冉身前,毕恭毕敬的鞠躬:“温先生好。”   然后温冉趾高气昂、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点点了头。   常瑞均本欲上前,可是看到温冉那张千年不变的冷漠时,斜靠在沙发边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眼中有太多的说不清道不明。可是那时的我根本没有看到。   “阿懿,先去休息吧。好吗?”   我点点头。手却不自觉的拉着温冉的衣摆,我内心恐惧,孤独。总想要有他在我的身边才会觉得平静一些。   “蓝小姐,我先送阿懿上去。”   他自然而然的揽着我的腰上楼,完全忽视了身后人诡异的目光。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却怎么也不肯闭上眼睛,静静的盯着他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懿,闭上眼睛好好睡觉。不要乱想,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   那一夜,我没有再做噩梦,也没有再醒来。   温冉看到床上的人熟睡之后就悄悄下了楼,在感觉到大家都将目光集聚在他身上的时候也只是微微勾了勾唇,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蓝小姐。谢谢你。”   越青翘着二郎腿,姿态优雅的抿了一口香槟:“温先生。如果你是因为阿懿而感谢我,我想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毕竟从小我们就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这些事对我来说都是分内之事。况且如果你家狗生病了你也要照顾的对吧。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替阿懿谢我。”   温冉尽管强忍着,但面部表情还是机不可见的抽搐着:“那么蓝小姐应该知道阿懿是什么病了吧。”   越青仰头,微笑:“阿懿——”   “温先生。我不知道你和阿懿是什么关系——”   “常先生。”温冉突然之间起身,微笑着打断常瑞均即将要说下去的话。旁边的越青一脸郁闷的看看常瑞均,看看温冉。朝着越青点点头才继续说:“打断你的话很抱歉。不过,瑞天的新任创意总监是你吧。蓝小姐,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玮泽是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有人收买玮泽的创意总监盗走了创意方案,而这个方案在第二天同时公布于瑞天和玮泽,创意总监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并且,下一任成为财务总监的一个职员同时消失。玮泽有一条公开的秘密,那就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越青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就连看着常瑞均的眼神都好像在看一个小偷一样。   “当然这些都是所有人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事实。常先生在国外受的教育肯定是有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说他的手稿里面都会习惯性的加上一个英文字母C,每次运用的手段都不一样。我说的对吗?常先生。”   常瑞均惊讶的看着他,惊讶之情完全表现在脸上。他自认城府深到连自家大哥都能瞒的过去,即便是在身边很长时间的助手都没发现他这个小习惯。他暗暗觉得这个男人着实很可怕。   “温先生这么说话不合适吧?”   “米小姐或者我应该喊一声简太太。这是玮泽和瑞天的事,是常家和蓝家的事,跟你应该没关系吧。对了,有句话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你。你的母亲已经找你很久了,很快就会去简家的。”目光回到越青身上,点点头道:“阿懿醒来我会带她去我的住处。蓝小姐若是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越青在吗?”   “小姐,祁先生来了。”   越青起身:“阿笙哥回来了。我介绍一下。”直接了当的拉过温冉:“祁笙,阿懿的哥哥。温冉,世纪大厦的总裁。”   “你好。”   “你好。我是阿懿的男朋友。”   我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一个满头黄发,趴在床边嘻嘻哈哈,面部表情比变脸还要快的对着我张牙舞爪。   “哥,温冉呢?”   “啊咧啊咧。我还伤心,我大老远从瑞士飞回来,你居然开口就问你的情人。”   “你醒了。我煮了粥给你吃。”   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刚准备伸手端过来,却被祁笙抢先满脸堆笑:“我来喂好不好啊,小懿。”   “阿懿。明心已经被明扬接走了。等你吃完饭我们就去我住的地方。”   “不。”   祁笙摸摸我的发,一脸宠溺:“去跟他一起住吧。不然就要去医院住了哦。”   “祁先生——”   当祁笙再一勺递过来的时候我毫不客气的挡了回去:“不吃了。”   最后的最后当然是我没能拗得过温冉,我从来不知道他生气的时候会那么可怕。冷着一张脸,紧抿着唇,就站在你身边,任何一个想要靠近自己的人都被他冷冷的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而且祁笙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极力赞成我去温冉的家。   天知道我想起半瑰悄岛那个人烟稀少的鬼地方我就双腿发软。   “小懿,好好和温先生相处哦。你的家暂时就借我用喽。”祁笙开心的斜靠在门口,一脸灿烂笑容的看着我,那嘚瑟的小模样恨不能向全世界宣告。   我咬牙切齿的看着他跳跃的黄头发,碍于温冉在旁边最好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   “哥,你记得来看我。”   “住在我家很委屈麽?”温冉没有温度的一句话轻飘飘的飘了过来。我赶紧摇摇头。   我坐在这个类似于总统套房的房间,温冉还在一旁看着报纸。   “你知道——”   他一抬头我准确无误的撞进那双茶色的眸子里,一紧张急忙低下头。   “如果你不想住在我家的话我完全可以考虑给你换一个地方。我想你这种情况住院观察会比较好。你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你想起二十年前的事吧。”   我腾的一下从沙发站了起来,快步朝房间走去。   “祁懿。如果你一直逃避下去。不光你的抑郁症会越来越严重,包括你亲生父母的死你难道不想找出真凶吗?还有秦臻怎么会知道你们和秦诗诗的关系,去找你。还那么巧的正好——”   “不要说了。”   我抱头鼠窜的逃回了房间,颓废的靠在门后就像一个受伤的小狗一样。我一点都不想想起那些被我遗忘的往事,可是我心里又觉得对不起我的父母,她们被人害死而我这个唯一的女儿竟然不想着找出真凶报仇,还想着用逃避来忘记这些事。   越青家里出那么大的事,她从来都没有倒下。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活着,而我却像个胆小鬼一样待在自己的龟壳里都不敢出来,我只想让别人来保护。   我有什么资格让别人来保护。   我在温冉家里待了整整半个多月,这期间没出过一次门,甚至就连温冉也没有见过。甚至不管任何人来我都不想去见。只有每天在餐桌上见到的早餐我才知道他从来都在没有离开过。   直到有一日。   我光鲜亮丽的出现在温冉面前,他一改冷冰冰的样子,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喜欢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和我在一起吗?”   温冉嘴角勾着笑容,尽管那双眼睛看起来大雾弥漫,但依旧掩盖不了他的风华无限。轻轻的在我唇角印下一吻:“等你这句话我等了千年了。”   等我出现在我那间被荒废了半月的半残品的书店的时候我,我惊讶的看着温冉,随即扑了上去。   “谢谢你,谢谢你。”   温冉眼神若有似无的瞟向站在店门口的常瑞均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而那人目光迥然的看一眼依偎在温冉怀里的我揽紧了身边人的腰。那人抬头扫了他一眼。   “越青——”我作势就要朝着越青扑上去,谁知他向后退一步躲在明扬的身后:“你这副样子活像一只发了春的母猫,当然我是不能让你靠近我半分的。对于你莫名其妙的消失半月,还拒不见客我就先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撒娇喊了一声:“越青。”张开双臂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无奈,越青黑着一张脸只好从明扬身后出来,无比痛苦的给了我一个拥抱。   看着大家笑逐颜开的站在这里欢迎我,我从未觉得德江市的初冬会这样美好。让我甚至想要拥抱一下。   常家人虽然表面上待我客客气气的,但是我知道他们是不会同意我和常瑞均在一起的,程亭喻是一小部分的原因但是我想这跟当年的事肯定也有关系。   “这位是?”真的很面熟,奈何我想了半天都没能想起来她到底是谁。这么一副冷冰冰的的模样倒是和生气的温冉极像。   “程亭书我的新女友。”   程亭书微微一笑。   我才想起那时候。我们三人站在一起,气氛有些僵硬还是她过来喊走了简沁。果然这几个家族的联系密不可分。   “恭喜。”   晚上我和温冉站在书店门外:“怀世?”   “不喜欢吗?”   “没有。好奇而已。”   温冉敲了一下我的额头,我嘻嘻哈哈的歪倒在他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6章 脆弱、怀疑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出事了。”我急忙赶过去的时候,简诺也已经在手术室外候着了。我拉着越青往一边走去。   简诺脸上的神色明显看起来不太好看,眼眶下面铁青铁青的,整个人看上去特别颓废。   “她妈妈欠了太多的债,被追债的人盯上了。”   我皱皱眉:“米洁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况且又是简家的少奶奶。怎么会没有钱。”   “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啊。别的先不说,她妈妈的事你知道多少?我们上大学那会就只知道她们家条件不好,最多接济接济,谁知道她妈妈染上了毒品。你也知道毒品那种东西染上了这辈子都拜托不了,现在米洁身份特殊以她的性格肯定是避之不及。那天温冉就说米洁的妈妈要找到她了,怪不得她的表情特别怪异。”   “那她现在——”   “这个不省心的啊,我的孙子,我的孙子怎么样了?好好的家不待,好好的少奶奶生活不享受,非得做什么三流明星,还学别人离家出走。啊——,我的孙子啊,小诺,我的孙子怎么样了?”刚要问越青就感觉到身后刮来一股冷冽的风,伴随着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唐淑仪尖利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更显得极其突兀。   转身就看到一脸担忧的简沁搀扶着唐淑仪疾步朝着简诺过去,经过的时候简沁目光扫了我一眼才注意到原来程亭喻就在身后的不远处。   不知道简诺说了什么,唐淑仪的情绪明显的很激动,嘴巴里还在不停的咒骂着。这个女人完全没有一点富家太太该有的修养,越青扫了她一眼示意我一同离开。   “阿懿,身体好了吗?”   若说当时的程亭喻是一个阳光明媚的邻家大男孩,那么现在他就是个成熟稳重又有点忧伤的的男人。可是这一切已经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形成任何的交集。   “已经好了。谢谢。”   简沁的目光就像扫描探测器一样在我身上来回扫射让我很是不舒服,淡淡的笑了笑就转身离开。   我们之间再见面都是对彼此的伤害,如果可以。我宁愿选择不再相见。   “你生日快到了吧,准备怎么过?”   是啊,冬天已经在德江市肆虐成狂,我的生日就在冬雪连绵的日子里。   “最多几个好朋友聚在一起吃个饭,生日年年都有,有什么差。”   谁知我话刚说完,越青骨节分明的手就狠狠的敲了过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笨蛋啊你。温冉是什么人?他可是世界大厦最神秘的掌舵人,有了他这个钻石王老五还不好好的抓紧时间,嗯。”说话间还不忘挑挑眉,单手伸出去一握笑的一脸灿烂:“再说这个生日可是你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怎么说也得好好过不是。看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爱你呢?就得看他在你身上舍得花多少钱;不要跟我讲什么狗屁的纯爱情的话,我可不信。没有面包的爱情就像是没有水的鱼,迟早都是被渴死的下场。”   我好笑的看着她,搂过她纤细的腰:“公司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我看你和明扬好像,嗯?”   原本一脸灿烂笑容的越青,突然被阴霾覆盖,那张白皙又精致的容颜竟看起来格外肃穆:“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简氏做的这个局却让常氏拔了头筹,你说他怎么能甘心。简仲这个老头子当年白手起家真是不简单,只是常瑞均这个小子还真是小看他了。跟常瑞时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不过我现在盾牌,温冉。”   “阿懿。”   当我看到那个迎面朝我走来的男子,黑色的长款风衣,手持盲杖,那双没有戴墨镜的眼睛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问题。就连越青都不知道他的眼睛不好,直到看着他手里拿着盲杖才大惊小怪的叫个不停。我扑在他怀里,嗅了嗅:“好香啊你,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香。”   “喂喂喂,大庭广众之下注意一下好不好?好歹我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这站着呢,别拿我当空气好么?”越青一脸嫌弃的样子。   可我偏偏就不如她所愿,愣是赖在温冉怀里不肯出来,朝着她嘚瑟的笑。   “得,你们两慢慢腻歪吧。我先回公司了。”   “越青。开车小心点,到了发短信。”   我挽着他的胳膊笑的一脸灿烂:“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温冉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扯了扯,表情看起来有些僵硬,拧着那双好看的眉思考了一会才说:“我觉得你要想吃什么跟我说,我来做就好。你还是负责看电视吧。”   “不要不要,我就想给你做饭吃。”   我成功的看到他的额头划过黑线,那双薄唇紧紧的抿着似乎不想开口说了,后来的后来还是妥协了。   他之所以不想让我下厨完全是因为前一段时间他实在太忙,让我去弄点吃的然后我就误以为他让我做饭,然后就兴冲冲的去了,结果厨房搞的乌烟瘴气不说,摔碎碗碟不说,米饭没熟,就连烧出来的菜不是太甜就是太咸。如此这般以后,温冉再也不让我进厨房了。   挂断电话,我目光涣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出什么事了?”   我往温冉怀里靠近了几分,心情有些阴郁:“米洁的孩子没有,而且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尽管我们三人之间有太多的纠缠,或者仇恨;可至少曾经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事情发生成那个样子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   人生在世几十年,犯错是在所难免的;没有谁是十恶不赦的,犯了错就要被判处死刑的。可是我们终究还是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件事如果简家不维护的话,迟早是要被爆出来的。只怕米洁之后的路会更难走。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时间是唯一治愈伤口的良药,伤口能治的好,可是在心上的伤呢?即便是好了也会留下伤痕的吧。   照唐淑仪的脾气肯定是不会让米洁进简家的门了,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对于这些豪门家族来说连狗都不如,女人不过是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米洁一张脸白的就好像透明一样,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竟然连一个看护人都没有,她就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一样,静静的看着窗外。   “想吃什么?我去买。”   她只是摇摇头。   越青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冷着脸看着半死不活的米洁,怒道:“孩子没了还可以再怀,吃点东西吧,要死不活的给谁看哪;要是被狗仔拍到你家老太太肯定又要大发雷霆了。”   米洁嗤笑一声:“现在我变成这样你开心了,你们开心了。我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孩子了,简诺要和我离婚,U.C要和我解约,我妈吸毒还欠了一屁股债,我他妈现在还要死不活的躺在床上。看到我遭报应了,你们开心了,得意了?要不要我买鞭炮来庆祝一下?”   我惊诧的看着她,她平静的就像是一滩死水,可是那恶毒的样子真是让我又回到了以前。我几乎是不相信的开口问:“米洁你什么意思?”   坐在沙发上的越青目瞪口呆的看着米洁,就放佛老僧入定一样。好似在看一场极其惊悚的大片一样。   “我什么意思,你祁懿聪明伶俐不知道吗?”   “米洁你别给脸不要脸。当初他妈是谁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了你,要不是阿懿看你没地方去我怎么会让你住在我家;你当真以为我蓝越青是白痴吗?被人骗了一次又一次。现在我们好心好意来看你,怎么?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不成。你也不看看你那破身子,不知道被多少男人上过,要不是简诺单纯收留了你这个烂货,还不知道在哪卖呢?”   我拉着越青就往外走。   “呵。你不知道吧,你的好姐妹明明早就认识温冉,可是她却眼睁睁的看着你被珠华上了;当然你们是连体的好姐妹为她做这些事也是你自愿的吧。可是蓝越青你以为珠华设计这一切是为了你吗?当然不是他是为了祁懿。哦,对了,还有你最爱的那个男人明扬,明心可是他青梅竹马的情人,她明明知道却没有告诉你。哦,对了。玮泽只怕已经落入常氏的口中了。”   米洁刚说完越青电话就响了,她目光奇怪的看着我才接起电话。   越青刚接起电话我的手机也应声响了,我看到是常瑞均的来电本来不想接,可想到米洁刚才说的话还是接了起来:“喂。”   “阿懿,谢谢你。”   我满头黑线的看看一脸沉重的越青,还有面目扭曲的米洁:“谢我什么?”   “改日我请你吃饭,总之谢谢。”   嘟嘟,电话那头已经传来挂断的声音。   越青看了我一眼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要跟过来。”   “越青,你听说。”   越青转过身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陌生奇怪的怪兽一样,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满是伤痛:“不要,跟过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7章 唯愿不离弃      寒冬的德江市就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怪兽,它歇斯底里的对着德江市民怒吼。北风呼呼的刮过去,市中心德喻路萧条一片,整个天都是阴沉沉、灰蒙蒙的;私家车呼啸而过,载满异乡人、下层社会的公交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繁华的街道上像一个迟暮的老人一样缓缓开过,或是像一个疯狂的年轻人奔腾而过。   冬日干枯的树枝在德江市迎来第一场雪的时候显得格外的冷冽、庄严;它像是誓死守卫德江的坚强侍卫一样。干瘪的树枝上被压着沉甸甸的积雪,急忙跑过之后簌簌落下来的积雪总是会不经意间落入人的脖颈,冷的人一阵寒战。   淳泽园内灯火通明,来往的人非富即贵,夜里的雪簌簌的往下落,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身穿Dior枚红色晚礼服,拖地的长度让我觉得有些不太适应;本不想穿的这么隆重,温冉却说若是主人公不能够盛装出席的话未免显得有些不太礼貌,无奈只好踩着纪梵希的大红色十三公分的高跟鞋仪态端庄的进入淳泽园到达流熙堂。   我站在最安静的地方时不时看向门口,这样的场合从来都不适合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可有人会喜欢。”   对于温冉嘴角的笑容我只能颓然的点点头;自从那天从医院出来之后越青再也没有见我,我打电话甚至去蓝家找她都没能见到她的人。   当看到那个流光溢彩的女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几乎是呆立在原地忘记前进。   齐耳的短发更显得干练异常,黑色晚礼服长至拖地,高昂着的下颌就像是一个高傲的黑天鹅;还未待她走过来,我便已经行至身前,做最礼貌的拥抱。   原来刚才温冉说的是越青,我勾唇一笑表示感谢。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前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希望大家玩的愉快。”   我下台坐在早已准备好的钢琴边,一首舞曲从指尖流出。我看着越青开心的在舞池跳舞,游刃有余的她就好像大海里的鱼儿一样快活;温冉始终站在钢琴边看着我,虽然视力有所损坏,但我知道他的眼里只看得到我;常瑞均正和程亭书跳舞;还有我最亲爱的哥哥,他竟在角落和一个男的窃窃私语,待我看清时不竟吓了一跳,是秦臻。   “我哥什么时候认识秦臻的?”   温冉高深莫测的笑笑:“这个你应该去问他。”   “我还以为你万能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呢。”   “在你的事上我向来如此;但是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越青手持酒杯,冷不丁的站在身边嗤笑一声:“有必要在这种公共场合公开打情骂俏麽?”黑色的瞳孔盯着我看了一阵:“我本来以为你今天会把他介绍给大家认识,彻底公开你们的奸情;然后成功的成为今晚的焦点以及未来报刊上的娱乐头条,谁知道你居然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让他淹没在人群中;祁懿你那双眼睛真是摆设。你难道没有看到今晚那些未婚的,哦不,老的少的,当然不分男女眼睛都在他身上打转吗?”   我拉着她的胳膊苦笑不得:“越青,你生我气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我气的。”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发展,越青极其嫌弃的抬起自己的右胳膊,然后示意温冉将我带走,甚至恶语相加:“温先生麻烦你把你的宠物从我的身上带走,我想我不喜欢她扒拉着我的胳膊,这样让我很不舒服。”然后像慈母一样的摸摸我的头发:“乖,你难道不知道我最讨厌猫科类的动物吗?”   “蓝越青——”   “我亲爱的蓝小姐,有荣幸请你跳支舞吗?”   “啊,是珠华——”   “他好帅啊——”   “而且还那么绅士——”   那一刻我觉得我的血液好像凝固了一样,越青的脸色一下子变的苍白,动作优雅的理了刚剪的短发然后就要伸出手去,千钧一发之际——   “珠华先生,久仰大名。我是今晚的寿星,和我跳支舞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面对这样一个恶魔的时候可以笑的这么得体,甚至我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不受我神经的控制下在颤抖,我都不敢去看温冉的神情;尽管我知道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都会平静的像一个贵族一样,可我还是不敢看他。   “荣幸之至。”   “祁懿。”越青咬牙切齿的唤了我一声,我报以微笑,然后看了一眼温冉。   温冉,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让我有事的。   越青,我欠你的太多,从来都是你冲在我的前面保护我。这一次也该让我保护你的。   在我的心里祁懿从小就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她在我的概念里就是需要保护的,需要被关心的;保护她对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也是应该的。可是我从来不知道当她站在我身前,用那种坚定的眼神看着我,想要保护我的时候我竟然,竟然被感动了。   她胆小、懦弱,同样的她也固执、坚强。可是当她变的坚强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心疼,我宁愿她一直做那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女孩子,因为被人保护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蓝越青   “我因为祁小姐不会再见我了。”   面对这个和温冉长相一般无二的男人,哪怕他的笑容有多温和,语气有多温柔始终没有办法消除我心底的抗拒。   “若是我想能不见就可以不见的话就好了;可惜,我的话在你珠华的眼里从来都是分文不值的。”   “怎会。”他突然的靠近,我轻轻靠后几分,他却狠狠掐着我的腰,身子更向我贴近几分,温热的呼吸就在我的耳边,独特的嗓音就好像带着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荡:“难道阿茱你自己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吗?我爱你胜过我的生死。”   我不顾大厅有多少双眼睛在看,毫不客气的甩开他的手:“我不是阿茱,我希望你不要再说这些话了。还有,你根本就不配说爱;爱这个字从你嘴巴里面说出来都让我觉得恶心。”   珠华笑的风华绝代,手摸了一下鼻梁:“是不是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当真以为温冉爱的人是你吗?别傻了,他真正爱的是阿茱,他觉得亏欠了阿茱,只是恰好补偿给了你;让你误以为是爱。”   我强装镇定:“你少在我面前胡言乱语,你以为我还会信吗?”   “信不信随便你了,不过我可是好心提醒;我只是不想你到时候被甩了难过,不过如果你回心转意的话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找我。哦,不要忘记,你的好姐妹的照片。”   越青,越青的照片我还没有拿到手。   “你到底想怎么样?”   “离开他到我身边来。”   “不可能。就算是我死了也不可能。”可是我怎么会不知道温冉他和我在一起,本就是因为我的前世的原因;可是我从来都不敢直面问他一句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我不敢问,我也怕知道真相。   本来以为就这样在一起就很好了。   可当现实被剖开,放在面前度量的时候就发现其实我根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坚强,没自己想的那么大度。可是谁又能在爱情面前大度呢,至少我做不到温冉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别人,毕竟我和我的前世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看着温冉一脸关切的样子,毫不犹豫的扑进了他的怀里:“我真的好喜欢你,不要离开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不要。”   “好。不离开。”   “说好的,不许反悔。”   “好。”   “反悔是小狗。”   “好。”   “咳咳。”   我惊慌失措的从温冉的怀里出来,低着头让自己缓和一下一抬头就看到常瑞均那张笑的一脸风骚的脸,忍不住腹诽:“里面的美女没看够怎么着?还跑出来瞎转悠。”   “呀呀呀,你可真狠心。你过生日我专门跑出来迎着狂风暴雨想跟你说声生日快乐,你竟然在这里说风凉话。真是见色忘友。”常瑞均一脸哀戚,做捂脸状。   我笑的合不拢嘴;就连温冉的嘴角都略略上扬了几分。   我嘟着嘴摇头晃脑:“不管不管。你常二公子还是一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哪。那个程亭书怎么样?是不是该结婚了?”   拉了拉温冉的胳膊:“是不是,温冉?”   “咳,嗯。是。”   “听到了吧听到了吧。还不老实交代。”我伸出手去拍在常瑞均的肩上。   常瑞均一脸难色的叹了口气:“哪有那么简单,程家的二姑娘哪是那么容易说娶就能娶回来的。祁懿,生日快乐。温先生,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我瞥瞥嘴:“有什么神秘的,还非要单独说。好了,我先进去了,怪冷的。”   握了握温冉的手才进了里面。   “祁大姐,姐姐在偷吃你的蛋糕,她还在里面吐了好多口水。”我刚进门就被蓝骏杞拽着手往里面走,还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   我弯腰捏着他的小脸,粉嘟嘟的:“小子。叫声姐姐。不然我就把蛋糕扣在你的小脸上。”   “哼。”   蓝骏杞小脸望向一边,嘟着嘴一脸的尖酸刻薄,像极了那个养他的姐姐。   我伸手双手捏着他圆圆的小脸,真滑:“怎么能张这么一张祸害人的脸呢。乖小骏骏,叫声姐姐好不好啊。”   “哼。”   “你不叫我就让越青没收你的零花钱,让怜姨再也不给你做好吃的。”   “你你你——。阿笙哥哥,阿笙哥哥,那个女人他欺负我。”转眼骏杞就朝着祁笙跑了过去,我起身僵笑了笑。   “哥哥。”还不忘对着骏杞做一个鬼脸。   “懿姐姐。”   不尴不尬的笑容就这样僵在了脸上,我不知道祁笙怎么会和秦臻走到一起的。可是我看到他脸上愧疚的笑容却让我觉得更愧疚,是我对不起秦诗诗,不管他做什么都是我应该承受的。   可是现在。   “对不起,那天。我不知道你下雨天不能出门。”   “没关系。现在已经好了。”   我走过去,张开双臂抱了抱。正好看到门口温冉直直的看过来的眼神,我竟顿时就慌了;好像背着丈夫在外面拈花惹草一样,想了想反正他也看不大清我就更笑的开怀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8章 再生事端      “刚才抱着谁呢?笑的那么春光明媚,不要以为我看不清就不知道是谁了。”   我装作没有听见,继续闭着眼睛。   谁知车子一个急刹车。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里叔怎么了?”   我往前探着身子,谁知前面的里叔从后视镜里递给我一个眼神,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温冉板着一张脸,闭着眼睛;顿时有所悟。   示意里叔开车,后面的喇叭已经催的不行了。   然后我特狗腿的扒拉着温冉的胳膊,然后像一个讨主人喜欢的小狗一样先在温冉怀里蹭了两下,无比虔诚的说:“我尊贵的温大人,小的刚才不过是对年纪小的弟弟表示友好可亲。”   没反应。   我又继续摸摸他的头发,戳戳他的胸口,用脑袋拱拱他的脖子,撒娇:“不要生气了啦。”我强忍着作呕的欲望继续:“温大大最疼阿懿的是不是?”已经被自己恶心到了,继续:“咳,是秦臻啦。”   一怒之下放开他,靠边坐小声嘀咕:“脾气这么大,要是我和常瑞均接吻了难道你要杀了我不成。还以为活了这么多年会是个情场老手呢,居然像个小孩一样。”   “这样就不行了。我想我不会杀了你,我会先杀了他;至于你,慢慢折磨不急。方才我好像听见你说活了这么多年怎么着?”温冉挑眉,抿着唇淡淡的看过来。   心想说那么小声都听得见,难不倒他会读心术,太可怕了。那我以后要是有点小心事不全被他知道了,甚至都不用对话的,看看眼睛就行了;咦,不过还好他看不见。   “怎么会呢,我是说。对,虽然你活了很久依然风流潇洒、英俊非凡;走在人群中一看就是鹤立鸡群,嗯,嗯。”关键时刻,词穷怎么办?一敲脑袋,早知道就应该和越青多学学,这样关键时刻还能派上用场。此刻我只能卖笑,看着他就嘿嘿的傻笑。   “傻笑什么,刚才的蛋糕把你砸傻了?”   半个小时前,当大厅陷入一片黑暗中,越青推着蛋糕走了出来,当吹蛋糕许愿一系列事情结束之后,当灯打开,照亮整个大厅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木了。   面前的蛋糕一米五高,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每一层都是大红色的玫瑰花,入眼看过去都是一片血红,我看向越青的时候她正看过来,表情一脸的怪异,甚至扭曲。   还好被祁笙打破了僵局。   之后问越青的时候她竟说,蛋糕她根本没有见过,她要推进来的时候侍应生就已经出现在大厅门口,她不过是接着推了过来,上面微弱的烛光根本看不清蛋糕是什么模样。   其实我、越青、温冉就算是不说也知道那个人是珠华,他临走前跟我说送我生日蛋糕,当时我根本就没有在意。我怎么忘记了,他和温冉一样,不是人。   “别想了,我会处理好的。”温冉柔柔的拍了一下我的脑袋。   “哦,对了。玮泽被瑞天收购,越青的日子会不会很难过?”   那天在医院常瑞时莫名其妙的打电话谢我,弄的我一头雾水。后来才知道有人以我的名义寄了一封玮泽有关的合约到瑞天,然而当我知道这一切想要阻止的时候发现已经来不及了。越青已经正式和瑞天签了收购合约。   “玮泽这么多年早已成了外强中干,内里已经被虫吃鼠咬,她若是接手没个十年是缓不过来的,对于目前这个情况来说很有可能会破产,就算我能提供资金给她但是你也知道一个公司想要重新改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况且她年纪小,还是个女子,那些老股东们哪一个会听一个黄毛丫头的话。但是成为瑞天的一部分就不一样,现在她依然是股东,常瑞时的手段你应该知道吧。”   听他说完其中的利弊我才恍然大悟,抛开所有的一切都不说,单单越青一个女孩子不仅要撑起这么大的一个家,还有公司对她来说都是很不容易的事。这个时候已经不是男女平等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可以说的,真真实实的放在一个人的身上又是不同的。   “哥,昨晚你怎么会和秦臻在一起的?”   祁笙搅了一下面前的咖啡,一双桃花眼眯了眯才说:“就知道你喊我来肯定有事。我不是在你那住吗,那天我刚到家就看到他在外面住着,然后就认识了。感觉吧,他还不错。”   我差点没惊叫出声,我这个走到哪里都能和人自来熟的哥哥,真是,真是一朵明媚又鲜亮的奇葩。   “所以,他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了。所以你改天回来把你的东西全部带走,我已经勉为其难的帮你整理好了。”   我想此刻我的嘴巴都能装下两个鸡蛋了。   “你你你,秦臻还在上学。还有啊,到底谁是你妹妹,你随随便便把我家据为己有也就算了,现在你居然想把我扫地出门。”对于祁笙这个赖皮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祁笙看到周围看书的小姑娘,特风骚的抛了一个媚眼,然后那些个小姑娘就特害羞的低下了头;作为这家书店的老板娘我想我应该把此人扫地出门才对。   “阿臻快放寒假了,又没有地方去。哎,不如你让他来你书店帮忙吧。这样我就可以天天见到他了,还有利于你和温冉随时约会多好的计划,就这样定了。”   我无语泪先流,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哥哥。   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哥,这里是书店。你能稍微控制一下你的雄性荷尔蒙吗?我都觉得整个书店都变成了一个风月场所。”   “哦,真的吗?”祁笙夸张的长大嘴巴,肆无忌惮的放电眼。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拥有一双足以让所有女生迷倒的桃花眼,再加上常年在国外居住,那种随性的生活习惯实在让我头疼。“看来我以后要经常来,难道你没发现自从我来了以后人越来越多了吗?”   我无力翻白眼:“那你有没有发现更加的乌烟瘴气了。”   “阿臻,这里。”   我回过头就看到秦臻笑容灿烂的从门口走了过来,他的周围好像被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环,整个人被笼罩在里面;好看的让书店的女生顿时眼冒红星,我没有办法想象要是我认识的那些男人每个每天抽空来做一会,我的书店会不会变成明星招待会。   “很冷吧,来暖暖手。阿懿刚煮的。”   我还没来得及起身,祁笙就已经很体贴的接过他手中的大衣,然后又无比贴心的将自己的咖啡递给秦臻。秦臻无比害羞的看了一眼我,然后低头抿了一口。   我嗅到了什么,基情的味道。   旁边几个跃跃欲试的小姑娘明显的蔫了下去,灰溜溜的跑回了原地。我真的特别想说一句,我店里还没有穷到让两个人共喝一杯咖啡。   “阿臻,刚才阿懿说了,等你放假就来书店帮忙。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祁笙说话的时候根本没有将眼神在我的身上放一秒,整个过程都在盯着秦臻,那如狼似虎的模样真的很像个禽兽。   我连忙点头示意。   “懿姐姐,我一直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谢。你真的帮了我很多,那天晚上我们刚出门天就下了暴雨然后你就晕倒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你不能怕闪电,对不起。”   是这样吗?   为什么我明明记得他像个鬼魅一样在跟我说她姐姐的事,为什么我听到了他歇斯底里的控诉声,这是怎么回事。   “没关系的,等你放假了就过来帮忙吧。”   “谢谢懿姐姐。”   看着他和祁笙的背影出了怀世,环绕在我头顶的疑惑就越来越深,难道我那天是出现幻觉了;可是怎么会那么真实,真实的像发生过一样。   下午刚关了店门就看到米洁的来电,我本来不想接的,可是它就像着了魔一样不停的响。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阿懿救我,救我——”   “米洁,米洁你怎么了?”   “我,我被人追杀。你快来救我,快。阿懿我求求你,我,我。他们马上就来了,阿懿,呜呜。”米洁在那头哭的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声音不断的传来。   “你在哪里?”   “幽庆路,夜啬酒吧旁边。”   “你等着,我马上就来。”我上了车,就给温冉打电话,结果无人接听又打到秘书室才知道他在开会。   温冉,听到我的留言马上联系我,如果无人接听就来幽庆路,夜啬酒吧。   我想了想我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过去肯定救不了米洁,说不定连自己都会出事。   “常瑞均,米洁出事了。我现在正在去幽庆路夜啬酒吧的路上,你赶快过来。”   “出什么事了?”   “她说被人追杀,然后听起来很害怕的样子。你能不能赶紧过来。”   挂断电话我就急忙赶去夜啬酒吧,那一整条街在德江市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人都有。看来米洁她妈妈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刚小产完就跑去酒吧。   停好车后就给米洁打电话却无人接听,无奈我只好满大街的找人。   冬天本就黑的比较早,那些黑乎乎的小巷子根本看不清;我紧张的双拳紧握:“米洁,米洁,米洁——”   找了一圈,在夜啬的后面才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   “住手——”   昏暗的灯光下那些人转过身来,我顿时觉得一股冷气夹杂着杀气扑面而来。   强忍着不让自己害怕:“警察来了。”   “小妞,这个时间,这个地段哪里来的警察。你当哥几个好糊弄是不是?”   这时我才看到倒在地上的米洁,黑白格子的大衣被扯了一半,露出下面大红色的紧身裙,头发挡住了容颜,独独那双眼睛看着我,然后却没有看到我希望的感激,而是冷漠;嘴角勾着冷漠的笑容,然后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颤颤巍巍的指着我说:“她的男人可是世纪大厦的总裁,瑞天的二太子,找她要钱。”   我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米洁,我没想到我好心好意来救她,换来的却是被她推给那些可怕的男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米洁你——”   “祁懿,谁让你假好心。让你感受一下我这个破鞋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9章      “祁懿,我不用你们一个个的来可怜我,用不着。你不是想救我吗?好啊,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大发慈悲的救救我这个落魄之人。”   我站在原地,觉得刺骨的寒冷也比不上米洁一句句话刺的更尖锐,甚至不敢想象她怎么会变成这样。而那些明明是西装革履却面目可憎的高大的男人我甚至一眼就忍不住想要往后退去,我想,我大概是疯了才会以为凭借自己的能力能救她。   看着那些人正朝我走过来,我愤愤的瞪了一眼米洁:“你他妈的还不跑。”   米洁睁大眼睛看过来,黑夜里面容凄惨的她,嘴角挂着血的她,看起来分外凄凉,却只是呆愣愣的看着我。   “妞,挺讲义气的嘛。不如陪哥几个乐乐。”   说话的男人呲着一口大黄牙,脖子上的黄金链子一闪一闪的,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呸了一声:“凭你,也配?”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配不配。”   我着急的看着米洁,她却像是傻了一样,我喊了一声:“跑啊。”   米洁奋力甩开钳制她的两人,朝我奔了过来,我想要转身,想要独自离开,可是看着她被那群人当猴一样耍的团团转,不争气的脚下的步子死活就是迈不开。   当下脱了高跟鞋拿在手里。   在我还傻愣的时候,那些人已经纠缠了上来,当下就撕扯了开来。   “祁懿你有病,你丫就是有病,我他妈要你假好心,你那么金贵跑来干什么。”   看着那些伸过来的咸猪手,我就一阵一阵的恶心,衣服被撕扯的不像样子,我觉得此刻自己就像是个疯子一样,手上的鞋子早不知道上哪去了,身子一歪,跌在地上,摔的是眼冒金星。   “你要是跑了,我能跑不掉吗?”   “你活该,活该。我让你留下来了吗?我让你救我了吗?一副慈母的嘴脸,妄想谁都跪下来感谢你,我呸——”   啪——   米洁的脸上被狠狠的甩了一巴掌,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不知道被谁狠狠踹了一脚,痛的又跌回地上。   “你闭嘴——”   “她可是瑞天未来的二太太,你们要是动了她也不怕常瑞时那个魔王端了你们的脑袋。”   “米洁你闭嘴。”   “起来。”有人拉扯着我的胳膊把我硬生生从地上拽了起来,我忍着痛想踹他一脚,却踹了个空。   常瑞均到的时候,我和米洁被拉扯着朝一边车上走去,他迎着幽庆路上的灯红酒绿翩然而来,嘴角的笑容邪肆而美艳,卡其色大衣下的身姿是那么的矫健夺目。   他轻描淡写的扫了众人一眼,掏烟点烟吸烟的动作如同流水线一样完美,顺着他吐出的眼圈,极其温柔的说:“看在常某的面子上放了我的女人可好?”   带头的人一听说是常,方才米洁又说了常家二少,当下明白了过来,放开了我的胳膊。   常瑞均紧紧的把我拥进怀里,笑笑:“还有简家的少奶奶。”   “常二少,这女人我们不能放。”   “你是不给我面子了。”语气淡淡的,可在他的眼里我明显的看到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她老娘欠了我们的债,仲哥还等着我们几个回去交差呢。”   “多少?”   那声温润的声音好像是从远处传来的一样,所在常瑞均怀里的我一僵,却硬是没有从他的怀里退出来。   黑夜里温冉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冷,眼神很迷茫,他身后还站着西装革履的男人,伸手从身后那人拿过一张支票扔到那人面前:“要多少随便写。”   伸手将我从常瑞均的怀里拽了过去,他的怀里是我熟悉的花香淡淡的:“欠你们的还清了,可是你们欠阿懿的,可想要怎么还了吗?”   留下这句话揽腰抱着我转身就走。   我偷偷看着常瑞均,愧疚万分,向他使眼色。   “祁懿。”   直到某人冷冷的开口我才乖乖的缩回他的怀里,紧紧抓着他身前的衣服。   回到家后,温冉一直冷着一张脸,吓的我都不敢大声喘气;直到他查看我脚上伤的时候,我被痛的呼了一声。   “知道痛以后就少逞能。”   我委屈的瘪着嘴,脚往后缩了缩:“我被人那么欺负,都没有说一声委屈,你就这样对我。好过分。”   那双好看的手狠狠的敲了一下我的额头,我顿时泪花都冒了出来。   “你还委屈,委屈?我过分,我过分看到你像个小狗一样躲在别的男人怀里我就应该任你自生自灭,救你回来专门惹我生气来的。叫你不要随意插手米洁的事,你都当耳旁风了,她的事自有简家人处理,你以为自己多厉害。”温冉模糊的眸子闪过一丝冷漠,温柔的抓过我的脚踝,上药。   “我什么时候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了,我还以为自己有个厉害的男人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能从天而降,哼;再说,米洁出事,我总不能任她被人打死吧。”我可怜兮兮的皱着鼻子,一抽一抽的,他的动作重了我呲牙咧嘴的嗷嗷直叫。   “你就算被打死也活该。我就算能在你出事的时候立刻赶到你身边,但是你也不要忘了,这是法制社会。你不怕我被抓起来解剖做实验吗?”他挑着眉问我。   我一惊,立刻咧嘴一笑:“他们肯定抓不到你。”   “还有哪痛?”   我揉着腰:“腰,被踹了一脚。”   “阿懿,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我也不能把你栓在我身边,你出事我恨不能杀了那些人,可是我更心疼你受伤,你受委屈。阿懿,我不想你受一丁点的伤害,谁给你的都不可以。”   我转头看着他,他正一本正经的用药水揉着我的腰,肌肤相触,竟觉得滚烫不已,我忍不住哼了一声。温冉手上的力道连忙轻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看了我一眼,脸上却泛起可疑的红晕。   我软着声音说:“原来你这么心疼我呢。温冉,有没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有没有有没有?”   温冉儒雅的笑笑点点。   我像是被鼓励了一样,伸着胳膊,嘟囔:“抱抱。”   温冉无奈将我拥在怀里,我窝在他的肩窝处咯咯直笑,忍不住在他怀里乱折腾:“以后不许这样对别的女人。”   “好。”   “以后也不许别的女人这样对你。”   “好。”   “看你这么听话,赏你一个吻。”   就着他的唇飞快亲了一下就准备撤离,谁知出师不利,还没来得及撤离就被他按着脑袋狠狠的吻了上去,他的舌在我的嘴巴里来回扫荡,动作时而温柔时而粗暴,就连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我身子软在他的怀里,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放在他胸前的手推拒着。   “唔——”   待他放开我急促的喘息着,我窝在温冉的肩窝红透了脸,捂着脸都不敢抬头。   温冉的手在背上来回摩擦着,却始终没有过分的动作。   “温......我。”   “怎么了?丫头?”温冉沉下的声音里压抑着几分黯哑,我小声嘟囔,想要问他为什么每次关键时刻都会停下来,可又不好意思问。放在他胸前的手也不安分起来,敲了几下,被温冉的大手握了回去。   温冉带着磁性的嗓音在我头顶晕开,轻轻的笑了起来。   “喂,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我哼了一声歪到一边去,他却一把把我捞了回来:“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不要你?”   “才没有才没有,我什么时候想要问了,你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乱说话不理你了。”我裹着毛毯蹭蹭蹭,还没逃离就被某人大力握着那只建康的脚踝大力一拽就完完整整的靠在了某人怀里。   头顶传来他轻轻的笑意:“天知道我恨不能将你揉进我的血液里。”   我将脑袋埋的更深。   “既然你那么想成为我的,我就勉为其难的满足你的欲求不满好了,免得你整天哀怨。”   “喂喂喂。”   正当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时,手机响了起来。   温冉嘴角的笑容愈发的大了,我啊啊直叫:“电话,电话。”   “喂,哥哥。”   “呀呀,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哪,我这才回来几天你看你都出了多少事,闯了多少祸;几年没见你胆子越来越肥了,你要是再不听话就跟我一起回瑞士。”祁笙大着嗓门在那头乱喊。   我皱着眉,看了眼旁边平静无波的温冉:“哎呀,哥哥。不要生气了嘛,我知道哥哥最疼阿懿了,我现在没事啊,好的很呢。”   “你要是不好我就撕烂姓温的那个臭小子,别以为长着一副妖孽样就能把我妹妹骗走,当我吃干饭的哪。祁懿我告诉你,祁蕊那死丫头估计快回来了,回头看她怎么收拾你。”   “哥哥,阿笙哥哥,我知道哥哥最好了不会告诉祁蕊的。”   “哼。”   “祁笙你要是感对祁蕊说,我就阿臻的妈妈接来德江,看你怎么办。哼。”   “你个臭丫头,居然敢威胁我,死丫头。”   “好了,赶紧和你家阿臻温情蜜意去吧。妹妹我先挂了,拜拜。”   我刚挂断电话,温冉就凉凉的问了一句:“祁笙喜欢秦臻?”   我瞥瞥嘴巴,端正身子:“你会不会瞧不起我哥哥。”   温冉敲了一下我的额头:“想什么呢,肯定不会。有人曾说,爱一个人无关性别无关年龄,只是恰好有那么一个人,你爱他,而他刚好又是同性而已。”   我开心的扑到他怀里:“本来以为你铁定会接受不了,古人的思想不是很迂腐的吗?看来我的温冉不是哦。”   “断袖之癖可是从古代就有的。”   “哦哦,对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0章      我接到常瑞均电话之后就匆忙赶到十三军医医院,没进到房门口就被常瑞均扯着胳膊拉到了一边。   “怎么了?”   常瑞均嘻嘻一笑:“我帮了你那么大的忙,准备怎么谢我?”   我横他一眼:“就念着你点好了,还非得这么着。你常家二少一不缺钱二不缺女人。”我正准备接着往下说却被他打断:“你怎么知道我不缺女人。”那双眼睛笑的贼兮兮的,我抬头看屋顶。   “好了,不逗你。等会再进,简诺来了在里边呢。”   我一惊:“你喊简诺来的?”   “是啊,她是简诺的老婆,自然得由简诺来管啊。送她来医院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呢。”   “简诺真的要和她离婚吗?”   常瑞均耸耸肩:“我若是简诺压根就不会娶他。”   我横了他一眼,转身就看到简诺从里面出来,一脸的疲惫之色,眼睛里满是血丝。刚上前几步,就看到穿着病号服的米洁拽着他的胳膊:“简诺,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离婚协议书我写的很清楚,不会亏待你的。”   “什么亏待不亏待,简诺。从我嫁给你开始,我就从未想过要和你离婚,在家里我委曲求全,无论你妈怎么为难我,我从未在你面前说过一句不好的话,生怕让你为难;在外面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我都不愿意去麻烦你,我生怕别人笑话你有我这个三流明星的妻子;我每天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公司要让我去美国拍戏,我怕和你分离放弃那么好的机会。我一有时间,就回家做饭煲汤,就算简家的餐桌上的菜从来都是营养搭配师做好的,可是为了能让你妈妈有个笑容,为了能让你妈妈不在你面前说我的不是,这些我都忍了。现在,在你看来这些就只值钱吗?”   米洁哭的泣不成声,声音断断续续;尽管穿着病号服的她依旧看上去那么美丽,那么的让人心疼。   简诺背对着她,神情凄然,冷笑一声:“米洁,嫁给我。你,不就是为了钱吗?现在,还不够吗?”   我一惊,完全没有想到温和如白开水的简诺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可是对于米洁,我有太多的不知道,太多的不确定。昨天晚上可怖的画面如今想来还清晰的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米洁拽着简诺的手终是松开了,眼睛里的泪水就像是决堤的河流一样不住的往外流:“原来,我在你心里,竟是这么不堪。可是简诺,你想和我离婚,除非我死。”   米洁面无表情的靠在病床上,从我刚才把她扶进来就一直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   “你真的不打算离婚?”   米洁久久的沉默我都以为她忘记了怎么说话,她转头看着我,可是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情绪就像是一个木头一样:“阿懿。或许这些话说出来你都不信。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能没有他。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说过我家里的事。”   我点点头。   “海音,我妈妈。她年轻的时候拥有一副天籁之音,本来前途无量,可偏偏她清冷孤傲,能让这样一个骄傲的才女看上的人自然也不会是凡夫俗子。海音大学半工半读,在酒吧驻唱,遇到我父亲时正年少青春,父亲是个作家,虽然贫困,可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啊。海音一直坚信他能成功,可是成功哪有那么简单。父亲生性不羁,更不愿对谁低头,空有才华也不用,两人谈恋爱的时候哪怕是吃一个五毛钱的冰棍也会觉得幸福不已,可是结婚却不是这样的;柴米油盐酱醋茶让你不得不变得现实,婚后,父亲不再愿意让海音去酒吧那种地方,没有经济来源的两人就算是再浓厚的感情也有被时光消磨殆尽的时候。”   米洁叹了口气,笑笑,那笑容里有着我从未见过的色彩:“我出生之后,家里更加的揭不开锅。父亲一日比一日暴躁,两人从开始的怒骂、争吵,父亲开始酗酒,有时候甚至会动手打海音。可是怎么办,不能不养我。海音又去了酒吧驻唱,过去那么多年了,美艳如花的海音早已不是当年的海音了,然后。她开始在酒吧陪酒,吸烟,陪睡,染上毒瘾,渐渐的,不再回家。父亲因为酗酒过度身亡,之后的海音越来越肆无忌惮,有时候甚至会把男人带回家里来。我刚开始不齿她,恨她,甚至想要逃离那个家。阿懿,你永远都没有办法了解,那种从童年就开始背负的黑暗生活,它就像深入骨髓一样已经根深蒂固在你的血液你,你甩不掉,躲不掉,抹不掉。”   “是不是很狗血,可是生活就是这么狗血;它让你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撕扯着你华丽的外包装,露出里面的血肉模糊。所以,所以当那种窘迫的生活一直围绕着你的时候,你就时时想要甩掉它。”   “所以,我和越青成了你的跳脚石。”我说的心平气和,米洁闻言一笑。   “如果我说不,你肯定也是不信的。”米洁自嘲的笑笑,看了眼外面:“如今的我在你和越青的眼里早已不堪,哪怕你说是信可我自己也是不信的。”   人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你心心念念的想让别人相信你,可是别人信了你又觉得别人实在骗你,而当这种恶性循环无限下去之后就连自己都开始变的充满怀疑。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是需要相互维持的,可是当那份维持岌岌可危之后,两人之间存在的也只有怀疑了。   我看着神色蓦然,甚至有些木然颓唐的米洁,变成如今的样子我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的;我虽不喜她,却也不想她深陷囫囵,落得如此境地。   “阿懿,你这个神情是在可怜我吗?这世上需要可怜的人多了,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可怜。”   “其实简诺还是爱你的。”   “他当然是爱我的,没有人会比他对我更好。可是爱有什么用,谁愿意自己的妻子曾经是那么不堪的一个人,还有一个吸毒的母亲。尤其是唐淑仪,她怎么可能允许呢。”   我情急之下握住她冰冷的手,入手柔若无骨:“米洁,既然你那么爱简诺便该想想如何取得他的原谅,而不是总担心她的母亲横亘在你们中间。他肯为你做的你若也肯为他做,这些本不是什么问题;你或许从来没有从本质上思考过关于你,他,他母亲之间的关系。”   顿了顿我继续说:“母亲和儿子血溶于水的关系是任何一个女人都破坏不了的,尤其还是简诺那样的人。”   从医院出来之后已过了中午,才感觉到胃里有些不舒服,看着灰暗的天空,心竟莫名的沉了几分。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看着米洁和简诺,越青和明扬,她们之间发生的事,我理智的不像自己。可是一遇到自己的事情呢,父母的身亡的谜,珠华,温冉,我,我们三个人之间密集而又复杂的关系,以及我从来都不想正面直视的前世的事。   说我不介意温冉的喜欢,那是不可能的。我即便是认了薄雁秋是我的前世,可我们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人,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她在我的概念里就像是情敌一样的存在;可我又不能,也不想在他面前提起她,每次他的神情都看起来那么痛苦,我就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占据他心里的一寸地方。   到书店的时候就看到一群女生围在柜台边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四顾一周都没有看到祁笙便懂了,感情是因为他不在这些女生没嗅到危险气息才涌了上去,果然男性荷尔蒙的吸引力胜过一切。   我默默无声的坐在一边,刚坐下,秦臻就端着奶茶过来。   果然,那些女生已经差不多撤离到书店四周去了。   “祁笙没在吗?”   “他应该和朋友在一起。”   我点点头:“你先走吧,我自己看着店就好了。不是快考试了吗,好好考。学法律应该很累的吧。”   “嗯。”秦臻笑起来的时候很斯文,也很阳光。看着他穿着大衣站在门口朝我招手,秦诗诗的样子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   “阿臻。”   “嗯?”   犹豫了一下:“如果你不想和祁笙住在一起,我可以帮你找别的房子。”   “嗯。”   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秦臻的脸上有什么东西破裂了,很细微的表情。我不想祁笙受到伤害,也不想秦臻因为他而受到伤害,这种矛盾的心理在不断吞噬着我的理智。   傍晚的时候温冉竟踏着昏黄的灯光走了进来,书店里的光打在他身上看起来那么夺目,尽管他的双眼看上去并不像正常人那么有神,可偏偏就是那样迷茫的表情让我的心一下子就变的柔软起来。   我闯进他的怀里抬头问:“怎么来都不打个电话。”   “想给你个惊喜。”   我激动的猛亲了他几下,嘟囔着:“我好饿,想吃你做的饭。”   “好,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1章      思前想后我还是拨通了越青的电话,可是越青在得知那天晚上的事之后并没有像以往我以为的那样表现的波澜不惊,而是我意想不到的愤怒。   “祁懿,你就是这样作死的。你管她干嘛,干嘛。我看就算是我那天被人追到窄巷子给大卸八块你只怕也会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可是那个姓米的一个电话就把你的魂勾去了,可是真够贱的。”   我笑笑:“就算你被人拖到窄巷子里也肯定是奸污之后再绑架的,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以为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我一定最快的速度赶过去然后替你收尸。”   “祁懿,你就无耻吧你。”   紧接着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越青是真的生气了。   有多少年,越青没有真正和我生过气了,时间久远的我都快想不起来了她那时候对我生气是什么样子了。她在我的印象里从来都是坚强的,哪怕是在叔叔阿姨死的时候她都挺直了脊背,也不曾倒下。   我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看着电视里那些鲜活的生命,我居然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苍老。   “今天不去书店了吗?”   温冉从房间出来,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脸上的表情柔柔的。   撅着嘴巴,有些委屈的说:“不想去。”   “越青生我气了。”   温冉把我捞进他的怀里,揉着我的发:“她应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哼,越青在米洁事上从来都表现的让我出乎意料。”   他沉思片刻,我抬头用手指戳戳他的下颌:“米洁和简诺会离婚吗?”   “我无法未卜先知,所以不知道。”   “简诺很爱米洁的,米洁也很爱简诺的。”   温冉拍拍我的脑袋,换了个姿势让我躺在他怀里,表情有些奇怪:“相爱并不一定能在一起,两个人若是不能在一起,无论有多相爱都是没有用的,总有一个理由让两人不得不分开。”   我勾着他的脖子问:“那我们呢?”   温冉脸上的表情僵了一僵,才点了一下我的额头:“肯定会一直在一起。”   “那就好,别人我才不管呢。”我好像又觉得不甘心继续说:“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都在一起。”   “嗯。”   那时候的我们不知道是太过天真还是太过相信人生,总是活的那般自在。直到后来他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消失我才懂了那句相爱并不一定能在一起。原来这个世上大过爱情,有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那天德江市的北风吹的格外冷冽,我没有告诉越青我要去找她。刚将车停下,一抬头便看到珠华拥着越青笑容满面的出现在停车场,他的笑容太刺眼,我都不敢看的太仔细。越青的面无表情更让我的心沉了一分又一分。   越青,求你不要再见他了,不要再见了。   越青,我不想你有事,珠华他。别再见了好吗。   好。我不会再和他有联系。   越青你说过的话难道都忘记了吗,我说过的话难道你也都忘记了吗。为什么要和他纠缠不清。   看着两人上车,只觉得心中的怒火燃烧的愈旺,珠华那样的人我实在没有办法相信,可偏偏他身旁跟着的那人却又是我从小到大都深信不疑的。   越青,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你能平安无事。   千万,不要骗我。   车子越驶越远,看着距离半瑰悄岛越来越近,我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越青。你竟连接我的电话都不愿意了是吗?   于此同时,前面那辆沃尔沃内,越青眼睛直直盯着后视镜,削薄的短发更衬的小脸苍白,唯独那双黑宝石般的双眼透亮透亮的。   “你的好姐妹可是从玮泽楼下就开始跟着了,我们要不要把她甩掉;或者是和她玩玩呢。”   越青僵硬着身子一句话也没说。   “哦呵呵,我倒是忘了。你们情同手足,你心里这会肯定很伤心吧,要利用自己最好的朋友来换取玮泽,换取你心爱男人的心。哦哦,还有蓝大小姐的照片,那冰清玉洁的身子,可是叫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想要,呵呵——”   “你闭嘴。”越青的脸色铁青,却始终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手机一遍一遍的响,最终还是按了关机。   阿懿,对不起。这一次,希望温冉能够最快赶到,这样,应该不会怎么样的吧。   我站在别墅外,看着那一大片盛开旺盛的勿忘我,顿觉毛骨悚然。明明是深冬,可这妖艳的颜色却是直直的撞进我的眼里,甚至让我逃都逃不掉。   “我亲爱的阿茱,既然来了,就进来,快进来。”   那夹杂着笑意,如同鬼魅一样的声音弥漫在整个上空。傍晚的半瑰悄岛看起来那么诡异,我抓紧了大衣,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只好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温冉的名字,我只希望他的名字能够带给我一点温暖,让我不那么惧怕,不那么绝望。   当我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的时候,我感觉到我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变得僵硬。   吱呀——   当厚重的大门被我推开后,房间内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依旧是简单又古朴的装饰。而我刚刚来得及抬头就看到二楼楼梯口裹在一块大红色布里的越青瑟瑟发抖,紧咬着下唇,看着我。   而珠华就站在她旁边,即便背对着我,我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寒冷气息。   我一惊,几步就往楼上跑去。   “我的傻阿茱,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姐妹是为什么站在这里的吗?”   我楞了楞,直勾勾的盯着越青看,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不一样的表情,奈何她此刻的样子就像一个木偶一样一边表情都没有,只是看着我。   “越青,我不相信他。我要听你说。”   “为了玮泽,为了明扬,为了拿回照片,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所以故意将你引过来,送给珠华;其实我早知道,珠华和温冉是两个人,我也知道你喜欢的是温冉。可是祁懿,我隐瞒你这么多,你又何尝不是。明心和明扬到底是什么关系,玮泽本来不用落入常瑞时的手里,可就是因为你不愿请求温冉帮忙,我被珠华胁迫——”   “越青——”我尖利一声打断她平静无波的声音,好像从来都不认识她一样,一步一步往她跟前走去,可明明短短的几十阶台阶,我却觉得好像几千米一样远:“你想要玮泽你告诉我啊,我可以去求温冉,让他帮忙的。可是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还有,明扬和明心只是兄妹关系,我从来没想过在明扬的事情上欺骗你的。”   “那么,你暗中调查你父母的事,我知道的是不是也该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拜你心爱的温冉所赐,这个你不知道吧。”   珠华夹杂着笑意的声音淡淡的,明明那么浑不在意,听在我的耳朵里明显的轰的一下炸开。我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看看越青,,再看看珠华,我轻笑:“越青,我们回去。”   我微笑伸手。   可是越青站在原地就像是个完美的木偶,只是盯着我看,半晌才说:“祁懿,醒醒吧。”   “害你父母的人就是温冉,你清醒一点,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别人家一招手,你就颠颠的跑了过去;何况,温冉心里爱的是谁你又不是不知道。阿珠,听话。”   我捂着耳朵,怒目而视,恶狠狠的盯着珠华。我想如果眼睛可以杀死人的话他早已经死了千万遍了,可是现在。我步子有些乱,思绪也很乱,我也想逃,可是越青:“我不信。我不信你的话,珠华你少骗我了,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信你吗?”   一眨眼的功夫,珠华已经站在我的面前,可是因为身高,我只能仰视,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他伸出那双和温冉一样纤细修长的手指,想要摸我的头发,却是手指一转,捏着我的下颌,逼迫我抬起头:“薄雁秋,祁懿。两世为人,居然还是如此没有头脑。”蓦地,他嘴角勾着邪肆的笑容:“不过,这般柔弱需要人时刻保护的女人才会让男人欲罢不能,尤其是温冉那种冷冰冰的家伙。他最想要的不过就是温暖他的阳光,而你,我怎么能让你。呵呵,看我,跟你说这些干嘛。”   珠话扭曲的笑容,扭曲的心态,我想他可能已经疯了。   “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我要见明扬。”   我惊诧的看向一脸冰冷的越青。   “好,我这就让你去见他。”   “不要,不要,越青不要信他,不要信他。”   我快步上前,想要抓住越青的手,当我的手刚握住越青指尖的时候,她却是像一缕烟一样从我的眼前消失。似乎,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我从一开始就低估了珠华,也想错了珠华。   “怎么?是不是很想念温冉,可惜他现在太忙,根本顾不上来看你呢。不如我们去看看他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2章   “你们几个家族的事我不想管,但是我说过的话你们也别忘记了。谁若动她,便是跟我过不去。”   房间很隐蔽,四周的窗户都被封闭着,只留一盏灯,昏黄的灯光根本看不清里面都是些什么人。我浑身颤抖的站在珠华的身边,他的手一直紧紧捏着我的腰,好似只要一动,他就能随时捏断我似的。   “文家的血脉又回来了,当年的事文家也参与了,只是到最后却临时逃离。而且她最近暗地查的很仔细,若是她找上珠华——”   说话那人却好似被人突然扼住了咽喉,只断断续续的说:“主——子,主子——,放——放——,求——”   “求主子放过老程。”   我只觉得浑身一颤,老程,他的声音沉稳儒雅,该是常老爷子常霖吧,四大家族的关系向来密切,虽然表面上来往都不是很频繁,可是在德江,四大家族牵一发而动全身。想来程家、魏家的人该是不会少的,只是文家早在十几年前就从德江市消失了一样,当初的四大家族如今也只剩魏、常、程了。   方才被珠华气昏了头脑,现在想想。既然珠华和温冉是一命两身,世人只知珠华也不见得都知温冉,况且从一开始温冉就隐在暗处,不曾出现,哪怕是扼住程跃脖子的时候,那些人除了惊恐也再无其他。我看看身边笑的分外诡异的珠华,在看看里面的温冉。   多了几分怀疑。   安静下来想想,这一切极有可能是珠华的计谋。   与此同时,我不知道的事越青正在经历着怎样的疼痛。   越青此刻正站在明扬咖啡馆二楼的卧室外面,她颤抖着身子,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   深吸一口气,纤细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吧嗒一声。   “嗯......哥哥......”女子娇柔细腻的声音忍不住从嗓子里溢出来,原本白皙如玻璃般柔嫩的肌肤上红粉点点,那个埋在她脖颈间的男子,脸上露着痛苦的表情。   越青站在门口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阿懿斩钉截铁的告诉她,他们是兄妹,是兄妹!可是现在,谁能告诉她,是她眼花了,谁能告诉她,这只是梦。   □□在空气中的古铜色肌肤,精壮的脊背上汗珠星星点点,明心柔若无骨的手指紧紧颤在他的脖颈上,嘴巴里忍不住溢出点点娇喘。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明——扬?”   那一声百转千回的呼唤,那一丝萦绕在心头的疑虑,那一分挥之不去的情丝。越青的泪水好似决堤一样,眼前这个男人她爱了他十几年,眼前这个男人让她一次又一次的打破自己的界限,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忍不住想要回头。   终于在她决定去努力一搏的时候上天跟她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兄妹,乱伦——   明扬身子一僵,甚至不敢回头,只是快速扯过衣服,从明心身上起来。   明心将自己缩在被子里看着门口那个瘦弱的不堪一击却有坚强的像个女战士一样站在门口,就那么泪眼朦胧的看着她,明心愧疚的看看明扬又看看越青:“越青,你不要误会。哥哥爱的只有你,真的只有你。”   越青一把抹掉脸上的泪,冷冷的看着明扬说:“我要明扬说。”   从始至终一直背对着她的明扬,此刻已经穿戴整齐,缓缓转身看着越青说:“我现在说什么你还信吗?”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摇摇头:“不信。”   转身,离开。   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嘎达嘎达的响,越青就像是个被人抽走灵魂的洋娃娃,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看着那个不顾红绿灯乱闯的短发女孩,她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明看着随时都有可能会倒下去,可偏偏挺直的脊背却坚硬的就像是钢铁似的支撑着她。   “越青——”   明扬最终还是追了出来,他看着她不顾生死的在马路上穿梭,他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就炸开了。这么久以来,他想只要他够绝情她便陷的不会太深,只要他够冷淡她会一点点的忘记他的。   他甚至想着,或许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了罢。   可就是那么巧,他那么肮脏丑陋的一面居然被她看到。   明家的孩子从一生下来就注定是为了守护的人而死,而每一代的守护者都是都龙凤胎且到了一定年龄只要通婚生下的孩子也一定是龙凤胎,继续为守护的人守护,准备着随时显出自己的生命。   龙凤胎中只有女子是有灵力的,男子跟普通人是一样的,然而女子她从一生下来就一场脆弱不能见光,并且每次主人受伤难过她总是要替她分担一半。而这一代他和明心守护的人便是祁懿。   他从来没想到他会爱上那个冷漠与理智集于一身却又温情的越青,也从来没有想过他能这般放不下。从他记事起,但凡他想要做的事情从来做不到的。可每次只要一遇到她的事情他总是变的焦躁不安,那份洒脱不羁在她面前总是变成了娇柔做作。   哧——   “越青——”   明扬像是疯了一样冲了过去,待看到那个呆呆的站在车子面前,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那颗悬着的心终还是落了下来。大步上前扯着她的胳膊就带到了一边。   “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疯了。要死也不要死在我面前,要死也不要让我看见,为什么不死远一点的,为什么要让我看见,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眼前。”像是疯了一样吼完就把呆呆的还没反应过来的越青扯到怀里,紧紧的抱着她,生怕她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可是越青此刻冷静的就像是个正在判刑的法官,贴着明扬的耳朵冷冷淡淡的说:“明扬,我蓝越青永不再爱你了。我们,今生今世,再也不见了吧。”一字一句就像是在她的心上割一样,直到她说完就整个人都感觉快要支撑不住了,靠在他怀里,此刻竟然还贪恋那一点温暖。   “珠华,你疯了,你疯了。”   我像是疯了一样朝着他怒吼,张牙舞爪的样子此刻恐怕像极了一头狮子;可是看着他嘴角轻描淡写的笑容我的怒火便控制不住的溢出来。我奋力挣扎,奈何被绑着的四肢总是越挣扎越紧。   珠华站在一旁咯咯的笑:“挣扎的越凶越好,这样温冉才能更快的赶过来。阿茱,你可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真恨不能时时刻刻将你栓在我身边,可你为什么就是愿意和温冉在一起就是不肯和我在一起呢。我们两的容貌一模一样,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睁大眼睛看着那个表情扭曲,自言自语的男人,内心的恐惧越来越大,他怎么会和温冉拥有一模一样的容貌呢。   温冉,你到底在哪。为什么还不来。   “你说我该怎么对你呢,下手太狠我不舍得,太轻温冉就不会那么急切了。怎么办呢?”说话间,珠华的手从我的脸颊上一点一点划到我脖子上,衣领上,一颗一颗小心翼翼的解开我胸前的扣子,此刻我唯一能表现我愤怒的方式可能就只有目露凶光的看着他。   我看着他慢悠悠的解开我的衬衣,目光悠然的看着我的眼睛,微微然然的一笑:“你生气的样子果然很动人。”   “珠华,你放手。你放手,放手。”   我皱着眉,紧紧闭上眼睛。胸前的凉意已经没有办法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那双眸子闪也不闪的在我身上来回徘徊。那种□□裸的暴露在人间,被人审视的感觉让我无地自容,让我觉得耻辱。   我感觉到他的手轻轻隔在我的眉毛上,小声说着:“阿茱,阿茱你可知道我有多爱你,我有多想你。”话音一转,原本放在眉毛上的手已经转到脖子上,我小心的呼吸着生怕惊动了他纤长的手指,怪异的嗓音夹杂些许不甘还有笑意:“可是每次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就恨不能把你,把他杀了,剁碎了。天知道我多想把你据为己有。你刚搬家那时候,温冉居然背着我偷偷去了你家,居然还做菜给你吃。他回来之后,我可是好好的把他折磨了一番呢,他为了你仙身失了大半,如今只怕早已油尽灯枯了。”   那一次,对。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温冉,那天越青,程亭喻,甚至米洁和简沁都在,怪不得那天的珠华给我的感觉那么不一样,就连说话都有着不一样的温柔。原来,原来,到底还有多少次是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出现在我面前了。   突然间就觉得眼睛酸胀的厉害,想要哭,我强忍着。在这个魔鬼面前我不能表现出一丝的脆弱,这只能让他病态的觉得愈发开心。   我许久的沉默,直到身上寸缕不着,完全暴露在他的面前,我感觉到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面对接下来无知的恐惧,我只能告诉自己慢慢平静下来。只有平静下来才能保持冷静,保持清醒。   当我再次听到他的脚步声才知道刚才他竟是离开了的。   “阿茱,这是我才研制出来的药。你放心,我已经找人试过了,效果还不错。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那双冰凉的手抚上我的胳膊肘,在血管处轻拍了几下笑着说:“等你再次醒来的时候你就会爱上我了,不过它好像有点后遗症,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待在我身边,神智三四岁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咬着下唇,不知道他要干嘛,想要尖叫,可是当他用温柔如水的嗓音说完那变态的话语之后我觉得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了。冰凉的针尖触到我的肌肤上,我感觉身体控制不住的一颤,许久之后一下刺痛,然后珠华蛊惑似的声音:“阿茱,很快,很快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在意识失去前一刻,我听到珠华惊恐的喊了一声:“温冉——”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3章   大红色灯笼,大红色布景,就连各大商场以及店铺的橱窗装饰都做了大红色的设计;原本霜色的冬日平添了一分喜气洋洋的暖意,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气味,原本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也变得寂静了几分,却多了些几分叫卖声。   除夕之夜,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天地,我趴在玻璃上指着外面通天的火光,咯咯的笑:“瑞均哥哥,瑞均哥哥。”我朝他招手,瑞均无奈的摇摇头,笑着走过来,我偎在他怀里,手勾着他的脖子:“我想着放烟花,你陪我去好不好?”   瑞均摸摸我的头发:“阿懿乖,我等下要回家一会,明天早上再来陪你好不好。等会越青就会来陪你的,还有你哥哥和秦臻,他们都会陪你的。听话。”   常家有规定,年夜饭无论如何都是要在一起吃的。   我嘟着嘴巴,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俊逸的男人,摇摇头又点点头:“温冉叔叔会不会来?”   瑞均盯着我看了半天,我看着他的眸子闪过不一样的光,然后轻柔的摸摸我的发,将我抱在怀里:“你喜欢温冉吗?”   我拨浪鼓似的摇头,待看到他脸上变化的表情又连忙点头:“喜欢。”说完我又委屈的扯着他的衣服说:“他看我的眼神我不喜欢。”他自己明明说过眼睛不好的,可是每次我都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都好奇怪,至于哪里奇怪我却是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喜欢。   “瑞均哥哥,瑞均哥哥。”我扯着他的衣袖,舍不得让他走。我喜欢他,从我睁开眼睛看到他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他了,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喜欢了。   瑞均拉着我的手,小声哄着:“阿懿听话,我明天一定陪你好不好。”   “好吧。”   “死丫头,又缠着他不放。”越青一张精致的面容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吓了我一跳;然后她把我从瑞均的怀里扯了过来,摁在沙发上不许动;旁边的蓝骏杞极其不削的看了我一眼转头盯着电视看。   “越青,你看着她。我得回去一趟,不然接下来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阿懿,听话,乖乖等我回来。”   越青横了他一眼,直挥手让他赶紧走:“这还用你说,你当真拿自己当回事了不成,嗯?”   “我还真喜欢上这小丫头了呢也不一定。”   我抱着抱枕奇怪的看着他两,说什么呢我也听不懂。看到他要出门,我连忙跑到门口一双眸子委屈的眨着:“我等你回来。”   瑞均临走前还不忘抱抱我,我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面色无常的看着我,可是那只手紧紧握着盲杖,我一惊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他,完全忘记我还在常瑞均的怀里。   不知为何,每次在面对他的时候我的情绪总是那么控制不住。   “温——”   “温先生,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我缩在瑞均的身后,时不时露出头来看他一眼。   “阿懿我走了。”   “嗯嗯。我等你回来。”   看着瑞均离开的背影,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往前还是往后。许久,就听到脚步声前来,看着祁笙面色怪异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就笑呵呵的将我揽进怀里:“阿懿,新年快乐。”   “哥哥新年快乐。”   悄悄往身后看了一眼,他也浑不在意,已关上了房门。   一群人坐在一起吃过年夜饭,团团围坐在一起看春晚,我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里五花八门的表演,温冉就坐在我旁边,总是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   “阿懿,哥哥带你回瑞士去好吗?”   我有些好奇的看着祁笙,还不等回答,就听到旁边人略带低沉的嗓音坚定的说了两个字:“不行。”   “啊呀呀,阿懿去不是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是吧,阿懿。”   “我不去。我要和瑞均哥哥在一起,他去哪我就去哪。”   越青咬了一颗葡萄,眼神瞟了这边一眼极度鄙夷的讽刺:“阿懿过来这边做。那两疯子别理他。”伸长了胳膊扯了我一下,我又看看两边的男人,小心挪到越青旁边。   我凑到越青耳边小声嘀咕:“我想瑞均哥哥了。”   越青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她在看的人是温冉,温冉懒懒的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目光像是盯在电视上,可好像又是透过电视在看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遥远的让我的心莫名的颤动起来。   “阿懿,你会好起来。常瑞均会离开你,你不要太依赖他了,不然等到他走了你会很痛苦的。”   “越青——”   我惊讶的看着旁边的温冉,他冷冷的扫了过来:“他不会。”紧接着又说:“你们先回去吧,我会陪着她的。”   我缩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一个个极其不舍的出了房门,直到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和温冉两个人我才恍然觉得空气里弥漫着怪异的气氛,骤然冷下来的空气让我缩了缩脖子,离他又远了几分。   “你为什么不走?”我冷冷的问。   “我要陪你。”   我随手将抱枕扔了过去:“你走,我不要你陪。”   温冉轻巧的接过抱枕:“马上就到跨年了,过了十二点我就会走。”   我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时间的钟声滴答滴答的响,静谧的空间里似乎只能听到吵杂的春节联欢晚会和时钟的声音,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钟看,看着看着一圈两圈下来,越来越觉得困,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周围很冷,我忍不住缩缩身子,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好似脚下有什么特别恐怖的东西一样。   “阿懿,过来,阿懿快过来。”   穿过层层迷雾,越过层层叠嶂,映入眼前的是纭纭袅袅的雾气,迷雾挡住了那人的身姿,我好奇的拨开一切层峦叠嶂待看到眼前人时略微一惊。   霜白色的袍子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慵懒的窝在碧色的石头上,单手撑着额;三千青丝被一根玉簪若有似无的束发,看见我时那双茶色的眸子亮了一亮,唇角勾着如水般的笑容,素手一招,薄唇轻启:“阿懿,过来。”   我站在原地看他:“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   如玉似的人掩唇一笑,随手一招,无形之中好像有股强大的力量推着我前行,让我不慎跌入他的怀中,鼻尖充斥着淡淡的花香,似是要迷乱我的心智,我推了两下,恼怒道:“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冰冷的指尖划过我的脸颊随后停留在我的脖子上,我一冷,怔怔的看着他,那双茶色的眸子一瞬变成了金色双瞳,我莫名的害怕想要后退却被他紧紧握着腰:“你想做什么?”   “你不是说不认识我吗?很快,很快你就能知道我是谁了。”话中带笑的语气愈发让我觉得寒风冷冷的扫过,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惊恐的看他。   随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僵硬了起来,那双好看的手紧紧扼住我的脖子,呼吸一点一点的消失,而我却忘记了挣扎。   “阿懿,醒醒,醒醒阿懿。”   当我觉得生命消失那一刹那,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那个一脸紧张的盯着我看,许久我才反应过来,扑入他的怀里喃喃唤一声:“瑞均哥哥。”   瑞均摸摸我的头发,将我拥紧了几分,小声哄着:“乖,再睡一会。我陪你。”   我皱着眉摇了摇发酸的脊背:“不要在沙发上睡,你抱我进去好不好?”双手拽着他的衣服不肯放手,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的看他。   瑞均无奈的摇摇头,将我抱了起来,我缩在他怀里咯咯直笑。   “今天想去哪里玩?”   窝在他怀里觉得莫名的心安,可一想到方才的梦就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感油然而生。冥思苦想片刻:“哪里也不想去,外面好冷。瑞均哥哥能不能在家里陪我,不想要别人。”   “好,阿懿说怎样就怎样。”   那一天整整一天的时间我都和瑞均腻在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累了就躺在他怀里睡觉;明明只有待在他身边才觉得最安心,可当这一切都得到之后我那颗唯一只能装得下他的心却莫名的觉得有些惆怅,惆怅什么,我似乎并不清楚,只是知道心里的某个地方并没有安定下来。   “瑞均哥哥,我今年多大了啊?”   我啃着薯片,眼睛盯着电视,身子偎在他的怀里。   他好像并不喜欢看泡沫剧,许是因为我陪在身边吧,至少是没有嫌烦,还是耐心的陪着我。   “阿懿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还记不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   我咬着唇想:“我醒来你就在我眼前了啊。怎么认识的,我只是感觉到我们认识好久了,然后,然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就——”   “就什么?”他凑近了问。   我向后躲,他向前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忍不住颤粟,低声笑着想要躲开,他却凑的愈近:“就什么?”   将头别向一处,不敢直视,小声嘟囔:“就喜欢瑞——唔——”   直到唇上温热的气息越来越浓,鼻尖的呼吸愈发急促,我才恍然察觉,想要推拒已然来不及,等到瑞均放开时我才想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双颊通红,心口发麻,只呆呆的看着俯在我身上的他。   “你你你——”   “你不喜欢吗?”瑞均点点我的鼻尖,笑着问。   我被他问的心里愈发觉得羞闷,伸手推拒着:“哪,哪有。什么喜欢的。”   瑞均一脸失落的从我身上爬起来,哀怨道:“既然我的阿懿不喜欢,那以后我再也不做便是。”   “你还想要做什么?”我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问他。   “哎,没什么。”一把把我捞到他怀里,像摸宠物一样摸摸这摸摸那:“就是怕有一日忍不住把你生吞活剥了,不知道温冉会是什么表情。真好奇。”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4章      “这么突然叫我出来什么事?”   常瑞均双腿交叠,好整以暇的看着对面表情淡然的男人,完全一副悠然自得。   温冉手上的动作连贯而轻柔,最后一个动作结束,将手中的茶杯递给常瑞均:“尝尝。”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飘渺虚无又沁人心脾。   “你不会出来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肯定是为了阿懿的事吧。”   温冉轻轻一笑:“不要对她做超出你份内该做的事。”   “噗——”常瑞均笑出声,好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明明温柔如水却又冷漠如冰,他明明深爱那人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刻将她推给别人,他从来没有见过像他一样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我份内该做的事?什么是我份内该做的事,什么又不是份内该做的事。”常瑞均不答反问,好整以暇的看着对面那个始终淡漠如初的男人紧接又道:“当你将她推给我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想到,她如今心里眼里只容得下我一人,我呢又不讨厌她做出什么来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温冉抬头看他,一双明明暗淡的眸子却好似能看到人的心里一样:“常瑞均你并不是这样的人,否则我也不会将她交给你了。常家,瑞天如果你都不要的话随你想做便做好了。”   “你威胁我。”   “是。”   我坐在怀世书店无聊的撑着下颌这看看那瞄瞄,自从年后他们都去上班之后,我一人在家着实闲的无聊;因此他们一致认为让我来怀世是消磨时间的最好方法,虽然这里面的小说杂志都很吸引我,可连续待几天我就气闷。   瑞均哥哥又不来陪我。   “我好无聊,好无聊啊。”   “阿懿——”我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一时间语塞。见他看着我只是微笑,我尴尬的拍拍旁边的位置:“坐吧。咖啡还是奶茶?”   “咖啡,谢谢。”   “你怎么会突然到怀世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亭喻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才唇角勾着笑说:“只是想来看看你,听越青说你生病了。”   我抬抬胳膊:“哪有。我身体好着呢,能吃也能喝的,就是好无聊。你——”我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他,十指相扣委屈道:“他们都在上班,就我一个人好无聊。你能不能陪我。”   大刀阔斧般的俊颜蓦的露出宠溺的笑容,一只大手揉揉我头顶的发:“想去哪?”   “嗯,游乐园好不好?我想坐旋转木马,想坐摩天轮,还有还有——”   “不管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总觉得他这般笑容之下隐藏着无奈,还有那份熟悉感让我竟有些不安,可每每看到他那双眸子的时候就觉得我是可以相信他的。   关了怀世,然后一路风景去了德江市最大的游乐园,看到那些一对对情侣,我有些盎然,看看旁边的人,他似乎心情不错一直都在笑着。   直到暮色四合,我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从过山车上下来,而转头一看旁边的男人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那双眼神似乎更加热烈了几分,我笑的弯腰:“好开心啊,真的谢谢你陪我。”   突然他双手握着我的臂膀,无比认真说:“阿懿,如果当日我没有和阿沁在一起,你会嫁给我吗?”   我愣愣的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嫁给他?   “嫁给你?为什么要嫁给你?”   程亭喻一楞,脸色的表情变幻莫测,游乐场五彩斑斓的灯光衬在他的脸上异常诡异,略一沉吟道:“没什么。”动作轻柔的拢了拢我脖子上的围巾,拉了拉帽子:“饿了吧,我们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冰激凌好不好?”   程亭喻眉毛一拧:“天这么冷,吃凉的对身体不好。听话,我们去吃饭。”   我拽着他的衣袖,在原地跺脚撒娇:“不嘛,不嘛。我就想吃冰激凌,他们都在忙不陪我,好不容易你陪我出来玩都不肯满足我这么一个小小,小小的要求。”   程亭喻一脸纠结的看着我,我嘟着嘴巴可怜兮兮的看他。   两人互不相让。   “祁懿——”   常瑞均似笑非笑的看着远处僵持不下的两人,再看看那个拽着程亭喻衣袖的小人儿,心里竟莫名不是滋味。她不是最依赖的人是他吗?她不是最需要的人是他吗?他也只是几天没有去看她而已,那丫头居然就跟她闹别扭;还有温冉,中午莫名打电话过来说她在游乐园,他还奇怪她一个人怎么会来这,来不及多问那人居然挂了电话。   下午他正在开会,温冉居然出现在办公室告诉他让他立刻去游乐园,不然别怪他手狠将瑞天收购。他这才连会都没开完就跑了过来,其实他并不是在意他的威胁,只是他连着那么在意的告诉他两次,甚至第二次亲自跑了过来。   他便按他说来过来,没想到居然看到这幅场景。唇角勾笑,也难怪那人心急如焚,恐怕是白日里气的不行才会那般紧张。   听到那声似笑非笑略带磁性的声音,我一僵,心里先是莫名的开心,往前跑了两步看了他一眼又赌气似的跑到程亭喻身边,双手挽着他的胳膊笑的无比甜:“我们去吃饭好不好。我好饿。”   “表哥,拐了我的人都不跟我说一声,可不太厚道啊。我来之前打了电话给表嫂,她也该来了吧。”   我歪头看看身边神色变幻莫测的男人,再看看一副自得意满的男人。蹭蹭蹭从他身边跑过,理也不想理他。   而他似乎也并没有想要叫住我的意思,我心里似乎更加憋闷了。   “阿懿?”   抬头正好迎上面前矜持又傲然的女子,栗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傲慢且又略带微笑看我。我毫不掩饰的迎上她的眸子,点点头。正准备往前走,便被人揽腰揽入怀中,我挣扎几下,却发现他的手握的愈发紧,狠狠剜了他几眼,而瑞均居然扯我帽子上的毛球,弄乱了我的头发,害的我啊啊直叫。   “真是巧,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表哥和表嫂,不过我要带阿懿回去了。不听话不好好在怀世待着,跟着别人跑到这来做什么想玩可以跟我说我陪你不就好了。”说完朝简沁点点头,拖着我就走。   我被他狠狠塞到车上,气呼呼的整理好衣服帽子看着窗外也不理他,而他也不说话。   终于还是我憋不住,赌气的问:“干嘛要来找我,你不是很忙吗?我才不用你陪。”   啪的一声,只听他狠拍一下方向盘恶狠狠瞪了我一眼:“你还敢说,说都不说一声就跟着他走,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就说我就说怎么了?他不是坏人,他是程亭喻,他还说要娶我的,他比你好,他会陪着我做我想做的事,会让我开心,会带我玩。我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你了,再也不要喜欢你了,我要下去,你停车停车。”我在座位上挣扎完全不管有多危险,我只想要赶紧离开他。   哧——   刹车的声音刺激我的耳膜,我惊魂未定的看了他一眼,想要打开车门,却发现无能为力。转头瞪他,他气呼呼的看着我也不说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   常瑞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头看了看窗外又看看我:“我想怎么样?我能怎么样?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吗?他把你丢给我,甩不掉也舍不得甩掉,祁懿我知道现在对你说这些很残忍,你听不懂没关系。但是我不想在你神智混沌的时候跟你发生什么,你现在离不开我,说喜欢我都是因为——”   “常瑞均。”   温润带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车门被打开,我被拉下车。   “我先带她走了,等你想清楚再来找我。”   恋恋不舍的距离他越来越远,而常瑞均始终坐在车里,连看都没看一眼,甚至就连温冉开车从他旁边经过他都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好像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看了看旁边的人,有些局促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他的时候我总是有些心绪不宁,心里还有种说不出的莫名的感觉。   “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   “冰激凌。”   “不行。”   冷哼一声向旁边坐了一下:“那我不吃了。”   “不行。”   我气呼呼的瞪他:“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我——”   看着他语塞,我竟莫名的开心起来,由怒转笑,看着他乍青乍白的脸,笑的直不起腰来直到听到那一句温柔又霸道的话闯入我的耳中,我被惊的手足无措。   “因为你是我的。”   让我震惊的是他居然没有把我送回家,而是带回了他的家里。   屋子里熟悉的一切让我的头疼的厉害:“我是不是,是,不是。在这里住过。”   温冉揽腰将我抱起进了卧室,温了杯牛奶递给我:“喝点吧。”   “我怎么了?我记得刚刚瑞均哥哥说我神智混沌,什么是神智混沌啊。我觉得好多事情都好奇怪啊。温,温冉,你,我们之前很熟吗?”   我怔怔的盯着他看,想要从他身上找出不一样的情绪来,许久,我才惊恐的指着他向后缩:“是你,我梦到过你,你想杀了我。你想,杀了我。”   温冉那双好看的眉毛皱了皱:“那不是我。是珠华。”   “我不要听,我要走,我要走,我要去找我哥哥。”   我躲开他,光着脚就往外走,而他似乎并不着急,我匆匆跑到门口,手才搭在门把上,就觉得浑身无力支持不住的想要倒下去。   “阿懿,我本不想这样。可是为了你,即使成魔我也甘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5章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空荡荡的房间无一人,出了卧室才发现桌上已备好早餐,那人还在不停的忙活,似乎察觉到我出来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一笑:“醒了,先去洗洗。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我要回去。”   他手上的动作明显的一僵,弯着腰甚至忘记直起来,唇边一抹苦涩的笑:“吃完早饭我送你回去。”   我瞥了他一眼,不说话直接朝门口走去,而让我惊讶的是他并没有任何想要阻止我的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啪嗒——   门外刺鼻的烟味呛的我睁不开眼睛,只觉得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紧紧的抱着我舍不得放开,浑身上下都是浓郁的烟味,温热的呼吸吐在我的耳边,略带几分颓废又有几分性感:“对不起,我不该朝你吼的。我们回去吧。”   我有些委屈,可看到他这般行为,想也是昨夜在外等了一夜才是。   咬着唇,使劲垂着他的肩膀:“常瑞均你混蛋,混蛋。下次要是再吼我,我就再也不要理你了。”许是一夜的原因,原本干净的下颌此刻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我有些心疼,伸手摸着他的脸,全完全忘记此刻身后的人是如何的神情,只一心一意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那你为什么不进来找我。”   常瑞均越过我朝后看了一眼,笑的高深莫测:“他不会让我进去的。”   “谢谢你收留我。不过我要走了。”   温冉却只是平静的笑了笑,那本温和平静的笑容里此刻的潜藏的无数的风波,无数的欲言又止,却又温柔的将外套穿在我身上,甚至提着鞋想要弯腰给我穿鞋却被常瑞均先一步拦了下来。   我不安的看看弯腰给我穿鞋的常瑞均,又看看站在我面前一脸平静的温冉,对上他朦胧的眼神时我竟忍不住的想要闪躲。   “谢谢你。”   常瑞均揽腰就要将我带走,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满身的落寞竟让我有些心疼。   “常瑞均,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耐性。”转眼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阿懿,照顾好自己。”   我点点头。   随他一起下楼上车,对于他的闻声软语我却怏怏的,心里竟莫名有些担心那个明明温柔却又给人极度冰冷的男人。   “你把我送回去就可以了。”   “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我点点头。   吃过饭,本是打算让他送我回去,他却一改态度说什么直接带我去公司。   从我踏入瑞天大门的那一刻,就引来无数眼光在我身上打转,我有些愕然,往他身边靠了靠,他却不管将我揽如怀中。   “常总监居然带了女人来上班——”   “我的天啊,从来没见过他笑的这么温柔过,好幸福啊——”   “别犯花痴了,谁不知道常家二少爷万花丛中片叶不沾身啊。在他身边的女人能待到几时,赶紧工作去——”   “别说两个礼拜,一天我也开心。能被二少抱在怀里那得多幸福,你看他性感的唇,性感的喉结,还有那身材,穿着衣服瘦,脱了衣服有肌肉,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她们都在看我,我跟你来这里是不是不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你是我常瑞均的女人,看看怎么了,还不能给人看哪。”只见他不待说完就凑到我耳边轻咬了一下,吓的我惊呼一声。不待说话就见对面一个衣着干练的女人手捧着文件夹踩着高跟鞋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   “总监,九点十分观雅设计方案讨论会。十点三十,接待连总去博物馆,中午吃饭。下午要去分公司视察工作。总监还有什么吩咐?”   我呆呆的看着面前身材窈窕的美女,说起话来跟个机器人似的。   “准备一套西装。”说完歪着头盯着我看好久才笑呵呵的摸着下颌说:“给她弄一身衣服,去拿个ipad给她。”   “是。”   “她好漂亮啊,你是不是喜欢她?”我贼兮兮的凑近他问。谁知话刚说完,就被他狠敲了脑袋。   “你这脑袋到底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啊,就是觉得她很漂亮啊。你干嘛要给我弄一身衣服啊?我穿着这个不行吗?”我扯扯衣摆,厚厚的毛衣,外面套着棉外套,脚下踩着雪地靴,头上还带着毛线帽子,压根不知道这完全就是个小女孩打扮。   他皱着眉看我一眼:“不喜欢。”   既然她那么依赖自己,穿着打扮当然是自己说了算了。   美女办事效率特高,一会就弄来了衣服,蕾丝花纹的打底衫,嫩黄色的妮子外套,雪白色的毛线帽子,还有一双精致的手套,我带着手套拉着她笑呵呵的说:“谢谢你,这个手套好漂亮,你真好。我也送你一双好不好?瑞均哥哥你说好不好?”   “你说好就好。安林,你去再买一双,记到我名下。”   “是。”安林无力的看了一眼埋头工作的老板,这个姑娘居然叫他哥哥,真是满头黑线啊。   我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时不时咯咯笑,偶尔抬头看一眼正认真工作的常瑞均。浓黑而修长的眉完全不用修自然生长,还有那双眼睛,明明是单眼皮却那么有神,认真的时候偶尔会眯着,挺立的鼻梁就好像刀刻过的一样,再有就是薄而性感的红唇,我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好想亲一下怎么办?   我苦思冥想,死死的盯着一张一合,或是紧抿的唇,心痒痒。   常瑞均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又重新拿过一份,刚打开就转过头来看我,我被他抓了正着,慌忙低下头。   “丫头,过来。”   我摇摇头。   “听话,过来。”   我开心的蹬蹬蹬跑过来,站在他旁边救救头发,捏捏肩,却被他一把扯到怀里,我惊魂未定的躲在他怀里:“干嘛要突——唔——”   突如其来的热度将我还未出口的话都堵了回去,只觉得心口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砰砰砰直跳,正当我还沉浸在这份甜腻中突然听到敲门声,而紧接就听到响在耳边的:“进!”   当看到安林那美丽俊俏的脸上有一瞬的色变之后,我的脸控制不住的烫了起来,想要从他身上起来可是握在腰上的大手根本挣脱不了,我似乎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将脑袋埋在他胸前,手紧紧拽着他的衣领。   “好了,安林走了,还不抬起头来。”   我懊恼的捶他:“都是你都是你,都被安林看见了;她肯定会笑话我的。我不要理你了,不要理你了。”   而他听到后反倒笑了起来,笑的花枝乱颤,忍都忍不住:“不理我你准备理谁。我要去开会,你乖乖听话待在这里,我一会再来陪你。”   “哼,谁要你陪。”   常瑞均前脚刚走,越青就推门而入,我看到她风风火火的样子一惊,条件反射的往沙发一脚缩。   “祁懿,你这死丫头能不能稍微让我省点心,稍微一不注意你就能闯出祸来真是。”越青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刚一坐下就拿起杯子猛喝:“你姐姐,祁蕊在瑞士结婚了。估计就这一两天带着她的男人你的姐夫从瑞士回来看你。”   我搜刮了一下脑子里所有关于祁蕊的信息,映入脑子的第一个人就是:“常瑞时?”   “他知道。”   他知道。可是祁蕊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两人的关系一直都是藕断丝连,纠缠不休,而常瑞时对于她似乎从来都没有拒绝过,但却也从来没有接受过;如今,祁蕊一嫁人,他又是作何感想。时过境迁,姐姐那么爱他,到头来,他另娶,她另嫁。   我垂头丧气的靠在沙发上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越青见我心不在焉的叹了口气:“阿懿,也不知道你这样究竟是好是坏。可是你这样懵懂无知,却是少了许多烦恼。”   听她这样说,我愈发感到奇怪,却又不知哪里奇怪只歪头看着她。   从我认识她开始好像就一直是这样精神干练的女上司,从来不会有什么事能够难倒她,天大的事到了她手上都能够迎刃而解。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看起来很是苦恼。   “蓝越青,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她伸手抱了抱我,尖尖的下颌抵在我的肩上,声音沉沉的:“阿懿,阿——”   “蓝小姐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常瑞均应声而来,我开心的跑到他跟前:“刚刚越青说姐姐结婚了,这几天就会回来的。”   他揉揉我的发,似乎有些不甘心,非得揉乱了才放手:“怪不得你这么开心。原来是越青,本来这丫头心情郁闷的不行,你这一来她就笑了,我还得感谢你呢。”   越青起身横了他一眼:“常瑞均,少在我面前露出这幅嘴脸。今晚瑞天的开年宴会,别又迟到,小心常总,嗯?”顺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就拍了一下我的胳膊出了办公室的门。   “阿懿,等下我们吃完午饭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去参加开年会。”   我嘟着嘴巴有些不太乐意,总觉得心神不宁的:“非要去吗?”   “可以不去,我把你送到温冉哪里让他照顾你好不好?”   看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我皱皱眉点头。   下午安林带来一套晚礼服,我别扭的站在镜子跟前看了半天。直到常瑞均揽着我的腰,看着镜子里两人耳鬓厮磨的样子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头扯扯裙子:“是不是很奇怪?”   黑色抹胸长裙,脚下踩着大红色的高跟鞋,脖子是常瑞均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条看起来珠光宝气的项链,原本过肩的长发被挽了起来,脸上画着浅浅的妆,我有些不习惯。   “很美。”   “可是好冷怎么办?”   “有我。”   说完他将我一把扯进怀里,鼻腔里充斥着浓浓的男性气息的味道,是他独有的味道。我一楞,鼻尖凑近他的肩膀又嗅了嗅,呆呆道:“我记得你身上是花香的,怎么感觉好像变了呢。”   我没有察觉到他的身子一僵,还在想到底是哪里有些奇怪呢。   “只是换了沐浴露,既然你喜欢那个牌子我以后都用它好不好?”   我点点头:“好啊,那个味道淡淡的真的很好闻呢。”   “是吗?”常瑞均将一旁的大衣裹着在我身上,揽着我的肩出门而去。   我不知道接下来即将迎接我的是什么,前一刻我还单纯的在他的怀里只知道微笑开心,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好像过了几年,甚至几个世纪那么长,感觉自己就好像那个被遗弃的人一样,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在意,大家都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你。   而我,大脑一片混沌。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6章      清幽如水的冰冷月色透过璀璨耀眼的灯光洒在鲜红的血液之上,原本鲜红淋漓的血在月光的照射下竟露着莹莹亮光,周围嘈杂的声音不绝如缕的灌入耳中,那个躺在鲜红血液中的女子斜倒在地上,周身的血迹一圈一圈的漾开,美丽的像是奈何桥两岸盛开的彼岸花。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人,旁边的越青将我的脑袋按在她怀里,可我的目光仍然留在她的身上,明扬怔怔站在原地就那么平静的看着,好像躺在地上的人跟他没多大关系一样。   “祁懿,你没事吧?”明扬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弯腰把她抱起来,只淡淡问了一句。   此刻的我就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牵线木偶一样完全忘记怎么动作,张了张口,想要安慰他,却发现一切都那么苍白无力,出口的话只有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那是她该做的。”   “你去陪他吧。”   越青担忧的看我一眼,转身朝明扬追了过去,脚步有些凌乱。   我颤抖着身子站在原地,直到明扬和越青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我才想起来挪动自己的脚步,刚转身就看到站在身后一身黑色风衣的男人,他目光平静的看着我,不言也不语。   我看着他,却又像是越过他看到了他的身后,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些什么;许久,嘴角竟忍不住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两小时前   瑞天的年会是年前一小开,年后一大开,年前主要是公司中的职员一个小宴庆会,而年后则不同,大多请的都是德江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无非是为了巩固来年的合作或是增加合作伙伴,将瑞天越做越大。   宴会场地选在靠近滨海的格勒大酒店,那一处是专为盛大宴会所准备的场所,很多公司举办宴会都会租赁格勒,据说一夜价值千万以上,所有的服务以及装饰都是最顶级的,而能将宴会定在此处的人必然也是德江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我裹紧了身上的大外套,还是觉得冷风呼啸而过之后整个好像都被扔到冰窖一样冷,忍不住打了哆嗦,瑞均就将我带进了怀里:“还冷麽?”   我牙齿打颤,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嗯,不过你怀里不冷,嘿嘿。”   “是吗?那就一直待在我怀里不要出来了好不好?”   “不好。”我皱着眉思索:“那我们不是连体婴了吗?丑死了。”   “我们快些进去吧,里面不冷。”   灯光璀璨,人声鼎沸,身姿摇曳,而我却那么格格不入,站在门口踟蹰不前,这么热闹的地方真的很不适应。   拽了拽常瑞均的西装袖子,他反过手来紧握着我的手:“别担心,一切有我。”   “嗯。”   “阿懿,去跟我爸爸打个招呼。”   我跟在他身边,心里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看看脸上一直挂着笑意的他,心下安慰几分,有他在,不会有事的。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常瑞时也在旁站着,而身边跟着的女人端庄典雅,落落大方,和祁蕊一点都不同,祁蕊一直都那么张扬,那么明艳,似乎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耀眼的,而面前的这个女人和祁蕊不一样,她好像天生就是在站在常瑞时身边的。   “爸,这是阿懿。”   我笑着点头:“伯父。”   “懿丫头啊,小时候还经常来家里玩,如今长大了都不常见,出落的愈发清丽脱俗了。”常父朝瑞均点点头,似乎不甚在意。   我低头不语,含羞带怯。   “常伯父。”   “亭书啊,你很长时间没见瑞均这臭小子了吧,瑞均可得好好陪陪亭书啊。”   我一瞥嘴:“瑞均哥哥要陪我的,没时间陪她。”我横眉冷竖,盯着面前同样黑色晚礼服的女子,冰冷的眉眼,端着红酒站在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不甘心的拽拽常瑞均的袖子,他笑笑:“亭书哪里还用我陪自然有人陪,是吧,亭书小姐?”   程亭书嘴角略勾:“是。伯父,我先离开一下。”   常父的脸色有些难看,瞪了一眼常瑞均却又无可奈何,经此一说,我方才发现他并不喜我。似乎程家人也不喜我的。   程亭书刚走,常瑞均就带着我离开了;明明他脸上的笑容看起来那么明亮,可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心底并不开心呢,我有些心疼的扯扯他的衣袖。   “怎么了阿懿?”   看着笑逐颜开走过来的越青,我摇摇头:“越青来了。”   齐耳的栗色短发,精致的妆容,大红色一字领拖地礼服,待到我如猫一样走到我面前勾唇一笑动作优雅的半转身,我惊呼一声捂住嘴巴,单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她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怎么样?是不是够惊艳够完美够妖娆?”   “嗯,妖孽。”   后背开了大型的菱形,若但是如此便也是足够惊艳,却又偏偏在后背绘了黑色的牡丹,一眼看过来像是大红色的血液上盛开出一朵黑色牡丹花来,竟是有些慎的慌。   “好看是好看,就是好奇怪啊。”我好奇的凑到她后背,伸手摸了摸,触手肌肤一片冰凉,我往后一缩:“你很冷?”   越青挺直了脊背,高扬着下颌,斜睨了我一眼,摇摇头:“不。”   “珠华,听说您已签到瑞天旗下的经济公司,开年是否将要筹拍一部古装剧,不知道女主角依旧天后露萨?”   “珠华,这一次离开国内半年,是否考虑去国外发展?”   “珠华,有传言您与德江市祁氏千金私定终身是否属实?”   一句话出,全场哗然。   我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祁氏千金?   私定终身?   珠华笑眯眯的看着那个向他提问的记者,右手食指抹了一下唇才缓缓开口:“是有这个想法,只是祁小姐貌似对珠华没多大兴趣,这可让我如何是好?不如你们帮我向祁小姐求求情。”   相机咔嚓咔嚓对着我拍,珠华站在我跟前,静静看我。   越青左手捏着我的右手,可我仍旧木讷的像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眼前这个跟温冉容貌一般无二,金色瞳孔的男人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我,让我无处遁形。   “珠华先生这话说的可有待考虑,祁小姐如今是我的人。”   说话间瑞均已将我拥入怀中。   “常二少,您口中的祁小姐和珠华口中的祁小姐可是同一人?是否就是您怀中的这位祁懿祁小姐?”   “常二少,是否准备今年订婚?”   “珠华与祁小姐相识在先,常二少莫不是夺人所爱?”   常瑞均低头看看我,笑的一脸高深莫测:“珠华先生,我常某人到底是不是夺人所爱,你最清楚吧。况且,阿懿并不喜欢珠华,阿懿?”   周围闪光灯早已围成一片,我躲在瑞均怀里像个受惊的小兽,不点头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珠华,总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来。   按理说瑞天的年会虽有记者,但也不至于如此不懂礼数,闯入内里揪着主人不放,而珠华此次显然来者不善,说是瑞天旗下艺人却又如此大张旗鼓,必有所图。   “今日是瑞天的年会,珠华新戏将会有发布会,希望大家到时候能捧场;至于我们常家的私事,就不必拿出来供大家茶余饭后闲谈了。”常瑞时冷冰冰的几句话,在场的记者顿时面面相觑,具不做声;他这是在下逐客令。   常瑞时看了一眼旁边低头和自己女人调笑的兄弟,一阵恶寒:“二少的婚事无论何时自会登报,大家不必过多猜测。”众人窃窃私语,终是无功而返。   独留我们几人站在场中央。   神色尴尬。   “祁小姐,可否有幸请你跳支舞?”   “抱歉,阿懿是我的女朋友,我这人呢没什么毛病,就是有一点不好占有欲强。”我嬉笑着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朝珠华吐吐舌头。转身进了舞池。   快节奏的爵士乐,这一刻的常瑞均浑身散发着性感至极的气息,脚下不断加快的步伐,唇边勾起戏谑的笑容,我唯有小心翼翼才不至于踩错脚步;蓦的一个急转弯,我与他身体紧紧相贴,睁着眼睛惊讶的看他,却见他凑到我耳边吹了一口气,一甩手将我身子甩了出去还没来得及站稳又拽回了怀里:“祁懿,以后不许在别的男人面前跳舞。”   “为什么?”   一舞完,他递了红酒给我:“你太性感,我舍不得让别的男人看见。”   我通红着一张脸低头不语,浅浅的抿酒;却不知道危险在距离我一步步的靠近,我竟还沉浸在甜蜜的幸福里而不自知。   “阿懿,我有点事去处理一下,你乖乖带在这里。我很快来找你。”   我点点头。   常瑞均看着我,不知为什么他总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捏了捏我的手掌,又倾身向前,在我的额头印下一吻才离开。   他前脚刚走,大厅一个白色身影划过,只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提起裙摆想也不想就追了出去。   滨海边吹来的海风,冷的肆虐彻骨,离了内里的喧嚣奢靡,外面一片清冷孤寂,与外界彻底隔离;我回头看了一眼,越青一张脸煞白,惊恐的盯着我,好似看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身上大红色的礼服愈发显得怪异,我朝她安心的笑笑。   我顺着那道白色的身影越追越远,直到周围寂静的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声音我才反应过来,好似,迷路了。   “阿茱。”柔柔的带着一丝丝魅惑,这样的声音让我忍不住一颤,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跑。   两步没到,那人已经到我面前,将我拥在怀里,鼻子凑到我的脖颈细细嗅了一下:“你在他身边呆的太久了,沾染了他的气味。真不好。”   我颤抖着身子,挺直脊背:“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呵呵。”珠华纤长的手指轻轻抬起我的下颌,指腹摩擦过我的唇:“我能干什么?温冉将你保护那么好,我只是想要和你单独相处一会都要费尽心机,我还能做什么,又能做得了什么?”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要去找瑞均哥哥——”   手腕上传来刺骨的疼,我回望着他,那双金色的瞳孔冒着红色的血丝,居然那么像嗜血的恶魔。   “好不容易离开程亭喻,有温冉也就算了,好歹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他常瑞均又算是什么东西?他凭什么跟我抢,他凭什么?你说他凭什么?他有什么好?你说,我定对你比他对你好十倍百倍千倍——”   “他什么都比你好;我不要你,我不要——”   “你不要我想要什么,你说你想要什么,你能要什么?嗯?”他突然露出狰狞的笑容,黑夜下的那张脸莫名的让我恐惧,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脸上居然衬的格外诡异。   我大力挣脱开,朝前跑去,他就在后面站着看我往前跑,也不追,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停,不能停。   “阿茱,你还要跑吗?”   我惊恐的站在马路中间,他微笑着站在我身后,一身茶色白衣孤零零的站着,伸着一只手,这一刻我居然忘了挣扎逃离。   完全忘记远处开过来的车。   “不要逃,否则,别怪我心狠——”   伸手挡住刺眼的光,转头看时,驾驶座上空荡荡的,车子疾驰而来,那么远却有那么近。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7章   脑子昏昏沉沉,眼前一片血迹,明心那张惨白的小脸睁着眼睛看我,我伸手想要抓住她,却是握了个空。   “明心明心——”   迷迷糊糊中有人吵杂的声音在耳边来回飘荡,还有推翻桌子的声音,一会高跟鞋小心翼翼的踩在地板上,许久的沉默安静,我又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天外一片黑。   胳膊被压的有些麻。   “你醒了?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   “为什么?”   温冉转身的动作僵硬了下来,我看着他消瘦的背影问:“为什么?”   “你刚醒,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大笑几声:“我在问你为什么?”   “为什么把我推给常瑞均,为什么推开又舍不得放手,为什么总是在关键时候出现,为什么明心会为我而死,为什么明心和明扬要在一起,珠华和你究竟是不是双生?你温冉,爱的究竟是阿茱,还是薄雁秋,还是我祁懿?还是你谁都不爱,只爱你自己。”   温冉缓缓转过身来,那双眸子紧闭,我一惊,他从未这样,莫不是真的看不见了?   “你的眼睛?”   “看不见了。”   我条件反射的捂住嘴巴,眼泪控制不住的就落了下来,歇斯底里的朝他吼:“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或许你说的对,我从来就是谁都不爱,只爱我自己。因为我们不合适,所以我将你推给了常瑞均,至于关键时候出现完全是身不由己,你一出事我就能感觉到;至于明扬和明心,他们生下来就是为了你而活着,如今明心的任务已经完成。至于珠华,我们并不是双生,他是我对阿茱的执念所衍生出来的另一个我,他夺了我的双眼。”   我平静的翻身下床,走到他跟前,静静的抱住他:“温冉,我父母的死究竟和常、程、魏家的人有没有关系,还是你一手策划的。”   “是我,一切都是我一手策划的。”   我将下颌抵在他的肩膀上:“为什么?”   “不为什么,想做便做了。活在这世上这么多年,实在无聊,想要看看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是否降低了。于是便策划了,由此将德江市的命脉握在手里何乐而不为呢。”   我单手摸向他的发,眼睛酸涩的疼,我吸了一下鼻子,将头埋在他的胸口:“我不信。我才不信。你想将我赶走是不是?我才不要走,我赖定你了。”   “祁懿,我说过了。我只爱自己,即便是爱了,那也是阿茱是雁秋,不是你祁懿。离开我,去找常瑞均,他值得你——唔。”   我踮起脚尖,以口封缄,他的唇温热的,不推开也不抱紧,任由我在他身上肆意妄为;我学着他以前待我的样子,伸出舌去想要撬开他的唇,可紧抿的唇怎么也撬不开,攀附在他脖子上的手从他的毛衣下摆伸进去,指尖还没触到肌肤就被他按住了。   “祁懿,非要这样吗?”   我粗喘着气看他,那双眸子紧紧的合着,真的看不见了。伸手轻轻扶上那双眼睛,那么美的眼睛就这样看不见了:“温冉,我这辈子活的小心翼翼,从来没有想过去争取过什么;现在,现在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不管未来,不想以后,只想和你在一起,只是在一起。温冉,不要再推开我了好不好?好不好?”   温冉握着我的手,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祁懿,我们不合适。”   看着他转身离开,我像个木偶一样站在原地:“不合适?试过吗就说不合适?单凭一句不合适就否认了全部吗?你只看见了我们不合适却没看见你爱不爱我,我爱不爱你。”   我依旧穿着那天穿着的礼服,今日的光格外的刺眼,我拖着疲累的身体在大街上摇摇晃晃的走,我想给越青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不在,电话打过去也不知道说什么,我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这样谁也找不到,谁也见不到,一切就都没有关系了。   周围人的目光怪异的盯着我看,是啊,我盛装打扮却又颓废至此,初春的天穿的如此单薄坐在环与广场怎能不引人注目。   常瑞均找到我的时候,我正昏昏欲睡的抬头迎着阳光笑的一脸凄凉。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仰头看他,他遮住了阳光背光而站,脸上的表情冷峻,动作轻柔脱下外套裹在我的身上:“回家。”   “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常瑞均他不要我了,他为什么不要我了?我不要回家,不要回家,不要。”   “你想去哪?”   “夜啬。”   “好。”   一整条街灯红酒绿,夜啬更是人声鼎沸,里面的人更是形形□□,我趴在吧台上,一杯接一杯的伏特加往喉咙里灌,脑子越来越热,我扒拉着常瑞均,歪歪斜斜的凑到他跟前:“瑞均,你说这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你说我这都上赶着了人家还不稀罕呢,我真有这么差劲?”   他一脸心疼的摸摸我的头发却什么也不说。   我一回头看见舞池里的人动作疯狂的扭动着身子,脸上散发着淋漓尽致的快感,我一仰头将杯中的伏特加饮尽。   拉拉瑞均的胳膊:“去跳舞。”   “你去吧,我在这看着。”   我瞥瞥嘴,拖着裙摆,一步一晃的朝舞池中央走去。   舞点越来越紧,我脚下的步子更加快,身体里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让我觉得舒坦极了;有多久了,有多久我没有像现在这样放纵自己了。我将自己禁锢在牢笼里,画地为牢,自己不走出去也从不让别人走进来,如今想想,是否认识我的人都觉得我身上有一种禁欲的气息。   不知怎的,想到此处我竟忍不住弯腰笑了起来。   “小姐一个人哪?”   “一个人多无聊啊,不如哥几个陪你玩玩?”   “是啊,哥几个肯定让你□□啊,呵呵。”   我一甩头发,一挑眉:“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一个人。小兄弟,年纪这么小不要随便出来乱晃悠。”推开站在我身前的人,脚步虚浮的朝常瑞均走去,没想到却被人先一步揽了下来。   “想走?哪那么容易?”   “放开。是什么东西敢这样拉着我?”我一个踉跄,甩了一下胳膊却没能甩开。   我已经看到常瑞均正疾步朝这边走过来。   “乳臭未干,今个就让你看看哥几个是不是乳臭未干——”   “常瑞均——”   出手的却不是他,而是温冉身后的人,我被吓了一跳,那人动作利落,三两下就将这群未成年的少年打趴下了,夜啬的经理很快赶了过来,看到温冉和常瑞均吓了一眺,连忙道歉。   我只当做没看见他,转身朝常瑞均走去,身上披着他的外套,他拥着我的肩头也不回的离开。   “常瑞均,别再带她来这种地方,否则——”   “否则如何?”我讪笑几声,歪歪斜斜的走到他跟前仰头看他:“温冉?还是珠华?可,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一个想要我死,一个连看都不想看到我,你说,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跌跌撞撞的扯着他胸前的衣服,像一个女疯子。   紧接着我又大力推开他,紧接着后退好几步:“滚——”   我是被常瑞均抱着从夜啬出来的,外面的寒风吹过来,上涌的酒气一下子清醒了几分,窝在他怀里哇的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声音嘶哑,张开嘴巴都觉得呼吸不畅,胸口像被埋了一块大石头压的我喘不过气,我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濒临死亡的鱼,似乎唯一能做的就是埋头在他的胸口。   “原来你不论什么时候爱的还是他,即便那时你神智不清可你的心里在乎的人还是他,我常瑞均像个傻子一样心甘情愿被人利用,被利用也就算了,居然还能甘之如饴,居然,居然还对你动了心。”常瑞均无奈的笑笑,动作轻柔的抚了抚我的发,整理一下我的衣服,系好安全带,一踩油门疾驰而去。   一阵苦笑:“真不知道你这丫头给我灌了什么迷魂汤,让我这么对你放心不下。”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苦笑一声:“我啊,有多大的本事呢。明心的葬礼什么时候?”   “三天后。”   “明扬呢?”   “他没事,越青一直陪着他。”   一阵沉默,窗外吹过来的冷风让我愈发清醒了,想想先前在夜啬发生的事,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神经病一样,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又哭又笑,莫不是想通了?”   “想通?只是觉得好笑罢了。你说这人啊,得到得不到的算什么,在一起不在一起又能如何;我又凭什么自信温冉能爱上我?或许,他本来就不该出现。”   车子一路疾驰而过,到了楼下,常瑞均便不再动,我下车手搭在车门上:“不上去坐坐?”   常瑞均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阿懿这是引狼入室吗?”   “你若是狼,便算是吧。”   “你都如此说了,我若还推拒岂不太不识抬举了。”   下车进楼进电梯,两人沉默无言,我看着电梯越来越靠近,唇略勾,转身动作大力的将他推在电梯内壁上,欺身而上,唇瓣相贴,没情,有的只是发泄。   “阿懿,我不是代替品。”   我在他脖子上轻咬了一下,微笑:“我知道。你是常瑞均,不是温冉。我想要的,就是常瑞均,就是你。”   叮——   他揽腰将我抱了起来,我双手攀附着他的脖子,头埋在他脖子间咯咯直笑。   房间门刚一打开,他便大力将我推在门上,狂风肆虐般的吻就落了下来,我努力抬起头,努力迎合他的吻;他的唇冰凉冰凉的,他的手刚触碰到我腰间的肌肤我惊呼出声,条件反射一般就按住了他的手,半眯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的唇贴在我的耳廓上,嘶哑着声音问:“后悔还来得及。”   我痴痴一笑,双手探上去,慢条斯理的解他的衬衫纽扣,笑的斯文而妩媚:“后悔?难得像今日这般随心所欲,睡个男人而已,二少难道怕了不成?”   常瑞均似笑非笑的双手撑在我两侧,只静静的看着我,蓦地抬起我的下颌:“我怎会怕。可是祁懿,我常瑞均不喜欢睡一个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女人,更不喜欢乘人之危。”说完他将我解开的衬衫扣子重新扣上,整了整衣服。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想把你当成替代品,也没有想过把你当成替代品;我只是心里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想让他痛苦,想让他也难受,可是怎么办?我心里难过的快不能呼吸了,我想放纵自己什么都不要想,我想忘记他,忘记他重新开始;可是我闭上眼睛是他,睁着眼睛是他,我要怎么办啊?瑞均你说我要怎么办?”   我顺着门一点点蹲在地上,将脸埋在双膝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8章      “阿懿。”他将我紧紧拥在怀里。   “我怎么舍得让你痛苦,怎么舍得。我想把你留在身边好好护着,我想你永远像那半年一样这样你就永远都会留在我身边,这样我永远都不怕你有一天会离开;哪怕明知道你心里喜欢的人,爱的人不是我,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可是,可是现在,我竟然不满足了,我看着你为他难过为他伤心,我多想你爱的是我,我定然不会让你难过让你伤心。”   “祁懿?祁懿,阿懿,阿懿;我该拿你怎么办,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有没有那么一个人,初遇时心里便有所激荡,后来有所顿悟的时候便发觉心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悸动;有没有那么一个人,你以为自己不会动心,却又偏偏动了心;这世上最伤人心的可能不是不爱,而是爱过。单单一个过字,便已成了历史。   ——常瑞均   明心的葬礼办的简单极了,只有明扬认识的几个好友;明扬看起来很是平静,一身黑色的西装,我竟发现他明朗的容颜憔悴极了,那双原本流光溢彩的眸子暗淡了几分,我的手指忍不住蜷了起来,又默默的松开。   越青一身黑衣,苍白的脸上那双黑亮的眸子显得愈发炯炯有神。   整个过程都很压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流泪;可能唯一让我惊讶的是米洁的到来,而让我更惊恐的不是米洁,而是米洁身旁的人——珠华。   他怎么突然就来了?   怎么?这么突然?   脚下的步子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了退。   可是他却看都没看我一眼,上前鞠躬,献花,动作平静无波,就连脸上都没有多余的笑容;甚至有那么一刻,我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珠华。   米洁似笑非笑的看我一眼,悄悄在我耳边说:“我已将灵魂卖给了魔鬼。”话毕,不顾我脸上惊恐到睁大的双眼,微微一笑,是的,微微一笑,满目疮痍。   我呆呆的看着她挽着珠华的胳膊从我眼前消失不见。   我和越青并排而站,抬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刚刚米洁说她将灵魂卖给了魔鬼。”   “明扬将咖啡店关了,他说他要离开这里,去另外一个地方。”   我转头看她,许久才听到自己颤巍巍的声音问:“什么地方?”   “他没说。”   “那你呢?”   越青抬头迎着阳光,闭着眼睛,眼角一片晶莹,叹了口气:“放手。”   有些事你总要学会去面对,有些人你总要学会去放下,有些话你总要学会去撒谎,有些人情世故你明明不屑却还是要做。这世上的事从来没有一个准头,而我们不过是万千世界的一个浮萍,算的了什么,又能算什么。   我们之间纠缠太过,反而失去了在一起的最佳时机。人这一辈子,遇见一个人,前一段时间是你在纠结,后一段时间是他在纠结,到最后却发现这一切已经不重要。爱着又能如何,人,总是要活下去的。有时候,或许分开是最好的解脱。   我以为我会大哭,我以为我会大闹,我以为我会痛不欲生,我以为我会缠着他不放;原来真正到了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我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做。   ——蓝越青   越青靠在门外的墙壁上,紧闭着双眼。   明扬靠在屋内的墙壁上,睁着眼睛,手里握着烟,烟雾一点一点在房间晕开,弥漫着。   “你,还回来吗?”   “不知道,可能不会回来了。”   “我只想问一句话,到了现在,希望你不要骗我;不,骗我也好,总要是让我开心一些都是好的,千万别太残忍,不然我怕我会想不开。但是我可不会去死。明扬,爱过吗?爱,过,吗?”越青咬着下唇,纤长的腿有些发颤,甚至有些站不稳。   明扬将手中的烟掐灭,又踩在地上,用脚踩着揉了几下;一会又叼了一根烟,啪嗒。   越青听见打火机的声音,心跳的愈发快,好似随时都会跳出来一样;转身,往前行了几步,贴在门框上,却始终没有往里面窥探一眼。   “爱过又如何,没爱过又如何?”   一声笑从门口传来,明扬转身就看到越青贴着门框站着,手里的烟一抖落在地上。   几步上前,拽着那人胳膊硬生生拽了进来,狠狠的抵在墙壁上;越青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唇顷刻贴了上来,浓浓的烟味吞吐在她的唇上,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扬起下颌,双手自然而然的攀附上他的脖子,回以比他更强烈的吻。   两人辗转厮磨,互不相让,牙齿磕着唇畔也不懂得轻一些,舌尖感到疼痛也不晓得后退,有的只是向前。就连唇角渐渐溢出银白色夹杂的血丝,鼻腔内充斥着浓浓的腥味都毫不在意,越青单手撕开他的领口,红唇向下,贴着他脖子上的大动脉,一口毫不留情的咬了下去。   血液顺着越青的唇一直流了下来,卿染了明扬的黑色衬衫,却是看也看不出来。   越青从他脖颈间抬头,唇边挂着鲜血,笑的明媚而张扬:“这样,我们也算是骨血相融了吧。”   明扬笑着点点头。   那笑容似是七月的阳光,炙热的惨烈,让你不敢太过靠近,靠的太近便是毁灭。可此刻越青却伸手,抚摸他精致的五官,声音略带惆怅,听来又有几分调皮:“还说什么爱过没爱过,明明爱过。自欺欺人。”   直到高跟鞋踢踏踢踏的声音闯入明扬耳中,直到消失,他才恍然才反应过来。   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明扬痛苦的靠着墙壁,一点一点滑了下去,直到最后听见几声痛苦的呜咽声。   陷入回忆的越青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又好似带着软软的温情。   “温冉呢?”   我身子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一颤,而后便觉腰上一紧,常瑞均笑的一脸灿烂:“放手。”   我苦笑,随着他离开。   “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我依旧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两年以前我看似独居,却也偶尔和程亭喻一起住;半年前我和温冉同居,中间消失的这半年我却和常瑞均纠缠不清,如今我是回去也不是,祁笙和秦臻占着我的房子,我似乎除了常瑞均能做的只有重新找房子。   可是现在,与他同居。   “你知道的,我心里——”   “我知道。”话还未说完便被他打断,语气强硬的听不出一点别的意思:“房间太多,我就一个人住,难免觉得空虚寂寞,你来陪陪我也不错。帮我做饭打扫卫生还是可以的。”   我转头一阵恶寒:“你确定让我做饭?”   “有何不可。不过,我也不全指望你。”常瑞均一脸嫌弃的瞅了我一眼,继续镇定的开车。   伸手捏他的鼻子,恶狠狠的说:“你敢嫌弃我,你敢嫌弃我。”   “阿懿快放手,听话。回家随你处置好不好?”   温软的语气,撒娇的表情,我手一缩,老脸一红:“谁要处置你了。”   “好,不处置,我处置你好不好。”   “常瑞均——”   到地方才发现,这人压根就是一败家子,从房间装修到屋内家具装饰再到小珍玩,真是没有一件是价值不菲的,我惊叹的一声:“败家。”   “今后我这家给你败好不好?”   我横他一眼不再说话。   下午常瑞均以购买生活用品为由拉着我非得去超市狂购一番,我无奈只好随行前往。   两人站在睡衣区,常瑞均提着一件性感到不行的吊带蕾丝睡衣,双眼一眯,笑的格外开怀:“这件不错。”   我转身拽了一件粉色卡通图案的大码睡衣:“这个舒服。”   “这个穿着多性感,以后可以天天晚上穿给我看。”   “你说什么?”   常瑞均摸摸后脑勺,茫然四顾:“没说什么。”   “就要这个。“说着往购物篮里一放。   常瑞均看了一眼连忙从旁边拽出一套蓝色的来:“我也要。”   不置可否,反正是你掏钱,随便你。   选牙刷的时候我刚伸手,却被某人先一步拿了放进购物篮:“我已经帮你选了。”   “哦。”反正牙刷这种东西他的要求只会比我高,我一点都不担心。   “哎,我们要不要买碟子和碗?”我转身问他。   他笑的一脸皎洁,看着我的双眼冒着精光:“你要是喜欢就买。”   “呃。”   什么叫做我喜欢就买啊。   我只是怕你以后让我做饭刷碗,家里的不够摔。   可是此刻的常瑞均才不这样想,越看对面精心挑选东西的女人越觉得有家庭妇女的样子;拿着盘子问他不就想妻子问丈夫吗?感觉相当不错。   两人住在一起没几天,常瑞均基本上每天早上八点左右出门晚上七点以后才会回家,中午一般都不回来。而我睡到自然醒才会爬起来去怀世,晚上回来的时候他早都已经回来坐在客厅看电视,偶尔会买晚饭回来,偶尔会自己做,后来见我厨艺不行,便打消了自己做饭的念头。   “今天下午飞米兰,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我翻了几页手中的书,想了想:“不了,祁蕊明天到。”   常瑞均难掩其失望之色,可怜兮兮的撒娇:“我竟然还没有祁蕊重要,本来想着到了米兰可以好好散散心,若是为了某人我才懒得跑去米兰出差,居然还不领情。伤心。”   我想了想,祁蕊这次回来定不会那么快就离开,况且我这般浑浑噩噩的过着,脑子里日日闪那人的样子,如何都放心不下,不如去外面散散心。   “几天?”   “工作两天就可以完成,你若同去,我们便呆个四五天又如何。”   我思索了片刻,点头。回房收拾东西。   这一去,无非是赞同了两人的关系,甚至可能更进一步的发展;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心里却是想要那人难过,那人后悔,甚至,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9章      北纬45度东经9度,北靠阿尔卑斯山南邻波河的意大利时尚之都米兰,拥有风格鲜明的哥特式建筑;脚踩在这一片土地上,身处这一方天地,便是就连呼吸的空气里都能嗅到不同于德江市的味道;空气里炙热干燥的味道让我忍不住皱皱眉,接近地平线的太阳在西方洒下橘色的光线,耀眼的就像是达芬奇笔下的油画,鼻尖都充斥着淡淡的油画味。   我懒懒的撑着双臂坐在米兰大教堂的外面石凳上,身侧就是哥特式风格显著的米兰大教堂,来来往往的西方面孔,让我觉得莫名的陌生。   四周散落着随处可见的艺人,眉宇间洒脱与不羁更衬的浑身上下的艺术气息分外浓厚,我拢了拢耳边的发。迎着夕阳笑。   “小姐,可以为你画幅肖像吗?”   我抬头看着面前白皮肤蓝眼睛的西方帅哥,年轻的脸上洋溢着蓬勃的朝气,眉眼间的笑容与东方人的笑容完全不同,他大胆,他不羁,他奔放,他浪漫,似乎这一切都印在他的笑容里。   点点头。   我半侧着身子不动,直到瑞均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我方才急着起身,还未站起便想起来又坐了下去,朝他招招手,笑的一脸灿烂。   那一刻我不知道。   常瑞均看着十几步开外的小女人,霜白色无袖吊带松松垮垮的系进果绿色雪纺长裙中,被拉扯着露出一截乳白的小腿不安分的摇摇晃晃,脚下同色的高跟鞋将那双纤细的双足半遮半掩的包裹着,十指搭在大理石台阶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目光盈盈的盯着自己看。   他竟蓦的发现,她好似瘦了。   心里咯噔一下,他听到自己极不舒服的心跳声。   为伊消得人憔悴。   她又是为谁呢?   “瑞均?”   那一刻我看着他踩着夕阳走过来,心竟莫名的有些酸楚;我利用他来忘记温冉,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当真,当真可恶。   可我依旧笑容灿烂的抬头:“有个帅哥在为我画肖像。”   他的目光却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明媚,甚至有些阴郁,随着我目光看过去,竟略略沉了沉,霸道的一下将我拖拽了起来,脚没站稳便跌进了他的怀里。   一口流利的英语,毫不掩饰的宣誓着他的占有权,我窝在他怀里咯咯直笑,直到那个帅哥将手中的画递给我,抬头扫了一眼常瑞均,似笑非笑的低头在我手背上印下一吻,而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然后收拾画具,消失在人流中。   “手拿过来。”   我将左手递过去。   “右手。”   又将右手递过去,某人恶狠狠的捏着我的手背,从手中掏出帕子使劲在我手背上蹭了蹭,直到白皙的手变成绯红色,他好似还不满意,低头吧唧一下亲了一口方才心满意足的揽着我的肩离开。   “你这个样子像是在吃醋哎。”   “开什么玩笑,我会吃那小子的醋;你是我的,我做什么要吃醋。”   “我是我自己的,才不是你的。”   “好,你是你的,也是我的。都一样。”   回到住处,常瑞均直跟着我进了房间,将我手中的画扔了老远,抱着我许久都不肯松手;许久才窝在我的肩膀上深叹一口气:“好了,我去洗澡然后换身衣服去吃饭,吃完饭去斯卡拉大剧院。”   “好。”   走到门口的他又回过头来,目光闪烁的看着我:“祁懿?”   “嗯?”   “没事,洗的香喷喷的等着哥哥我来临幸你哦。”最后那一道媚眼真是将我雷的里嫩外焦,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将他半推着出了门;   我靠在门上,闭了闭眼睛。   “常瑞均,常家洒脱不羁,随心所欲,红颜知己遍天下的二少,我怎么能,怎么能将你禁锢。”   洗完澡我换了一身浅石英紫色的短裙,高挽的发在一见到瑞均时他就皱皱眉,伸手扯了我的发带,几乎快要及腰的发就这样被洒落了下来,我皱皱眉,略带薄怒,又半嗔怪的说:“干嘛扯走发带,我梳了好久。”   “想扯就扯了。”   我横他一眼,快几步走在他前面。   却被他长臂扯到了怀里,声音温热的贴着我的耳廓:“太美,我怕我忍不住扑上去。如果你不想我在米兰大街上对你用强,就乖乖听话。”捏在腰上的手,那一片肌肤滚烫的很,腰间一软,两人的身子又贴近了几分。   我的脸一下子就烧红:“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温热的唇偶尔擦过我的耳郭,炙热的舌尖若有似无的扫过耳朵上的软肉;我几乎是半软着身子靠在他怀里,若不是他扶着只怕早已软了下去:“可只有我的下半身才能叫你,欲、仙、欲、死。”   胳膊肘撞向他,却被他扯的更近:“乱说什么,我们又没有,又没有。”脸涨的通红,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不然我们现在回去好了。我可是时时刻刻都想着把你压在身下,看着你欲罢不能的软着声音唤我瑞均哥哥,好哥哥——”   我一手捂着他的嘴,头埋在他的胸前小声说:“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好不好。”   “好好好,不说不说。那你亲我一下。”   我看了一眼在电梯内吻的毫无顾忌的一对年轻恋人,脸烧的愈发红。   “亲一下,不然我把你吻到断气信不信?”然后声音很小的嘟囔一声:“若是温冉——”话到一半便不再说下去。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血液凝固了,心脏停止了跳动;满脑子都是若是温冉,温冉——   若是温冉,温冉?   “算了。”   我沉着脸不发一言。   整个晚上的气氛都有些尴尬,我精神恍惚,脑子昏昏沉沉的,根本不知道今晚的音乐剧演了什么,而常瑞均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始终带着笑的他让我根本看不出来他是喜是怒。   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真正发怒的样子。   他从来都是笑容满面,哪怕遇到多大的难事好像都能解决似的。   从斯卡拉大剧院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多,我拖着疲累的身体开房门,却在进房间前一刻听到常瑞均沉着嗓子说:“那一晚我真不该推开你,哪怕知道你是不愿意的我也不该推开你;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啪——   对面的门已被关上,我在原地呆了几秒,进门。   夜晚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屋顶,却怎么也睡不着。   来米兰已经三天,常瑞均忙完了他的工作,剩下的四天都是陪我散心。而我呢,身处米兰却想着万里之外的温冉,他还好吗?那双本就看不真切的双眼如今完全失去了光线他该如何生活?珠华会不会去找他麻烦?他会照顾好自己吗?会不会好好吃饭?会不会好好睡觉?会不会——   好烦。   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我到底在想什么。他不爱我,他爱的是别人,从始至终都是别人,我连个替代品都算不上,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可是怎么办?   明知他心里装的,在乎的都不是我,可我还是爱他,还是喜欢他,还是担心他,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布拉格之恋》里面有句话说:“我可以爱你,虽然这让我痛不欲生;我可以不爱你,但这样我甚至无法生存。”   是啊,我爱他,哪怕飞蛾扑火。   我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收拾好东西直奔机场,我要连夜飞回德江市,我想见他,立刻马上。我甚至忘记跟常瑞均说一声。   直到登机前一刻,我发短信告诉他。   我回国了,去找温冉。你不必来寻我。最后,对不起。   十几个小时的时间我却觉得漫长到像是几年,几十年那么长;这一刻我突然想起,温冉在过去的这么多年里是如何过来的,阿茱死后两百年他寻到了南唐的薄雁秋,从南唐到如今近一千年,我捂着嘴巴眼泪不住的流。   他等了一千多年,寻了一千多年。却说他不爱,他不爱,我无声的笑了起来。   他在骗我。   他在骗我。   这一次,我定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要他一句话。   到德江市已是第二日的晚上十点多,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我们曾经住过的地方,站在门口我才发现按门铃的那只手居然在颤抖,控制不住的颤抖;深吸一口气,抬手还没摁下去就听到啪嗒一声,门打开了。   我怔怔的看着眼前穿的整整齐齐,一身黑色西装,就连发丝都打理的一丝不苟;原本温润的脸上挂着疲惫之色,那双好看的双眼紧紧闭着,可是我知道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   那一刻,我愣愣的站在原地,往前一步便能跨进去,往后一步此生分离。   许久的沉默,我看到他的眉头略微皱了皱,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悦,只站着。   终究还是我先开口:“我想你了。”   温冉本就苍白的脸此刻竟沉了一分,我不知为何,竟觉得他带着一分薄怒。   “温冉你去米兰了是不是?”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拽着他的衣袖,睁着一双明媚的双眼不容他逃避不容他后退,直直盯着他紧闭的双眼:“告诉我,你去米兰找我了是不是?怕我和瑞均纠缠不清是不是?怕我在米兰出事是不是?怕我从米兰回来变成常瑞均的女人是不是?你心里——”我指尖点着他的胸口,一字一字的问:“有我的是不是?”   “你寻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到如今有一千多年了吧,当初看到我的时候你的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了是不是?可是你也同样纠结了,同样害怕了是不是?你开始担心这个生长在现代社会的女孩子会不会喜欢上你,可是同时你又怕她喜欢上你你给不了她未来,你甚至担心,担心自己不是人,担心她会因此而逃避而害怕;可是当你渐渐的靠近后,一点一点将她的心全部占有之后,为了她你几乎倾尽所有,可是老天爷似乎要惩罚你,他让你的双眼彻底的看不见了,所以你几乎想也不想的后退,将她推给别人或许是最好的方式;是啊,你把她推给了别人,可是你又担心又害怕,怕她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温冉,你是否从来都没有站在我的角度想过我们之间的事,薄雁秋还是没能教会你如何爱人。甚至,你自己都怀疑,你爱的是谁?是阿茱?还是薄雁秋还是今日站在你面前的祁懿。”   温冉听此竟哀叹了口气,松了松衬衫,那一瞬间我竟觉得他老了。   是啊,他整整寻了一千多年,等了一千多年,守了一千多年,想了一千多年;却当爱情到了眼前触手可及的时候他竟然担心害怕,想要后退。   不是他懦弱,只是他太爱。   是的,太爱。 作者有话要说:  温柔写到如今已有一年了,相信看的读者也能感觉到文章快要结束了。青唯鲜少会在下面说些什么,以前也希望有多的人能够看到,可是到如今我竟变的淡漠了。关于温冉和祁懿的感情,也没有人留言对于他们的感情做评论,也不知读者心里对他们到底是个什么看法;在我自己看来写的确实过多纠结,可能青唯本身就是个纠结的人,若是在意的话便会发现祁懿的性格越来越压抑,甚至觉得某一刻或许就爆发了,可她又好像一直在压抑着,这可能也和温冉有关吧。   其实一直想要把温冉写成一个很温柔的人,让读者看过去忘都忘不掉,说出来便是揪心的疼。到如今也不知有没有成功。青唯是个很懒的人,懒的写大纲,所以温柔几乎是我便写便想,改了便就改了,甚至第三卷刚开的时候我就想着不如快点结局算了,可是又怕以后看的人会说虎头蛇尾,也怕大家会不喜欢温冉。温冉对祁懿其实是爱的,可是他不会爱人,只会对她好,想要她过的好,却不知道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感情;他只是也分不清,这一千多年来自己对阿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在他的心里爱上祁懿似乎就是对阿茱的一种背叛。那么他爱阿茱吗?他是不爱的,只是为神几千年的寂寞让他突然之间有了人陪伴又突然没了,心里那份孤独和寂寞没处去。那么他爱薄雁秋吗?爱吧,但是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所以到了祁懿,那份感情变的越来越复杂。   关于常瑞均,其实文中我最喜欢的人还是瑞均吧。他活的洒落自在却也渴望一份不一样的温暖,他是常家的私生子,在遇到祁懿的时候只是随意的一种心态,在面对她对温冉的义无反顾的感情时心里是渴望的,可是常家二少红颜知己遍天下怎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所有。直到后来温冉将失了心智的祁懿推给他的时候他刚开始是不乐意的,他凭什么要照顾这样一个心智如儿童的女人,他凭什么要照顾一个心里有别人的女人;可是彼时的祁懿眼里心里依赖的都是他,他竟莫名的感到满足,所以才有了后来在温冉家外等了一夜的常瑞均,所以才有了心疼之下陪她在夜啬喝酒的常瑞均,所以才有了既然爱了就要用尽全力将她带去米兰散心的常瑞均。   说到此处,我竟莫名的有些心疼他了。   真的特想日更,可原谅青唯速度太慢。好了,15年到了,祝大家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第100章   我坐在曾经两人缠绵过的沙发上,我看着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射进来的月光;温冉要开灯的手被我制止了,就这样两人隐在微弱的月光里,因为我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同样更怕我的脆弱暴露在空气里,我的不堪被他尽收眼底。   温冉的声音有些低,却依旧那么好听,缓缓的就像温热的泉水一样,却让我心一点一点的热了又冷却。   “我本是九重天上修炼万年的神,你也该知道人仙殊途,人有人的法律,仙也有仙的规矩。”   我冷笑一声:“你是怕遭到天谴吗?”   “是。”   掩着唇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笑的直不起腰来,而温冉从始至终都平静的像是我笑的那人不是他一样,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方才的大笑让我觉得面部表情有些僵硬:“怕天谴?竟是怕遭到天谴!温冉你觉得这种话说出来我会信吗?若是真的怕遭天谴你早就该回你的九重天上去颐养天年了而不是在这里难舍难分的舍不得离开;温冉,我拜托你骗人也骗的有些水平好吗?你以为——”   “是,我留在这里是为了你那又如何?凭我喜欢你我们就要在一起吗?我们凭什么能在一起,我是仙不会老,你呢,总有一天年老色衰、行动不便你凭什么要让我对着你那张长满皱纹的脸与你过一辈子;色衰爱弛,色衰爱弛你懂不懂?”温冉难得的语气有些强硬,甚至有我从未见过的冰冷。   色衰爱弛?   色衰爱弛是吗?   我浑身一颤,我怎么忘了,他不会老,我怎么忘了,我总有一天会白发苍苍,佝偻着身子连走路都可能需要人搀扶;原来我寻寻觅觅了那么久,一句色衰爱弛我竟无力反驳。   “难道,难道只要我年华不逝,容颜永驻你就能和我在一起了吗?”   我自嘲一笑:“原来还不是啊。温冉你到底想如何?”   温冉冷漠一笑,出口的话冰冷无情:“我想如何,该说这话的人是我吧,你想如何?祁懿你想我如何?”   “我能想你如何,我配吗?你这般据我于千里之外是不是因为你的眼睛看不见了,是不是因为你有什么苦衷?”   那一刻,我还存有希冀,希望他能说一句不是,希望他能和颜悦色、温柔如初。   可往往现实就是这样,它与你的设想总是相距太多。   “不是。”   “好,既如此,今后但凡我出事,哪怕是命在旦夕哪怕你无可奈何的感受察觉到了,我麻烦你,请求你永不要出现在我眼前。从今后,我的生死再与你无关,我必再不会来寻你。你我,永不再见。”   我聚精会神的盯着他,希望从他的脸上寻出一丝不寻常来,可惜我怕灯光,竟是一丝别样都看不出。只听他平静无波的吐出一个字:是。   转身,离开。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我知道,自我跨出这道门后,我们之间便再无可能;今后,我再痛都不会再去寻他,绝不会。   温冉察觉到她离开后,方才颓然的跌在沙发上,上面还留着她的味道,他贪婪的将头深深的埋了埋。   “温冉上神,心痛了吗?”   珠华笑容满面的斜依在门框上看着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男人,心里有一种叫做嫉妒愤怒的东西在不断的冒出来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他动作优雅的理理衣裳:“竟是这般痛不欲生?哎呦,你这样可多让我心疼哪,你我本一体,你如今这般,倒叫我也难受的紧哪。”   温冉的身子痛苦的蜷缩了一下,依旧没有说话。   久久的沉默让珠华的脸上的笑容消磨殆尽,他亦步亦趋的走到沙发跟前,将温冉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捏着他的脖颈,同样的两张脸,一张冷漠无情,一张扭曲不堪,那双金色的瞳孔看起来让珠华更加的怪异:“心疼了难受了痛苦了舍不得了?可是怎么办呢?你刚才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温冉的脸憋的通红,这才断断续续的开口:“别忘了,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珠华听此松开手,大手大脚的靠在沙发上:“活了几万年了还我没我一个从你身体里衍生出来的人强,推开就能幸福吗?女人的幸福多简单啊,爱上了在一起,快活多久是多久;可偏偏你连爱人都不会,她怎么会看上你这个呆子,明明我们两长的一模一样,就连爱她的心都是一样的,她为什么就偏偏看上你了呢。”   温冉瘫坐在沙发上无力的笑笑:“这就是你和我的不同。我要的不是一时的幸福,之后留给她半世的伤心和难过让她在回忆中度过;与其如此,不如早些推开,早些解脱,她总能寻到一个许她一世无忧的人。”   “一世无忧?温冉,你怎么就是看不明白,你等了这么多年真是为了换与她一世相守吗?”   我到越青家的时候,初升的阳光带着毛茸茸的触感,我无力的站在蓝家门外,怜姨来开门的时候看到我明显的惊了一下,连忙拉着我进了内里。   “小姐,小姐阿懿来了。”   随后就听到越青穿着拖鞋从二楼蹬蹬蹬的跑了下来,就连蓝骏杞都揉着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站在二楼看我。   我笑笑:“越青。”   “不是去米兰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玩的不开心还是常家二少没有把你伺候好?”   “祁大姐,大清早打扰人睡觉很不礼貌哎。”   越青揉了揉那小子头,恶狠狠的咬牙切齿道:“臭小子,睡觉睡觉看我不收拾你。快去洗漱,然后该干嘛干嘛。”   蓝骏杞嘟着嘴,可怜兮兮的摇头晃脑:“哼,谁才是你弟弟。”说完摇头晃脑的回了房间。   我朝骏杞挥挥手,无奈的耸耸肩:“我扔下常二少一个人从米兰回来的,我想接下来的日子他大概不想见到我,而我也没脸见他。我哥和阿臻住在我家,所以,越青收留我几天了。好朋友就是在这个时候同甘共苦的。”   越青横了我一眼,端起旁边的玻璃杯子,一口气喝完了一杯水才算作罢:“少跟我来这套。我家有的是房间随便你住多久,别说几天,几年一辈子都成。”话毕目光深邃的看我一眼又道:“看你这样,先上去洗个澡睡一觉。顶着一张僵尸脸,看着就烦。”   摸了一把脸,特无辜的笑了笑,上楼。   睡醒之后已经是傍晚四五点,我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浓妆艳抹顶着一双大红唇的女人,空洞的双眼泪光点点,我轻蔑一笑。轻飘飘的从二楼走下去,此刻越青正在客厅和骏杞两人闹腾的不知道在干嘛,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两人眼里无法掩饰的惊愕,骏杞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捂着嘴巴,很快反应过来说:“祁小姐,你这是要干嘛?”   我站在楼梯上风情万种的摆了一个姿势:“我美吗?”   “美,美的不可一世,美的万众瞩目,美的跟朵花似的;不过你打扮的这么风骚是想要出去勾引男人吗?”越青动作优雅的吃着盘子里被切成片的水果,特鄙视的一眼看过来,又继续吃。   我扭着腰肢迈着莲花步子踱到越青跟前,一屁股坐在她和骏杞中间毫不客气的拿起樱桃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我要去叶绿厅,要一起吗?”   “等着,我去换身衣服。”   越青前脚刚走,骏杞递过来手中的ipad,上面是今日最新的娱乐新闻。   常家二少与魏霖霜双双出入爵尚,动作暧昧,魏小姐甚至一度依偎在二少的怀里,二少更是一度低头两人暧昧交谈。   我的脸色变了变,再往下看,下一则更让我惊诧。   珠华新戏开拍,女二号乃简氏少夫人米洁,女一号珠华亲自选定,据珠华亲自透露是自己心仪之人,不日便于观众见面。   “亲爱的,去开始我们的夜生活吧。”   我转头看着那个迈着猫步下楼的女人,果然不出所料,短发黑色短裙,精致的妆容,像个女特务。   笑容不变将ipad递回给骏杞,揉揉他的脑袋:“在家听话,我们去玩了。”   骏杞不耐烦的摆摆手:“走吧走吧。”   临出门,越青回头:“要不要一起去啊亲爱的小弟?”   只见骏杞淡淡的扫了一眼继续玩手中的ipad,越青嘀嘀咕咕的嘟囔一声,扯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怜姨还在后边不放心喊:“路上小心点,别玩的太晚,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早点回来,少喝点酒,别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叶绿厅   德江市最大的游戏厅,文字起的极文雅,因为老板是个极文雅的人,姓文单名一个礼字。   游戏厅里多的还是学生,大型小型游戏都有,各色各样的人更是多的数不胜数,我和越青到的时候游戏厅里正是人多的时候,如今正值暑假,学生大多也只有晚上才能乘机跑出来,白天上各种补习班,也只有晚上才能放松放松。   我们直接去找了负责人,没多会,原本在跳舞机上的学生已经下来,周围围了许多人,我和越青往中间一站便引起了外围的窃窃私语,我笑了笑:“高跟鞋要脱吗?”   越青妩媚一笑,扫了一眼周围:“当然不。”   于是当我们踩着音调动作从最开始的柔美一点点到奔放,脚下的动作愈发快了起来,两人时不时交换眼神,这种场合我和越青几乎从初中开始就涉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跑到叶绿厅,不过这还得谢谢祁笙。随着我两的步子越来越快,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一些胆子大的男生吹口哨,喊着。   一舞毕,我累的想要脱掉高跟鞋,却被越青拉了一下,笑的一脸高深莫测:“还跳啊,去喝酒吧。”眼神指指周围,接过纸巾,擦擦额头的汗点点头。   “姐姐,留个电话呗。”   我和越青相视一笑:“小兄弟乖乖回去念书,等你大学毕业了大把大把的漂亮姑娘等着你挑呢。”   对面的小伙子被越青说的一脸通红,还是不甘心的抬头看看我,又看看她。   “别浪费了现在的时间,连以后泡妞都低人一等。”   男生被我一句话噎脸红一阵白一阵,脚步还来不及迈开,就听到戏谑的声音扑面而来:“祁小姐我可有能力泡你?”   大老远就嗅到一股无比风骚的气息,旁边立一个相貌清秀的男生,两人言语动作间透着娴熟无比的默契。   “祁先生只怕不好我这一口。”   几步上前,相拥,唤一声:“哥哥。”   “阿臻。”   “懿姐姐,越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1章   附子阁   小提琴奏出的音乐缓慢而悠扬,形形□□的人络绎不绝,同样是酒吧,附子阁的酒吧和夜啬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场合,夜啬喧嚣闹腾,而这里幽静而诡异。   我靠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一副随心所欲的模样。   “阿懿你变了。”   我勾唇一笑,歪歪扭扭的靠在祁笙肩膀上:“是啊,人活着怎么可能会不变呢。前23年我活的混混沌沌,小心翼翼,换来的是什么。如今我也想清楚了,像哥哥这般活着才开心。”   祁笙一脸嫌恶的扫了我一眼,啧啧其声:“原来我们家小阿懿也有这般放任随性的时候,啊咧啊咧。就是不知道小臻臻什么时候才能像阿懿一样嘞,哦呀。我的苦日子。”   一旁浅浅抿着酒的秦臻听到祁笙这般说话,红云一下子爬上白嫩嫩的面颊,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真是我见犹怜。我看看秦臻,又看看一双眼睛黏在秦臻身上的祁笙,哀叹一口气。   倒是越青,从一进来喝了两口酒就下了舞池,这会正跟一青年俊才相携跳舞。   “秦臻,我去下洗手间。”   秦臻不可避免的脸一红,猛喝了几口酒,始终沉默不说话。祁笙也不在意,我双眼迷离的看着两人之间暧昧不明的互动,笑笑。   “你们,在一起了?”   秦臻一张酡红的面颊,低头,又抬起头来毫不掩饰的看着我:“他待我很好,我不想他伤心。”   我本以为年少轻狂的少年会对这种事情嗤之以鼻,却也没想到他泰然处之,又安然受之,原是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活的比我明白,比我自在。   “有生之年放纵一次又有何不可。”   “这位是祁小姐吧?”   我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人,常瑞均醉醺醺的依在魏霖霜身上,右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不盈一握的纤腰上,再看魏霖霜不可一世的模样如高高在上的帝王俯阚着我,柔若无骨的腻在那人怀里。   心脏猛的一缩。   三天没见,他明明看起来放纵不羁,眉宇间却难掩憔悴。   我低头倒酒:“魏小姐好。”   常瑞均扫一眼旁边的人,眼神瞬变:“祁小姐果真艳福。”   听到他话中的讽刺,我也自知欠他良多,心有愧疚也不反驳,只坐着不动。   “二少——”   娇滴滴的一声刺激的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让我没想到的是常瑞均瞥我一眼,低头就吻向了怀中的人,我的脸瞬间升温,这男人,真是。   “这不是常二少吗?怎的是想上演活春宫吗?”   “哥哥。”   祁笙连忙摆摆手:“好好好,我不说了好不好。不过我得带着我家阿臻回去了,走吧。”   秦臻腼腆的笑笑:“懿姐姐,那我先回去了。”   我摆摆手。   秦臻一走,常瑞均搂着魏霖霜就消失在我的眼前;他一走,我瞬间觉得疲累不已,终究是我负他良多,他那么诚心待我,我却毫不念情,将他一人抛在米兰,揉揉眉心。   “常瑞均走了?”   “嗯。”   “要一起回吗?”   “不了,你先回吧。你把车开回去,我等会打车回去。”   “好。”   越青走后,我就出了附子阁,夏季的夜晚总要比白天清凉很多;风过,瞬间觉得清醒了许多。还来不及走远,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入怀中,那人紧紧拥着我,颔首埋在我的脖颈间,脖子一痛,钻心的疼痛瞬间奔袭而来。   我紧紧贴着那人,想要缓解一分疼痛。   “如果这样能让你减少痛苦你就咬吧。”   恍惚中我听见自己飘渺如鬼魅一样的声音,周围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们。   许久,我听到脖颈间传来沉闷的嗓音,似乎带着一丝颤音:“祁懿,你果真无情无心,冷漠的像条蛇。”   直到他走远,我触手一摸脖子,粘腻一片,我裂唇笑笑。   之后的一段时间,白天待在怀世,晚上留恋各种灯红酒绿的场所,只是再也没有碰到过常瑞均,也没有再见过温冉,甚至就连珠华也没有再见到。   只是之后的每一天娱乐新闻都在乐此不疲的报道着这两人的风流韵事。   常瑞均几乎是两天传一绯闻五天换一美女,当真是红颜知己遍天下。再说珠华,新剧开拍几乎一月了,女主都没定。直到瑞天旗下的U.C公司珠华的经济人来找我。   “我并不是学表演的。U.C旗下的演员要什么样的没有,怎会需要一个毫无经验又无演技的我。”   安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表情异常认真:“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角色只有你能演。”   “哦?为什么?”   “南唐金陵,薄家小姐雁秋;前年的时候,德江市考古研究所曾派人去南京,只是古墓打开那一瞬天地作响,瞬间倒塌,倒是一个人都没伤到。祁小姐醒来后,曾问过那个躺在古墓中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所有人都说你不曾去过。现在我告诉你,你去过,但是古墓并未打开。至于为什么,我想你应该清楚。”   我颤抖着双手,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合适,端起桌上的咖啡,来不急喝一口,就洒了出来,慌忙说:“对不起,我,我。”   安森镇定的看着眼前的人,好似是个局外人,可偏偏就是他揭开的:“这部电影已经开拍,珠华迟迟不请你,竟是,呵呵。他自己都怕,怕你会拒绝。”   “好,我答应。”   送走安森之后我觉得自己就像被人掏空了一样,呆呆的站在怀世门口,看着那个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世纪大厦,当初就是为了离他近些,却没想到到头来苦的是自己。   不知不觉事情的发展居然已经超乎我的范围之外,跟他闹这么僵,我就忍心;从头到尾我居然都不想要再参与;甚至就连方才答应的那一瞬间想的都是他,会不会,他看到之后我一怒之下来找我,或者是后悔了来找我,我要不要也像他一样说些残忍的话。   莫名,我居然在期待些什么。   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传来热闹非凡的声音,难道是来客人了?   刚一进门就被一道大红色的身影抱了个满怀:“哎呀,臭丫头你总算回来了。你姐姐我想你想的好苦啊,呜呜,好苦好苦。”   还来不及说话挂在身上的无尾大熊就已经被扯走,略带薄怒的宠溺声响起:“小心点,别摔着。”   “人家只是好久没看到小懿懿了,就想要好好调戏调戏了嘛;你干嘛要凶人家,好过分呐,让人家在小懿懿面前都没有面子哎。”   祁蕊娇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阵接一阵的毛骨悚然,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够收服我这个即凶残又妖娆的疯狂小女人;只见她挂在那个高大威猛的身上,脑袋胡乱蹭着,男人嘴角上扬,表情宠溺,冰蓝色的眸子满是疼爱。   我的心一阵刺痛,常瑞时。   哪怕心里有再多的放不下,到了不得已的时候还是要放手,再选择。   “祁懿,你姐和你姐夫,赶紧的让他两消停消停,从来就一直秀恩爱,气的我家小骏骏都上楼了,再说在小孩面前这样多不好。”越青靠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着泡沫剧。   祁蕊这会才想来从人家身上跳下来,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她的男人,活像是长辈去世前交代后世,眉毛忍不住跳了跳:“妹妹,祁懿。我男人快喊姐夫。”   看了她一眼,名字都不知道说吗?   笑:“姐夫。”   真的好别扭啊,那双蓝眼睛看的我真的是;呃,一个强有力的男性拥抱,一鼻子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然后祁蕊的男人,我的姐夫特亲切的亲了亲我的脸颊。   “希尔德。”   怎么办?我需要人救场。祁笙呢,这么重要的场合,他怎么可以不在。   “哦呀呀,亲爱的,好想你。”   转身。太快了,那一刻我以为祁笙是冲着我来的,当我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一步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目标根本不是我,我放心的舒了一口气,当我目光扫向祁蕊的时候却发现她双手环胸正好整以暇的看着跟在祁笙后面进来的秦臻。   身后昏黄的灯光,衬的秦臻像个干净的美少年;额头薄汗,一手拎着酒,怀里抱着祁笙丢给他的东西,脸颊红扑扑的看过来。   眼神跳了跳,眸子暗了暗,唇抿了抿。   别问我为什么观察的这么细致入微,惯性。   条件反射的回头,我的姐夫,祁蕊的男人,希尔德和我的哥哥,秦臻的男朋友,抱了一起,当然这不算什么,两人贴身相拥,相吻,当然只是脸颊。   于是我的大脑条件反射的看向越青,只见她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连刚咬了一口的草莓都忘记咽下去。   “小臻啊,你就是小臻臻吧。长的可真俊哪,叫声姐姐听听。”   秦臻脸上冰冷的目光瞬间破裂,笑了,那一瞬我觉得花都开了;只听他清冷的嗓音喊了一声:“蕊姐姐。”   我本来是想拯救他的,结果他的一句蕊姐姐自救了。   希尔德当即跑过去把祁蕊揽入怀里,任由那个女人在他怀里双眼冒着红心;用别扭的中文说:“你好,我是蕊蕊的老公,希尔德。”   秦臻大敌当前面不改色,将手中的酒放下,伸手,冷冷的瞥了一眼祁笙:“你好,祁笙的男朋友,秦臻。”   “咳咳咳。”   我明显的看到祁笙的脸红了,真的是脸红了;我和越青相视一看,同时看向正双手插兜点着左脚的祁笙,又了然一笑,原来如此。   年少的秦臻真的和秦诗诗不一样,不过文英阿姨教育出来的孩子,女的温柔如水却也烈性的很,而秦臻表面看上去温润纯良,直到今日才看到他冷静自持的一面,可是在面对所有权的时候同样坚持如当年的秦诗诗一模一样;即便是死也不肯妥协。   突然心头一跳,想必,他早就知道秦诗诗的死是怎么回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2章      当夜必是狂欢不已了。   我和祁蕊站在阳台上,温热风怎么都吹不醒神智迷糊的我。   “就这样放开常瑞时,舍得吗?”我大着舌头问她。   祁蕊红色的唇张了合,合了张,许久才喝了一口酒说:“不舍得能怎么样?从一开始我们两就不可能,我们纠纠缠缠十年了,我曾经都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都能无动于衷;呵,常瑞时那个冷血的男人对他来说这辈子只有责任,没有爱情。对他来说和谁过一辈子都可以,可就我祁蕊不行。不过,你看希尔德对我多好,虽然他以前是个gay,呵呵,没想到吧。”   我一惊,回头往里面看了一眼,他正在和祁笙两个人贴身热舞;那一刹,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眼睛几乎瞬间就红了:“为什么,我不懂,为什么。他以前和哥哥,他为什么不阻止。”   “阻止,你觉得哥哥他能阻止的了吗?不过现在也很好啊,他待我很好,也不会在外面花天酒地;他不是常瑞时,所以我不会难受。所以我宁愿和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人生活在一起,也没有办法,没有办法。”祁蕊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是没有办法看着常瑞时恩爱缠绵,尽管知道那人并不爱自己。   原来这样跌宕起伏,你永远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始料不及,这样让你措手不及的日子才是生活。   当所有人都喝的醉醺醺的时候只有一个人他清醒着坐在角落,冷漠的看着其他人就酒精所俘获。最后,当那个人歪倒在地上后,揽腰抱起进了客房,毫不客气的给淋了一个冷水澡。   祁笙就是在一阵冰冷的凉水澡中,夹杂着某人特有的体香,那双只握着笔杆的手在他娇嫩的肌肤上来回抚摸中清醒的。   “清醒了吗?既然清醒了就自己洗。”   某人战战兢兢的看着那个清冷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大脑又一片模糊,最后被某人连拖带拽的扯出了浴室。   “说吧,你和你妹夫什么关系?”   “妹夫,妹夫,妹夫?”祁笙轰的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贼笑一声,攀附着秦臻的脖子:“我家阿臻这是吃醋了吗?”   秦臻压根不吃他那一套,冷漠的扯下环在脖子上的胳膊,道一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若是你不愿意从实交代,我想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说出来。”   祁笙做可怜状求饶:“那可不可以先——”   秦臻伸出纤长的手指抚眉,掠过轮廓,到脖颈,到胸膛;勾唇笑,身向前倾:“做梦。”   “好吧。之前和希尔德有过那么一段风流往事,不过那都是玩玩,他现在都成我妹夫了,我想怎么样也不能了吧。就这么点事,看你——”   秦臻拧着眉,略沉思,转身进了浴室。   留了某人一脸黑线的看着浴室投射在地板上的昏黄光线。   当第二天所有人都围成一桌吃饭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秦臻的脸上;他却吃的格外平静,当所有人都问起祁笙的时候,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嗯,可能是昨晚累坏了,所以还没醒。”   只有骏杞弱弱的问了一句:“晚上做什么了,居然累的起不来?”一双眸子无辜的看了一眼秦臻,而当事人只是微笑一下继续吃饭,继而盯着自家姐姐看。   越青尴尬一笑,狂给弟弟夹菜:“多吃点。”   “我接了珠华的剧本,要去渝西一段时间;姐,要跟我一起去渝西玩吗?”   祁蕊咬着筷子,倒是希尔德见她一脸希冀的样子:“蕊蕊想去,我们就一起去。”   当天下午一行人飞渝西。   只是想不到的是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珠华,而是米洁。   她留了长发,直直的垂在腰间,黑色的发更衬的容颜憔悴;她比之前瘦了很多,那双眸子愈发的透亮起来。   “阿懿。”   “米洁。”   渝西的天,渝西的风,渝西的水,处处都透着不一样的仙气;我们住的地方并不在市区,所以刚来没两天,祁蕊就和希尔德天南海北的去玩了。   此刻,我们两正在一家旅游胜地,耳边尽是流水的声音,我懒懒的靠在竹椅上,头顶是紫藤花,旁边煮着茶,真正是悠闲至极。   “好久没联系了,怎么会突然接这个电影?”   我闭着眼睛,想起安森对我说过的那些话:“珠华当时不是说过非我不可吗?若我不接的话,岂不是让他下不来台了。况且,这部电影我也必须得接。对了,和,简诺怎么样?”   米洁侧过身子看我:“离了又复婚了,不过现在的情况,不过就是你折磨我,我折磨你罢了;可是怎么办呢,分开了又舍不得。”   “米洁,你变了。”   米洁咯咯直笑:“谁说不是呢。为了还清我妈欠的那些债,为了能和简诺重新在一起,还有流掉的孩子;不过现在好了,我妈死了,孩子没了,得到的也得到了。现在想想,以前那些事真的很可笑。”   我一惊,从竹椅上坐起来:“你妈妈?”   “死了。”   她的平静让我更觉得心冷。   当初在夜啬店外,那惊心的一幕不就是她的母亲惹来的吗,这才过去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人就没了。我正在思量,却不想她的话打断了我的想法。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我怎么这么冷漠。但是她,我倒觉得死了才是一种解脱,她吸毒已经好些年了,我都不记得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些年他越来越肆无忌惮,越来越放纵,我能感觉到,她,可能早都已经不想活了。”   “她是因为吸毒没的。”   米洁叹了一口气:“算是吧。不过现在都已经过去了,你晚上有场夜戏,都准备好了吗?”   我恍然清醒,是啊。   可是那些场景早在我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我甚至不用排演,就可以直接上场。   “没关系,我已经准备好了。”   入夜   没想到再见到珠华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他白衣翩然,三千青丝飞扬的空降在寺庙的房间,而我颤颤巍巍的看着他,将薄雁秋初见他时的情景演的淋漓尽致;就连导演都忍不住夸了几句,可是谁知道,这样的场景我曾经在梦里排练过无数次比这还要真实的场景。   拍摄结束后,已经凌晨,我却怎么都睡不着。   珠华就是在这个时候闯进了我的房间,我还是有些害怕看到他,不仅是因为他易于常人的扭曲心里还有就是他那同温冉一样的容颜。   这个从温冉身体里衍生出来的人,真的是融合了温冉那些不为人知的心理活动吗?   “还是这么怕我。不过让我惊讶的是你勇敢多了;难道是温冉□□的吗?”   他悠闲的靠在阳台的门框上,而我背对着他站着都觉得浑身冰冷:“是吗?不过每次见到你还是让我一如既往的恶心,你倒是一点都没变。”   霎时,身后的空气凝聚起来,我紧张的都不敢回头看。   “到底是什么促使你有勇气接了这部电影呢。就是不知道上映的时候温冉会不会去看,还有啊,看了之后什么反应呢,剧本你都看了吧,男女主可是有激情戏呢,啧啧,你说温冉会不会被气死呢——”   “你闭嘴。”我转身,上前几步抡起拳头就打他:“你变态,你神经病;明明跟温冉是一体怎么会像个疯子一样,到底是为什么啊,你缠着我缠着我到底想干什么,可是他呢,我送上门他都不要。珠华,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他才不要我,你怎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你死了,他就愿意和我在一起了,你为什么不去死?”   珠华一动不动的站着任由我打他,他却一句话都不说。   打累了,我抓着他的衣袖喘着粗气,一声比一声冰凉:“珠华,莫不是你是温冉身体里那些恶性因素衍生出来的,才会这么变态,你每次像个鬼魅一样缠着我不放,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恶心,有多害怕,我恨不能将你千刀万剐,恨不能喝了你的血才觉得解恨。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出现,为什么你要衍生出来,要是没有你多好。”   珠华平静无波的将我拥入怀里,我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拥着,鼻尖都是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我就是个疯子,变态心理扭曲,那我让你好好感受感受被我这个变态纠缠折磨是什么滋味。”   我睁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前面的黑影:“温冉——”   就在他还来不及动作的时候我已推开他追了出去,他说过再不会出现在我眼前,现在是什么意思,关心吗?担心吗?   “温冉,温冉你给我出来——”   “温冉——”   “你出来——,你出来——”   “温冉你胆小鬼,懦弱,你给我滚出来——”   “他不会出来的,你还是跟我回去吧。我们本是一体两生,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他同样感受得到;是不是后悔刚才对我说那些残忍的话了?”   我赤红着双眼,像个疯子一样回头怒瞪着他:“你滚,你给我滚——”   说话间,珠华上前动作温柔的将我抱了起来,我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从他怀里跌了下来,也不知道想去哪,疯狂的顺着马路跑,只知道往前跑,好像要把心里的郁结发泄出来一样。   哧——   紧急刹车声。   待我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时还是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却被他眼疾手快的抱在了怀里。   “我送你回去。”   我呆呆的看着他,任由他把我抱上车,任由他送我回宾馆,任由他那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   “快睡吧,还能睡两三个小时。”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却被我不舍的扯住了衣袖:“常,瑞均;不要走,我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3章      第103章   我不知道常瑞均为什么会跑来渝西找我,我没问,当然他也没说。   一切好像很是顺其自然。   当娱乐报道爆发之后,我和常瑞均似乎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而我们两这一切似乎成了对电影炒作的一部分。   所有人都在怀疑事情真相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个当时人依旧大摇大摆的出双入对,我拍摄他陪伴,我休息他陪同。   “卡——”   导演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太僵硬了,你们这是接吻,珠华又不是吸血鬼你怕什么。”   我有些为难,看见他那张脸,尤其是带上茶色的美瞳后那简直就是温冉:“导演,能不能借位啊。”   珠华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借位。”   一场吻戏拍了一上午,拍完后我都要僵硬了;结果还不等换衣服,某人就拉着我当着众人的面把我吻了一个娇喘连连才得意洋洋的松开手。   “珠华哪里比不上二少了,你看她被二少给吻的;表面看着一副禁欲样子,骨子里还不是一样的贱货。”   “人家那是看二少在看呢,不好意思罢了。”   “哼,二少的风流往事谁不知道,那功夫自然是,你们懂。咱们珠华大人,从不传绯闻,只怕啊是满足不了咱们那位祁小姐。”   我抬头凝眉看常瑞均:“回去洗不干净不许上我的床。”   于是某人在后面笑的花枝乱颤。   晚上有场夜戏,此刻外面飘着窸窸窣窣的雨点,中场休息时我觉得格外惫懒;本已说好晚上的戏不用他陪,每天看着他为了陪在我身边,都是我睡了他才开远程会议,尤其这几天格外忙;听说常瑞时去了伦敦出差。   而此刻,祁蕊也在伦敦。   我身上披着披肩,站在屋檐下,空气里夹杂着淡淡的土腥味;珠华就站在我的身后,而常瑞均正在朝这边走过来,一切看上去那么平静自然。   “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投入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只怕温冉心痛的无以复加了吧。”   我身体一僵,目光看着几步开外的常瑞均时有些涣散。   “你不知道吧,他的眼睛可是因为你才看不清的,当然也是因为你才彻底的瞎了。他推开你,不过是因为怕自己给不了你幸福,可是现在你看看,看看,真是好,马上你就要投入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了;这可真是精彩的很哪。”   我疯狂的转身,肩上的披肩掉了下来,一边甚至耷拉在雨水里,任由冰凉的雨水冲散上面的温度;跨步上前,扯着他的领口,大口大口的穿着气,紧紧的盯着那双带着茶色美瞳的瞳孔,好假,真的好假。   左看右看,他脸上讥讽的笑容好似在嘲笑我的幼稚,也好像早都猜到我会有这样激烈的动作。   “阿懿,怎么了这是?”米洁一脸惊愕。   周围的人看到这样突发状况一下子懵了,常瑞均急忙揽着我的眼睛,想要把我拉开;可我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纤细白皙的指骨,青色的血管一根一根的暴露在空气里,我深吸一口气。   缓缓松开手,动作轻柔的抚平他钛白色的衣衫,努力扯出笑来:“那又如何,无论做什么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心甘情愿的;我没有逼他做过任何事,珠华,我觉得你不是在替他不甘,而是自己。”我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你人不人,仙不仙,鬼不鬼,妖不妖,你就该去死——”   终于我看到他平静淡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最终结束这场夜戏的人不是我,而是珠华;被我刺激到之后,转身就走,连一个背影都没留下。我满目苍凉的跟在常瑞均身边离开。   他说的话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却不敢去问他。我怕是真的,可是即便是真的,我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他还是想要把我推开,那么是真的又如何。   他从来都没想过要我,即便曾经在一起过,也是我逼迫的,他从来都,不是自愿的。   “阿懿,阿懿——”   “嗯?”   我才发现我只顾着自己走,他为了给我撑伞,已淋湿了大半;满心愧疚。   当下缩进他怀里:“你淋湿了。”   “我知道;早都已经湿了,何必在乎这一点。”   意有所指,我懂,却只能假装不懂;笑笑,不答。   许久,才听到他沉浸在雨水中的声音:“明天,我回德江。你好好照顾自己,我等你,回来。”   “好。”   翌日,窗外的雨下的愈发大了,客厅早已没了常瑞均的人影,我本能的想喊他的名字,却想起来他说要走。   就这样走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我急忙找到手机,短信也没有,将手机扔到一边,捧了杯白水就开始喝。   德江位于北方,而渝西则在南,他带足衣服了吗?昨夜本就淋了雨,若是感冒了,岂不是白白让我愧疚;思前想后还是掏出手机发了简讯。   走都不知道告诉我一声,都没有送你。德江应该挺冷的,衣服带够了吗?不行就让越青或者你表哥给你拿件衣服过来。拧着眉,好像废话太多了,删掉。   你走了。昨晚淋了雨,德江冷,要是没有人接你出了机场就去买件衣服吧。   会不会太矫情。   照顾好身体。   点了发送键,到头来还是这几句话最实用。   “米洁?”   米洁笑笑,往里面看了看:“常瑞均没在?”   “回去了。进来吧。”   “昨天看你和珠华,有点担心你。你,没事吧?”   我进了厨房,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又匆忙看了看冰箱,装满了吃的,应有尽有;忍不住嘴角咧开笑容,肯定是他买回来的。   “吃什么?”   米洁笑笑:“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了。不然我来下厨好了,你的厨艺我实在不敢恭维。”说着就朝我走过来,看了看冰箱里面的东西:“做意面吧,还快。”   我抿抿唇,叹口气:“都嫌我厨艺差——”说到此处蓦的想起来,曾经某人都不让我进厨房,就连常瑞均也不大愿意吃我做的饭,宁愿自己动手;只要拿了些葡萄和樱桃出来:“好吧,做不了饭,洗洗水果还是可以的。”   米洁做饭,我洗水果。   捻了一颗樱桃送到她嘴边:“张嘴。”   “原来我们上大学的时候也经常自己动手做吃的,宿管阿姨不让,还没收了我们的东西,越青居然为了这事告到了校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一点事没有不说还让阿姨把东西还了我们。只是当时,我以为不会做饭的是越青,谁知道你的厨艺还不如她呢,真是让我大跌眼镜。”   端着饭和水果去了客厅:“是啊。我一直不愿意自己下厨做饭,本来一个人住都该会做饭的,可我偏偏不愿意,总觉麻烦,有时也去越青家里蹭饭,要不就在外面吃了回去。”   “挺好吃哎,果然嫁过人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米洁却凄凉一笑:“简家的少奶奶哪有好当的,我这种身份的人,魏家养出来的女人怎能容的下。”   是啊,当初米洁流产,在手术室外简沁的母亲那番表现当真让人心寒;与之相较,常家出来的女儿倒是多了几分沉稳,虽说程亭喻的母亲也不喜欢我,可是她表面上的功夫从来都不会差,她的矜持是骨子里的。   “现在都过去了,别想那么多了。”   米洁咬着筷子什么话都没说。   此后,除过拍戏的时候会见到珠华外,他好像很忙,很少能再见到他;让我惊讶的是,我和米洁的关系好像在逐渐缓和,常瑞均走后,只要有时间她便登门,时间一长我似乎也习惯了,对于她的登堂入室都觉得很正常。   终于在年前完成了拍摄,接下来便是发布会以及后期宣传。   发布会自然是在德江。   《雁珠醉》的宣传海报早已做了出来,珠华三千青丝飞扬,冷漠张扬;而我素纱掩面却又半遮半掩更引人遐想,米洁饰演反面角色,无辜却又阴狠;刚一爆出便引起不小轰动,本来以为公司会借我和常瑞均的恋情炒作一番,却没想,真正结束拍摄之后却是一点风声都没有。   12月的德江冷到了骨头里。   我和米洁同行,厚厚的毛线围巾包的严严实实,本想着幸好记者还没接到风声,还好还好。   谁知刚出机场大门,扑面而来的记者一拥而上,身后的人根本来不急阻挡,砸在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是让我浑身都忍不住发抖。   “祁小姐,对于常二少和程三小姐订婚您有什么看法?”   “听说两人之前就认识,究竟你和程三小姐谁才是小三;听说你和程少也有一段风流往事,这一次是不是也是同上次一样故意破坏常二少和程三小姐?”   “《雁珠醉》让你担任主角,是不是因为你和珠华达成了某些协议?”   “拍摄前就传出你和神秘的世纪大厦总裁同居,这是不是真的?”   “常二少,程少,珠华,神秘总裁,哪个才是你的真正座上宾?还是你一直游走于四个男人之间?”   脚下的高跟鞋似乎有些滑,总觉得身后有道炙热的视线在看着我,旁边的米洁一言不发,周围人越聚越多,我捂着耳朵,我要怎么反驳,怎么反驳。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哪怕是我想要逃,也逃不掉。   时间瞬间凝聚。   身子骤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抬头就迎上一双金色的瞳孔,似笑非笑;我像是濒死的鱼可怜兮兮的抓着他的衣领问:“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啊,送你的生日礼物可还满意?”   我没想到他连辩驳一句都无,大方的承认,还说的那么理直气壮,抬手就想甩他一巴掌却被紧紧握在手心:“阿茱,难得你还有力气打我;不过这是好现象,嗯——”珠华微笑着呶呶嘴巴:“怎么办?如果我不带你走你似乎没有地方可以去哎——”   “你——”   我被他揽腰抱起,现在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垂在他臂弯,眼睛扫过静止的机场大厅;那抹黑色的身影就那么站着,距离不远不近,忍不住扯出嘲讽的笑,你站的那么近,是不是想要带我走。   可是带我走的却不是你。   最终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我们总是这样错过,错过,你知不知道这一错过就是一辈子。   咔嚓咔嚓——   我知道,明天的报纸上说不定比今天的消息还要劲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4章      珠华没有带我去半瑰悄岛,而是一座在市区,甚至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就能看到世纪大厦。   房间一片漆黑,我不知道外面是在下雪还是晴天。   “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我不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吃饭行,喝点水吧。”   对于他递过来的水我没有拒绝,因为我不想死。他还没死,我怎么能死。迎着他的眸子一口一口的喝完,可笑的是黑暗里他精致的容颜居然笑了。   紧接着,我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珠华站在阳台上的背影,半趴着,一点防备都没有;行动已经大过脑子,来不及穿鞋就往外边奔去,可是手还来不及搭在门把手上就被他揽腰抱了起来。   “阿茱,听话。现在出去对你没什么好处,记者整天蹲点恨不能挖出点什么骇人的报道出来,况且你就这样出现在我家外面你想被那些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啊。”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懒,还有些疲惫。我窝在他怀里不再动。   他把我轻轻放在沙发上,拉开厚重的遮住阳光的窗帘,刺眼的阳光就那样大喇喇的投在地板上,我光着脚走过去,靠在巨大的玻璃窗上,阳光照过来很暖很暖。   本欲进厨房的他无奈的抽过薄毯子将我裹紧才进了厨房。   “都是你爱吃的,过来。”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铅灰色的家居服,亚麻色的头发垂在额头,如果不是那双金色的瞳孔我真的会以为他是温冉的。   对于我的不理睬他没有发脾气,甚至大声说话都没有,将我抱到餐桌边,我不动手他便作势要喂我,我只好自己动手吃。   “好吃吗?我很少做,不过有你在我会天天做给你吃的。”   他的声音出奇的温柔,甚至带着淡淡的祈求。   “珠华,让我离开。”   那双金色的瞳孔瞬间失色,邪佞一笑,纤长的手指在我面上轻轻的划过,那表情像极了在抚摸极宠爱的宠物,可我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阿茱,别考验我的耐性;记着,我不是温冉,没有那么多柔情蜜意供你消耗。”   我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别叫我阿茱。我叫祁懿,祁懿。珠华你这样真让我觉得恶心。”   他突然双手捧着我的脸,诡异的笑:“不是,怎么可能不是。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是为你,阿茱迟早你都会是我的。”   “你做梦。”   为了反抗我没有办法只有绝食,我知道他可以用各种手段来折磨我,却不会让我死;那样一个活了百年的妖物,他变态扭曲的心理根本不能用人的思想来考虑。他断了我和外界所有的联系,这三天他几乎天天看着我,如果不是因为楼层太高,我又不想死,我想我早已经跳下去了。   他日日做满桌的菜,也不喊我吃,就自己坐在桌前,吃完收拾东西;我不和他说话,他也不主动找我说话。我天天坐在落地窗前,我盼望有一天温冉能察觉到我的存在,可是他看不见,怎么会知道我如今像个禁脔一样被人禁锢着,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   “你真的不吃吗?知道常瑞均为什么会和程亭书订婚吗?”他看着我,我一句话都不说就死命的盯着他看:“看来你怎么想知道,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他在医院,高危病房,已经有十天了。想知道为什么吗?为了你,为了不和程家那位小姐订婚,被他老爹给打了一顿,不过这点伤不算什么;可是我看他实在太碍眼,就让他暂时不要醒过来了。”   我张牙舞爪的从凳子上扑过去,抓着他的衣领像个疯子一样吼:“珠华你疯了,你疯了。有什么不满你冲着我来啊,冲着我来;他碍着你什么事了。我爸妈是不是你,是不是也是你一手策划的?”   他表情温柔的抬手,他温热的手指一触到我的皮肤就觉得格外恶心,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寒颤:“是啊,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的。哦对了,好像还是我告诉你的呢,看我,都不记得了呢。不过这件事温冉是知道的,可是他没阻止哎,怎么样,是不是很失望?”   我颓然的靠在沙发上,身子一阵一阵的发冷,许久才说出三个字:“为什么?”   “因为我想把你养在身边,看着你一点一点长大;谁知道你大伯居然收养了你,哎,真是计划不如变化。”   我失笑,多么可笑的理由啊。   为了收养我。   “珠华,你简直不是人。”   “是啊,我本来就不是人;这个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他已经完全失去人性了。   桌上零零散散的放着几本杂志,玻璃杯子,还有花瓶,里面的花从我来的时候就插在里面,这么久了都没有枯萎过;我伸手摸了摸花瓣:“真漂亮,是什么花?”   玻璃杯冲击力太小,他与我的距离并不是特别有优势,唯一的办法就是。   啪——   相信我受伤,温冉一定会察觉到的。   额头一疼,只觉得温热的鲜血从额头上往下流,我微笑着伸手,触手满是鲜血:“珠华,到了现在你以为我还会怕死吗?”   他眉心一蹙,凌厉的眼神看的出来他是真的生气了,右手紧紧扼住我的脖子:“你以为这样温冉就会来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送你去医院吗?不要忘了,我是什么人。”   转身拿了药箱出来,动作娴熟的消毒,上药包扎。   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彻底黑了,看到他站在阳台上,抽烟。额头一阵抽疼。挣扎着起身,倒了杯水,冰冷的感觉让我彻底清醒了过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根本就不会爱人。   坐在床上,许久才开口问:“你为什么会来凡间?”   “因为温冉在。”   看来他和温冉之间的羁绊是我根本就想不明白的;我缩了缩身子继续问:“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嗯——”我不信神佛,感觉好奇怪:“修炼吗?”   他转身,金色的瞳孔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夺目,我一惊,看着他忘了反应:“我和温冉是一体啊,他已经成魔了。”   是一体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哪里像是一体啊。   “那,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为什么我不和温冉合为一体。其实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想的。温冉活着就是为了你,没有你你觉得他还会活着吗?他死了,我一样活不了。”   “阿茱。”他唤了我一声便再没了动静。   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黑暗中隐隐绰绰的看到一道黑影,我正努力的想要看清他的样子,就看到他一脚踹到了珠华的胸膛,珠华好像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直挺挺的从阳台上摔了下去。   我惊愕的捂着嘴巴。   光脚下床,虽然我恨不得杀了珠华泄愤,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让他死,就算死也不要死的这样难看啊。我趴在阳台上看着他极速下落,转头看着一脸平静的温冉,他的脸上隐隐透着怒火。   “温——,你——”   他大力将我拥入怀中,我愣愣的站着,完全忘记反应。   我难道不是在做梦吗?   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他不会死。”   他揽腰抱着我,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就这样,深夜我被他带离。不是想象中的腾云驾雾,是从二十几层坐电梯下楼,开车接我去了他的公寓。   “常瑞均他,温冉你要救他。”   温冉脸上闪过一丝的不自然,将我身上的被子掖了掖:“好。”   经过这么多的事情,我觉得自己真的是累了,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折腾,再去计较得失,只想要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就行了。   元旦的德江显得格外的热络,好几次我都想去看看常瑞均,走到门口就被人挡了回来,我无奈,只好返回去。   本来想去越青家的,在医院门口徘徊的时候就被温冉带回了他的家。   此刻我正坐在客厅里,他在厨房忙碌,我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心里一阵抽搐;曾经我想尽一切办法,想要留在他身边,就想这么简简单单的在一起,他费尽心机的将我推开,如今又想就这么把我拉回他身边,真当我是物品吗?   谁有空就推给谁。   “吃吧,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温冉空洞无神的双眼朝我这边看了看,手不停的夹了许多菜给我。   “眼睛不好还能做饭?”   “没事的,比原来差了一些。不至于完全看不到。况且为你,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温冉,你什么意思?”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尝尝看味道怎么样?”顿了顿才说:“我留你在身边,只是想让你陪我过个年而已;好了,快吃吧。”   我心不在焉的戳了几口,埋头小心说:“我想去看看常瑞均。”   “好,我会陪你一起去。只是,阿懿,你希望他赶快醒过来吗?”   我惊愕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问这种问题来,不免有些气恼,说话便也重了些:“当然了,你不想要我的时候都是他在陪我;现在他是为了谁才会这样,是我。也只有你,想要我便要不想要便推开。”   “对不起。”   他好看的丹凤眼布满悲伤,我转头,不想看。   每次看到他,我更多的竟然是刺痛,痛的我都不想要面对,不想要去想以前发生的那些事。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我随随便便的一句话竟然让事情发生了那么多的改变;直到知道的时候,所有的一切早都已经挽不回了。   而那个人,从此从我的生命中销声匿迹,再也惊不起一点涟漪。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5章      再见越青的时候竟然是程亭喻拜托越青约我出来的,见面的时候我才知道,程家出事了。   两个月前,程亭喻和简沁办理离婚手续;前几天程跃被捕,其中复杂的过程他并没有说,重点是有人借我父母的死想要搬到程、常、魏,德江的现存的三大家。程亭喻找我便是想要了解当年的情况,可是我当时太小,之后又因为此事得了短暂性失忆症加忧郁症。   “你们先聊。阿懿,我先走了。”   越青走后,我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好多,原本刀削般的轮廓看起来有些颓败,我抿了一口茶:“你也知道,我那时候太小,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程亭喻的神色看起来有些为难,犹豫半天才开口:“我是想求你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到时候不要告我父亲,要么就说你不知道也可以啊。再说你本来就不知道,好吗阿懿?”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此刻的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我的眼里变的扭曲不堪,这就是我认识了六年的人,这就是我一度曾喜欢的人。   “我早就知道我父母的死和你父亲有关系,我没有戳破是因为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不想让大家都为难;但是如今,既然有人告上去了,证据确凿我又为何要否认。因为你父亲对我太好了吗还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我冷笑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阿懿——”   我看着被他拉着的胳膊,莫名的恼怒,甩了一下却没能甩开他的掣肘。   “祁懿,你根本就不爱我!”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父母的事跟爱不爱他有什么关系。他松开我的手腕,看着我有些懊恼:“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努力争取一下,别人几句话你就想要逃避,你从来都没有想过争取一下和我在一起。祁懿,你爱的从来只有你自己,你根本不会爱人。”   我怒极,冷笑一声:“会不会爱人又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我当初认识的程亭喻居然是一个没有担当,是非不分的男人。你自己离不开程家带给你的光环,只能躲在程家的羽翼下苟且偷生;还有我父母的死跟你爸脱不了干系,如今你竟然想要我就这么睁只眼闭只眼,那我父母的死呢?是谁让我这么多年活在阴影里,没有父母的关爱,是谁?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说我。”   远香外面的空气好极了,我站在门口长舒一口气。   周围热闹的气氛却只能衬的我更加觉得孤寂,这一切似乎来的太快,带着一种势不可挡的硬气,让我无力招架。   回去的时候我一直坐在车上发呆,直到司机叫了我好几声我才恍惚反应过来。   “你回来了,谈的还好吗?”   我神色一寒,古怪的看着懒懒的靠在沙发上的男人,膝盖上放着一本书,看样子是盲文;我走近他:“看来这一切你又都知道了?”   他一顿:“我不想蛮你。这件事是我做的。”   此刻不知为何我的内心居然燃起一股扭曲的快感,有些不确定的问:“那么是不是说你这个幕后黑手可能会因此坐牢?”   “抱歉,让你失望了。这件事的后果最多是程常魏被捕,但又因着他们如今的身份,也不过是坐几年牢;常家是倒不了的,而程家,掌事的人只怕就是常家老二了;而魏家早已外强中干,不中用了。”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他平静的完全像是个事外人,可是谁能想到这一场接一场的阴谋和幕后操作都是来自于这个看似温柔的男人;现在,我才算真正明白,珠华和温冉,看似是两人,可在有些方面他们根本就是一个人。   只有我,才会傻傻的把他们当做两个人来看。   他柔柔一笑,我看着他又一瞬的失神;他每次勾唇笑起来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带着一丝懊恼,却又连眼角都弯弯的,他看了过来我慌忙别过头,别过头才想起来他原是看不大清的,却听他潺潺如水的声音传入耳中:“如今,没有我你也可以过的很好吧。”   我尴尬的咳了一声:“当然。”   “如此甚好。”   那时我尚不知他那句话究竟是何意,也不过是以为他戏耍惯了我随口问的一句话,当后来真正意识到的时候才明白他那句话后面潜藏的意思;人有时太随意的一句话却恰恰是心中隐秘。   法院立案,传我询问的时候我只能僵着身子说,那时候太小,并不太记得而草草告终;那天我在站在法院门外看着越青背着身子立在冷风中等我的时候,我的心莫名的抽搐了一下。   跑过去从身后抱着她,下颌抵在她的肩上:“越青,我好累。”   “祁蕊回来了,她怀孕了,说要陪我过年。越青,常瑞均,他醒了吗?”   “还没。”   还没,这么久了。温冉说陪他过完年,就会救常瑞均的,他应该会没事的吧。   年三十,祁蕊吵着非要和过,可我又答应了温冉不能食言,可出乎意料的温冉居然同意我们一起过年;只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准备吃年夜饭的时候祁笙打电话吵吵着要来,说什么自己一个人太无聊,文英从乌浔镇来了德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有些不安。   “来来来,举杯同饮,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吃过年夜饭,一起去了楼顶放焰火;看着满天落下来的星光,满目苍凉,身旁的温冉悄无声息的收紧了胳膊,他身上淡淡的花香一丝一丝的往我的鼻尖下跑,只爵脑子昏昏沉沉,挥之不去。   “真想一直陪着你就这样看下去。”   他的声音跟以前不一样,听起来有些悲凉,还有些压抑。黑夜里,璀璨的星火印在他脸上一刹,隐约发现那双茶色的眸子泛着奇异的金色,稍纵即逝。   这一切我并未察觉。   过完年,温冉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眼前,刚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怎么在意。   直到文家人再次出现在德江市,魏家一夜之间破产,程跃入狱,瑞天面临从未有过的公关危机,祁蕊产期临近。   我和常瑞均,祁笙,秦臻,越青站在外面候着;我紧张的握紧常瑞均的手,不住的颤抖。   希尔德像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越青冷漠的双手环胸:“别走了,你真够烦的。”   希尔德说着别扭的中文,一脸通红:“我着急,别人,老婆都出来;蕊蕊会不会,会不会生不出来啦?”   祁笙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乌鸦嘴,胡说什么呢;我告诉你,我妹要是生不出——”   “谁是祁蕊家属?祁蕊家属——”   我和常瑞均跑了过去:“我,我是。我是她妹妹。”   “是双胞胎,儿子;大人小孩都很健康。”   “姐夫,是儿子。”   希尔德开心的跳了起来,兴奋的拉着祁笙跳,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是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一个地方的时候,那人的黑色身影陡然变的高大冷然,常瑞时迈着修长的腿,走到希尔德面前,东方人与西方人明显的身高诧异,再者希尔德是模特出身更加显得高大,而此刻的常瑞时却一点都不比他矮,甚至他身上冷漠如霜,傲气凛人的气势让希尔德堪堪败了下来。   他冷漠的扫了一眼,只问了一句:“她怎么样?”   越青同样冷漠的回了一句:“没事。”   常瑞时什么话都没再说,转身就走;好像他从来都没有来过似的,而这一切,里面躺的人也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或许,他的心里对祁蕊是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吧。   常瑞均出院后,当一切都归于平静后,我才意识到温冉的消失让我莫名的觉得恐惧。   从他消失不见,我就离开他家去了越青家里住。   米洁来的时候,她看起来很憔悴,一下子好像老了好多,她很平静,将手中的档案袋递给我:“我和简诺准备去伦敦,可能不会再回来了。阿懿,再见。”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离开,门外疾驰而去的车好像在提醒我刚才走了一个人。   我捏着档案袋却没有打开,我回到房间,关好门,平静的坐在书桌前,动作缓慢的绕开缠在上面的白色绳子,然后平静的小心翼翼的取出里面装的一沓纸。   一页一页的翻过去,我从开始的心平气和到呼吸急促,头脑发懵,再到镇定;我理清了所有的思绪,温冉离开了,再也不会出现了;他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我,半瑰悄岛的别墅,市中心的两套公寓,其中包括珠华的,还有世纪大厦。   可是我不明白,他要离开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难怪他对我百般耐心,事事都顺着我的心,生怕让我不开心,所有的一切绝口不提;那么我所有不知道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太多他为我做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可能太仓促,但是温冉和祁懿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结局可能有些仓促。   可是后面两人再在一起时,已经没了之前的温情脉脉,祁懿再面对他时只有尴尬和陌生,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该怎么反应,她心里很矛盾,她爱的可能根本不是温冉,只是温冉的深情。   好纠结。。。   ☆、第106章      再见越青的时候竟然是程亭喻拜托越青约我出来的,见面的时候我才知道,程家出事了。   两个月前,程亭喻和简沁办理离婚手续;前几天程跃被捕,其中复杂的过程他并没有说,重点是有人借我父母的死想要搬到程、常、魏,德江的现存的三大家。程亭喻找我便是想要了解当年的情况,可是我当时太小,之后又因为此事得了短暂性失忆症加忧郁症。   “你们先聊。阿懿,我先走了。”   越青走后,我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好多,原本刀削般的轮廓看起来有些颓败,我抿了一口茶:“你也知道,我那时候太小,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程亭喻的神色看起来有些为难,犹豫半天才开口:“我是想求你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到时候不要告我父亲,要么就说你不知道也可以啊。再说你本来就不知道,好吗阿懿?”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此刻的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我的眼里变的扭曲不堪,这就是我认识了六年的人,这就是我一度曾喜欢的人。   “我早就知道我父母的死和你父亲有关系,我没有戳破是因为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不想让大家都为难;但是如今,既然有人告上去了,证据确凿我又为何要否认。因为你父亲对我太好了吗还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我冷笑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阿懿——”   我看着被他拉着的胳膊,莫名的恼怒,甩了一下却没能甩开他的掣肘。   “祁懿,你根本就不爱我!”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父母的事跟爱不爱他有什么关系。他松开我的手腕,看着我有些懊恼:“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努力争取一下,别人几句话你就想要逃避,你从来都没有想过争取一下和我在一起。祁懿,你爱的从来只有你自己,你根本不会爱人。”   我怒极,冷笑一声:“会不会爱人又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我当初认识的程亭喻居然是一个没有担当,是非不分的男人。你自己离不开程家带给你的光环,只能躲在程家的羽翼下苟且偷生;还有我父母的死跟你爸脱不了干系,如今你竟然想要我就这么睁只眼闭只眼,那我父母的死呢?是谁让我这么多年活在阴影里,没有父母的关爱,是谁?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说我。”   远香外面的空气好极了,我站在门口长舒一口气。   周围热闹的气氛却只能衬的我更加觉得孤寂,这一切似乎来的太快,带着一种势不可挡的硬气,让我无力招架。   回去的时候我一直坐在车上发呆,直到司机叫了我好几声我才恍惚反应过来。   “你回来了,谈的还好吗?”   我神色一寒,古怪的看着懒懒的靠在沙发上的男人,膝盖上放着一本书,看样子是盲文;我走近他:“看来这一切你又都知道了?”   他一顿:“我不想瞒你。这件事是我做的。”   此刻不知为何我的内心居然燃起一股扭曲的快感,有些不确定的问:“那么是不是说你这个幕后黑手可能会因此坐牢?”   “抱歉,让你失望了。这件事的后果最多是程常魏被捕,但又因着他们如今的身份,也不过是坐几年牢;常家是倒不了的,而程家,掌事的人只怕就是常家老二了;而魏家早已外强中干,不中用了。”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他平静的完全像是个事外人,可是谁能想到这一场接一场的阴谋和幕后操作都是来自于这个看似温柔的男人;现在,我才算真正明白,珠华和温冉,看似是两人,可在有些方面他们根本就是一个人。   只有我,才会傻傻的把他们当做两个人来看。   他柔柔一笑,我看着他又一瞬的失神;他每次勾唇笑起来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带着一丝懊恼,却又连眼角都弯弯的,他看了过来我慌忙别过头,别过头才想起来他原是看不大清的,却听他潺潺如水的声音传入耳中:“如今,没有我你也可以过的很好吧。”   我尴尬的咳了一声:“当然。”   “如此甚好。”   那时我尚不知他那句话究竟是何意,也不过是以为他戏耍惯了我随口问的一句话,当后来真正意识到的时候才明白他那句话后面潜藏的意思;人有时太随意的一句话却恰恰是心中隐秘。   法院立案,传我询问的时候我只能僵着身子说,那时候太小,并不太记得而草草告终;那天我在站在法院门外看着越青背着身子立在冷风中等我的时候,我的心莫名的抽搐了一下。   跑过去从身后抱着她,下颌抵在她的肩上:“越青,我好累。”   “祁蕊回来了,她怀孕了,说要陪我过年。越青,常瑞均,他醒了吗?”   “还没。”   还没,这么久了。温冉说陪他过完年,就会救常瑞均的,他应该会没事的吧。   年三十,祁蕊吵着非要和过,可我又答应了温冉不能食言,可出乎意料的温冉居然同意我们一起过年;只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准备吃年夜饭的时候祁笙打电话吵吵着要来,说什么自己一个人太无聊,文英从乌浔镇来了德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有些不安。   “来来来,举杯同饮,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吃过年夜饭,一起去了楼顶放焰火;看着满天落下来的星光,满目苍凉,身旁的温冉悄无声息的收紧了胳膊,他身上淡淡的花香一丝一丝的往我的鼻尖下跑,只爵脑子昏昏沉沉,挥之不去。   “真想一直陪着你就这样看下去。”   他的声音跟以前不一样,听起来有些悲凉,还有些压抑。黑夜里,璀璨的星火印在他脸上一刹,隐约发现那双茶色的眸子泛着奇异的金色,稍纵即逝。   这一切我并未察觉。   过完年,温冉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眼前,刚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怎么在意。   直到文家人再次出现在德江市,魏家一夜之间破产,程跃入狱,瑞天面临从未有过的公关危机,祁蕊产期临近。   我和常瑞均,祁笙,秦臻,越青站在外面候着;我紧张的握紧常瑞均的手,不住的颤抖。   希尔德像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越青冷漠的双手环胸:“别走了,你真够烦的。”   希尔德说着别扭的中文,一脸通红:“我着急,别人,老婆都出来;蕊蕊会不会,会不会生不出来啦?”   祁笙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乌鸦嘴,胡说什么呢;我告诉你,我妹要是生不出——”   “谁是祁蕊家属?祁蕊家属——”   我和常瑞均跑了过去:“我,我是。我是她妹妹。”   “是双胞胎,儿子;大人小孩都很健康。”   “姐夫,是儿子。”   希尔德开心的跳了起来,兴奋的拉着祁笙跳,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是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一个地方的时候,那人的黑色身影陡然变的高大冷然,常瑞时迈着修长的腿,走到希尔德面前,东方人与西方人明显的身高诧异,再者希尔德是模特出身更加显得高大,而此刻的常瑞时却一点都不比他矮,甚至他身上冷漠如霜,傲气凛人的气势让希尔德堪堪败了下来。   他冷漠的扫了一眼,只问了一句:“她怎么样?”   越青同样冷漠的回了一句:“没事。”   常瑞时什么话都没再说,转身就走;好像他从来都没有来过似的,而这一切,里面躺的人也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或许,他的心里对祁蕊是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吧。   常瑞均出院后,当一切都归于平静后,我才意识到温冉的消失让我莫名的觉得恐惧。   从他消失不见,我就离开他家去了越青家里住。   米洁来的时候,她看起来很憔悴,一下子好像老了好多,她很平静,将手中的档案袋递给我:“我和简诺准备去伦敦,可能不会再回来了。阿懿,再见。”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离开,门外疾驰而去的车好像在提醒我刚才走了一个人。   我捏着档案袋却没有打开,我回到房间,关好门,平静的坐在书桌前,动作缓慢的绕开缠在上面的白色绳子,然后平静的小心翼翼的取出里面装的一沓纸。   一页一页的翻过去,我从开始的心平气和到呼吸急促,头脑发懵,再到镇定;我理清了所有的思绪,温冉离开了,再也不会出现了;他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我,半瑰悄岛的别墅,市中心的两套公寓,其中包括珠华的,还有世纪大厦。   可是我不明白,他要离开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难怪他对我百般耐心,事事都顺着我的心,生怕让我不开心,所有的一切绝口不提;那么我所有不知道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太多他为我做的一切。   我在房间内想了很多很多,从一开始将珠华误认为温冉开始,一直到温冉在半瑰悄岛的出现,直到这一切归于平静;我原本平静的生活被他搅的天翻地覆,然后他又再次从我的生命里消失,我竟不知道他的出现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寻薄雁秋的的下一世,为了延续那一段不完整的爱,可到头来却又为何要逃避,将我推开;仅仅是为了再见的话还有必要将一切都弄的那么乌烟瘴气吗?   可能他从开始爱的就不是自己吧。   但是以温冉的性子,温柔中带着绝然,他不会突然之间就留下一切交给我然后离开,连一句告别都不肯说。   除非,除非是他出事了。   米洁,她肯定知道!   我双眼直直的看着前方,不断加速,我要尽快见到米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小时前我打电话给她,却被告知她在机场,飞伦敦。   从来都没有觉得像现在一样那么急切的想要得知一切,那么疯狂的想要搞清楚这一切。   “米洁,米洁——”   偌大的机场,我睁大了眼睛四处看,来来往往的人群,广播里冰冷机械的女声,我的心一分一分的往下沉。   来得及,肯定来得及。   “阿懿。”   我看着十几米开外的米洁,眼睛闪过一道光,唇角微勾,疾步走了前去。   回去的路上,我无比的平静。   他知道我会想要搞清楚一切,他竟留了话给我让我不要再寻他,而他会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一直。   他用自己的命救了常瑞均。   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叫做温冉的人。   他曾经那么温柔的对我说。阿懿,我不想你受一丁点伤害,谁给的都不可以!   他也曾那么绝情的对我说。我们凭什么能在一起,我是仙不会老,你呢,总有一天年老色衰、行动不便你凭什么要让我对着你那张长满皱纹的脸与你过一辈子;色衰爱弛,色衰爱弛你懂不懂?   他也曾低沉着声音对我说对不起。   现在这一切,都太遥远了,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眼前了。   停好车刚进越青家门就看到常瑞均和蓝骏杞两人靠在躺椅上,在太阳下晒太阳,他闭着双眼,神色安静极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醒来之后,总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他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睁开眼睛,招了招右手。   “阿懿,过来。”   那一瞬的他,温柔的像一个人。 -------------------------------------------------------------------------------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