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上帝是个坏女孩 作者:姜子牙疼 文案 方于皓死后,陶成溪想,也许自己再也不会幸福了。 可是当相似的面孔彷如前世今生一样出现自己的面前,她突然就不知道如何自处了。 苏璨像火,许晚枫如风,一个感情火热炽烈,一个温润无声。 当所有的真相逐渐被知晓时,曾经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豪门世家 因缘邂逅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陶成溪, ┃ 配角:方于皓,苏璨,许晚枫,何月,林雨霏,郑希良 ┃ 其它:校园恋情   ☆、第 1 章   陶成溪很漂亮。漂亮的女生在哪都是受关注的。不过她通常寡言少语,举止低调,学习也是平常得很,除了性格孤僻外,似乎是一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初二女生。   可只是因为一个男生的表白,陶成溪一夕之间成为学校最有话题的人物。   最近,学校疯传这一个方于皓猛追陶成溪的消息。教室里、厕所间、餐厅中、操场上,到处都在谈论这件事。   而作为此时学校最火热的绯闻女主角,陶成溪正躺在校园里的一个偏僻的角落冥思。她也不知道方于皓为什么会突然向她表白,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成为劣迹斑斑、不知检点的女生。   那天中午她只是很平常很平常地在树下乘凉。她正浅眠,耳中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微睁开眼,就见一个王子般的人踩着阳光朝她走来。然后如山涧里的泉水般悦耳动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陶成溪,你好,我是方于皓,我很喜欢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语气甚是礼貌,倒不像是表白,反而像普通的自我介绍一般。   陶成溪睁开眼,站了起来,眼前的人长得很养眼,穿着一身名牌的学生运动装,浑身散发出不容忽视的气息。陶成溪看着他稍显稚嫩的脸蛋上带着十足把握的神情,不知为何,很讨厌他脸上一直都挂着的笑容,像中午的太阳一般,灼人眼痛。陶成溪学着他的语气说道:“你好,方于皓。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不想做你女朋友。”   方于皓的笑脸僵硬了下,很快调整好了心态,继续笑道:“没事,我会让你喜欢我的。”说着摊开手掌,手中心躺着一条闪闪发亮的手链,“送给你,我亲手做的,希望你会喜欢。”   陶成溪看了一眼后,皱着眉头很直白地说道:“你是要我当着你的面扔掉吗?”   方于皓尴尬地收回手,身子慢慢向后转,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垂头丧气的表情。走了几步,他回过头喊了句“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带上它的”,然后跑开了。   陶成溪想着他莫名其妙的出现和消失,不得其解,不过他总算消失了,舒了一口气,这下安静了,可以美美地睡一觉了。她环顾四周,想换一处最佳的又阴凉又通风的地点睡觉,刚才那里被自己坐热了,却看见前方铺满小鹅卵石的路上赫然站着一个人,棱角分明的脸上显露出尽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   “希良,你怎么来了?”,陶成溪转过头跑过去问。   郑希良没回答她,只是握紧了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快速地吐了出来:“你为什么拒绝他?”   陶成溪意识到刚才的对话他都听见了,她皱了皱眉道:“我不喜欢他。”   郑希良的握紧的手慢慢松了下来,可下一刻他的整个身子又轻颤了一下,手又握紧了。因为陶成溪接下去说了句“我喜欢你”。一阵凉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很多年后,郑希良都记得那个洒满金色阳光的午后,微风吹乱的陶成溪的长发一丝一丝地拂在他的脖颈上那种细碎麻痒的触觉,还有那淡淡的兰花洗发水香气。郑希良看着陶成溪大而亮的眼睛,思绪回到了刚见到陶成溪的时候。   那时,他还是8岁,妈妈带着他又搬到了一个小区住,小小年纪的他不懂妈妈为什么带着他搬了一次又一次的家。他都没有玩得很要好的朋友。他问过妈妈,但每次都以妈妈的眼泪结束。所以小希良就知道关于爸爸和搬家这两个话题都不该问,因为妈妈会伤心的。   这次,母子俩在小区定居了下来。小希良终于有了好朋友。可后来慢慢地,他发现他们总在一起排斥他、偷骂他。   小希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从没和他们闹过矛盾啊!一个下午,他在商店买了几个苹果后就回家。   经过小区的公园时,他看见他的几个好友还有他不认识的小孩正在一起玩游戏。小希良就走过去打招呼:“勇勇,小军,丽丽,你们在玩啊。我妈妈买了苹果,你们要吃吗?”   说着,他把装着苹果的袋子提到他们面前。可是没一个人伸手来拿,他们都用一样的排斥的眼光打量他。   场面有些尴尬。沉默了几秒钟后,一个别着蝴蝶发卡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说道“小希,以后别找我们玩好不好?不然妈妈会骂我们的。”其他几个朋友也都附和着点头。   小希不解,委屈地问:“为什么啊?我又没欺负过你们。”   以前玩得较好的几个朋友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时,那群人当中个子最高的男生说:“因为你妈是个坏女人,是专偷男人的狐狸精,你是狐狸精的孩子,也是个坏人。”   小希良一听他说妈妈的坏话,胸中怒火中烧,二话不说就把苹果扔到那个高个子男生身上去。   高个子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就倒了下来。   小希良又猛地冲上去骑在他身上一边用力的打他,一边愤怒地说道:“你妈才是狐狸精呢,干嘛说我妈的坏话,你们才坏。”   高个子男生翻身起来压在郑希良身上,拳头像雨点般落在他的脸上和胸上,两个男生顿时扭打一团。   女生们吓坏了啊啊大叫,其他男生也不好多看热闹便把他俩拉开了,后来有大人来了,他们都对郑希良指指点点,说什么“什么样的女人就有什么样的孩子”“没家教”之类的话。他们散开后,小希良就蹲在那里把头埋在膝盖间低声啜泣着。   不知过了多久,小希良也哭累了,这才把周围散落的苹果一一捡起来,然后缓缓站起身回家。   快到公寓时,忽然巷子里传来一个凶狠的声音“姓郑的,有种你就过来,不过来的是孬种”。   小希良调整了下情绪,心里默念道“妈妈说不可以与人打架的”,打算无视骂主的话,抬起脚步继续往前走。   声音又传了过来,“小杂种,不敢过来了吧,承认你妈是狐狸精了吧”。   接着就是一阵哄笑声。   郑希良忍不住了,把苹果往地下一扔,转身就往巷子里走去。   刚走到巷子的一头,一伙个头都很高的男生就把他围了起来。   刚才与他打架的那个高个子男生站在他面前,狠狠道:“臭小子,老子可是这一带的老大,连我也敢打,不给你点苦头吃以后老子可怎么混。兄弟们,上!”话音一落,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小希良身上。   他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他们打得倒在地上缩成一团,嘴巴也被堵上了。郑希良很难受,很想哭,拼命忍住想流泪的冲动,不想让他们笑话,想反抗,可是全身使不上力来。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传来,“不许再打了,不然我就叫人了”。   那些人果然停止了动作,齐齐望向声音的源处。只见一个扎着一束马尾、手里拿着一个画板的小女孩站在不远处。那些人脸色放松下来,其中一个□□道:“小妹妹,你多大了?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要不要跟哥哥去玩,哥哥给你买好吃的去。”   小女孩看都没看那男生,只是平静地说道:“我再重复一遍,赶快放人,不然我就大喊了。”   那男生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当即冷下脸来恶狠狠地说道:“臭丫头,别多管闲事,否则哥哥的拳头可不好吃。”说罢他还扬了扬自己的拳头。   小女孩依旧没理会他,只是张开嘴巴作势要喊。那些人打也打够了,出气得差不多了,就没再与小女孩争执,只是丢给小女孩和郑希良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后就快速离开了,其中那个高个子男生离开前还不忘踢郑希良一脚。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穿过狭小的巷子射在小女孩脸上,凌乱的碎发散发出金色的光芒。从此,那张倔强的脸庞就刻在了郑希良的心上。   小女孩缓缓地走到郑希良面前,把画板搁在一边,伸出手拉郑希良站起来。   郑希良一下子没站稳,不小心就倒在小女孩身上,闻到了她身上的颜料味,脸顿时红了起来。   不过许是他鼻青脸肿的原因,小女孩并未发现郑希良脸色的变化。   郑希良努力地站稳身体,轻轻地说了声“谢谢”,小女孩没说什么,只是捡起画板来转身就走。   郑希良忍住疼痛叫道:“我叫郑希良,你叫什么名字?”   陶成溪的身影停了一下,不过什么也没说,影子也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郑希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家后换了身新衣裳。晚上妈妈问起他的伤从何而来的时候,他只是说自己不小心摔的。他妈妈似乎有心事也没细问,只是为儿子细细上药包扎后就继续想自己的事了。   “小希,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听到耳边加大的声音,郑希良回过神来,憨憨一笑,“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到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了。”   陶成溪也跟着笑起来,“你还说呢,那个时候你鼻青脸肿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哭过一样。是不是觉得那时的我就像奥特曼一样啊?”   郑希良笑道:“是啊,女奥特曼”,心里却说“不是奥特曼,是天使。”突然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问道:“你那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啊?要不是因为你爸爸帮助我家,说不定我们都不会认识呢。”   陶成溪好不容易露出来的笑脸渐渐收拢了起来,随即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微风还在吹拂着,不过郑希良却觉得有些冷。他突然有点懊悔自己问那个唐突的问题了。正当他以为陶成溪不会回答的时候,只听见风中传来她有点沙哑的声音“只是不想说。”   郑希良看着她的侧脸像是蒙上了一层忧伤的阴影,就算金色的阳光也遮不住它,风也吹不走它,他好想用手去抚平她散乱的头发,到底是没勇气,只是转移话题:“晓茉,你刚才说了什么?”   陶成溪抬起头来,仿佛刚才的忧伤没有出现过一样,说道:“哦,我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郑希良的脸有些发烫,咳嗽一声说:“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晚饭来我家吃吧,今天我生日。”   陶成溪很惊讶:“今天你生日,对哦,我都忘了。你怎么不早说啊,我礼物都没准备好呢。”   郑希良连忙道 :“不用了,来吃顿饭就好,不用什么礼物。”后面他又嘟囔了句“其实你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你说什么?”,陶成溪没听清。   郑希良柔声说道:“没什么,那下午我等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 章   陶成溪熬完课后就背着书包回家了。   六月的天变得很快,中午还是烈日炎炎,现在就乌云密布了。狂风把树枝都刮弯了,像即将发射的弓的弧。路上的灰尘也飞了起来,陶成溪眼睛都进了好几粒沙子。   家离学校约莫十几分钟的路程,陶成溪加快脚步,想着也许能在下雨前到家。可惜天不遂人愿,天越来越黑,眼看似乎马上就要下雨了。陶成溪低咒了声,打算跑到前面一家店面的屋檐下避雨。   刚跑出校门没多远,一把新伞就递到陶成溪面前,她顿住身体,看着方于皓,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没时间陪你玩。”   方于皓的脸色变了一下,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说话,更何况是自己正在追的女孩。不过他还是温和地说道:“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快下雨了,看你没伞,就顺便给你了。”   陶成溪不想跟他作太多纠缠,冷声道:“不需要。別挡我道了,我赶时间呢。”   方于皓还想叫住她,不过她已绕过他跑开了,而且前面有一男生正朝着陶成溪跑来,手里拿了两把伞。方于皓握紧了拿着伞的手,转身走到停在校门口的小轿车。   陶成溪没想到郑希良还会专程跑来送伞,正想开口问,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就知道你没带伞,还好,我从我哥们那搜刮到两把”,语气充满了洋洋得意,自顾自地笑起来。陶成溪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雨开始下了,先是豆大般的雨滴,几点几点地下,很稀疏。接着雨滴越来越密,渐渐的,一点一点的雨变成了一条条的雨。   两人赶紧撑开伞,雨打在伞上,嘣嘣直响,狂乱的风把雨水吹进伞内,打湿了两人的衣裳裤子,路上的积水快速增多,飞驰而过的汽车溅起的水花也弄湿了两人的裤子。可是两人似乎很兴奋,一路上笑着相互溅着水花回到各自的家。   陶成溪的家很乱,家具都很陈旧,一幅贴了很久的油画也松了一角,半垂了下来。她很快地洗了个澡,换了身不久前买的新衣裳。她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到洗衣机后就回到了客厅。她径直走到一张泛黄的相片面前,卫生间破旧的洗衣机发出吱吱嘎嘎的难听而沉闷的声音,她只是盯着相框中的一对璧人,嘴唇动了动,叫了声“爸爸妈妈”。   时光倒退七年,那时陶成溪还是七岁,她不是在现在这个民主制高度发达的国家,而是在另一个隔了一个大海的依旧古老的国家。   她并不记得太多,只记得自己父亲是那个国家的领袖。父亲与母亲恩爱无比,自己经常在他们腿上蹦来跑去。有一天父亲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母亲带着她东躲西藏,最后来到她外公家。   此前,她从未来过她外公家。陶成溪记得外公家是一个巨大的古老的威严的宫殿,她在这生活了几天只觉得压抑,只是每时每刻都跟着母亲,只怕有一天母亲就像父亲一样一离开便是永远了。   可是越害怕的事越是会实现。母亲求曾经的一个仆人把她带到另一个国家,陶成溪怎么也不肯松开妈妈的手。可是她被妈妈哄睡之后,到底离开了妈妈。   她后来知道,从此以后,她跟父母不仅仅是隔了一个浩瀚无边的大海,还有虚幻缥缈的时空。母亲也死了吧,陶成溪想着。   “晓茉,你在干嘛?”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陶成溪的思绪。她回过神来,打开门,对郑希良笑道:“是不是催我来了?再等我换件衣服一下就好。”   郑希良以为陶成溪是在责备他,辩解道:“不是催你,只是怕你不来。”他把声音放得很低,陶成溪没听见,可他却因为自己的鲁莽行为而尴尬。   陶成溪换了件浅红的衣服,拉着他的手关上门就离开了。   郑希良感觉到手心的温暖,刚才的尴尬顿时消失,内心忍不住的窃喜起来。   郑希良住的地方离陶成溪家并不远,同在一个小区,只是隔了几栋楼而已,步行也就五六分钟的路程。郑希良和杨奶奶住在一起。   来到郑希良家时,杨奶奶正在厨房做菜。   陶成溪闻着香喷喷的辣子炒鸡的味道,对郑希良说道:“今晚,我算是沾了你这个寿星的光了,大家都有口福了。”说着就去厨房帮忙了。   餐桌上一共就四人,其中一个是郑希良的铁兄弟。杨奶奶的厨艺真的是非常好。餐桌上都是些家常小菜,可是尝起来却余味无穷。   杨奶奶不停地给三个孩子夹菜,同时说些吉利和鼓励的话。   蛋糕是奶奶早就准备好的。郑希良吹灭蜡烛许愿时,想到了以前妈妈给他过生日的场景。那时妈妈虽然总是不在家,但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的生日。   尽管他的生日只有妈妈一个人陪他。除了少一个爸爸外,郑希良是觉得很幸福的。就算有人骂妈妈是婊子、烂货,在他心里,妈妈永远都是最好的妈妈。   郑希良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妈妈问他:“小希,你是不是很想要个爸爸。我去把爸爸找回来,好不好?”这是妈妈第一次主动提起爸爸,郑希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妈妈笑着亲着郑希良的脸说道:“呵呵,很快,小希就会有爸爸了。”   郑希良满怀着希望期待着爸爸的到来。他缠着妈妈问爸爸是怎样的一个人,妈妈却总是笑而不答,只是说句“到时你就知道了”。就在这样充满期待和猜想的日子中过了五天。   五天后,妈妈很早就起床,说去接爸爸回家。   郑希良一天的课都没听进去。他数着时间挨到中午放学,再挨到下午放学,都没见妈妈带着爸爸回来。晚上郑希良坐在四层楼的阳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区门口。   夜空的星辰越来越灿烂,街道上的路灯也越来越亮。   郑希良还是间或一轮地望着小区门口。直到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妈妈的朋友,年纪大了妈妈很多。郑希良飞快地跑下去,胸脯一起一伏地的喊道:“杨奶…奶,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难道妈妈在你家吗?”   慈祥的老人看着那张因跑得太快而泛红出汗的脸,不忍地说道:“快跟奶奶走,去见你妈最后一面吧。”   郑希良还在思考“最后一面”是什么意思,难道妈妈不要自己了吗?他跟着奶奶到了医院,然后看到了“太平间”三个字,走进去就看到了一张床上盖了一张白布的人。他觉得很奇怪,把脸也盖住不会很难受吗?他把白布掀起来,就看到妈妈白的不见丝毫血色的脸。妈妈怎么不睁开眼呢?他喊了声“妈妈”,妈妈怎么不理他呢?郑希良颤抖地把脸贴着妈妈的脸,妈妈的脸很冰,小希的脸很热,一定可以让妈妈暖起来的。   杨奶奶动容地看着郑希良的举动,不禁落泪道:“小希,你妈妈出车祸死了。”郑希良搂着妈妈的脖子嚎啕了起来。   之后,郑希良就没有亲人了。那些大人要把他送到孤儿院,他死死地抓住家里的门框,不肯松手。   最后还是好心的杨奶奶收留了他。   郑希良忍住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站了起来,移动身体到杨奶奶身边,拥着她说道:“奶奶,谢谢你,谢谢你收养我。”   奶奶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红了,她也拥着郑希良道:“傻孩子,说什么谢不谢的话。我跟你妈总归是认识一场,她待我像母亲一般,而且我的孩子都在外地,长年累月不回家,见一面也不容易。奶奶才要谢谢你愿意陪我这个唠叨的老太婆呢。”   这时,郑希良的兄弟道:“弄得我都想哭了。良子,我倒是第一次见你哭呢。”郑希良冲他挥了挥拳,不过到底还是擦干了奶奶的泪水,然后切蛋糕了。   陶成溪回到家的时候,叔叔已经下班回家了。现在的叔叔就是曾经的仆人。   陶成溪心里是很感激他的。虽然不明白自己父母为何而死,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陌生的过度,但毕竟自己在这里生活七年了,这个叔叔对自己很不错,甚至对待自己就像仆人侍奉公主一样。她屡次要叔叔不用这样对她,可是他依旧改不了对她恭谨的态度。   叔叔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陶成溪轻手轻脚地走进家,叔叔还是醒了,问道:“成溪,去杨奶奶家了吧。”   陶成溪点了点头。   叔叔咳了几声,陶成溪赶紧拿药给他吃,责备道:“感冒了,怎么还去工作?”   叔叔诚惶诚恐地说道:“没事,成溪。只是小感冒,不影响工作。”   陶成溪说:“叔叔,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你又不欠我的,相反,我才应该感谢你呢,要不是你带我走,说不定我也死了呢。”   叔叔激动地说道:“我是你妈的仆人,也就是你的仆人。也许我那时不走,说不定可以救你的母亲呢。你现在跟着我,真的是委屈了你。”   陶成溪实在无法,知道转移话题道:“叔叔,你怎么不结婚啊?不用顾及我,结了婚,家里会更热闹呢。”   叔叔说:“谁愿意跟我这个大老粗啊,又没钱没本事的。”   陶成溪抱着叔叔的手臂说:“怎么会呢?叔叔是最有本事的了,真的,不许这样自贬,你可厉害了呢,你看你还把我养得这么壮。”   叔叔笑了,说:“真是输给你了。成溪,不用为我操心,你过得开心就行了。叔叔遇上合适的,会娶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第二天早晨,陶成溪醒来时,叔叔已经出门了,只留下张便利贴,上面写道:“叔叔今天有事,出门较早。不用做早饭了,自己去早餐店吃。钱在沙发上。”   陶成溪把便利贴收起来后就去学校了,还没到校门口,就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成溪,等等我。”   陶成溪下意识地转身,就看到方于皓飞快地冲她跑过来,一只手拿着面包,另一只抓着牛奶盒的手还在不停地朝她挥动。   等跑到顾晓沫面前,他才放下手,用衣袖擦着汗道:“成溪,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不远处的司机眼角跳了跳,心道,这少爷说谎真是一点都不脸红啊,坐在车上等了半小时,直到那小女孩出现才急忙追上去,真不知道那小女孩又什么吸引力,然后叹了口气就开车走了。   陶成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我认识你吗?”   方于皓不自然地咳了咳嗽,努力心平气和地说道:“多见几次就会认识的,况且我们是校友嘛,怎会不认识呢?”   陶成溪没再搭理他,抬起腿继续往前走。   方于皓亦步亦趋地走在她旁边。过往的同学好多都在指指点点,嘀嘀咕咕。   陶成溪忍不住回头瞪向他,却见他毫不在意地接受目光,听他轻声道:“成溪,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对我送秋波吗?”说罢,津津有味地吃着面包,吸着牛奶。   陶成溪没辙了,反正也到教学楼了,正迈大步子往前走时,身后又传来方于皓的喊声“下课后我等你啊。”陶成溪一个踉跄,差点摔了过去。   下课铃响后,陶成溪第一个冲出教室,急匆匆地走在校园小道上。   不想后面冲出一个人影,站在她面前汗流浃背地说道:“你怎么走这么快?不是说好放学后见面吗?”   陶成溪忍无可忍,怒视方于皓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有闲情就去找别的人陪你玩,别总在我眼前转,很招人厌,听明白了吗?没明白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   方于皓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他直起腰来,把脸靠近陶成溪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想干什么,更不是陪你玩,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想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陶成溪后退一步,冷笑道:“怎么?三好学生当够了?想早恋了?”   方于皓笑道:“发乎情,有何不可?”   陶成溪厌恶地说道:“你发情找别人去发。我可不会对你止乎礼,别来烦我。再重申一遍:我不喜欢你。”说完就绕过他跑开了。   方于皓不管过往的人群,大声喊道:“我也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   登时碎了一地少女的芳心。   陶成溪冲出校门就看见郑希良倚在围墙上等她。   郑希良也看到了她,眼睛一亮,跟着陶成溪边走边说道:“成溪,中午来我家吃吧。生日那天奶奶买了许多菜,夏天菜很容易坏的,我和奶奶两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陶成溪嗯了一声,道:“不过我得先回家一趟,看一下叔叔回来了没?”   郑希良说道:“那我陪你回家。”   陶成溪笑道:“好啊。”   路上,郑希良问道:“成溪,那人是不是总缠着你?要不要我去揍他一顿?”   陶成溪平静地说道:“不用了。你别去惹他。他这种人我们是惹不起的。”   郑希良脸上有点不快,闷声道:“可他总是缠着你。”   陶成溪轻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只是一时兴起,过不了多久那份新鲜劲没了,就不会在缠着我了。”   郑希良脸色转好,随即认真地问道:“你很讨厌他,对吧?”   陶成溪想到他边走边吃早餐的情景,一点都不像个富家公子,笑着说道:“是啊,他很讨厌。”   郑希良却又变得郁郁不乐起来。   陶成溪此后总能在自己的课桌里发现巧克力、饼干、糖果一类的食品。她每回都是拿出来问周围的同学要不要吃。   刚开始没人应她,后来看陶成溪每次都把它们一股脑地全丢进垃圾桶里,渐渐地有些同学就开始接收了那些食物。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月,直到有一天一辆闪闪发亮的白色宝马缓缓地停在陶成溪面前。   车子里下来一个戴着墨镜身着米色T恤衫的女子,她摘下眼镜亲切地朝陶成溪笑道:“你是陶成溪,对吗?”眼角细微的皱纹暴露出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   陶成溪迟疑地点了点头。   妇人接着说道:“我是皓儿的母亲。可以陪我去喝一杯吗?”   陶成溪看到她眼中不屑的眼神,鬼使神差地跟她上了车。她们来到了一家很高档的冷饮店。   陶成溪盯着眼前造型优美的冰冻草莓果汁,想着很像以前妈妈做过的果汁。   方夫人眼中不屑的眼神愈加显露,但依旧笑容款款地说道:“我知道皓儿在追求你。也难怪你长得这么漂亮,皓儿喜欢你也是正常的。毕竟小孩子心性,我是能理解的。我不怪你。”   陶成溪轻笑了一下,怪她?多可笑啊!从始至终一直都是她儿子一人在唱独角戏,关她什么事?   方夫人看了眼陶成溪,皱了下眉头,继续道:“但你们到底是孩子,还是要以学习为主。听说你家境不太好,更应该努力学习来报答你的你的父母,女孩子更应该懂事。再说皓儿他只是年轻气盛不懂事,什么情啊爱啊都是随口说着玩玩的,你也别太当真啊。”   陶成溪冷笑道:“阿姨,我家境好不好不关你的事,我努不努力学习也不管你的事,而你儿子的情啊爱啊不是我逼他说的,我也从未当真过,你应该对你儿子说这些话而不是对我说。”   方夫人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嘴巴张了许久才发出尖锐的声音:“天啊,皓儿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女孩。太没礼貌了,没家教。”   陶成溪被激怒了,她直接把手中的果汁泼到她嘴上,说道:“阿姨,难道我刚才的话说错了吗,怎么就没教养呢?现在才叫真正的没教养呢,不过你那个知书达礼的好孩子却喜欢上我这么没教养的女孩,那他的家教好像也不太好吧。另外按照富贵人家的通常做法,对于我这个家境不太好的女孩,是不是应该拿笔钱来打发掉我呢?”说完,陶成溪不顾周围异样的眼光背上书包就走了。   隔天,方于皓又一次拦截了陶成溪,这次是直接拉着陶成溪的手臂,以免她像以前那样从他身边逃脱。方于皓这次没以往那么温柔,他死死地盯着陶成溪的眼睛沉重地问道:“你为什么拿果汁泼我妈?你知不知道她很生气,不准我跟你来往。”   陶成溪同样盯着他,讽刺道:“哟,好学生,要想做个孝顺的儿子的话,那就别来烦我了啊。”   方于皓真生气了,脸涨得通红,咆哮道:“陶成溪,你就那么讨厌我吗?为什么总是这么排斥我?”   陶成溪被她这么一吼,顿时怒火心生,也吼道:“我凭什么要喜欢你?我一没招你,二没惹你,可你却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团糟,凭什么我要乖乖的任你妈羞辱我呢?”   方于皓不怒反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道:“成溪,你终于对我露出了更多的表情呢。”   陶成溪差点被他的话给噎死,她深吸了口气,打算踏步就走,无奈手被他抓住,正纠缠间,一道凄厉的声音传来:“皓儿,放开她。”   俩人同时转头,看到一脸怒气的方夫人正踏着细高跟疾步走来,高跟鞋跟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方夫人一把拉过方于皓,道:“皓儿,怎么连妈的话都不听呢?那女的举止那么粗鲁,配不上你。以后妈妈给你找更漂亮温柔的女孩子啊。”   于皓努力地想挣开妈妈的手,又不敢太用力,大声道:“不要,我就要成溪做我女朋友,其他人我都不要。”   方夫人的脸变得煞白,厉声道:“回家,马上跟我回家,明天就办转学手续。”   方于皓还在跟他妈拉扯,陶成溪却满脸笑容地走过去,拉着方于皓的另一只手,说道:“阿姨,于皓是我的男朋友,他要转学的话,是不是顺便也帮我也转一下呢?”   方夫人气得脸都变绿了,用一只手抚着额头有点上不来气地说道:“这是什么世道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女孩?”   方于皓见陶成溪的笑容依旧没变,松了口气,又怕他妈妈会继续吐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忙扶着他妈妈,却回头对陶成溪用嘴形说道:“记住啊,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晚上,郑希良来到陶成溪家,一进门就问道:“成溪,你真答应做那富家公子的女朋友了?”   陶成溪轻轻地点了点头,郑希良一下子突然变得安静下来。他盯着陶成溪看了许久,终于开口道:“你为什么答应呢?你不是说你很讨厌他吗?”   陶成溪坐到沙发上,说道:“是讨厌他,但更讨厌他妈。如果说做他女朋友可以气到他妈的话,当他的女朋友又有什么关系?”   郑希良变得暴躁起来:“可你犯得着把自己搭进去吗?让一个人生气有上千种方法,你为什么要选择这一种呢?”   陶成溪被他急躁的语气吓了一跳,站起来问道:“小希,你干嘛这么生气?”   郑希良怒气未减:“你说呢?做有钱人女朋友有什么好?那些花花公子只是在玩你,没几天就玩腻了,就会像赶苍蝇一样赶你走,你懂吗?”   陶成溪微微一笑道:“赶走正好,那不正如我所愿吗?”   郑希良喝道:“难道你就让他随便玩弄你吗?”   陶成溪也有点生气,说道:“我不会任人随便玩弄的。小希,你管的太多了。”   郑希良紧闭着双唇,有点后悔,又有点怒气,看到陶成溪的脸色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轻地关上门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陶成溪再一次遇到方夫人的时候是在回家的路上。   方夫人这次是直接过来塞给陶成溪一笔钱,直截了当地说道:“这是一万块,够了吧。别再缠着皓儿了。”   陶成溪听出她口中不屑夹杂着怒火的语气,也不生气,只是学着方夫人上次脸上那种皮笑肉不笑表情,十分温和地说道:“阿姨,一万块怎么够呢?我想通了,以后于皓是要做董事长的,我以后要是做了董事长夫人的话,不是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吗?”   方夫人火冒三丈,瞪着陶成溪,手指着她,声音又变得尖锐起来:“你,,,你说什么,果然是个贪财的丫头。”   方夫人说到这脑子似乎有些清醒了,她努力把怒火平息下去,声音也不那么尖锐了:“小丫头,不要想着攀高枝。你们还这么年轻,离结婚还早呢。不要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皓儿就会喜欢你一辈子的,要知道这世界比你漂亮的女孩多的是。况且女孩子再怎么美丽,总会有衰老的那么一天的。”   陶成溪表情不变的说道:“噢,阿姨,看到你眼角的皱纹我就知道有一天我也会变老的。不过阿姨的教养这么好,教出来的儿子一定会是一个好男儿,会一心一意对我好的,对吧?”   方夫人被她的话一噎,顿时血压升高,说不出话来。   陶成溪终于收起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十分有礼貌地道了声:“阿姨,我要回家做饭了。阿姨,再见!”   连续好几天,陶成溪在学校都没有看到方于皓,心道,也好,一切又都太平了。   直到星期四的早晨,陶成溪正对着初升的朝阳发呆时,方于皓突然站在她面前,挡住了朝阳的光线。   因为陶成溪方才看着太阳许久,而此时方于皓又背对着太阳,陶成溪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靠得很近,近得都可以清楚地闻到他衣服上散发出的一种说不出名的但很舒服的味道,她听到方于皓轻轻地说:“成溪,你是在等我吗?”   陶成溪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站在原地许久了。   陶成溪没理他,只是往前走,方于皓笑着跟上去,说:“我可算追到你了。你知道吗,我妈已经同意我俩交往了。”   陶成溪心里咯噔一声,低声道:“怎么会呢,她那么讨厌我?”   方于皓听到回应,笑得更开心了,说道:“怎么不会呢?其实我妈人挺好的。她说了,只要你在接下来的期末考试中得在全班得第一,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交往了。”   陶成溪停住了脚步,抬头问道:“什么班级第一?”   方于皓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妈说只要你在接下来的考试中得第一,她就不反对我跟你来往了。”   陶成溪无所谓地说道:“没兴趣。”   方于皓的笑脸僵硬下来,语气加重了许多:“可你不是已经承认你是我女朋友了吗?”   陶成溪咬了咬下唇,道:“那是我故意说来气你妈,不作数的。”说罢欲走。   方于皓拉着她的书包大声道:“我不管,反正你已经亲口承认了。”   陶成溪使劲地扯着书包,掰开方于皓的手就往前走,听到方于皓在后面喊道:“你是不是因为觉得我妈看不起你,所以故意说那些话来气我妈?如果你考了第一的话,那不比你所说的更有效,也更有意义吗?你真的就那么喜欢用贬低自己的方法来达到使我妈生气的目的吗?你真的不想证明一下自己其实要比我妈说的要好一百倍吗?”   陶成溪的斜斜的身影顿了一顿,很快就离开了方于皓的视线。   近日,初二二班的许多同学都在私下里讨论陶成溪,都不明白一向上课只会打瞌睡的陶成溪怎么突然认真起来,变得十分勤奋好学。   下课铃响后,化学老师说了句“下课”后正欲离开教室时,陶成溪忙追了上去,叫了声“老师”,清脆的声音并不大,但喧闹的教室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陶成溪走到上了年纪的化学老师面前,微笑地问道:“老师,我还有几个问题没弄懂,想请教您一下,老师您有时间吗?”   化学老师一向古板的脸上浮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呆呆地点了点头。   一个礼拜之后,方于皓又一次在校园小路上拦截了陶成溪。   他说:“我可以帮你考第一。”   陶成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我凭什么信你?”   方于皓眉一挑,头一扬,自信地说道:“凭我次次考年级第一,凭我想你做我女朋友。”说到这,他笑了起来,接着说道,“看你最近的表现,你还是想考第一的,对吧?”   陶成溪说道:“我不想考第一,只不过看不惯你妈那副瞧不起人的神气,想气气她而已。”   方于皓笑容依旧,“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考第一。所以,你还是信我吧。”   陶成溪语气不善道:“怎么,你妈不是不准你跟我来往吗?你帮我复习功课她会同意吗?”   方于皓刻意忽略掉她的语气,笑道:“呵呵,那就不用你操心了。”然后用手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好像在摸着胡子一样,装作得道高人的神情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陶成溪正在犹豫不定间时,方于皓却着急起来,他上前一步说道:“成溪,我敢保证,期末考试我一定可以让你得第一。”   最后陶成溪轻轻地点了点头。方于皓帅气的脸上顿时浮现了如朝阳般灿烂而生气勃勃的笑容。   方于皓当然是有十足把握的。他在学校这么出名,人尽皆知,凭的不只是他英俊帅气的外表和煊赫的家世,还有永远保持第一的成绩。   陶成溪在家告诉郑希良以后不要再去等她的时候,郑希良拿着西瓜刀正在切西瓜的手抖了一下,刀刃只是轻轻地划破了指肚,但血还是慢慢地流了出来,很快就渗到了红红的西瓜肉里面,可他仿佛无所察觉似的,只是默默地把大块的西瓜切成小块。   直到陶成溪准备拿一些西瓜拿到冰箱时才发现砧板上几滴鲜红的血液,她惊呼了一声,赶紧把郑希良手中的刀夺过来放到桌子上,然后握着他的手凑到眼前来,看到指甲宽大小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她赶紧拉着他走到客厅中的电视机旁,从电视机下的抽屉翻腾了一会,才找出一片创口贴和一瓶消毒水出来。   郑希良呆呆地看着陶成溪为他包扎伤口。   陶成溪包扎完后才松了口气,责备道:“怎么被刀割上了也不吭一声,虽是小伤口,但也很容易感染的。”   郑希良盯着被包扎的伤口,曲了曲指节,半晌才低沉地说道:“为什么答应他来帮你补习?”   陶成溪心不在焉的说道:“因为我想考第一啊。”   郑希良转过头,盯着陶成溪的眼睛问道:“那有为什么不让我等你?”   陶成溪呵呵地笑了起来,道:“小希,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学校离家也不远,当然就不用你来接我了。你放心,那些人不敢乱来的,我陶成溪在道上也是有名的。”   郑希良担心地看了陶成溪一眼,他当然明白那些人指的是曾经欺负他却被陶成溪所救,因而结下梁子的人。   郑希良跟一黑道上的人是好哥们,那些人当然不敢轻举妄动。郑希良还想问些什么,这时门开了,叔叔回来了。   郑希良也就没问,只是叫了声叔叔好。   陶成溪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小希,你快回去吧,外面天快黑了,太晚了等下杨奶奶会担心的。”   郑希良本来还想陪着陶成溪再坐一会儿,又觉得陶成溪说得有道理,也就回去了。   叔叔探测似的问:“成溪,我听说你谈恋爱了。”   陶成溪说:“没有的事,只是他帮我复习功课。”   “哦”,叔叔讪讪地说了句,“你不必太勉强自己学习,叔叔只能让你上这种学校了。对了,母语学得怎么样,这才要好好学的,不管将来能不能回去,会说自己的母语才是要紧的。”   “叔叔,你放心,我每天都练习呢。可不许打击我学习的积极性呢,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好好学习,哪有你这样说不用勉强学习的。”   叔叔惶恐地说道:“成溪,我没有打击你。”   陶成溪看着他自责的样子,很是无奈地说:“叔叔,你不用这么毕恭毕敬的,不管怎样,我是你的后辈啊。”   叔叔变得更加尴尬了,喃喃道:“我怎么算得上是你的前辈,我只是你的仆人。”   陶成溪转移话题道:“叔叔,我们来联系母语吧,你来看看我说的怎样。”只有这个时候,陶成溪才觉得自己与叔叔在平等地交流。   陶成溪开始了她的补课生涯。每天早上去上课的时候,她经过校门口时,方于皓总会准时地出现,然后笑得一脸灿烂地朝陶成溪打招呼说:“成溪,好巧啊。我们每天都能在这碰面呢。”   陶成溪一直觉得他的笑容很欠扁,但一直忍着没说。   直到下午在方于皓的教室,方于皓一如平常微笑地看着她做题时,陶成溪终于忍不住说道:“方于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讨人厌啊?”   方于皓笑容不改地问道:“什么样子?”   陶成溪正在写字的手拿着笔用力地在纸上画了一个笑脸,咬牙切齿道:“就是这个样子,整天都笑嘻嘻的,很傻,懂不懂?”   方于皓站起身,仔细端详着陶成溪随手画成的笑脸,手指在桌上不轻不重的敲着,疑惑道:“不会吧。好多人都说我笑的时候可帅了。而且我一笑,爸爸皱着的眉头就松开了,再一笑,妈妈生气的脸就平和了,又一笑——”   “又一笑,就得倾国倾城了吧。”陶成溪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揶揄道,脸上得意的神情暴露无遗,心想一个男生被说成倾国倾城肯定不好受吧。   结果方于皓却是异常温柔地看着顾晓沫的眼睛,声音绵长而又具有诱惑力:“不必倾国倾城,倾你一人足矣。”   陶成溪哆嗦了一下,抖掉身上起的无数鸡皮疙瘩,赶紧转移话题,随手指了道题便问:“这道题我不太会,你教教我吧。”   方于皓低头一看,笑容愈加灿烂,发觉陶成溪正双眼瞪着他时,忙收敛了笑容,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道:“这道题嘛,其实你一定可以自己做出来的。”   陶成溪也仔细一瞧,这才发现自己随手指的题是一道最简单的解方程式。   她有些尴尬,方于皓却凑近陶成溪的脸笑嘻嘻地说:“你画我画得很很像呢,哈哈,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经常偷偷观察我呢,你看这眉,这眼,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我啊。”   陶成溪看了纸上线条简单、类似卡通人物的画一眼,心里想着,这孩子,是不是在鉴赏画的能力就是一白痴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期末考试很快就来了,也很快就结束了。   陶成溪看着成绩单上排在第一的姓名,却没有意料中的兴奋。她忽然觉得自己太孩子气了,考了第一又怎样?似乎一切什么都没改变呢。   陶成溪徘徊在曲曲折折的校园小道上,丝毫不受周围同学对她指指点点或是嘀嘀咕咕的影响。陶成溪当然不知道她的第一带给学校怎样的轰动。许多女生开始相信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于是校园掀起了一股早恋风潮。   初二下学期开始了。还没下课,陶成溪就开始做好下课的准备了,就等下课铃一响直接奔出教室。   与以往不同,如今不是单纯地不想上课,而是迫不及待地想见某人,一个假期没见了,。因此下课铃一响,她跨上书包刚冲出教室想去找方于皓时,却被一陌生的女生拉住,眼神略有闪躲地说道:“陶成溪,方于皓叫我来通知你去湖心亭见面。”   陶成溪急着想见他,也就没想那么多,只是狐疑地看了那女生一眼,然后就跑去湖心亭了。   湖心亭位于学校西北角,是一处较偏僻的地方。陶成溪夏天经常来这附近的树底下乘凉。夏风阵阵,湖面上漂了许多岸旁梧桐树上的叶子。湖水死气沉沉,尽管夏风不断,但水波澜不惊。   许是许久没换过水了,湖水有些发臭。   本来学校准备出资种莲的,奈何种种原因,一直未动。因此这片湖水也被耽搁了下来,变成现在这片浊水。   陶成溪走到桥上,一眼就看到了五个满脸挑衅表情的女生,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受骗了。   其中一个左脚踩在石凳子上的女生鼻孔朝天地说道:“就你,勾引我们校校草的狐媚子?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像根干豆芽似的。看看,胸没胸,屁股没屁股的。”说着就朝陶成溪走来,手就欲往陶成溪身上摸去。   陶成溪冷冷地看着她的手不断靠近,直到快要碰到她的胸口时,伸出手“啪”地一巴掌甩得那女生后退了半步。   那女生呆愣了半晌,然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恶声道:“操你妈的,臭婊子,竟敢打老娘。姐妹们,给我上,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臭丫头。”然后四个女生一齐冲过来。   陶成溪不顾身上那几个女生的厮打,只是死劲地拽住那位骂她的女生,然后推着她到了桥的护栏边,使出全身的力气把她给推下湖了。湖水并不深,只是刚没到女生的腰。只不过她还是呛了好几口水。   等她在水里站稳,她咬牙切齿道:“给我打,死命地打,把她也扔下河。”陶成溪身上到处泛疼,额头、脸上还有下巴红的紫的一块一块的。   陶成溪一声不吭,她忍着疼痛一只手抓住一女生的肩膀,另一只手努力地挣脱其他女生的拉扯,然后按下那女生的头部朝石头做成的护栏磕去,直到那女生再也受不住疼痛而哭泣求饶了起来。   其他女生见被叩头的女生满脸都是血也都有些害怕,不敢再打下去了。   陶成溪见她们都罢了手也就松开了那女生的头,整理了一下衣物和书包就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湖心亭。   陶成溪其实还是蛮会打架的。因为郑希良时不时会跟别人干架,而他与陶成溪走得最近,所以她也经常会被社会不良青少年盯上。   陶成溪也不会说些示软的话,然而张口就出言不善,偶尔会使得原本那群本还想怜香惜玉的青少年大打出手。她身上有被打伤的痕迹,不过她没敢跟叔叔说。   尽管自己经常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但是她还是在打斗中身手被锻炼了出来。   陶成溪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方于皓一脸悻悻的表情。   方于皓这时也看到了陶成溪,脸迅速由阴转晴,飞快地朝陶成溪跑了过来,边说道:“成溪,你干嘛去了?我等你很久了。”直到看清陶成溪脸上的伤时,他的脸一下子又变得阴沉起来,怒声道:“是谁打你了?”   陶成溪扭过头冷淡地说道:“不小心自己摔的。”   方于皓强行扭过陶成溪的头满脸关切道:“胡说,自己怎么可能摔成这个样子。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   陶成溪看着他一脸义愤填膺的表情,笑了一下,却扯痛了脸上的伤口,吸了一口气才道:“你别管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方于皓看着她忍痛的表情,无奈道:“好吧。那你总得处理一下伤口吧。”说着就想拉着陶成溪去医务室。   陶成溪不顾身上的痛挣开了他的手,冷冷地说道:“不劳你费心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然后慢慢地走出了校门。   方于皓本想追上去,又怕弄疼她的伤口,正犹豫不定时,他听到湖心亭那边传来的叫骂声。   陶成溪鼻青脸肿地敲开了杨奶奶家的门,着实把开门的郑希良吓了一跳。   杨奶奶一脸心疼地为陶成溪上药,郑希良在一旁看着。   直到杨奶奶上完药后去厨房了,他才问道:“成溪,是谁打你的?我替你打回来。”   陶成溪轻轻地摇了摇头,轻声道:“小希,不用了。她们也比我好不了多少。其中还有一女生被我打得满脸都是血,还有一个都被我推下河了。”   郑希良这次缓了口气说道:“是因为他吗?”   陶成溪没听明白,问了句“什么?”   郑希良突然站了起来,语气不悦道:“是因为那个叫做方于皓的人才被打的吧。”   陶成溪没回答。郑希良却怒了,他弯下腰,对似乎正在发呆的陶成溪吼道:“早就说过不要答应做他的女朋友,没什么好处的。成溪,你跟他分了吧,”语气变得有些哀求起来。   陶成溪直视着他,说道:“小希,你不懂。算了,我们别讨论这个话题了。我得趁叔叔回来之前回家一趟,然后来你家住,不会不欢迎我吧?”   郑希良见她故意转移话题,叹了口气,佯装轻松道:“当然不会,等会我就和奶奶收拾一下客房。”   陶成溪连忙摆手,又扯动了伤口,眦着牙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和奶奶睡就好,只要奶奶不嫌我睡相不好就行。”   杨奶奶从厨房里走出来说道:“不嫌,不嫌,这么乖的女女奶奶喜欢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嫌呢?不过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小孩子打架是常事,但也不能打成这个样子啊。我知道,你是怕你叔叔见你这个样子会让他担心,才不想让他看到你这样子。唉,现在的孩子可真了不得,下手怎能这么狠呢?”   陶成溪和郑希良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奶奶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太唠叨了点,也不知道她要说到什么时候。   等奶奶唠叨完,陶成溪就回家了一趟,收拾了下屋子,做好饭菜放在微波炉,然后写了张便条就赶回杨奶奶家了。   晚上,陶成溪打算入睡的时候却听到了敲门声。陶成溪想爬起来开门,奶奶让她躺下,低声说道:“应该是你爸爸。”果然,就听到开门的声音,还有郑希良与叔叔对话的声音。   杨奶奶披了件外衣走了出去,陶成溪背对着门侧着身子躺着,听到叔叔的皮鞋踩着地板的声音一步步清晰。   叔叔看到陶成溪好好地躺在床上就没再继续靠近了,只是带着醉意但十分诚恳道:“阿姨,真是麻烦您了,打扰您睡眠了。”   杨奶奶说道:“呵呵,你太客气了,我很喜欢陶成溪这个孩子的。她今天晚上跟小希那几个孩子玩得太累了就在我这睡下了。你先回去睡吧,我不会把你女儿拐跑的”。   说得叔叔手足无措,“汤老师,你误会了,我只是担心成溪…”叔叔本来就有些醉,加上紧张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杨奶奶倒是哈哈一笑道:“跟你说着玩呢。你回去好好休息吧。不过你身上的酒味可真是难闻。好好的一个年轻人,还是少喝点酒…”   叔叔似乎也有点惧怕杨奶奶的唠叨,忙说道:“阿姨,不打搅你了,我先回去了。”随后又是皮鞋踩着楼梯一重一轻的声音。   陶成溪想象着爸爸脸上急欲离开的表情,然后把头埋在薄毯里偷偷地笑了起来。   杨奶奶一进门就听到清脆的笑声,不禁也笑道:“唉,可怜我这老太婆,苦口婆心说一大段话,竟然没人愿意听。”   陶成溪赶紧钻出被窝抱着杨奶奶的脖子道:“奶奶,你别这样说,我听你的话,好不好?”   杨奶奶笑道:“我也知道自己太罗嗦了点,没办法啊,当了几十年的老师,习惯教育学生,看到人做出了什么总忍不住多说两句。成溪,可不准嫌奶奶啊。”   陶成溪说道:“怎么会嫌呢。奶奶,你给我说说你当老师时遇到的事吧。”然后陶成溪就听着奶奶讲那时的事情,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陶成溪回到班级的的时候,就听到同学们议论纷纷,说学校一下子开除了五个学生,而且全部是女的。陶成溪很惊讶,听着学校喇叭里传出校长的严肃的声音“…董芳芳、杨志梅五名女生打架斗殴,举止恶劣…开除学籍…”。   她在忐忑中度过了第一节课。一下课,陶成溪就跑去找方于皓。   陶成溪把方于皓叫到走廊上,有好多同学都趴在窗户上盯着他俩,陶成溪视若无睹,直接开口问道:“是你做的吧,让她们退学。”   方于皓两手交叉在脖子后面,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让你这么急来找我呢。原来是这件事啊。呵呵,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你不用这么着急赶来谢我的。”   “别说了。”陶成溪打断他的话,一向冷淡的脸上出现了极度愤怒地表情,她语气十分不善道:“方于皓,我叫你管这件事了吗?为什么你总要在我的生活中掺和一脚呢?我知道你家有钱有势,但是请把你的钱和势用在离我远远的地方好不好。我不需要。请你以后不要在干预我的事了。”说罢,留下一脸呆愣的方于皓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了第一个收藏,很开心,谢谢这位读者,对于我这样一个纯新手来说是莫大的鼓励。   ☆、第 6 章   中午放学的时候,方于皓叫陶成溪,陶成溪没搭理他,只是埋头往前走。   方于皓冲上前去,拦住陶成溪的道路。   陶成溪不得不抬起头,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方于皓本有一肚子话要说的,被她这么一看,一下子倒不知说什么好了。他调节了一下情绪,努力心平气和地问道:“成溪,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们打你,我帮你把她们开除,难道我做错了吗?”   陶成溪又动怒了,呼吸明显加重,厌恶地说道:“我不是早就说过你不要管这件事吗?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方于皓看到陶成溪嫌恶的表情,心不禁抽痛了一下,却还是急忙解释道:“可是她们打了你,难道不应该给她们一点教训吗?开除算是轻的了。”   陶成溪怒火上升,反倒笑道:“她们是打了我,可我也打了她们啊。你怎么不把我也开除呢?”   方于皓听出她的怒气,忙说道:“你跟她们不同。她们整天不学无术,总是会欺负其他学生…”   “够了”,陶成溪再一次打断他的话,“方于皓,我知道你是好学生,但我还真不知道你还是全校学生的保护神呢。”   方于皓开口想辩解,陶成溪却不给他机会,接着语气变得极为冷“你是有本事,可以轻而易举就改变甚至决定一个普通人一生的命运。但我请你记住,以后再也不要干预我的事了。”陶成溪说完,推开他就走了。   中午,校园一处树木繁茂绿草如席的偏僻角落,一个约莫豆蔻年华的少女躺在干净的草地上闭目休憩。听到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少女皱了一下眉,不悦地睁开了眼,看到眼前一双耐克运动鞋。   陶成溪疲惫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方于皓没回答,只是坐了下来,坐在陶成溪旁边,然后用手一下一下地拨弄着脚下的杂草,良久才道:“成溪,我发现你选的这地方可真是风水宝地呢。又遮凉,又安静。怪了,怎么鲜少有人来这呢?”   就在方于皓以为陶成溪不会回答的时候,陶成溪慢悠悠地说道:“据说曾经有一女生死在这里,好像就是吊死在这棵树上。”说着,她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大树,接着说道,“后来又有人说在这里见到鬼,久而久之,这里就没人来了。”   方于皓奇怪地问道:“你不怕吗?”   陶成溪平静地说道:“怕什么呢?怕鬼吗?这世上要有鬼就好了,说不定我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   方于皓刚想安慰几句,陶成溪已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树叶,说道:“你有事就说,没事我就走了。”   方于皓赶紧站起来,走到陶成溪面前说道:“成溪,对不起,虽然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地方做错了,但惹你生气就是我的过错。成溪,请你原谅我。”   陶成溪被他的鞠躬吓了一跳,心颤了颤,半晌才说道:“其实你并没做错什么。只是觉得我们这些人的命运太过微薄,甚至连你这么小的年龄轻而易举的一句话,五个女生就毕不了业。这个世界真残忍,是不是?也许你在轻轻的一句话,我也毕不了业…”   “不会的,我永远不会那样做的。”方于皓忍不住打断她的话说道,“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陶成溪没看他,只是自嘲一笑道:“是吗?会永远吗?”似乎以前爸爸妈妈也说过会保护成溪一辈子呢?   方于皓看着出神的陶成溪,似乎自己也被她周身的伤感传染了一样,他开口试图打破这种悲伤的氛围,道:“我会陪着你一起上完初中,然后练完高中,读完大学,接着就结婚…”   陶成溪听得这话越来越离谱了,喝断道:“胡说什么呢?这么小就想结婚生子,谁跟你结婚生子啊?”   方于皓见陶成溪走出了那个悲伤的世界,笑道:“我没说生子啊,生女也行。”   陶成溪知道自己被调戏了,不再理睬他就跑了。   以后的日子陶成溪和方于皓走得是越来越近,经常一起自习,一起回家。   方于皓自从陶成溪拒绝做他的小轿车回家后,就买了辆自行车,天天在教室门外等陶成溪。   刚开始陶成溪不大搭理他,直接越过他就回家了。后来见他天天坚持着,也就勉勉强强遂了他,上了他的车。   方于皓神清气爽地载着陶成溪,大声说道:“我才学了几天就会骑自行车,现在就可以搭人了。成溪,我是不是很厉害?”说着就转头去看陶成溪,可车子却抖动了几下,方于皓又赶紧回过头稳住车龙头,却依旧问道:“成溪,我厉害不?”   陶成溪如实说道:“不厉害,很危险,我后悔上你的车了。”   方于皓一听,泄了大半气,但害怕陶成溪从车上跳下来,于是他加快骑车的速度,陶成溪在后面抓紧了他的衣服,叫道:“方于皓,你骑慢点,技术不行更应该慢点骑。”   方于皓一听,十分不服气,他又加快了骑车速度,想证明自己的技术还是行的。   前面是个转弯路口,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挺多的。方于皓有点控制不住车的方向,眼看就要撞上人了,陶成溪赶紧提醒道:“踩刹车啊!”方于皓噢了一声,手猛地一使劲,然后两人“光荣”地和车子一起摔倒了。   方于皓赶紧扶起陶成溪,不停道:“成溪,对不起。我使太大力了,成溪,你没事吧?”   陶成溪推开他又是检查又是抚摸的手,略带不满道:“叫你骑慢点,还骑得那么快。你看,新买的自行车就变形了吧。”   说着,俩人同时把视线投向还躺在地上的车子,车篮子已歪在一边,两人扶稳自行车后,看到对方狼狈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末,春光明媚。   陶成溪一如既往地打算去公园写生,还没出门就听见楼下方于皓的声音“成溪,成溪”。陶成溪收拾好东西就锁上门跑下楼梯问道:“方于皓,你怎么来了?你找我有事吗?”   方于皓坐在自行车上,一只脚踩在踏板上,另一只脚着地,说道:“总是去公园多无聊啊。我带你去一处好地方,绝对适合写生。”   陶成溪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去写生?”   方于皓神秘一笑道:“因为知成溪者,方于皓也。”然后抓过陶成溪手上的背包和画板一股脑地放进已修好的车篮子里面,回头朝陶成溪一笑道:“成溪,走吧!”   陶成溪坐了上去。   穿过一条条街道,路上的车辆变得越来越少,直到眼前出现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田时,陶成溪再也忍不住欢呼起来:“真美啊,你是怎么找到这么美的地方的?”   方于皓挑眉道:“哼哼,世界美丽的地方我大都去过了,这种小美景,小意思。什么时候我带你去国外看一下,那才叫壮观呢。”   陶成溪弹了一下他的头道:“给你点阳光你还真就灿烂上了。”   方于皓呵呵一笑,并不言语。   陶成溪觉得这样坐在后座上没什么意思,她慢慢地移动身体,成功地站在了后座上。   方于皓回头一看,吃了一惊,手一抖,还好及时稳住了车龙头。   陶成溪也摇晃了下身子,扶住方于皓的头,然后才稳了下来。她低头取笑道:“方于皓,你骑车都骑这么久了,怎么技术还这么烂啊?连我都比不上。”   方于皓一听,不乐意了,他慢慢停下车子,伸出一只手欲扶陶成溪下来,谁知陶成溪已经自己跳下来了。方于皓收回手,挑衅地说道:“这还叫烂啊?那你骑一个给我看看。”   陶成溪示威性地看了他一眼,夺过车子就骑上了车,速度越来越快,离方于皓越来越远。急得方于皓在后面大声喊道:“成溪,等等我啊。你技术好,非常好,比我好一百倍,行了吧?”   陶成溪背对着方于皓大笑了起来,减缓了速度,待方于皓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时,收敛了笑容对他说道:“上来吧,我来搭你。”   于是,在遍地金色的花园中,一个面露微笑的少女,骑着自行车,载着一个笑口大开的少年,穿梭于唯美的画面中。   把车子停在路旁,方于皓和陶成溪走到了油菜地里。穿过一条条田埂,他俩在一处丘陵上停了下来。   丘陵很低,但比周围的油菜花地要高,因此,四面八方的油菜花都尽收眼底。   陶成溪默默地望着金色的花海掀起一个个金色的波浪,闻着春风中夹杂的油菜花自然的香味。   良久之后,陶成溪转过头才发现方于皓一直在盯着她看。陶成溪遂问道:“喂,你看我干嘛?看花啊,多美啊!”   方于皓调侃道:“花是美,但是人更美。”   陶成溪红了脸,她举起手来拍了他一下佯装严肃道:“看花,不许看看我。”   方于皓双手高举,做投降状,低声笑道:“好,好,看花。”边说边从背包里拿出一架照相机来,接着说道:“我来拍几张照片。”   陶成溪听到耳边不停地传来“咔、咔”的按快门的声音,就凑过去一看,结果发现里面十几张全是自己。   她问道:“怎么拍的全是我?”   方于皓从她手里夺过照相机,唯恐她删掉似的,不自然地说道:“怎么可能?我拍的是花,只不过你刚好挡在花海的前面而已。”   陶成溪没再问下去,她摆好画板,拿出画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蹲在地上。   方于皓也坐了下来,看着陶成溪先是用铅笔勾勒出一片花的轮廓,然后细细地画,再慢慢地图上颜料。   太阳越升越高,陶成溪的额头也出了细细的汗。   方于皓这时站了起来,走到正好他的影子盖住了陶成溪处停了下来,说道:“我忘带伞了。”   直到陶成溪画完后起身活动筋骨,方于皓走过去欣赏刚完成的画作,称赞道:“成溪,你画得可真好,是老师教的吗?”   陶成溪摇头道:“不是,是我爸教的。他会画画。不过那时还小,根本不懂什么叫画画,只是涂鸦,凭着小时候的一点记忆自己乱涂乱画而已。”说罢,低着头,似在回忆什么。   方于皓见陶成溪情绪又低落起来,忙转移话题道:“再过一个月就是我生日,到时我家会举办一个生日派对,你可不可以来参加?”   陶成溪想了想,说道:“好啊。只要那天我没什么要事的话。”   方于皓一听笑脸又绽放开来,拉着陶成溪在油菜地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转眼就到了生日的那一天,陶成溪为生日礼物发愁了许久,问了郑希良男孩子喜欢什么礼物,郑希良只是说了句“男孩子也是各有各的爱好”后就没再说了。   周六下午,陶成溪思考半个钟头后决定把上次画的那幅油菜花画送给他。   她换了身新衣裳,写了张便条后就坐公交车出发了。方于皓家在郊区,坐公交车30分钟才到达。陶成溪到的时候,晚会已经开始了,大人小孩都很多,好不热闹。   她向领她进门的大爷谢过后,就去找方于皓了。   寿星很好找到,很多人都围着他。方于皓透过人群也看到了陶成溪,就从那一大堆人中挣脱出来,笑着朝陶成溪走来,说道:“成溪,你来了。真好,我还真怕你不来呢?”说罢挠挠头。   因为他穿着小西装,配上这个动作,显得样子有些滑稽。   陶成溪把画送给他,笑道:“怎么会呢?身为女朋友,我当然要参加你的生日宴会了。”然后看了正在朝方于皓走来的方夫人一眼。   方夫人只是哼了一声,并未说出什么难听的话,然后对方于皓说道:“皓儿,快去接待一下你舅舅他们。”   方于皓只能抱歉的说道:“成溪,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啊。”看到陶成溪点头,方于皓转身欲走,却发现手里的画,他摊开来一看,脸又灿烂起来,说道:“成溪,谢谢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我很喜欢你的生日礼物。这幅画里可有我们共同的美好的回忆呢。”   方夫人又喊了声“皓儿”,方于皓无奈地朝陶成溪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陶成溪找了出处较为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她环视了下客厅,厅内很豪华,吊脚灯、名人画、西洋钟,很有一种欧式风格。因为是举办生日宴会,厅内还用气球、鲜花等五颜六色的东西装饰,不过还是以红色为主。   陶成溪看到这,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可不是中西结合吗?她又把视线投向餐桌上的晶莹剔透的食物,好多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她拿起勺子吃起眼前的食物,很是惬意,还好,没人来刁难她。   不过没多久,不和谐的声音就传入了陶成溪的耳朵。   “就她,于皓的女朋友?长得也就一般嘛。” 语气充满了不屑。   “你少胡说了,这还叫一般啊,那你不得丑到太平洋去了。是不是嫉妒了?”这个声音很清脆。   看来这两个女孩玩得十分要好。   陶成溪抬眼望了过去,只见两个穿着鲜艳的女孩正离她不远处交头接耳,时不时把目光瞥向陶成溪。   收到陶成溪的视线,其中一个穿着粉色蓬裙的女孩走了过来,随即另一个穿着百褶裙的女孩也走了过来。穿蓬裙的女孩打量了一下陶成溪的衣着,怀疑地问道:“你真的就是陶成溪?”   陶成溪轻轻地点点头,淡淡道:“如假包换。”   那女孩脸立马变得嫌恶起来,出言不逊道:“你怎么穿得这么乡巴佬,不知道晚会是要穿礼服的吗?”   陶成溪不置可否,原本自己就是孩子,晚会对孩子并没有很高的礼服要求。何况自己的穿着说不上高端华丽,但也称得上整洁大方。   女孩见陶成溪不吭声,心中得意了一下,就算她比自己漂亮又怎样?还不是买不起漂亮的礼服。不过女孩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个话题,问道:“刚才于皓手里拿的那幅画是你送的吗?”   陶成溪又点点头。   女孩子的脸真的就像伦敦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阴阳怪气地说道:“原来还真是你送的啊。怪不得把它当成宝,我刚想去打开看一下,他也不肯,我的礼物呢,直接就塞给管家,连看都没看一眼。我可是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这份礼物呢。”说着语气又变得委屈起来。   旁边站着的穿着百褶裙的女孩扯了她一下,蓬裙女孩反应过来,又咄咄逼人道:“你竟然拿自己的画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于皓,这也太寒碜了吧。难道你还以为自己是梵高啊?而且,难道你不知道于皓的画曾经获得过全国一等奖吗?你的画好像什么奖项也没获得过吧。哼,班门弄斧。”   百褶裙见女孩的话越来越不善,忙拉着她到别处去了。   陶成溪只是呆呆地想着那女孩的话。   方于皓好不容易从亲朋好友那逃出来,手里端着块蛋糕,兴冲冲跑到陶成溪面前。   陶成溪却是笑不出来了,她没有接过蛋糕,只是冷冷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也会画画?”   方于皓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向前一步道:“我以为你是知道的。”   陶成溪生气的说道:“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我就不会送画了。”然后又似在自言自语,“是啊,我确实是在班门弄斧。”   方于皓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别这样说。成溪。我是真的喜欢你的画,更喜欢你画画时的样子,那么入迷,你是在用自己的心画画。我的画虽然得过奖,但很多作品只是因为技巧不错而已。在投入的情感方面,我并不如你。所以,成溪,你别这样贬低自己。”   陶成溪默不作声。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画画方面要比方于皓强,这样可以很平等地跟他交往,她并不喜欢自己处处不如他。   方于皓见陶成溪沉默了许久,放缓了语气,温柔地说道:“这里太吵了,走,我带你去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说完,拉着陶成溪就跑出了客厅,连方夫人喊他的话也没应。   “这是我家的花园,看,这里是不是要安静多了?”方于皓回头问道。   陶成溪心里也舒了一口气,确实,刚才客厅的那种觥筹交错的气氛她很不喜欢,不仅是因为吵闹,更是因为那么多人中她除了方于皓外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人,那种感觉很孤单,像是被上帝遗忘了一样。   陶成溪故意为难他道:“可是我还没吃蛋糕呢。”   方于皓一听,眼睛变得更加亮晶晶的,比夏天繁星满空中的最亮的星星还要亮,他故作神秘道:“闭上眼睛,我马上就可以变出蛋糕来。”   陶成溪好笑地看着她,可方于皓好像更有耐心,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盯得陶成溪有点头皮发麻,只好轻轻的皱了下鼻子闭上了眼睛。   方于皓看着这张洁白无瑕、晶莹剔透的脸,忍住一亲芳泽的冲动。   陶成溪听到方于皓说“可以睁开眼了”后,睁开眼,在方于皓手上果然躺着一个很小的蛋糕。陶成溪笑道:“老实交待,你事先把蛋糕藏哪了?”   方于皓做垂头状:“成溪,你太聪明了,一下子就猜到我是事先把蛋糕藏起来的。幸亏我有先见之明,我自己偷偷地做了这个蛋糕,我妈都不知道。”   陶成溪看着蛋糕,笑格外开心:“难怪呢?我说蛋糕店怎么会做这么难看的蛋糕,原来是你的拙作啊。”   方于皓一脸宠溺的看着她,说:“好啊,竟敢说我的杰作是拙作,就罚你一个人吃完这个蛋糕好了。”俩人看着对方哈哈大笑起来。   把蜡烛插上,点上后,陶成溪问道:“我看你刚才不是已经吃过蛋糕了吗?”   方于皓解释道:“刚才吃过蛋糕,但没有许愿啊。”   说着就合起手来闭上眼道:“我的心愿就是成溪可以天天陪我在一起,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陶成溪说道:“心愿是要在心里许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方于皓睁开眼,正视陶成溪道:“灵不灵不是天说了算,而是成溪你说了算。”   陶成溪撇过头看向桌子上的蛋糕说道:“吃蛋糕吧。”   方于皓把蛋糕分成两半,大的给陶成溪,小的留给自己。陶成溪不满道:“你是男孩子,胃口比我大,应该你吃大的。”   方于皓推脱道:“我刚才已经吃很多东西了,现在肚子还饱饱的。况且刚才是谁说还没吃蛋糕呢?”   陶成溪争不过他,只好动口开吃了。   刚吃了一口,就见方于皓紧张地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陶成溪尝到甜软松糯的味道,却是故意骗他道:“很难吃。”   方于皓满是期待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失望地说道:“我是第一次做蛋糕,还专门问过蛋糕师傅,没想到还是没做好。”   陶成溪见他这么失望,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刚想改口,就听方于皓继续说道:“那我以后天天做,你来帮我尝,好不好?”   陶成溪忙改口道:“我刚才是逗你的,其实你做的蛋糕很好吃,你自己也吃吃看。”俩人就你一口我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蛋糕吃完,客厅里传来优雅的音乐。   方于皓说道:“成溪,陪我跳支舞吧。”   陶成溪看着他充满真挚与期待的眼神,点头道:“好啊。不过我不会跳。”   方于皓站了起来,温柔地说道:“没事,我可以教。”然后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说道:“美丽的公主,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陶成溪把手伸过去,俩人慢慢地跳了起来。陶成溪确实不会跳,刚开始频频踩方于皓的脚,可他依然很有耐心地纠正她的错误。   慢慢地,陶成溪逐渐跟上了方于皓的步伐。   音乐在整座别墅中涤荡着,月光下的人影移动着。   俩人静静地跳着,陶醉在迷人的音乐中。   陶成溪仿佛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钟声,突然很紧张地问道:“现在几点了?”   方于皓停下了脚步,看了看表,说道:“九点半。怎么了,成溪?”   陶成溪的脸色变得惊慌起来,她推开方于皓说道:“我现在就得走了。我在便条上写的是八点之前就会回家的。叔叔现在一定很着急。”   方于皓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疼地说道:“冷静一点,成溪,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陶成溪焦急地打着,可不管是手机还是座机都打不通。她还回方于皓的手机,就打算离开。   方于皓拉住她道:“成溪,你等等。难道你打算坐公交车回去吗?现在也许末班车都赶不到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陶成溪心神不安的点了点头。   陶成溪对也打算上车的方于皓说道:“你别送我了,快回去休息吧。”   方于皓自顾自打开车门,坐在陶成溪旁边,对司机做了个手势,轿车就开动了。   然后他朝陶成溪说道:“没事,我要确保你安全。”   陶成溪没再多说什么。   汽车缓缓地停在小区门外,陶成溪推开车门就跑了出去。刚好就见叔叔从杨奶奶家里走出来。   陶成溪大声叫了声“叔叔”,叔叔抬起头,跑了过来,弯下身子,抱起陶成溪惊喜地说道:“成溪,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叔叔都担心死了。”   陶成溪把头靠在叔叔的肩上道:“叔叔,对不起,是我忘记时间了。”   叔叔身子还在颤抖:“没事,你没事就好。”   许久,等两人都安下心时,陶成溪才想起方于皓站在旁边也许久了。   她从叔叔的怀里走到方于皓面前,抱歉道:“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还有谢谢你,快回去吧。”   方于皓朝叔叔打了声招呼后就转身离开,陶成溪却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一般,对方于皓的背影喊道:“方于皓,祝你生日快乐。”   方于皓的身影顿了一下,却是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上了车。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陶成溪和方于皓俩人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中考的日子也一天天逼近。   一天晚上,叔叔端详着相框里端庄秀美的女子,他突然对陶成溪说:“要不你回去吧?”   陶成溪正在认真地做功课,听见叔叔的话啊了一声,一瞬间没明白叔叔是什么意思。她也看到父母的相片,明白叔叔的话,正要接话,只听叔叔又说:“小姐——你母亲虽说不让你回去,不过过了这些年了,时代变化得这么快,也许她的家族也想明白了,说不定会接纳你的。”   “叔叔,我——”陶成溪想说自己对母亲的家族不了解,并不想回去,况且与母亲分别前的一晚,母亲给她戴上一个钻石项链后,不停重复着让自己不要回来了,那时自己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离开母亲,到达一个从未到过、生活习俗和社会制度全然不同的国度。   叔叔却继续说:“你母亲既然把项链给了你,我想她还是希望有一天你能被家族所接纳吧。”   “我不要回去,我只要陪着叔叔。”陶成溪终于说出了自己最想说出的话。   叔叔很显然备受感动,眼眶有些发红,侧了下脸,偷偷地用手抹了抹眼睛,然后才说:“成溪,你是属于上流阶级的,陪着我这个底层的没什么好处,叔叔也带给不了什么好的给你,我有幸陪你这么多年已是天大的荣幸了。你经常不笑,小姐——你母亲那时候可爱笑了,她不像其他贵族小姐,看都不看我一眼,她看到我在修理庄园时会向我问好,有一次我被花刺伤了手,对于我这种粗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吸吮几下就没事了。不过那次恰巧被她看见了,她让我放下活进屋休息,我坐了一会儿,就见她从屋里出来手里拿了一个医药箱,我推脱不过她,就让她给我上药。她一个贵族小姐,给我这样一个下人上药。把我的手包扎得严严实实,然后冲我一笑,格外好看。”   叔叔突然意识到对陶成溪说这些并不太合适,红了脸说:“其实你母亲不仅对我这样好,她对所有人都好,她崇尚什么民主平等。要不后来也不会嫁给平民出身如你父亲,,也许也不会这么早就离开了人世。”   陶成溪摸着脖子上的项坠,努力想起妈妈给她戴上项链的场景:“成溪,不要再回来了,不要想妈妈,不要想这里的任何人,跟你你叔叔走,永远不要再回来。”   可是,为什么永远不要再回来呢?陶成溪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时间过了这么久,久到她越来越淡忘曾经出生的国度了,久到爸爸妈妈的影子也越来越模糊了。   陶成溪陷入一种不知名的迷惘中。   叔叔的声音把她带回了现实“成溪,我会努力赚钱,让你回到本该属于你的家族中去的。”   这一晚,陶成溪做了许多梦。一会梦见爸爸妈妈拥着自己一起散步,一会又梦见叔叔外出奔波劳累、汗流浃背,又梦见爸爸妈妈双双倒在满是血的地上,可是一瞬间,倒在血泊中的两人逐渐变成了一人,竟然是叔叔。   陶成溪哭着尖叫着从梦中醒来,叔叔飞快地跑了进来,陶成溪才意识到这只是个噩梦,她拥紧了叔叔,耳边是叔叔不停的安慰声,陶成溪这才在叔叔的轻声细语中慢慢再次睡去。   次日,陶成溪去看望杨奶奶,郑希良也在家。   陶成溪问道:“小希我们好像好久没见了。你最近怎么了,总是不见你,都不来找我了。”   郑希良的嗓子很沙哑,正处于变声期,道:“最近你一直跟他在一起,我去找你的时候你总不在家。”   陶成溪意识到自己忽略他了。不好怎么回答,便说道:“中考快到了,想好考哪所高中了吗?”   郑希良苦笑道:“你知道的,我不是学习这块料。中考肯定是考不上的。我想中考完后就去学门技术。”   陶成溪心里有点小小的难受,要是可以一起上高中多好啊,她安慰道:“小希,考不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学技术也是好事啊,说不定你比我更会赚钱呢。”   郑希良笑了笑,不置可否。   放学后,方于皓一如既往地送陶成溪回家。方于皓推着自行车与陶成溪并行在一起,他问道:“成溪,中考完后,我们一起出国留学好不好?我家想给我办留学手续,不过我还没答应。”   陶成溪吃了一惊,随即又释然,是啊,出国留学对方于皓来说不是最好的求学方式吗?她苦涩地答道:“对不起,我不会跟你出国留学的。”   方于皓急忙问道:“为什么?”   陶成溪抬头看前面的路,声音空灵高远:“我不会离开我叔叔的。而且,我家的经济能力也支持不了我出国留学。”   方于皓松开握着陶成溪的左手,拉住陶成溪,迫使她转身,语速很快地说道:“成溪,你明知道钱不是问题的。”   陶成溪挣脱开他的手,冷笑着说道:“方于皓,我知道你家有钱。你可以去出国留学,但我不行,我也不会出国留学。你想过我出国后我该怎么生存吗?花钱要问你,跟外国人说话也要请你翻译,去买东西还要你陪着。难道我要事事都依赖你吗?况且,我不想去离家很远的地方。”说完就跑了。   陶成溪心里其实很讨厌自己无端就对方于皓冷言冷语。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发火了,方于皓做错了什么?她只是觉得自己本来完全不用任何人的接济,可是现在叔叔是她的恩人就算了,连与她同辈的方于皓也可以动辄对她施以援手,自己似乎真的很不堪一击呢。   方于皓骑上车追上她,成功拉住陶成溪的手,诚恳道:“对不起,成溪,我没考虑那么多。我只是觉得俩人一起上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反正现在还没办手续。放心,你不出国那我也不出国。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好好保护你。”   陶成溪很冷静地说道:“你不必这样。也许将来说不定哪天你就厌恶我了。”   方于皓深恐她不信,发誓道:“你要是不信,我就发誓,要是哪一天我…”   陶成溪急忙捂住他的嘴,道:“不要随便许诺,更不要随便发誓,未来是说不定的,要是将来你讨厌我了,你跟我说,我自己会消失的,千万不要骗我。”   方于皓急得团团转,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陶成溪看着他那欲说又不得说的样子,觉得好笑,说道:“傻瓜,快点骑车带我回家。晚了的话,我可不饶你。”   方于皓一脸悻悻的表情,不过在陶成溪坐上后座后,双手环着他的腰,脸上的笑容随着夕阳的光辉弥漫开来。   中考完后,陶成溪本打算去找一份暑期工。   可是方于皓却拉着她去旅行。叔叔也是极度赞同的,给了她一张银行卡。   原本陶成溪想去S国去玩的,但是据说S国现在政权更替频繁,时局很不稳,拿到那个国家的签证很困难。况且,方于皓的父母极度不赞同去那么危险的国家旅游。   没办法,陶成溪便和方于皓一起去一座名山那避暑。   陶成溪还在家收拾出行的物品的时候,就听到方于皓在下面喊了。   把行李搬到后车箱,方于皓打开车门让陶成溪进去。陶成溪进去才发现副驾驶座坐着一个妇人,不是方于皓他妈是谁。   陶成溪有点不自在。她对方夫人虽然没以前那么讨厌,毕竟,至少在生日宴会上她并没有为难她,不是吗?   不管方夫人是出于保护还是监督的目的,从侧面说她已经不反对方于皓跟她来往了,这就够了。陶成溪释然了。   他们三人最后就到了飞机场。陶成溪没坐过几次飞机,只小时候坐过,也不太记得,不免有些生疏。   每当陶成溪犯错时,方夫人只是鼻孔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轻哼一声,却不理会陶成溪求救的目光。   倒是方于皓,永远都是耐心而温柔地告诉陶成溪该怎样怎样做。   坐上头等舱,陶成溪看着手中的手机发呆,这是爸爸买给她的新手机,有手机真好,可以随时跟爸爸通话。   方于皓推了她好几下,陶成溪从思绪中走出来,只见空中小姐面露微笑地看着她,耳边传来方于皓的声音:“快把手机关了。飞机开动前,手机是最好要关机的。”   陶成溪急忙光机,朝空中小姐道了歉,然后扭头一看,方夫人还是一脸嘲笑的表情。陶成溪没太在意,方于皓却在耳边悄悄地说道:“成溪,你别在意啊。我妈正因为我不肯出国留学的是而生气呢,这些天天天给我脸色看呢。不是针对你的,你千万别介意啊。”   陶成溪并不揭穿他的善意的谎言,感觉到他说话呼出的气体萦绕在耳边还有脖颈周围,痒痒的,心里却暖暖的。   来到避暑山庄,已是傍晚了。   早就预定了宾馆,陶成溪进了自己的房间。淋浴之后,陶成溪觉得浑身清爽了许多,正打算吹头发,就听见敲门声。   方于皓看到刚出浴的陶成溪,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然后又假装十分自然回过头来问道:“成溪,你晚上一个人睡觉害不害怕?需不需要人来陪?”   陶成溪看了他一眼,刚想否定就听方于皓继续说道:“你别误会啊。没别的意思。要是不放心我来陪的话,我可以让我妈来陪你。”   陶成溪扑哧一笑,说道:“你妈来陪我,不怕我跟你妈打起来吗?”   方于皓看着语笑嫣然、头上还挂着水珠的陶成溪,不禁有些看呆了。   陶成溪见他盯着自己一动不动,忙关上门道:“我不用人陪,放心,我一个人睡觉不害怕的。”   方于皓揉着被门撞红的额头,皱眉大声呻吟:“哎哟,好疼啊。啊,都流血了,血都止不住啊。”   陶成溪听到这话赶紧打开门,却见方于皓一脸“你上当了”的表情,陶成溪知道自己受骗了,羞恼地又关上门。   听着门外方于皓不停道歉的声音,陶成溪背靠在门上,无声地大笑,忍不住啐了句“傻瓜”,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响起,然后渐行渐远,陶成溪激动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跟叔叔通完电话后,就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逐渐进入梦乡。   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第二天早晨,陶成溪还是在睡梦中时,被“咚咚”的敲门声吵醒的。陶成溪穿好衣服后,打开门,揉着惺忪的睡眼道:“方于皓,这么早叫我起来干嘛?”   方于皓脸上倒是丝毫看不到疲惫的样子,只不过眼睛周围淡淡的黑眼圈暴露他昨晚睡得不太好的事实。他拉着陶成溪的手,侧身把门关了,然后拉着陶成溪跑出了宾馆。   宾馆是建在山坡上的,他俩跑了很久,终于爬上了一座山顶,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露出一丝金色的光芒,然后光芒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太阳露出的笑脸也越来越大,最后光芒万丈。   陶成溪被这壮丽的日出景象吸引住了。日出的力量多伟大啊!方于皓拿出相机拍了十几张照片后,看着陶成溪满是阳光的侧脸,美好的弧线,勾勒出一个美丽面容。   他有些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又拿出不停地对陶成溪拍照。   陶成溪听到快门的声音,也缓过神来,夺过方于皓手中的相机,豪情万丈道:“让我也来拍几张吧。‘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我要把山下的景物都拍下来。”说罢,环顾四周,左右后三面环山,巍峨的山峰耸立着。   方于皓一边教陶成溪使用相机,一边寻找美景,还要找好角度,忙得不亦乐乎。直到他的手机响了好几遍,方于皓才意犹未尽道:“成溪,真想天天和你看日出。”   在避暑的十几天里,陶成溪跟着方于皓到处游玩,爬山、坐过山车、逛动物园还有吃各种小吃,最后买纪念品。   方夫人更多的时候就是在一旁看着或是就不出去。   所以,很多情况下,俩人是单独地呆着。   逛了几个纪念品店后,陶成溪看着手中的雨花石说道:“方于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方于皓长大嘴巴,半响才道:“成溪,难道我以前没有跟你说过吗?刚读初中的时候,我有一回碰巧看到你跟一群女生打架,就在学校废弃的厕所后面的空地上。你以一敌四。当时我看到四个女生一齐冲上去打你,我本想冲上去帮你的。可是没想到竟然你占了上风,我就在一旁看着。”   说到这,他偷偷观察了下陶成溪的脸色,见她只是认真地听着,微松了一口气,继续说:“我就看着你一个个地把她们打趴下。那时我就很讶异,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啊,出手那么狠,眼神那么暴戾,这个女孩子身上一定有许多故事。因为好奇,我就开始关注你了。你打完后,我看到你颤颤巍巍地朝我走来,我想扶你,可你看都没看我一眼,说实话,在学校几乎是没有人不认识我的,对我赞扬羡慕的到有人在,嫉妒愤恨的人也不少,可我却是第一次见到别人对我的不屑一顾。成溪,你不知道,当时我不知为什么,心里很难受。我开始关注你,从初一到初二,一年多的时间我发现你并不像你表面上那么冷漠,更不像别人口中普普通的女生。而且,我发现你的成绩并不差,我还特地去老师那里翻阅你的卷子,好多简单的题目你就空在那里,复杂的题目你倒做了。我越来越好奇,你也越来越吸引我。你在学校很少笑,只有在见到那个总是等你的那个男孩才会偶尔露出笑脸。成溪,你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漂亮。等我逐渐向你靠近时,发现了你脸上除了淡漠外更多的表情,生气、羞恼、微笑,你的每一个表情都深深地吸引着我。”   方于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亮若星辰的眼眸望着正在心不在焉地玩着雨花石的陶成溪问道:“成溪,那你喜欢我吗?”   陶成溪那时正想着那次打架,是几个喜欢郑希良的女孩主动挑事的,四个女生固然人多,但力气确实小得很。陶成溪可是有过跟社会青年干架的实战经历。   听到方于皓突然的问题,陶成溪的手顿了顿,她低着头没回答。   方于皓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看到她长长的微翘的睫毛。等了许久,方于皓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   这时,陶成溪空灵而又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方于皓,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我不知道怎样才叫喜欢,只是很少有人会像你这样无条件地对我好,我很感动。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的。”   方于皓苦笑了下:“原来我付出这么多得到的只是感动啊。”   陶成溪欲言又止,方于皓看到她这个样子,自我安慰道:“感动也不错了。至少比素不相识好一百倍吧。爱情不都这样吗?先是感动,心动,然后行动,最后就以身相许,结为连理了。”   陶成溪脸红道:“谁以身相许啊?想得倒美。”说罢就跑了。   方于皓追了过去,两人打闹着,方于皓挠着陶成溪的脖颈,陶成溪笑着逃脱。   俩人笑着闹着,不知不觉,方于皓的脸越来越靠近陶成溪,他的嘴唇不小心刷过了陶成溪的脸颊,俩人皆一怔,陶成溪抬起怔怔的望着他,方于皓的头慢慢地低下来。   陶成溪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头越来越靠近,脑袋里突然却闪现以前那个血淋淋的噩梦,她突然有些想呕吐,忙别开了头,顺手推开了方于皓。   方于皓脸上闪现一瞬的尴尬,不过他很快发现陶成溪不舒服的表情。   方于皓扶着陶成溪坐在一棵高高的松树下乘凉。陶成溪的脸色还是有些泛白,精神不济,方于皓很是心疼,又见她似乎一直沉浸在那个恐惧的世界里,就转移她的注意力出言道:“成溪,你喜欢这里吗?”   陶成溪的声音有些干哑:“嗯,挺喜欢的。”   话不多,方于皓继续转移话题,“我也挺喜欢这里的。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国外另一个避暑胜地,夏天那里避暑最好了。我家还在那买了栋别墅,本来我想带你去来着,可你怎么都不愿出国。”   陶成溪轻轻地摇摇头,声音还是有些无力:“太远了,我就想好好地跟叔叔生活在一起。”   方于皓摸着松树树皮,阳光透过树枝找到他白皙光洁的脸上,陶成溪却感觉到他似乎受到了伤害,只听他落寞地说道:“成溪,你是不是并没有完全地信赖我?我总觉得你一直都把我当成一个外人一样,似乎无论我怎样做都走进不了你的内心。”   陶成溪的脸色有所好转,逐渐透出红润光泽来,她大大的眼睛眨了一下,却没说些什么。   方于皓觉得有些话非说不可,他转过身子,正对着陶成溪,又用双手固定住陶成溪的肩,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成溪,在你的心里,现在到底有没有一丝我的位置?”   陶成溪沉默良久,低头思索了会儿,脑子里浮现了生日宴会上俩人在方于皓家的后花园中跳舞的场景,他的正装很帅气,他的笑容很迷人,他的手掌很温暖,不知不觉脸上泛出了笑容。   这可难倒了方于皓,他总觉得读懂一个女孩子内心的想法比做奥数题还难,很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到底是孩子心性,问了出来:“成溪,你别光跟我打哑语啊,说吧,我承受得住。”   陶成溪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笑得更加欢畅了,看到他的脸色越来越黑,忙止住了笑声,强作一本正经道:“方于皓,你这个笨蛋,我心里要是真没你的话,我干嘛要跟你交往。现在我跟你妈可没结什么梁子。”   说着,俩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山峰中,久久不散。   等俩人都笑累了,陶成溪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叫叔叔陪我一起来度假吗?”   方于皓一副正襟危坐、认真聆听的样子。   “叔叔对我总是毕恭毕敬的,要是他陪我来,他非但没休息多好,说不定反而会更累,他会什么都替我大理得井井有条,什么都不让我做。其实我不喜欢叔叔这样任劳任怨地对我好,明明是他在养育我,很多时候,他却让我感觉我在救赎他一样。你会不会以为我跟叔叔的关系很怪?我自己都觉得奇怪之极呢。”   方于皓挠挠头说:“怎么说呢?是有点怪,你父母是不是大有来头啊?”   陶成溪狡黠地带着恶作剧口吻似的说道:“如果我说我是公主,你信吗?”   方于皓脱口而出:“你一直是我的公主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隔天,陶成溪回家,方于皓送她回来。   陶成溪到家的时候,叔叔还没回来,正好到了晚饭的时间,陶成溪想到自己还从未做过一顿饭给叔叔吃呢。   通常都是叔叔做好放在饭桌上,每次陶成溪想去帮忙时,叔叔都是坚决不肯的。这次就先斩后奏,做好了,看叔叔到底吃不吃,她狡黠地想着。   不过她从来没有做过饭呢,都不知如何下手,她把这个念头告诉方于皓,方于皓举双手赞同,他兴高采烈地说:“成溪,正好,我俩都不会做饭,我们一起试着来做,你做一道,我也做一道,到时让你叔叔来评价谁做得好,好不好?”   陶成溪促狭道:“到时我叔叔可就遭殃了。”说着,两人一齐笑了起来。   厨房被两人弄得乌烟瘴气。两人好不容易做好两道最容易的菜式,灰头土脸地从厨房出来,各自取笑着对方。   方于皓总想着先尝尝陶成溪的菜,总是被她发现而制止。陶成溪坚决要等叔叔回来才开动。可是左等右等怎么都没见叔叔回来。   陶成溪给叔叔打了好几通电话了,都没接通,她开始有些不安起来,方于皓在旁不停地安慰着。   不过他的手机总是时不时响着,是他妈妈催他回家的电话,方于皓一拖再拖,他想等陶成溪的叔叔回来再回去。   已经晚上八点了,陶成溪开始焦急起来。她眼睛一直盯着窗外,一辆豪车进入视野,从车里下来一个人,是方于皓的母亲,她见儿子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便亲自来接了。   方于皓跑了出去,陶成溪跟着他。   方夫人责备地看着方于皓,转而怒瞪着陶成溪。   方于皓见状忙扑到母亲怀里说道:“妈,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等会就回来吗?”   方夫人看向儿子,责备地说道:“等会?从日落等到天黑,现在星星都出来了,这都还没回家,你不知道妈妈心里多着急啊。”   方于皓心里也很过意不去,竟然让母亲亲自来找自己了。这时,听陶成溪开口道:“于皓,你跟你妈回去吧,我叔叔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方于皓还是有些犹豫不决,他母亲已经拉着他往车里走去了。方于皓回头看向陶成溪,只见她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他变乖乖上车了。   陶成溪待方于皓走后,脸上布满焦虑。   她越来越坐不住了,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在家门口到小区门口的路上来来回回几次了,但一直都没有见到爸爸的身影。   直到郑希良跑来对她说:“成溪,快去医院吧。叔叔被人砍伤了送往医院了。”两人赶紧打的去了医院。   见到杨奶奶,三人一起焦急地等着。等到手术室门开了,只见手术床上躺着一个盖着一张白色床单的人。   陶成溪双腿发抖地跟过去,翻开白布,看到最熟悉的脸庞,心慢慢地痛得麻木了。   那一晚,郑希良陪着陶成溪一宿都没睡觉。   葬礼是在方于皓母亲的帮助下举行的。   方于皓在得到消息后,迅速从家里过来找到陶成溪。   陶成溪那时正在家中收拾着东西,家里不断地有人打电话说要采访陶成溪,报道叔叔舍己救人的光荣事迹,陶成溪一概没接。   看到方于皓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家门口时,陶成溪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于皓,你看我成孤儿了呢。”   方于皓心疼地把顾晓沫拥在怀里,轻轻道:“不会的,成溪不会成孤儿的。”   当窗外第一缕阳光射进房间的时候,陶成溪已经望着床头的两张遗照已经许久了。   直到听到厨房婶婶的呼喊“成溪,吃饭了”的时候,陶成溪才穿戴整齐地走出了房间,闻到一股香喷喷的饭香味。   婶婶见到陶成溪,带着商量语气地说道:“成溪啊,今天是你报名的日子,要不要我陪你去啊?你叔叔今天有工作,所以没时间。”   陶成溪微笑着,声音有些暗哑,道:“婶婶,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   婶婶张口还欲说些什么,怕成溪嫌她唠叨,也就没开口。   婶婶本来是个很强势的人。从叔叔婶婶一家搬来和她一起住时,她就知道了,婶婶嗓门很大,经常指使丈夫和孩子做各种各样的事。唯独对陶成溪,婶婶对她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唯恐她生气似的。   陶成溪知道婶婶有些惧怕自己的原因。很简单,新来的叔叔是逝去的叔叔的弟弟,叔叔婶婶一家是方于皓的父母帮忙才从乡下来到城市,成为了陶成溪的监护人。不过陶成溪此前从未见过,也未听过。   过去,叔叔从不提他的家事。有次过年陶成溪看别人都走亲访友便提议道:“叔叔,为什么不带我去拜访你的亲属呢?”   叔叔说:“我的亲人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你没必要去见。我自己会去看望我的亲人的。”   陶成溪还在吃饭的时候,就听到楼下方于皓大声喊她的名字,她刚想放下碗,婶婶比她快了好几步,早已冲出去了。   陶成溪下楼后就看到婶婶硬拉着方于皓,“请”他上楼吃饭。   方于皓不停地说:“阿姨,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场面十分滑稽。方于皓一见到陶成溪,眼睛一亮,挣脱了婶婶的胳膊,走向陶成溪,拉着她的手又返回到婶婶面前彬彬有礼道:“阿姨,我带成溪报名去了。阿姨,再见。”   说罢就让陶成溪赶紧上车,自己随即也赶紧骑车飞快地骑起来。   陶成溪坐在后座,见他骑得真不是一般的快,笑道:“方于皓,看你怎么那么像逃之夭夭呢。   方于皓并没回头,声音被风吹散开来,吹到陶成溪耳边:“你婶婶实在是太热情了些。”   陶成溪忍不住把手环上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背上,想着刚才的情景忍俊不禁。   方于皓感受着后背温热的触觉,脸上的笑容就像朝阳般美好。   直到快靠近学校时,陶成溪看着同样来报名的同学手中都提着袋子,这才想起道:“方于皓,我忘带档案了。”   方于皓马上刹车停下来,转头看向她,陶成溪抱歉地看着他。方于皓没有一丝不开心,只是拽拽的说了声:“坐好了,我要九十度急转弯了。抱紧我啊。”   陶成溪听话地环紧他的腰,贪婪地闻着方于皓身上好闻的味道。   办完手续后,方于皓和陶成溪就在陌生的校园里闲逛着。   方于皓叹了叹口气道:“成溪,我真不想离开你。可是我妈说我要是我不去市中读,就给我办出国手续。我没办法。我多想和你一起在一所学校上学啊。”   陶成溪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轻轻地说道:“市中是省里的重点中学,去那读也好啊。”   方于皓扭过她的头正对着他,不满地说道:“喂,成溪,好歹你也应该装作一下恋恋不舍的表情来安慰我一下吧。要知道,我为了不出国还绝——”   话语戛然而止,方于皓白皙的脸上泛出了可疑的红晕。   陶成溪心里很感动,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接过他的话说道:“绝—什么呢?”   方于皓转过头不理她,脸上的红晕却更加明显了。   陶成溪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说道:“方于皓,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会有这么好笑的表情呢。”   方于皓见她猜到了,又回过来看着陶成溪笑靥如花的面容,他忍不住突然凑过头去亲了一下陶成溪的嘴唇。   陶成溪停止了笑,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来。   方于皓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冲动的举动,拉着陶成溪的手诚恳道:“对不起,成溪。我只是见你笑我笑得那么开心,想惩罚你一下而已,没想轻薄你…哎,成溪,你别生气。”   陶成溪淡淡地说了句:“我没怪你”。   气氛有些尴尬的沉默。   方于皓很讨厌这种氛围,开口道:“成溪,以后我一到周末就来找你。”   陶成溪看着脚下,没吭声。   方于皓许久没听到声音,又说道:“成溪,我以后每天都打电话给你。”   陶成溪还是没吭声。   方于皓有些气馁,闷闷道:“成溪,怎么不理我?”   陶成溪终于开口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于皓刚刚熄下去的心又被点燃了,笑道:“你可以说说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啊。”   陶成溪想了想,说道:“要求你好好读书,平平安安的。”   方于皓满头黑线:“拜托,成溪,我什么时候没好好读书过。换个要求。”   陶成溪想了又想,摇头道:“那我好像没什么要求了。”   方于皓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她道:“成溪,你——”说到这,缓了口气,换了种轻松无所谓地的口气说道:“比如说,我这么英俊潇洒,才华横溢,到时肯定会有许多女生写情书给我的。难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陶成溪脑袋终于开了窍,恍然大悟道:“你是想让我对你说不要到处拈花惹草吧。”   方于皓被戳穿了心里话,耳根子都红了,反驳道:“胡说,明明是你自己说出来的。我才没那种想法。”说罢,眼睛到处乱瞟,但就是不看陶成溪。   陶成溪不放过他,故意板着脸说道:“谁要是敢拈你惹你。你告诉我,我跟她单挑去。敢跟我抢男朋友,还要不要命了?”   方于皓终于得偿所愿,顺利成章地说道:“成溪,这话有霸气,我喜欢。不过不用你单挑,我一个人就可以摆平的。”说着就把顾晓沫拥在怀里。   顾晓沫挣扎了几下,无奈方于皓的力气比她大许多,也就乖乖的待在他怀里。   方于皓把头靠在顾晓沫的肩上,闻着她的兰花发香和淡淡的体香,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成溪,我好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 章   陶成溪脸上一片平静,只有睫毛轻颤着。   方于皓痴痴地看着近在眼前的美丽的容颜,不禁想起了刚才亲陶成溪那一下触电般的感觉,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他低下头看着陶成溪粉嫩的嘴唇,慢慢地低下了头,越来越近,近到呼吸到了陶成溪呼出来的气息,却猛地被人一推,方于皓回过神来。   陶成溪指着人来人往的过道说:“好多人呢。”   方于皓嬉皮笑脸道:“那要是去没人的地方呢?”   陶成溪低着头一声不吭,看不清脸色。   方于皓久久得不到陶成溪的回应,见她埋头不说话,以为她生自己气了,慌乱地解释道:“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逗你玩。”   陶成溪看着他傻傻地将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的样子,笑了起来。许久才收敛笑容,说:“方于皓,我想去看看叔叔,你先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方于皓理所当然地说道:“我陪你去。”   陶成溪摇头道:“不用了,我想跟一个人跟叔叔说些话。”   方于皓垮下脸,一脸的不乐意,活脱脱的一副受了委屈的孩子气的表情。   陶成溪忍住笑说道:“快回去吧,晚上记得打电话给我啊。”   方于皓一听,垮下的脸又乐呵起来,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但还是依依不舍地看着陶成溪。   陶成溪被他的表情逗乐了,转过身不看他,轻轻吐了句“傻瓜”后就离开了。   陶成溪来到叔叔的墓前,说道:“叔叔,你以前说自己身份卑微,不够资格做我的长辈。可是叔叔,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我的亲人。要是我早告诉你就好了。我父母都去世了,是你漂洋过海把我养大。明明你是我恩人,可我总是不明白为何总有种是我救赎了你的样子。我想你可能把我当成了我妈妈吧。妈妈是贵族家的小姐,可是,叔叔我不是啊。我是你一手带大的,在这世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叔叔你不是一向疼我的吗?怎么舍得留下我孤零零的一个呢?我总是不笑,是啊,自从跟妈妈分别后我就总是这样,死板着一张脸,你以为是因为你我才不开心,叔叔,其实你在我身边我很开心的,可是你总是像供佛一样供着我,我心里其实很难受的。叔叔,你在我心中那么重要,为什么你会离开我呢?就像爸爸妈妈一样,说离开就离开,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她喃喃着,跪在地上盯着墓碑很久很久,久到天渐渐阴沉下来,下起了不大不小的细雨,可她依旧无所察觉,只是轻轻地说道:“爸妈,你们在另一个世界一定在一起生活得很幸福吧。可是,成溪呢?你们怎么就把我抛弃了?”说着,眼泪顺着雨水流了下来。   时间一直在走,直到陶成溪感到雨停了的时候,她抬起头一看,是郑希良。   陶成溪站了起来,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水花,笑道:“这雨什么时候下得这么大了,你看,满脸都是雨水。”   郑希良只是心疼地看着她,并不揭穿她,用充满磁性的嗓音说道:“成溪,陪我去看看我妈吧。”   陶成溪跟着他来到了墓地的另一边,墓碑上贴着一张文静姣好的女子照片。   郑希良看着照片半晌,直到陶成溪发觉雨水把他的右肩的衣服打湿后把雨伞往他那边靠了靠,他才开口道:“成溪,你知道吗?我那个一直未曾谋面的爸爸出现了,你说我该认祖归宗吗?”   陶成溪很讶异,小心翼翼地问道:“你问过他关于你妈死的事情吗?”   郑希良垂下眼睑,沉沉地说道:“问过,他只是说妈妈是偶然出车祸死的。”   陶成溪肯定地问道:“你不相信,是吗?”   郑希良变得暴怒起来:“是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会有那么巧,刚好是在妈妈去找他的那一天出车祸,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跟我说。他现在生不出儿子了,就想起我来了。以前滚哪去了,我跟我妈东躲西藏的,还要忍受别人的辱骂,那时他干嘛去了?要不是他不要我妈和我,我们又怎么会过着整天流离的日子呢?”   陶成溪握着郑希良的手道:“小希,你别恨你爸。不管怎么说,还可以见到爸爸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不管他出于他是出于什么原因不要你跟阿姨,他总有他的苦衷。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爸爸。”   郑希良的脸色有所缓和,把声音放柔道:“我何尝不想要一个爸爸啊?九岁之前,连梦里都想见到爸爸。可是妈妈就是为了见爸爸才死的,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想着爸爸,有妈妈就够了。”声音到后面可以听得出很明显的浓浓的鼻音。   陶成溪知道他哭了,只是默默地握着他的手。   郑希良吸了下鼻子,声音又一如既往的深沉:“我不会认他的。我只有一个奶奶一个家人了。”   俩人无声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郑希良总是把伞往陶成溪身上靠,陶成溪说道:“反正我身上已经湿透了,再多淋点雨也没什么关系。”   郑希良不同意:“不行,淋多了会感冒的。都是我不好,当时只是只想让你陪一下,没顾及你已经淋了不少雨了。”   结果当然是俩人都淋成落汤鸡回家。   第二天早上,俩人碰巧在小区门口遇见,你咳一声我咳一声地打起了招呼,然后看着对方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陶成溪上了高中后,有许多事变了,又有许多事没变。变得是陶成溪再也没逃过课了,不变的是陶成溪在班里依旧没朋友。   回家的时候,她总是独来独往。   对她来说,一周中最快乐的时光莫过于周末了。方于皓几乎每个周末都会过来,俩人就像最普通的男生女生那样一起吃各种小吃,逛商场,去游乐场,还有两人一起画画。   除了婶婶过多的热情让方于皓有点吃不消外,方于皓是很乐意呆在陶成溪家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了一年。暑假,陶成溪几乎天天和方于皓在一起。方夫人现在也不太干涉他俩了,于是俩人又去了全国各处游玩。   回来的时候仅剩十几天就要开学了。方于皓牵着陶成溪的手走在体育公园的小路上,一脸不舍道:“成溪,我真希望假期可以再长点。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更久了。”   陶成溪感觉到手上那种微微出汗的温暖,笑而不答。   斑斑驳驳的阳光洒在她恬静美丽面容上,方于皓那张帅气阳光的脸上有产生了一刹那的失神。不过他不想让气氛沉默下去,遂又说道:“成溪,没男生招惹你,对吧?”   陶成溪点了点头。   方于皓继续道:“真好,我真担心说不定哪一天某个男生就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   陶成溪停了下来,苦笑道:“怎么会呢?在学校,几乎没一人跟我说话。”   方于皓意识到自己戳到了她的痛处,忙安慰道:“成溪,其实你可以主动去交一些朋友啊。你性格太冷了点,平时多笑笑。成溪,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的时候有多漂亮。”   说着脸又泛起红来,陶成溪继续向前走,笑道:“好啊,那我以后多笑笑,见一个人就对那个人笑。”   方于皓追上去,扳回陶成溪的头,霸气的说道:“不行,不行,还是只对我一个人笑吧。你要是在学校没朋友,我就把我朋友都介绍给你认识一下吧。”   陶成溪的脸又冷了起来,淡淡道:“不用了,我不需要。”   方于皓僵硬着脸,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   方于皓不知道的是,陶成溪有几次偷偷去过他的学校去看他,每回都是站在一个不易察觉的角落看着他跟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谈笑风生地一起走出校门,还一起上了一辆车。   陶成溪清理下心情,到底还是问了出来:“方于皓,那个总在你旁边的那个女孩是谁?”   方于皓挠挠头,疑惑地反问道:“总在我旁边的女孩不是你吗?”   陶成溪脸色更加冷了:“我是说那个放学后粘在你身边还上了你的车的女孩?”   方于皓更加糊涂了,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过来道:“你是说歆乐吗?她也没有总粘在我身边啊,只不过下课后在路上碰见了就打声招呼而已。”   陶成溪依然不高兴,闷闷道:“那她怎么上了你的车?”   方于皓又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上车?好像是有那么一回。因为我爸跟她爸是朋友,那天刚好他爸来看望我爸,爸就要我顺便接歆乐来我家吃顿饭啊。”   陶成溪的脸色缓了缓,却见方于皓摸着光滑的下巴做思考状,然后放下手才说道:“咦,成溪,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说着把头靠近陶成溪,陶成溪转过头,却是从脸到脖子都红透了。   方于皓好不容易看到她脸红的样子,煞是可爱,不依不饶道:“难道你偷偷地去学校看过我?”   陶成溪转过头恶狠狠地说了:“我才没呢,”然后后又匆匆地把头转过去。   方子皓笑道:“哦,没偷偷去过,那是光明正大地去看我了。也对,女朋友看男朋友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嘛。成溪,你说我说得对吗?”   陶成溪瞪了他一眼,甩开他大步朝前走,方于皓却开心得哈哈大笑起来,紧跟在后面说道:“成溪,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吃醋了呢?”   陶成溪跑了起来,方于皓几步就追上了,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温柔地说道:“成溪,这是不是代表你已经开始在乎我了呢?”   陶成溪因为他这句话停止了挣扎,低声道:“我什么时候没在乎你呢?”声音低沉,略显沙哑,却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力,方于皓把她抱得更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 章   许久,两人都觉得身上出了许多汗很不舒服。   方于皓松开了手,他抬头望了望眼前的建筑,脑子灵光一闪,道:“成溪,你会打网球吗?”陶成溪摇摇头。   方于皓转过她的身子,用目光示意她往左上方看,陶成溪疑惑地转过头一看,只见“网球馆”三个字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光闪闪,她问道:“难道你会?”   方于皓下巴一抬,故作骄傲地说:“当然会了,篮球、网球、足球、排球我都会啊,怎么样,你男朋友厉害吧?”   陶成溪微笑道:“嗯,厉害,不过就不知打得怎么样了?”   方于皓赶紧补充道:“我可是拿过几年省网球单打冠军呢。”   陶成溪继续道:“这个网球场看上去这么豪华,好像要交不少钱吧。你身上带够钱了吗?我身上只有十块。”   方于皓神秘一笑,只是拉着陶成溪往里走,很奇怪,没人阻止他。两人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室内网球场。   可能是装了空调,一到室内,俩人都感觉清爽了许多。   看着陶成溪越来越迷惑的眼神,方于皓宠爱地看着她道:“我和爸爸是这里的常客,跟这的老板很熟的。”   话音刚落,就见一健硕的中年男子过来了,很热情地把俩人领到一个没被占用的网球场。   网球场上,方于皓手把手地教着陶成溪,怎样挥拍,怎样隐拍,怎样做好准备姿势。方于皓教得很认真,陶成溪学得也很认真。   暑假里剩下的十几天里,两人就在你教我学的日子中度过。   转眼又到了上学的日子,陶成溪一如既往地趴在课桌上等着正在开班会的班主任说放学。   结果陶成溪只听到一声怯怯的声音,陶成溪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女生,头上扎着一束马尾,但碎发还是像荆棘似的散乱着,就好像早晨起床没梳头一样,穿着粉红长袖T恤和黑色长裤。皮肤很黑,看出来是那种常年累月晒出来的黑。眼珠很黑,此时,一双眼珠正滴溜溜地转着。   可能是很紧张的缘故,她说话有些结巴:“我叫李—秀兰。”名字一出,全班哄笑一团。   叫李秀兰的女生似乎更家局促不安了,仔细看可以发现她全身都在打颤。同时她的视线也更加飘忽不定,这时,她的目光和陶成溪的目光交接在一起。   陶成溪突然想起方于皓曾说过的让她多笑笑的话,于是善意地朝她一笑。   李秀兰的脸上少了些尴尬的表情,待到班上的笑声消失无几时,她才接着开口道:“初来乍到,请多指教。”   班主任接下来说了几句要关爱同学、友好团结的话后就让她自己找个空座位坐下。   李秀兰直接就朝陶成溪的方向走去。   这不仅是因为陶成溪是唯一一个非但没有嘲笑她反而友好的冲她一笑的同学,还因为全班就只有陶成溪的旁边有一个空座。   原本陶成溪是有同桌的,那同学总听到有人在议论陶成溪,说她打架斗殴,有过不良记录,还勾引富二代,反正品性极其不好,跟这样的女生同桌会影响学习。然后那同学就找班主任,一哭二闹就差上吊了,老师就同意给她换了个位置,而陶成溪旁边的空座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班主任说了句“回家吃饭了”,陶成溪背起书包就想回家,李秀兰叫住她,声音中还是透露出胆怯,但更多的是真诚:“谢谢你。”   陶成溪重新坐到位置上,问道:“为什么谢我?”   李秀兰黑溜溜的眼珠又转了一圈,很是灵动,回答道:“因为你对我笑了。”   陶成溪没再说话,却见李秀兰伸出一只很粗糙的手,满是期待的问道:“可以和你做个朋友吗?”   陶成溪恍惚了下,郑希良刚开始和她接触时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呢。   李秀兰见她没任何回应,手慢慢地垂下,陶成溪急忙伸过手握着她将要垂下去的手说道:“当然可以,我叫陶成溪,成功的成,溪流的溪。”   李秀兰欣喜起来,也说道:“我叫李秀兰,眉清目秀的秀,兰花的兰。”   说着,俩人都笑了,然后又谈到李秀兰的家庭。   通过聊天,陶成溪了解到李秀兰的父母是民工,刚在这座城市找到一个落脚处就把她接了过来,她还有一个哥哥在打工。   说道各自的住处,陶成溪说道:“那你正好跟我同路,一起回去吧!”   俩个刚相识的女生一起走出了教室。下楼后,陶成溪问道:“你车在哪儿?”   李秀兰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家还没给我买自行车。”   “公交车这个时候很挤吧。我搭你回去吧。”陶成溪真诚地邀请道。   李秀兰连忙摆手道:“不用了,我坐公交车回去就行。挤挤更健康嘛。”   陶成溪轻笑了下,没再说些什么,只是让她先走,自己走到停车的地方。   还在校园的路上,陶成溪就看到李秀兰一个人孤单地走着,就推着自行车跑到了她旁边,李秀兰回头一看忙说道:“真不用你载我,我挤得上车的。”   陶成溪似笑非笑道:“我说过要搭你吗?只不过学校规定学生下课后不可以在校园骑车。”说着,俩人又笑了。   走出校园,陶成溪坐在车座上,单脚着地,说道:“李秀兰,上车。”   李秀兰只是不停地重复道:“成溪,真不用了,你先走吧。”   陶成溪一动不动,只感觉到车后面有人轻轻地坐了下来,才嘴角一扬骑了起来,又喊了声:“秀兰,抓紧了。”俩个女生清脆悦耳的笑声飘荡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一个礼拜后,李秀兰对陶成溪说道:“成溪,我爸给我买了辆二手自行车,以后你不用搭我了。”   陶成溪佯装生气道:“秀兰,你的意思是有了新车你就要抛弃我了吗?”   李秀兰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有些结巴地说道:“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说我们可以一起骑车回家了。”   陶成溪看着她紧张的模样,拍拍她的肩道:“我知道了,逗你玩呢。”   晚上,陶成溪跟方于皓通电话时,告诉他她找了一个朋友,而且俩人几乎天天一起上下学,方于皓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道:“成溪,真好啊。”然后语气又变得有些委屈起来,“可惜我不能天天陪你上学。成溪,我也想骑自行车。”   陶成溪觉得很好笑,看着窗外开得正灿烂的茉莉花,笑道:“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天天有宝马陪你上下学,你还不满足啊?”   方于皓大叫道:“不满足,怎么可能满足呢,少了佳人,光有宝马又有什么意思。”   陶成溪故意歪曲道:“怎么会没有佳人呢?那我怎么就看到有佳人陪你坐宝马呢?”   方于皓当然知道她指的是哪件事,忙解释道:“成溪,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歆乐又不是我的佳人,谁是我的佳人你还不清楚吗?”   陶成溪走到窗前,看了眼窗外的月亮,夜色很好呢,说道:“我哪清楚啊?不说了,我要睡觉了,挂了。”说完不顾方于皓那边的叫喊,挂断了电话,但嘴角的微笑一直洋溢着。   很快就到星期五了,陶成溪一整天心情极好,跟李秀兰分道后,她想着明天就可以见到方于皓了,不禁又裂开嘴笑了。   快到家了,陶成溪却看见一辆出租车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看上去很年轻,男的手里提着东西,从背面看像是小希。   她快速地骑过去,等骑到他们身边时停了下来。   郑希良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碰到陶成溪,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声音不像平常那么稳重:“成溪,你放学了啊?”   陶成溪点点头刚想开口问他旁边那女孩是谁,女孩主动说话了:“良子哥,你不向我介绍一下这位美女吗?”说着把手挽到郑希良的手腕上。   郑希良不着痕迹地推开了她的手,女孩脸上有些不悦,但很快又笑语盈盈地对陶成溪说道:“你是良子哥的朋友陶成溪吧?你好,我是他的女朋友孙永乐。”   陶成溪怔了一下,没去握孙永乐伸过来的手,而是抬头看向郑希良。   郑希良满脸阴翳,见陶成溪正看着他,缓了缓脸色说道:“成溪,你先回去吧,我下次再跟你说。”   陶成溪看了看孙永乐那张似在炫耀的脸,骑上车就准备回家。   孙永乐却上前一步抓着陶成溪的手臂说道:“先别着急走嘛,我刚才和良子哥买了许多礼物,打算送给奶奶和你的。我和良子哥昨晚可是商量了许久才确定买哪些礼物的。”   陶成溪看着她那一副高高在上似在施舍的表情,冷冷地说了声:“不用了。”然后看了眼郑希良,道了声“小希,我先回家了。”然后就骑车离开了,隐隐地似乎听到郑希良和孙永乐的争吵声。   晚上,陶成溪正仔细地擦着父母和叔叔的遗像时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她跑去打开门,对门外看上去很焦虑的郑希良说道:“我叔叔婶婶在看电视,我们去阳台上说话吧。”   郑希良像叔叔阿姨问了好之后,就直奔阳台走去,有些着急地问道:“成溪,你是不是怪我找了女朋友。”   陶成溪正抬头看着夜空,听到郑希良的声音才回过头来道:“我为什么要怪你,我自己都谈恋爱了,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说你。对了,奶奶没说你什么吧?”   郑希良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提不起精神来,胸膛里好像灌进了一股不知名的气,闷闷的。他抓了抓阳台的栏杆,看着窗台上花瓣已合起来的百合花,道:“没说什么。只是奶奶看上去有点不高兴。”   陶成溪顺着他的视线看着花,道:“也许奶奶只是有些不适应吧。时间久了就会好的。对了,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郑希良苦笑一声,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你还记得上次我生日时我叫来的好哥们吗?他叫孙永平,孙永乐是他妹妹。她跟我都在那所技术学校读,慢慢地混熟了。一天晚上,我爬围墙出去——喝酒了,没想到会在路上遇见她。然后我俩就一起去酒吧喝酒了,然后又去KTV包间唱歌,在那又喝了许多酒,后来,不知怎么就——躺在了一起。”   郑希良说这段话的时候吞吞吐吐,紧张地看着陶成溪,生怕错过她的一丝表情。令他失望的是,陶成溪的脸平淡如水,未起丝毫波澜,一直都是静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话,陶成溪才开口道:“你喜欢她吗?”   郑希良迟疑了会儿,半晌,用低缓的声音说道:“不喜欢。”   “不喜欢为什么还跟她在一起?”   郑希良的脸被月光照得惨白惨白,声音显得很是疲惫:“我也不想。可我没办法,毕竟是我酒后不对,况且,她还是我最好哥们的妹妹。”   陶成溪叹了口气,这事她也无能为力,只是从下午孙永乐给她的第一印象让她很不舒服,仿佛自己欠了她什么一样,总是用若有若无的含有敌意目光瞟她。   站了一会儿,陶成溪觉得有些冷,对郑希良说了声“等我一下”,然后走进客厅,不一会儿就端了两杯热茶过来,递了杯给郑希良,自己双手捧着茶杯汲取热量,说道:“不喜欢她,还是早点说明白好。免得她越陷越深。”   郑希良没再吱声,只是双眼无焦距地看着远方。   陶成溪也陪着他望向远方,繁华的街道上现在除了偶尔经过的车辆外,没有一个行人,昏黄的路灯也显得格外的孤单冷清。   好久,陶成溪说道:“小希,夜深了,回去睡吧。你看你家的灯还亮着呢。奶奶肯定在等你。”声音像夜空般空灵清远。   郑希良轻轻地说道:“睡吧”,随后落寞地转身离去。   陶成溪看着郑希良转过楼梯消失在视线内时,才慢慢地关上了门。   她回到卧室,手里握着已经凉了的茶杯。她不是不知道郑希良对她的感情,只是在她看来,郑希良只是她最好的朋友而已,再往前走一步,她就会拒之于千里之外,这就是郑希良一直未表白而陶成溪也决口不提的原因。   陶成溪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对郑希良产生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其实郑希良长得很帅,双眼皮,眉毛浓黑,鼻子高挺,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瑕疵。肤色是那种很健康自然的小麦色,反倒给他添上了一种成熟内敛的风度。身高将近一米八,除了脸上通常都是一副千年不化的冰山表情外,其他都挺好的。   想到这里,陶成溪忍俊不禁,自己好像经常也是这样的表情呢。   自从遇到方于皓后,陶成溪好像就有了喜怒哀乐一样,然后脑海了情不自禁地就浮现了方于皓一贯的笑脸来。   手机铃声响了,陶成溪回过神来,脸红了下,拿起书桌上的手机,一看,是方于皓打来的。   陶成溪摁下接听键就听见方于皓迫不及待地说了起来:“成溪,你现在在干嘛呢?”   陶成溪半躺在床上吐出了两个字“睡觉”,方于皓仍是兴高采烈地说道:“成溪,你现在想不想我?”   陶成溪想起刚才脑海中浮现的脸庞,脸不禁又红了,她坐直了身体连忙道:“才——才不想你。”   方于皓没听出陶成溪显得口吃的的语言,有些失望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想我呢。”   陶成溪又想改口,手机那头方于皓好听的声音又传来了:“成溪,我好想见你。”   陶成溪说:“很快的,明天就可以见面了。”   方于皓嘿嘿一笑,道:“不用明天,今天就能见到的。”   陶成溪惊喜交加,立即从床上跳起来走到阳台上往下看,果然,方于皓正一脸灿烂地望着她。陶成溪放下手机就跑下去了。   方于皓手里拿着一束大大的玫瑰花,痞痞地说道:“成溪,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花前月下?”   陶成溪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到这来了?这么晚了,你妈允许你出去吗?”   方于皓牵起她的手,得意地说道:“我爸出去谈生意了,我妈呢,去我外婆家了。所以我就跑来看你了。”   “你自己开得车?”方于皓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陶成溪没再说些什么。   方于皓试探性地叫了声“成溪”。   陶成溪嗯了一声。   方于皓又叫了声“成溪”。   陶成溪加大声音又嗯了一声。   方于皓还叫了声“成溪”。   陶成溪怒了:“方于皓,你叫我干嘛?”   方于皓笑道:“不干嘛,今天情人节,不可以对我凶哦。我只是想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就陪在我身边。”   陶成溪反问道:“那你以为自己正牵着的人是谁?”   方于皓转身把手放到陶成溪的两肩上,很认真地说道:“成溪,你知不知道你总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我总觉得自己抓不住你的心。成溪,告诉我,你的心在哪?”   陶成溪看了下他亮若星辰的眼眸,随即又抬头望向星空。   方于皓看着被忧伤包围的陶成溪,把陶成溪拥在怀里道:“成溪,不要总是去想过去那些伤心的事。悲伤的时候,就靠在我肩上。不要不看我,你不看我的时候我就感觉你不在我身边。”   陶成溪贴在他的心口,感受到他的心一下一下地在颤动,等他说完,陶成溪才从他怀里抬起头说道:“方于皓,我不悲伤。爸爸妈妈去世了,还有叔叔陪着我。叔叔去世后还有你陪着我。也许爸爸现在正在陪着妈妈吧。方于皓,其实我很开心,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方于皓紧绷的脸松了下来,内心止不住的欢喜,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成溪,那么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呢?”   空气似乎凝固了下来。   陶成溪看着他的眼睛,许久才道:“方于皓,我想我是喜欢你的,喜欢你陪着我,喜欢看着你,喜欢你身上清爽的味道。”   方于皓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陶成溪低声道:“你叫那么大声干嘛?想要把附近的居民都吵醒吗?”   方于皓降低了声音,嘴巴却是怎么都合不住,张得大大的。   陶成溪看着他傻笑的表情也忍不住笑了,说道:“方于皓,你会一直陪着我吗?”眼睛却望着月亮。   方于皓收拢了笑容,把她的头掰过来,直到陶成溪闪烁的目光凝聚在他身上时,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方于皓,一定会陪着陶成溪走完这一生一世,否则,我——”   “否则,我就杀了你。”陶成溪抢过他的话快速地说道。   方于皓撇下脸,不满地问道:“喂,干嘛抢我的话啊?如果真有否则的话,不用你动手,你杀我是要坐牢的。我就自我了断。”说着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陶成溪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说道:“不准,不准你自杀。我要亲手杀了你,然后我就自杀。”   方于皓开玩笑似的说:“好啊,那样的话,我们就在地狱做一对恋人。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陶成溪听到后面的话仿佛触动了心弦似的,她突然推开方于皓,声音有些颤抖,说道:“现在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方于皓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丈二摸不着头脑,他刚想伸过手去,陶成溪却快速地后退一步。   方于皓讪讪地缩回手,勉强笑道:“哦,那我先回去了。”然后慢慢地转身向车子的方向缓缓地移动着。   他走得极慢,似乎在等待这着什么。   终于陶成溪叫了声“方于皓”,方于皓立即转身,满是期待地看着她,月光下的陶成溪看上去有些扑朔迷离,她的声音空灵幽远:“回家开车要小心点。”   方于皓很希望她能说留住他的话,没听到心里期待的话,他微微有些失望,但又想到她是关心自己的,心情好了些许,微笑道:“嗯,我会小心的。你也赶紧回去睡吧。”   陶成溪移动着双腿机械地一步一步往家里走。   爬楼梯的时候,两腿像灌了铅一样,每爬一级楼梯就要费很大的力气,陶成溪的脸变得惨白惨白,汗珠不断地从额头滴落下来。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这八个字不断地在她脑海里回荡着,陶成溪的眼睛变得有些迷蒙。   那时妈妈拉着爸爸的手抱着自己不总是这样说吗?“生生世世,永不分离”,陶成溪口中念道,可是他们那么年轻就离开了自己啊。这八个字是不是咒语呢?或者预示着她跟方于皓不会有好的结果呢?   陶成溪想到这,头脑清醒了许多,眼睛也清澈了许多,她一鼓作气爬上五楼,轻轻地把门打开,又悄无声息地进了卧室,趴在床上松了一口气,仿佛刚才遇到什么妖魔鬼怪一样。   等心情平复下来后,她从床头旁的桌子上拿父母的遗像,落寞地说:“爸,妈,成溪的心好痛啊。”把遗像抱在胸前,按在左胸处,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全身像火烧一样,伴随心跳一下又一下灼热的痛,然后慢慢地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4 章   校园的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一样。李秀兰虽是新转来的,但成绩很快就跟上去了。跟陶成溪也就相差三四名,排在班级前十。   一日,俩人下午放学打算去取自行车,李秀兰捂着肚子说道:“成溪,等我一下啊,下午水喝多了。”   陶成溪明白过来,说道:“奥,那你快去吧。不过这里离教室比较远,还是去理科教学楼吧。”   李秀兰感谢地朝她点了点头就往前面的教学楼跑去了。   陶成溪等十多分钟了还不见她回来,遂也走了过去。陶成溪走在走廊上远远地就看到走廊的尽头似乎有人正在踢着地上灰色的人影,断断续续地传来女孩子的叫骂声和哭声。   灰色?可不就是李秀兰今天身上穿的衣服的颜色?陶成溪飞快地跑了过去,果然,地上正用双手捂着头部哭泣的女孩不是李秀兰是谁?   陶成溪本来就大的眼睛变得更大了,她冲上前去甩了那个还在拳打脚踢的女生一巴掌,又狠狠地踢了那女生的小腿肚一脚,女生“啊”地一声惨叫,陶成溪接着又拉着她的头发往地上一摔,女生砰地一声就摔倒在地上。   陶成溪把正看得目瞪口呆的李秀兰扶起来,整理她的头发和衣服,却见她张得大大的嘴巴张得更大了,然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成溪,小心,她就在你后面。”   陶成溪咬了咬嘴唇,眉头一皱,并未转头,只是在突然低下身子的一瞬间后移到女生的侧面推了她一下,女生猝不及防,又一次摔倒了。   女生愤恨不已,朝地上吐了口痰,然后对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的脸上还是写满惊愕两字的李秀兰讽刺道:“怎么,你以为她现在帮你出头就以为她是真心拿你做朋友吗?我呸,别自以为是了。只不过是因为长得那么丑刚好可以衬托出她的美丽与高雅罢了。”   陶成溪冷笑道:“你这样挑拨离间似乎对你没什么好处吧?”   女生笑了下,转而瞪向陶成溪道:“陶成溪,你别在这装老好人了。我说出了你的心声吧。长得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暗地里不知干着怎样肮脏龌龊的勾当呢。”   陶成溪呼吸明显一滞,走上去又欲开打,女生见状想爬起来,一动发现全身疼痛难忍,目光到处乱瞟,看到不远处的人影叫道:“余贺,快过来,有人欺负我了。”   陶成溪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威猛的男生已经站到了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正在把匍匐在地上的女生扶起来。   女生趴在他身上委屈地哭道:“快去帮我教训一下那个女生,就是她打得我。”左手食指指向陶成溪。   陶成溪全身防备地看着他们,旁边的李秀兰抓紧了她的袖子。   男生一步步靠近,陶成溪紧握成拳的手心出了许多汗,刚才打女生的时候已经费去她不少力气了,可这个时候她不能退缩也不想退缩。那个女生肿着的半边脸笑得像白雪公主的后妈一样,她叫道:“陶成溪,这下知道害怕了吧。叫你打我,我男朋友可不是吃素的。”   陶成溪没理会她的话,全身细胞都调动起来,不着痕迹地挡在李秀兰面前,随时准备出手,却见男生一脸惊讶,还有少许刻意掩饰的害怕,很快地又退到了女孩身边,有些战战兢兢地说道:“什么,你说她就是陶成溪?你怎么不早说啊?她可是方氏集团唯一继承人的正牌女友。”   女生的脸变得狰狞起来,像个恶鬼一样,声音极为尖锐:“你不敢打就直说了呗。你这个懦夫,孬种。”   男生也变得很生气,吼道:“住嘴,王丽珊,想讨打是不是?”   女生气得肺都快炸了:“你说什么?陶成溪你不敢打,我倒是敢打?”   男生的气焰一下子消了许多,禁不住她的咄咄逼人,委曲求全道:“好了,好了,珊珊,我不跟你吵,我扶你回去吧,处理伤口要紧。”俩人拉拉扯扯地向前走着,陶成溪一直都是冷冷地看着。   后面的李秀兰倒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前面的女生听见了,使命地拉住旁边正拽她往前走的男生,一手扶着他转身道:“李秀兰,你得瑟什么?一个一穷二白俗不可耐的乡巴佬,陶成溪又能罩你到什么时候,哪一天富家公子玩腻了或是她的床上功夫用尽了,看她到时是怎样的千人唾万人弃。你也跟着倒霉吧。”说着大笑起来,很快就消失得不见踪影了。   李秀兰想要反驳,陶成溪拉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别开口,只是问道:“她为什么要打你?”   李秀兰用手背擦了下还挂在脸上的泪珠道:“期中考试的时候,她就坐我旁边。考数学时,她问我要答案,我没理她,谁叫她有事没事就嘲笑我的穿着打扮。”   陶成溪从书包里掏出纸巾来递给她,李秀兰取过纸巾好奇地问道:“成溪,你怎么这么会打架啊?你刚才的动作真的是酷毙了。”说着模仿陶成溪打架时的动作,手舞足蹈了一下,却扯痛了身上的伤口,龇牙咧嘴道:“哎哟,疼死我了。”   陶成溪扶着她,淡笑道:“打架打多了就顺手了。对了,为什么王丽珊都那样打你了,你怎么不还手啊?”   李秀兰苦笑道:“我不敢还。我怕惹麻烦,我爸妈在这个城市生活已经够艰难了,我不想自己的事还去让父母为我操心。”   陶成溪看到她这样孝顺,不禁想到自己的叔叔,未免有些惭愧和伤感,便换了个话题道:“刚才她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李秀兰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话?”   “她挑拨离间的话。”   李秀兰这才记了起来,道:“这话我都没放在心上。成溪,我这人反应是比较迟钝,但我分得清谁待我是不是真心的。谢谢你,成溪,谢谢你愿意跟我做朋友。”   陶成溪不免为她的单纯而感动,打趣道:“你的心倒是很好收买啊。”俩人笑着闹着一起回家了。   星期五这天,因为一些老师要去另一个市里参加课本新教程会议,陶成溪早早地就回到了家。   家里没人,陶成溪有些无聊,想着如果坐公交车去方于皓的学校,到那里时,方于皓也差不多该放学了。   陶成溪想到这有些坐不住了,拿了点零花钱就出门了。   到达市一中的时候,正好赶上放学的高峰期,校门口熙熙攘攘都是人。   陶成溪在人群中并不显眼,她一眼就看到了方于皓,方于皓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头一看,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陶成溪正一脸笑容地看着他。   方于皓有些不可置信,深怕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看清了那确确实实是陶成溪,他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正欲走过去,却感觉后面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   方于皓回头一看,只见张歆乐恶作剧似的看着他。   方于皓像往常一样很平常地打了声招呼:“歆乐啊,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然后转头看向陶成溪,却发现陶成溪不见了。   他又揉了揉眼,再一看还是没有。就在方于皓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时,张歆乐开口道:“于皓,你眼睛怎么了?”   方于皓摆了摆手说道:“没怎么。”然后又看见陶成溪风轻云淡地走了过来,方于皓想自己是不是又出现了幻觉,于是再揉了揉眼,还是看见陶成溪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陶成溪说道:“方于皓,你总是揉眼干嘛?得红眼病了?”   方于皓一把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而是成溪真真实实地站在他面前。他激动道:“成溪,真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不欢迎我来吗?”陶成溪反问道。   “不是,不是。”方于皓连忙摇头,“我只是太意外,太惊喜了。成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见你,然后你就真的出现了,我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呢。”   陶成溪掐着他的手,力道由轻变重:“怎么样,还是幻觉吗?”   方于皓一点也不在乎手上的疼痛,笑道:“不是不是,成溪,我好想你啊。”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 ,完全忽略了正站在一旁好不尴尬的张歆乐。   方于皓拉着陶成溪先前走了几步,才想起来道:“哦,对了,忘了给你介绍一下我的一个朋友了,她是张——”   “张歆乐,对吧?你以前说过了,我知道的,不用介绍了。”   方于皓回过头来对张歆乐抱歉道:“歆乐,你快回去吧。”   陶成溪只是推着他走,并未回头。   方于皓把脸凑到他跟前道:“你生气了?”   陶成溪差点碰到他的鼻子,瞪了他一眼道:“没有。”   方于皓接着又说道:“那你肯定是吃醋了。”   陶成溪不回答,只是看着他。   方于皓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怵。   陶成溪看到他这样,然后笑道:“我吃醋了吗?”说着就追着方于皓跑了起来,直到司机把车缓缓地停在他们面前,他们才停止了打闹上了车。   周末,方于皓带她去动物园,一边介绍各种动物,一边教她画各种动物,忙得不亦乐乎。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直到周日下午还是恋恋不舍地拉着陶成溪的手,陶成溪被他含情万种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她挤出一丝笑容道:“方于皓,快松手,等下赶不上公交车了。”   方于皓抓着她的手就是不放。陶成溪怒了,用另一只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终于挣脱了他的手。方于皓不满道:“成溪,你那么急着回去干嘛?等下我送你回去好了,再陪我一会吧。”   陶成溪看了看正在厅内不停转悠,眼光时不时瞟向他们这里的方夫人。   方于皓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尴尬地笑道:“成溪,我妈不是也没说什么吗?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我妈接受你的。”   陶成溪是不信的,接受,怎么可能?她看到自己就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不过还好,至少没说什么难听的话。陶成溪想到这,笑了,说道:“方于皓,你快回去吧,安慰一下你妈。我见你妈似乎心情不太好呢。”   这是真的,陶成溪看到方夫人的时候,看到她的眼睛有些红。   方于皓笑了笑,道:“成溪,你这样说,是不是代表你接受我妈了呢?”   陶成溪没回答,径直转身离开,背后方于皓喊道:“我叫司机送你回去。”陶成溪也没回头,说了句“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后就离开了。   陶成溪下了车走在街道旁的林荫小道上,想到方于皓那副依依不舍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她看到不远处的小区,快到家了,心里很高兴,但是这高兴之外还有一些说不清缘由的忧伤。陶成溪摇摇头,觉得自己自相矛盾。   这时,她看到小区出来俩人,其中一个女孩的笑声清晰地传入了陶成溪的耳朵,是郑希良的女朋友。   郑希良和孙永乐逐渐出现在她的面前,陶成溪和郑希良都在相隔对方几米远的地方站住,谁也没有先开口。   孙永乐打破了沉静,说道:“成溪,好巧啊,我跟良子哥刚从奶奶家出来。你是从那位富家公子家刚回来的吗?”   陶成溪轻轻地点了点头,不愿与她有过多的接触,然后对郑希良淡淡地说了句:“小希,我先回去了。”   郑希良嗯了一声,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说些什么好。   孙永乐又说话了:“成溪,现在还早,离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我跟良子哥要去KTV唱歌,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陶成溪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不会唱歌,不去了。你们去玩吧。”说着就快速地跑回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以前亲密无间的好朋友现在变得形同陌路了。   陶成溪一脸苦恼地回到家,婶婶正在切西瓜,堂弟堂妹正在吃西瓜。   堂妹最先看见陶成溪,甜甜地叫了声“姐姐”,然后伸手递了块西瓜给她。   陶成溪接了过来,吃了一口,说了声:“真甜,朵儿可真乖。”   婶婶这时已经切好了西瓜,一半大的放在冰箱,其它的切成一小块放在冰箱好随时拿着吃。她用纸巾擦干了水果刀上的水,放在冰箱上,想了想,又把水果刀放置在垫在冰箱顶部的报纸下面,对朵儿说道:“朵朵,记住不要拿刀玩,更不许弟弟爬上冰箱,知道吗?”   朵儿吃西瓜吃得津津有味,嘴巴周围都是西瓜汁,半天才抽空说道:“妈,我知道了,你都说这样的话不下一千遍了。况且你把刀放在这么高的地方,弟弟也够不着的。”   婶婶说道:“这孩子,你懂什么?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他哪天搬凳子爬到冰箱上,那该有多危险啊。”   朵儿咬了口西瓜反驳道:“果儿他没事爬那么高干嘛?再说了,你怎么不把菜刀锁在橱子里,把水果刀也关在抽屉里啊?除了这些刀之外 ,还有卷笔刀,小刀呢?是不是也要没收啊?还有柜子的角,是不是也要磨平呢?”   一连串的问句使得婶婶怒火中烧:“我就叫你小心看着你弟弟罢了,怎么就说出那么长的一段话来噎你老妈,啊?”   朵儿见状不妙,把还没吃完的西瓜往垃圾桶一扔,就躲到陶成溪的背后喊道:“我又不是没照顾好弟弟,你还天天在我耳边唠叨,你就是重男轻女。”   婶婶的脸变黑了,说道:“好啊,读了几年书连重男轻女都知道了。老娘哪轻你了,天天供你吃,供你穿,还供你读书,现在还敢顶嘴,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后就朝朵朵跑了过来。俩人不停地围着客厅打转。   朵朵到底年纪小,吃西瓜好像有点吃撑了,眼看婶婶就要追到她了,朵儿又躲到陶成溪的身后求救道:“姐姐,就我,我妈要打我了。”   陶成溪感受着这浓浓的母女情,又觉得十分搞笑,对停在她面前大声喘气的婶婶说道:“婶婶,我要陪朵儿做功课了。”   婶婶一手撑着腰,另一只摆了摆说道:“去吧去吧,这死孩子,跑那么快干嘛,累死老娘了。”   朵儿跟着陶成溪走到她的房间门口时转头对她妈做了个鬼脸,婶婶看见了,又想冲上来,赶紧踏进陶成溪的房间,关上房门。   陶成溪笑道:“朵儿,你妈又不会真打你,你跑干嘛?”   朵儿的脸涨得圆圆的,说道:“打倒是不打,但是她会揪我耳朵,可疼可疼了。”   陶成溪想到了自己的妈妈,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说道:“朵儿,妈妈天天陪在身边多好啊。”   晚自习课间,李秀兰正在向陶成溪叙述她买手套的经历。   看着她手拿着新手套手舞足蹈、兴高采烈的样子,陶成溪从从桌子上拿过保温杯,揭开盖,端到李秀兰的面前说:“秀兰,要不要喝点水?”   李秀兰感激地看着她,说道:“成溪,你太贴心了。”她伸出一只手正准备接过杯子,这时正与同学嬉笑打闹的王丽珊却被人一推,然后身子一倒,撞了过来,接着便是“啊”的几声惨叫和杯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陶成溪赶紧拉过李秀兰的被烫伤的手关切而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很痛?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李秀兰摇了几下头,声音带点哭腔:“没事,成溪,只是一时忍受不了,现在没事了。”   陶成溪不相信:“真没事?还是去看看吧。”   李秀兰笑了出来:“真没事,我这人生来皮就厚,而且你的水又不是刚烧开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去医务室了。”   陶成溪仔细地看了看她的手,手背有一处很红但确实没什么伤口,也就放下心来。   王丽珊看上去也有些惊慌,颤抖道:“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话是对陶成溪说的。   陶成溪看着她,笑得一脸无害:“我信,但你必须道歉。”   王丽珊像是松了一口气,身子险些瘫软,她扶了一下身旁的课桌对陶成溪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陶成溪把旁边的李秀兰推到身前来,对王丽珊说:“你是不是弄错对象了?你应该道歉的对象是李秀兰。”   王丽珊有些生气:“陶成溪,你是不是存心刁难我?”   陶成溪只是把李秀兰的手露给她看,说道:“你看,她的手都烫成这样了,新买的手套也湿了。”   王丽珊一脸不屑,但还是朝李秀兰不甘不愿地说了声“对不起”后就回到了座位。   陶成溪还想找她理论,李秀兰拉着她说:“算了,成溪,反正她已经道过歉了。”   陶成溪也不想再生事端,用纸巾擦了擦凳子上的水就和她一起坐了下来。   一场小风波就这样过去了,让班上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八卦分子好生失望了一把。   晚上,寒风呼啸。   陶成溪和李秀兰在停车场开锁,王丽珊推自行车经过时问:“陶成溪,你没告状?”   陶成溪停下正在开锁的手,直起身子不解道:“告什么状?”想了会儿才回忆起那天打架的事,无所谓地说道:“向老师告状吗?那你打了秀兰,我打了你,就算扯平了。再说告诉老师,我也得不了什么好结果。”   王丽珊笑得一脸诡异,把头凑到陶成溪耳边说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然后又快速收回头大声说道:“好吧,陶成溪,算我看错你了。我还以为你是哪种没事就爱告状的女生呢。不过——”她拖长声音,看了李秀兰一眼欲说在打李秀兰这件事上她并不理亏。   陶成溪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抢过她的话道:“不过,你不应该打秀兰,她又没得罪过你。”   王丽珊听到这句话,觉得很可笑,声音更加高亢:“是没得罪我。只是看不惯那些成绩好就拽得不行的女生。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啊,我的拳头更加了不起。”   陶成溪一脸平静,反问道:“秀兰成绩好,可她并没有拽。可是你呢,成绩不太好,你又在拽什么呢?”   王丽珊无话可说,却偏要强词夺理:“那她给我抄一下,会死吗?”   陶成溪依旧反问:“那你平时上课稍微认真一下,你会死吗?”   王丽珊脸涨得通红,嘟囔了句“不跟你争了,我先走了”后就离开了。   李秀兰崇拜地看着陶成溪:“成溪,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口才也这么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陶成溪笑了笑,把锁打开后欲戴上手套,发现李秀兰光着手推自行车,这才想起她的手套被水打湿了,于是陶成溪说道:“秀兰,你手很冷吧。呶,给你一只手套。”   李秀兰感激道:“不用了,以前我都这样,都习惯了,没什么事。你自己戴着吧。”   陶成溪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李秀兰走了几十米远才发现陶成溪没跟上来,回头喊道:“成溪,怎么不走了?这么晚了,我们赶快回家吧。”   陶成溪还是没动,只是叫道:“那你戴不戴啊?”   李秀兰又是感激,又是无奈道:“好了,拗不过你,戴就戴。不过,我事先声明,要是你的手冻坏了,我可不负责。”   陶成溪笑着推车前进,把手套递给她说:“不会冻坏,我用一只手骑就行了,另一只手就放在口袋里。”   骑到分岔路口,说了声“再见”后,陶成溪就继续往家骑。   夜晚,风还是呼呼地刮,街道上基本上都没什么行人。   尽管戴了手套,陶成溪还是觉得手冷得厉害,她加快骑车的速度想快点回到家,迎面却跑来两辆电动车,灯光射得陶成溪的眼睛有些睁不开。   她觉察到不对,就马上刹车停下来,谁知其中一人从口袋掏出一个瓶子,揭开盖子就往陶成溪头上倒过来。   陶成溪条件反射似的双手交叉手心朝上挡住脸,只听见右手上的手套还有衣服上传来“哧哧”的似东西被烧烂的声音。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被两人架住身子,倒在路边,一点也不能动弹。陶成溪的胸口一起一伏,紧张地盯着,只见一人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欲往陶成溪的脸上倒,远处却传来越来越清晰的声音“成溪,成溪”。   两人的注意力留被分散。陶成溪趁机一把夺过那人手中的瓶子,两人都带着口罩,互相对望了眼,欲向前抢瓶子,陶成溪抓紧瓶子后退一步说:“你们要再向前一步,我马上就泼过来。”   两人果然顿住了脚步,不敢轻举妄动,但也没有后退。   陶成溪冷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面应该是腐蚀性液体吧,比如说硫酸。那你们猜,是你们先制住我呢,还是我把硫酸泼到你们身上快?”   两人又对视了眼,轻微地点点头像是达成一致,然后快速地骑上电动车就走了。   李秀兰追了上来,害怕地问:“成溪,你没事吧?啊,你的衣服还有你的手套,这到底是怎么了?”   陶成溪看着被硫酸腐蚀了大洞小洞的手套和衣服,淡淡说了声:“没事。对了,你怎么跑这来了?”   李秀兰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不是还没还你手套吗?我怕你明天还要出去的话不还是只有一只手套吗?于是我就调转车头追你,远远地就看到有人下车拽你到路边。我当时吓坏了,就大声地喊你的名字,想把他们吓跑。”   说道这里,她紧张地问道:“成溪,我没帮倒忙吧?”   陶成溪微笑摇头道:“没有,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呢。”说着就晃了晃手中的瓶子,说道:“这是硫酸,他们想往我脸上泼。”   李秀兰不禁“啊”地叫了一声,脸一下子变得刷白,走近检查陶成溪的身体,声音发颤说:“这可是违法犯罪的事,谁这么坏竟想毁你容啊?”   陶成溪也在猜想着谁最有可能做这件事,可思来想去也想不出自己与那个人结下了这么深的梁子。   李秀兰突然说道:“该不会是王丽珊吧?”   陶成溪马上否决了这个猜测:“不是她”。她虽拿不出什么明面上的证据来,但直觉就感觉不是她,她感觉不到王丽珊对她有什么敌意。   可是莫名其妙地,那个总是出现在方于皓身边的女孩却浮现在陶成溪的脑海里。   陶成溪叫李秀兰赶紧回家。   李秀兰本打算送一程的,拗不过陶成溪只好骑车回家了。   陶成溪看着破了几个洞的手套和衣服,缓缓地推着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手套是以前叔叔买给她的,外面是一层皮,里面毛绒绒的,很适合冬天出门戴。还有身上的羽绒服是上一次陶成溪生日的时候方于皓送的。   南方固然暖和,但冬天也有冷的时候。比如说这个冬天就格外的冷,陶成溪才穿了这件衣服出来。   当时听到班上同学议论纷纷,什么名牌,要花上万块钱,她没太理会,只是觉得这是方于皓的一片心意,所以格外珍惜。没想到刚穿出来就被弄坏了,想到这,陶成溪更加讨厌那个躲在暗处伺机加害她的人。   直到听到前面传来的脚步声,陶成溪警觉地抬起头。   一见到正倚在路灯下笑得一脸温和的方于皓,陶成溪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柔和的灯光洒在方于皓清俊的脸上,他开口道:“成溪,你终于回来了啊。我等你很久了。”声音不掺一丝杂质。就像有时候叔叔在家的时候,在她进门的那一刻说道:“成溪,你回来了,饭刚刚做好呢。”   陶成溪很想哭,就像一颗漂浮许久的心终于可以找到地面着地一样,找到了一种归属感。   自从叔叔走后,陶成溪就再也没有这种归属感了。陶成溪直接就松开握着自行车的手,不管车子是如何惨烈地倒下,跑了过去紧紧地拥着方于皓,微笑着说道:“谢谢你等我。”   方于皓对陶成溪突如其来的拥抱感到惊喜,尽管不明白为什么,他还是伸出手来也轻拥着陶成溪,感觉到衣服上几个刺手的小点。   他低头一看,原来衣服破了几个小洞。他推开陶成溪检查了下其它地方,还好,人没事。   他又把陶成溪揽到怀中,问道:“成溪,你衣服上的洞是怎么一回事?”   说着又握住陶成溪刚放下来的手,又发现她的手套破了一个大洞。   方于皓联想到刚才陶成溪意外的举动,意识到之前肯定发生了什么,紧张地问道:“成溪,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陶成溪也不想瞒着他,就把那瓶硫酸给他看。   方于皓看了看颜色,又揭开盖子,陶成溪想阻止他,却见他只是用手在瓶口的上方轻轻地挥了挥瓶中冒出的气体,微微地闻了闻皱眉道:“是高浓度硫酸。”   他满是询问地望着陶成溪,陶成溪就把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方于皓一直静静地听着,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陶成溪第一次见他脸色这么难看,忙说道:“这不是没事吗?方于皓,你别这样。”   方于皓的脸色缓了缓,声音还是很阴沉:“知道是谁干的吗?”   陶成溪摇了摇头。   “我会查出来的,”方于皓轻抚着陶成溪的脸说道。   “怎么查呢?连我都没有看清那两个人的脸,甚至都没有听到他们说一句话,查不到的。”陶成溪抓住方于皓正在抚摸她脸的手说道。   见方于皓有些忿忿不平,陶成溪不想让方于皓感到挫败与自责,遂开玩笑道:“方于皓,要是我真毁容了,你会怎么办?”   方于皓答道:“我就带你去整容。”   陶成溪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笑容僵了下来,只是低着头装作满不在乎地问道:“要是毁得都整不了呢?”方   于皓发觉到陶成溪脸色的变化,却又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只是依着心里所想说:“不会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什么都可以办到的。”   陶成溪的心慢慢地凉了,没继续再问,只是轻“哦”了一声,然后抬腿往前走。   方于皓说道:“成溪,你的车?”   陶成溪又“哦”了一声,转身去扶起自行车,全身却像没什么力气一样,晕倒在地上。   陶成溪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爸爸妈妈笑得一脸幸福,而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局外人。   陶成溪很开心,可是又很伤心。爸妈幸福了。可是,自己的幸福呢?   醒来的时候看到方于皓正欣喜地看着她,陶成溪动了动嘴唇,方于皓马上说:“你是不是要喝水?”   陶成溪眨了眨眼,看着方于皓手忙脚乱地倒水。   陶成溪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假设很没意义,因为再问下去不管方于皓怎么回答,自己又会相信吗?陶成溪不伤心,只是觉得自己,太贪心了而已。   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不少,接过方于皓手中的水喝了几口,她问道:“这是哪,我这是怎么了?”   方于皓直接用手擦拭了陶成溪嘴边的水珠,说道:“这是医院啊。你——”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陶成溪心下一惊,难道自己患了什么不治之症?   方于皓小心翼翼地说道:“医生说你有心绞痛的迹象。不过这次你只是担惊受怕,情绪起伏太大晕了而已,不用担心。如果心情一直保持愉快的话就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刚才你那样倒了,你不知道当时可把我吓坏了。”   陶成溪明白过来,难怪自己胸口会时不时的阵痛,原来心脏真出了问题啊。陶成溪没放在心上,随口问道:“你一个人送我过来的?”   方于皓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小叔叔跟我一起送你过来的。他现在应该在去办医院手续。”   陶成溪很快就出了院,和方于皓度过又一个快乐的周末。   圣诞节到了,方于皓送给陶成溪一个包装十分精美的苹果。   陶成溪很是不舍得地咬了一口,方于皓也在咬的地方也咬了一口,陶成溪不依道:“方于皓,这苹果不是你送给我的吗?你干嘛也吃啊?”   方于皓理所当然地回答说:“你又没送我苹果,我只好勉为其难地跟你共享一个苹果了。哈哈,你一口,我一口,平安夜平安过,以后也平安过。”   陶成溪想到一个点子,说道:“方于皓,我们来比赛吧。看谁可以把这个咬了几口的苹果画得又好又像又快,比不比?”   方于皓得瑟道:“好啊。不过,成溪你要是输了的话,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陶成溪自信满满道:“罚就罚,不过谁罚谁还不一定呢。”然   后就拿出画笔和画纸,俩人刷刷地就开始画了起来。   结果在情理之中,方于皓笑得一脸奸诈:“怎么样,成溪,服输了吧。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   陶成溪闭上眼睛仿若身临死刑一样,嘟囔道:“说好了,不许下手太狠啊。”   不一会儿,唇上就传来一阵软软的温热感。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陶成溪睁大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方于皓,一把推开他说道:“不是说好刮鼻子吗?怎么就——?”   方于皓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陶成溪被他这么一看,又想到刚才的情景不禁脸红了起来,推开他,跑到阳台。她喊道:“哇,方于皓,快来看啊,烟花好漂亮。”   方于皓走了过去,伸出双手搂着她,望着依偎在他怀里笑得好不开心的女孩,突然觉得幸福就像这正在绽放的烟花一样,那么美丽灿烂。   冬去春来,由厚衣变成春装,再由长袖变成短袖,夏天很快就来了。   郑希良的生日一天天临近,陶成溪买了一个保温杯作为生日礼物,虽说在夏天送有些不合时宜,不过却是很实用的。   向老师请了假之后,陶成溪来到一栋小别墅前,见到屋内繁忙而热闹的景象,不知怎么的,有点踌躇不前。   陶成溪本来不想来,因为生日宴会是在孙永乐家,但又是郑希良的生日,她不想错过。   徘徊了一会儿,孙永乐笑容满面地走出来对陶成溪说道:“你怎么还不进来啊?我看你在外面站了这么久,该不会是看不起我家吧?”   虽是开玩笑的语气,可是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明明是邀请她,却变成非逼陶成溪进去不可。   陶成溪不想让郑希良难堪,皱了皱眉道:“没有。”   “那不就行了,进来吧,我邀请了很多朋友,你找谁聊都行。”   一进门就看见郑希良穿着体面的西装,显得格外成熟,很有魅力。   郑希良见到陶成溪,有些开心,又有些不自然地问道:“这样穿是不是很难看?”   陶成溪笑道:“不会,很适合你。”   的确适合,郑希良长得本来就刚毅,穿上西装更显得成熟稳重。   郑希良听到这话似乎松了口气,这时孙永乐说:“这套西装可是我挑的。很有眼光吧,良子哥一穿上,很man的。”   没过多久,晚会开始,客厅动感的音乐响起,一伙年轻人在狂欢,郑希良和孙永乐被围在中间。   陶成溪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桌上的食物。   实在是融入不了这种氛围,陶成溪想着跟管家说一声就离开吧。   刚起身,孙永乐就叫住她:“成溪,你去哪呀?不跟我们一起玩吗?”   陶成溪说道:“我有事,就先回去了。”   孙永乐走出来拉住她,打趣道:“是不是想你家方于皓了。放心,我也邀请他了。你再等会,他应该就快到了。”   陶成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跟她这么亲昵了,不习惯她靠得这么近就后退一步道:“是吗?那我再等会儿吧。”   她想着等下如何跟方于皓解释,毕竟,自己并没有告诉参加郑希良生日的事。因为郑希良并不怎么待见方于皓。回头一看,见孙永乐还站在旁边,便道:“你去玩吧,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喝点东西就行了。”   孙永乐往楼上瞟了一眼,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道:“成溪,跟我来,我有点事想对你说。”   陶成溪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有哪不对劲,自己好像跟她一点都不熟吧。记得以前她对自己总是有一种隐隐的敌意和疏离,为何今天如此反常态,对她这么亲热?   陶成溪想不明白,也就不多想了,跟她上了楼,进了她的房间。   进入房间后,孙永乐满是阳光的脸一下子变得愁云惨淡,也不做什么,直接就打开话匣子说了起来:“成溪,你知道吗?良子哥不喜欢我。”   陶成溪不明白她到底要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待,孙永乐见她没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良子哥喜欢你。”   陶成溪没料到她这么直接,却又不明白她到底要说些什么,皱了下眉,难道是要自己离小希远些?   孙永乐看到陶成溪终于有所反应,满意地继续说道:“不过没关系,因为他还是做了我的男朋友。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他吗?良子哥很好,讲义气。因为他跟我哥是铁哥们,所以他处处维护我,甚至比我哥都疼我。更重要的是,良子哥很帅,他笑起来的时候可好看了。可他很少对我笑。陶成溪,有时候我很嫉妒你呢。”   说到这里,她装作开玩笑的语气中实际上带有很重的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控制了下情绪,接着说道:“你看我家这栋房子很大吧,当然,跟你家方于皓是不能比的。可是我真的很讨厌这个家。我很少回家,就算学校离家很近,我也是寄宿在学校。我爸妈几乎没有一同呆在家里的时候,只要两个人都在家,就永远都是无休止的争吵,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他们吵的时候,我真想一把火把这栋房子烧得一干二净,我常常想,还不如离婚得了。有次我听见他们吵架谈起离婚的话题我才知道他们早就想离婚了。只不过一直谈不好家产的分割还有我跟我哥的抚养权问题。他们都不要我们兄妹俩,真可笑,我还以为他们是因为舍不得我跟我哥才一直拖着没离婚呢。”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   陶成溪有些感慨,每个人身上似乎总有些不幸的事。她瞧见书桌上有纸巾,递了张给孙永乐。   孙永乐说了声谢谢,然后破涕为笑道:“呵呵,说出来的感觉可真好。这些话我对别人从来都没说过,就连良子哥都没说,成溪,你不会告诉别人吧?”   陶成溪摇摇头。   孙永乐像是松了一口气,对陶成溪说道:“你看,我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了,这算不算是朋友呢?”   陶成溪不想拂了她的好意,便说道:“嗯,当然是朋友。”   孙永乐笑了出来,说了声“等我一下”就出去了,没过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拿了两杯酒,说:“那为了庆祝我们成为朋友是不是要干一杯?”   陶成溪接过她递过来的酒,碰了下孙永乐的杯子说:“先干为敬。”说罢,一饮而尽。   孙永乐说了“好,够干脆。”便也喝完了杯子里的酒,随后又与陶成溪说起方于皓来,还说要方于皓给她画一幅素描画。   陶成溪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只是觉得头越来越晕,最后一头栽倒在书桌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孙永乐嘴角神秘的笑容慢慢扩大,勾起了一个可怕的弧度。   她放下酒杯,走下楼梯就看见一个人影迅速闪进房间,然后瞬间不见,脸上恶毒的笑容愈加明显:很好,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郑希良见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房间,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又见她一脸惊慌地表情,奇怪道:“你怎么了?”   孙永乐掩饰了神色,假装平静道:“没怎么啊。”   郑希良还是觉得奇怪,不过也没多问,用头示意了下她的房间道:“你怎么把成溪带到你房间了?”   孙永乐不满道:“你怕我把她给吃了吗?”   郑希良没理会她,只是欲上楼,孙永乐紧张地拉着他道:“别上去,刚刚我陪她喝了点酒,她说有点醉,我就让她躺在我床上了。”   郑希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孙永乐心虚的把眼光转到其他地方。   这时外面传来车子停下来的声音,俩人就一同走了出去,一见到方于皓从车子里出来,郑希良的脸就黑了,低声对孙永乐喝道:“谁请他来的?”   孙永乐满不在乎道:“我不是看成溪一个人在我家不适应吗?所以我就临时打电话叫他来了。”   郑希良转身就走了进去。   方于皓也没在意,只是朝孙永乐问:“成溪呢?”   孙永乐取笑道:“一来就嚷嚷要女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拐走了你女朋友呢?”   方于皓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成溪呢?”他在客厅中左顾右看。   孙永乐笑道:“别看了,成溪在我房里休息呢。要看睡美人啊,得披荆斩棘闯关喽。”说着就拉着方于皓走到她的朋友中,喝酒开玩笑。   方于皓喝了不少酒,脸上的红晕可以很明显的看出。他终于忍不住说道:“成溪到底在哪?”   孙永乐放下酒杯,似带醉意的说:“走吧,带你去见你的睡美人。”   他俩上了楼,孙永乐指了指那间房,方于皓打开房门,一看,脸色变了又变,惊愤交集。   方于皓看见一男子正在穿着上衣,露出了背上的青龙刺青。   房间很乱,有几件衣服就扔在地上,很熟悉的衣服,因为其中一件就是他去买的。   他有些害怕地把目光投向床上,一个他刚刚还恨不得马上相见的人躺在被窝里,面容依旧那么美丽,却让他觉得很刺眼。   她的白皙光滑的肩露了出来。他赶紧关上门,不相信刚才所见的是真的,他想走出去,回头却是孙永乐和郑希良已到了眼前。   郑希良想去开门,方于皓阻止他。   郑希良很生气,上前一步就要抓住门把,方于皓抓住他的手,郑希良一个拳头就要落到方于皓身上,却见房门自己开了。   一男子从房里出来,俩人都愣住了,趁着这个间隙,那个男子一下子就跑下楼消失了。   郑希良再也忍不住了,推了方于皓一把,就把门打开了,暴怒从他脸上蔓延至全身。   方于皓也慢慢地走了进去,看到床上依旧熟睡的人儿,他的眼睛像灌满了火一样,大步踏了过去,他用力地摇陶成溪的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 章   郑希良想要阻止,孙永乐在一旁拉住了他,低声道:“我们先出去。”然后使劲地把他拉出了房间,郑希良全身僵硬地跟着她走了出去。   摇了许久,陶成溪才慢慢地睁开了眼,她奇怪地问道:“方于皓,你怎么来了?咦,我头怎么这么晕啊。”低头看了下自己,忙把被子捂在身上大叫道:“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躺在这?”   被子拉了上去,床中间那抹鲜艳的红色映入方于皓的眼帘,他的眼睛更红了,沉声道:“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陶成溪的头脑逐渐清晰起来,回忆起晕倒之前的事,她盯着那白色床单上,发出格格不入的冷笑声,然后冷声道:“方于皓,你出去吧,我要穿衣服。”   方于皓也没看她就走了出去。   一出门,那三人都站在门外。孙永乐先开口道:“这到底是怎么了?方于皓,你也被怪成溪,酒后乱——,大家都是青少年,难免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方于皓,你别生气——”   陶成溪走了出来,声音很平静:“你确定这是酒后乱性?在你的房间莫名的出现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这不是很奇怪吗?”   孙永乐生气地喊道:“陶成溪,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地帮你解释,你凭什么怀疑我?”   “帮我解释?我看是越描越黑吧。”   “你——”   “够了,别争了。”方于皓受不了这个打击,咆哮道,然后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说:“成溪,我们先走吧。”   陶成溪的脸上一直挂着冷冷的笑容,经过孙永乐面前时,轻轻地说了句“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的,你信吗?”   语气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可是孙永乐还是在这炎热的夏天感到刺骨的寒冷。   陶成溪坐在方于皓的车子里,俩人都一声不吭。   一个一直黑着一张脸,一个一直冷冷地笑着。直到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时,方于皓终于开口了:“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陶成溪无所谓地笑道:“如果我说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信吗?”   方于皓无言了。   陶成溪自己打开车门下车了。   回到家里,只有婶婶在家。陶成溪径自去了浴室,也没放热水,只是不断地用凉水冲刷自己的身体,她看着身上的斑斑点点,感到无比的恶心和厌恶,她开始拼命地搓着身上的每一处。   婶婶在外面叫道:“成溪,洗个澡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啊?”   陶成溪仿佛没听到,只是一个劲的搓着,想把身上每一处的印痕都搓地消失,有些皮肤已经渗出血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婶婶又叫了几声,依旧没回应,只听到哗哗的水声。婶婶有些着急了,心想浴室里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她身材比较肥,重重地一撞,门就开了,看到陶成溪不停地用手搓着自己的身体。婶婶冲了过去,感受到了水的冰凉,半是责备半是心疼道:“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怎么能用凉水洗澡?”   她关上水龙头,用毛巾擦干她身上的水珠,推着陶成溪去卧室,一路上还唠叨着,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眼眶都红了。   陶成溪躺在被窝,轻轻地说道:“婶婶,我要休息了。”   婶婶停止了唠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声“把头发吹干后再睡觉”就关上门出去了。   陶成溪起身看着床头柜的遗像,眼泪再也忍不住漱漱地落了下来。   星期六,城市公园的小湖泊旁边,方于皓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湖里投鱼食,久久才开口道:“成溪,我想我们俩个都需要时间认真想一下。”   陶成溪脸色很平静:“想什么?想你到底介不介意?想你到底会不会抛弃我?”   方于皓有点着急地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时间静下心来想一想——”   陶成溪打断道:“没什么可想的,事实就是我被强奸了,当然,你认为是酒后乱性也行,你还要跟我交往下去吗?”   方于皓最近也憔悴了许多,他疲惫地说道:“成溪,你别这样。给我一点时间,我真的需要一点时间认真地想一想。”   陶成溪转过头不去看他,眼泪无声地落下。   方于皓扭过头才发现陶成溪的眼里蓄满泪水,拥着她疼惜地说道:“成溪,你别哭,我不会抛弃你的,我们都把过去忘了,好不好?”   陶成溪推开他道:“忘记?方于皓,你忘得了吗?就算你忘得了,我也忘不了。”说完就离开了。   陶成溪认真地思考了下,想着与方于皓是不可能的,其实以前也没抱多大希望,况且有了这么一道坎,这是什么东西也填补不了的。与其俩人都纠结痛苦,还不如一刀两断,散了干净。   想通了,陶成溪就去市里找方于皓了。等到放学的时候,陶成溪想,等下见到方于皓该怎么开口呢?   正思考时,她一眼就瞥见了人群中的方于皓,他永远都是那么耀眼,旁边还站着一个与他聊得好不开心的女孩,是张歆乐。   这个女孩很招人厌哎。   方于皓也把视线看了过来,也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外的陶成溪,他很高兴,可是又有点逃避,因为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去面对那件事。   犹豫间,只见陶成溪笑得风轻云淡地走了过来到了句“方于皓,好久不见啊”,然后甩手就给了旁边的张歆乐狠狠的一巴掌。   张歆乐一脸怒容地等着陶成溪,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很是委屈。   一下子喧闹的校门口变得安静下来。   方于皓不可置信地看着陶成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成溪,你这是在干什么?”   陶成溪吹了吹了手,似乎手上沾了什么垃圾一样,风轻云淡地说道:“你不是看见了吗?看她不爽了,就给了她一巴掌。”   方于皓脸都发白了,从牙齿里挤出声音道:“成溪,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也不能随便把气往别人身上发啊。听我的话,快向歆乐道歉。”   陶成溪把头看向一旁捂着半边脸的张歆乐,然后对方于皓说道:“方于皓,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我男朋友了。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命令我道歉呢?”   方于皓的脸一下子又白变红,怒吼道:“陶成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   一旁的张歆乐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陶成溪依旧风平浪静,接着说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如果你是以见义勇为或是英雄救美的立场来要求我道歉的话,那行,我道歉。”   说着就朝一旁的张歆乐道:“对不起啊,张同学。不过这个巴掌其实打得还不算太重。”然后凑过头在她耳边轻声道:“相比硫酸来说,这个算是轻的吧。”   张歆乐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陶成溪很满意她眼里出现惊恐的难以置信又充满怨恨的眼神。   接着陶成溪又拍了拍手对方于皓道:“这样就行了吧。好了,方于皓,再见!”   晚上,陶成溪站在阳台上看着盆中的水仙花,叶子焉黄焉黄的,快要枯萎了,抬头却看见方于皓正直直地站在屋外。   事情总得有个了解,陶成溪下了楼,慢慢走到方于皓面前笑道:“是不是嫌我那时道歉不够诚恳?要我再去道一遍啊?”   方于皓很讨厌陶成溪脸上这种虚假的笑容,他伸出双手把顾晓沫抱在怀里说道:“成溪,你不要再这样了。这样的你让我觉得很陌生。成溪,我知道你说的都只是气话,以后我们谁也不提起那件事,好不好?”   陶成溪想推开他,无奈被他抱得紧紧地,也就任他抱着,声音依旧那么空灵:“方于皓,我们真的走不下去了。也许我不适合你吧。”   方于皓的肩膀抖了抖,却更加抱紧了陶成溪,呼吸急促地说道:“成溪,不许这样说。我们可以走下去,一直走下去。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成溪,我只要你。”   陶成溪被他抱得有些疼,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很难过,可还是残忍地说道:“方于皓,太晚了。要是刚开始我问你的时候你可以这样回答的话,那就好了。可是你犹豫了。毁容,你犹豫了;失身,你犹豫了。一件没发生,你可以一笑而过;一件发生了,你到现在还难以释怀。我知道这都是会让你感到很难堪的事,你犹豫了,所以我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   怪只怪自己太贪心了而已,陶成溪在心里说道。   陶成溪望了望天上的月亮,继续说道:“我的事就像一根刺一样卡在你的喉咙。哪天你一吃东西就会感到不适应和痛。只要我在你身边,这根刺就一直去不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离开你,这根刺也会随之拔出来,虽然开始会有点痛,不过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总比一辈子都受这根刺的折磨要好吧。”   方于皓慢慢松开抱着顾晓沫的手,留恋地看着陶成溪的脸说:“陶成溪,你真狠心。我都说不在乎了,你还是要分手。分就分吧,陶成溪,我也不是非你不可。”说着就转身进了车子。   陶成溪又看着天上的繁星,低头又看了看越来越远的车灯,笑了,无比苦涩。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9 章   傍晚,夕阳如血,预示着不详。微风吹拂着送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血腥的味道。   郑希良和陶成溪迎风而立。陶成溪直截了当地问道:“小希,是不是她设计的?”   郑希良知道那个她指的是孙永乐,摇头道:“也许不是她,我问过她很多次了,可她一直没承认。”   陶成溪轻哼了声,不是她会是谁呢?陶成溪清楚自己的酒量,她绝不可能只因为喝了一杯酒就昏昏欲睡。   陶成溪又换了个问题:“你是不是知道那个禽兽是谁?”   郑希良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沉痛地说道:“成溪,你别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你现在别去招惹他。”   陶成溪不听,只是又问一遍:“告诉我,他是谁?”   郑希良有些激动,他低头看着陶成溪,眼里布满了血丝:“成溪,你真的别再问了。你惹不起他,他家跟公安局有关系,以前也做过几件犯法的事就关了个把月就放出来了。但是,成溪,我会为你报仇的。”疲惫的眼神出现了阴翳和坚决。   陶成溪没什么变化,只是冷冷地盯着郑希良,良久才说道:“小希,别让我恨你。”   短短的几个字让郑希良产生陌生的眩晕感,脚下似乎有些轻浮,甚至有点站不稳,他微微地摇晃了下身子随即稳下来,难过地说道:“成溪,我从来都不知道有一天你会把恨这个字用在我身上。”   陶成溪也很痛苦,她闭着眼摇头吼道:“那你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   郑希良看着陶成溪发疯似的样子更加心疼,忍不住伸出手抱住陶成溪说道:“成溪,你别这样。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人的。”   陶成溪知道他是不会告诉自己那个人是谁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她缓缓地推开郑希良,淡淡道:“你不说就算了。这件事本来就与你无关,你不要插手。我会有办法知道他的。”   陶成溪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去上课了,班主任打电话打电话催过,也家访过,李秀兰也来过好几次,但每次陶成溪都拒不相见,叔叔婶婶也没办法。   陶成溪一直都呆在自己的房间也不出去,更多的时候只是呆呆地对着天花板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方于皓来了。那天是星期五,陶成溪刚开始也没出来见他,只是听着客厅里婶婶热情地招待他,倒了杯热茶,拿出了几个新买的橙子,并且对他说陶成溪的反常。   方于皓到了声谢谢,接过杯子,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然后把杯子放在餐桌上,踱步到陶成溪的房门前。   一扇门,隔绝的不仅仅是俩个人的视线,似乎也隔绝了两个人的世界。   方于皓已经心力交瘁了,他这些天一直被陶成溪半裸着身子躺在床上的景象折磨。   他一度告诉自己那是噩梦,是误会,可晚上做梦梦到陶成溪不停地说“我们分手吧”,惊醒之后,发现现实又是一场噩梦,似乎无法逃避了,他眼前所到之处都是陶成溪。   他的头发已经好久没打理了,都可以遮住眉毛了,原本英姿勃发的脸上添上了不少沧桑。眼睛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嘴巴附近也冒出密密细细的胡茬。   脑海里又浮现“分手”二字,他又有些头昏脑胀了。方于皓把身子靠在房门上,没有开口。   婶婶见状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去冰箱上面找水果刀,一摸,什么也没有,她嘀咕了句:“肯定是朵儿那死丫头不知给放哪儿了。”然后就走去厨房了。   房间里,陶成溪用一条白色的毛巾不停地擦拭着水果刀,然后看着刀面上照出的人影,未梳理的头发随意飘散着,眼神充满了狠戾,原本白里透红的脸因睡眠不足而显得有些泛黄,看上去很憔悴。   她用手轻轻碰了下刀刃,手指肚立刻裂开一个口子,片刻,血就涌了出来。   陶成溪慢吞吞地抽了一张卫生纸,心不在焉地给自己止血。处理好伤口后,她把刀藏在枕头下,走到门前,对着门外说:“方于皓,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方于皓听到陶成溪的声音感到止不住的惊喜,可是听完她的话后全身觉得一阵冰凉,他哆嗦着嘴唇说道:“成溪,我不同意分手。我想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办理手续,马上就离开这里,去国外留学,以后我们天天在一起,好不好?”   陶成溪的心已经冷如寒冰了,只是平静道:“方于皓,你别自欺欺人了。你摸摸自己的心,你到底介不介意我被强——哦,不,我酒后乱性的事。”   方于皓心痛得无以复加,这件事是陶成溪的伤口,又何尝不是他的伤口呢?   陶成溪久久没听到门外的反应,自嘲道:“真脏啊!”   方于皓浑身一震,突然猛烈地拍打着门喊道:“成溪,你开开门,不许你自己这样说。都怪我,是我的错,我没有好好的保护你。你开开门,我们一起去办留学手续。成溪,你开门啊。”   婶婶听到动静,赶紧走出厨房,对陶成溪喊道:“成溪,你就开门吧。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但总要面对面摊开来说才好解决嘛。”   陶成溪还是没开门,只是淡淡道:“方于皓,你不是说出国吗?好啊,我陪你出国。”   方于皓十分惊讶,但他已经高兴得不再去想陶成溪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了,激动地说道:“那成溪,你开门啊,我想见你。”   陶成溪知道自己是在骗他,但她想不出更好的的办法赶他走了,借口道:“方于皓,你先回去。等我几天,这几天我要好好地陪陪叔叔。我现在累了,想睡了。”   方于皓有些失望,但一想到过几天就可以刻陶成溪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刚刚还满是疲惫的脸一下子又变得重新神采奕奕起来。   陶成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对方于皓,她是有万分歉意的。在长达三年的交往过程中,她发现自己什么也没付出。相反,倒是方于皓一直在纵容她。她摸了摸枕头下的刀柄,喃喃道:“方于皓,对不起。”   隔天就是周末了。   叔叔婶婶都出去了,堂弟堂妹去乡下外婆家玩去了。   陶成溪收拾了下屋子,把刀藏好在袖子就准备出门。临行前听到熟悉的手机铃声,她跑回房一看,是方于皓的,她有些手脚沉重地拿起手机,犹豫了下终于放下手机,跑出了家门。   一切都快结束了吧,陶成溪仰着头看着天上泛着白光的太阳。   陶成溪停在那栋白得很刺眼的小别墅前。   孙永乐正穿着一件性感的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陶成溪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孙永乐因吓了一跳。她面色仓促地说道:“你来干什么?”   陶成溪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一下。   这笑却给孙永乐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喊道:“管家,谁叫你放她进来的?送客。”   陶成溪冷冷地盯着她道:“放心,我会自己走的。不过走之前,我要去你房间里拿我曾经落下的东西。”   孙永乐看到陶成溪的表情像见到了鬼一样,声音颤抖道:“什么东西?我去找。”   陶成溪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吗?”   孙永乐心下一颤,陶成溪随后讥笑道:“你这么紧张干嘛?你怕我吗?”   孙永乐像被戳中了心事一般,顿时变得羞恼起来,她猛地站起来离得陶成溪远远地道:“我干嘛要怕你?上来吧。”说着踩着拖鞋就上了楼,不过那时轻时重的脚步声显得她走路很虚浮。   陶成溪看着楼上那个恶心的房间,眼神像万年寒冰一样冷,嘴角却撇成一个弧度,这让自孙永乐叫的时候就一直守在旁边的管家打了个寒颤。   陶成溪扭过头问旁边亦步亦趋的管家:“你也跟上去?”   见惯大场面的管家似乎有些害怕这个女孩凌厉的眼神,惶恐地摇了摇头就离开了。   陶成溪来到孙永乐的房间,只见孙永乐已经在床上、柜子、抽屉翻江倒海地找起来了。   陶成溪关上门,反手插上门。   孙永乐注意到这个举动,惊恐地问道:“你插上门干什么?”   陶成溪一步步向她走去,孙永乐条件反射似的随手捡起一把剪刀作为防备。   陶成溪慢悠悠地坐在床上淡淡道:“这床很柔软啊,也难怪上次我会睡得那么沉,连有人强奸自己都不知道。”   孙永乐一阵心虚道:“不是你睡得沉,是你喝醉了。你忘了,那时你喝了不少酒。”   陶成溪瞥了她一眼,孙永乐的眼神闪烁了下,随即又壮了壮胆子迎着陶成溪的注视。   陶成溪却转过头,站起身来,靠近孙永乐。   孙永乐感到一股压迫向她袭来,心道不好,刚想出手反击,陶成溪却更为迅速,一出手就把她手中的剪刀夺到手中,转而将剪刀的尖儿指向正在挣扎和尖叫的孙永乐,狠声道:“你要是再不老实,你信不信我马上就戳下去。”   孙永果然老实多了,可是门外响起了管家急促的声音:“小姐,出什么事了吗?”   孙永乐刚想开口呼救,脸上一痛,耳边传来陶成溪冷冰冰的声音“你觉得是他撞门进来的快,还是我用剪刀在你脸上划一道道伤口快?”   孙永乐绝望地闭上嘴,门外管家还在不停地敲门,孙永乐感到脸上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甚至觉得血都流出来了。她努力装作平静地开口道:“赵叔叔,没出什么事,你去忙你的吧。有事我再叫你。”   门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又静默了几分钟,直到下楼的脚步声慢慢消失。   孙永乐感觉陶成溪的手一直未有丝毫松动,忍住恐惧和不适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陶成溪冷哼了声,轻笑道:“我要干什么?这话你应该问问你自己吧。说,是不是你设计的?”   孙永乐刚开始否认,可是陶成溪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终于承认道:“是我,是我,别再用力了。”   陶成溪放缓了手中的力度,努力平心静气地问道:“为什么?我跟你没深仇大恨吧。”   孙永乐好像忘了脸上的疼痛一样,狰狞地说道:“你说为什么?陶成溪,别装得像个圣女一样,良子哥他喜欢你。我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总是心不在焉,你出现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全是你。良子哥是我的男朋友好不好?所以我特讨厌你,明明已经有了一个对你那么好的富家公子,为什么又把良子哥的心也给夺去了,我就是想让他看到你淫荡的样子,还要让你男朋友看到,我要毁了你。”   陶成溪想不到一切都是因为郑希良引起的,忍不住喝道:“你真是错的离谱。”又说道:“你手机呢?”   孙永乐不知道她要手机干嘛,有点不想回答。   陶成溪加重手上的力度,孙永乐叫道:“就在床上。”陶成溪回头一看,手机就在枕头旁边,便示意孙永乐去拿。   孙永乐瑟瑟发抖地伸出一只手拾起手机,听到陶成溪道:“那个男的是谁?马上打电话叫他去郊外的废弃居民区。”孙永乐老实地打了。   陶成溪松开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0 章   孙永乐松了一口气,马上跑到梳妆台,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脸,只看到细微的伤痕,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马上拨通了电话。   郊外废弃的居民区只是一个修建到一半就没再继续下去的工地。刚开始挖地的时候就挖出几十个骨架出来,原来这里以前是乱葬场。后来开发商执意要修建住宅,工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农民工从高处摔下来摔死,其家属却一直没获得合适的赔偿。后来还是有人不断失事,终于民工合起伙来把开发商告上法庭,工程也随之中止。此后尚未完工的建筑一直留在这里。因为这里所谓的“阴气”很重,所以甚少有人来这里。   陶成溪一个人靠在一堵没有粉刷的墙上,此时正是夕阳西下。   不知为何,早上的太阳忽明忽暗,傍晚的太阳却如同全身充满了血一般,血红血红的。   晚风吹来,陶成溪的头发在夕阳的照耀下仿佛也变成了血红色。   听到脚步声,陶成溪握了握藏在袖子里的刀,然后看到一个身强力壮、皮肤泛黑、穿着怪异、手臂上绞着刺青的青年男子出现在眼前。   见到陶成溪,他显得很惊讶,随即一脸淫笑地朝她走来道:“小妹妹,是不是忘不了哥哥带给你的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啊。这个地点选的倒是不错,很适合野战,不过就是阴气太重了点,我们换过一处吧。”   陶成溪冷哼了声:“这个地方很适合你。”她拼命按捺住胸中那种想吐的冲动,随着他的靠近,她终于猛地从袖子里掏出刀来,扔掉刀盖,举起刀就冲他的脖子刺去。   那人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美丽不似人间的女孩会有这么凶残的举动,不过到底是道上的人,身体的敏感度还是很强的,他伸出手往陶成溪的手臂上上一拍,刀子应声落地,不过还是划到了他的手臂,伤口不深,血却渗出来了。男子还想开口说“小女孩做事不要这么冲动”,却见陶成溪已经弯下腰去捡那把刀了。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怜香惜玉了,直接一脚就踩向陶成溪拣刀的手。   陶成溪吃痛地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瞪着他,眼神恨不得立刻就把他给杀了。   那人使劲踩着脚下的那只手,咬牙切齿道:“妈的,别给脸不要脸。就凭你,想杀我?老子在这道上混几年了,还会怕你不成。睡你那是你的福分,别装得跟贞洁烈妇一样,像你这样的女孩我睡得多了去了。”   陶成溪不是在纠结贞洁这个词,而是不喜欢别人强迫她干她不愿的事,极度的不喜欢,而且是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陶成溪懒得和他说一句话,只觉得手腕快裂开了一样,她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音,然后猛地凑到那人的小腿肚上使出全身的力气咬了下去。   那人嚎叫一声,直接一拳就挥在陶成溪身上,陶成溪皱着脸,松开嘴,又忍住疼痛快速地捡起刀。   那人见陶成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终于彻底被激怒了,吐了口唾沫道:“臭婊子,老子好像还真没杀过人,今天就拿你先练练手。”然后就和陶成溪厮打起来。   陶成溪虽然打过不少架,但与专门混黑道的人相比,到底是小巫见大巫了。   很快,刀就被他夺走,而且也没伤到那人多少。   此时,那人的嗜血的隐性似乎被激发出来,双目赤红地盯着陶成溪,举起手中的刀就要朝陶成溪的胸口刺去,陶成溪睁着眼睛看着刀慢慢落下,有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期待,想着就要死了吧,也好,马上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   她微笑着,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那人见到笑容,手反而一顿,然后背上一痛,传来石头落地的声音,接着手中的刀子又落掉了。   陶成溪迅速反应过来弯下腰又要去捡刀,那人比她快一步一脚就把刀踢得远远的。   他的额头上暴涨着青筋,右手紧握成拳就欲挥到陶成溪脸上,不料身旁一阵风吹来,被别人打在脸上。   陶成溪叫了声“小希”。   郑希良浑身散发怒气,拳头咯吱作响,看到陶成溪完好无损,微微的松了口气,赶紧把她护到身后,对那人道:“喂,黄海强,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黄海强揉了揉脸上的肿块,咬了下牙齿道:“郑希良,好小子,背后偷袭别人又算什么本事。”   郑希良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厌恶和苦痛,沉声道:“我知道你上面有人,不过还是别玩得太过火了。夜路走多了,总会碰上鬼的。”   黄海强不以为然,露出轻蔑的表情:“知道我上面有人就别多管闲事。早就看你不爽了,怎么,今天想和这丫头一起送死吗?”   郑希良受不了他的口出狂言,冲上前就和黄海强打了起来。   陶成溪趁机又把那把踢得远远的刀捡了回来。   黄海强因为刚才对付陶成溪消耗了不少力气,这时有些力不从心了,又听到陶成溪的声音“小希,快让开,让我杀了这个畜生。”   郑希良怒道:“成溪,你疯了?你想坐牢吗?为这种人不值得。我说过,等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就去告他。”   因为说话分了心,被黄海强得了便宜,郑希良被黄海强打趴在地上,陶成溪冲上去就要给他背上来一刀,黄海强往旁边一闪,陶成溪急忙收手,险些就伤了郑希良。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一伙人踩着碎石的声音传来,有人喊道:“看,强哥在那!”   郑希良和陶成溪都深感不妙,郑希良不着痕迹地捂着胸挡在陶成溪面前。   来了大约十人,手上没拿什么武器,但个个身强力壮,像是练家子,还有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孩,正是孙永乐。   孙永乐看到郑希良捂着胸口的样子,走向前去,推开陶成溪:“良子哥,你没事吧?早就叫你别来了,你干嘛就是不听我的劝呢?”   郑希良推开她的手,吐了一口鲜血:“这一切不都是你导致的吗?要不是今天我发现你脸色不对,你一时冲动说漏了嘴,是不是成溪就要死在这?”   孙永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脸上全是愤恨:“又不是我让她来的。是她自己要找死,你都不知道她今天差点拿刀杀了我——”   “闭嘴,成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不都是你干的事吗?”郑希良吼了起来,口中又吐出血。   孙永乐吓了一跳,眼泪不停地落下:“我还不是为了你。谁叫你明明是我男朋友心里却总是想着她。陶成溪,你这个贱人。”   说着就要和陶成溪厮打,一见到陶成溪冷冷的眼神和手里亮闪闪的刀,顿时怯了八分。   黄海强倒是笑了起来:“姓郑的,我告诉一个秘密,其实你女朋友早就是我的人了。”然后向前一步就把正在哭得稀里哗啦、脸上的妆花得像掉在粪坑里的奶油一样的孙永乐拉到身边。   孙永乐急忙辩解道:“良子哥,不是你想得那样,黄海强,你胡说八道。”   黄海强淫笑道:“你身体每一寸我都摸过,是要我当众说出你身上有几颗痣和这些痣长在什么地方吗?”他的那些手下一齐笑了起来。   孙永乐脸气得通红,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郑希良置若罔闻。   没有从郑希良脸上看到预期的愤怒的表情,黄海强本来就肿得包子的五颜六色的脸显得更难看了,他吐了句:“弟兄们,都给我上,打残这个兔崽子,竟然敢打老子。”   那伙人果然就一窝蜂冲上去了。   孙永乐想要拦住黄海强,却被他狠狠地一巴掌就甩倒在地上,裸露的膝盖泛起了丝丝血痕。   陶成溪冲上去想去帮郑希良,也被黄海强一只手拉过来,陶成溪反手就想拿手上的刀往他身上刺,可惜力气比不过他,心中又有所担心,被他夺去了刀。   黄海强把头凑到陶成溪耳边道:“睁大眼睛看看,看看这个救美的英雄是怎样变成狗熊一样趴在地上起不来。”   陶成溪恨不得一口咬死他,无奈被他掐着脖子,头一动也不能动。   孙永乐踩着细高跟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哀求道:“海强,看在我的面子上,叫他们别打良子哥了,好不好?再打下去的话真的会死人的。”   黄海强嗤笑道:“你为他求情,他可未必会领情呢。”   郑希良寡不敌众,已被那伙人围在中间承受拳打脚踢。   陶成溪心里着急,趁他说话手上的力度降低了些的时候头用力往下一低,咬住他的手臂,黄海强吃痛松手,陶成溪脱身就想帮郑希良。   但是,她看到满脸是血的小希睁大眼睛,然后迷迷糊糊听到方于皓的声音,陶成溪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可是就在那一霎那一个身影扑了过来。   陶成溪还没反应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孙永乐“啊”的一声大叫。陶成溪转过身,看到黄海强把刀深深地插进方于皓的胸膛处。   黄海强似乎还想把刀拔出来,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方于皓却因为他的用力,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陶成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颤抖着手伸到方于皓的背后,摸到了还插在背上的刀,和伤口处不断涌出来湿热的血,陶成溪觉得自己在做梦,混沌之间听到方于皓在身边轻轻地似乎使出全身力气地说:“成溪,你不是说陪我出国吗?怎么跑这来了?”然后全身像软了一样倒了下去。   陶成溪突然就醒了过来,尖叫起来,和正处于呆愣中的黄海强拼命地打了起来。   黄海强反应过来后抬起腿在她的腹部狠狠地踢了一脚,喝道:“弟兄们,赶快撤。”   陶成溪只觉得全身疼痛难忍,尤其是肚子,下身有什么东西溢出来了一样,可她管不了自己,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倒在地上的方于皓吼道:“你为什么要冲过来?谁要你冲过来的?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有多让我反感?”   方于皓的眼皮沉重地开着,嘴里喃喃道:“成溪,对不起,我困了。我现在保护不了你。对不起,我——”然后彻底无声了,夕阳照在方于皓白皙的脸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   方于皓闪闪发亮,犹如他刚出现的时候踩着阳光的那个帅气男孩。   陶成溪也累了,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只是看到被夕阳染红的整片天空血红血红的,她在血红中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1 章   醒来的时候,陶成溪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   她直接拔掉了手上的吊针,赤着脚就下床,护士正好推开门,陶成溪趁机就跑了出去,不顾后面护士的叫喊。直到撞到一个人身上才停下来,她抬头一看,是方夫人。   方夫人的眼睛很明显的看出肿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陶成溪的心彻底地凉了下去,却还是明知故问道:“方于皓在哪?”   方夫人没回答,甩手就给了陶成溪一巴掌,陶成溪没反应,只是又问了一遍,方夫人抬起手又想打,这时冲来一个人,是方先生。   他抓住方夫人的手道:“你在这撒泼疯干嘛?丢不丢人?”   方夫人看也没看他一眼,但还是收回了手,冷冷地推开方先生道:“我们离婚吧。以前为了皓儿我一直都不同意离婚。现在他走了,这婚姻是一点意义都不剩了。”说完就拉着陶成溪走到了太平间。   太平间永远都是那么冷清,清一色的白,非但没有给人一种纯洁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窒息般的压抑。   看着那没有了往日红润血色而是苍白中带着青色的脸庞,陶成溪一步步靠近方于皓的遗体,她忽然想伸手感受一下,也许他只是睡着了而已呢。   手还没碰到,被方夫人一手拍下,听到她怒道:“陶成溪,以后你别靠近我儿子了。他真的死了。以前我就不同意你俩交往,总觉得你不适合皓儿。可是皓儿喜欢呀,他硬缠着我答应。我想答应就答应吧,只要皓儿开心就好了。我的人生已经没什么幸福可言了,只剩下皓儿了,只要他开心,我就勉勉强强接受你吧。可是你看你带给皓儿的是什么?是死亡。你知道现在我有多希望躺在这里是你而不是我儿子吗?”   方夫人十分激动,她用手捂着起伏的胸口,长长地顺了一口气。   陶成溪一直一言不发,只是在方夫人说完后平了气息后才转身欲走出太平间,身后传来方夫人的声音,“那个流掉的孩子是皓儿的吗?”   陶成溪顿住了脚步,方于皓的孩子?怎么可能?   陶成溪没回答,跑了。   陶成溪在医院呆了好几天,事实上不是住院,而是有人在监视她。她已经连续好几天不吃不喝了。   很多时候她只是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和飞来飞去好不快活的不知名的鸟。她的身体急剧地瘦弱了下来,眼睛也显得更大,大得甚至有些吓人,脸色也更为苍白,下巴更尖了。   这些天强撑着她的是吊瓶。   这天,病房里出现了陶成溪意想不到的人,是方夫人。她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放在桌子上,眼睛没看陶成溪,只是自顾自地说:“皓儿死了,你死了又有什么用呢?我儿子为你挡的那一刀也白挡了。我是恨不得你马上去死,可是你死了,我儿子在这世上拼命保护的人不在了,我儿子死得多不值啊。是死还是活,还是你自己看着办吧。”从进门到离去,方夫人都没看陶成溪一眼。   陶成溪也没看她,一直都呆呆地看着窗外。   俩人谁也没看谁,但一个发自内心地说,一个无比认真地听。   陶成溪听到病房的门发出沉重的咔嚓一声后,慢慢地走到床边,两眼无神地看着桌上的食盒,伸出瘦骨嶙峋的手缓缓地打开食盒,然后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嘴里嚼着时什么味道也感觉不到,咽下时胃里才有那种又辣又苦又涩的感觉,吃得陶成溪眼泪扑落落地掉了下来。   接受进食后的第二天,陶成溪就被送进了管教所。   因故意伤害罪,又由于她未满十八周岁被判刑一年。   陶成溪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由故意杀人罪变成故意伤害罪的,只知道方于皓死了,因她而死。如果说方于皓曾是她生活中最耀眼的阳光的话,虽说有时候会像中午的太阳一样灼人难受,但更多的时候带给他的是温暖还有光明。   现在方于皓死了,陶成溪觉得自己的人生变得阴暗、寒冷和刺骨的疼。   陶成溪进管教所的时候是夏天,烈日炎炎,她穿着短袖进去。   出来的时候,寒风凛冽,把她已长长了不少的头发吹得杂乱,但还是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碎的美。   郑希良就站在马路的一边看着她,第一次觉得陶成溪似乎从来就离他很远。   陶成溪手上拿了一大包生活用品,都是叔叔婶婶送过来的冬天穿的衣服,其中有许多毛绒大衣都是以前方于皓送的。她没穿,只是披了件单薄的外衣。   她没朝郑希良走去,而是直接就朝马路的另一头走去。   郑希良叫住她,陶成溪才抬眼望了过去,郑希良穿了套黑色西服,更显得他成熟稳重,看上去就是一个极有气场的企业领导者,唯一与之不符的是他还搀扶了一根拐杖。   陶成溪有些呆愣地走过去,郑希良大步向前,却差点摔倒,旁边一位四十来岁的男子忙扶住他,郑希良努力把力量都集中到拐杖上,轻轻推旁边的人,淡淡说了句:“爸,我自己站得住。你先上车吧,外面风大。”   陶成溪听到了这句话,脚步停在他面前,想着,认了爸爸吗?真好。   郑希良看着穿得这么少显得十分单薄的陶成溪,眉毛拧成了一团,暗带责备地说道:“怎么穿得这么少,赶快上车。”说着就打开车门,轻推着陶成溪坐上后车座。   刚才那男子正坐在驾驶座上。   郑希良坐在陶成溪旁边,把拐杖放好,以防伤着陶成溪,然后说了句“爸,开车吧。”之后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陶成溪一直看着窗外,本想打开车窗,又怕风吹进来让郑希良受凉,只好把头靠在车窗前,看着不断远去的风景凝思着:小希竟然柱了拐杖,一定是因为那场事故吧。   陶成溪吸了下鼻子,郑希良时时刻刻都盯着陶成溪,见状递了包纸巾过去,陶成溪道了声“谢谢”后就擦鼻涕,却似乎怎么都擦不干净,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她赶紧打开车窗,冷风一下子钻了进来。   陶成溪又一下子关上窗,又用纸巾快速地擦了下眼睛,然后对郑希良说:“外面的风真大啊,就吹那么一下,眼睛就吹疼了。”说着,眼泪一行行地流了下来。   郑希良又拿了包纸巾,心疼地帮陶成溪擦拭着,另一只手轻拍着陶成溪的肩道:“成溪,想哭就哭吧。”   到了小区的楼下,陶成溪无力地朝家走去,郑希良突然说了句:“也许我不该叫他来的。”   陶成溪停了下来,没回头,回了句:“说这些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郑希良沉痛地说道:“对不起,成溪,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没想到他一下子就那样直冲冲的冲上去替你当那一刀——”   “别说了,都已经不重要了。”陶成溪打断他的话,“方于皓已经死了。”   陶成溪已经很难受了,方于皓死前对她说对不起,小希现在也对她说对不起,叔叔也对她说对不起,而真正应该说对不起的她一直都沉默着。   郑希良看到陶成溪一动不动地背对着他站在那,心痛的无以复加,他把悲剧的根源都归于自己,他心里有千言万语对陶成溪说,最后却只说了句“杨奶奶已经去世了,葬在南园。想看她的时候打电话给我。”   陶成溪的身子轻微地摇晃了下,但很快又稳住了身子,没说什么,大步朝家走去。   陶成溪停在楼梯转角处,那里开了一扇小窗户,陶成溪双手撑在窗台上看着郑希良一瘸一拐地走上车,直到汽车消失不见,这才发现全身瘫软得似乎一丝力气都没了。   她睁大眼睛看了看远处的一栋楼房,以前自己经常去杨奶奶家蹭饭吃呢。这几个月里到底发生了多少事呢。   不该死的人死了,真正该死的却没死。   陶成溪的视线又模糊了。她用刚才还剩下的纸巾擦干了泪水,敲开了家门。   叔叔婶婶早就知道陶成溪今天回家,俩人不知在商量什么,一见到陶成溪,婶婶说道:“快来暖和一下,电炉是新买的。”边说边拉着陶成溪坐下,又拿了件毯子披在腿前,不让电热炉中的热气流走,然后又说:“成溪,怎么变得这么瘦了呢?那些人不给你饭吃吗?我和你叔叔可是隔几天就给你送吃的穿的,你收到了没?”   叔叔喝道:“啰嗦那么多干嘛,快去做点热汤暖暖身子。”   陶成溪阻拦道:“不用了,我不饿。我想去睡一睡。”推开房门,被单床单都换过了,卧室不见丝毫尘埃,很明显婶婶每天都会打扫房间。   睡了一觉,陶成溪觉得浑身精神了很多,力气恢复了不少。   晚餐,五人一起吃了香气腾腾的饭菜,婶婶不停地往陶成溪碗里添荤菜。   陶成溪以前是不太吃这么油腻的东西的,这回却全部都吃了,嘴里却什么味道也没有。   这时听叔叔说道:“成溪,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明天你就去上学吧,快到高考了,赶一天算一天。”   陶成溪道了声“谢谢叔叔”后又开始咀嚼了。   婶婶见状打开话匣子说:“谢他干什么啊。他哪有什么本事帮你入学,还不是希良他爸给办的,有钱人面子就是大,你从管教所这么早就出来——”   “闭嘴,好好吃你的饭。”叔叔怒声打断。   婶婶瞪了他一眼嘟囔了句“我又没说错”后就一声不吭地吃饭,然后又接着给陶成溪和她的两个孩子碗里夹菜,甚至故意抢叔叔快要夹到的菜,叔叔也不理她看似反抗的举动,对陶成溪说道:“这事确实要感谢郑希良这个孩子,你可以提前出来是他爸的功劳。离高考还有半年多,成溪你还可以赶得上。”   接下来的高中生活,陶成溪完全是在死寂中度过的。   别人都在为排名表上的排名或欣喜跳跃或垂头丧气,陶成溪一直都是安安静静地学,贴在墙上的排名表陶成溪一眼都没看过,她把自己孤立在自己的一个世界,整天就不停地背书写作业,累了就睡,睡醒了继续学习。   六月的夏天又闷又热,随着高考的临近,学子们变得越来越躁动不安,陶成溪依旧是死气沉沉地背着书,做着作业,生活毫无波澜。   就是在这样外部热如火锅内心却冷如寒冰的日子中,陶成溪度过了高考。   高中生活也由此落下了帷幕。   陶成溪的中学生活也因那场血腥的叛逆之举而蒙上了一层永远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2 章   金秋时节,陶成溪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在离家千百里的北方土地上。   刚走出火车站,她就重重地吸了口气,果然,异乡陌生的气息就是没有家乡那么压抑,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陶成溪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仿佛以前什么都没发生过,自己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不小心在人群中走散了,然后回头一看,爸爸妈妈就在后面微笑地朝她走来。   陶成溪的鼻子有些发酸,她努力忘记过去所有的不幸,就像初中的英语老师说的那样,给自己一个全新的机会。   陶成溪还记得上火车的前一天晚上,英语刘老师骑着电动车来到她家,叔叔婶婶热情地招待她。   陶成溪还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帮叔叔婶婶端茶递水。   刘老师跟婶婶扯了半天闲话,无非是说陶成溪聪明,考上这么一所好的大学,就是地方远了点。最后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裹得十分严密的物品,然后一层层揭开,原来是一个十分精美、花纹繁复的羚羊木雕,和蔼地说:“我以前的一个同学刚好也在你那所学校教书,以前关系还算不错,她喜欢木雕,你把这个送过去,就说是我送的,她就会明白的。”   陶成溪拒绝道:“老师,不用麻烦了,我不会送的。”   刘老师恨铁不成钢道:“成溪,你可别犯傻啊,你一个人在外面,人生不熟的,多认识一个人也是好事。大学里面,打好关系很重要。”   陶成溪不好拂了老师的好意,但确实不想去给素昧平生的老师送礼,只好敷衍道:“老师,我知道了。到了学校,我自己去买点东西给她,好吧?”   刘老师仿佛洞晓她的心思一样,截断她的后路说:“我那个同学啊,眼光很高,一般礼物她还真瞧不上。就拿我这个羚羊木雕去,她保准会喜欢。当初是我俩一同看上的,只不过我比她抢先一步买到的。”   陶成溪还要拒绝,叔叔已经抢先收下了它,对刘老师说:“我替成溪谢谢你了。这木雕多少钱,钱总不能让你出吧。”   刘老师变了脸色,有些生气:“说什么钱不钱呢,我跟成溪她叔以前好歹是同学。我——”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意识到自己失态,刘老师回复平常的语气说:“现在,我多多少少能做一点算一点吧。”   最后无论怎样,刘老师都不肯收一点钱,只是匆匆拿起包就走。   陶成溪清清楚楚地都听见了她走时口中声音很低的话“这么好的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陶成溪甚至听出了话语中隐隐包含的哭腔。   “这么好的孩子”当然不是指她。   初中,刘老师教了两个班级,一个是陶成溪,还有一个是方于皓所在的班级。陶成溪想到这,脚步又有些虚浮,挤上公交车后就直奔校区了。   不是说好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吗?   到达校园时,已是黄昏了,这时的校园并没有陶成溪想象中那么拥挤,领好校园卡和军训服,陶成溪拖着行李朝7号楼的416走去。   学生公寓没有电梯。爬楼梯的时候,陶成溪前面正好也有一女生提着手提箱往前走,她看上去很疲惫,手提箱更是不堪重负。   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拐角处,意外发生了。那女生的密码箱的提手突然坏了,然后手提箱直接就滚了下来,刚好砸到陶成溪的脚踝处。   陶成溪吃痛地蹲下身子,把密码箱推到一边,轻轻地揉着脚踝,缓解疼痛。   那女生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急忙转身下楼问道:“对不起啊,同学,你没伤着吧。真的很对不起,那箱子还是我今年暑假刚买的,就用了这么一次就坏了,真是太可怜了。哦,我不是可怜我那箱子,我只是觉得刚买的箱子就用这么一次就坏了,不,连这么一次的任务都没完成,太可惜了。天啊,我真不是在可怜我那箱子,我只是只是——,哎呀,同学,你懂的。”   陶成溪抬起头看着她变化多千的脸,很是有趣,倒觉得脚踝不那么疼了。她试着站直了身子,走了几步,觉得确实没什么问题才对着那个女孩笑道:“没关系,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先上楼了。”   女孩愣了下。   陶成溪提着密码箱走到另一节楼梯时,听到那女孩在抱怨:“叫我妈不要给我装那么多东西,她偏什么都装进来,现在好了提又提不了,扛又扛不动。不是说会有很热情地学长吗?都到哪去了,我怎么一个都没碰到啊。怎么办啊,浑身都没力气。”   陶成溪觉得这是一个很率真的女孩,她想了想,把密码箱搁在墙边,转身下楼对还在自言自语的女孩说:“我帮你吧。”   那女孩又愣了下,显得很惊喜,又开始滔滔不绝:“哎呀,美女,真是太谢谢你了,没想到你人美心更美啊,这样吧,你先帮我搬到宿舍,然后我再帮你搬。”   陶成溪不置可否。   女孩又道了句“美女不愧是美女,真是太勾魂摄魄了。你别误会啊,我是说你太漂亮了,没别的意思。”   陶成溪没说什么,只是问道:“哪个宿舍?”   “416”   陶成溪碰到箱子的的手抖了一下,微笑道:“很巧呢,我也是416。”   那女孩口先是嘴巴张得大大的,然后笑得合不拢嘴,整排的牙齿都露了出来,眼睛弯成一轮弯弯的月亮,乐呵呵地说道:“天啊,我们好有缘,想不到我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我的室友,妈呀,太有缘分了,来,先拥抱个。”她张开双手就想陶成溪抱来。   陶成溪条件反射似的后退几步,那女孩张开的双手停在半空中几秒,好不尴尬,最后她垂下手搓了搓手道:“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我太鲁莽了点,拥抱多热啊,我们握一下手吧。”   陶成溪觉得自己的反应过激了点,走了过去,一只手握着她伸过来的手,另一手揽过她的肩,轻拥了下就松开了,淡笑道:“你好,我叫陶成溪。”   女孩显然还没消化陶成溪的举动,半天才反应过来道:“你好,我叫何月,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室友。”说着又想把手伸出来了,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呵呵,我忘了,刚才我们握过了。”   陶成溪也笑了下,弯下身子去搬行李箱,何月也跟着去搬。就这样两人齐心协力把沉重的行李箱搬到了宿舍门外。   门是锁着的,陶成溪开了锁,推开门,自己一个人把行李箱抱了进去,对正在擦汗的何月说道:“你坐下歇会儿吧,我那个行李箱轻,一个人搬得动。”   何月连忙说道:“那可不行,说好了是你帮我我帮你嘛。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忙活呢?走吧,一起下去。”俩人又合力把顾晓沫的行李箱抬上了四楼。   何月一进宿舍,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从包里掏出一本薄书不停地扇,边说道:“热死了,热死了,怎么天都黑了还这么热,我还以为这里会比家里凉快些呢。”   陶成溪的额头也出现了很多汗珠,她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来,拿了几张纸巾擦脸上的汗,又把剩下的纸巾递给何月,何月抽了两张,道了声谢谢。   陶成溪看了看宿舍,没垃圾桶,用过的纸巾就放在书桌上,然后打量起正在擦汗的何月来。   眉毛有些浓,没经过人工的修剪,皮肤有些黑,也是太阳晒出来的那种黑,看上去很健康。脸是鹅蛋脸,嘴角右下方有一颗痣,很小,近看才能看清。身材不胖也不瘦,身高比自己略矮点,应该有一米六二。   何月见陶成溪盯了自己许久,不自在地说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陶成溪意识到自己应该盯着她许久了,解释道:“没什么啊。”然后转身整理东西了。各自收拾好自己的床铺和柜子。   宿舍一共四张床,上下铺,阳台窗台的两侧各放了两张。   陶成溪选的是左侧的上铺,何月选的是下铺。   两人正躺在床上休息时,就听见响亮的多人的脚步声响起,然后就见一伙人进了宿舍,先是两个中年男女,男子手里托着一个大的手提箱,看样子他俩是一对夫妻,后面跟着一个娇小的女孩,穿的是碎花洋裙,像个瓷娃娃一样,女孩后面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手里抱着一个比她还大的兔娃娃。   一进门,男子就问道:“恬恬,你要睡哪张床?”   那个瓷娃娃一样的女孩看了看四张床铺,指了指右侧的上铺。   中年女子马上反驳道:“不行,睡上面太危险了,等下万一不小心掉了下来,那可不是小事,就下铺吧。”   女孩撅了撅嘴,但也没有出口反驳。然后俩个女子忙活了起来,又是铺床又是装被套,又挂好蚊帐,男子呢,随便挑了个空柜子,把行李放在柜子里。   女孩有些坐不住了,催促他们:“爸妈,小姨,你们快回去吧,这么晚了,我自己能收拾好。”   她妈妈不厌其烦地说道:“恬恬,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你这孩子从小没吃什么苦,也从没寄宿过,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妈,你别罗嗦了,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她妈妈还想嘱咐她,被女儿一打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便对坐在床上的陶成溪和何月说:“你们是我家恬恬的室友吧,以后就麻烦你们多照顾,她从小被我们宠坏了——”   “妈,你们快走吧,我说了,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女孩又一次打断了女子的话。   女子瞪了恬恬一眼,然后从手中提的名牌包里拿出两支眼线笔,走到何月的床前,塞给何月一支,又把另一支递给陶成溪,陶成溪没接,只是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女孩终于不耐烦了,夺过母亲手里的眼线笔,推搡着她父母及小姨出去。   等宿舍就剩下俩人时,何月走下床,站在陶成溪面前,略气愤地说道:“那个阿姨什么意思啊,好像我们以后会欺负她女儿一样,还硬塞给我们一支破笔,那要是以后我们对她女儿好的话,是不是因为这支破笔的收买啊。有钱有什么了不起啊,谁没有笔啊,我书包里一盒呢。”   陶成溪觉得这个女生煞是可爱,好心纠正她:“这不是我们考试平常的笔,而是——”   “是名牌笔,我知道啊。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样的分数,好像用了名牌笔就能考得越好一样。”何月转着手中的笔。   “那是眼线笔,用来画眼线的。”   何月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她拔掉笔壳,发现果然跟普通的写字笔不一样。她脸微微的红了,轻微地哼了声“眼线笔有什么了不起,我又不用。”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3 章   门外,田恬望着家人走远了,然后转过身,粉嘟嘟的脸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她一进门就松了的一口气:“真好,终于解脱了,以后,我的人生我做主了。”然后抱起那个比她大很多的兔娃娃转了两圈,意识到宿舍还有其他人,她安静下来,看着陶成溪和何月笑道:“你们好啊,我叫田恬,田园的田,恬静的恬。”   声音很甜美,陶成溪和何月也都报了自己的姓名和籍贯。   何月把手里的的眼线笔还给田恬:“你妈给的,我不用。”   田恬也不好意思:“你别在意,我妈没别的意思,只是害怕我被欺负。”   “我跟成溪看起来像是欺负人的样子吗?”何月一点也不退让。   田恬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一样:“不是不是,你要是不要就不要吧,我——我——”接下来却说不出话了,她哭了我来。   何月也急了,她不明白自己啥也没做,怎么对方就一副受欺负的样子。她慌张地抱住田恬,安慰她道:“你哭什么呀,我没怎么着你吧。”   田恬哽咽地说道:“对不起,我原本想的是会跟室友和和睦睦的相处,想不到一开始就留下不好的印象,我不想这样的,我妈真没别的意思。”   何月拍着田恬的肩说道:“没关系啦,你说清就好了,干嘛哭呢。好像我真的欺负你了一样。”   “没有,没有。”女孩马上停止了哭泣,道:“我只是忍不住,我怕一来学校就跟人处不好。”   何月安慰了田恬一会儿,等女孩破涕为笑的时候,何月好奇地问道:“田恬,怎么这么多人送你来学校呢?”   田恬很无奈地说道:“其实我是想独自一个人来的,可我父母偏不同意,说我从来没一个人出远门过。没办法,他们非要送,我小姨就住在本市,所以顺便就来看我了。”   何月深有同感:“我理解你。在家的时候,我爸妈也是硬要送我,买火车票的时候我就一个人买了一张,这样我才好说歹说才说服他们让我一个人来的。”几句话,俩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迅速就熟络了起来。   晚上,快十点钟的时候,陶成溪被突然打开的灯给弄醒了,接着就听见田恬的啜泣声。   灯是何月打开的,只见她几步就走到田恬床前,掀开蚊帐,担心地问道:“田恬,你哭什么呢?”   田恬坐了起来,身上穿着卡通睡衣,一边揉眼睛一边说道:“我想爸爸妈妈了。”   何月满脸黑线:“不会吧,你爸妈不是才离开吗?怎么现在就想家了?”   田恬哭声逐渐大了起来:“我也——也不知道,就是想了嘛。在家的时候妈妈还会给我做夜宵呢,有时候全家还一起逛夜市呢,现在就剩自己一个人了,我真的好想家啊。”   何月坐在她床上:“要不打个电话给你父母吧。”   田恬哭着摇头:“不行,他们说不定已经睡了,我也不想我父母让我担心。”   何月也跟着触景生情:“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想家了。以前总觉得我妈太唠叨了,现在离家千万里远,还真有点想她了,在家的时候,我这个时候总想着去看电视,然后总是被我妈拎着耳朵去睡觉的。田恬,都怪你,弄得我也想哭了。”   两女生就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何月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朝陶成溪问道:“成溪,你也下来陪我们一起哭吧。”   陶成溪哭笑不得,田恬问道:“成溪,你不想家吗?”   陶成溪愣了下,没回答只是重新躺了下来。   何月以为她也想家了,又抱着何月哭了起来。   陶成溪侧着身子,头面向墙壁。家?似乎很久以前她就没家了。   叔叔婶婶固然对她十分好,但对她越好,她就越有一种她是客人的感觉。   陶成溪把目光投向窗外的繁星,爸爸妈妈在天上有了一个家吧。   可是自己的家呢?再也不会有了吧。   陶成溪耳边的哭声逐渐小了,三个女生带着自己的心事入睡了。   早晨,陶成溪是被一声尖叫惊醒的。   原来田恬昨晚是哭着睡着的,醒后照镜子发现眼睛肿得跟电灯泡一样。   何月安慰:“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很正常,我也肿了,等一下就会消了的,要是有冰块就好了。”   在餐厅吃了早饭,然后俩个女生夹着一个低着头女生去参加学校的开学典礼。   路上,何月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对了,我们宿舍不是还差一个人吗?怎么还没到?”没人理会她。   何月自觉无趣,乖乖地闭上了嘴。   无聊的开学典礼过了后,三人回到宿舍,发现宿舍多了一个人 ,而且是一个很冷清的美人。   进门的时候,陶成溪就看见她拿着一本书坐在书桌前看书,姿态很优美,长发随意垂落着,可是这么文静美丽的女孩偏给人一种不可靠近的气息。   冷清的女生也看到她们回来了,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头看书了。   不过何月似乎没注意到这些,一进门,她就说到:“哎呀,真是奇了,怎么我们宿舍个个都是美女啊?”   田恬喜欢跟她犟嘴:“你是夸我们呢,还是为了夸你自己呢?”   何月笑道:“这不是夸你们的时候顺带捎上自己嘛。唉,忝列其中,不行啊?”   田恬道:“我还真没看出你有谦虚的一面。”   何月把她压到床上:“这才认识你多久啊,怎么就一个劲地跟我作对呢?”   田恬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可没跟你作对,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见另外两人都在安安静静地翻看着新发下来的书本,也就安静了下来。   军训生活正式拉开了帷幕。   田恬每次军训前必做的事就是抹防晒霜,还有各种护肤品。每次军训完后回到宿舍就抱怨:“这天晒死人了。军训真的是让人生不如死,这才几天啊,我的皮肤就晒得跟木炭一样,先是红通通,然后变得黑不溜秋的,让不让让人活了啊?”   这个时候何月就会凑到她面前一看,不以为然地反驳:“我看你这皮肤挺好的嘛,多百多嫩啊。不像我,我啥也不用抹,在家都晒习惯了,皮肤也就这样了。”   说着又转头问正在听她们说话的陶成溪:“成溪,我也没见你抹什么啊,怎么不见你皮肤变黑?”   陶成溪看了自己手上的肤色一眼,淡淡道:“我也变黑了,只不过不是太明显。”   何月又凑到陶成溪面前,盯着陶成溪的皮肤发出感叹:“美女不愧是美女,连皮肤的抗晒能力也这么强。”   田恬撒娇似的说道:“小月月,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美女喽。”   何月连忙摆手道:“我可没这么说。呵呵,你们要吃苹果吗?”   田恬举手:“我要一个。”   何月说:“好嘞。”   田恬又道:“顺便帮我洗了,我现在累得都不想动了。”   何月笑道:“行,你是老佛爷,嘴皮子动一动就行了。呶,给你这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她洗了两个苹果,一个给了田恬,拿着另一个对陶成溪说道:“成溪,吃不吃苹果?”   陶成溪微笑道:“谢谢,不用了,我现在还不想吃。”   何月说了声“客气啥呀”,然后对正在看书的冷清美女说道:“美女,要不要来个苹果?”   美女皱了下眉头:“我叫林雨霏。”连声音都很冷。   何月改了口道:“噢,雨霏啊,你要不要吃个苹果?”   林雨霏继续看书,眼皮也没抬,淡淡道:“不用了。”   何月尴尬地收回手,然后立马就朝手上的苹果大大地咬了一口,那声音,全宿舍都听得见。   军训一共持续了20天。   军训完之后就是正式上课了,陶成溪接到初中刘老师的电话,问她联系到了那位外语系教授了没,这才记起羚羊木雕还没送呢。   被刘老师一说,上午上完课,下午无事,陶成溪挎了个包带上羚羊木雕就出发了。根据刘老师提供的信息,她很快就找到了那位外语教授的办公室。   外语教授是个女的,叫杨雪棠。   陶成溪向其他老师打听了下,这才知道杨教授今天没来学校。她拿出手机跟刘老师说明了下情况,可刘老师硬要她去联系一下杨教授。   陶成溪拂不去刘老师的好意,就打通了杨教授的手机,就听见和蔼的女声响起传来,陶成溪跟她说明了情况,对方不急不慢地说道:“奥,是刘玉芬的学生啊。这样吧,你来我家吧。”   说得很平淡,但不容人拒绝,然后就把地址告诉了陶成溪。   陶成溪不明白为什么非得现在。她明天后天来学校的时候通知她一声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要自己跑那么远一趟呢?   陶成溪想不通,但也没办法,按照路线,坐上公交车,约莫一个多小时,来到富人区。还好中途不用转车。她来到杨教授家里,从包里拿出羚羊木雕,述说刘老师的原话。   杨教授端详了木雕好久,才道:“玉芬倒是舍得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我。好了,你回去吧,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我会尽力而为的。”   陶成溪有一瞬的呆愣,这老师把她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想问出心里的疑惑,又觉得自己太冒昧了点,就慢慢地走了出去,杨教授却似乎心有感应,问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叫你来我家吧?第一,只是想看一下你的诚心,第二,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陶成溪明白过来,大步走出了这栋高级但让人感到压抑的住宅。她跑了起来,心里很难受。   她不喜欢刚才那种面对杨教授的感觉,好像自己有求于她,低人一等。她认为自己只是单纯地帮刘老师送礼,没想其实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己。   陶成溪感到自己受了侮辱,并且是自取其辱。她跑得有些累了,在一棵巨大的法国梧桐树下停了下来。   她用手重重地锤了几下树干,就觉得手上划过什么东西一般,然后就见一只狗跑了过来衔了什么东西就又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4 章   陶成溪看着光滑的手腕,这才记起那是方于皓第一次表白时就说要送给她的钻石手链,后来成为他女朋友之后,方于皓理所当然地亲手为她戴上了这副手链。   她慌了起来,赶紧朝那只狗追了过去。那条狗却跑到了一栋豪宅的面前,陶成溪怕它跑进去就不好了,直接身子就扑了过去,还好,总算抓住了那只吃了手链的狗。   狗在陶成溪怀里挣扎,呜呜地叫着。   陶成溪毫不顾忌地抱紧它,生怕它跑了。   不料看到地上一双很名贵的皮鞋,陶成溪抱着小狗坐在地上,向上看去,一个颀长的人正站在她正前方,当看到一张清冷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脸时,陶成溪愣了三秒,但很快反应过来道:“抱歉,打扰了。”然后站直身子,正欲后退,又见一个长得很明丽的女子,全身穿着外国名牌,最让人印象深刻是她只有其中一只耳朵戴了一个闪闪发亮的银环。   她冲陶成溪怒气冲冲道:“你为什么抓我的狗?”   陶成溪也毫不退却:“它吃了我的手链。”   时尚女子看了陶成溪寒酸的穿着一眼,张口道:“多少钱,我陪。”   陶成溪抱着狗,坚决不让步:“不是钱的问题,我只要我的手链。”   两女僵持着。   怀中的狗极为不安分,在陶成溪的胸口不停地拱着,哼哼地叫着。   女子看来十分心疼这只狗,松口道:“告诉我你住哪里,我回去给我家的狗洗胃,找到了手链就邮寄给你,成不?”   陶成溪反问道:“我凭什么信你?”   时尚女子气白了脸,觉得陶成溪蛮不讲理,她都已经做出这么大让步了。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道:“难道我还会看上你的手链不成?”   局面继续僵持着。   这时,陶成溪胸前的吊坠被狗拱了出来,在太阳的照耀下发出钻石般的光芒,这让一直处在观看一言不发的长相极为英俊气质优雅尊贵的男子未动的眼眸眨了一下,他有盯着吊坠几秒钟,终于试探性地叫了声“陶小溪”。   陶成溪的身子颤了颤,抱狗的劲道小了许多,狗一下子就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跳到时尚女子的身上。   陶成溪却毫无察觉。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叫出只有儿时爸爸会叫的名字,她的心抖了抖,她不知道心里在期待什么,也许父母存在世界某个角落一直在默默地关注她?   陶成溪全部尘封的心已在不知不觉中打开了一个口子。   英俊男子看着陶成溪呆呆地反应,又叫了声:“请问你是叫陶小溪?”   他的声音就像钢琴弹出来的音符一样,飘在半空中,然后一声一声落在了心上。   陶成溪点了点头,半是期待半是害怕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笑了下,如沐春风,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我们本来应该很熟的呢。”   陶成溪疑惑地望着他,她一点也听不懂他的话。   时尚女子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好不投机,不想被忽略,插嘴道:“喂,你的手链还要不要了?”   陶成溪这才想起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办,对男子歉意地笑了笑,便把头转向时尚女子:“当然要了。”   时尚女子说道:“这样吧,我现在要赶去参加一场晚宴,难道你要陪我一起参加吗?”   陶成溪为难了。   男子出来打圆场说:“这样吧,你把这只狗交给我,我陪这个女孩去给这只狗洗胃,你参加完晚会后来我家取,行不行?我家就在后面。”说着就用眼睛看了看后面大气美丽的别墅。   陶成溪不想麻烦他,想说自己可以一直等那个女孩。   时尚女子却立马答道:“好啊。不过你可要那照顾一下布特芙了。”女子好像跟男子很熟似的。   她都这样说了,陶成溪倒不好说些什么了。   去宠物医院的路上,陶成溪坐在副驾驶座上与怀中的牧羊犬大眼对小眼,兴许是吃了手链的缘故,牧羊犬轻声地哼着,胃很不舒服吧,她想。   她看了看前一刻钟还是陌生人的男子,现在竟然就上了他的车子,有点觉得不可思议。   男子见陶成溪看了他许久,透过车前的镜子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专心开车问道:“你在想什么?”   陶成溪回过神,想到自己刚才盯着一个刚认识的男子很长时间,觉得自己太失礼了,解释道:“没什么。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许晚枫,夜晚的晚,枫叶的枫。”   “哦,夜晚的枫叶,呵呵,很有意境啊。‘停车坐爱枫林晚。’”陶成溪喃喃道。   许晚枫愣了一下,哑然失笑道:“你倒是聪明,我从不知道我的名字还有诗句的由来。”   陶成溪想说小学生都会背了,又觉得这样说太唐突了。   许晚枫见她欲语还休的样子,说道:“有什么话直说吧,我看起来很可怕吗?”说着自己倒笑起来了。   陶成溪见他这么坦诚,也开诚布公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说那句诗小学生都会背,觉得你不知道,很奇怪。”   许晚枫了然道:“难怪呢?我连小学都没上过。”   陶成溪有些不可置信,但又觉得这是别人的私事,自己也不好多问。   两人沉默地走进了宠物医院,刚踏进医院的门,他们就听见后面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两人同时停下来,向后看,就看见许晚枫怀里的狗的主人踩着细高跟鞋跑了过来,她奔跑的样子不但不让人觉得冒失,反而觉得她很青春明丽。   没等两人开口,她自己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后就解释道:“我思前想后,怕布特芙离了我太久会闹,担心会伤着你们,所以我就赶来了。”   陶成溪没说什么,不管这个理由是真是假,只要不妨碍她拿手链就行。   进了医院医生用器械很快就把牧羊犬吞下去的手链取了出来。其实不止手链,还有一个耳环。   陶成溪看了看时尚女子左耳上的耳环,倒是一对呢。时尚女子看着耳环,有些惊讶,随即就对正躺在她怀中的牧羊犬说道:“布特菲,你怎么又吞了我的耳环。不是告诉你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吗?我一直以为那只耳环是我弄丢了呢。哈哈,不过这样只戴一支也很有格调呢。”   然后意识到自己这个时候对狗说话有些不合时宜,便朝许晚枫和陶成溪说:“十分抱歉,我家布特芙不知为什么总喜欢吞那些发光的东西。”   陶成溪伸手去取放在桌子上的手链,时尚女子抢先一步,拽在手里仔细瞧了一会儿,然后表情有些奇怪地盯着陶成溪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条手链?”   陶成溪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奇怪地打量自己,淡淡道:“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时尚女子也不介意她的语气,似在回忆道:“难道你不知道这条手链的来历吗?它可是一位珠宝商为心爱的女子专门打造的一套首饰中的一件,不过后来这位珠宝商破产,没钱生活了,那女子便把那套首饰拿出来拍卖。那次拍卖会我陪爸爸一起去的。当时我一眼就看中了这条手链,可是没想到一直有人在跟我竞价,最后竟然是一个比我还小的男孩买走了。没办法我只好买了那套首饰中的一枚戒指,你看——这上面是有名字的。”   她伸出手,中指上赫然戴着一枚闪闪发亮的钻石戒指。   陶成溪的表情有些痛苦,有些人有些事不经她允许就进入她脑海:踩着阳光而来的方于皓笑着细心地为她带上手链。想到这里,她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冷冷道:“把手链还给我,我要回去了。”   时尚女子有些舍不得:“要不,你卖给我吧。你出钱,多少钱都行。”   陶成溪的表情越来越冷,也懒得说很多话,只吐了两个字:“给我。”   时尚女子依依不舍地还给了她。   陶成溪拿到手链就跑了出去,直到感受到外面斜阳的照射,那种难以忍受的痛才缓了许多。   她打算直接回校,面前的影子使她意识到有人站在她后面。   陶成溪转过头,看到许晚枫立在她身后,面部表情十分柔和,像音符般的声音又飘进耳里:“我送你回去吧。”   短短的几个字,却让陶成溪有种自己仿佛跟他认识了几千年一样。   陶成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才消化了它,半天才反应过来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许晚枫刚说了个“我”字,时尚女子抱着狗像火一样冲了出来,对许晚枫说:“你可别抢我的功劳。既然这一切都是布特芙惹的祸,当然得由它的主人来弥补错误了。不过开车抱狗不太方便,你帮我照看一下它,当我送完她之后再去你家找你,怎么样?”   不等许晚枫和陶成溪发言,她已经直接把狗塞到许晚枫怀里,许晚枫就顺手接了过来。然后她就拉着陶成溪上了车。   车开得特别快,似乎在赶时间一样。   她把车停在路边,对陶成溪略带抱歉地说道:“前面还要绕一段很长的路才到你们学校,而且也容易堵车。你要是步行的话,从这里下车直接走这条路,绕过前面的居民区就到你们学校了。”   陶成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整齐高耸的住宅区前面有一条很窄的小马路,再往远处依稀可以看到学校的标志性建筑——新建的8层教学楼楼顶层巨大的钟。   陶成溪道了谢就下了车。   小马路快走到尽头时,很不巧,前面有人挡路了。   四个男生背对着她并排站在一起刚好把不宽的马路给挡的密密实实的。其中最左边的男生手里拿着篮球,正在说话:“就比一场,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   然后陶成溪就听见一声嗤笑,再就是轻狂的声音:“愿赌服输。手下败将,要比也是在正规赛场上比,这样被人逼着我也没心情。何况我现在也没时间。别再拦我了,不然别怪我动手。”   陶成溪觉得这一伙人估计一下子不会散开,便四处瞅了瞅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不小心透过中间并排站着的两个男生的脑袋间隙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5 章   陶成溪睁大眼睛,继续盯着那人看了十几秒,眼睛也不眨一下,十几秒过后她回过神来,不是方于皓。   方于皓脸上不会有这么张扬轻狂的笑容,不会有自负傲慢的眼睛,更不会有这种狂傲不羁的姿态。还有方于皓比他要白,要矮点,要瘦点。   陶成溪判断完毕,觉得自己今天疯了,怎么光产生不切实际的念头。   突然,她收到正前方的视线,原来是那位刚才让她愣了十几秒的男生正对她痞痞地笑着。   陶成溪不想惹是非打算后退几步,另寻他路。只听轻狂的声音又想起:“喂,我女朋友在你们身后,想过来看我,难道你们也要挡着?”   四人齐齐向后看,模样张扬的男生顺势就跑到居民区里了,眨眼就不见踪影。   四人回头一看,人已消失不见,见陶成溪旁若无人地往后走。   陶成溪只想寻一个出口,突然感觉到后面有一人追了上来,手朝她的肩抓来。   陶成溪条件反射似的猛然擒住那只碰到她肩膀的手,反手一个过肩摔,那人就被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另外三个男生笑着围了过来,扶起男生。   陶成溪防备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被摔的男生觉得自己在同伴面前丢了一个很大的面子,怒道:“是你想干什么?我就是想问一下他住在哪里?”   陶成溪不明所以:“什么?谁?”   “你少装无辜。要不是你,他也不会逃跑了。”   陶成溪还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纠缠她,不过也知道那个“他”是谁,只好冷冷道“我不认识他。”她只想快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于是放软语气道:“对不起,我以为你是——”   男生不依不饶:“一声对不起就完了,你害我丢了这么大面子。”   “那你想怎么办?”   男生打量了她几眼,脸色逐渐由阴转晴:“长得还不错,要不你跟了我?”话说的很放荡,又像开玩笑。   陶成溪觉得很无语,对于不正经的人最好保持距离,所以没回答,只是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他。   男生受不了她的目光,干咳了两声说:“不跟我算了。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总行吧?等哪天我想起来你该怎么赔偿我时,我就去找你,怎么样?”   陶成溪见他一副你不给手机号码誓不罢休的样子,只好把号码给了他。直到听到陶成溪的手机铃声响的时候,男生才放她走了。   迎新晚会很快就来了。   何月兴冲冲地说:“也不知道学校有什么风云人物没?来学校都快一个月了,连帅哥都没见几个。”   田恬叹口气应道:“谁说不是呢?我可是一个都没看见。我就奇了怪了,那些帅哥躲哪去了?”   何月走到她前面挤眉弄眼道:“别思春了,人家都名草有主了。对了,最近看你跟海院一男生走的挺近的,该不会是——”她故意拖长声调,显得更加暧昧不清。   田恬作势要打:“何月,你胡说什么。我可没看上他。”   何月边跑边说道:“小甜甜,你就认了吧,我不会取笑你的。”   田恬紧跟在她后面:“那你现在在干嘛?你现在不正是在取笑我吗?”   何月被她抓到了,笑道:“哈哈,我笑得肚子都疼了。我就现在笑一下,等下就不笑了。小甜甜,你真够厉害的,就这么十几天的时间,你俩就谈上了?还是其他院系的。”   陶成溪和林雨霏跟在后面,陶成溪对同样沉默了许久的林雨霏说道:“今晚挺凉的。”林雨霏嗯了一声就不再开口了。   相比前面两人的嬉笑打闹,后面这两人就显得沉默寡言多了。   迎新晚会现场,陶成溪坐在柚木做的座位上认真地看着,虽说没什么特色,但总比发呆强点。   等主持人说“欢迎苏璨登场”时,现场气氛到了高潮阶段,欢呼声掌声不绝于耳,响了好一会儿,知道苏璨开始唱歌现场才安静下来。   陶成溪定睛一看,好巧不巧,正是那日以她为幌子而趁机逃走的男生。   舞台上的他与那日的他有了些许变化。唱歌的时候很深情,少了些当日的轻狂。但依旧是属于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的人,很引人注目,很耀眼。   何月显然已陶醉在动听的歌声中。   一曲终了,何月才回过神,拉着田恬的手问:“那人是谁啊?怎么歌唱得这么好,人也长得这么帅,有没有天理啊!”   田恬很鄙视何月花痴的样子,但还是认真回答她的问题:“我哪知道啊?不过苏璨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过。他好像是网球社的社长。”   “真的真的吗?”何月的花痴状更严重了,然后下了一个无比重要的决定,“我决定了,把四大美男从我的人生字典里去掉,换上苏璨了。”   田恬好奇:“什么四大美男?”   何月继续犯花痴:“那是我从漫画中评选出来的四个绝色美男,分别是——”   “拜托,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沉浸在漫画的世界中无法自拔啊?”   何月不满田恬打断自己的幻想:“不管多大年纪,我爱美的梦想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成溪,我是不是很给力啊?”何月自认为说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后却发现没人附和,她便推了推坐在旁边的陶成溪。   陶成溪刚才一直想着苏璨和方于皓的异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何月笑道:“成溪,你是不是也陶醉了?”   陶成溪只是说了声继续看节目吧。她刚才想起了方于皓,一样的神情,一样的手拿着麦克风的动作,不过唱起来的效果很不一样。   方于皓唱歌总跑调,为此,陶成溪没少纠正和取笑他。陶成溪说不清为什么,看到那人就会想到方于皓。   其实两人并不是很相像,除了肤色深浅不一样,气质不一样,还有方于皓的眼睛是核桃形的,很大很圆;而那人只是斜长形的,很有诱惑力。方于皓的眉毛更浓厚些,嘴唇要厚些。陶成溪思及此,浑身一震,自己竟观察一个人如此仔细。   大学生活很快就步入正轨,相比高中而言,大学生活确实要自由了许多。剩下很多业余时间,陶成溪打算去找份兼职。   一天下午,何月去参加辩论队的面试,田恬出去约会了,林雨霏一如既往地泡图书馆。   陶成溪一个人在学校旁边的市场上买些生活必需品。经过一家餐馆,不经意看到餐馆的玻璃窗上贴着一张招聘周末服务员的启事。她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但现在就已有不少人在餐馆吃饭,说明这家店生意还是不错。   她走了进去,环顾了下四周,墙上的画布置得很好,很有格调,外观上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不同于一般的小餐馆让人觉得脏和乱。见她站了一会儿,有服务员朝她走了过来,友善地问道:“美女,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陶成溪问:“我想问一下你们这还招不招服务员呢?”说着她指了指招聘启事。   对方说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你找老板娘问一下吧。”说罢就领着陶成溪走到服务台喊道:“姐!”   不一会儿,一个大约30岁亲切的女子出来了。   服务员还想说,但餐馆又来了其他客人,正在叫服务员,便去招呼客人了。   陶成溪向她道了声谢,然后对老板娘说:“你好,请问你这还招服务员吗?”   女老板和蔼地说道:“周末服务员已经招满了。”随即喊道:“小吴,等下把那张招聘启事撕下来,人已经招满了。”   正在忙活的刚才带陶成溪进来的服务员噢了一声。   陶成溪有些失望,对女老板说了声“谢谢”就欲走,却隐隐约约听到有个女生嘀咕道:“姐,除了周末人多外,晚上客人也很多啊。你看,每天晚上我们这几人都忙不过来,还要你亲自来帮忙,要不在找个吧。”   不到片刻,就在陶成溪未踏出门前,女老板叫住她道:“你晚上有时间吗?”   陶成溪有些惊喜,就跟她谈了起来,工作时间为周一到周五晚上六点半到九点,月结工资。钱虽不多,但比在学校干要高一点,加上又离学校近,陶成溪第二天晚上就在这里开始干活了。   当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全宿舍时,何月第一个发表她的看法:“成溪,一个人在外面干活,而且是在晚上,很危险的。”   田恬也同意:“是啊,其实在学校也可以找到活啊。”   陶成溪说:“放心,又不是很远,就是**餐馆,你们平常去逛街的时候就会路过那的。而且晚上学校出去逛街的人很多,不用担心什么。”   何月又说道:“好像也是啊。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成溪,你手机一定要记得带。”   陶成溪点了点头。   田恬似是鸡蛋里挑骨头,故意要跟何月作对:“什么万一啊,就你这张乌鸦嘴,好的不说说坏的。”   何月认真地说道:“什么好的坏的,说实话就是好的。现在这社会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多一份小心总是好的。我可是听到过很多人出趟远门就遇到车祸客死他乡的事。”   田恬本来是半躺在床上玩电脑,听到这话就坐了起来,反驳道:“说你乌鸦嘴还真成了乌鸦嘴,说这些不吉利的干嘛?”   何月白了她一眼道:“又不是说你,你那么激动干嘛?”   田恬掀开被子,穿着睡衣走到何月面前,脸颊因激动而显得更加红嫩,煞是可爱,说道:“好啊,何月,你还敢瞪我,教你说好话你反而瞪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两女生就在何月的床上打闹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6 章   陶成溪干活还是很麻利的,尽管她不太爱说话,但她身上总有一种迷人的气质,不论是男女,都会受她这种气质的吸引。   所以很快她就跟老板及其他员工熟络起来,其中跟一个叫吴玉玲的女服务员处的还是不错的。   一天晚上快九点钟的时候,店里没多少人了,陶成溪就快下班了,便开始擦桌子。   吴玉玲在整理餐桌,她突然喊道:“成溪”。   陶成溪抬起头看见三位年轻的女子走了进来,陶成溪就上去招呼她们,问她们要点什么菜。其中两个女子看着菜单,但还有一个脸庞特别消瘦的女子则是狐疑地盯着陶成溪。   陶成溪微笑地看向她:“请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那女子便摇了摇头,低头看菜单去了。   等到结账的时候,消瘦的女子问陶成溪:“你是叫陶成溪吗?”   陶成溪吃了一惊,脸上职业的笑容依旧没变,回道:“是啊。我们以前认识吗?”   女子仔细看了看她,眼神变得有些迷茫,旁边的女伴推了推她,才说道:“不认识,只是刚才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想确认一下而已。”   陶成溪心存疑惑,但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就没继续追究了。   临走时,那女子塞给陶成溪一把钱就离开了。   陶成溪百思不得其解,吴玉玲看见她皱的紧紧的眉头,问道:“怎么了?那些顾客让你难堪了?”   陶成溪摇了摇头,然后摊开手掌,吴玉玲吃了一惊,似乎有些不可置信,问道:“怎么这么多钱?”   陶成溪也不明白,手掌上躺着五六张百元大钞。在这工作了将近两星期,她还真没遇到过顾客给小费的情况。毕竟,这是一家规模挺小的饭馆。   吴玉玲平静下来:“成溪,你好幸运啊,我在这工作一年多了,加起来不超过一百。你这都快抵得上我半个月的工资了。”看着陶成溪依旧蹙着眉头,以为她是在为意外的小费烦恼,拍拍她的手臂安慰道:“放心吧,老板娘人很好的,小费不用上交。”   陶成溪知道她误会了,她只是奇怪那女子的举动,却怎么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朝她笑了笑,没过多久,陶成溪满怀心事地下班了。   回到宿舍时,已经晚上十点钟了。宿舍只有何月和田恬,何月正坐在田恬床上和她一起看视频。   听到门声,何月说道:“我猜是成溪。”一看果然是陶成溪,自夸了句:“我真是聪明。”   陶成溪本以为自己是最晚回来的,朝林雨霏的床上看了眼后问:“林雨霏呢?还没回来?”   何月答道:“不知道,估计也该快回来了,十点半宿舍楼就要关了呢。”   田恬不屑一顾地说道:“那倒未必,她还可以夜不归宿啊。”   陶成溪听到这种话很不舒服,又不明白自己为何不舒服,只觉得自己今天最近神经过敏吧,就提着热水瓶准备下楼打水,听到田恬的声音:“整天一副冰山脸,好像看谁都不顺眼一样。”   田恬见陶成溪看她,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她。今天下午上完课后,我们仨都在宿舍。我就问她家里的事,好加深加深感情,没想到她理都不理我,径自就走出宿舍了。气死我了,这人怎么能这样呢?你说,是不是?成溪,还有何月。”   何月点了点头:“确实是。不过我觉得她挺奇怪的,平时不怎么和我们来往,也没见她和别人来往,总是一个人。你们说她该不会有自闭症吧?”   “这还真说不定,我听说患有自闭症的人很危险的.....”听着两人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陶成溪赶紧下楼打水去了,打完水上来,林雨霏已经回到宿舍了。   一看到陶成溪,她就冷冷地说道:“以后不要在没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使用我的任何东西。”   陶成溪很尴尬,解释道:“抱歉,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不过这壶水我是给你打的。现在这么晚了,水房也快关门了,我就顺便帮你提了一壶。”   宿舍很安静,林雨霏也盯着陶成溪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朝卫生间走去,经过陶成溪身边的时候,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谢谢。”   陶成溪一直处于疑惑之中,那位消瘦的女子已经连续几天都来这家店吃饭,连老板娘都已经注意到她了。   每回结完帐后她都会给陶成溪两三百的小费,不管陶成溪是不是负责这一桌   终于,陶成溪忍不住了,跟老板娘解释了声就追着那位女子去。   陶成溪站在那女子面前,拦住她的路说:“为什么每次你都给我这么多钱?我跟你非亲非故,而且这种小店根本就不用付什么小费。”   女子的眼神又变得有些飘离:“你很想知道知道真相吗?”   陶成溪只是看着她,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然后女子娓娓道来。   陶成溪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何月田恬问她怎么了,她只是说自己累了,然后也没洗漱,直接就躺床上去了。   这一晚睡得极不踏实,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梦,梦里有凶神恶煞的魔鬼,有尖叫逃跑的弱女子,还有满身是血的叔叔。   早上起床,何月担心地问道:“成溪,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陶成溪推脱说没事,不过是做了噩梦。一个上午,陶成溪心神不宁地上完课,午餐也没心情吃,宿舍也呆不下去,便在校园逛了起来。   已到了夏末,树叶开始变黄了。陶成溪在一片树林中石凳上坐了下来。夏风吹来,烦躁不安的心也安宁了不少。   这时一对男女也来到了这里,旁若无人地亲热了起来。   陶成溪也不在意,只是看着粗大的白杨树干怔怔地发神。直到一声娇滴滴地女声响起:“美女,你可不可以离开一下,我想跟我男朋友单独在一起。”   陶成溪瞥了她一眼,说:“这里是公共场合吧。”   女孩有些羞恼,便对拥着她的男朋友撒娇:“博磊,你看——”   叫博磊的男生哄到:“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女生不依:“不要,我就喜欢这里,又凉爽,又清静,风景也很好。”   这时正是展现男朋友本事的时候了,男生便对陶成溪毫不客气地说道:“请你离开,我跟我女朋友在这亲热,你好意思呆在这吗?”   陶成溪原本就一肚子火,被他这么无理地一说,火更大了,也不留情地反驳道:“你们在公共场合亲热可不就是给人看的吗?你们都好意思在光天化日之下亲热,我为什么会不好意思看呢?最重要的是,这里好像是我先来的吧。”   男生似乎被惹怒了,也不多说,只是抱着女友就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肆无忌惮地动手动口,亲吻的声音咂咂可听。   陶成溪不悦地皱眉。   男生注意她的表情,看到这里,他似乎更加兴奋,手也更加不老实,都伸到女生衣服里面去了。   陶成溪难以忍受,就离开了,远远地似乎听到了刚才那男生的笑声。   陶成溪心里乱糟糟的,在学校都找不到一个清静处,下午的课是听不下去了,也就没去上,走出了校门,刚好一辆公交车停了下来,她就上去了。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逝而过,直到来到一处幽静的郊外,陶成溪下车了。   一片郁郁葱葱的枫树林绵延到看不见的远方,还可以听到各种鸟儿争相歌唱的声音,陶成溪觉得,她似乎一下子就爱上了这片枫树林。   心得到了短暂地安宁。   陶成溪贪恋着这片枫树林的阳光、清爽、夏风还有幽静,听到像钢琴弹出来的音符那般好听的声音在问候时,她回过头,看到清朗俊逸的许晚枫正微笑地看着她。   陶成溪当然是记得他的,何况他这种人可不容易使人忘记。她问道:“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许晚枫笑出了声:“还好,你还记得我。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呢?”他故意沉思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因为我家就在附近啊。”   陶成溪便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在林子里走着。   许晚枫亦步亦趋地跟着,见她没反对,便和她并排走在一起。   两人静静地走了一会儿,陶成溪开口道:“许先生。”说得很僵硬。   许晚枫轻笑了下:“叫我晚枫吧,这许先生我还真担待不起。我今年才25岁。”   陶成溪确实没想到他还这么年轻,倒不是他看上去很老,只是他气质成熟稳重,气场强大,没有多年的经验是不会有这种气质的。她也没纠结这个问题,微讶异了下,便说:“晚枫,你也喜欢这片枫树林?”   许晚枫说道:“是啊,这里景色很美,而且游人不多,很安静。一个人静静地走在树下,仿佛可以听到枫树的低吟浅唱一样,甚至感觉自己仿佛也成了枫树上的一片叶子。烦恼很快就忘了。”   陶成溪不由自主就问了一个傻问题:“你也有烦恼?”   许晚枫直言道:“谁又没烦恼呢?”   陶成溪这才发现自己的问题很傻很多余,便低着头,看着脚下踩着的枫叶。许   晚枫叫了声“陶小溪”。   陶成溪抬起头仰望着他,休闲的装束中透露出高贵的的气息。   他说道:“你发现了吗?你一共问了三个问题,每个问题都带了个也字。”   陶成溪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不解地又看向他,不明白他说这个有什么含义。   许晚枫慢慢地说了几个字:“我们倒真是有缘呢。”   陶成溪又问:“你信缘吗?”   许晚枫接住从树上刚落下来的一片枫叶说:“信啊。比如说我手上的这片枫叶,刚好这个时候落下,刚好在我经过的时候落在我手上,难道这不是缘吗?”   陶成溪反驳道:“这里这么多枫叶,难道每一片落到你手上的叶子都跟你有缘?”   许晚枫说:“是啊,我住在离枫树林不远的地方,难道这不是缘分吗?再比如说,我俩小时候认识,相隔十几年后再次相遇,这不是缘吗?”   陶成溪见他说得头头是道,便把心事都倾吐了出来:“那如果遇到一个自己并不想遇到的人,那也是缘吗?”   许晚枫停了下来,表情有些哭笑不得,问:“那人不会是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7 章   陶成溪原本想起了很多烦心事,被他的话一弄,反而笑了起来:“当然不是你。不然我就不会跟你说这么多话了。”   许晚枫像是松了一口气说:“倒是我多想了。你遇到了很不开心的事吧,说出来,说不定心情会好点。”   陶成溪见自己和他谈得来,也不欺瞒:“我昨天遇到一个女孩。她告诉我她曾经犯了一个错,而这个错造成了我最亲的人的死亡,她请求我原谅,你说,我该原谅她吗?”   见她神色不像刚才那么宁静祥和,脸泛着微红,呼吸也加重了,许晚枫知道她现在很伤心,便字斟句酌地说:“那个女孩愿意告知你一切,便说明她在忏悔。与其说她在祈求你的原谅,倒不如说她在恳求自己的原谅。所以,原不原谅她并不在于你,而在于她自己。”   陶成溪想到那个女孩消瘦憔悴的面容,又想到自己背负的罪孽,似乎自己的心事被他说中了,有些恼怒,对他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晚上,陶成溪在餐馆工作,那个女孩又来了,这次她没有给陶成溪钱,只是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吃,吃得很慢很慢。   直到陶成溪下班了,她才跟出来。   看着她越发消瘦的脸,陶成溪想叔叔肯定也不希望他救的那个人变成现在这样子。   但无论如何,陶成溪也不想跟她多说话,只说道:“叔叔已经死了,什么原不原谅只看你自己,你以后别来找我了,这些钱分文不动地还给你,你不欠我什么。”陶成溪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来递给那个女子。   女子并没有伸手接,只是泪眼朦胧地说道:“对不起,那时我喝醉了,你叔叔来救我,我竟然惊慌失措地就逃跑了,留你叔叔一个人在那,我知道自己自私,我会下地狱的。就算你不原谅我,也请接受我的这一点补偿吧。那件事发生到现在,三年了,我日日都吃不好,睡不安稳,对谁也不敢说,我总觉得我快死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哭声越来越凄厉,陶成溪心里跟着这哭声也是极度地难过,不只是因为逝去的叔叔,还有自己跟这个女子一样犯下了不可弥补的错误。   她只想快速逃离这里,没想到女子最后竟然跪了下来,过往的行人围观上来,陶成溪讨厌这样被围观,对女子吼道:“你起来吧,你这样做给谁看呢?我叔叔已经死了,是为救你而死的,你这样虐待自己不是罔顾了我叔叔的牺牲吗?人已经死了,错已经犯了,惩罚也受了,你好好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别再来找我了,你亏欠的不是我。也别再给我家寄钱了。”   陶成溪一直都知道有陌生人往她家寄钱,因为叔叔是舍己救人而死的,有陌生人寄钱很正常,她也没多想,现在她才意识到这些钱都是她寄的吧。   她冲出了人群,飞快地跑了起来,很快就跑进了校园,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陶成溪毫无顾忌地哭了起来,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做的一个噩梦,现在梦都成真了呢。   眼泪模糊了眼睛,陶成溪放慢了脚步用手擦着眼睛,没想到撞到一个人。她连连道歉,也没抬头,慌忙地走了。   周六晚上,何月兴冲冲地问陶成溪:“成溪,你加入了什么社团没?”   陶成溪说:“没有”。   何月大失所望:“你没参加可真好。我加入了轮滑协会,今晚学滑冰,可把我摔惨了。”   陶成溪问:“没什么事吧?”   何月摆手道:“没事。成溪,要不你也加入轮滑吧,其实还是很好玩的。”   没等陶成溪回答,田恬皱着一张脸回来了。   何月迎上去问道:“小甜甜,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田恬说:“不是不是。我不是加入了新闻社吗,社长要求我们写一篇校园名人的文章,要我们去采访他们,你说我刚来大学,哪认识什么名人啊?你说我该怎么办?”   何月觉得无所谓:“社团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去不去都无所谓,做不做就更无所谓了。”   田恬义愤填膺:“当然不行了。咱们法学专业以后最难就业了,还是多去接触其他专业吧,以后也多一条出路。”   何月有些佩服田恬了:“你倒想得长远。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才大一啊,怎么就计划毕业后的事了。”   田恬挺挺胸脯:“未雨绸缪。”   何月挠了一下她的脖颈,田恬立马弯下腰来笑个不停。   何月也笑道:“我还不知道你,还未雨绸缪,我看是居心叵测、心怀不轨差不多。从实招来,你写那篇文章有什么企图?”   田恬刚开始还是重复前面说的话,后来敌不过何月的魔手便求饶道:“好了好了,别挠我了,很痒哎。实话告诉你,关于那个校园名人,我已经有目标了。”   然后她停了下来,想等着何月追问。   何月只是看着她,并没开口,沉默的气氛持续了一两分钟。   田恬眼看何月的手蠢蠢欲动,也不卖关子了,赶紧说道:“校园名人就是苏璨。”   何月说:“苏璨,这名字好熟悉啊。似乎在哪听过。他到底是谁啊?”   田恬白了她一眼,说:“是谁说把他奉为心目中的美男偶像?”   何月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长的又帅唱歌又好的美男啊。”随即又佯装狠毒道:“你想打他主意吗?”   田恬否认:“胡说,我打他什么主意,追我的人那么多,我还未必看得上他呢?不过要是真能去采访一下他,那我再社团地位就不一样了。”   何月就说:“那就去采访他呗。”   田恬又愁眉苦脸:“我就是因为这件事而苦恼啊。我听学姐说以前有人试着去采访他,可他都没搭理人家。我在想怎样才能让他接受我的采访呢。”   何月道:“这么拽,不过我喜欢。这个忙我帮定了。”   她在宿舍来回踱步,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其中的食指有节奏地敲着下巴,仿佛正在深思熟虑。没多久她的手放下来,走到田恬面前,手舞足蹈:“首先我们要接近他。也不知道他常去的地方会是哪?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假装偶遇,然后——”   “你想太多了”,田恬打断她的思维,“我倒是知道他经常会去市里的酒吧。”   何月好奇心被勾起:“你怎么知道?”   “别人告诉我的。”何月取笑道:“该不会是那个长得很猥琐的学长吧?”   田恬说:“不是他,是新闻社的学姐说的。”   何月说:“那你准备怎么办?”   田恬原本愁闷的脸一下子就晴朗了,露出讨好似的笑容对何月说:“小月月,这回你可得帮我。明天你陪我去市里逛街吧。我们就守在酒吧,他要是进去了,我们就跟着进去。”   何月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小甜甜,你该不会是来真的吧?还守,你知道哪家酒吧吗?你知道市中心怎么逛吗?万一迷路了怎么办?最重要的是,酒吧啊,那可是成人场所,多乱啊。而且我没去过酒吧,听说酒吧的东西老贵了。”   田恬胸有成竹:“最豪华的酒吧就对了。迷路不可能,我们可以打的,有手机可以查地图。我以前跟表哥去过,没你想象中那么不堪。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钱嘛,何月,难道你不知道女孩子进酒吧不用付钱的吗?我们不喝酒就行。”   何月还在考虑,田恬嗲嗲地说道:“小月月,你就陪我去嘛。”手也抓着何月的手臂摇了起来。   何月受不了她这种语气,拍掉田恬的手,忍住鸡皮疙瘩无奈地说道:“去就去吧,我还没逛过市中心呢。”然后转过头问躺在床上的陶成溪:“成溪,你也一起去吧。”   陶成溪说:“我就不去了,趁着周末好好休息一下。”   何月略显失望,但还是表示理解:“天天晚上工作到很晚才回宿舍,确实应该好好休息。”   周天下午一点多钟的时候,陶成溪从午觉中醒来,宿舍只有她一人。她洗漱了下,下楼吃顿饭,觉得没什么事可做,便去图书馆了。   在图书馆,她看到林雨霏正在看书。   陶成溪没打扰她,只是在附近找了个空位置做了下来,找了本法律方面的书看。   等陶成溪觉得饿的时候,她就走出来准备去吃晚饭。   好巧不巧,林雨霏也走了出来。   陶成溪就向她打招呼问道:“你也是去吃晚饭吗?”   林雨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不是,我回宿舍。”   陶成溪知道她不喜与人交往,也不多说,一个人吃了晚饭又回到图书馆。   没过多久,陶成溪就收到何月的电话。她赶紧走出阅览室,一按接听键就传来何月着急的声音:“成溪,你快来啊,我被人骚扰了。”   陶成溪一听,心里也有些发急,忙道:“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何月说:“没什么大事,多亏了——哎呀,手机说不清,你快过来吧。我一个人在这很害怕。你做567路公交车就可以到,记得多带钱,我钱不够啊,都怪死田恬,说什么进酒吧不用钱。不跟你废话了,多带点钱啊。”   她吼得很大声,酒吧很嘈杂,陶成溪使劲听,大概意思还是听懂了,然后她急匆匆地回宿舍取了钱挎上包就赶去酒吧了。   一下车,“动感地带”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就映入她的眼帘。她直接就走进酒吧,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挤来挤去,终于看到何月。   她正坐在偏向角落的地方坐着,周围倒是没什么人。   她正一脸又好奇又害怕地看着舞台上跳舞的人群。这时她也看到了陶成溪,鹅蛋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声音有些发颤又有些惊喜:“成溪,你终于来了,我还真怕你不来。”   陶成溪只见她的嘴在动,没听清她在说什么,拉着她走到走廊的安静处:“怎么就你一个人?田恬呢?”   何月都快哭出来了:“我不知道啊。我和她逛了一个下午的街,晚饭就在这个酒吧对面的饭店吃的,终于看到苏璨和另一个帅哥走进了这家酒吧。我和田恬连菜都没吃完,就跟了进去。进去后,因为人多,我们一下子就跟丢了。这时就有男的来纠缠,我和田恬怎么摆脱都没用,他们硬逼着我们喝酒。然后我看到苏璨了,我没办法就叫了声‘苏璨学长’,谢天谢地,他竟然真朝这边走了过来。我跟他说我们是同校的,苏璨学长就帮我们摆脱了那几个男的。”   听她说了这么久还是没说到田恬的下落,陶成溪忍不住插嘴道:“田恬呢?”   何月想了想:“当时很乱,我很害怕,我记得苏璨学长帮我解围的时候,他旁边的帅哥也过来了,说不定是他给带走了。不过田恬也太可恶了,我都给她打n通电话,她就是不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两人同时一惊,陶成溪对何月说道:“去问问那个苏璨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8 章   何月说:“要去你去,我不去。苏璨学长说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要我早点回去,我还答应了他,现在去找他多不好意思啊。”   陶成溪没办法,就拉着何月一起去找苏璨。   苏璨很容易找到,他这种人很容易让人发现,他正和一伙人有说有笑。   陶成溪走近他。   苏璨也回过头。   陶成溪看着他的眼睛,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有些迷茫。   她走到他面前问:“请问你的同伴是不是和我的室友在一起?”   苏璨盯着陶成溪的脸看了许久,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也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陶成溪心里一惊手上的力气变大了,何月吃痛,轻声道:“成溪,你怎么了?”   陶成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觉得他就是方于皓的想法很荒诞,自嘲了下,说道:“没见过。”   苏璨醉眼朦胧,还是有些疑问:“那我怎么觉得在哪见过你。难道是前几任女朋友。不对,我记得就是最近见过你。”   陶成溪不想和他纠缠这个问题,就把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苏璨说:“你说的那个室友是模样很可爱的小女孩吗?”   何月忙从陶成溪身后走出来道:“是啊,是啊,学长,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他们不再舞台上跳舞吗?”苏璨说着就朝舞池看了几眼,没看到人,便说道:“那应该就是在包厢吧。你们要一起去看看吗?”   陶成溪拉着何月的手就跟在苏璨的后面。她看着苏璨的背面,真的跟方于皓很像,有些消瘦,但方于皓不会有喝得烂醉的时候。   感觉到手上的痛楚,何月说道:“成溪,学长都喊你几遍了。他问你叫啥名,不过我已经替你说了。”   陶成溪听罢,就见苏璨停在一间包厢门前,于是问道:“就是这间吗?”说着就打算推门。   苏璨拉住她,调笑似的说道:“你确定不敲门直接就推门进去?”   陶成溪有些恼怒,不理会他痞痞的表情,手一拧,门一下子就打开了,就见田恬和一个衣着不凡的男生正看着她。   男生刚开始很生气,看见身后的苏璨时才换成一脸询问的表情。   田恬最先开口问道:“成溪,你怎么来了?”   没等陶成溪回答,何月已经冲过去对着田恬一顿痛打,边打边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都给你打无数遍电话了,你怎么一个也没接啊?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   田恬从旁边拿起包,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有很多未接电话,她抱歉地说:“对不起,我把手机调成静音了。”   陶成溪忍受不了苏璨一直打量她的目光,这时听见跟田恬一起的男生说道:“是你?”   陶成溪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个在学校凉亭里跟个女生亲热的男生。   陶成溪有些反感他,不悦道:“田恬,何月,我们赶快回去吧。”   苏璨说:“这么快就回去,不坐下来喝几杯吗?”   陶成溪拉着她们两个走出包间,头也不回地说道:“不用了。”   田恬和何月倒是回过头说了声“学长再见。”   路上,何月问:“田恬,你怎么一个人跟那个帅哥在一起啊?还聊得那么起劲,连我的电话都没接到。”   田恬似乎很兴奋:“他叫陆博磊,是苏璨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可是从他那打听到不少关于苏璨的绯闻轶事呢。”   何月一听,也就顾不得对田恬不接电话的不满了,连忙问道:“是什么?快告诉我。”   田恬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故意逗她,越是不说。   何月真急了,伸出“魔手”,她知道何月最怕痒痒了。   田恬见状败下阵来,道:“行了,大小姐,我说行了吧。每次都来这招。”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苏璨他在学校很有名的,他总是代表学校参加篮球比赛,替学校争得了很多荣誉。”   “可我记得你说他是网球社的社长啊。”田恬鄙视地看了何月一眼:“请问篮球与网球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吗?”   何月哈哈一笑道:“不是,我还以为你记错了呢,原来他这么厉害啊。”   田恬不去看她花痴的表情,继续往下说道:“他的姑姑是全国连锁服装店的CEO,超有钱的,想不到我在家经常去逛的那家服装店就是他姑姑旗下的。”   何月问:“咦,那他爸妈呢?”   田恬也觉得奇怪:“没打听到,陆博磊没对我说。不过他姑姑都这么有钱,他父母肯定是非富即贵。”   何月一直看着田恬,并不说话,田恬头皮发麻地问道:“你总盯着我干嘛?”   何月说:“等你继续说下去啊。”   田恬撇撇嘴道:“没了,就这些。”   何月有一种无力的挫败感,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说的这些都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他的喜好,他的绯闻轶事,当然要是知道他的身高三围电话号码QQ号就更好了。”   田恬认真地劝道:“何月,你不是来真的吧。我可告诉你,那样的男生惹不起。我听说他的女朋友隔几月就换一个呢。换女朋友就像换衣服一样。”   何月笑道:“什么跟什么呀,我不过很崇拜他而已,他作为我的偶像,总想知道他的花边新闻,所以他仅仅是我的偶像。”   入学已经一个月了,大部分新生对大学的那份好奇与激动也都平息了下来。由于刚经历过残酷的高考,这个时候许多新生都不太认真上课。   陶成溪有时也会逃课,因为一些课在她看来毫无听课的意义。不过她倒是注意到了一个人,正是林雨霏,她每次上课都很认真地做笔记。   让陶成溪感到意外的是,有一次她买了份很有名的书刊,竟然看到了她发表的一篇散文,很优美的文字,也许正是因为这样,陶成溪才关注到她吧。   生命中会有很多不期而遇,一些相遇无所谓或不无所谓,但一些相遇会把对方紧紧地绑在一起,经历或喜或悲的人生。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晚上。陶成溪在小饭馆已经干得挺熟的了。老板娘人很好,同事待她也不错。每当和何月谈起这些时,何月总是一脸羡慕。她还要陶成溪去问那家店还要人不,不过结果很可惜。   那天晚上,陶成溪正好结完一桌的帐就听到同事的呼声:“好养眼啊,一群俊男靓女。”   陶成溪看过去,两对男女正往自己这边走来,其中那两个男的陶成溪是认识的。   一个是陆博磊,他正环顾店面,皱眉道:“怎么要来这种店?”   苏璨旁边的女孩说道:“这家店很有特色,有家乡的味道,很地道,很好吃。”   见到陶成溪,苏璨也很意外,对她笑道:“我记得你叫陶成溪,这回你不会再否认我们之前认识吧。”   苏璨旁边的女孩似乎有些不满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漂亮的服务员,轻扯了下他的手臂,拉着他走到空着的座位上坐下。   陶成溪把菜单递过去,苏璨的女朋友接过来说道:“先来道香菇木耳吧。”   话音刚落,陆博磊说:“不行,阿璨他不吃香菇。”   苏璨说:“没事我还可以吃别的菜,就要香菇木耳吧。”   苏璨的女朋友一听,露出甜甜的笑容,也不管什么场合,伸过头就给了苏璨一吻,然后若无其事地坐直身子,和另一个女孩又说了好几道菜,陶成溪一一记录下来,刻意忽略掉苏璨若有若无打量她的目光和他女朋友时不时传来的挑衅的眼神。   苏璨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他就是觉得自己在见过她,可就是想不起来,自己也因此多看了她几眼。然后发现这个叫陶成溪的女孩很养眼,很耐看,五官完美得无话可说,就像水墨画了走出来的人一样。   但最吸引他的是她的眼睛,里面掺杂了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他记得在酒吧,她看向他,但好像不是在看他,仿佛是透过他这个人看另一个人。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总之,这个女孩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陶成溪既然感觉到了苏璨的视线,跟他一起吃饭的几人当然也有人发现了这一点。   结账的时候,陶成溪走到他们桌前,一共是307块。苏璨掏出钱包,里面有一张一百的和各种各样的银行卡。他先问道:“这里可以刷卡吗?”   陶成溪很职业地说这里没有刷卡机。   苏璨没说什么,旁边陆博磊拿出四张一百的给陶成溪。   陶成溪刚要接过去,苏璨的女朋友说:“我有零的。”   陶成溪就把一张一百的返还给陆博磊。   女生从包里掏出钱包,不知是什么原因,打开钱包时,只听见叮叮当当好几声脆响,十几个硬币滚落下来,有的落在椅子上,有的落在过道中,还有的落在桌底下。女生歉意地说:“哎呀,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失手了,可不可以请你帮我捡一下钱。”   她看着陶成溪,陶成溪也看着她,店里片刻的沉寂。然后陶成溪说了声“好”就蹲下身子先把桌子外面的硬币拾起来,等钻到桌子底下时,正欲捡起眼前的一枚硬币,不料有人先一步捡起了那枚硬币。   陶成溪微微抬起头,就看见一张帅气的脸正在冲她笑。陶成溪微怔了下,他这个时候笑起来可正像方于皓啊。   苏璨又从她的眼睛里找到了那种穿透的感觉。他不懂,也没问,只是帮着陶成溪捡起桌底下所有的硬币。   末了,苏璨把硬币都交到了她的手上,说:“小时候躲猫猫,最喜欢藏的地方就是桌子底下了。”陶成溪把硬币如数地交到女生手里,说:“点一下,少了没?”   女生有些兴味索然,给了陶成溪七枚硬币就跟苏璨他们一起离开了。   餐厅外不远处有个停车场,陆博磊缓缓地从停车场开了一辆车出来,在路边停了一会儿,就看见苏璨从黑暗处走来,还听到女生哭哭啼啼的声音。   等苏璨上车后,陆博磊没急着开车,而是问道:“这么快就分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9 章   苏璨嗯了一声,懒洋洋地靠在车座上。   陆博磊有说:“这个谈了不到一个月吧。”   苏璨闭上眼睛,想着桌子底下陶成溪呆呆的表情,想发笑,听到陆博磊的问话便说:“我不喜欢动不动就吃醋的女孩。”   陆博磊有些奇怪,又有些意料之中,又问:“这么快就对另一个女孩产生兴趣了?不过我看那女孩不太好追啊。况且你的菜不是那型的吧。”   苏璨睁开眼,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了句“开车吧”。   陆博磊笑了笑,摇头道:“你现在倒是坐我的车坐上了瘾,你的驾照还被扣着?”边说边发动汽车。   苏璨系上安全带,叹了口气说:“本来派出所扣留半个月就会给我驾照的。结果我爸得知我飙车被罚的事,然后没等驾照返还给我就被扣留在他手里了,还说要我写自我反省,鬼才写那什么反省。再说了,我那辆破车不好使,加速超慢的。等过些天,我再去买辆新车。”   陆博磊边开车边说:“那你可得快些。弄得我女朋友都不愿上我车了。”   苏璨又靠在车座,闭上眼,没有回答,像睡去了一般。   又到周末了,上午天气还是阴凉的。因此陶成溪被田恬和何月拖出来逛街去了。   陶成溪想着或许可以找到兼职的工作,便和她们一起出发了。   快到校门,天空就变得阴沉沉的,没等片刻,豆大的雨珠就落了下来。三个女生原本还想着今天是个逛街的好日子,谁知老天这么不给力,三人一起跑到一处公交站台下避雨。   有辆车经过她们,然后就在站台下停住了。   车窗摇了下来,苏璨探出头,他又换了个发型头发向上竖着,像个刺猬一样,更是增添了不少嚣张的气势。他看了陶成溪一眼,然后对何月和田恬说:“你们这是要去哪?”   田恬说:“我们打算去市里,忘看天气了。”   苏璨打开车门,撑着一把伞走到陶成溪身边,为她挡住了被风吹的斜雨,说:“刚好我们也去市里,不如一起出发吧。”   何月说:“学长,不用了,那多不好意思啊。”   没等苏璨开口,车窗=又探出一个头来,是陆博磊,他皱着眉说:“喂,你管那么多干嘛?不坐就不坐,你是叫田恬吧,你要不要上车?”   田恬见到陆博磊之后就显得有点激动,听到他这样说就对何月和陶成溪说:“等公交车多麻烦啊,再说学长都冒着雨邀请我们了,不去显得多矫情啊。”   何月被说动了,原本她说得就是客套话。   陶成溪不想跟苏璨有什么瓜葛,可是抛下她们自己离去似乎不合时宜,不过是搭顺风车,也没什么。   三个女生坐在后面,还好,三人都不胖,也就不怎么挤。   陶成溪坐在靠车门的位置,听着大雨拍打在车窗上的声音,透过满是雨珠的车窗看着外面转瞬即逝的风景,什么也看不清,可是,心情却好多了。   这场滂沱的大雨洗掉了地上堆积已久的灰尘,也让充满阴霾的心变得透亮了许多。   陶成溪笑了一下,何月问道:“成溪,你笑什么?”   察觉到有人转头朝她看,是苏璨,陶成溪把视线转开,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场雨很及时,把这些天的焦躁都冲洗得一干二净。”   苏璨接上话:“你是有什么焦躁的事吗?”   陶成溪看了他一眼说:“没,我指的是天气。”   苏璨也没说什么,又重新坐正身子。   何月坐中间,把头凑到陶成溪耳边说:“你说,田恬是不是对陆博磊有意思啊,一路上他俩一个劲地说话,我都插不上嘴。”   陶成溪这才发现车里气氛还是很热烈的,至少现在田恬还在热火朝天地跟陆博磊聊着。   何月又轻声说:“我还发现苏璨学长一路上都在看你,有时候偷偷地转头看你,有时候透过镜子看你,有时候跟着你的视线看外面,他对你是不是有意思啊?”   陶成溪低斥了声:“别瞎说,你看错了。”   何月不满地嘀咕道:“本来就是嘛,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像个超级大灯泡,照着两对人,我觉得暗涌在我的身旁流动,可偏偏碰不到我,你知道那种想要抓狂的感觉吗?”说着把两只手摊开又曲起,作张牙舞爪的样子。   陶成溪被她的语言和动作逗乐了,笑出声来,何月又注意到苏璨也跟着笑了。   到了市中心,雨已经变小了。   苏璨把伞塞到陶成溪手里就转身进车了。陶成溪看着苏璨进车的背影,微微发怔,似乎回到了高中时候方于皓跟她分别时的场景。   很相似的背影,可是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逛了下市里,买了些生活用品和零食,三人坐上公交车回学校,路过一个叫枫林晚的地方。   陶成溪下意识地朝窗外一看,是上回来过的枫树林。陶成溪跟她们两个打了声招呼就下车了。   雨后的枫树林多少显得有点萧条,但在雨后阳光的照射下仍是那般郁郁葱葱,走在林中,树上时不时会有雨滴落下,落在皮肤上,冰冰凉的,别有一番滋味。   陶成溪很享受这种感觉。   “陶小溪?”听到有些疑问的呼叫声,陶成溪心慌意乱了一下。因为她觉得自己来到这里似乎就是为了想见某人一样,但心里拼命地说自己只是纯粹喜欢这里的风景。   陶成溪还是害怕了。   没容她多想,许晚枫已来到陶成溪面前,他穿着一身浅蓝的休闲装,与雨后湛蓝的天空交相辉映。   陶成溪很快就整理好思绪,向他打招呼:“好巧啊。”   许晚枫也说:“是啊,好巧。”   然后两人就并排站在一起看雨后的枫树林,听枫叶婆娑的声音,谁也没开口。   很微妙的氛围,可是谁也不觉得尴尬。   良久,许晚枫说:“陶小溪,很高兴见到你。”   陶成溪回之一笑:“你说话总是这么见外吗?”   许晚枫答:“你好像很喜欢这里。”   陶成溪反问:“你不也一样?”   说着两人走到一个长凳生坐了下来,陶成溪才继续说:“这里的风景很好,人很少,风景很美。来到这里,会使人忘记很多不愉快的事情,让人觉得很奇怪的放松,我也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   许晚枫身子坐得很直,也很优雅,下午的太阳斜斜地照射在他身上,整个人像发光体一般,陶成溪一直盯着他看。   许晚枫原本正看着近处的枫叶飘落,收到视线便看了陶成溪一眼。   陶成溪急忙收回视线,懊悔自己唐突的目光。   许晚枫没注意到这些,只是笑道:“我也是深有同感,总觉得生活中有太多烦恼,然后就习惯出来走一走,你看,现在心情好多了。”   陶成溪思忖良久,终于问道:“你说我们小时候认识,可以说说小时候的事吗?我都不怎么记得了。”   许晚枫说:“现在的环境不适合说,总有一天你会记起全部的。我们很熟呢。”他又一次强调。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回到学校,陶成溪看着手中的雨伞,想到田恬跟陆博磊挺熟的,便把伞给她,叫她方便时替她还了,田恬一口答应了下来。   陶成溪一如既往地一边学习,一边兼职,也不管来得越来越频繁的苏璨,对餐馆同事背地的议论也置若罔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想要苏璨远离自己。   或许过去的回忆太恐怖了,她害怕悲剧在重演一遍。   一天下班后,陶成溪对跟着她出门的苏璨说:“你以后不要在出现在我面前,好不好?”   苏璨浓密的眉毛抖了抖,混不在意,吊儿郎当地说:“什么叫我总是出现在你面前。我喜欢这家餐馆,经常来这里吃饭,不行吗?应该是说这么多顾客,你怎么偏偏就注意到了我。”   陶成溪哑口无言,只是任他来吃饭。   校园西门外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个小市场,水果、小吃、衣物和首饰等应有尽有。何月田恬经常拉着她出来一起逛夜市。   周六晚上,繁星满天,三人一起走在去小市场的路上。   过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其中一对男女经过她们这三人时,其中男的“咦”了一声,停下脚步,往后退了几步,看了陶成溪几眼说:“是你。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陶成溪也看向他,终于想起来他就是那个自己刚入学军训期间挡自己路被自己摔倒过的男生。   何月在一旁好奇地问:“成溪,他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陶成溪淡淡道:“不算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便不想理会那男生。   男生挡在她们面前,陶成溪面有愠色,男生便笑道:“你还想开打吗?不过这次我可不会让你得手。”   陶成溪不想动手,也不想跟他废话,对何月、田恬说:“你们去逛吧,我先回去了。”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   不料男生早已预料,伸出手拉住陶成溪的右手,陶成溪反手就想甩他一个巴掌,无奈手被他钳制,只听他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我说过,这次不会让你得手的。”   何月、田恬忍不住惊呼出声,赶紧上来帮忙。   小小的冲突很快引来路人的围观,男生见状便松开了抓着陶成溪的手说:“只是打声招呼嘛,干嘛那么激动,你看,引来这么多人。”   陶成溪脸色也很差,忽略刚才被拽的很疼的手腕,想立刻回到学校,只听到人群中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哦,我终于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0 章   陶成溪顺着声音的方向看,果然是苏璨,他正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走到陶成溪面前:“原来你就是那天帮我摆脱那群混蛋的美女啊。”   又骤然转头对刚才那个抓着陶成溪的手的男生狠声道:“罗信,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罗信也不怕,跟他对峙:“她可没说是你的女人。”说着两人同时把目光投向陶成溪,却发现陶成溪早已走到人群外了。   苏璨瞪了罗信一眼,跑去追陶成溪,很快就追上了她,挡在她身前说:“陶成溪,好巧啊,没想到我们还有这种缘分。”   陶成溪没看他,只是冷冷地说:“让开!”   苏璨见她脸色不好便侧开身子,陶成溪径直走过去,苏璨跟在她身旁,像情侣吵架一样,他跟上陶成溪的步伐说:“陶成溪,你那么生气干嘛?对你动粗的人又不是我。”   陶成溪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靠近公寓,苏璨见她一直都面无表情忍不住又挡在她面前大喝一声:“陶成溪,我们交往吧。”   他的声音很大,路过的几个成群结对的同学也放慢了脚步。   陶成溪停下脚步,对落在她后面的苏璨很平静地说:“没兴趣。”然后就进了公寓。   何月和田恬没多久就回来了,何月的八卦因子非常丰富,问东问西,陶成溪惜字如金,要么“嗯”要么摇头。   何月有些泄气,说:“真是的,什么也不跟我说。其实这两个男生长得都不错,不过我个人还是更倾向苏璨学长。不过成溪,你可以先跟那个男生在一起一段时间,然后甩了他,再跟苏璨学长在一起。”   田恬打断她的话:“小月月,你以为成溪跟你一样水性杨花吗?”   何月反驳道:“我怎么水性杨花了,我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田恬接过话:“是吗?我怎么见你最近跟班长走得那么近呢?总见你跟他有说有笑的,老实交代,你俩是不是有奸情?”   何月辩白道:“你瞎说。那我是宣传委员,跟班长当然走得近了。”   田恬不以为然,诡异地笑道:“我怎么没见心理委员、艺术委员跟班长走得那么近呢?”   何月一时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双脸臊得通红,咬着嘴唇说:“不跟你说了,说成溪呢,怎么扯到我身上了。你说我们宿舍这么多美女,要是每个一个月换一个男朋友,每交一个男朋友请一顿大餐,那一个月可以吃好几顿大餐了。”   田恬满脸黑线:“行啊,你去找吧。”   何月笑道:“我是没希望了,就靠你们了。你们一定要加油,多找几个有钱的姐夫或妹夫,多请我们吃饭。”   陶成溪听着何月毫不顾忌的话语,有些发笑,可是心里又乱糟糟的,就这样矛盾着,慢慢地就觉得困了。   陶成溪觉得店老板很奇怪,这家店的生意很好,但现在周末不开了,她不明白,周末吃饭的人更多,但为什么不开呢?   她问过一次,老板娘一句“有事”轻飘飘带过,陶成溪哑笑,自己不想说的时候不也是以“有事”为借口含混过去吗?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陶成溪依旧认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店里来的大多是平民百姓,闹事的人很少,至少陶成溪现在还没遇到过。   可今天有些不同寻常。晚上,一大帮人涌进餐厅几乎把餐厅的座位都占满了,原本每桌可容纳四五人,可他们偏偏要两人一桌,进店的其他客人一看位置满了,就算还有几个空座,看到那些人凶神恶煞的面目后便又走了。   遇到这种情况,店里每人都战战兢兢的。   老板娘只是说“小心点”,一切都正常地进行着。   可是结账的时候,那些人不肯付账,甚至在店里耍起了酒疯,在餐厅摔酒瓶,砸桌子,老板娘让人打电话报警,一员工刚掏出手机,那伙人有人眼尖看到就把她的手机缴了,并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些人来者不善。   陶成溪很奇怪,莫非是竞争对手使得坏。她看了老板娘一眼,老板娘面不改色,显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又好像这是意料之中的一样。   双方正紧张地对峙着,苏璨这时走进来。   看到有人进来,那伙人中的老大恶狠狠地吼道:“滚出去,别多管闲事。”   苏璨当时脸色一凛,天不怕地不怕地回过去:“该滚的人是你吧。”   眼看两人就要动手,陶成溪上前一步拉住苏璨的手踮起脚尖,在苏璨的耳边说:“这不关你的事,你赶快出去,报警。”   苏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走了出去。   那伙人继续闹事。老板娘亲自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又立马被人抢了去然后摔碎了。   双方终于动起手来,有好几个男服务员都受到了轻伤。   那伙人甚至都掏出了刀子,眼看事情不妙,那伙人中的老大说:“你们都可以出去,老板娘留下。”   没一人出去,那伙人也不管,直接就把目标锁定老板娘。   陶成溪就站在老板娘身边,急忙扯了她一把,她才没有被那伙人抓到。   那人恼羞成怒,便把目标锁定陶成溪,出手就欲打她,陶成溪先下手为强踢了那人一脚,那人可能是喝了酒,没站稳,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把桌子上的餐具震得咣咣当当响。那人当真是急了,掏出一把刀来,陶成溪急忙拿起托盘作为防护,却迟迟没有等来意料中的攻击。   抬头看,苏璨已经跟那人扭打在一起了。他先把那人的刀子扔得远远的,其他同伙见状也来帮忙,苏璨急忙站起来依靠桌子凳子作为防护物,时不时跟他们打在一起。   餐厅一片混乱。不到几分钟,远处响起了警报生,那伙人一听就想逃出去。   苏璨额头手上都是伤,冲到他们面前不让他们走,眼看又要打起来,陶成溪冲了上去,跟他们也打了起来,其他员工见状也冲了上来。   等警察赶过来,便把所有人都都带去了派出所。   没过多久,陶成溪和苏璨两人一起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位年纪约莫四旬的长相威严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和一个正在说笑的略显瘦的男子走进派出所,长得很严肃的男子不经意望了陶成溪这边,然后停住了脚步,喝了声:“阿璨!”   苏璨抬起还在流血的头,生硬地叫了声“爸”。   陶成溪还没消化这声爸,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吹过,然后听到“拍”的一声巨响,就看见苏璨左脸红了一圈,额头的伤口裂的更大了。   中年男子高亢的声音响起:“你长这么大,除了打架,你还学会了什么?”   陶成溪明白苏父误会了,她推了苏璨一下,意思是叫他解释一下,可是苏璨只是愤怒地看着他的父亲,什么也没说。   苏父见儿子竟然如此不尊父母,又想下手,不过手上的力度减缓了许多,因此陶成溪也就勉勉强强接住了那只厚实有力的手掌。   苏父看了陶成溪一眼,陶成溪心里一跳,那种目光很威严犀利,可她现在顾不得男子身上强大的气场,直盯着苏父的眼睛说:“苏伯伯,我不知道您和您的儿子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但您现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你儿子就是您的不对。或许我没有一点资格指责,但我还是要说,我想您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爸爸。您为什么不问问您儿子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呢?你张口就说你的儿子除了打架一无是处,是不是在您眼里,您的儿子就是这样一个无恶不作只会打架斗殴的地痞无赖呢?可我要告诉您的是,您的儿子他见义勇为,临危不惧,他帮了我们餐厅所有人,在我们畏惧不敢向前跟那帮恶徒斗的时候,只有您的儿子一个人敢冲向前,为了我们这群陌生人跟那帮手里拿着刀子的恶人搏斗。我不知道您是怎样想的。我也不知道您的儿子以前是怎样的,至少他现在做了一件非常正义的事,可身为父亲的您却不明不白地打了他。苏伯伯,原谅我的冒昧,您也许应该为您的行为道歉。”   说完陶成溪不管周围人惊讶的表情,拉着苏璨的手就走出了派出所。他们来到一个小诊所,看着医生给他上完药,陶成溪一句话都没说。她这才发现此时苏璨换了个不像以前那么怒发冲冠的发型,但是黑发也染成黄发了。   等处理完后,苏璨原本一直呆呆的表情变得有些忧伤:“成溪,其实我跟我父亲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陶成溪的脸毫无起伏,文不对题地说:“这么晚了,我要回去了。”   苏璨由忧伤转为愤怒,有些难以理解地问:“喂,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   两人间的气氛不像刚才那么压抑了,陶成溪说:“我一直都这样。”   苏璨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忘了头上的伤口,“哎呦”了一声,疼道:“我真是服了你,上次你不用拒绝得那么直接吧,当时还有人看呢,多伤人自尊啊。我从没这么丢脸过呢。”   陶成溪问:“那你找个没人的地方表白,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了。”   苏璨曲解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再表白一遍?”   陶成溪说:“行啊,如果你想再被拒绝一遍的话。”   苏璨默然,觉得法律系的女孩还真是难以理解。看着她走远了,苏璨才抬头看了眼满天的星星,抛去刚才的一点失落不说,今夜的星空格外灿烂呢。   上完刑法课,陶成溪一个人回宿舍,何月田恬逃课了。   陶成溪推开门就看见林雨霏半躺在床头,手中拿着那本厚厚的刑法课本认真地看着。   听到动静,林雨霏稍稍移了视线看了陶成溪一眼,然后又埋头看书去了。   陶成溪愈发觉得这个女孩很奇特,心中暗道:“散文写得如此只好的女孩怎么会选择学习法律呢?”   她爬到床上,又看了对面的林雨霏一眼,优雅而慵懒的姿势使得陶成溪在很久很久以后都还记得,甚至陶成溪把她的习惯都继承了下来,只是那时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1 章   晚上,陶成溪工作回来,何月一下子冲到陶成溪面前拉着她的手讨好似的说:“成溪,你明天有事没事啊?”   陶成溪摇了摇头。   何月就激动地抱了陶成溪一下,陶成溪还是不习惯别人突然间的亲热,条件反射似的推了她一把,何月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后面的铁凳子上。   听到她的呻吟声,陶成溪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不合理的举动,连忙上去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等何月开口,田恬说:“成溪,你不用道歉。何月她这是活该。早就对她说了不要毛手毛脚大大咧咧的,你看你刚才的举动,像个女色狼似的,不怪成溪推你,换了我,直接一脚就踹过去了。”   何月听了也不生气,腿很快就不疼了,对陶成溪说:“成溪,你那么紧张干嘛,小case啦,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话说回来,我刚才真的很像女色狼吗?”   陶成溪无语了,何月见陶成溪没回答,便把目光转向田恬,见田恬肯定地点了点头,于是龇牙咧嘴地走向田恬:“真的很像吗?那现在女色狼要耍流氓了。”   说着就朝田恬扑了过去,两人在床上闹成一团,枕头被子都掉地上了。   陶成溪帮她们拾起来,好不容易宿舍才重新安静下来。   这时,何月说:“成溪,周末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跟我一起去做兼职吧。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那家超市找两个促销员,一个人我不想去,田恬又不愿去,成溪,你陪我去吧。”   田恬说:“何月,你也太没良心了,成溪每晚都做兼职,好不容易周末有空休息,你又来捣乱了。”   陶成溪说:“没事,我去吧。”   何月欢呼一声,随即不满地对田恬说:“田恬,你才没良心呢。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家伙,明明刚开始你答应一起去的。结果你接了个电话就说去不成了,你还好意思说我?”   田恬心虚地吐了吐舌头,脸蛋白里透红,粉嫩嫩的,非常可爱,声音甜糯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小月月,这也不能怪我啊,我男朋友约我出去,我也不好拒绝,对吧?”说着又朝何月眨巴眨巴眼睛。   何月一副受不了她的样子:“好了,好了,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还是留着对你男朋友撒娇吧。我现在抛弃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了,而且你也没了利用价值,你睡觉吧。我跟成溪聊天去。”   田恬拉着她,两人又闹起来。   隔天,何月和陶成溪一大早就起床收拾,吃了顿早饭就去餐厅旁的超市工作去了,去那问了才知道促销地点并不在超市内,而是在超市外,幸亏有帐篷,不然这大热天的中暑都有可能。   来买饮料的人并不多,尽管陶成溪和何月已经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帐篷内,何月用一张硬纸壳不停地扇风说:“怎么没人买啊?这该死的老板,怎么让我们在外面促销,这大热的天,一阵风都没有,我都快中暑了。”   陶成溪原本正低头看手机,是小叔叔发来的短信,忙回复过去,然后对何月说:“要不你坐下来歇会儿吧,我去买点冰镇饮料。”   何月摆手道:“不用了,我这是心里上火,觉得老板太没人情味了,你看我们这么努力的工作,嗓子都喊疼了,没多少人买又不是我们的过错,刚才她问我们卖了多少,知道我们卖的不多,还说我们工作不认真,气死我了。”   陶成溪安慰她:“算了,实在不行坚持完这一天我们就不做了,好不好?”   何月立马就来了精神,忙把头凑到陶成溪面前说:“真的?行,就这样办,看那老板就不爽,尖酸刻薄,压榨大学生劳动力,成溪,你看,我的样子像不像她?”说着就模仿老板假装正经、指手画脚的举动,陶成溪被逗乐了。   两人都在笑时,传来一个声音:“工作时间可不许偷懒啊。”两人同时转头一看,是苏璨。   何月打了个招呼:“学长好。我们可不是偷懒,只是没有顾客来,所以就自己找点乐子。”   苏璨脸上满是汗水,手里拿着一个篮球,正午的太阳直射下来,汗珠都冒着热气。他随手擦了把汗说:“给我来一瓶吧。渴死我了。”   何月递了过去,找了钱,问:“学长,你是刚打完篮球吗?”苏璨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说:“嗯,跟外院比。”   “学长肯定赢了。”何月拍马屁。   “那当然。”苏璨的语气很轻狂。他又跟何月聊了几句,见陶成溪没什么反应,便离开了。   不过,不出半小时,买饮料的人就多了起来,而且大多是男生,陶成溪觉得很奇怪,这个时候按理说都在午休啊,不过没容她细想,人越来越多,两人忙得不可开交,老板又叫了人来帮忙。   下午,两人腰酸背疼地回到宿舍,田恬已经在宿舍了,看到她俩回来,她赶紧迎上去说:“小月、成溪,你们可真是太有口福了。我跟朋友逛街的时候,遇到了苏璨和陆博磊,他们也知道你两大热天的在促销饮料,就给你们买了好多吃的,你们看——”   然后她转身从身后的书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上面有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开的各色各样的水果。   看到这么多东西,何月笑开了怀,冲上去就对熟透的西瓜果肉说:“啊,学长太有心了。夏日,能够在劳累完后吃上这么一顿清凉的晚餐,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田恬取笑了何月一番,从包里由拿出一个礼品盒说:“成溪,这是苏璨学长叫我给你的。”   何月好奇地凑了过来:“真的吗?我看一下,哇,连包装都这么精致,一定很贵吧。成溪,我很好奇里面是什么呢。”   陶成溪受不了她俩期待的目光就在她们面前撕开了礼盒,里面赫然是一只纯银的女士手表,通体透亮,金光闪闪,晃花了人的眼,好像手表上还镶了钻石,田恬和何月惊叹了声,何月紧盯着手表说:“这手表看上去很贵重啊,要好几百块吧。”   田恬听了像被人喷了一身狗血一样,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看何月:“小月月啊,你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乡巴佬啊,几百块的手表哪贵重了,我手上这只手表都七百多,我觉得这表至少得三千。”   “表是R国出产的,看它镶钻镀金,做工精美,并不亚于三万。”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三人都看向陶成溪身后的林雨霏。   何月有些不服气,问:“你怎么知道?”   林雨霏自顾自爬到床上,淡淡地说了句:“信不信随你,你可以上网搜一下。”   陶成溪频繁了打量了林雨霏好几眼,只见她半躺在床上,拿起床头的一本书,陶成溪仔细看了看,这回是文学性书籍。   何月说:“哇,成溪,学长竟然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你,是不是对你表白啊?看看有没有情书。”说着就翻那个装手表的盒子来回翻了好几遍,但一无所获。   田恬觉得刚才丢了脸,于是说起话来就有点冲:“何月,你傻啊,手表本来就是送给恋人的东西,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何月混不在意她的语气,她正仔细的观察手表,对陶成溪说:“成溪,你就答应了吧。要是有人对我这么好,我肯定就跟了他。”   田恬说:“你肤浅拜金啊,一只手表就把自己给卖了。”   何月有些生气:“你什么意思,得了成溪收下就是肤浅了,你不会是嫉妒吧?”   田恬原本因赌气而微红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大声道:“我有什么可嫉妒的呀。何月你不要疯狗乱咬人。”   何月原本只是玩笑,没想到田恬会有过激的反应,而且说出的话这么难听,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了,陶成溪收好手表说:“行了,都别说了,我们吃西瓜吧。”   何月和田恬都哼地一声转过头,不看对方,像两个赌气的孩子。   陶成溪反而笑了,问道:“你们不吃吗?不吃算了,我一个人吃。”说着就吃起来,还发出很大的声响。然后还是问了下林雨霏吃不吃,得到意料中的回答,她也毫不在意。   何月最先忍不住,拿了快西瓜吃了起来,然后田恬也跟着吃了起来,吃着吃着,三人互相笑了起来。   新的一天,像往常一样,何月又开始八卦起来:“知道我们的美女团支书夏伊宁吗?你们知道她为什么来这所大学吗?”   田恬问:“为什么?”   何月却看向正在床上上网的陶成溪,陶成溪接收到何月“你快问我吧”的目光,就问了句:“为什么?”   何月才慢悠悠地说:“据说她是为了一个男生才到这所大学的。”   田恬问:“是那个男生啊?”   何月摇摇头说:“不知道,不过据我推测苏璨学长是本市的,夏伊宁也是本市的,也许两人上的是同一所高中,保不准就是苏璨——啊”何月叫出了声,声音有些尖锐。   林雨霏不满地皱着眉头看了何月一眼,何月说了声“不好意思”,就压低声音对陶成溪说:“成溪,这下,你的竞争对手可强大了,你可要加油啊。”   田恬却不以为然:“照你这么说的话,那陆博磊也是和苏璨一起长大的朋友,那也可能——啊”田恬也惊叫了声,林雨霏直接起床背起书包就离开了宿舍。   田恬也没在意,她心里不知为何就有些恐惧。   何月却笑了:“对啊,这也有可能啊。哈哈,不管怎样,成溪,我永远是支持你的。论美貌才识,你也不必她差啊。”   陶成溪把她的话当成笑话一笑置之,谁也没注意田恬一脸失魂落魄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2 章   下午没课。   陶成溪睡完午觉就打算去图书馆看书,法律这门专业有好多东西要背。   何月问:“成溪,等下我们去大学生活动中心吧。那里有一场篮球比赛,苏璨学长会参加,一起去吧。”   陶成溪想自己找他还有事,就应了下来。   三人在观众席上坐下,何月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前排的夏伊宁,悄悄地对陶成溪说:“那不是团支书吗?她怎么也来了?”   “不知道”何月自言自语:“不行,等下我得好好盯着她。”   篮球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陶成溪看到了苏璨,他奔跑着,传球、抱球、投篮,动作一气呵成,赢得满堂欢呼声。随着比赛的推进,气氛逐渐走向高潮,场下的观众喊得也更加卖力了,敲锣打鼓生也更加高亢了。   何月喊得老大声了,像是要把喉咙喊破了一样,在加油声此起彼伏的场下,她的声音并没有被盖过去,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边。   夏伊宁也转了过来,何月正认真地盯着场上,并没有注意到。   陶成溪看到她的目光,夏伊宁朝她笑了笑,陶成溪也回之一笑。然后夏伊宁又回过头去看比赛了。   何月抓着陶成溪的肩膀摇晃说:“成溪,苏璨学长看这边了。快看,他冲我们笑了。成溪,快跟我一起喊加油,快点啊。”   陶成溪推搡不过她,便跟她一起喊了起来。   陶成溪也开始牢牢地盯着比赛场上挥汗如雨、身姿矫健的身影,思绪回到从前。   由于那时她和方于皓不在同一所学校读高中,所以陶成溪很少见到他打篮球的情景。有一天方于皓向她抱怨说她从来没看过他打一场篮球,于是有一次她请了假来到了方于皓的学校看他打篮球。   方于皓很高兴,在场上没事就往陶成溪的方向看,结果由于不专心,被别人绊倒,摔伤了胳膊。   陶成溪现在还记得陪他上药时他脸上又是沮丧又是不好意思又有点高兴的表情,丰富多彩。   时过境迁,这世上再也没有当初那个人了,陶成溪低下头来,心里感到一阵绝望与落寞。听到场上兴高采烈的欢呼声、掌声、敲锣声,她抬起头来,原来比赛已经结束了。   人群在慢慢地散去,何月和陶成溪来到了场地上。   苏璨正和他的一群队友讨论着什么,在他旁边的陆博磊用胳膊推了他一下,他就往这边看了过来,咧嘴一笑说:“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正讨论晚上聚餐的事,你们要不要一起来啊?”   陶成溪对苏璨说:“我找你有点私事。”   苏璨就走了过来,跟在陶成溪身后,何月也没有跟过来。   走到僻静的地方,陶成溪从包里取出那只装有手表的盒子交到苏璨面前:“还你的。”   苏璨原本一直笑着的脸僵硬了下来,声音很冷:“为什么?”   陶成溪没看向他的眼睛,说:“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接受不起。”   苏璨放缓声音:“你难道不知道这手表代表的意思?”   陶成溪没回答,只是保持着换手表的姿势。看着她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苏璨俯视她,整齐的刘海,大大的眼睛,长而微翘的睫毛,小巧的鼻梁,还有薄薄的红润的嘴唇,苏璨觉得这个女孩真的是越看越美。   以前远看她时发现这个女生身上散发出生人勿近的讯息,现在靠得那么近,才发现这个女孩其实很单薄,很可爱,也很让人心疼。他伸出手想去摸一下她柔顺的头发。   陶成溪等了很久都不见苏璨有什么反应,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靠近她,便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他的手朝自己伸来,往后退了一步,满脸防备道:“你干什么?”   苏璨讪讪的缩回手:“没什么,刚才见你头上有只苍蝇,我替你赶跑了。”   陶成溪没深究,说:“我要上班去了,你的表还你。”   苏璨说:“这是你的表,要丢要卖是你的事,关我什么事。”   陶成溪见他没有要收下的样子,于是匆忙把表往他怀里一塞,也不管他接稳了没有,撒腿就走。   苏璨没追过来,只是在背后喊道:“做我女朋友有那么难吗?”   陶成溪没回头,也没回答,后面隐隐传来苏璨的咆哮声,陶成溪快速朝前走,什么也听不见了。   晚上,陶成溪在餐馆工作,旁边的吴玉玲推了她一把,说了声“他又来了”。   陶成溪转头一看,苏璨一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便说:“你去招待他吧,我打扫卫生。”   吴玉玲顺从地迎了上去。   没想到苏璨又站了起来,绕过她,径直来到陶成溪面前:“今晚为什么没有来吃饭?”   陶成溪费解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你去吃饭?”   “可我等了你那么久,到现在一粒饭都没吃。”   陶成溪指了一旁的座位说:“那现在坐下来吃吧。”   看着她无奈的样子,苏璨的怒气顿时消散了不少,老实地坐了下来,点了几道菜,中间时不时叫陶成溪来到他桌前添水、倒酒,一直拖到陶成溪下班。   然后苏璨醉了。   老板娘说:“他是你同学吧,你把他带回去吧。”   陶成溪说:“打110吧,警察局会收留他的。”说完就走了。   没走多远,苏璨就跟了上来,陶成溪不理会他。   苏璨见状一个箭步走到她身后拉住她的手迫使她转身,陶成溪反手一转很快就挣脱开了他的手,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苏璨看着空荡荡的手,奇怪说:“你怎么这么厉害,一下子就甩开了我的手?”   陶成溪继续往前走。   苏璨赶紧上去挡在陶成溪面前:“喂,女孩子不要这么凶。晚上你一个人回学校,多危险啊,我不放心。以后我保护你吧。”   陶成溪说:“不用,我安全的很。要是没有你的话,我会更安全。”   苏璨也不让步:“我说有危险就是有危险,反正以后我天天护你回学校。”   “啧啧,苏大少什么时候成护花使者了,一直以来,苏大少不是以辣手摧花闻名的吗?”   两人同时回头一看,原来是余信。他正搂着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女孩,此刻正说着不冷不热的话。   苏璨剜了他一眼,吐了几个脏字:“关你屁事。”   余信不管不顾地说:“苏大少原来也会说这么不堪的字眼,难怪这位美女要拒绝你了?”   苏璨额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冲余信吼了句:“姓余的,你给我闭嘴。你哪只眼睛见她拒绝了我。现在我在保护她好不好?”   余信笑了几声,松开搂着吊带裙女孩的手,来到苏璨面前,打量了他几眼,然后对陶成溪说:“这样的男生在身边更需要防范。”然后凑在陶成溪耳边说,“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陶成溪就应声道:“嗯,是需要防范。”   余信笑得更大声了,苏璨怒火滔天,伸出一拳就想打在余信身上,余信早已预料,忙伸手接住。   陶成溪见状,赶紧走开了。   苏璨一看想脱身去追,却被余信拦着,两人厮打了一会儿,余信挨了几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说:“有没有兴趣去篮球场比一场?”   苏璨的脸也青了几块,他整理了下衣服,轻蔑地说:“手下败将,跟你打没意思。”眼看战火又燃,旁边的女生还有围观者拉开了两人。   天气渐渐转凉,女生身上的衣服明显多了起来。   大学的课余时间非常多,陶成溪大多是在自习室背枯燥的法律条文,偶尔会在空闲时间去图书馆看闲书,几乎每次都能看到林雨霏。   不过陶成溪每次都没打扰她,只是有时看书累了的时候,抬起头来总会不经意发现几个男生拿着手机在偷拍她。   大一上学期就快要结束了。除了苏璨时不时来骚扰一下,总体上,陶成溪的生活还是风平浪静的。   最后考试很快就来了,陶成溪由于平时就一直在复习课本,所以考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反观何月和田恬,这两人就像处于对战状态中的公鸡一样,浑身细胞都活跃起来,连夜里都挑灯背书。   田恬一个劲儿抱怨说自己气色不好了。   林雨霏跟平常一样,没什么变化。   陶成溪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这么一个寒冷而陌生的地方遇到人生中难能可贵的知己。   考试一结束,学校顿时沸腾起来,从早到晚都有拎包提箱回家过年的同学。宿舍几人也在兴奋地准备着。   陶成溪没买回去的票,她刚从一个伤心地出来,还不想回去。小叔叔在电话里劝了好几次,她都没听,但是很银行卡里的钱每次都会多出几百块。   学校寒假是要封校的,所以考完最后一门考试,田恬一走出考场就迫不及待地回家了。   陶成溪就在何月的陪同下去寻找一处租金便宜的房子,最终确定在离学校很近的一个出租房,三楼,有暖气,有网线,租金也不算很贵。   何月跟房主讨价还价,终于还是败下阵来,然后对房主义正言辞地说:“我们是学法律专业的大学生,最好你这里符合传单上的一切。要是我朋友在你这里出了什么事,到时你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房主当时就变了脸色,支支唔唔地附和着,何月对陶成溪偷偷地笑着。   回校的路上,陶成溪说:“你刚才可把房主给吓到了。”   何月满不在乎:“看那房东色迷迷看你的样子,我怕他不怀好意。吓一吓他,他说不定就不敢胡作非为了。”然后她突然转语气:“不行,成溪,你一个人住那里实在是不安全,你还是回家吧。”   “不回。”   “为什么不回家呢?过年哎,你不想家人吗?”   陶成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想啊,我好想我父母。可是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后面一句很低,何月没听清,又问了句“什么?”   陶成溪低头,看着脚下,说:“没什么。何月,你别问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3 章   何月见陶成溪脸上充满忧伤,也就缄口了,没一会便说:“不回家也没事,等我回校的时候,我跟你带好多吃的,我们家乡有很多土特产的。”   陶成溪看着何月兴高采烈的说着家乡的美食,刚才的悲伤一晃不见,跟着何月一起笑了起来。   陶成溪一点也没想到林雨霏竟然也没回家,更想不到在一个短短的寒假,俩人竟然成为了知己一样的朋友。   陶成溪自放假后一直在原先那家餐馆打工,不过快要过年了 ,老板娘说要回家了。因此,她这几天一直闲呆在房子里,在网上搜索招聘寒假工的消息。   看到一个刚发布的消息说要招钟点工,陶成溪打了电话过去,对方传来很慈祥的声音,陶成溪愣了一下,等对方有些着急的时候,她才开口说:“杨教授,你好,我是陶成溪。”   这时换对方沉默了。   陶成溪又路过那片枫树林,来到杨教授家。再次见到她,她微微地有些难堪,可是杨教授实际上并没有跟她说什么,只是交待了下每天干活的具体任务和上下班时间。   陶成溪见她没什么,便放松了,只想着尽职尽责做好自己的事。   只是到了大年三十的下午,陶成溪忙完后跟杨教授说了声“再见”就要走出去时,杨教授叫住她:“今晚留下来吧,一起吃顿年夜饭。”   陶成溪很惊讶她的挽留,原想拒绝,可想到自己在她家里打扫这么多天,除了杨教授,似乎没怎么见到其他人,也许家人都在外地吧。   她还是留了下来,杨教授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菜。   陶成溪想去帮忙,被她拒绝,只好在客厅干坐着。她来到客厅的一面墙上,上面挂了很多照片。   杨教授端着最后一道菜红烧鲤鱼出来的时候,看到陶成溪正在看墙上的相片,便说:“那是我家人”声音带着些许沧桑无力。   陶成溪来到餐桌前,杨教授示意她坐下,又给她盛了碗汤,似笑非笑地看着陶成溪:“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这么久这个大的房子除了我就没住其他人吧?”   陶成溪是感到奇怪,但她并不想打探别人的隐私,便转移注意力到桌子上丰盛的菜肴上。   杨教授见她吃得开心,并不断听到她夸赞自己的话,尽管她清楚客套的成分很重,她还是很开心,这屋里好些年没这么有点热闹吧。她一高兴便喝了不少酒,陶成溪怎么也劝不住。   酒一喝多,往事皆浮现在脑海,杨教授忍不住就碎碎叨叨的说了起来:“我跟我丈夫五年亲就离婚了。”   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忧伤而落寞,一点也不像陶成溪初见她时的那种盛气凌人。   “我还有一个女儿,不过她嫁到国外了。”说道这里,杨教授停了一下。   陶成溪问:“那她不会过陪你过年吗?”   杨教授苦笑了声:“不会回来的。都怪自己,那时一心忙着工作,忙着追名逐利,评职称,发论文,办讲座,攀人情,家里的事我很少关心。我丈夫受不了提出跟我离婚,我当时就懵了,怎么挽求都没用,后来才知道早有人趁虚而入了。女儿呢,也受不了我对她的忽视。是啊,我是个不称职母亲,连她的婚礼也只是匆匆坐了一会儿就急着去参加学者论坛会了。她已经结婚三年了,只回国看过我一次,还是带着她一岁多的孩子来看我。可怜我这个母亲连女儿什么时候当了母亲都不知道。”   她先是哽咽,最后终于哭了起来。   陶成溪不知如何安慰,拿起桌上的餐巾纸递给杨教授。   后来杨教授继续囔着要喝酒,陶成溪拦不住,只好陪她喝了不少酒。   最后等客厅的时钟敲响九下后,杨教授醉眼朦胧地说:“这么晚了啊,我送你回去吧。”说完蹒跚着要去取车钥匙。   陶成溪赶紧扶住她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   杨教授说:“本来你可以住我这的,可是我实在忍受不了,我厌恶年轻女孩住在我家,那天我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和我丈夫躺在床上,哈哈哈——”她疯笑了起来,然后猛地推开陶成溪,冲进卫生间吐了起来。   陶成溪站在门外,看着杨教授吐了又吐,然后打开水龙头洗脸,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道:“老了老了。假如时光能倒退十年,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   陶成溪悄悄走了出去,迎面刮着沉甸甸的风,她的心也是沉甸甸的。她走在昏黄暗冷的街道上,连迎面而来的一辆车的灯光照在她脸上也不觉得晃眼。   那辆车突然往后退,停在她身旁,陶成溪并未察觉。她心里很难过,为杨教授不幸的家庭生活而难过,更为自己而难过。   假如时光能倒退十年,假如真有这个假如的话,那该有多好,陶成溪想到这,鼻子就有些酸了。   直到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陶成溪才警惕地转过身,见到来人,才松懈下来。   许晚枫注意到她的变化,笑道:“你这么害怕坏人,为什么还选择一个人夜里行走?”   陶成溪把刚才的伤心抛到脑后,说:“今天工作得有点晚,所以——”   “等等,你喝酒了。”许晚枫皱着眉打断道。   “是啊,怎么了?”陶成溪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许晚枫的脸色依然没变好,声音很低,但还是很好听:“你平常工作都这么晚吗?”   “不是啊,平时五点左右就可以回去了。不过今天陪杨教授吃了顿年夜饭,所以回来得这么晚。”   “你在杨教授家做什么?”许晚枫刨根问底。   “钟点工呀,你认识杨教授吗?”   “嗯,一个很有名的教授,离我的别墅也不远。”   陶成溪又问:“你也这么晚回家?”   “我?我也算是吧。”许晚枫一低头就看见陶成溪冻得发红的鼻子,说:“天这么晚,有这么冷,我送你回家吧。”   陶成溪还在犹豫,许晚枫推着她就进了车。一进车,就有一股扑面而来的暖气袭来,还有一种男子身上特有的味道,陶成溪饿耳朵悄悄地红了。   等许晚枫开到市中心,中央广场正放着绚烂的烟花,陶成溪看着窗外,有些入迷。上一次放烟花是什么时候呢?好像是一件很久远的事呢。那时方于皓陪他一起放过,回忆起那时场景,又有些模模糊糊,陶成溪苦笑,方于皓,你为我而死,可是我却在慢慢地忘了你。   广场上人很多,许晚枫车开得很慢,他转头想跟陶成溪说街上很热闹,就看她侧着脸看着外面的烟花。   五彩斑斓的烟花肆无忌惮的绽放着,许晚枫却盯着陶成溪,外面的烟花反而成了她的陪衬。他把车停了下来。外头人声鼎沸,灯火通明,车里寂静无声,但温馨无比。   就这样沉默了几分钟,或许十几分钟吧,这样的氛围很容易使人忘记时间。   陶成溪回过头,就看见许晚枫正盯着自己。   车里光线有些暗,陶成溪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感觉他在打量自己,脱口便问道:“你想问我什么吗?”   许晚枫随意把手搭在方向盘上,重新开车,过了好久才说了一句:“我问你,你就会告诉我吗?”   陶成溪笑了:“不会。”   前面的红灯亮了,许晚枫刹车停住,趁着这时转头看着陶成溪说:“我知道你不会。第一次见到你就发现你是一个防人很重的女孩,跟你小时候的天真烂漫一点都不像,你很少对人坦白内心,是吧?”   陶成溪没回答,许晚枫看了眼红灯,见她没有变化,继续说:“为什么不找个人倾诉呢,也许有人分担,自己的痛苦就会少一些。”   陶成溪终于冷冷地开了口:“你什么都不知道,说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你以为你是谁,心理学家吗?”   许晚枫面露愠色,第一次觉得陶成溪不讲理,他不想跟她吵,恢复好心态,平静地对她说:“你住哪?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还要去买点东西,就到这吧。谢谢。”陶成溪径自下车,对着车鞠了一躬就独自走在寒冷的街道上。   许晚枫这回是真生气了,良好的教养也抑制不了满腔的怒火,他觉得这个女孩太不知好歹、冥顽不灵了,明明是好心好意劝解她,因为自己强烈感觉她有很多心事,他就是想要她说出来。人长大了,怎么就变得这么冷漠了。   许晚枫想到小时候见到她脸上纯真、真诚、无所畏惧的笑容。到底是什么事使曾经那样一个天使一样的女孩变得这样冷漠了呢?   他很想知道。因此他从车里走出来,朝陶成溪跑去。   陶成溪冷不防一个人突然挡在她面前,差点就撞到他身上,想推开他,又想到他刚才送了自己,只好冷冷道:“让开。”   许晚枫有些愠怒。他外面只穿着套单薄的西装,在呼啸的寒风中显得很瘦削,陶成溪见他生气,声音放缓:“你挡我干什么?”   许晚枫朝她又走近一步,逼视她说:“你为什么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呢?你心里明明有很多心事,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出来,说出来有那吗难吗?以前,你那么单纯,无忧无虑,现在你只有冷酷无情,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一个人变成这样。”   陶成溪劈头盖脸就受到一个并不怎么熟悉的人的呵斥,她也很生气,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许先生,这好像并不关你的事吧。”   许晚枫原本清澈深邃的眸子像喷了火一样发红,盯了陶成溪几分钟,谁都没开口。   寒风依旧在刮,但此时似乎谁都不觉得这寒风刺骨一样,尤其是许晚枫,胸中积聚一腔怒火,又无处可发,几分钟过去,许晚枫转身绕过陶成溪进了车,然后白色的轿车像旋风一样飞速远去。   陶成溪也没回头看,她一步一步向前走着,眼泪却忍不住一滴一滴落下来。   快走到自己的住处时,一个很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是你,陶成溪?”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4 章   陶成溪惊讶地转过身,连眼泪都忘擦了,一看竟是林雨霏,她披着头发,戴了顶帽子,以前在学校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减弱了许多。   林雨霏见陶成溪久久未回话,于是又问道:“你住这吗?”她指了指前面的一栋楼房,靠近陶成溪,这才看到陶成溪脸上还未擦干的泪痕,惊讶道:“你哭了?”   陶成溪随手擦了擦脸,强笑道:“哪是?晚上的风太大了,吹得眼睛疼。”说着有眨了眨眼,又有几滴眼泪出来,说:“看吧,我不骗你。对了,你怎么也没回家?”   林雨霏拉着陶成溪的手往前走:“想赚点钱,你找的是什么工作?”   陶成溪见她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带过去,也不多问,只是她问什么就答什么。   林雨霏住在陶成溪所在公寓的左边的楼房,六层,她晚上在一家大超市当收银员,白天做家教。   一个肃杀的冬天,两个表面上都很冷漠的女孩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很快就成了知心朋友。谁也没问对方为何不回家,但谁都知道对方身上发生了许多不幸的事。谁也没想到她们会在这个寒冷的季节收获到如此一份真挚纯洁的友情。   一个下雪的日子,陶成溪接到一份新活,还是打扫卫生,不过陶成溪是临时工。   地上积上了一层厚厚的雪,除了大马路上的积雪被人工融化,林荫小道上的雪是堆积在一起的。   陶成溪从公交车上下来,此时天灰蒙蒙的,依旧在飘落着的鹅毛般晶莹剔透般的雪,她以前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尽管她露在外面的脸和鼻子都冻得通红通红的,可她却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与快乐。   只不过这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当她来到一处高级住宅区,敲开那扇门,陶成溪好不容易露出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好巧不巧,开门的是总让她想起往事的苏璨。   显然,他也很意外,问:“你怎么没回家啊”   陶成溪淡淡道:“不想回家。请问我需要做哪些工作?”   苏璨动了下身子,递了双拖鞋,陶成溪说了声“谢谢”弯下腰穿上拖鞋就在屋里忙活开了。   陶成溪刻意忽略那道盯着自己的目光,干活的时候尽量避免与他直视。直到结算工钱时,苏璨把钱递到陶成溪面前,她伸手去接,却被苏璨的手握住,陶成溪怎么都挣脱不开,她怒盯着苏璨:“放手。”   苏璨见她终于看了自己,就听话地放了手,笑道:“你好像很怕我?”   陶成溪答非所问:“活已经干完了,我该回去了。”   苏璨挡在门前,对她说:“陶成溪,我不知道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已经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难过,心里总觉得缺少一块什么似的。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缺什么,见到你我才知道,原来我很想你。”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脸色微微地不自然,两人对视了很久,陶成溪一如往常的清冷:“可我对你没感觉。请让开,我要回去了。”   苏璨脸黑得像是夏天暴风雨来临前那样,可又无计可施,只是挡在门前就是不让陶成溪离开,有些“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的意思。   陶成溪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哭笑不得,两人又对峙了一会儿,直到房间传来手机铃声响,苏璨有些站不住了,对陶成溪说了句“放心,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坐我女朋友的。”就去接电话了。   陶成溪走在冰天雪地的路上,心境与来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苏璨的一番话对她有不小的冲击,她很害怕,看到那张神似的脸,她就有种想逃避的欲望。她总是想,要是以前从不认识方于皓,后来就不会有那些不幸吧。   陶成溪心事重重,还没走出住宅区,却意外看到熟悉的身影,是林雨霏。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在白雪中显得超凡脱俗,使人不由自主就想到“冰雪少女”四个字。陶成溪追上她,两人一同回去,原来林雨霏在这里的一户人家做家教。陶成溪跟她聊着,刚才心里的阴霾很快就消散了,只是想着:有朋友真好。   离开学还有两周左右的时间,陶成溪这天下午刚好放假,因为杨教授去外地参加研讨会了。正当她洗完头正打算吹头发时,意外地接到了电话,是苏璨打来的,陶成溪一听他的声音就想挂断,可是他又说:“你的朋友林雨霏受伤了,我就在你楼下,你赶快下来。”   陶成溪拿上手机,拿好钥匙,打开门就冲下去了,连拖鞋都没换。一下楼果然看见苏璨站在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旁。   见到陶成溪慌张着急的样子,他笑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见我吗?你看,连拖鞋都没换。”   陶成溪没心情跟他开玩笑,直接就问:“雨霏呢?”   苏璨抽了抽鼻子,用手指了指车子,陶成溪走过去,打开车门,果然看到林雨霏躺在车座上。   陶成溪要把她拉出来,林雨霏好像晕过去了,被她一拉扯,呻吟了下,陶成溪就不敢动了。   苏璨见状叹道:“唉,谁叫我多管闲事呢。总呆在我车里也不是事,她又不肯去医院,把她送到哪?”最后苏璨抱着林雨霏跟在陶成溪的后面进了陶成溪租的房子。   看到苏璨轻轻地把林雨霏安置在自己的床上,陶成溪熟练地拿起纱布、消毒液、酒精等物品,帮林雨霏清洗伤口。   苏璨刚开始在屋里这里看一下,那里摸一下,陶成溪因为忙着照顾林雨霏,也就没搭理他。   房子很小,苏璨各个角落很快就转完了,好奇地问道:“你家是医药世家吗?看起来好像你很擅长照顾病人。”   陶成溪看在他送林雨霏回来的面上,也就友好地回答:“不是,只不过以前总是有人受伤,习惯了。”她轻柔而缓慢地擦拭伤口,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她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苏璨随意坐在凳子上,耸了耸肩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原本我打算出门去玩,然后听到女人的争吵声,好像还有打骂的声音,我想去看一下有什么热闹,结果就看到一个女孩倒在地上,觉得她很熟悉,就把她带回来。当时她浑身软绵绵的,我问她要不要去医院,她说要我送她来这里,就这样,我把她带到这里了。不过,你租的房子也太小了吧,跟我一个房间差不多大。”   陶成溪还想问,这时林雨霏动了动,她醒了。   陶成溪给她倒水喝,林雨霏喝了几大口,然后对苏璨说:“谢谢你。”   苏璨连忙拱手道:“不谢不谢。这份人情我要陶成溪欠着。你不知道吧,我正在追她呢。”   林雨霏没什么反应,又重新躺了下来,把头对着窗户发呆。   陶成溪有很多问题想问,碍于苏璨还在这儿,便对他客客气气地下逐客令:“天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吗?”   “我今晚住在这儿行不行?”苏璨靠近陶成溪的脸说道。   陶成溪微微侧过身子,冷淡地说:“你快回去吧,你的车挡道了。不想扣驾照的话就赶紧把车开走吧。”   苏璨来到窗边,看着窗外果然后面有几辆车在不停地按喇叭,他起身想下去,临走时说了句“记住,你欠我份人情,要还的。”   房间里,林雨霏看到陶成溪走进来,也不等陶成溪发问,便说了起来:“你知道的,我在一家挺有钱的人家做家教。那天女主人不在家,我正教小孩英语,到客厅喝口水,突然就有个人从后面把我抱住,我当时就使劲挣脱,那人也怕闹出动静,就松开了手,我回头一看,是我教的小孩子的爸爸。当时我就想不干了,所以今天赶着女主人在家就去辞职。谁知道那天的事可能是被保姆看到了吧,就告诉了女主人,女主人就说我勾搭她丈夫,还说我不要脸,我很生气,跟她吵了几句,最后我说把钱给我,我马上就离开。不想那女的竟然撒起泼来,说我狐狸精,一分钱也别想得。我气不过就想打电话报警,那女人竟然直接就冲过来抢走我的手机,扔在地上,冲我打了一巴掌,我也想还手,可还没碰到她,她家的保姆已经抓住了我,我就和她们两个打了起来。动静有些大吧,惊动了不少附近的人。很多人在门外观看,却没一人阻拦。门是开着的,最后还是他送我回来的。”   她说的有条有理,一点也看不出她被人欺负的样子。   陶成溪听到最后,原本很平静的脸逐渐变得愤怒:“这么说,你辛辛苦苦教别人的孩子一个多月,最后被打成这样不说,还一分钱都没得到?”   林雨霏没回答,默认就等于承认,只是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   陶成溪皱眉道:“做什么哭?大不了我们去告她,好歹也是学法律的,还能被人坑了不成。”   林雨霏带着哭腔说:“我不想这样的。我老老实实当我的家庭教师,根本就没做过任何越轨的事,凭什么她那样骂我?”   陶成溪一方面同情她的遭遇,另一方面又憎恨她的软弱可欺,因此她语气很不好:“你就那样任她们打?为什么不反抗?你打不过她们难道就应该被她们欺负?”   林雨霏面对陶成溪咄咄逼人的追问,猛烈地摇头,失声痛哭道:“她们两个人,我打不过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成溪,别这样对我说话,我现在真的很难过。”   陶成溪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也酸酸的,她坐在窗前握住林雨霏的手说:“别哭了,我会帮你的。”   隔天,天气依然冷得厉害。   陶成溪独自一人去找林雨霏所工作的蛮不讲理的家庭。敲开家门,很礼貌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女主人顿时变得不友善起来,连带着她一起骂了。   陶成溪怒不可赦,扬言要去告她,想着起码能够起到威慑的作用吧。   结果那女人更加猖狂:“你去告啊,看到时候输的是你还是我。先不说法院我有的是关系,就算你赢了,我也能够让你的朋友的名声臭不可闻。”   陶成溪冷眼着那女人,显然不相信她说的,又回去了。   她跟林雨霏说了打官司的想法,想不到林雨霏一脸惊慌的表情,立马就把它否决了。   陶成溪很是奇怪,问了她几遍原因,她就是不肯说,只是一味地否决。   陶成溪有点凉心,索性也不问了,只是偶尔想起这件事还是难以泄愤。   在很多年后,陶成溪都很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坚持呢。她的原则是在自己没有犯任何错的情况下受到别人的攻击,无论如何都是要反击回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5 章   陶成溪最近心情很不好,除了林雨霏被打的事外,还有一个很不想见到的人天天像苍蝇一样时不时飞到她眼前。   这不,苏璨又在楼底下按车喇叭了。街坊邻居骂他他也不恼,只是大声说:“我催我女朋友下来呢。”   因此攻击不了苏璨超强的厚脸皮,人们便把怒气撒到苏璨的女朋友身上。   “到底是哪个娘们这么矫情,男朋友都开宝马来接了,你藏起来算个屁啊?”   陶成溪在自己的小房子里生闷气呢。林雨霏轻轻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你再不下去,估计接下来他就该喊你名字了。”   陶成溪无奈,披了见厚厚的外衣就出去了。   苏璨终于得尝心愿,脸上的笑容像沸腾的热水一样,丝毫没受到陶成溪冷冰冰的影响。   陶成溪一见到他,直接就冷声道:“赶快把车开离这里。”   苏璨满口答应:“好啊,我带你兜风去。”   陶成溪握拳吸气,忍住打人的冲动,这天寒地冻的,兜西北风啊。   苏璨见陶成溪阴沉着脸一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最后说:“你赶快上车,不然我就不走。”   陶成溪甩着脸进了后车座,丝毫不理会苏璨已经打开了前面的车门。   苏璨毫不介意,语气又轻松起来:“成溪,想去哪儿呀?”   陶成溪没回答。苏璨见她有不开口的倾向,便继续说道:“要不去动物园吧。你喜欢动物吗?”   本以为陶成溪会继续沉默,却意外听到她特有的清澈的嗓音“你喜欢吗?”   苏璨感到很惊喜,立马神采飞扬地讲起他养宠物的历史,从一只兔子、鼠、猴子,甚至养过蛇。讲到养蛇的事迹,他说:“这只花斑蛇是我同学送给我的,我家里死活都不同意我养,我就偷偷地用只小笼子把蛇装在里面,藏在书包里。一次我侄子来我家玩,搜我的书包,看到那吐着蛇信子的蛇之后,他竟然晕过去了,吓得我姑姑六神无主的,然后我就被家人狠批了一顿,这是我第一次挨所有人的批评,以前就算做错了事,姑姑总会帮我的。”   陶成溪见他提姑姑比提妈妈都要提得多,心下有些奇怪,但也没问,透过后视镜看着苏璨光洁白皙的脸,与以往的飞扬跋扈不同,这个时候多了几分纯真,几分率性,与那个时候的方于皓何其相似啊!   她想到自己曾经有段时间养过一直蜥蜴,其实她不太喜欢这种动物。不过她偶然从方于皓口中得知方夫人十分讨厌这种冷血无毛动物,于是她特意央求方于皓给她弄来一只蜥蜴。   一次陶成溪在方于皓家的时候,方夫人正一本正经看报。   这时,陶成溪包中的蜥蜴“不小心”跑了出来,方夫人眼尖,一下子就尖叫起来,吓得站起来,躲得远远的,又叫保姆过来把它弄死。   最后还是在方于皓的劝说下,这只蜥蜴才免遭毒手。   当然方于皓也看出陶成溪养这只蜥蜴不怀好意,坚决把这只蜥蜴拱手让人。当时陶成溪看不惯方夫人一贯以贵夫人自居的惺惺作态,除了会对自己儿子露出慈母般真挚的笑容外,其他时候都是板着脸的。   所以陶成溪很想撕开这个面具,后来发现方夫人也像平常人一样有喜怒哀乐的表情,看到她并不像自己刚开始想的那样冷酷无情、傲慢无礼后,陶成溪反而没以前那么讨厌她了。   陶成溪听着苏璨也有类似的经历,又问:“你会画画吗?”   苏璨不明白她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眉毛向上挑了挑:“你诚心来拆台的吧。文艺那方面的我不行,可是体育我可厉害了。”他开始吹嘘自己体育场上的光荣事迹。   陶成溪勉强笑了笑,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失望,她总是不知道自己想要证明什么,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等她感觉车子已经停了的时候,陶成溪走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白,像白色的沙漠一样,层层叠叠地起伏着。   她很震撼,回头看苏璨,他也正向她看来:“你肯定没见过这种景象吧。你们南方可没这么大的雪。”   陶成溪感叹道:“确实没见过,真的很美。”她痴痴地看着不受一点污染的雪原,看来,苏璨把她带到了一处高地上。这里举目四望,道路、蔬菜大棚、还有雪松尽收眼底。可是类似的场景何其相似啊。   她看着眼前的一片白变成一片黄,金灿灿的油菜花在太阳底下摇曳起舞,又有一片黄变成一片白,白雪皑皑的山原宁静美好。   陶成溪的眼睛突然就有些湿润了。她不想呆下去了,大声对苏璨吼了声:“走,我们赶紧回去吧。”   苏璨有些失望,以为她不喜欢这个地方,其实自己很喜欢这种景色的,又安静,人烟稀少,还可以来滑雪。   回到车里,气氛有些低沉。   陶成溪一直低着头,前面的齐刘海遮住了眼睛,苏璨看不到她的表情。   好久,陶成溪才闷声说:“回去吧,很冷。”   苏璨没说什么,仿佛被她的忧伤传染了一样,虽然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忧伤起来。   开学即将来临,林雨霏的工作也到了期限了。她领了钱,买了几本书,这几天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啃书。   陶成溪发现她经常看着看着就忘吃饭了,所以她经常去林雨霏那,一来提醒她吃饭,二来躲躲苏璨。   陶成溪也会翻看她的书。不过她的书,陶成溪大多都不爱看,很多都是关于哲学的,太抽象太深奥了。   好不容易才挑出本小说来看,陶成溪笑道:“雨霏,我觉得你不应该学法,而应该学文学或哲学。”   林雨霏不同意:“学法也好,学文学也罢,不过都是用来打发时间而已,再说了,也许学了文学或许反而不喜欢看书了。距离产生美,对我来说,这些哲学书籍充满了奥秘与智慧,我想去探索、追寻。可假如我学哲学,那么探索是我必须去做的,一个是自愿,一个是被迫,乐趣就不一样了。”   陶成溪笑了笑,不置可否。看了会儿书,陶成溪起身说道:“我要去工作了。回来的时候要不要我给你稍点什么东西?”   林雨霏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到书上说:“不用了,路上小心,回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陶成溪去了杨教授家。因为快要开学了,所以陶成溪跟杨教授说明了缘由,可能以后就不干了。   杨教授按照当初协议好的付给陶成溪现金,末了,说:“你的性子得改一改,不要太硬性了。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难以驯服。我当然无所谓,可你以后找工作,对老板来说他们更倾向容易驯服听话的员工。”   陶成溪鞠了一躬,说:“抱歉,杨教授。我不能接受您的观点。第一,我没有硬性,不过是各人有各人的脾气。第二,我更加没有您说的难以驯服。我不是动物,接受不了任何人对我的驯服。第三,以后上司的爱好喜恶,我不了解,但我会凭自己的本事证明自己,至于要不要录用我,那就是主考官要考虑的事了。”   杨教授也是一个有脾气的人,想着自己善意地提个醒,她倒拿出一大段话来堵自己,不过多年的学识与修养并没有使她摆脸色给陶成溪看,只是淡淡说道:“你好自为之吧。”   陶成溪闷闷不乐地走了出去,胸中仿佛积聚了许多的愁闷一样,又无处发泄。   她毫无目的地走着,越走心越烦,想着怎样能让心平静下来,突然想到这附近有一片枫树林,想到自己置身其中的时候,心情总是会感到无比的平静。   有了目标,陶成溪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冬天的枫树林没夏秋季节好看,一片衰败的迹象,可能是人迹罕至的原因,连以前还算干净的造型古朴的木质长凳也布满了灰尘与落叶。   心情依旧没变好。她知道杨教授是为她好,可是她骨子里的叛逆却受不了别人的说教。她特别讨厌那种让人屈服的鬼话。屈服,别人未必就肯放过你。一旦屈服,永远都是输。永不屈服,才能真正的反败为胜。   陶成溪很自私,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她蹲下身子,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起来。听到有人踩着腐朽的落叶的声音,她抬起头来,就看见一张温和的脸。   陶成溪有些慌张,觉得自己有什么秘密被人偷窥了一样。   许晚枫来这里不是偶然的,从陶成溪口里得知她在杨教授家里做家政员便会情不自禁地注视那户家宅的举动。这是他第一次碰见陶成溪从杨教授家里出来,脸色似乎不太好,有些愤怒,许晚枫便好奇地跟过来。   陶成溪为掩饰自己的情绪,先开口道:“你也在这里啊。”   许晚枫也蹲在她身边,风马牛不相及地说道:“这个季节来这里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陶成溪有时偏喜欢跟别人唱反调:“是吗?我觉得挺好的呀,冷冷清清的,脾气再怎样暴躁来到这里就会被冲散地干干净净。”   然后她站了起来,走在铺满残叶的林间小路上,小路上铺了些小石子,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陶成溪伸手想掬一缕温暖的阳光,张开手,手上全是阳光,一握紧,却什么也没抓到。她很久都没有说话,许晚枫也一样。   可是她发现,内心已经不知不觉平静下来许多。她悄悄转过头,眼睛逐渐从下往上看,先从黑色的皮鞋看起,灰色的休闲裤,白色条纹的毛衣,再是刚刮过胡子的下巴,高挺的鼻梁,再是笑里带问的眼睛,似乎在问:“你看了我这么久,想说什么呢?”   陶成溪这才意识到自己偷看被发现了,眼珠转了转,说:“你穿得这么少,冷不冷?”   许晚枫哈哈笑了起来,陶成溪脸红了,低着头加速前进,也不看前方的路。   许晚枫笑够了,赶紧跟上陶成溪,出言提醒道:“小心,前面有树。”说着急忙拉住陶成溪的手。   好险,还差一步就要撞到树了,陶成溪的脸愈加红艳,白里透红的脸蛋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光彩夺人。   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她缩回手,低声说了声“谢谢”,深吸了口气,对他说:“我还有事,先走了。”陶成溪小跑着离开了枫树林。   她很不习惯刚才那种心跳不安的感觉,她以前从来都没有过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似乎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他身上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很温馨,她想到一个词,是家,她笑了下,很快把这些天马行空的念头甩掉。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6 章   接下来的几天,陶成溪就和林雨霏一起窝在小房子里当“三虫”:“米虫”、“懒虫”、“书虫”。   开学了,陶成溪的卡里又多出几千块。陶成溪一个劲儿地对小叔叔说钱够花,这才打消了小叔叔过来看她的念头。她心里很感动,可是大学确实需要庞大的费用支出。   小叔叔他有自己的儿女在上学,陶成溪不想拖累他。因此,她暗下决心要多做兼职减轻负担。   于是她到处看招聘广告,在网上发布求职信息。刚开学没一个月,她就已经做了好几个兼职了。   不过都是一两天,都不是长久之计。   何月看着陶成溪每天都忙着找工作,也会帮她打听合适的工作。   何月有时会取笑陶成溪:“成溪,你现在就像到处碰壁的耗子,恨不得钻个有米的地方就呆在那不出来了,是不是?”   田恬在一旁插嘴道:“何月,你见过这么漂亮的耗子吗?”   何月一本正经说:“别打岔,我这是打比方呢。要我说啊,成溪,你就别找了,现在才大一啊,以后毕业后想不着工作都难,还不如趁着着大好时光,多读些书,增长——”   “何月,这话要是换林雨霏说我信,而且佩服,换你说,哈哈哈。”田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何月冷着脸看着她。   田恬立马止住笑,接下去说:“小月月,你别生气,我只是觉得你不适合说这些话,你看开学一个月了,你基本上没上几节课,要么去辩论队,要么赖床,要么跟班长约会。”   “田恬,你胡说,我哪有跟班长约会?”   田恬很有底气地说:“我都亲眼见好几次了。”   何月说:“那是我们在讨论班级工作,OK?”   田恬又道:“班级工作会在私下里谈吗?我分明见得清清楚楚的,就是小两口花前月下,郎情妾意,卿卿我我。”   何月跳起来朝田恬扑过去,说:“田恬,你胡说,你毁我闺誉,还我清白来。”   两个女生在宿舍又玩起你追我赶的游戏,好不热闹。   陶成溪和林雨霏对视了眼,陶成溪说:“她们真开心。”   林雨霏回应道:“是啊,开心真好。”   陶成溪从床上起来,头对着林雨霏的床,看着她,但一言不发。   林雨霏问:“你看着我干什么?”   陶成溪看着她的眼睛笑道:“我以为你会说出什么具有诗情画意或哲学意味的话呢。比如说什么表面的快乐并不是真正的快乐,真正的快乐是内心的快乐。”   林雨霏笑了:“这话是谁说的?”   陶成溪心虚道:“你取笑我,明知道我不擅长哲学。”   林雨霏说:“你的话很浅显,但有一定道理啊。”   又到一个周末,陶成溪接到了一份发传单的活。站在人来人往饿街道,她手里还拿着一摞厚厚的传单。   天气阴沉,寒风刺骨地刮着。   陶成溪尽管穿了厚厚的羽绒服,但露在外面的双手和脸都冻得通红通红的、随着手中的传单渐渐变薄,陶成溪的腿也越来越疼,但想到马上就可以完成工作了,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当她把最后一张传单递给一个人时,习惯性说了声“谢谢”就想离开,没料到那人却拉住了她。   陶成溪抬头一看,竟然是苏璨。   苏璨放开她的手,走到陶成溪面前说:“跟我走吧。”   陶成溪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他,苏璨有些生气:“我的女朋友怎么可以在这寒冷的大冬天干这么辛苦的活。成溪,跟我一起,你不用做这些的,你甚至什么都不用做。”   陶成溪尝试了几次绕他而走,不过每次都被他挡了回来。   听他这么一说,她忍着腿疼站在他面前,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淡:“苏璨,首先,我告诉你,我不是你什么女朋友,所以你也没资格朝我吼这么一段话。而且,我发传单怎么了,不过是赚点生活费而已,辛不辛苦也不关你的事。最后,我再重申一遍,以后你别再来烦我了好不好?”   苏璨没听一句,心里就往下落一分,听到最后,他的脸阴沉的可怕,他握紧拳头,脖子上的青筋一下一下地动着,他真的气到了极点:“好啊,我倒是热脸贴冷屁股了。我吃饱了没事干宁愿喝西北风跑来跟你说话。你倒是傲气啊。陶成溪,你真没良心。”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走的时候还把别人店里摆在门前的一盆花踢倒了,店主人骂骂咧咧地跑出来,他直接掏出几百块给店主人就离开了。   苏璨自始至终头也没回,所以也就没发现陶成溪一直在背后看着她。相似的背影,陶成溪站在原地恍惚了很久,直到感觉脸上冰凉冰凉的,陶成溪伸手一摸,是水,自己哭了吗?   陶成溪没哭,原来天空已经洋洋洒洒下起了小雪,轻柔而又浪漫的雪花弥漫整座城市,她缓缓地朝学校走去,在模模糊糊的雪花中显得格外寂寥。   陶成溪走到学校,雪吓得更大了。衣服上、头上积了不少雪,她抖落了不少,不过很快又堆积上了。   就在陶成溪与雪作激烈斗争时,何月的声音传来:“成溪,你发完传单了?”   陶成溪向后看去,何月穿着一身正装,正跟身边几个同样穿正装的女孩告别,然后朝自己走来。陶成溪见她穿得很少,关心道:“你怎么穿得这么少,怎么不多带见衣服呢?”   何月拍拍身子笑道:“没事,我穿的可是保暖内衣,而且,我天性抗寒。倒是你,你怎么一脸苍白,一整天都在外面吹冷风,没冻坏吧?”   说着她用右手挽住了陶成溪的左手,然后一起向宿舍楼走去。   陶成溪无力地笑了笑:“没事,不过我还真有点冷。”   何月见她脸色不太好,关心道:“成溪,是不是发传单遇到什么不好的人啊?是不是有人骂你、侮辱你,朝你翻白眼,发脾气?我以前就遇到过这种情况。别理会他们了,不值当,想想你一天已经赚了几十块钱呢。”   陶成溪有时会觉得何月很唠叨,可是此时此刻,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反而原本已经冻得毫无知觉的身体慢慢冷了起来,心里却暖洋洋的。   回到宿舍,何月就叹了声:“还是宿舍温暖啊。”   林雨霏察觉到动静,从床上坐起来,对正在脱羽绒服的陶成溪说:“成溪,先泡个脚吧,我已经打好热水了。”   陶成溪对林雨霏笑了笑,便拿盆去了。   剩下何月张大嘴巴看着林雨霏的样子。   隔天早上,陶成溪六点半就醒了,但并没有起床,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想着过去或现在奇奇怪怪的人:爸爸妈妈、叔叔、方于皓、郑希良、苏璨···想得心烦意乱,索性还是起床,起床一看才发现宿舍除了她就剩何月一人了。   何月正拿着辩论队的论辩资料,发觉陶成溪醒了就对她说:“这么早就醒了?再睡会儿吧,等下又要去冰天雪地里吹一整天的风了。”   陶成溪嗓子有些发干,喝了口水水后说:“不睡了,她们呢?”   何月说:“一个估计去图书馆了,另一个去约会了。”   陶成溪没再说什么,洗漱了下,头脑清爽了许多,一出卫生间就看见何月贼笑兮兮地对她说:“成溪,什么时候你跟林雨霏的关系这么好了?她竟然还帮你打水,以前她基本上都不跟我们说话的。”   陶成溪回道:“也许是因为我俩都不爱说话的缘故吧。”她并没有告诉何月林雨霏跟她一样寒假没回家而是打工的事,既然林雨霏自己没说出来,自己还是守口如瓶比较好。   何月胯下脸来,还以为能从陶成溪这扒出什么大八卦,撇撇嘴道:“是吗?我还以为她有了男朋友,所以变得开朗了些呢。”   陶成溪听见她在嘀咕,也没理会她,等穿戴整齐后,只听何月又说道:“成溪,你发传单的时候别那么实诚,你可以给一人发两三张,还有实在没发完也就算了,扔了就完事,反正很多人也是把传单当垃圾扔掉。”陶成溪应了声就出去了。   依旧是学校旁边的市场中一条热闹非凡的马路旁,这里人来人往,但车辆很少,很利于发传单。   原以为这一天就会这样平平静静地度过,不料,苏璨又来了。   陶成溪看见他便走到其他人多的地方,苏璨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陶成溪还是没理会他,只是一个劲儿发着手中的传单,苏璨很不满意自己被忽视,一手夺过陶成溪手中的传单,挑衅地看着她。   陶成溪没料到他会有这种举动,终于生气地看向他:“你到底想干嘛?”   苏璨见她终于对自己不再淡漠了,心情反而好起来,也不回答她,只是对过往的行人发传单,然后说:“看见了吗?帮你发传单啊。”   陶成溪想夺过来,苏璨早已预料,身子一转,陶成溪就抓了空,苏璨见陶成溪气得牙根痒痒的样子,心情大好,想着终于能让你尝一下昨日我的痛苦了,面上却笑道:“我说了,身为你的男朋友,绝不能让自己的女朋友受苦。”   陶成溪说:“那你发吧,我回学校了。”说罢转身就走。   苏璨急了,跑到陶成溪面前,脸冻得煞白煞白的,看来很少这么长时间呆在风刀霜剑的环境中,说话时可以听出微微的喘气声:“喂,陶成溪,你怎么能这样呢?”   陶成溪气道:“你把我的活抢了,我在这干什么?”   苏璨故作羞涩道:“身为我的女朋友,看到我在风中吃苦受累,你就不心疼我吗?”   陶成溪懵了一下,不明白苏璨的语气和表情怎么变化得如此之快,而且此时略显羞涩的表情给他的气质增添了不少初高中生青涩的感觉,恍惚又见到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   苏璨见陶成溪看了自己许久,还以为他也被自己的外表迷住了,笑道:“成溪,别再看了,再看下去我会不好意思的。”   陶成溪回过神来,看着那张轻狂的脸上露出不符合他年纪的羞涩,她又有些无语了。   最后结果就是两人一起把那摞厚厚的传单发完了。   工作完后,苏璨提议两人一起去吃顿晚饭,陶成溪拒绝了,她是真有事,杨教授打电话给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 37 章   又是那处高级住宅区,陶成溪想不通杨教授找自己还有什么事。   因上次观念的不同,因此,两人闹得不欢而散,陶成溪此刻来到别墅前,心情还是很忐忑的。   杨教授看见她,脸色没什么变化,有的只是作为一个教授具有的威严与睿智,她说:“你最近好像一直在忙于做兼职。”   陶成溪说是,杨教授叹了口气,但还是很平静的说:“学生还是以学业为主,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助你。”   陶成溪拒绝:“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没什么困难,利用课余时间做一点兼职,难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杨教授原本胸口很平缓,现在却有些起伏了:“你这孩子说话怎么总是带刺呢?好意歹意都分不清,我是真心想帮你的。你自己想想看,你有多少节课没去上了。”   陶成溪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没去上课的事,解释道:“那些课原本就没用,听不听无所谓,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上面。”   杨教授耐心劝道:“知识可不是有用与没用就能形容的。大学给了你一个接受高等教育的平台。你们大学生都是挤过高考那座独木桥过来的,为什么不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教育机会呢?我认识很多集团总裁。社会名人,他们都有价值千亿的身价,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千方百计把他们的孩子送入好的大学,未必都是经济学,还有哲学、音乐、美术等。他们本可以将自己的孩子留在公司,从小学会管公司不比读大学来得实在吗?可是大学是不同的,大学是知识密集的场所,以后你步入社会会有很多工作经验,也会增长很多知识。也许大学的知识对你以后的物质生活并没有多大好处,可是这些往往却是最纯净的。没有世俗名利的熏染,你以后会明白的。”   陶成溪现在确实不太明白,但是她知道杨教授这段话是凭自己经历多年的亲身体会,她真心地说了声“谢谢。”   杨教授似乎有些累了,揉了揉太阳穴,说:“以后别到处找工作了,没事的时候就来我家打扫打扫吧,工钱就照以前算。”说完也不等陶成溪回答缓缓地走进自己的卧室。   都说大一是放松的时候,可是416这个宿舍却不是这样。陶成溪忙着做兼职,何月忙着辩论会,林雨霏天天跑图书馆,田恬则天天有约会。   一天宿舍只缺林雨霏的时候,田恬刚从外面回来,在宿舍大动肝火:“我从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生,不过是一双两百来块钱的鞋,要他的钱就像要他的命一样。当初追我的时候不是又送花又送巧克力的,怎么那时不心疼钱,这时倒心疼上了。”   何月劝道:“你生这么大气干嘛?不就是没给你买鞋吗?两百块钱,确实很贵啊,我脚下这双鞋才三十多一点呢。”   田恬脸涨得通红,坐在床上揪着被子气呼呼地说:“你不明白情况。他以前追我的时候,一盒巧克力就要几百块钱。现在两百块都不愿为我花了,何月,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何月说:“你想多了吧。你们才交往多久啊?”   田恬说:“可是他不愿为我花钱了啊。我听说当一个男人不愿意为他女朋友花钱的时候,就说明他不爱她了。”   何月像听天方夜谭一样:“那要是一个人手头真紧的话,那又怎么说?”   田恬正在气头上,说话口不择言:“那就去借呗,总不能让自己的女朋友吃苦。”   何月冷笑道:“好一个‘那就去借呗’,你说的可真轻松。你不知道借钱是一件很让人难堪的事吗?”   田恬没想到何月会这么生气,语气软了下来:“我不就随口一说吗?你那么较真干嘛?”   何月是动了真气:“我是当真了。田恬,我不得不说你的观念有问题,得好好改一改。”   田恬跟她犟了起来:“何月,你可以去当思想教育老师了。我还要你来教育我吗?我的观念有什么问题,没钱谈什么恋爱,天天在一起喝西北风啊?”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陶成溪出声道:“吵什么,要吵出去吵。”   两人都不说话了,田恬先走了出去,何月一个人坐在床上,神情沮丧。   陶成溪走到她面前说:“何必为了一件不关你的事吵得不可开交呢?”   何月又激动起来:“成溪,你不知道她这种观念有多可怕。我不想我的朋友是一个以钱为尺度来衡量爱情的人。”   陶成溪声音清淡如水,毫无波澜:“钱不能作为衡量爱情的尺度,但有时确实可以看出一个男孩对一个女孩付出的程度。你们两个,一个把钱看得太重,一个又看得太轻。”   何月听了进去,沉思了一会儿说:“成溪,我是不是做错了?”   陶成溪笑道:“你没有做错,你只是太冲动了。话说你的臭脾气得改一改。”   何月说:“那我赶快给她道歉吧。你都不知道我心里现在有多难受。”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没打通。何月坐不住要去找她,陶成溪劝她说不定等下田恬就回来了。   何月是个急性子,一刻都等不得,穿好衣服就冲了出去,没过几分钟就回来了,对陶成溪说:“我去其他宿舍看了,没见到她。成溪,你陪我一起去找她吧,万一我俩要是又吵起来还有个劝架的。”   陶成溪问:“那你知道她在哪吗?”   何月说:“学校就那么大点地,我还怕找不到她吗?”   她拉着陶成溪不由分说就下了楼,小湖边、花园都去看了,都没见到。   陶成溪提醒道:“会不会去图书馆了?”   何月肯定地说:“不会,我太了解这人了,肯定躲在风景优美的地方伤春悲秋。其实她比我还不爱学习呢。”   两人正说着,迎面走来两个男生,陶成溪认识其中一个,是班长。   何月先跟他们打招呼:“嗨,你们现在去哪?”   班长徐文辉说:“去团委有点事。你们呢?”   何月说:“不愧是我们的好班长,连周末都奉献给班级工作了。这不是孙骁强吗?什么时候他成你助手了?”   陶成溪看着徐文辉旁边衣服有些陈旧剪着板寸头一直低着头的男生,原来他叫孙骁强,她有点印象了。   在新生自我介绍的时候,她简短地介绍完自己后就想着自己的事,并没有注意到别人,直到听到一阵哄堂的笑声,才抬起头来,就看见人群中央一个满脸通红的大男孩羞愧不安。   陶成溪突然就想起以前一个快要忘记的朋友。   这时徐文辉说:“哦,他刚好要去找主任请假。”   何月还想问,陶成溪见那个叫孙骁强的男生头低得不能再低了,抢在何月面前说:“你们先忙吧,我们先走了。”   路上何月说着孙骁强的趣事,原来他因为过度紧张,把自己的名字说成“孙小强”,从此班里人都叫他“小强”或“蟀哥”,还说他特容易害羞,不熟悉他的人跟他说话,他很容易就脸红。   要不是陶成溪指着前面两个正在说话的男女,何月都快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了。   田恬旁边的男生是陆博磊。   何月一看见田恬就冲了上去,抱着田恬就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倒把旁边的陆博磊吓了一跳。   田恬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又想气又想笑:“何月,你干什么呀?”   何月说:“田恬,你怪我吧,都是我不好,不该说那么重的话,是我嘴贱,你原谅我好不好?”   田恬这时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但还是假装生气说:“我怎么敢怪你?万一被你说成忘恩负义那该怎么办?”   何月保证地说:“我发誓,以后绝不那样说你了。”   陆博磊明白两个女生有点小矛盾,提议道:“不如我做东请大家吃顿饭,就是不知众位美女赏脸吗?”   田恬说:“这不好吧。”   何月问道:“苏璨学长会去吗?”   陆博磊哈哈笑道:“那当然,这里有他梦寐以求的女孩,他怎么会不去?”   何月的眼弯成一个月牙儿,笑道:“恩恩,那我肯定赏脸。”   田恬拍了何月一下,对陆博磊说:“你别见怪,她一向都这样,说话不经大脑思考。”   何月也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对,也跟着道歉。   陶成溪说:“我可能去不了,我答应雨霏今晚和她去听讲座。”   田恬倒觉得陶成溪去不去我所谓,何月可就不同意了:“成溪,别呀,我跟田恬好不太容易才和好,就当是为我们庆祝吧,别那么扫兴,好吗?”   陶成溪也很为难:“可是我都已经跟雨霏说好了。”   何月说:“这没什么。等下跟林雨霏说声就好了,成溪,你就去吧。”   陶成溪还在犹豫,何月也不想强人所难,说:“成溪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田恬一听,轻声说:“那我一个人去也没什么意思,我也不去了。”   陶成溪觉得很过意不去,自己也太扫兴了,便说:“要不等下我去问问林雨霏吧,我们宿舍可以聚个餐。”   田恬不乐意了:“谁愿意跟她聚餐啊,跟她呆在一起就没心情,哪吃得下饭啊?”   陶成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陆博磊出来打圆场,摸摸鼻子说:“没想到美女们都不肯赏光,倒是我冒昧了。”   田恬拉着何月的手说:“去吧去吧。”然后两人同时看向陶成溪。   陶成溪头皮发麻,说:“这样吧,我回去跟雨霏商量一下。”   天快黑的时候,10号楼下面开来两辆车,一辆宝马,一辆兰博基尼。其中兰博基尼最引人注目,车身较小,但通体发红,格外引人注目,还是敞篷的。   车里坐着一个极度养眼的帅哥,很多女生都来到阳台热烈地讨论。   苏璨的表情悠游自在,他姑姑给他买了辆新车。现在美人又快下来了,他能不高兴吗?因此他笑得比向日葵还灿烂。   三个女生终于下来了。苏璨很顺其自然就迎陶成溪上车,陆博磊迎田恬上车,剩下何月,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站在两辆车中间,尴尬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8 章   陶成溪叫道:“何月,上车。”   苏璨说:“博磊,赶快为何月打开车门啊。”说完就启动引擎了。   几人来到了一家豪华饭店。   入座后,苏璨说:“想吃什么,随便点。”   何月说:“我要小鸡炖蘑菇。”   话一出口,几个人连同服务员都惊呆了。   田恬笑道:“何月,你没看菜单吗?哪有这道菜?再说了,这是西餐厅。”   何月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这是全球饭店都必备的一道菜呢。不好意思啊,我以前跟朋友去饭店的时候一般点的第一道菜就是小鸡炖蘑菇。”   苏璨说:“没事,是这家店菜不全。下次请你吃小鸡炖蘑菇,这次就将就点菜单上的菜吧。”   何月拿起菜单一看惊呼了声,眼看众人的焦点又将集中在她身上,她赶紧捂住嘴低下头对旁边的陶成溪说:“这里的菜死贵死贵的,一道菜都快抵得上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陶成溪也低声说:“反正是别人主动请客的,何必想那么多?又不是我们掏钱。”   何月膜拜地看着陶成溪,见她安稳如山,自己也就狠狠心咬咬牙点了几道几百块的菜,又偷偷瞧了瞧两个帅哥,见他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心下感慨:大款啊。   桌上有些开胃水果,何月一边吃着,一边听别人讲话。丢了好几次脸,饶是自己脸皮厚也不好意思再随便说话了。   陆博磊说起苏璨的趣事,说他的驾照要是再被扣一回以后可能拿不回来了。除了陶成溪,其他人说得还是很开心的。   不过陶成溪有些心不在焉。一来她为自己临时爽约对林雨霏感到抱歉,二来她觉得自己与苏璨走得越来越近了。这个总是让她想起方于皓的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对待苏璨。   饭后,陆博磊送两个女孩回去了。   苏璨和陶成溪单独呆在一起。   晚上,敞篷车上,晚上的风还是很凉的。   苏璨关上了敞篷,车子到了公寓楼下,已经晚上十点多了,陶成溪没怎么跟他说话。   眼看她就要下车,苏璨说:“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他从副驾驶座拿出一个礼包,又亲手撕开了,是一部手机。陶成溪的手机还是她叔叔在世时给她买的,已经很旧了,因为她很珍惜,所以手机一直用到现在。   如今电子产品日新月异地更新着,陶成溪这部手机都不知落后到什么年代了。   苏璨以为她会很开心,可是陶成溪只是看了一眼就回绝道:“我不需要。”   苏璨急了:“你需要的你那部手机太落后了,新的不好吗?”   陶成溪说:“可是我的手机功能很齐全啊。苏璨,不要再给我买什么东西了,我真的不需要。”说完就打开车门走出去了。   苏璨把手机扔在一旁,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跟要送给陶成溪的手机是一对,可是她没收下,他锤了下方向盘,启动引擎离开了。   周一是体育课。   中午午休完,大家都在穿运动裤。何月和田恬选的是篮球,林雨霏是瑜伽,陶成溪则是网球。   陶成溪在方于皓死后基本上都快忘记他俩有什么故事了,可是他教会的网球她是忘不了的。她喜欢打网球,专注网球运行的轨迹,随它的方向而运动,在挥打球拍中释放自己,忘却烦恼。   上体育课之前老师偶尔会点名,陶成溪这回注意到一个名字——孙骁强。她有些自嘲,想不到网球课学了半年多了,连同班同学都在上相同的课都不知道。   女生站前两排,男生站后三排。   陶成溪向后看去,孙骁强站在最后一排的最右的位置,正好他也看过来。孙骁强一接触到陶成溪的视线,脸一红,头一低,陶成溪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轻而易举就让自己肆无忌惮地轻松地笑着。   课上陶成溪一个人对墙练习,倒不是她没同伴,只不过她的同伴是初学者,跟陶成溪练习对打总是她捡球,面子上过不去,所以找了个借口跟别人做同伴了。   陶成溪也不在意,只不过一个人对墙打确实有些无聊。有一个球滚落到她脚边,陶成溪弯下身子捡起球,就看见孙骁强跑了过来。   陶成溪一声不吭把球递给他,没想到他竟然主动开口了:“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对墙打球啊?”   陶成溪看向他,他又低下头,陶成溪便把目光投向远处说:“因为别人都有搭档啊。”   孙骁强支支吾吾地说:“那你愿意成为我的搭档吗?”他全身在发抖。   陶成溪感到奇怪,见他反应这么激烈,笑道:“行啊,不过你网球打得怎样?我以前学过网球的。”   孙骁强还是很紧张:“我学得没别人快。”   陶成溪没再多说,拿好球拍和他一起来到正式场地,很快就打了起来。不得不说,男生在体育方面总是有着天生的优势,总是比女生要学得要快要好。   打了一会儿,他已经恢复正常了,脸不红,也不紧张,全身也不打颤了,不过下课后,两人走在一起,孙骁强又开始紧张和结巴了。   陶成溪下午的心情非常好,所以何月喊她去看篮球赛,她一口就答应了。   何月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一路上都奇怪地盯着陶成溪,终于她忍不住问道:“成溪,你是不是想通了?”   陶成溪觉得她问得莫名其妙:“想通什么?”   “做苏璨的女朋友啊。”   陶成溪像在云里雾里一样:“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何月失望地说:“是我瞎猜的。那你怎么这么爽快答应和我去看苏璨的比赛啊。”   陶成溪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样子:“我要是拒绝,你是不是会硬拉着我去?”   何月则是一副“知我者,成溪也”的样子。   陶成溪又说道:“再说了,田恬跑新闻去了,我不陪你谁陪你啊?”   何月双眼亮晶晶地看向陶成溪:“成溪,想不到你这么有情有义。我舍不得把你让给苏璨学长,可是毕竟,阴阳调和才是天地正道啊。”   陶成溪顿时哑口无言了。   篮球场周围已经围了好几圈人了,何月拉着陶成溪围着外围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合适的位置。   何月急得要死,于是她拍了拍外围一个男生的背:“帅哥,让个位呗。”   男生看了她一眼,没理会她,又转过头了。   何月受不住这种气,又拍了那个男生的背说:“喂,不懂女士优先吗?”   男生生气地看向何月说:“我只知道先来后到。”   何月还要理论,陶成溪拉住她,劝解她,正无计可施时迎面走来一个高高的小麦肤色的男生,穿着一身西装,对何月说:“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何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没看我挤不过去吗?说这些废话干嘛?”   男生仿佛一点都不在笑道:“这还不简单。”说着他对何月刚才π背的男生说:“兄弟,让一让这两个女生吧,你高,站在后面也看得见。这两个女生站在前面一点也不妨碍你。”   那男生不情愿地看了何月一眼,闪到一边去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果然让出一个缺口,何月牵着陶成溪就朝那个缺口挤了进去,不停地说谢谢,一进去就豁然开朗了。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陶成溪一眼就看到了穿红色运动装的苏璨,他正跟全神贯注地看着篮球。   何月扯了扯陶成溪,向左呶了呶嘴,陶成溪向左看去,相隔三米的地方站着团支书夏依宁,何月有些不高兴,说:“成溪,我敢打赌她是奔着苏璨来的。”   陶成溪看着她皱巴巴的笑脸,笑道:“别皱了,都快成老太婆了。别人来不来不关我们的事,干嘛要因为别人影响自己的心情呢?”   何月想了想说:“你说的也是。成溪,我相信你争得过她的。”   话音刚落,围观者欢呼声响了起来,加油声也络绎不绝,何月也很快就投入这种氛围中。   到了半场休息的时候,何月对陶成溪说:“你看,苏璨学长看过来了。”   陶成溪看过去,朝他大方一笑,做了个口型——加油。   苏璨理解到陶成溪的意思,灿烂一笑,对陶成溪做了个V的手势。   很快比赛又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每当苏璨进球的时候,总是会引起一阵女生的尖叫,陶成溪甚至都听到了夏依宁的尖叫声。   夏依宁在班里一向镇静平和,能够看见她激动不已的样子很是难得,因此陶成溪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何月还在哇哇地喊着加油,陶成溪一边时不时附和她,一边注意夏依宁,只见她专注苏璨。她喜欢苏璨吧。   陶成溪突然就想离开了,她对何月说了声:“我先回去了。”   何月拉住她不放:“成溪,你怎么了?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呀。比赛这么精彩,为什么不看下去呢?”   陶成溪正在想一个合适的借口这时感觉到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还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林雨霏打来的,刚才人声鼎沸的没听见。   现在发来的是短信,还是林雨霏的,上面写着:“快来救我!!!xx宾馆xx房。”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9 章   陶成溪变了脸色,匆忙对何月说了声有急事推开人群就跑了。   她飞快地跑到短信上的地点,还在门外就听到包厢里瓶子的碰撞声。她顾不得礼貌,重重地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怒吼:“哪个王八羔子乱敲门?”   陶成溪好像没有听见似的继续敲,终于看到一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子开了门。   他原本以为是哪个喝醉酒的人敲错了门,因为他早叮嘱服务员没事不要来打扰他,没想到是一个那么漂亮的女孩,脸上有些惊讶,随即猥琐地笑了声:“你有什么事?”   陶成溪脸色发冷:“林雨霏是不是在这?”   那人脸上露出一丝慌张,随即愤怒地喊道:“谁他妈认识林雨霏,你找错地方了。”说着就要关门。   陶成溪抢先一步,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房门,腿被夹到,她闷哼了声,拼劲全力推开了门,那中年男子想不到这么漂亮柔弱的女孩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有些惊呆。   陶成溪顾不得腿疼一进门就环顾了下,果然就看见林雨霏趴在餐桌上。   陶成溪叫了她好几声都没醒,闻了下,又看她脸色,觉得她并没有喝多少酒,想到这里陶成溪狠狠地瞪了那人几眼。   陶成溪拿起桌上未喝完的酒倒在她脸上,很快,林雨霏就醒了,脸上先是露出恐惧之色。,看到陶成溪就抓着陶成溪说:“成溪,谢谢你来了。”   她的手在发抖,陶成溪也紧紧握住她的手,对着那个正在喝酒的男子说:“这位先生,我想问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男子一个劲儿喝酒,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陶成溪很生气,说:“让一个陌生的女孩晕倒,然后趁虚而入,这位先生,我不得不提醒您已经构成了犯罪现实,我们可以随时对你提出诉讼。”   男人轻蔑的一笑,带有浓浓的地方口音:“好啊,你去告啊。看看最后到底谁输谁赢。看看到时法院判的是我强奸未遂还是一个女大学生为钱卖身。”   陶成溪气不打一处来,拉着林雨霏就走出了包间,她斩钉截铁地说:“雨霏,走,我们去告他。”   林雨霏猛烈地摇头。   陶成溪生气地甩开她的手,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林雨霏这时全然没有了平日高贵冷艳的模样,全身都在打颤,看上去楚楚可怜。   陶成溪始终不理解,跟上次一样,受到不公平对待,为什么要忍气吞声呢?   陶成溪真生气了,不再理她,大步走在她的前面。   林雨霏紧紧跟在她后面。   冬天快要过去了,但春初的夜晚还是寒气逼人,陶成溪都觉得自己的手冻僵了。她突然发现林雨霏穿得比自己还少,终于还是软下心来,等着林雨霏。   等她来到她跟前,陶成溪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挽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朝站牌走去。   林雨霏开口说:“那人是我寒假当家教时孩子的父亲,今天他打电话说可以还我工资,我就去了。到了那我有点不安心,就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不过没打通,等进去包间后,那种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就给你发了个短信,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陶成溪的脸色一点都没变好,甚至更生气:“你还好意思说,你这样单独去多危险啊。你知不知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正倒在桌子上。”   林雨霏苦笑了声:“成溪,我没办法。我真以为他会把钱还给我,我现在真的是没钱了。”   陶成溪看着她伤心的样子,自己也很难受,但又很惊讶,看她不像没钱的样子:“你家里人不给你钱吗?”   林雨霏缄默了。   陶成溪想着她有什么苦衷吧,也不逼她,说:“钱不够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吧,我这里还有一些散钱。”   林雨霏停下来,看着陶成溪,脸上有感激,有不可理解,有困惑,有焦虑,还有痛苦。   陶成溪看不清哪个才是她真正的情绪,板着脸说:“放心,你别对我感恩戴德,是要还的。”   林雨霏笑了出来,陶成溪见她不再想刚才那样战战兢兢,心里也好受多了,还想说什么,就见林雨霏的脸红得像火烧的热铁一样。   陶成溪心下咯噔一声,赶紧用手背碰了下林雨霏的额头,烫得她赶紧缩回手,心下不停地责怪自己太大意了,方才在宾馆不应该拿酒去泼醒她,那酒肯定有流到衣服里面去了,加上天气寒冷,心理恐惧,这个时候有时感冒盛行的时候,所以林雨霏发高烧了。   陶成溪扶住她,走到路边,朝公路上的出租车招手。   很快就有一辆车停在她们旁边,不过不是出租车。   从车里下来一个人,陶成溪仔细看了看,才想起他就是跟苏璨有过节的余信。她顾不得以前自己对他态度有多么不好,直接开口道:“你有时间吗?我朋友发高烧了,你能不能送她去医院?”   余信原本只是晚上出来散散心,无意瞥见两个漂亮的女孩吵架。他素来是喜欢美女的,看两个美女吵架也不失为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所以他开车往这边开来,等靠近才发现其中一个他是认识的。   余信看了看陶成溪怀中艳若桃花的女孩,心下一惊,原本他以为陶成溪已经算一个不可多得的美女了,没想到她怀中的女孩一点都不逊于她。   余信没有多说,打开车门,接过陶成溪怀里的林雨霏,抱着她轻轻地放到后车座。   陶成溪就坐在她旁边。   到了医院后,余信抱着林雨霏,陶成溪觉得有些不妥,不过这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挂了个号,在医生的指导下来到病房,林雨霏正在打点滴,正睡着。   病房外,陶成溪对余信说:“今天谢谢你。”   余信双手插在裤兜里,丝毫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问道:“那今天你们不回学校了?”   陶成溪说:“也许是吧,你先回去吧,这么晚了,改天我和雨霏一定亲自谢谢你。”   余信开玩笑说:“这就赶我走啊。典型的卸磨杀驴。不过别忘了,我可等着你们的谢谢呢。”说到最后两字,他人已经走远了。   陶成溪回到病房,看着林雨霏熟睡的已经回复红润的脸庞,心里想着她一定跟自己一样有着不堪回首的往事吧。   正在发呆,手机铃声响了,在安静的病房格外响亮,床上的林雨霏皱了下眉头,陶成溪急忙走出病房,按下接听键,就听见何月焦急的声音传来:“成溪,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啊?宿舍楼都快关了,还有林雨霏也没回来。成溪,你在哪?”   陶成溪压低声音说:“我在医院呢。”还想接着说就被何月一惊一乍的声音打断:“什么,医院?成溪,你出什么事了?你可别吓我啊。”   陶成溪解释道:“别担心,我什么事都没有,只是雨霏发烧了,正在医院打点滴,今晚回不去了。”   何月松了口气,虽然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在电话里也讲不明白,只是关心道:“哦,那你小心点。还好,我们学校不查寝。你放心,有事我会通知你的。”说了句晚安便挂断了电话。   已经深夜了,病房里除了陶成溪和林雨霏就没其他人了。刚开始来的时候,还有一个病人也在打点滴,不过没多久他就离开了。   陶成溪不能睡,因为她得盯着吊瓶,等这瓶打完就要叫护士换下一瓶。熬到深夜,她打了一个大哈欠,然后站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却传来林雨霏略显疲惫的声音:“成溪,你累了吧,趴下来睡会儿。”   陶成溪转过身,对林雨霏说:“你醒了。”   林雨霏说:“你先歇息一会儿吧,吊瓶我自己看就好了。”   陶成溪来到林雨霏的床前,用手碰了碰林雨霏的额头,还好温度已经降下去了。   不过,她看了看林雨霏舔着干干的嘴唇,问道:“你渴了?”   林雨霏眨了眨眼,陶成溪说了句“等着”就走了出去。这家医院规模很小,晚上走廊没有一人走动,只有林雨霏那个病房亮着,似乎整栋楼没有其他病人。   她来到护士值夜班的房间,有一个正在看电视的护士躺在床上,陶成溪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善:“请问这里有热水吗?我朋友她渴了。”   护士有些恼怒,似乎嫌她打扰自己看电视了,说了句:“没有”就没下文了。   陶成溪死皮赖脸继续问道:“那请问可以烧壶水吗?”   护士不耐烦了,说:“没有没有,忍过一天晚上不就好了吗?”   陶成溪面带微笑回到病房,她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她曾经受到过的白眼冷眼唾骂可比现在厉害多了。她只是有些失望,还是找不到热水。   林雨霏的嘴唇更加干了,陶成溪面上的微笑维持不住,林雨霏见状说:“没有水,是吗?算了,这么晚了,你从哪弄到水。没事,黑夜马上就过去了,天一亮我们就离开。”   短短的几句话,陶成溪注意到她舔了好几次嘴唇了。她想了想,拿出手机,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拨打了那个电话。   她来到走廊,不知道是否能打通,只是怀着试一试的态度,还好没有关机,不过还是没人接,好一会儿,就在电话快挂断的时候,手机传来一阵怒吼:“陆博磊,你最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要说,不然我跟你没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0 章   陶成溪把手机稍稍偏离耳朵,等对方说完话才把手机贴近耳朵说:“你好,我是陶成溪。”   苏璨不料手机里竟然传来梦中的声音,静了一会儿,等头脑清醒过来才说:“原来是成溪啊,我还以为是陆博磊呢。你别介意啊,我不是故意对你吼的。”   陶成溪当然毫不介意,只是语气有点乞求期待的意味:“你能来**医院一趟吗?送点热水过来,林雨霏发烧住在医院,现在很渴,可是医院没水,她渴得嘴唇都快裂开了,你方便吗?”她有些害怕他会拒绝,语气到后面越来越温柔。   苏璨从来没听过陶成溪这么温柔地对他说过话,有些不适应,他清了清嗓子,毫不犹豫就应了下来:“干嘛这么见外?你的朋友不就是我的朋友吗?在哪个病房,我马上去找你。”   深夜,外面热闹的街市都安静下来了。   陶成溪在医院门口等待,看到汽车灯光直射过来,陶成溪跑过去,苏璨穿着大衣手里抱着一个挺大的保温杯,身材显得很臃肿。   她很感动,说了声谢谢,便领着他到林雨霏的病房。   林雨霏见到水就想喝,还是苏璨拦下:“这水还是开的,等凉了些再喝。”   林雨霏又舔了舔嘴唇点点头。   病房有些安静,苏璨不是那种受得了这种氛围的人,问道:“成溪,你渴不渴?”   陶成溪说不渴。   苏璨又问:“你不累吗?”他看到陶成溪脸上有些憔悴。   陶成溪怕他说话打扰到林雨霏,拉着他来到病房外的走廊说:“真的非常感谢你半夜能赶来为我的朋友送水。不过,你要不要回去继续睡觉?”   苏璨脸色都变了,指责道:“陶成溪,这是赤裸裸的过河拆桥,这么快就赶我回去,我偏不走。”   见苏璨误会自己的好意,陶成溪只能任其自然了。苏   璨见陶成溪没继续赶自己走,便问道:“你朋友怎么回事?不是被打得遍体鳞伤就是烧得生病住院,而且每次都是你照顾她。”   陶成溪瞥了他一眼,显然不高兴他所说的,但他毕竟有恩于自己,也不摆脸色,语气也尽量平淡道:“谁还没有个发烧的时候,都在外地求学,除了室友,难道还有谁来照顾自己吗?”   苏璨默然,好久才说:“你们室友的感情可真好。”   夜里很凉,哪怕是医院,更是冷冰冰的,没一点人情味。   两人重新走进病房,苏璨沉默多了。不过他到底不是一个能坐得住的人,他是从睡梦中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脸色很疲惫,这会儿又犯困了。   林雨霏向陶成溪使了使眼色,陶成溪看过去,原来苏璨坐在一张空着的床上头靠着墙打瞌睡。林雨霏很过意不去说:“成溪,要不叫他睡在那张床上吧。”   陶成溪叫醒他,要他躺下来睡一觉,无奈苏璨不愿意:“我才不要,我最讨厌医院的床了。小时候我——,反正我不睡。成溪,你陪我说说话吧。”   林雨霏也说道:“对啊,大家一起说说话吧,我听着,这一夜说不定很快就过去了。”   陶成溪也不推脱,说起自己的爱好,两人都有点吃惊。   苏璨说:“成溪,原来你会画画啊。改天我送你颜料好不好?”   陶成溪说:“不用了,我很少画油画。现在一般就画素描。”   苏璨有些气馁,林雨霏说:“成溪,要不你什么时候帮我画张素描,我从来没为自己画过像呢。”   陶成溪满口就答应了。   陶成溪对林雨霏说:“要不我现在就为你画吧。”   林雨霏问:“你有笔和纸吗?”   陶成溪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素描纸和铅笔出来说:“这些东西我一般都是随身携带的。”   林雨霏笑了。   陶成溪说:“这可真是病美人,我可得认真画,不过我真担心自己画不出你的神韵。毕竟,画画只是我的业余爱好。”   林雨霏来了兴致说:“没事,随便画,我还真想看看自己的素描画像。”   陶成溪便不多说了,坐在床边,边看林雨霏边动手画了起来。   期间大家都很安静,就连一向好动的苏璨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陶成溪,没说一句话,病房里只听得见三人的呼吸声还有陶成溪手中的笔在纸上刷刷的声音。   陶成溪是坐着的,苏璨就站在她身边,俯视着陶成溪。   他的目光不仅仅是停留在画像上,并且游离在拿画笔的手,看着这双灵巧的手一笔一笔勾勒出一个美丽的少女形象。,后视线又来到陶成溪的头发,她的头发乌黑发亮,一些鬓角的碎发飘散在周围,靠的更近一点可以文件头发的芳香。   苏璨注意到她停下笔,以为发现自己在偷看,忙转过头,却发现她只是捋了捋鬓角的碎发。   他又看看纤巧的耳朵,林雨霏看着天花板,三人发着各自的神,直到陶成溪说了声“好了”,两人同时回神。   陶成溪把图递给林雨霏,被苏璨从身后抽了过去,说道:“成溪,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画画竟然画得这么好,比我学美术专业的同学都要好。”   说着他把画递给林雨霏:“你看看,是不是?”   林雨霏默默地看着画像,心里很感动,又不好在男生面前表示,所以附和苏璨的话说:“是啊,成溪,你画得可真好,我以后可要缠着你给我画画了。”   然后看了眼正在朝她挤眉弄眼的苏璨,又接着说:“要不也给苏璨画一张吧,他可是帮了我好几次,你帮我分担这份人情吧。”   陶成溪想了想,对苏璨说:“那你可得坐得住,你要是乱动,我就不画了。”   苏璨赶紧打包票说:“放心,绝对不动,雷打不动。”   上一次画林雨霏只用了三十几分钟,现在半小时过去了,苏璨觉得自己脖子有点酸,开口问道:“成溪,画好了没?”   林雨霏看的出来陶成溪故意拖延,当下也不拆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陶成溪说:“没呢,还得等会儿,刚才画雨霏花了很多精力,所以现在有点慢,你千万不要动啊。我已经画好框架了。”   苏璨一听,愁眉苦脸,还得熬多久啊,那时自己还特意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他忍着。   又十几分钟过去了,苏璨趁着陶成溪专注于手中的画像想偷偷地扭一下脖子,谁知陶成溪头也没抬就说:“不许动,你也不想半途而废,对吧?”   苏璨老实地一动不动,千盼万盼终于盼到陶成溪说“好了”,也不急着看画像,全身像抽了筋一般,先踢了踢腿,扭了扭扭脖子,然后才接过画一看,笑道:“不愧是陶成溪。不过还要我长得好,你才能画得这么帅。”   听着他稚气而又自负的话,陶成溪和林雨霏都笑了。   苏璨又说:“成溪,你赶快签个名吧。万一哪天你成名的话,我的这幅画说不定就价值百万了。到时我就拿它展览去。”   林雨霏也跟着凑热闹:“嗯,这倒说不定,一切皆有可能。成溪,你也给我签个名吧。”   就这样,说着笑着,天慢慢亮了。   苏璨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林雨霏说:“苏璨,你先回去吧,我跟成溪等宿舍楼开了就回去。”   苏璨见林雨霏完全恢复了精神,陶成溪正站在窗前看着晨曦中的校园,他说了声“再见”便离开了。他当然没注意,陶成溪的目光一直追随他的汽车直到远方。   没多久,她俩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也就回宿舍了。   宿舍另外两人还没起,不过还好,敲门声把何月吵醒了。   何月开门见到她们两个,当下很激动就要叫起来,还好陶成溪先说:“何月,小点声,别闹出动静来,田恬还在睡。”   何月便安静下来,嘘寒问暖,关怀备至,陶成溪一一答了,何月这才明白她们原来在寒假时熟起来的。她虽然还是觉得林雨霏不近人情而且又那么神秘,但对林雨霏的遭遇还是很愤慨,一个劲儿说这个社会如何不公。   大家也只能笑笑了事,后来田恬也醒了,大家一起下楼吃饭上课。这是宿舍第一次这么齐全一起去上课。   体育课,陶成溪以后的搭档就成了孙骁强。   相处久了,他总算没以前那么爱脸红了,说话也不结巴了,不过他很少直面盯着陶成溪的眼睛。   孙骁强的网球进步很快,虽然还是打不过陶成溪,但至少可以跟她对打一阵子了。   陶成溪觉得这个男生不像其他男生那么多话,学习很认真,因此对他印象不错,心里把他视为朋友,每回体育课下来她心情都是不错的。   女生跟哪个男生走得稍微近一些,班里就会有风言风语传出来,就算陶成溪和孙骁强在班上很低调也不例外。   苏璨不知从哪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就约孙骁强到网球场比赛。   毫无疑问,孙骁强惨败而归。因此这次体育课见到他,他有些闷闷不乐。陶成溪说:“其实你不用在意的。他既然是网球社社长,肯定练了很多年,输给他未必就是没用。”   孙骁强勉强笑了笑:“谢谢你,不过我真想跟他一样把网球打得那样好。”   陶成溪很豪气地说:“要想打过他,肯定得先打过我啊。”两人很快就在网球场上打起网球来。   下完课,陶成溪拿着网球拍和孙骁强一起走出体育场,就看见苏璨手上同样拿着一只网球拍迎面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1 章   他一下子就把孙骁强挤到一边,对陶成溪说:“成溪,我们一起打网球怎么样?”   陶成溪反感他的举动,冷冷道:“刚打了两节课,不想再打了。”   苏璨脸色发黑,停住脚步的同时,也拉住陶成溪:“你跟他打得那么开心,为什么跟我打就说累?”   陶成溪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便不理他。   苏璨更加生气,觉得陶成溪对那个穷小子都比对待自己强,心里很吃味,终于问道:“你是因为上次我找他打网球而生我的气吗?”   陶成溪原本不想提起这一茬的,被他一说,她也激动起来:“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聊吗?他才学网球多久,你又学了多久,就算你赢了又有什么意思呢?”   苏璨被这一番话彻底激怒了,说起话来便口不择言:“输了就是输了,要一个女人为自己出气又算什么东西。”   孙骁强脸红耳赤,嗫嚅道:“我没有。”   陶成溪更加觉得苏璨不可理喻,直接甩开他的手,对孙骁强说:“我们走吧,跟这种人说话简直就是疯了。”   苏璨大步走到陶成溪面前,把孙骁强往旁边一推,孙骁强猝不及防身子往后一退,幸亏陶成溪眼尖手快,用手扶了扶,他才没有摔倒,不过周围的人都停在附近观看,窃窃私语。   孙骁强的脸红得就像烤熟的鸭子一样。   陶成溪正等着他,苏璨见她维护他,气不打一处来:“输赢本来靠得就是能力,而不是时间。打不过我就是实力比我差,输了就是输了,难道这也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吗?”   陶成溪反问道:“你不觉得自己是在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吗?”   “不过是一场比赛,至于说得这么严重吗?就算我故意让他丢脸,那又怎样,我就是比他打得好。”两人互不相让。   孙骁强对陶成溪说:“成溪——”   名字刚喊出口,就听苏璨一声怒吼:“你小子是谁,成溪这两字是你能叫的吗?我女朋友的名字你能乱喊吗?”   陶成溪怒道:“够了,苏璨,你闹得还不够吗?你那么针对他干嘛?他哪惹你了?欺负大一的算什么本事。”   苏璨见陶成溪处处维护他,怒火更甚:“在你看来,我这就是欺负他了。那好,我就是欺负他了,怎么样?”说罢,又对孙骁强说:“好小子,敢不敢现在就跟我打一场,你接到我一个球就算我输了,从此以后我也不为难你,要是你输了,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成溪面前,敢不敢挑战?”   孙骁强没得选择就被苏璨生拉硬拽到场地上去了,陶成溪跟在后面。很快,场地周围就聚起一帮观众。   先是孙骁强发球,苏璨轻而易举接到了,然后他次次用截击的方式打回去,孙骁强没有接到。   然后换场,苏璨发球,下了狠力,孙骁强依旧是一个球也没接到。   孙骁强失望地朝陶成溪走来,陶成溪只是说了句“这不是你的问题。”   然后她走过去,对苏璨说:“跟我打一场吧,这样比较公平。”   看着她风轻云淡的模样,苏璨突然心情就好很多了。   眼看陶成溪已经做好了发球的姿势,苏璨收起心绪,专心打球,围观的人更加多了,气氛也更加紧张,苏璨也开始屏息以待了。他相信,陶成溪网球打得很好。   两人打了了几个回合,苏璨对她可不像对孙骁强那样不遗余力的打球,加上他的心思有些飘忽不定,因此上半场,陶成溪险胜于他。   两人换了场地后,苏璨有心试探陶成溪的实力,打网球不再顾虑太多了,因此下半场才是实力大比拼,围观者的欢呼声是一声盖过一声。   下半场,陶成溪到底是因为体力不支,好几个原本很容易接到的球没有接到,因此一场下来,陶成溪到底还是输了。   陶成溪的失望也写在脸上,苏璨反而后悔了,早知道还不如让她赢呢。他补救似的说:“成溪,你打的可真好。”   陶成溪没看他,苏璨又说:“说真的,要不你加入我的网球协会吧,到时我们就可以天天对打了。”   陶成溪有些提不起力气:“再说吧。不过尽管我们都输了,你也别难为他。”   苏璨听了很生气,又想说狠话,不过看陶成溪这么累,只好忍气吞声:“只要他不惹你。”   陶成溪身体累,心更累,以前跟方于皓打网球,基本上都是她赢。而事实上网球是他亲手教会她的。   她突然间明白,或许那时他一直在让着她。苏璨的脸就在她前方晃动,陶成溪有些头昏脑胀。她无精打采的回到宿舍,用冷水洗了把脸,把过去的记忆冲散了,才收拾了下去做兼职了。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春光正好,柳条绵绵,花坛的花都在悄悄地打起花骨朵,等着绽放,带给人们别样的惊喜。   陶成溪和林雨霏从图书馆借了几本书,两人沿着杨柳依依的道路走着,后面开来一辆通体发红铮亮崭新的兰博基尼过来,一下子就把本来就不宽的马路占了一大半。   陶成溪和林雨霏停在一边,苏璨按了下喇叭,又按了下按钮,车子一下就变成了敞篷汽车。   陶成溪记起上次他开得就是这辆车,还想起陆博磊说起苏璨驾照的糗事来。   林雨霏因为苏璨帮过她几次,明白苏璨要找的只是陶成溪一个人,从她手里拿过书,说:“你先忙着吧,我帮你把书带回去。”   苏璨拉风的举动又引起一大批观众,苏璨仿佛没看见,对陶成溪说:“你朋友可真体贴人,上车吧,你也不想别人一直盯着我俩看吧。”   陶成溪上车后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璨笑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我几天都没见你了,有点想见你。”   陶成溪说:“哦,那见到了,要是你没事的话,我就回宿舍了。”   苏璨身子急剧向后转,说:“这大好晴天,我带你兜风去。”也不等陶成溪回答车子就发动起来。   崭新华丽的名牌轿车,靓丽的俊男美女,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眼球。   在学校,苏璨开车还是四平八稳的,一到了公路上,便开始加速,风驰电掣一般,陶成溪的刘海都向后飘着。   苏璨笑道:“怎么样,成溪,兜风爽吧。”   见他得意非凡,陶成溪没说什么。等车子开到高速公路,苏璨又加速,她看着时不时刺花她的眼的闪光灯,突然心生一计,她大声对苏璨说:“你开的不够快,我喜欢车子像飞一样,感觉在天上飞。”   苏璨觉得她在藐视自己的开车技术,为了表现一番,他继续加速,甚至达到了最快的速度。   陶成溪根本就看不清飞逝而过的时2物,只看到一个个树一样的影子飘了过去。不可否认,她很喜欢这种极速的感觉。   不过当她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追着的警车时,陶成溪终于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   苏璨从来没见过陶成溪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眼里只有她笑的样子。不过没等他继续沉醉,一辆警车已经拦在他前面,苏璨心里咯噔一声,心情一下子就从天堂掉到地狱了。   结果苏璨开着车慢悠悠的跟在警车的后面,陶成溪站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名牌轿车笑得前俯后仰。   苏璨透过后视镜看到陶成溪这样的表情,一方面恨得她牙根痒痒的,另一方面又想着自己超速而被抓但博得美人一笑倒也值得,他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   陶成溪笑够了,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肌肉都僵硬了。她左右张望想找个站牌看看坐哪路公交车回去。   很意外,她看到那片已经长出绿叶的枫树林。她觉得自己很久没来了,不知为何,看到这些树,她好像有种家的感觉。   这种感觉老家没有带给她,学校没有带给她,却是一片树林给了她这种久违的感觉。   她想着今天没课,不如放松一下,便朝那片枫树林走去了。穿梭在林间,只听见不知名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很喧闹,但又很寂静,因为没有尘世的喧嚣,她甚至都可以听见自己踩在陈年的落叶上咯吱咯吱的声音。   走了约了十多分钟,就看见前面有一大排整齐的别墅,陶成溪有一种别有洞天的感觉。她想起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来,然后原本很不错的心情一下子就低沉下来。毫无目的地走在林子里,她突然觉得有些空荡。她顿了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间。   直到她听到有人踩树叶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进入视线正是她正在想念的脸。   陶成溪脸有些发红,忙把头转向一边。   许晚枫误以为她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解释说:“上次是我太冲动了点,你别放在心上。”   陶成溪知道其实是自己的过错,自己太过敏感了,不过她也不好分辩,便顺水推舟道:“上次的事我早忘了。”   苏晚饭微微松了口气,见她还是没看自己,便说:“枫林春天的景色没秋天好看。现在叶子才刚长出来,不过也别有一番风味。”   陶成溪见他挑了个轻松的话题,便释然道:“是啊,你听,树上多热闹啊。不过,我很奇怪,我为什么总能在这里见到你呢?你该不会是这片树林的妖精吧?”   许晚枫很喜欢她的童言童语:“我也希望自己是这片树林的妖精,这样天天只要吸收养分,看看太阳就行了。”   陶成溪说:“你说的好像很厌世。对了,你是做什么的,认识这么久了,我除了你的名字外其他一无所知呢。”   许晚枫想了想说:“如果我说我像一个流浪汉一样四海为家,你信吗?”   陶成溪看了他半响,失笑道:“嗯,看不出来,你这是真人不露相啊。”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   许晚枫看了看表说:“到吃午饭的时候了,有没有兴趣来我家坐一坐?”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2 章   陶成溪说:“好啊”。   然后俩人来到一栋很别致的别墅前,外观很精致,美丽、独特,不过一走进去,陶成溪就感觉到了第一次去杨教授家里那种孤独,她问:“房子这么大,没其他人吗?”   许晚枫说:“有保姆,不过我在的时候一般不喜欢又陌生人在我家,所以他们工作完就回去了。”   陶成溪便没再多问,她总觉得这栋别墅只是一栋房子而已,不像一个家,一点家的气息都没有,屋子整整齐齐的,厨房干干净净,一点油烟味都没有。她突然想刁难他一下,问道:“你请我来你家坐,连顿午饭都没有吗?”   许晚枫到没想到她这么直白,略显尴尬说:“要不我请你去饭店吃吧。”   陶成溪急忙阻止说:“不用了,我说着玩的,我要回去了。”   许晚枫觉得自己待客不周,想要弥补说:“你先吃顿午饭吧,我可以叫保姆过来做饭。”   陶成溪有些好笑:“不用麻烦了,我要回去了。不过你确实该吃午饭了。不打扰你了,我走了。再见。”   陶成溪回到宿舍,一路上心情都很雀跃。一瞬间,她都以为自己回到七岁以前了。不过一想到过去,她又有些悲伤。   林雨霏见她回来了,问:“苏璨没请你吃饭吗?”   陶成溪不想跟过去纠缠,笑道:“他估计得在派出所吃午饭了。”   林雨霏吃惊地看了陶成溪一眼,陶成溪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不过后面的是略过不提,林雨霏也觉得好笑:“这么说。他的驾照可能拿不回来了?”   陶成溪想了会儿道:“那我就不知道。反正估计这一段时间是见不着他开车在学校得瑟了。”   林雨霏第一次见陶成溪这么孩子气,笑道:“他开车那么快还不是为了你,你倒是幸灾乐祸上了。”然后神情又严肃起来:“成溪,其实你可以试着去跟他交往的。我觉得他不像一般的纨绔子弟,他对你是上了心的。”   陶成溪也庄重起来:“上心又如何?我不想跟他有过多交往。雨霏,别劝我了,何月天天在我耳边说苏璨的好。他真好还是假好,都与我无关。我知道他帮过我们很多次,可我们也一一道过歉请过客了。我们并不欠他什么,而且,我总有种感觉,我跟他是走不到一起的。”   林雨霏深邃地看了她一眼:“我倒以为你俩总会在一起的。”   陶成溪还想辩驳,这时何月回来了,她开始嚷嚷一天地所见所闻所感,陶成溪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何月说起学校的奖学金制度,宿舍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说话,其他人都安静地听着,她说了半响,注意到其他三人都在听她说话,就连一向冷漠的林雨霏也在看着她,何月第一次觉得自己有领导范儿,这个时候她就像对下属训话一样,更加高亢的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学校的奖学金很高,低的也有一千左右,高的甚至达到七千。陶成溪和林雨霏对视了眼,又相互笑了一下,一瞬间就明白对方想的是什么。   何月说到最后,略有失望:“像我是不可能拿到了。不过,成溪,你一定可以拿到的。上个学期你可是考了全班第三呢。不过大一是没有奖学金的,但你现在可以多做些准备,诸如发表文章,赢得比赛什么的都可以加学分的,对评奖学金有好处。”   陶成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学期已经过了一大半了。   何月听说苏璨和陶成溪打网球的事,她有事没事就撺掇陶成溪加入网球协会   最后以奖学金为诱饵,终于打动了陶成溪,她到底还是加入了网球协会,因此苏璨时不时就打着工作的名义约她出去。   很多时候陶成溪都没理会,不过真有网球比赛的时候她就会整装出发。凭着自己的实力,陶成溪打赢了不少比赛,在学校也有不小名气,加上与苏璨暧昧不明的关系,陶成溪也逐渐成为校园的一个热门话题。   不过大学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偶尔八卦一下而已。除了走在路上回头率高一点,倒也没什么坏的影响。   陶成溪以为这个学期就这样很平静地过去,不过就在她全力备考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措手不及的事。   因为奖学金,陶成溪今年复习格外努力。苏璨时不时来找她,倒是耽搁了她不少复习的时间。   就在刑法考试的前一天,陶成溪正要去他们班经常一起自习的那间教室,她刚走上半截楼梯,就听到苏璨在后面喊她的名字,陶成溪站在平台上,回过头问:“你又来找我干嘛?我现在没时间,正忙着考试呢。”   苏璨就站在楼梯边上,一只手轻扶着栏杆,站在台阶边上,笑道:“也不急这一时。陪我去打双打,我都约好朋友了,他们可都等着呢。走吧,就怕打电话你不肯过来,所以我亲自跑过来了。看在我跑过来的份上,去玩吧。”装着哀求的样子。   陶成溪有点生气,不自觉加大音量:“我什么时候答应过陪你双打了,拜托你不要随便替我做决定好不好?”   苏璨见她吼得很厉害,感觉有点岔气了,伸手想帮她顺顺气,陶成溪却以为他要硬拉着自己去打网球,推开他的手,没想到苏璨没抓紧栏杆,又被陶成溪轻轻一推,脚向后退一步,却没踩到着力点,一脚踏空,身子直直地向后倒去,顺着楼梯滚落。   陶成溪吓了一跳,赶紧跑下去,路过的同学也凑了过来,帮忙打电话叫救护车。最后她跟着救护车到了市中心医院。   陶成溪忐忑不安地等在急救室门外,林雨霏一接到陶成溪的电话就急忙赶来,一眼就看见陶成溪惊慌失措地坐在椅子上,脸上尽是慌乱,看上去那么无助。   她轻轻地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陶成溪抬起头,害怕地问道:“你说他会不会死?”   林雨霏安慰道:“当然不会。没事的,只是从半截楼梯摔下来。小时候我也这样摔过,第二天一如既往上学去了。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陶成溪双手握得紧紧的,快把自己的手心掐出血来了。   终于,急救室的门开了。   陶成溪和林雨霏立刻走上去,主治医生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她们也挺不太懂,只不过记住了几个关键词“脊椎移位”“右手骨折”“左腿关节疏松”,医生的最后一句话倒是安了俩个女孩的心,只要一个小手术,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   不过小手术也要一大笔钱啊。陶成溪把卡里的钱全部取出来,苦笑着对林雨霏说:“这下,我也成穷光蛋了。”   苏璨做了个小手术后就一直躺在医院。   陶成溪只要不是考试或睡觉,基本上就是呆在病房。不过令陶成溪奇怪的是,她一直都没看到他父母的到来。   苏璨躺在病床上极不老实,动不动就指使护士干这干那。   刚开始护士见他长得帅还可以接受,时间一长便有些不耐烦。   不过陶成溪在的时候他就会把精力全部放在她身上,比如说,他说:“我要吃苹果。”   陶成溪就会给他洗苹果,然后他又说:“我要吃削了皮的。”   陶成溪很有耐心的照他所说的做,然后他继续提要求:“我要你喂。”   这个时候陶成溪就会拿眼瞪他,他分明有一只手完好无损。   苏璨这时就会假装呻吟:“我手疼。成溪,你看,我都这样了,你对我怎么还这么冷淡啊?”   陶成溪淡淡说:“我觉得医生应该给你放一下血,我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你病得连个苹果都不能自己吃。”   苏璨却突然问道:“成溪,你喜欢我吗?”   陶成溪正在削梨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   苏璨见气氛又要沉默下去,自我解嘲道:“哈哈,我就算变成一个残废,你也会在我身边,对吗?”   陶成溪依旧没回答。   苏璨还要说话,就看见一个穿着虎纹短裙的妇人走了进来,直接略过陶成溪走到苏璨床边。苏璨见到她很开心,叫了声“小姑”。   陶成溪这才知道原来她就是苏璨口中常提到的姑姑。   她看上去三十来岁,显得很年轻,但她的神情却给人一种历经沧桑的感觉,又有些倨傲,跟苏璨的倨傲如出一辙。   从进门到现在,她都没看陶成溪一眼,直到她问起苏璨是怎么受伤的,苏璨打着哈哈说不小心就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他姑姑当然不信,这时她才看向陶成溪,犀利的眼光好像一眼就看出陶成溪就是罪魁祸首。   陶成溪直视了她一眼,便知道她气场很强,以前她在方于皓家举行的晚会上见过类似气场的女强人。她如实道:“是我不小心推他的。”   她姑姑一副了然的神情,看着苏璨又是心疼又是埋怨像自己的宝贝儿子一样,随即又看向陶成溪,含着敌意。   苏璨当然也看出来了,赶紧说话引回他姑姑的视线:“小姑,你多忙啊,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公司肯定还有很多事,别再这耽搁了。”   她姑姑说:“再大的事也没你的事重要。你看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再看这病房这么小,为什么不换间好的?”   陶成溪低下头,她卡里的几万块钱已经全部打进医院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筹钱了。   苏璨说:“好好,姑姑,我马上就换病房。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告诉我爸,他要知道了,肯定又得训我一顿。”   他姑姑没好气地说:“你这死孩子,出了这么大事连老爸都不通知。我可以不说,不过你爸迟早会知道的。好好养伤,要不要我请个专业的来照顾你?”   苏璨连忙摆手回绝道:“不用了,有她就行了。她照顾我就很好了。你看我是不是又长出几斤肉?”   他姑姑想拍他又怕碰到伤口,最后手轻轻落到床上说:“都瘦成这个样子了,你自己看看身上有几斤肉。多吃点,等下我叫人多买点补品。”   她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手机响了,她出去接了会儿电话,又陪苏璨说了会儿话,看着苏璨换了间豪华病房,期间她的手机一直没停过。她见苏璨终于换了好点的环境,又千叮咛万嘱咐终于在苏璨和手机的双重催促下离开了。   她一离开,病房就清净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3 章   苏璨长吁了一口气,见陶成溪一直站在窗边看外面。他喊道:“成溪,你在看什么?”   陶成溪回过头说:“在看楼下,有些人在打羽毛球。”   苏璨说:“这有什么好看的。我问你,暑期有什么打算吗?”   陶成溪走到苏璨的窗前说:“照顾你啊。”   苏璨很开心,生怕她反悔,高兴地说:“你自己说的,不能反悔。”   陶成溪端过放在桌子上的食盒,打开一看,是一盒新煲的粥,还是热气腾腾的,一揭开盖香气四溢。   苏璨顿时就有食欲了。陶成溪一勺一勺细心地喂他喝粥,苏璨觉得一个人喝粥没意思,便说:“成溪,你也喝啊。”   陶成溪说:“不用了,我不饿。”   苏璨沉下脸来:“成溪,你是在嫌弃我吗?不肯跟我用同一个勺子。”   陶成溪彻底无语了,明白这个人的脸皮厚的很,她也不想与他纠缠,只能在他脉脉的眼光中喝了几口粥,苏璨这才满意了。   一天下来,苏璨像是有无穷的精力。看着他开心,身体一天天好起来,陶成溪也是高兴的。   考试很快就完了,临走前何月还暧昧地对陶成溪咬耳朵:“成溪,以后你跟苏璨学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小心啊,可别擦枪走火。”   陶成溪混不在意,她帮着何月一起把那个又重又大的箱子搬到下面。宿舍楼外早有一个男生在等何月了。   男生见到何月很高兴,何月惊讶地问他:“你的东西呢?”   男生说:“背在背上啊。”   何月有些嫉妒地说:“真不公平,我这么大一个手提箱,背上也背着一个跟你差不多大地包呢,做男生可真好。”   陶成溪仔细看了男生两眼,这才想起来他就是以前帮过她跟何月挤进球场看比赛的男生。陶成溪对他友好地笑了笑,男生也对陶成溪笑了笑。   最后何月向陶成溪告别,陶成溪看着他俩渐行渐远,何月地手提箱顺其自然就到了男生的手里,很般配的一对呢。   回到宿舍,林雨霏也在收拾东西,她要去南方打暑期工,明天早上的火车票。陶成溪问她为什么去南方打工,她说去南方打工可以赚更多的钱。   临行前,陶成溪告诉她要她随时和自己保持联系。田恬早在考完最后一门考试就急匆匆地回家了。   陶成溪这些天一直往返于学校和医院之间。苏璨现在能坐在轮椅上出来晒晒太阳了,陶成溪每天都会推他出来在医院附近的公园散步。   他姑姑偶尔也回来,不过每次都是匆忙来看一下有匆匆离去,然后留下一堆补品。   有几天雨下得很频繁,天气说变就变,陶成溪不同意苏璨出去溜溜的想法。   苏璨养伤这些天一直躺在床上,身上都快发霉了,况且是心爱的女孩照顾自己。他强烈要求道:“那你给我讲故事。”   陶成溪奇怪地看着他:“你多大了?五六岁的孩子都能自己看故事了。”   苏璨振振有词:“我的手不能拿书。”   陶成溪看着她完好无损的右手,眼角抽了抽,想起自己从林雨霏那倒是看了一些小说,便耐心地讲给他听。她觉得自己讲得很枯燥,低头看苏璨,却见他听得很认真,便继续认真地讲下去。   陶成溪不知道的是,别人这样讲故事给他听的时候,还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在苏璨的软磨硬泡之下,她姑姑终于同意他办出院手续了。   出院后,苏璨依旧没有回到自己的家中,而是回到自己租的房子里。   出院后的第二天,苏璨把一个装有东西的信封递给陶成溪,陶成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来打开一看,脸色很平静,没什么表情:“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璨一只手玩着手机,在超大的触摸屏上滑来滑去,随意地说:“什么什么意思。我自己受伤了,当然得我自己掏腰包了,哪有让自己的女人花钱的。”   陶成溪忽略那句“自己的女人”,说:“可是是我推你,你才受伤的。”   苏璨说:“你又不是故意的。你看,你不是一直在照顾我吗?这些就足以弥补了。”   陶成溪把钱接了过来,没办法,她的确需要钱用,最近又没工作,卡的钱都用在他身上了。她有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他,很感动,但有很心酸,说:“谢谢你,钱我先欠着,以后会还给你的。”   苏璨笑道:“成溪,你们学法律的肯定知道精神损失费吧?”   陶成溪点点头,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你虽然在物质上赔偿了,可是精神上可是一点都没有。”   陶成溪说:“那你觉得精神损失费是多少?”   苏璨大声说:“成溪,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钱。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然后连续几天苏璨都被高气压包围着,陶成溪的脸像千年寒冰一样无论苏璨怎样开玩笑都无法融化。   最后,苏璨终于投降道:“成溪,我错了,你陪我说说话吧。我再也不提什么精神损失费了。”   等到拆线的日子,一回到租的房子,苏璨急不可耐就要洗澡,不过左手的石膏还是没有卸下来。   看着他艰难地脱衣服,陶成溪说:“我帮你脱吧。”   话一出口气氛便暧昧不清了。陶成溪原本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可是见苏璨似乎有些兴奋,自己又琢磨了下这句话,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味。可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她硬着头皮先给苏璨脱掉上衣。   脱裤子的时候,苏璨的头就在陶成溪的正上方,她可以很清楚地听见他加重的气息,与此同时,她也发现苏璨身体的反应,当下红了脸,停住了手。   苏璨忍住冲动说:“成溪,你不能怪我,这是身体的正常反应。”   陶成溪只觉得屋子里很热,说了句:“你自己洗吧,我先出去一下。”便不管不顾就冲出了苏璨的房子。   一推开门就看见陆博磊狐疑地盯着她,陶成溪略微不自然地对他说:“正好,你帮他洗澡吧。”说完就跑下楼了。   之后,谁也没有提前那件让人尴尬的事。   苏璨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用拐杖走路了,不过手臂依然打着石膏。   陶成溪为照顾他还会买些水果给他补充维生素。基本上,苏璨暑假都是和陶成溪一起吃饭的。陶成溪发现他很爱挑食,香菇不吃,芹菜不吃······因为带着歉意,她都顺其自然了。   学校暑假是开放的。   陶成溪有时会带着苏璨来到图书馆,当然她是存心的。她发现苏璨是一个很耐不住性子的人,便故意带他来图书馆,一坐就是一上午。   陶成溪奇怪的是,苏璨很听话,没流露出一丁点不耐烦的样子,难道苏璨天性中有爱看书的基因?她心里满腹疑问,不过他不吵不闹也好。她做不到林雨霏那样可以一整天都呆在图书馆废寝忘食,但还是看得进书的。   她想考律师资格证,只好逼着自己背枯燥的法律书。陶成溪的记忆力不算很好,所以她很珍惜时间,没时间来怨天尤人,充分利用时间巩固记忆,她可做不到过目不忘。   暑假图书馆人很少,下楼走到一半的平台时,苏璨突然一只手搂住陶成溪就亲了起来,她条件反射似的激烈地反抗,听到苏璨一声闷哼,她才想起苏璨才刚受过伤,她只好压住胸中的不适任其亲吻。她睁开眼,眼前的人陌生又熟悉,他的唇很温热,跟方于皓略带冰凉的触感不同。   她突然觉得反胃恶心。   苏璨原以为她会接受的,亲着亲着就不对劲了,就好像在亲一个木偶一样,了无滋味。他抬起头来,发现陶成溪紧闭着双眼,脸色发白,刚想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话未出口,陶成溪已经挣脱开他快速跑到卫生间的洗手池呕吐了起来。   苏璨站在门外,脸色发青,见到陶成溪步履不稳地走出来,他冷冷地问:“我有这么让你恶心吗?”   陶成溪眼神飘忽地看向他,苏璨已经自顾自解开手臂上包着的纱布大步走开了。   翌日,陶成溪若无其事地悉心照顾苏璨,苏璨本想为昨天的莽撞行为辩解的,见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有些生气但又无处可发。又想着她既然这样了,自己又有什么放不开呢。于是他一如既往纠缠陶成溪做着做那。   苏璨也不想她这么辛苦,可是当她静静地坐在自己的身边,就好像她从来没呆在她身边一样,他总是感觉不到她的气息。甚至她看向自己的时候好像不是在看自己。   他觉得她好像同他不处于一个时空,他很讨厌这种感觉,只有她为他忙碌的时候,他才可以真切地感觉她就在自己的身边,在为自己忙碌,在照顾自己。   炎炎夏日,苏璨没有像往年一样去避暑,但却第一次觉得夏天也如此可爱。有一个女孩在身边关心自己,怕自己晚上照亮,会提醒自己网上把空调关小一点;怕挑食对身体不好,尽量买些拥有同样营养的食物来代替。苏璨不止一次地想,或许自己真的爱上她了。   伴随秋日的艳阳高照,大二也进入正轨。   苏璨已经完全复原,陶成溪终于如愿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她似乎已经成为苏璨公认的女朋友了。   对此,她没做过多辩解。别人不相信她说的,反而会觉得她矫揉造作。   苏璨以她的男朋友自居,有事没事就来蹭陶成溪的课,反倒把一直陪在陶成溪身边的林雨霏挤到一边了。   林雨霏一点也不介意,反倒推波助澜,时不时为俩人创造二人世界。   陶成溪多次指责林雨霏言而无信、背信弃义,林雨霏则振振有词:“成溪,苏璨有恩于我,我这叫知恩图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4 章   大二,陶成溪更加勤奋努力了。虽说大学课堂未必学得到许多有用的东西,不过她到底听进杨教授的话,一些课她权当修身养性,这样的课何月和田恬通常都不会去上,因此都是林雨霏和她一起去,因此俩人还会讨论高深的关于理想、人生这样深奥的话题,都不专业,不过是畅所欲言,倒也增添了不少乐趣。   夏日,学校里绿树成荫。   田恬最近神秘叨叨的,经常不见踪影。何月怎么“严刑逼供”,她只是说自己陪朋友玩去了。   因此陶成溪、林雨霏和何月反倒经常在一起。下课后,三人走在柳条绵绵的柳树下,前面有几张并排的桌子,有几人正在用喇叭宣传什么,很多同学都围了上去。   何月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硬拉着两人挤了过去,原来是校园歌手报名处。何月兴奋地说道:“成溪,你去参加吧。我觉得你唱歌一定很好听。”   陶成溪笑道:“何月,你什么时候听过我唱过歌啊?”   何月不放弃地劝道:“我觉得你的声音很好听,很清澈,听起来有一种空灵之感。”   “嗯,我也觉得,要不你去试试吧,你的声音让人觉得人就像漂浮在空气中,有一种飘渺流离的忧伤。”林雨霏破天荒地附和何月。   何月更加有信心了,继续游说陶成溪,加大火力道:“参加比赛有很多好处的。你看,可以扬名,可以锻炼自己,还可以赚钱,你看,第一名可以拿到一千块呢。”   陶成溪似笑非笑地看着何月:“还有呢?”   何月想了半天,看着陶成溪故意刁难她的笑容,灵机一动说:“还有可以加学分。我想起来了,只要获得校级及以上的奖励都可以加学分的。”   不可否认,何月说的最后一条打动了陶成溪。   陶成溪提议道:“要不我们都去试试吧。”   何月和林雨霏异口同声说:“不去。”   话一出口,三人都笑了。   陶成溪说:“你们两个劝得这么起劲,怎么轮到自己就不去了。”   何月说:“我这是有自知之明,就我这破嗓子,跟朋友一起去k歌都被他们轰下来好几次,我可不敢在公众面前丢脸。”   林雨霏说:“我唱歌也不行,声调跟不上去,又低不下来,听歌赏歌评歌差不多。”   这么一说,陶成溪又没了报名的兴致,何月却已经替她报上了。陶成溪也没说什么,这个报名也算不得什么,到时不去就视为放弃比赛。陶成溪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何月却惦记上了。   要说何月为什么对陶成溪的事这么上心,这要从她俩第一次见面说起。   从她帮自己的那一刻起,她就看出来陶成溪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虽然她的身上好像有很多秘密,但情不自禁就会给人一种信任感。   陶成溪表面上看上去很冷漠,但关心别人的时候很细心。因此她不愿意看到陶成溪这么内向自闭。她乐于鼓动陶成溪去参加一些社团活动,有时她会在陶成溪身上发现一种浓浓的悲观绝望忧伤的气息。她多么希望这个内心善良的一直帮助她的女孩可以永远都开开心心的。   何月喜欢苏璨,就像对偶像那样的喜欢。她并不认为苏璨是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从她在酒吧的遭遇就可以看出,至少他没有那么地冷漠心肠。所以她希望俩人可以在一起。何月可能很向往童话般的爱情,但又清醒的知道现实没有童话那么美好,可是,她毕竟渴望王子与灰姑娘的爱情。自己不能实现,但可以帮助别人啊。   星期六的下午,陶成溪和林雨霏打算去图书馆看书,何月叫住陶成溪:“成溪,别忘了,下午四点是歌手预赛,地点是艺术学院222号房。”   陶成溪都忘了这一茬了,还没等她考虑要不要去时,林雨霏说:“走吧,等下我陪你去。”   预赛很简单,报了名的都可以去,就唱几段歌词,有三个学生模样的评委,周围还有众多的参赛选手。   很快就轮到陶成溪,她最近没学过什么流行歌曲,因此便把小时候妈妈教的歌曲唱了出来,以为自己不会过关。   结果很出乎她的意料,她竟然过了。   何月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不住地夸自己的英明劝说,不然学校就少了个十佳歌手,宿舍人都笑了。   这时,田恬趁大家都兴致盎然时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陆博磊今天对我表白了”。   何月还没反应过来,随口说道:“关陆博磊什么事。什么,他对你表白了?”她过了几秒钟才惊讶地问道。   田恬有些不好意思:“嗯,我也答应了。”   见何月并没有为她高兴,问:“何月,你怎么了,我恋爱了,你不为我高兴吗?放心,有了男朋友我也不过忽视你的,我可不是重色轻友的人。”   何月强笑道:“哈哈,谁在乎你。不过田恬,你确定陆博磊那个人可靠吗?他好像很有钱,而且很花心,你确定他不是跟你玩玩而已?”   田恬听了很不开心:“何月,你什么意思啊?得了苏璨对陶成溪就是真心实意,陆博磊对我就是虚情假意,你凭什么这样认为?”   何月没想到田恬反应会这么激烈,靠近田恬说:“你别生气。我没什么别的意思。不过我说的是实话,我觉得陆博磊这个人实在是不怎么样······”   “行了,别说了。”田恬不乐意地打断,“反正我就跟他谈了,玩就玩呗,看谁玩得过谁。”   何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陶成溪不知道时不时自己的错觉,田恬若有若无瞟了自己一眼,带着莫名其妙的挑衅。   陶成溪进入了校园歌手大赛的决赛名单,这是她始料未及的。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音乐方面的细胞,不过这真是意见可喜可贺的事,陶成溪也开始看重起来。   离决赛还有一周,届时决赛是公开举办,就在学校的青春广场,这里场地很大,可容纳一万多人,到时再配上一些乐器设备,就算办一个露天的明星演唱会也十分适合。   何月监督起陶成溪的饮食,每天都得唠叨一下忌冷忌辣,弄得陶成溪恨不得每顿只吃米饭和馒头。   决赛选手的名单已经公布开了,宣传栏就摆在去餐厅的路旁。她们在宣传栏贴出来的名单竟意外地发现了田恬的名字。   田恬最近经常不上课,因此另外三人回到宿舍,见田恬正在梳妆打扮。她见何月回来,迫不及待地问:“何月,你看,我这件裙子好不好看,小磊给我买的。”   何月看了眼,说了句“好看”,直奔主题:“田恬,你怎么也上了决赛榜啊?你什么时候报名参加了比赛?我怎么都不知道?”   田恬见她并没有仔细看自己的衣服,略微不高兴,“我怎么就不能上决赛榜。你不知道,你问过我吗?你不知道难道怪我?”   何月听出她话里的责怪之意,嗫嚅道:“你自己又没告诉我。不过你也上了决赛榜,这样我们宿舍就有俩个人成为校园风云人物了。好开心啊,要不我们晚上去吃一顿吧。”   田恬见何月这么开心,自己的一点怒气也烟消云散了,不过她还是拒绝了:“我今晚跟小磊有约会,下次吧。”   何月听了,有点扫兴,不过她见田恬乐在其中,叹了口气说:“好吧,那你早点回来,有事打电话给我。”   苏璨也知道陶成溪进入校园歌手大赛决赛榜名单这回事了。现在苏璨对她的行踪是了如指掌,因为她的好室友都是他的监视器。   在决赛前三天的中午,陶成溪正和她们在餐厅吃饭。苏璨找到她,提了个建议,要求他要跟她合唱。   陶成溪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你凭什么就认为合唱就一定会赢呢?”   苏璨高傲地笑了笑:“你信不信,我唱歌可是学校知名的。我听了你前几次唱的歌,成溪,不可否认,你的歌声很好听,不过一个人唱太空旷飘渺了些。如果对唱的话,就会消缓这种缺点。你觉得呢?”   陶成溪说:“你好像很专业。好吧,不过你要是能吃顿香菇我就答应,你做得到吗?”   她记得苏璨香菇一丁点都不会吃,她很想知道他吃了之后会出现怎样的反应呢。   苏璨略加思索,说:“一言为定,不过你得请客。”   看着餐桌上丰富的菜肴,陶成溪心里其实是很肉疼的。苏璨一上桌就点了一大堆吃的,然后得瑟地冲她笑着。陶成溪握紧了手,拼命忍住打他的冲动。   她憋着气说:“你要是吃不完,我就跟你没完。”   苏璨满不在乎地说:“谁叫你故意整我,我还不得不往你的圈套里跳,我不得拿点本息啊。”   苏璨开始吃了,他先把自己喜欢吃的都吃了一遍,只剩香菇木耳那道菜未动,他吃得很慢,陶成溪很有耐心地等。   终于苏璨扛不住陶成溪的目光,不情不愿、充满幽怨地把筷子伸向了香菇那道菜,他只吃了一口,就有想吐的冲动。他可怜兮兮地看着陶成溪,不过她不为所动。   苏璨觉得自己太没有尊严了,都这样求她了,还不动情,他愤怒地夹了一大口香菇往嘴里送去,却怎么也咽不下去,脸都紫了。他看向陶成溪,她假装未看到,他没等口里的嚼碎,又夹了一大口。   “行了,算你过关了。”终于等到心上人的开口,苏璨心想,苦肉计真的成功了。   然而还没等他彻彻底底地高兴,一出餐厅,他就狂吐了起来。陶成溪觉得自己也真是无理取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苏璨等吐完好受了点,颤颤巍巍地朝陶成溪走来,说:“我做到了你要我做的,如果我们拿了第一,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5 章   陶成溪心里是不同意的,可是看到他真的很难受的样子,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苏璨接下来什么也没说,直接就离开了。等到下午上课,她旁边坐了一个男生,然后她发现许多人的焦点都到了她这里。她向左看,就看见苏璨一头黑短发正狂放地看着她,比原来短了一半,看起来更像方于皓了。   陶成溪脑中突然仿佛有根弦断了一样,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初中年代:下课后,方于皓倚在一棵榕树下,笑着看她一步步走近,等走近了,他就会伸出右手,陶成溪就由他牵着。   正在回忆,她突然觉得右边有人在推她,只见何月在她耳边说:“成溪,老师点名了,叫你呢,你发什么呆呀?”   陶成溪说了声“到”,回头再向左看,苏璨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陶成溪不再看他,脸上淡淡的,心里却翻起了千层浪花,不知道俩人是如此的相似是冥冥中的注定还是造物主的无意呢?她有些慌乱,老师讲什么她都没听进去。   课间苏璨翻看她的笔记说:“怎么样,你的要求我做到了,马上该轮到你履行诺言了。”   陶成溪木讷地点了点头,其实她连苏璨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只觉得耳边嗡嗡地响,仿佛方于皓在她耳边吹风一样。   等她正常过来,左边已经没人了。   课后,林雨霏问:“成溪,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何月也说:“我也发现了。成溪,该不会是苏璨换个发型剪了头发,你就发花痴了吧。话说刚开始我也震惊到了。我要是高中遇见这样的帅哥,肯定是每天一封情书。”   田恬来上课了,取笑何月:“你以为成溪跟你一样啊,肤浅,庸俗。”   何月毫不在意,豪迈地说:“去。谁不喜欢看帅哥啊,别告诉我说你不喜欢,不过我真觉得苏璨的头发变短之后更有书生气质了,文质彬彬。”   田恬笑道:“那以前是什么气质?”   何月略作思忖说:“以前是明星气质。”   既然都答应了,陶成溪也不再出尔反尔了。   晚上苏璨约陶成溪在青春广场见面。   陶成溪赶过去,他正倚在一棵高大的白杨树下,昏黄的灯光正照着他,从侧面看,原本棱角分明的脸也变得柔和起来。   陶成溪放轻脚步走过去,说:“你是谁?”   声音很小,苏璨没听清,俯下身子问了句“你说什么?”   陶成溪说:“你等很久了吧。”   苏璨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哈哈一笑说:“没等多久,再说了,等女孩可是天经地义的。”   陶成溪没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你想好唱哪首歌了吗?”   苏璨跟随她的步伐说:“由你决定吧。”   陶成溪便说出了自己选好的几首歌,苏璨还是要她做决定,陶成溪便从其中选了一首很老的校园歌曲,旋律很哀伤。   苏璨没说什么,只是拉着陶成溪到了餐厅三楼,进了一间乐器店。原来他带她来这里练习,因为这里设施齐全,倒是方便俩人一起练歌。   宣传很到位的校园歌手大赛终于开始了。   时间是星期六上午,阳光明媚,这一次比赛比以往要隆重得多,奖品也很丰厚,据说校领导对此次大赛很是关注。   苏璨和陶成溪上场前几分钟,苏璨握住她的手问:“你紧不紧张?”   “不紧张。”   “那很好,到时你一定要拉着我的手,不然我会忘词。”苏璨的手心有些汗,陶成溪不理解了,他都在全校的迎新晚会上唱过歌,怎么还会紧张呢?他又补充道:“记住我们约定,你要答应我的要求。”仿佛第一势在必得。   轮到他俩上场,台下掌声轰动。苏璨本来在学校就有一定名气,很多人都认识他。   苏璨记得很清楚,那是他生命中最美丽的记忆之一。   陶成溪一直都拉着他的手,唱着缓缓而又忧伤的情歌,没有五彩斑斓的灯光,只有干净甚至呼吸得到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穿着简单朴素的碎花洋裙,扎着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马尾,他留意手心的温度,即使出汗了,她也没放手,直到唱到最后一刻,俩人都是拉着手。   苏璨很久以后想,若是她真的想舞台上那样一直都没放开他的手,那该会有多好啊!   第一名毫无悬念是陶成溪这一组。   不过田恬并不是很开心。这次她拿到了三等奖,她认为陶成溪得第一是沾了苏璨的光。为此,何月和林雨霏都为陶成溪辩解。   何月还好,以安慰田恬为主。   林雨霏则直截了当:“成溪唱得就是很好。你的声音固然甜美,可惜华而不实,高得上去,但下不来。而且你唱歌有点急促,显得有些心浮气躁、急功近利。”   田恬听了很不服气,说:“你懂什么呀?”   林雨霏也不恼:“我什么也不懂。我只懂任何事要用心去做才能做得完美。艺术原本就是高尚纯洁的,可不是用来炫耀或者成名的资本。心若是被外在的灰尘蒙住了眼,当然唱不出好的歌了,输了也是理所当然。就算赢了,也未必真正开心。”   就这样,田恬和林雨霏的战争正式拉开帷幕。   陶成溪劝林雨霏:“你为何这样得理不饶人呢?这不是你的风格。唱歌原本就是因人而异的,你觉得我唱得好,也有人觉得我唱得不好。为什么你只说她唱得不好呢?”   林雨霏说:“你唱得也有缺点。那首歌本来只是哀伤,你倒是唱出凄婉绝望的味道了。”然后又说:“成溪,我不想将就她。难道你不觉得她有时蛮不讲理,而你们却一直在将就她吗?”   确实,田恬最近做的事有点过火了,甚至何月都闹脾气了。   原因是田恬谈恋爱了,正处于热恋期。每天晚上熄灯后还继续跟男朋友保持通话,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黑夜还是清晰可听的,扰人入睡。   何月提过几次,田恬每次都道歉说下次不这样了。到了晚上,男朋友一通电话打来,她就什么就都不顾了。   何月和陶成溪姑且忍受,林雨霏受不了,等到深夜12点田恬挂断电话后,冷冷地说:“宿舍是公共的地方,不是你一个人的卧室。你要是在熄灯的情况下要接电话请到阳台上去接,好吗?”   这样,她俩的战火更加火热化。不过效果也很明显,至少田恬晚上再没继续通电话。不是她跟她男朋友不说甜言蜜语了,而是她搬了出去,跟陆博磊同居了。   陶成溪得到了一笔丰厚的奖金,请大家吃了顿饭,只有田恬没来,加上苏璨一共四人,就在学校的一家餐厅。   苏璨也提了他的要求,并不是很难,就是陪他去他家吃顿饭。   陶成溪穿了一身休闲的衣服刚走到楼下,苏璨已经在公寓外面等了。   苏璨的家是在老城区,那里要经过一排排的藤蔓,车是开不进的,只能停在大街上。   苏璨的家附近很古老,很安静,很清幽。   陶成溪到苏璨家见的第一人是在医院已经见过的他的姑姑,她很不友善地打量着陶成溪,然后拉着苏璨问长问短,完全忽略了陶成溪,反倒是苏璨的母亲在一旁招呼着她。   从她口里才得知,原来她是苏璨的后母,苏璨的亲生母亲在他九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从她的语气中,陶成溪也可以感觉出苏璨从来对她就不亲热。   直到吃饭的时候,苏璨的父亲才出现。他刚回来,一身戎装,看到苏璨,眼神中有止不住的惊喜,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严父的形象,对于陶成溪的出现,他也没什么表情。   饭桌上总体其乐融融。   不过当苏璨的后母夹菜给苏璨吃时,他把菜拨到一边并不吃。苏伯母有些尴尬,苏伯父的脸色有点难看,苏璨的姑姑不停地用眼神示意苏璨让他识相点。   气氛有些微妙。   陶成溪见状从苏璨碗里夹过苏伯母的菜,说:“苏璨,你这是特意为我留的菜吧,这可是我最喜欢吃的,伯母不要见怪啊。”   吃完饭后,苏璨被他姑姑拉到房里耳提面命一番去了。陶成溪站在窗前看着垂下去的绿油油爬山虎,只觉得很清爽。   “这孩子变了很多。”苏伯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   陶成溪转过头,苏伯父已经走进房了。   伴随第一的到来,各种麻烦事也接踵而来。至少,陶成溪在学校是出了名的,走到哪都有人评论她,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她以前就习惯了,不过又觉得很悲哀,好像到哪儿都摆脱不了被人评论的命运。   有褒有贬,陶成溪能做的只是置若罔闻。   苏璨对此毫不知情,不过就算他知道估计他也是很开心的,这样他俩才般配呢。陶成溪对他不再像以前那么冷漠,不过俩人的感情依旧没什么进展。   得了一笔钱,陶成溪还是很开心的。   不过事情总是这样,在你以为自己很幸福或很幸运的时候,突然下起雨来,淋湿一身,浇醒自己,生活就是如此,永远不会一直是晴天。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6 章   秋末,叶子快掉光了,晚上也变得冷起来。   陶成溪从阳台上收回衣服和鞋子,思索着要不要穿秋裤,她正在何月的床上整理衣服。   何月正在网上购物,田恬回来拿几件衣服,然后坐在自己床上刷微博。她突然“啊”地惊叫了声。   何月说:“你大惊小怪干什么?我正在跟卖家讨价还价呢。”   田恬对何月招手说:“何月,别买了,你快过来看。”   何月原本不想理她,见她好像发现什么重大新闻的样子,敌不过内心的八卦因子,穿着睡衣就凑了过去,一看,她也惊叫了声。   陶成溪回过头一看,就看见何月眼睛睁得很大,看着陶成溪,一只手捂住嘴巴,再缓缓把手拿开一字一句地对陶成溪说:“成溪,你进过管教所啊?”   陶成溪叠衣服的手停下来,林雨霏也放下手中的书本从床上探出头来往下看。   陶成溪走了过去一看,博主她并不认识,上面说她是孤儿,曾持过刀伤过人,判刑进管教所。还有她以前与人打架斗殴在学校有过几次记过处分,有过多次的转学经历。看完后她一言不发,又重新回到床边整理衣服,林雨霏有问题想问,但欲语还休,她又重新半躺下了。   宿舍一阵安静,最后还是何月打破了沉静,她愤怒地说:“这是谁乱发的,我们可以告他诽谤。”   田恬把手机递过去,指着屏幕说:“就是她,这个叫王吉娜的。”   何月皱了下眉头说:“这个名字很熟啊。我想想,哦,我想起来了,她不就是经管学院的王吉娜吗,她是苏璨学长的前女友啊,我听上一届的学姐讲过,说当时王吉娜倒追苏璨,追得可厉害了,大家都瞧不起她,都以为她肯定追不到,没想到苏璨学长竟然答应了。不过,哈哈,到底还是被甩了吧,这个时候竟然黑我们成溪,太没廉耻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地往成溪身上泼脏水啊。”   陶成溪淡淡说了句:“她没有朝我身上泼脏水,上面全是真的。”   何月和田恬又惊呆了。   宿舍有时一阵安静,良久,何月才小心地问:“成溪,你是孤儿啊。”   田恬用手指头弹了何月的脑壳一下,轻声说:“你怎么专挑伤心的讲?”   林雨霏坐了起来说:“成溪,你怎么办?”   何月也想换个话题,便接上去说:“对啊,成溪,管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样随便公布别人的隐私就是不对的。咱可是学法律的,更不能让别人侵犯咱的权利。”   陶成溪已经收拾好衣服了,心不在焉说:“明天再说吧。快熄灯了,大家快准备准备吧。”   隔天早上去吃早饭,就有好多人对这陶成溪这一行人指指点点,陶成溪习惯了,林雨霏面无表情,何月坐不住了,旁边一桌正在小声地议论她们,何月一个眼神瞪过去,悠悠地站起来说:“神神叨叨地议论别人,连吃饭都管不住自己的嘴。”   一个女孩气不过想要理论,被同伴拉住了,但她们说起来更大声更肆无忌惮了,说的内容也越来越不堪入耳,林雨霏也不住地皱眉头。   何月刚要起来发作,陶成溪拉住她的手,冷静地说:“好好吃饭,没听说过‘谣言止于智者’吗?”   她生气地坐下,有些同情地看了陶成溪一眼。   课上,时不时有眼光朝她看过来,陶成溪视若无睹,只是认真做好自己的笔记,课间安静地趴在课桌上小憩。   何月也没像以前那样把她叫醒。   感觉到左边有动静,陶成溪睁开眼就看见苏璨一脸歉意地看着她。她刚要开口,铃声响了,陶成溪说:“上课了,有什么问题下课问吧。”   苏璨挨到了下课,她们都先走一步,苏璨和陶成溪慢悠悠地走着。   苏璨忍不住问道:“她发的都是真的吗?”   陶成溪嗯了一声。   苏璨受不了她这种若无其事的表情,他猛地拉住陶成溪。眼睛快喷出火了一样:“出了这么大事也不跟我说一声。为什么以前没跟我说过呢?”   陶成溪很生气他粗鲁的举动,冷笑道:“我凭什么跟你说,你以为你是谁。我原本好好的,要不是因为你,我的这些事会暴露出来吗?跟你说,哼,跟你说我差点成为你个杀人犯吗?跟你说了又有什么用呢?你要是真为我好的话,以后就不要再来纠缠我了好不好?”   苏璨先是一愣,不可置信,然后松开手,笑了起来,随即阴沉着脸对她说:“我他妈真是有病。怕你受刺激,特地跑来看你,你那一番话说得到是酣畅淋漓,啊?我是多管闲事。好,我走。你以为自己美若天仙吗?你以为我就非你不可吗?我倒要看看接下来你会怎样。”   他右手一拳捶了墙壁一下,陶成溪听见砰地一声响,似乎连心都颤了几颤。他的指节渗出点点血迹,陶成溪痛苦地看着他的手,而他逐渐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宿舍,大家都担忧地看向她。陶成溪摸着自己的脸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何月关切地说:“成溪,你还好吧,都是那个不要脸的王吉娜争不过陶成溪就在背后下黑手,玷污你的名声。成溪,只要你一句话,我为你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活像个黑社会老大。   陶成溪笑了,不过她很累,脱掉外衣爬上床,有气无力地对何月说:“何月,你别担心了。我有点累,先睡了。”   午觉醒来,陶成溪觉得精神了许多。林雨霏早就醒了,看见陶成溪醒了,轻声问道:“你打算就这样算了?”   陶成溪打了个哈欠说:“不然怎样?雨霏,别再想了,过不了几天这些消息就像风一样消失了,我又不是什么值得研究的人物。”   林雨霏见她这么放得开,也不再劝了,只说了句“你自己想得开最好。”   晚上,陶成溪拿热水泡脚,就听见门外传来不怀好意的叫声:“陶成溪,有种你就给我出来。”   何月率先反映蹭的从床上下来要冲出去,陶成溪喊了声“何月,这不关你的事。”   何月便乖乖地回到自己床上。   陶成溪穿好拖鞋,开门,就看见外面站着一个身材高挑、满脸挑衅的女孩。   她问:“你有何贵干?”   女孩拿眼斜了陶成溪一眼,说:“少给我卖文,有本事就出来。”   陶成溪出去,顺带关好宿舍门,见到其他宿舍多多少少有几个人头探出来。   走到走廊的尽头,人比较少,有一两个在打电话,似乎感觉到有冲突产生,纷纷走远了些。   陶成溪先问:“你有什么事?”   女孩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没等陶成溪又什么反应,直接一巴掌就甩了过来。女孩的指甲长而尖,陶成溪的脸上露出三个红手印,伸出丝丝红来。   陶成溪刚要还手,就听见何月一声怒吼冲过来扶住陶成溪:“你他妈有病啊?你凭什么打她?”   陶成溪推开何月,对那女孩说:“你为什么打我?”   女孩丝毫不害怕,哼了一声说:“你说呢?苏璨原本是我的男朋友,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分手?”   何月又要开口,陶成溪用眼神制止她,说:“他跟你分手,你应该找他才对,所以你打错人了。”   女孩斜睨着她:“陶成溪,有胆子做,就要有胆子承认,不是你告状,苏璨怎么会来骂我——”她突然觉得这些事有些不光彩,便收住了嘴,只是认真地观察陶成溪地表情。   不过陶成溪面无表情:“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从没对苏璨告过状。何况你在网上随便公开我的私人信息,这也不对吧?”   她反问的语气使女孩一愣,下意识地说道:“少装蒜了,你那点破事早有人翻出来了。我只不过转得别人的空间而已。”   陶成溪不想跟她理论,何月忍不住打抱不平:“苏璨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声音不大,但女孩听见了,她就像点燃的爆竹一样,尖声道:“你谁呀,苏璨喜欢谁关你屁事?”   何月本来就是一个火爆的性子,便针锋相对:“你管我是谁,被人甩了也要多看看自己的不足,不要一味地指责别人。”   女孩像吃了榴莲一样,说的话也臭气飞扬:“滚你妈的,要你来教训我。”说着就狠推了何月一下。   何月没想到她会动手,身体向后倒去陶成溪没抓住她,还好后面是一堵墙,不过何月还是撞得头昏眼花,脑袋有些发懵。   陶成溪气得浑身发冷,直接向女孩走去,女孩也不后退,做好还击的准备,陶成溪扬起右手,女孩用右手挡住。陶成溪用左手抬起,女孩反应也很快,用左手抓住。   女孩得意洋洋地看着陶成溪。   陶成溪冷笑了声,反手抓住女孩的双手,女孩激烈地反抗,奈何力气比不过陶成溪,败下阵来,双手被陶成溪控制,脚下也乱蹬起来。   女孩穿的是高跟鞋,鞋跟踢在腿肚上,陶成溪皱了下眉,忍住疼痛,右腿使出八成的力气踢在女孩的膝盖上,女孩瞬间就倒了下来,在地上呻吟着。   何月惊呆地看着陶成溪,仿佛不认识她似的,这个时候的陶成溪是那么的冷酷无情。   何月壮着胆子走过去试探着叫了声“成溪”。   陶成溪浑身松懈下来,何月抱着她,心里想着,她小时候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样敏捷的身手。她有些心疼起来,谁也没注意有人躲在暗处拿着手机把打架的这一段录了下来。   女孩气哄哄地爬起来,嘴上说着恶毒的话,一瘸一拐的走了。   陶成溪原以为她还会来找自己,不过王吉娜之后确实没再来找过陶成溪,因为她被开除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7 章   视频很快就传到网上,王吉娜和陶成溪都被叫到校团委办公室,问清了两人打架的缘由,最后的结果是陶成溪留校察看,而王吉娜被开除了。   从办公室出来,陶成溪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杨教授家。她没有同王吉娜一样被开除,除了不是她先动手的原因外,还有就是杨教授的原因。   毕竟陶成溪以前有过前科。   陶成溪按了门铃,里面传来略显苍老的声音:“进来吧,门没锁。”   她打开门进屋,杨教授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摘下眼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坐吧。”   她走过去坐下来,杨教授问:“你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什么吗?”   陶成溪摇了摇头说:“我不太知道。”   杨教授没看陶成溪,而是专心地用眼镜布擦拭着眼镜说了起来:“你们年轻人那点事我还是知道的,就算在我们那个年代争风吃醋还是有的,不过大多是嘴上闹闹而已。我只想问一句,因为贪图一时的痛快而失去学业,你觉得值得吗?”   陶成溪正色道:“杨教授,我没有跟别人争风吃醋。问题是她先动手打了我的朋友,难道我不应该还手吗?”   杨教授说:“你觉得你还手打赢了对方吗?”   陶成溪没理解这句话,定定地看着杨教授,杨教授便解释道:“你觉得你的还击重要还是你的未来重要?”陶   成溪明白了,但不认同杨教授的观点:“难道我就甘心我朋友被她欺负吗?”   杨教授笑道:“我不是那意思。不过除了动手直接反击她外其实还有很多更有效对自己也更有利的方法,最简单的是叫苏璨解决。”   陶成溪哑口无言了,不过她还是不后悔自己的举动。   杨教授似乎知道她心里所想,继续说:“在你没有足够的能力还击对方并且保护自己的时候,你的还击不过是加速自己的失败。比如说,假如因为你的出手而致使你和你的室友都退学了,你觉得这值得吗?”   陶成溪吃了一惊:“何月会被退学吗?”   杨教授看着她担心的样子,口气带着欣赏与责备:“我只是举个例子。你们打架这个问题说重也重,说不重也不重,不过成溪,你真该收敛自己的性子了。”   陶成溪动了动嘴唇,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很微弱,像一只走在马路上的蚂蚁,随时都可能被路人或行走的车辆踩死、碾死。她鞠了一躬,走了出去。她关上门,看到杨教授重新带起眼镜拿起书来看。她想,自己真的不够强大。   一出门就是落霞中枫树林,宁静祥和,陶成溪被这壮丽的大自然景色迷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就走了过去,呆呆地站在枫树林前望着树林上空的晚霞。   也不知过了多久,陶成溪听到温柔的笑声:“脖子不酸吗?”   陶成溪愕然地转头,就看见许晚枫站在她身边。她扭了扭脖子,老实地说道:“好像有点。”   许晚枫笑声更大了,说:“很美,是不是?”   陶成溪也随着他的目光重新看向远方,金黄的枫叶满山遍野,西边的晚霞红透半边天。陶成溪掏出手机来拍照,想要留住这美丽的景色,或许可以试着画出来。   不过手机像素不太好,陶成溪看着拍出来的照片不甚满意。突然眼前出现几张很唯美的夕阳枫林照,陶成溪抬头惊讶地看着许晚枫,又低头看着手中的照片,每一张都充满意蕴,拍摄的角度选的很好。   看着陶成溪满是询问的眼神,许晚枫笑着解释道:“这是我用相机拍的。”说着他把相机递给陶成溪,随时拍照随时取出照片。   陶成溪说:“那这些照片不如送给我吧。”   许晚枫看着她把这些照片当成宝的样子,心情别样的好,却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随便啊。你喜欢的话,我还可以给你更多。”   陶成溪感激地看着他。许晚枫起身,寻找更佳的角度,陶成溪跟随他的影子,他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脸被晚霞映得通红,陶成溪突然想起“艳若桃花”这个词,忍不住嗤嗤地笑了。   许晚枫不知她想这么多,只是一边认真地拍照,一边告诉她怎样选好拍摄的角度,陶成溪忙收起思绪,专心地听着。   夕阳慢慢地落下,晚霞渐渐消散,天开始黑了,陶成溪这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便向许晚枫告辞。她径自朝前走,没注意身后的许晚枫对着她的身影举起了相机。   拐过餐厅就到了女生宿舍楼底下,快进公寓时听见背后有人喊了一声“陶成溪”,她回过头,就看见苏璨不知从哪冒出来,脸上尽是焦急的神色。   陶成溪问道:“苏璨,你找我什么事?”   苏璨见她一切正常,松了口气,说:“我打你的手机怎么也打不通,问你室友,她们也不知道,我还以为你躲在哪个角落哭呢。”   陶成溪说:“没那么严重,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苏璨有点奇怪她没像以前那样对自己那么冷漠,不过见她心情好,他自然放心了,便说:“你放心吧,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关于陶成溪的绯闻也就盛行了一星期,之后就慢慢冷却下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不过这几天宿舍倒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宿舍只剩三人了。田恬搬去和陆博磊住,何月和班长徐文辉正处于暧昧不明的阶段,也是饭点的时候经常不见人,因此陶成溪和林雨霏倒是形影不离。   何月甚至私下里问陶成溪:“你该不会是百合吧。”   陶成溪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之后她就再也没问过类似的问题了。   不过最近陶成溪发现林雨霏也有所变化,有回她借林雨霏的书看,在书柜上找书本的时候,一枚书签掉了下来,陶成溪捡起来,因这枚书签很别致,陶成溪不免多看了两眼,结果发现书签上有字:“微笑,会让生活更美好。信。”   陶成溪随口问道:“信是谁?”   林雨霏显得有些别扭,手一抖,书柜上的书全掉了下来。   陶成溪有些奇怪她的反应,帮她捡起书本,问:“是什么秘密吗?那我不问了。”   林雨霏摸着书签说:“其实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我不想跟他有什么牵扯。信是余信,你见过的,他经常送东西给我。”   陶成溪了然地点头:“我记得他,他帮过我们忙。这说明他还是挺不错的啊,你为什么不想跟他有关联?”   林雨霏反问道:“那怎么你不答应跟苏璨在一起?”   陶成溪就不再多劝了。   大二下学期,田恬很少回宿舍,偶尔上课的时候跟陶成溪一伙人碰面,不过是跟陶成溪打个招呼,跟何月聊几句就跟她的其他朋友坐在一起了。   三人在一起倒也其乐融融,受何月的影响,陶成溪和林雨霏也会时不时说笑起来。   春天到了末期,天气有些懒洋洋的,林雨霏也破天荒地陪何月、陶成溪一起出来逛街。南校门口往前五十米处是一个小型广场,就建在电子系楼的前面。   她们还在离广场二十米的地方就看见广场周围围了不少人。何月一看就激动了,她一边招手一边抛下两个女孩就凑到人群中去了。她俩无奈地跟上去,很快,动感的音乐响起。   陶成溪对这种节奏感十足的音乐不是很感兴趣,她对林雨霏说:“要不喊何月回来吧。”林雨霏却也有了兴趣说:“去看一下吧,说不定你会喜欢的。”说完不由分说就拉着陶成溪也走了过去。   何月站在最外围,一边探头往里看,一边又时不时朝外看,看到她俩走了过来,何月兴奋地朝她们挥手,三人拼命挤了进去,原来是一伙学生正在广场跳街舞。   陶成溪没什么兴趣,没看他们跳舞,注意到林雨霏竟然看得目不转睛,津津有味。压住疑问,她也看过去,一个男生带着帽子跳得正hign,弯腿、起身、跳跃,一切都自然顺畅。   她再仔细一看,这个戴帽子的男生不就是余信吗?陶成溪感觉到他的视线也落到了这里,一个侧空翻,赢得了周围以前鼓掌声和欢呼声。   一曲终了,陶成溪说:“我们走吧,我们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   何月有些恋恋不舍:“好精彩啊。以前我也想学街舞,不过一直都没机会,能够看现场表演也是不错的。”   林雨霏缓缓地移动脚步跟着她们,快要走出人群,余信突然叫道:“陶成溪”。   三人回头,余信冲陶成溪挑衅一笑:“一直听说你们大学的女生不仅漂亮,而且多才多艺,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再这里展示一下。”周   围人就起哄了。   陶成溪脸色有些难看,黑着脸回绝道:“我不会跳舞。”   余信好像故意跟她作对一样:“你身手那么好,表演一下武功也行啊。”   陶成溪不再搭理他,转头欲走,却听林雨霏说:“她没学过,不过我可以去试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8 章   余信似乎不可置信,看着林雨霏说:“你?街舞?”   林雨霏不再说话,只是走到舞台中间,对余信说了歌曲名,余信做了个手势,音乐就响了起来。林雨霏便随着音乐舞动起来。   陶成溪和何月都惊呆了,谁也没想过一向文静近乎自闭的林雨霏会跳这么热情奔放的舞蹈。   余信更是看呆了,那时她发烧倒在他怀里,明明是一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孩却刻意让人忽略她。他走了过去,跟着她一起跳了起来,林雨霏刚开始有些排斥,但余信更加坚持,林雨霏便妥协了。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林雨霏的额头都出了一头汗,但陶成溪看得出来,林雨霏这个时候是开心的。   终于,音乐停止了,不顾周围的喝彩声,林雨霏就冲出人群,陶成溪和何月进跟了上去,不管后面的余信说了些什么。   路上,何月叽叽喳喳的向林雨霏问东问西“你什么时候学街舞的啊?”“你为什么不对我们说呢?”“你跳得真好,当时你帅呆了”“你跟那个男生好般配啊”,说了很多,林雨霏一路上都一言不发。   陶成溪看着何月气馁的鹅蛋脸,安慰道:“她只是累了,没力气说话。”   何月虽不相信,但发现林雨霏穿着高领毛衣,外面批了件外套,额头,脸上,还有鼻梁处都有汗,便不再言语了。   到了琳琅满目的服装店,何月对林雨霏说:“夏天快到了,雨霏你怎么还穿这么多衣服啊,买几件短袖吧,过不了一个月就要穿的。”   她这样一说,陶成溪意识到林雨霏从没穿过短袖的衣服,晚上也是在熄灯后才开始洗漱。陶成溪不再多想,只是帮何月挑衣服。   晚上,三人呆在宿舍做自己的事,忽然外面喧闹起来,何月连忙穿上拖鞋,连左右穿反了都不顾就走到阳台上,原来外面有一男生正拿着一把吉他唱情歌,像是打算表白,何月对着她俩说:“你们快下来看啊,那男的唱的好深情啊。”然后有失望地叹了口气:“唉,这要是对我表白该多好啊。”   正惆怅间,就听到男生深情款款同时大声的喊道:“何月,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林雨霏也听见了,和陶成溪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下床,走到阳台上,一左一右陪在何月身边。   陶成溪笑道:“何月,这下是连老天都在帮你。你不下去吗,现在喊个话也行,班长都站在那很长时间了。”   何月转过头来,星空下她两眼熠熠生辉,亮晶晶的,像黑暗中的宝石,把天上星星的光芒都掩盖了,眼镜弯得就像天上的弯月,美极了。   何月佯装怒道:“成溪,我第一次发现其实你话也挺多的哎。”   陶成溪微笑着,何月继续说:“哈哈,肯定是受我的影响,近朱者赤,成溪你可是沾了我的光哦。”何月笑了起来,边离开宿舍,奔向楼下。结果不言而喻,校园又多了一对情侣。   大家似乎都有追求自己的人,可是谁也不知道将来到底是和谁一起度过的,大二就是在你追我赶的日子中过去了。   大三的课程比较多,陶成溪听从了杨教授的建议,很少逃课了,既然经济条件已经满足,那就应该做好一个学生分内的工作。   苏璨还会时不时“骚扰”她,追了陶成溪两年了,林雨霏和何月没事就撺掇陶成溪答应和苏璨在一起。   可是苏璨,在陶成溪看来,像极了方于皓。   炎炎夏日,在葱葱郁郁的小树林里,陶成溪对苏璨说:“我们交往吧。”   苏璨正在想怎样措词让她答应去看电影,听到陶成溪突然无厘头的来一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说了句“什么?”,然后有沉思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放大了一倍,猛地抱住陶成溪,陶成溪经叫了声,大声说:“放我下来。”   苏璨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美人在怀,脸蛋滑得像巧克力,他动了动嘴唇,丝毫不顾陶成溪惨白的脸色,低头就亲了下去。   陶成溪用尽全身力气,把苏璨的头往旁边一推,苏璨不防手上一松,陶成溪就摔在草地上。   苏璨想扶她起来,陶成溪已经自己起身了,说了声:“我有事,先回去了”就匆匆离开了。   苏璨看着她逃离似的的背影,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陶成溪脑子很乱,她觉得自己分不清苏璨和方于皓了。她心里问自己,你真的喜欢苏璨吗?她茫茫然的,四处张望想找到可以吸引自己视线的地方,不过都是来往的身影。她抬头看天,天空偶有几只小鸟飞过,可是湛蓝的天空也没有答案。   就这样,陶成溪和苏璨正式交往了。陶成溪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情,没有恋爱初期的兴奋与期待。   反倒是何月,一天到晚就打听她跟苏璨都做了些什么,有事没事就对陶成溪暧昧地笑。   陶成溪真是哭笑不得。林雨霏只是笑了笑,仿佛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再说,她也有自己的心事了。   周五晚上,苏璨约陶成溪出去吃饭。陶成溪正在宿舍收拾,就听见楼管阿姨敲门说:“陶成溪在吗?”   陶成溪应了一声,走过去开门,原来楼下有人找她。她狐疑了一下,想着是不是又是王吉娜一伙人来找麻烦。   思考间,她已走到楼下,看到儿时的玩伴,她有瞬间的恍惚,特别是他的腿,总能引起令人伤心和不堪的回忆。   陶成溪忍住想哭的冲动,抛去伤心事不提,见到郑希良她还是非常高兴的,这两年她一直没回去,也没跟郑希良有什么联系,想不到他现在这么高了,都高出她一个头了。   她走到郑希良面前,抬头喊了声“小希”。   郑希良三年来第一次见到陶成溪,心中的激动是无法言明的,不过他一向喜怒不行于色,伸手想拥抱她,又怕惹恼了她,手又尴尬地缩回去。   陶成溪注意他别样的举动,突然有些心酸,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拥住郑希良,柔声道:“小希,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郑希良也颤抖着手轻拥着陶成溪,想着这要还是十四岁多好啊!他出声道:“成溪,我要结婚了。”   陶成溪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到郑希良的眼神里全是肯定与责任,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小希要结婚了,这不是好事吗?可是为什么心却无法自拔的一痛。   大家都在成长,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   陶成溪抛掉千头万绪,笑道:“真好。”   两个字包含了太多的意思,两人心里都五味杂陈。   这时苏璨愤怒的声音传来:“成溪,他是谁?”   还没等陶成溪出声,苏璨就走到陶成溪身边,右手拥住陶成溪的肩,往后退一步,拉开与郑希良的距离。   苏璨轻浮无礼的举动惹恼了陶成溪:“他是我朋友。请你放尊重点好吗?”   陶成溪以前也会对苏璨发脾气,但从没有现在这样认真过,他愈发觉得这个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郑希良明白是自己引起的误会,连忙解释道:“我真的只是成溪的朋友。我——”   “成溪也是你能叫的吗?”苏璨不等他说完挑衅地说了一句。   郑希良很尴尬,陶成溪对苏璨吼道:“苏璨,你闹够了没有?”   苏璨想不到陶成溪会这样吼他,愣在原地,陶成溪拉着郑希良走远了。   郑希良问:“他是你男朋友吧。”   陶成溪嗯了一声,郑希良没再多问,只是说了声:“你快乐就好。”然后他从包里拿了样东西给她,说:“在外面出差,看见这个,送给你的,我想你会喜欢。”说完就走了。   陶成溪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郑希良送的东西,苏璨跑了过来一手夺过她手中的袋子,撕开来一看,是十几种不同颜色的颜料,他问道:“成溪,你喜欢画油画,对吧。我给你买更高级的好不好,随便你怎么挑。”   陶成溪瞪着他。   苏璨也生气了:“喂,你生那么大气干嘛?我又没对他怎么样。我大老远跑来接你,结果看到你跟一个瘸子抱在一起,我能不生气吗?”   “他就算是个瘸子,也比你强一百倍。”陶成溪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苏璨有些咬牙切齿了。   陶成溪浑然不在乎苏璨已经气得发青的脸色,一字一句地说:“我说,就算他是个瘸子,也比你强一百倍、一万倍。”   随即只听见“啪”地一声响,陶成溪的左脸印出一个鲜红的手掌印。   苏璨好像也不相信自己动手打了她,“我、我”喃喃了几声,却怎么也说不下去,只是转身跑了出去。   周围有很多人放慢脚步在看,在议论,陶成溪摸了下左脸,若无其事地回到宿舍。显然,刚才发生的是她们已经知道了。   何月一边给陶成溪的脸上抹消肿药,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苏璨为什么打你啊?”陶成溪一句话都不想说,林雨霏说:“何月,先别问了,让成溪休息一会儿吧。”   何月便不再开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9 章   第二天,苏璨一如既往地来找陶成溪,仿佛昨天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苏璨不提,陶成溪也不会主动提起。两人就像从未吵过架一番,一切和好如初。   不过苏璨还是察觉到了变化,陶成溪对他越来越敷衍了。比如一起看电影吃饭,陶成溪基本不会主动和他说话,他觉得还不如恋爱之前那样好。   陶成溪其实也是一直郁郁不乐,所以见到许晚枫除了以外的同时,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悦,虽然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悦。   这次倒不是在枫树林见到的,而是在马路上,她公从公交车上下来,到达郊区,打着雷下着雨,陶成溪就看见许晚枫从一栋商业大楼冲出来朝停车场跑去。   陶成溪在后面叫他,谁知许晚枫像没听见一样一股脑的就不见了。她很沮丧,又自嘲一笑,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陶成溪自己不顺利,周围的人好像也都不太顺心。   先是林雨霏和田恬的矛盾又加深了。一天下午,三人下完课便去图书馆查论文资料,回来的时候看到陆博磊从女生宿舍里走出来,步履匆匆,见到她们三个连招呼也没打就匆匆走了。   一进宿舍,就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田恬正坐在自己的床上,脸颊泛红,床上有点乱。   何月捂住自己的鼻子皱眉说:“什么味道?我记得宿舍以前只有臭脚丫子的味道,今天这味道好奇怪。”   然后便热络地跟田恬聊起天来,原来田恬是回来拿几件冬天穿的衣服。   林雨霏的床上传来很大的动静,只见她把床单、被单、枕套都摘了下来,何月问道:“大晚上的,明天再换也行。”   林雨霏头也不抬,冷冰冰地说道:“睡的地方沾上了恶心的味道,不换我睡不着。”   何月就看到田恬的脸色刷的一下由红变白,双手紧握着,猛地站起来挡住林雨霏的路,何月不明白田恬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但看到她俩对峙起来也意识到事态不好,连忙拉住田恬,陶成溪早已拉住了林雨霏。   陶成溪使劲拉着林雨霏走出了宿舍,来到走廊,偶尔有人经过,不过谁也没有特意注意到她们。   陶成溪问:“你为什么刻意针对她呢?就算她跟她男朋友在宿舍做了什么事,那也不过是情难自禁,何况她只是拿下衣服就走,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林雨霏憋着一股气说:“照你看来,这还是我错了。宿舍是大家一块生活的地方,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她怎么就不考虑我们的感受呢?”   陶成溪劝道:“我不是说你错了。只不过你针对她这太明显了,这本来就是双方面的事。或许田恬不愿意,是陆博磊强迫她的呢?”   林雨霏说:“要是没她的允许,他怎么进得了宿舍?”   “是啊,这件事是他们的不对,所以你也不能把气只往田恬身上撒啊。明天我陪你去找陆博磊,到时要打要杀我都陪着你,可好?”   林雨霏的怒火一下子就平息了下来,噗哧一笑说:“成溪,原来你也会有这么逗人的时候。算了反正又不常在一起,只不过我真心看不惯她做作的样子。”   陶成溪说:“你还别这么说,说不定她还看不惯你这样的呢,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吧。”   两人说着来到了宿舍,只有何月一人,田恬已经离开了。   见到她俩回来,何月说:“田恬拿了几件衣服就离开了,雨霏,你跟田恬生什么气。她就一小孩,让让不就得了。”   陶成溪和苏璨分手是在初冬季节,白杨树上还有几片叶子残留在树上,柳树树叶也开始泛黄。   那是一个很平静很美好的冬季午后,大三课程很少,但陶成溪正忙着司法考试,所以好几天都没有答应苏璨的约会。   于是他便跑来兴师问罪了,陶成溪不想跟他犟便答应跟他出去,上了车也没怎么说话,到了一家五星级饭店她才反应过来,惊讶地问道:“你带我来饭店干嘛?我不饿。”   苏璨笑道:“饭店除了吃,难道就没其他事可做吗?”他头靠在陶成溪肩上,喷出的热气洒在脖子上,陶成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陶成溪被苏璨拽着走到一间房间门口。   等他关上门,陶成溪才开始紧张起来。   苏璨顾不了那么多,迫不及待的抱住陶成溪,对着脸就亲了起来,手也不老实,到处乱摸了起来。   陶成溪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本能开始奋力地抗拒。   苏璨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欲拒还迎,正想温言劝抚一番,谁知他一松手,陶成溪立马大力地推开了他,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他楞了一下,想不通陶成溪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在他看来,男女关系到了一定时候,发生性关系是必然的。他现在很懊恼,被喜欢的人抗拒,孤零零地呆在酒店,这还是头一回呢。   陶成溪只觉得身体很不舒服,胃很难受。她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有过激的反应。她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反而想到了过去一些不堪的画面,她就想呕吐了。   三天了,两人谁都没有去见对方,也没有打电话。最后还是苏璨沉不住气主动来找陶成溪。   就在女生宿舍10号楼前一颗明显比周围的树木要高大的白杨树下,树光秃秃的,只剩一个空鸟巢。   苏璨原本是想质问那天她是不是发神经了,但看到陶成溪短短的几天没见面,整个人就瘦了一圈一样,他就有些心疼起来,他用连春风都比不上的语气说:“成溪,我很想你。”   陶成溪两眼直直地望着苏璨,好像从来没见过他一样,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苏璨,我们分手吧。”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冬天的早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随着她说话吐出的热气喷在苏璨的颈上,却蓦然冷却了下来,苏璨只觉得喉咙发涩,半响才憋出一句:“什么?”声音干涩难听。   陶成溪又重复了一遍,不带任何表情。   苏璨看着她这样冷漠,突然气不打一处来,他猛地双手抓住陶成溪的肩膀,使出十足的力气,也不管抓疼了她没,情绪失控地咆哮:“你疯了吗?你他妈到底在瞎说什么?我是不是以前太纵容你了,让你觉得我挥之即来呼之即去。”   陶成溪的脸冰冷冰冷的,就想屹立在严寒中的白杨一样,冷傲逼人。   苏璨怒不可遏,他双手捧起她的脸,眼睛睁得大而圆,面部有些狰狞,张开嘴一字一句地说:“陶成溪,再给你一次机会,收回你刚才的话,我会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陶成溪看着近在眼前的苏璨,不含感情地又说了一遍:“我们分手吧。你送我的东西我都带来了,还给你。”说着就把手中的袋子送到他面前。   苏璨看着陶成溪,表情变幻莫测,但没有伸手来接,陶成溪也不催,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良久,苏璨松开她,伸手接过袋子,打开瞧了一眼,轻笑了一声,陶成溪抬头看他,冷不防一个巴掌就甩了下来,不带一丝怜惜,陶成溪有一丝震惊,随即又淡然了。   苏璨盯着陶成溪的表情,见她脸色微惊,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报复感,又见她瞬间又像一个冰雪美人,他的怒火终于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陶成溪,是不是你觉得把一个男人玩弄于手掌之中,享受被追的乐趣,感觉很爽是吧。”   他说完把手中的袋子往地上一摔,各种尖锐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玉器、金器摩擦的声音;杯子破碎的声音等等。   苏璨还是不解气,恨恨地对着袋子使劲踩了几脚,然后把袋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背对着陶成溪说:“希望你不会后悔。”说完大步向前走去,没再回头看一眼。   陶成溪浑身乏力地回到宿舍,头发被早晨的雾打湿了。   何月看到陶成溪肿起的脸颊,惊讶地问道:“谁打你的?”   陶成溪没回答,何月心疼地在柜子里翻找消炎止痛的药来,又是用棉签蘸上药水抹脸消肿,又是拿毛巾用热水浸湿。   陶成溪等力气回复一点后才说话:“我跟苏璨分手了。”   何月正在挤药膏,听到陶成溪来这么一句,一个猛力挤得满手都是,随即药膏掉在掉在地上,挤出来的药膏也被甩到地上了,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捡起药膏,一边想着洗手,却一直低着头,但没再吭声了。   陶成溪拍了拍她,何月才抬起满是泪花的脸,陶成溪反倒笑了:“我分手了,你哭什么啊?”   何月忙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也没用毛巾擦脸说:“成溪,我一直都认为你跟苏璨是天造地设,男才女貌的一对。你俩站在一起,就想金童玉女一样,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我看你总是郁郁寡欢的样子,我也很难过,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让你开心。我喜欢你这个朋友,我希望你笑。我以为苏璨就是你的幸福,我好像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你身上。我心中总有一个灰姑娘的梦,我当然成为不了灰姑娘,可是我可以见证一个灰姑娘的成长,那样我也算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或许是我错了,对不起,是我在一旁煽风点火。”   陶成溪蹲在她身边,脸上的表情飘渺而悠远。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0 章   何月最近也陷入了感情危机,她跟班长徐文辉隔三差五就吵架,终于两人和平分手了。   那天何月拉着陶成溪坐在中心湖边哭个不停,陶成溪陪着她,心里一直在酝酿合适的话来安慰她,还没等她开口,何月已停止了干嚎,深情款款地回忆起昔日她和徐文辉曾在这里欢声笑语的情景,然后又拉着陶成溪走到小树林,又来到青春广场,一连换了五六个地方,何月觉得这个校园到处都有徐文辉的影子,一口气跑到宿舍呜呜地大哭了起来。   还是林雨霏一语中的:“你要是在徐文辉陪你呆过的地方都呆不下去,那以后上课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也打算不去上课了吗?”   何月一听,心里咯噔一声,也对啊,大家都是同一个班的,以后见面又该如何自处,她哭得更厉害了。   陶成溪无语地看了林雨霏一眼,林雨霏用无害的眼光回视她,她也没想到结果会这样。   就在何月哭得昏天暗地的时候,田恬气冲冲地提着行李进了宿舍。   看到何月趴在书桌上哭,田恬惊讶地问何月为什么哭,陶成溪便说了她分手的消息。   田恬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分手多好啊,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陶成溪问道:“你怎么了,感情也不顺?”   田恬伤心地说道:“陆博磊劈腿了,我跟他分手了。”   何月一听,立马停止了哭泣,对着田恬愤愤不平地说:“我早就对你说了,那个富家公子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当你劝你不听,现在被人甩了,后悔了吧。”   田恬原本期待的安慰没有,反而被嘲笑了一通,有种落井下石的感觉,说出来的话也就恶语相向了:“是啊,博磊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总比你家那个穷小子强,连身像样的衣服也不给你买。”   何月惊呆了,脸色一片苍白:“田恬,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当初是为你好才劝你不要跟他在一起,你怎么能恶语伤人呢?”   说到这里,何月已经声嘶力竭,脸色因愤怒也变成一片潮红。   田恬还想恶语相讥,又见何月双眼泪水,明白自己的朋友不多,何月对自己是真心地好,可是心里很委屈,憋着一股气无处发,也呜呜地哭了起来。   两个失恋的女生便抱头痛哭起来。   陶成溪坐在自己的床上,双腿弯曲着,下巴枕在膝盖上,想着与苏璨的点点滴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哭完后,田恬提议去酒吧买醉,不过何月不同意,说酒吧太危险了,三六九等的人都有,还不如去饭店大吃一顿。   因此最后两人协商的结果是田恬同意去饭店吃饭,但地点得她定,然后两人生拉硬拽着陶成溪一起出去了,陶成溪担心她俩正处于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也就顺从地去了。   田恬带领她俩直奔一家五星级饭店,何月一看金光闪闪的门面死活不肯进去,田恬没好气地说道:“又不花你钱,你干嘛不去?”   何月问:“那可不行,就算你请客,可这地方也太贵了,不是我们穷学生消费得起的地方,我坚决不去。”   田恬耐心地解释:“不是我请客,重要的是我有这里的VIP卡,不用我掏钱。这卡还是博磊送的呢。”   眼看田恬又要陷入过去的回忆,何月装作拜金女的语气说:“VIP!好高级啊。我可是从来都没享受到这种待遇,这种占便宜的事不占白不占。走,向五星级酒店进军。”说得田恬和陶成溪都笑了。   三人浩浩荡荡地走进饭店,一进大厅,就有服务员上来招呼,田恬亮出手里的VIP卡,最后服务员把三人安排在一个奢华而安静的包厢,包厢内有KTV,两人在包厢疯狂了几个小时,陶成溪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何月和田恬一边喝酒一边唱歌,疯狂到了极致。   最后陶成溪看了看时间,都晚上九点多了,再不赶到学校宿舍楼就要关门了,便催促两人回去。   两人喝得伶仃大醉,她扶了一个,服务员扶了一个,快走出大厅,何月挣扎着道:“卫生间在哪,我要去上厕所。”   田恬听了,便应道:“正好,我陪你去。”   陶成溪在门口等着,两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奔向厕所。   等了几分钟,陶成溪就看见田恬和何月相互搀扶朝她走来。   何月眼尖,指着饭店对面的咖啡厅说:“那不是林雨霏吗?”陶成溪看过去,隔着窗户看的不是很清,但足以判断一个熟悉的人。   林雨霏的对面坐着一个男生,陶成溪想,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余信了。   何月借着酒劲说:“我们去打个招呼吧,咦,那个帅哥又是谁?我怎么觉得我见过他。”   何月拍了拍自己的头,却什么也记不起来,反而觉得脑袋有些疼。   陶成溪不希望去打扰她的好事,忙把她倆推进出租车,然后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早点回来。”   没隔几天,田恬又搬出去了,据说陆博磊道了歉,并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这些陶成溪都是听何月说的。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副对富二代苦大仇深的样子,并且十分肯定地预言田恬和他走不长久。   何月劝了田恬几次,说会劈腿的男的绝对靠不住。   田恬受不了何月总是说她男朋友的坏话,甚至说何月就是嫉妒的话都说出来了,之后,何月就再也没劝过她。   至于林雨霏,她正处于恋爱和学习高度繁荣的上升时期。她的司法考试已经通过,全班三十多人,只有她通过了。   陶成溪差了一点,她下了狠心,决定继续努力,明年争取通过。林雨霏倒是奇怪,她本来以为陶成溪会通过无疑的。   相比于林雨霏的高峰期,陶成溪则处于低潮期,低潮的不仅是爱情,还有友情。   自考试失败后,陶成溪便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学习中,平时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图书馆,就算回到宿舍,手里也是片刻不离课本。   那天,陶成溪从快递处取来新买的司法考试教材,就看到何月气喘吁吁地跑到宿舍,说:“成溪,你知不知道苏璨最近的状况。”   陶成溪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闻言头一低就看向手中的课本,淡淡道:“不知道。”   何月恨铁不成钢地走到陶成溪面前说:“田恬对我说,苏璨跟你分手后天天混在酒吧,已经一个多礼拜没上课了。”   陶成溪“噢”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何月生气了,抽走陶成溪手中的书籍,陶成溪抬头不悦地看向她。何月受不了她的漠不关心,大吼一声道:“陶成溪,你到底有心没有。你的前男友因为你变成那样,你就这样无动于衷吗?”   陶成溪微微惊讶,何月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地叫过她,更没对她吼过,收起惊讶,她平心静气地回答:“你也说了,他只是我的前男友,所以他现在怎么样都与我无关。更何况,他以前不就是这样天天混酒吧吗?”   何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仿佛不相信这冷血冷情的话是从陶成溪口中说出来的,她试图平息自己的怒气,可是心里异样的难受:“成溪,我是真不知道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成的。以前我认为雨霏冷冰冰的,可是后来发现她的心是热乎乎的。可是成溪你连人带心都是冷的。我挺害怕跟你这种人做朋友的。”说完她就跑出宿舍了。   陶成溪依旧盯着手中重新拾起的课本,可是久久地,一页都没有翻动。   晚上陶成溪一个人回宿舍,楼底下听了好几辆车,路过其中一辆黑色奥迪时,听到车子的喇叭鸣了几声。   她回头看了看,就看到苏璨的父亲一身戎装地走了出来。他示意陶成溪跟上他,走到离操场不远处的空地,既不偏僻,也不显眼。   陶成溪出于礼貌,客气地问道:“伯父,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相比于陶成溪的拘谨,苏父倒是爽朗一笑,声音浑厚有力,散发出军人的威严:“小丫头怎么不见那日的牙尖嘴利?”   陶成溪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也会有开玩笑的时候,便解释道:“那日本来就是伯父的不对,我才会据理力争,今天伯父又没做错什么事。”   苏父很是赞赏地看着陶成溪,跟她聊了很多,最后叹口气说:“苏璨这孩子是我疏于管教,这是我的过错。不过他也没犯下什么滔天大罪,所以我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自从他和你好上以后,这孩子倒是发生了很大变化,不怎么出去鬼混,也很少对长辈出言不逊了。只是最近他又开始天天泡在酒吧,甚至变本加厉,有次我去找他,他喝得伶仃大醉,连我都认不出来。你俩出什么问题了吗?”   苏璨极少对她提起他的家庭,不过陶成溪还是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他对父亲的不满。   只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哪有不关心自己儿女的父母呢?陶成溪有些动容,想起自己的父母,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可还好?   陶成溪收起这些忧伤的思绪,认真地说:“伯父,我会去劝他的。不过我也不能保证他一定就会听我的话,我只能说我会尽力而为。毕竟,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苏伯父没有再多说,又叹了口气,几不可闻地说了句:“那孩子也是可怜。”   路灯把苏伯父的背影照得昏黄暗淡,陶成溪觉得他一定很孤独。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1 章   何月已经好几天没有跟陶成溪说话了。   林雨霏知道原委后,当着陶成溪的面劝何月,何月只是冷冷地说了句“我不愿和铁石心肠的人做朋友。”林雨霏也颇感无力。   趁着周末有空,陶成溪径自一人去了酒吧。   酒吧人很多很挤,五光十色,音乐声、嚎叫声、拍掌声,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对于这样的环境,陶成溪总要等一会儿才能适应。   等耳朵适应了这嘈杂的环境,她才向酒吧深处走过去。   苏璨是很好找的,哪怕周围人影晃动,灯光乱闪,陶成溪还是很快就找到了苏璨。   他正被三个打扮娇媚、穿着暴露的性感女郎包围,陶成溪走过去,叫了声“苏璨”,声音有些大,让苏璨可以听见。   苏璨半眯着眼,懒洋洋地说道:“原来是高贵不能亵渎的陶成溪啊,这种场所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来这不是来看我笑话吧。”   陶成溪直接忽略这些满是嘲讽和不屑的话,向前一步说:“我有话跟你说。”   苏璨笑了笑,只用食指对她摇了摇,然后随手抱着坐在一旁的女郎,在女郎递过来的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才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没空”。   陶成溪也不气馁,只是看不惯他这种轻浮样,走向前就想去拉他,却被两个女郎挡住了,听见她们口气不善:“赶在我手上抢男人,不要命了不成。”   其中一个染着红绿相间的头发,手里叼根烟,说完话后又吸了一口,把烟吐在陶成溪脸上。   烟雾缭绕在鼻子周围,陶成溪被呛了一下,难受地咳嗽起来,三个浓妆艳抹的女郎便一齐笑了起来。   苏璨似醉非醉地靠在沙发背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陶成溪咬了咬牙,瞧见桌子上还放着几瓶没打开的啤酒,直接捡了一瓶啤酒往玻璃制成的桌子上一砸,瓶子碎成无数片片,酒水也都洒了出来,陶成溪拿着还剩半边玻璃瓶的瓶子,谁也没看,只是大声喊道:“谁想死谁就过来。”   三个女郎都不敢轻举妄动。酒吧也有不会少人朝这边看过来,陶成溪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苏璨拖出了酒吧。   她呼吸外面新鲜而寒冷的空气,回头就看见苏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在打量自己,哪有刚才在酒吧里醉眼朦胧的模样。   苏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陶成溪:“陶成溪,我发现我好像从来也没了解过你。”可能觉得这句话不适合自己来问了,便把目光投向远方的霓虹灯,说:“你找我什么事?”   陶成溪把手里的啤酒瓶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从包里掏出纸巾把手上的酒水擦干净,才说:“你父亲来找过我了。”   苏璨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在听到陶成溪的话后苏璨就变得萎顿许多了,嘴里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来找你干嘛,没事找事,我的事又不用他管。”   陶成溪装作没听到苏璨的话,继续说:“你父亲要我来劝你,天天泡酒吧对身体也不好。”   苏璨嘲笑似的看着陶成溪:“你来劝我?你以为你是谁?我泡酒吧管你什么事。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任你把我当成傻瓜一样耍吗?”   陶成溪喝道:“我没以为我是谁。我只是替你父亲传话的,或许是我太多管闲事了,不过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好了,言尽于此,我该走了。”   她转头对苏璨一笑,苏璨愣了下神,等反应过来,陶成溪已经在五米开外了。   他喊道:“陶成溪,我恨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陶成溪停了下,转过头又说了句“苏璨,我觉得你最好回趟家,你父亲很想你。”然后便消失在苏璨的视线中。   一个礼拜之后,何月终于忍不住对陶成溪哭诉:“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说你铁石心肠还真是铁石心肠,也没见你服个软,对你而言,有没有我这个朋友真么就一点也无所谓吗?”   陶成溪胸有成竹地说:“不是我铁石心肠,而是你心太软,是你狠不下心来抛弃我这样的人。”   “胡说,什么叫做像你这样的人。”何月不满地打断,又抽了下鼻子,说:“成溪,其实你在我心中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何月和陶成溪和好如初,林雨霏仿佛没有看到一样,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由于田恬和陆博磊决定出国留学,田恬便回宿舍整理东西。   很不巧,中午只有林雨霏一人在宿舍,彼此相间,谁也没说话,各自做各自的事,只是视线一交随即就掠过去,谁也没看谁。   田恬在柜子里翻了一会儿,她没有整理东西的习惯,所以找起很久不用的东西来有些费劲。   这时林雨霏的手机响了,她正在洗头,一直没接,手机响了很久就停了,然后又响了,连续几次,林雨霏终于用手托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冷着脸接电话,脸上是厌恶和不耐烦的表情:“你别再打来了,我不去。”由2挂断了,她又进卫生间了。   手机又响了几次,林雨霏又没接。田恬终于找好东西了,站在书桌前整理包包,林雨霏的手机就放在桌子上,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短信,可以看到信息内容,田恬一眼就看到了,很短就几个字“xx宾馆225.”   田恬轻哼了一声,“看上去那么高贵,不也是陪睡的,还不是个婊子。”   大三下学期,陶成溪正认真准备学年论文的时候,余信来找她了。   她很惊讶,余信开门见山解释道:“你知道雨霏最近是怎么了吗?最近她变得怪怪的,一直没理我,见她面也不跟我说话,打电话也不接,发短信也不回,她是出什么事了吗?”   陶成溪看他一脸焦急的样子,安慰道:“可能临近大四了,毕业压力越来越大,心情不好吧。你最近别来找她,等她心情平静点后,我再让她去找你吧。”   余信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陶成溪思索着,好像雨霏最近的举动确实很怪。   有时在她背后轻轻拍一下,她就像见着鬼了一样,一惊一乍的。而且有时走在校园行小道上,听见校外的警笛声她就会浑身发抖,急匆匆地跑回宿舍,连头带人整个埋进被窝,问她她也什么也不说,何月也觉得奇怪,可是也和陶成溪一样既发现不了原因,又找不到解决办法。   一次上课,老师讲到一家饭店发生的杀人事故,提问让学生分析这个案例,点到林雨霏,却没有人站起来,陶成溪叫她,林雨霏却不应,她双手放在桌子上,头埋在胳膊间,背部一抖一抖的。   陶成溪没办法便题林雨霏作了答。   如此众多不寻常的表现,陶成溪终于怀疑起她来,一天,趁着怀疑不在,只有两人在宿舍,陶成溪问道:“你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说出来,大家可以帮忙的。”   林雨霏只是收拾东西要出去,淡淡道:“不关你的事,你不用管。”   陶成溪看着她了无生气的脸,总觉得有一股死亡绝望的气息萦绕在她周围,甚至好像看到了方于皓死后的自己,声音变得有些暗哑:“雨霏,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天天一副死人的样子——”   林雨霏“啊”地叫了一声打断了陶成溪的话,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激动地说道:“你别问了,你也管不了,要是我杀人了,你还帮得了我吗?”   陶成溪惊愕了,林雨霏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反倒平静下来,问道:“我说我杀人了,你信吗?”   陶成溪呆呆地说:“我信不信又如何,问题是你到底做了没有。”   林雨霏哈哈一笑道:“我当然做了,不然我怎么回像现在这样坐立难安。你听说最近有一家宾馆死人了吗,凶手就是我。”   她笑着凑到陶成溪面前,像疯子一样大量陶成溪:“你害怕吗?跟我一个杀人犯共处一室。哈哈,想不到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林雨霏笑得很厉害,全身都打起颤来,陶成溪抓住她的肩摇晃她道:“雨霏,你清醒点。求你别这样了,我也很难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雨霏默默地流着眼泪,推开陶成溪,自己靠着墙壁,又无力地垂下来,蹲在地上,脸埋在双手间。   陶成溪也蹲下来,拨开林雨霏的手,露出她梨花带雨的脸,陶成溪轻柔地说:“可以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我吗?”   林雨霏直接坐在地上,头看着天花板,缓缓地说了起来:“我原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母亲是舞蹈演员,父亲是一家大国企的主管。一直到高中,我都觉得自己像个公主一样,在学校没人敢欺负我。街舞也是在中学的时候学会的,我甚至在学校成立了一个街舞团队,好多大型比赛我都获了奖,那时我多幸福啊。”   她脸上露出迷幻的幸福的笑脸,可很快就阴翳下来,“可是高二还没读完,然后有一天警察突然就冲进了我家,身上还佩戴枪,我正在准下一次表演要穿的衣服,他们就进来问我我爸爸在哪儿。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害怕得发抖。”   说到这,她看着自己的手,手颤颤巍巍的,陶成溪握住她的手,很冷,林雨霏的手是冰冷的,陶成溪的手也是冰冷的,她突然记起叔叔死后自己摸着他的脸的感觉,也是这样冷冰冰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2 章   陶成溪害怕起来,紧紧地握住林雨霏的手。   林雨霏仿佛感觉不到,继续陷入回忆:“然后我家的房子就被充公了,我跟着妈妈住在外婆家,住久了,亲戚们也给我们脸色看了。有一天,我跟妈妈睡,睡前我还记得她把我搂得紧紧的,可是天亮后她就不见了,她们都不告诉我。回到学校,我才从别人的冷言冷语中知道父亲涉嫌贿赂,携款逃到国外了,母亲改嫁,之后从来没见过她,她也好像没有我这个女儿一样。我舅舅一家也是看我分外心烦。他们一家也是借着我父亲的势才过上现在的日子,如今他们却厌恶我了。班上没人跟我说话,甚至老师都不管我。有一天我孤零零地回到舅舅家,他们把我带到一家饭店的一个包厢,里面坐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头发秃了半边,两只眼睛像洪水猛兽一样仿佛能把人吃了。吃完饭我原本是要跟舅舅他们一起走的,可是他们撇下我,要我一个人跟那个老头呆在一起,我吓坏了,拼命地要出去,他们把门关上了,后面那个老头抓住我,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那手上的青筋就像毒蛇一样,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啊,我好害怕。”   林雨霏尖叫了一声,陶成溪听不下去了,张开手抱紧她。   她把头靠在陶成溪肩上,眼泪又流了出来:“我生不如死地受折磨,我多恨他啊。有一次我甚至偷偷买了老鼠药,想与那老头同归于尽,哈哈,真是造化弄人,那天晚上他并没有来找我,而且接下来几天我都没看见他,原来他被抓了,我那时可解恨了,他那么有钱,原来他的钱这么不干净啊。高三我拼命地学习,只想考远一点的大学,远离那座城市,远离那些让我恶心的人,远离那里的污秽与肮脏。摆脱他后,我很想正常地生活,想交朋友,想谈恋爱,可是又总不敢,逐渐变得封闭起来。还好,成溪,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我会怎样度过我的大学。可是恋爱啊,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被人触碰我的身体,我觉得自己恶心,别人也恶心。哦,你肯定好奇过为什么我总是穿着长袖衣服吧。”   林雨霏推开她,把衣袖往胳肢窝捋,陶成溪的瞳孔骤然放大,只见林雨霏手臂上纵横着大大小小的伤疤,都差不多黄豆般大小,林雨霏指着疤痕道:“这些都是那人留下的,他就是一个变态,十足的变态,真他妈恶心。”   林雨霏第一次爆粗口,她突然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掐着自己长着伤疤的地方,口里念叨着“真恶心,我不想见到这些,可是怎么也消除不掉,有时候我真想把自己的皮给扒下来。去死吧,去死吧。”   她像发了疯一样把自己的胳膊掐得又红又紫,有些地方还还被指甲划出伤带出血来。   陶成溪赶紧抓住她的两只手,握在一起,眼里的泪水也落在手上,林雨霏安静下来道:“成溪,你别哭啊。这又不关你的事,谁也没想到那人竟然又出来了,而且分配到这里,这就是命中注定吧,我一辈子就逃脱不了他了。”   林雨霏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什么叫命中注定,现在他死了,我不就彻底摆脱他了吗?”她的语气那么狠绝,却又那么绝望。   陶成溪收回手,擦干眼泪道:“那人固然该死,可是不应由你来杀呀。你为什么不报警呢?”   “报警?难道我要公开我的身世,任别人诟骂,说我有一个潜逃在外的父亲,还有一大堆床照到处转发吗。不,我宁愿去死。”   “他拍照了?”陶成溪心头一紧。   “不是那些该死的照片我又怎么会去见他。他就像蛆虫一样,我避之都来不及。”   这一次交谈,两人把下午的课都逃了。   陶成溪心情乱糟糟的,想做点什么可是好像什么都做不到一样。   林雨霏又不见了。   那是深冬季节的黄昏,陶成溪这几天感冒了,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心里挣扎纠结着。她是学法律的,她既希望林雨霏去自首,以减轻惩罚,又害怕她这一生就这样断送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然后林雨霏就进来了,又什么也不说就出去了。   陶成溪有很多话想对她说,跳下床就跟上她,却不知怎么走着走着到了一处树木丛生的树林,林雨霏站在前面,背对着她,一身白衣,只有柔顺乌黑的头发垂在腰际。   她轻轻地走过去,怕吓着林雨霏似的,可是快当她的手就要碰到林雨霏的肩时,脚下却被石头绊倒了,倒在一个小山丘上,抬头一看,林雨霏不见踪影。   她叫了起来,又吃力地爬起来,随即又被眼前的景象下了一跳,她刚才倒下的小山丘赫然是一个坟堆,陶成溪正想看清墓碑上的字,突然感觉背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猛地转头看,原来是两块墓碑。   更令她惊讶的是墓碑上的字竟然是爸爸妈妈的名字,然后坟堆上爸爸和妈妈出现了,陶成溪激动地扑过去,谁知两人牵着走远了。   林雨霏突然出现在叔叔和顾妈妈的后面,跟着他们一起走,三人逐渐走远,消失,陶成溪想追,可是脚下怎么也使不出力气,她匍匐在草地上,哑着嗓子呼唤爸爸妈妈。   突然她听见剧烈的敲门声,陶成溪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做了一场梦。   她正想回顾刚才的梦境,敲门声打乱了她的思绪,她走过去开门,就看见何月急匆匆地问道:“成溪,出大事了。学校来了很多警察,说是来抓林雨霏的,我还被抓去审问了半天了,他们还要去找你呢,我说你可能在图书馆。对了,你怎么躺在床上睡觉呢?我以为你出去学习了。”   她说得很急,也有些语无伦次,陶成溪听到警察来了,心下一惊,随即了然,东窗事发了。   陶成溪只觉得脑袋很乱,一点头绪都理不清,甚至不知道此刻她应该做什么。   这时她手机亮了,陶成溪打开手机,一看好多未接电话,有何月的、陌生人的,还有林雨霏的。   刚刚来的是林雨霏的短信,只有四个字“主教顶楼”。   主教是学校最高大的建筑,因为是学校最主要的教学楼,所以大家都称之为主教。   陶成溪随手拿起一件挂在床头的外衣,把手机放在口袋里面,随便穿了双雪地靴,对何月说了声:“我出去有事”便跑了出去,在门口处停了下来,说:“何月,你先静下心,不要告诉别人你见过我。”   何月虽然不解,而且充满了焦急与恐慌,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陶成溪下楼的速度飞快,恨不得脚上装有风火轮,一路飞到林雨霏那。   刚走出宿舍楼就看见苏璨朝她走来,陶成溪听见苏璨喊她,她只是边走边说了句:“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然后朝主教跑去,没听见后面苏璨说了什么。主   教楼顶正在装修,由于风吹日晒,顶楼出现了很多裂缝,导致天花板发霉,所以通往顶楼的门并没有锁死,而是写了块牌子:“施工重地,请同学勿入。”   锁挂在门上,但没有上锁,以方便工人施工。   陶成溪爬到顶楼的时候,只觉得嗓子冒烟,可是顶楼的风又大又急,头发吹得到处散乱,她觉得自己仿佛处于冰火两重天的境地。可   是这时她顾不了外部条件的恶劣了,林雨霏就站在前面,靠着栏杆。顶楼的护栏很短,只到膝盖上。   陶成溪想喊又不敢喊,生怕自己一出声,林雨霏就会掉下去。林雨霏穿了一身白色的羽绒服,肥大的羽绒服反而衬得她弱不禁风。   陶成溪把脚步放得很轻很轻,慢慢地靠近林雨霏。   林雨霏好像早已察觉,突然转过身,陶成溪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寒风呼啸中传来林雨霏的声音:“成溪,被再靠近了,就站在那里,听我说。”   任凭寒风吹在脸上,脚冻得蜷缩在一块,陶成溪没穿袜子,可身体上的痛远比不了心里上的痛楚。   林雨霏的头发被大风吹在脑后,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碎的美。   陶成溪觉得自己很奇怪,在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有心情欣赏美人。   可不是吗,林雨霏这时时候美到虚幻,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   风中继续传来她冰冷的嗓音:“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自己该怎么办。想了很多,想逃,想自首。可是又什么都不想做,好像人生也就这样了,不想在往前冲了。刚刚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她要移民了。你知道我在奇怪什么吗?不是奇怪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移民,而是奇怪她既然知道我的手机号码,可是为什么这几年来她从来没有打过电话给我呢?我到底什么呀?连灰尘都比不上,灰尘都比我干净点呢。”   陶成溪听着她绝望的话语,说:“胡说。雨霏,你想想我呀,我的过去也一样充满了灰尘与雾霾,可是过去就是过去啊,就算被人挑出来又有什么关系呢?不出一个礼拜,这些过去就会像风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陌生人会关心你的过去。”   林雨霏轻叹了口气,仿佛是在思考:“成溪,我没有你坚强。如果说前一刻我还抱有生的幻想,那么在与我妈通完电话后我是彻底死心了。死了也好,不用再受这些痛苦了。我敢肯定我父亲那一族肯定以我为耻,可是现在我不在乎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一个家族的利益干嘛要牺牲我,最后还要忍受家族的诟骂呢。他们以我为耻,殊不知自己连羞耻心都没有。”   陶成溪想趁她分心去抓她,林雨霏却突然盯着陶成溪说:“成溪,我不怪你。假如余信来找我,假如他还会记得我的话,记得替我说谢谢他。只不过我什么也给不了他了。”   林雨霏像是陷入怀念之中,陶成溪轻轻靠近,却见林雨霏抱着必死的神情突然转过头说:“成溪,你真好,可是我要走了。”   “等——”手离她的身体还差几厘米,陶成溪眼睁睁看着她脚轻轻一抬,身子就像一片白色的羽毛一样飞了出去,下面还响起了几声尖叫声。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3 章   陶成溪站在林雨霏刚才站的地方,有一瞬的失神,她从楼顶俯视,模模糊糊中仿佛见到了方于皓,他好像在对自己微笑,她想冲到他面前,她已经跨出了一只脚,可是突然,背后想起了轻柔的呼唤声“成溪”。   陶成溪转过头,就看见方于皓站在身后不远处,一只手伸向她,听见他说:“成溪,快到我这里来。”   陶成溪把脚收回去,慢慢地走过去,还没靠近,苏璨就上前一步拥紧她,陶成溪瘫软在他的怀里,口里喃喃了一句:“方于皓,你没死,对不对?”然后昏倒在苏璨怀中。   苏璨大松了口气,他刚才心跳得不知有多快,要是他晚来一步,成溪是不是就跳下去了呢?他不敢在想下去。   校医院病房内,苏璨坐在床尾很久了。   陶成溪正在打点滴,打了几个小时了,这个时候也快醒了。   感觉到床上的人动了动嘴唇,苏璨忙去护士那接了杯水,陶成溪睁开眼,眼睛一片清明。   苏璨把她扶起,陶成溪就着苏璨端到眼前的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苏璨责备道:“怎么感冒几天了都不看病呢?”   陶成溪嗓子舒服了点,才沙哑道:“雨霏呢?”   苏璨沉默良久,把水杯送回去,再返回来才说:“她已经死了,尸体被警察局运走了,也许送到火葬场了吧。”   苏璨注意到她把被子抓得紧紧的,便把被子从她手中抽开。   陶成溪继续问:“我怎么会在这?”   “你说呢?感冒了还穿那么少,还跑到顶楼让大风吹,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那你怎么在这?”   苏璨一副痞子气:“呵,你终于问到我了,我还以为你当我是透明人呢,不过我已经回答你两个问题了,所以接下来在我回答你之前,请先回答我的问题。方于皓是谁?”   他紧紧地盯着陶成溪的眼睛。   陶成溪一脸防备地看着他,苏璨丝毫不退却,仿佛不问个清楚明白誓不罢休。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是我前男友,因我而死。”   苏璨拨动自己的手指,在揣测这几个字中的信息,过一会儿才继续问道:“我跟他长得很像吗?”   陶成溪没再开口了。   苏璨为了调节气氛边说:“我就说嘛,怎么可能长得跟我像,我这么帅,天下哪有我这样的人?”末了转回话题说:“你刚才的问题我还没回答呢。还记得我下午去找你吗?我叫你,你没理我,只是飞快地向前跑,好像有很急的事。我便去追你。想亲口告诉你,我要出国留学了。”   陶成溪惊愕地看着他,苏璨自嘲道:“很好,终于有反应了,不然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僵尸了。”   原本是为了活跃气氛的话,不过陶成溪并不觉的好笑。   苏璨便继续说:“你说要我下次找你,可是没时间了,明天我就走,所以我觉得怎么也得亲口对你说一声。我一直追你到主教,跟在你身后上楼梯,一直到六楼,就不见你的人影,六楼的教室都空着,我每个教室都找了一遍,没见到你,我要下楼时突然想到你会不会爬上楼顶呢。我试着爬通向顶楼的楼梯,谁知只是转了个弯,就看见原本死锁的门敞开了,你正往边上移动,我走上去,叫住你,然后你朝我走来,叫我方于皓,然后你就昏倒了。”   陶成溪认真地听着,直到苏璨说完才问:“你明天就走,什么时候?”   “十点”   “早上?”   “嗯”   “也就是说就剩十来个小时,你不用回去准备什么东西吗?”   苏璨苦笑道:“不用了,东西都准备好了。何况,总有些东西要丢掉的。”   陶成溪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了,刚好她看见点滴打完了,就按了下床头的门铃,护士就来了。   打完点滴后,陶成溪下床对苏璨说:“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   她走出病房,苏璨在后面说了句:“你不打算跟我说些什么吗?”   陶成溪想了想,回头说:“祝你幸福。”   苏璨重复了一遍“祝我幸福?”   他笑了出来,说:“忘记你,我就会幸福的。”   陶成溪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下去了,只好顺着他的话说:“好啊,那希望你早点忘记我。”   陶成溪没有直接回宿舍。   深冬晚上,大雪纷飞。陶成溪依旧冷得厉害,她把手放在羽绒服的口袋里,就急急忙忙走到主教那去了。   主教已经封了起来,不少经过主教的同学都在议论着刚发生的事件。   来到主教西北边,在一个花坛前面,陶成溪看见一个男生蹲在雪地上,头上积了很厚的雪。花坛内侧就是林雨霏落地的地方。   余信看到一双雪地靴出现在眼前,迷茫地抬起头,恍恍惚惚仿佛见到了林雨霏,他猛地站起来,头上的雪散落在地上,头也因蹲久了血液不通畅而有点发昏,过了几秒钟才恢复正常,这才发现眼前站着的是陶成溪。   他的眼睛又黯淡无神了,只是问道:“她死前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陶成溪说:“说了很多,她要我谢谢你。”   余信则是一脸自责的样子,陶成溪边说:“你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用为她伤心,因为这个世上真正该为她伤心的人没伤心。”   余信发起狂来:“怎么能不内疚。前几天,我一直在找她,我骂她不知廉耻,我怎么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恨死自己了。天啊,她那么孤独无依的时候我在做什么啊?”   “不知廉耻?你为什么这样说?”   余信陷入了自责与后悔的深渊,没听到陶成溪的疑问,只是在回忆道:“我听到警察要抓她的消息,就想找她,赶来你们学校,就看到最高的教学楼站着一个人,我冲了过去,想看清那是谁,没想到刚走到楼底下,她就跳了下来,就掉在我眼前,就是现在我的前方,流了一地的血。我当时就发懵了,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晕血。等我醒来跑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打扫得很干净了。你看,雪把所有的血都冲干净了。”   陶成溪不愿打扰他的回忆,也不想在这呆下去了,只是缓缓地朝宿舍走去。   后面传来余信偏低的声音“那个叫田恬的,小心点。”她加快脚步回到宿舍。   一回到宿舍,陶成溪脱掉外衣和鞋就往被子里钻,脑袋又变得昏昏沉沉的。   隔天是周六,没有课,何月因为找了份工作很早就出去了。   陶成溪原本还想睡会儿的,又想起这一周因为林雨霏的事没有去杨教授家打扫卫生,于是拖着沉重的身子起了床。喝了一大杯水,她觉得自己清醒好多了,不过鼻子还是不通气,又吞了几粒药片,就往杨教授家赶去了。   杨教授又不在家,她去国外参加论坛了。   陶成溪认真仔细打扫了别墅,又把垃圾扔到后仓库囤放垃圾的地方,然后又去打扫了下地下停车场。   等从地下车库出来的时候,陶成溪微微出了点汗,不过身体也精神许多了。等她收拾好一切关上别墅大门的时候,她走在马路上,就看见许晚枫站在路边。   他说:“来我家坐坐吧。”   陶成溪点了点头。   到他家,没有别的人,还是像以前那样空荡荡的,不过很温暖,屋子里热烘烘的。   许晚枫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陶成溪说:“不用了。”   许晚枫从厨房端了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说:“喝点吧,刚干完活,补充下体力。   陶成溪说了声谢谢,接过牛奶,捧在手心里,呆呆地看着腾腾的热气。也许是热气的缘故,陶成溪的脸微微泛红。   许晚枫见陶成溪发呆,以为她在想什么,于是说道:“我给你弹一首曲子吧。”   陶成溪说:“好啊,洗耳恭听。”   许晚枫走到客厅的窗户前,打开一台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钢琴,十分娴熟地谈了起来。   陶成溪不知道这是谁的曲子,只觉得婉转动听。她抬头看到许晚枫专注地弹着钢琴,觉得自己这样盯着人家很不礼貌,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收回视线,打量起客厅的装饰来。   客厅墙上挂了很多照片,伴随着优美的钢琴曲,她捧着牛奶走到墙边,端详着墙上的照片,各种各样陶成溪从没见过的美景,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小景色,大到沙漠,小到一株小草上的蚂蚁,一切看其里都那么和谐和优美。   突然一张夕阳下的背影照片吸引了她的眼球,这种景象很熟悉,她仔细想了想,这与上次许晚枫送给她的照片的背景很相似,又觉得那个背影很像自己。又觉得自己少见多怪,背影不都差不多吗?   正思索间,头上传来许晚枫的声音:“很美,是不是?”   陶成溪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弹完,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边,又不知怎么回答,又觉得自己很不礼貌,只好胡乱地点了点头,一口气喝完杯中的牛奶,说:“我该回去了。”   许晚枫从餐桌上递给她纸巾,陶成溪说了声谢谢,擦了擦嘴便告辞了。   陶成溪几乎是狼狈地走出许晚枫的房子的。她觉得自己走路肯定很不好看,行为举止很不淑女,想到这些,她很失望。当意识到自己在失望的时候,陶成溪又觉得好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干嘛失望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4 章   春天到了,陶成溪刚下公交车就看见前面的枫树林发出新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在杨教授家吃了顿饭,她来到别墅的休闲娱乐处,这里并没有多么富丽堂皇,只是一些很平常的体育设施,有不少人是带着孩子或者宠物出来活动的。   春风和煦,周围种满了五彩缤纷的花,陶成溪坐在一个木质座椅上,不知为何,心情格外轻松,许是司法考试终于通过了吧。   她闻着椅子后面的玫瑰香。   “花很香吗?”   随着一声温润的声音响起,陶成溪向后看,就看见许晚枫穿着白色运动衫,脚下一双白色运动鞋,头上一定白色太阳帽。   陶成溪问道:“你这是做什么运动?”   许晚枫在她身边隔了一巴掌的地方坐下来说:“刚打完高尔夫,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看你好像很愉快的样子。”   “当然了,阳光这么美好,景色这么美丽,心情当然就好了。”陶成溪说。   “那美丽的姑娘,我能在你愉快的时候请你喝杯茶呢?”   陶成溪被他那种中世纪的强调逗乐了,笑道:“好啊。”   一家充满东方古典韵味的茶馆内,陶成溪和许晚枫面对面坐在一张矮桌子面前悠哉地品茶。   许晚枫在茶道上颇有一套,陶成溪什么也不懂,只是坐享其成。   两人天南海北地聊,许晚枫聊他去过的国家,见到的景象,自己的所思所想,陶成溪说自己的爱好,画过的素描和油画,以及自己对画画的一些感想。   “只是从来没得过奖。”陶成溪最后笑道。   谁也没注意太阳已经落山了,街上的路灯亮起来了,茶馆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直到许晚枫的手机想起来,他走到外面去接电话,陶成溪一个人有些无聊便掏出手机,一看吓了自己一跳,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想不到他们已经聊了四个多小时了。   陶成溪看了看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茶,端起来又喝了一杯,只是想着这茶真香呢。   杯子刚放下许晚枫就回来了,尽管他依旧泰然自若,不过陶成溪还是注意到他的眼光时不时瞟向自己的手表。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直说自己有事,陶成溪说道:“我想我该回去了。”   许晚枫没多做挽留,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许晚枫坚持:“很晚了,我送你吧。反正我也顺路。”   陶成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顺路?”她记得他的别墅和学校的方向是相反的。   许晚枫面不改色道:“嗯,我刚好去xx区有事。”   陶成溪便没说什么了。   大三接下来的日子很轻松,课程基本都上完了,学年论文也交上去了。   杨教授给陶成溪介绍了一份很不错的兼职,是给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当家教,只不过这孩子有点特殊,是个自闭症患者,在学校呆不下去,在家换了一个又一个家教,最后求到杨教授这,她便让陶成溪去试一试,。   说不定对你也有好处呢,不过很具有挑战性。”杨教授对陶成溪说道。   陶成溪主动联系小孩的家长,约好明天去他家。   第二天上午,陶成溪按照路线坐公交到了小孩家。   住宅离学校并不远,坐公交出只需要一刻的路程。   陶成溪来到一栋小别墅面前,想敲门,没想到门自动就开了,从里面跑出来一辆名牌车。   车子停在门外,从里面出来一个着西装革履生意模样的中年男子,看上去颇为精明,陶成溪猜想他应该就是这家的男主人,便主动说道:“叔叔,你好,我是杨教授介绍来的家教,我——”   商人像是想起什么来,说:“噢,我记起来了。我现在有点急事,这样吧,你有事跟老张商量。”   说着他叫了几声老张,一个头发半白但精神抖擞的人出现了。商人对叫老张的嘱咐了几句,就上车离开了。   老张带着陶成溪走进别墅,他说他是这家的管家,跟商人有亲戚关系。交代了一些相关事宜,诸如时间、报酬一类的,然后带着她上楼,走到一个房间外,敲了几下门说:“易晗,我是张伯,你爸爸给你请的老师到了,出来见见吧。”   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张管家说:“这孩子不太与陌生人亲近,到时你顺着他就好。”   两人欲下楼,房门却开了,门口站着一个头发稍长的男孩,发梢没过耳朵,皮肤过于白皙,看上去就像是很久没有晒过太阳的缘故。   张管家说:“易晗,这就是你的老师。来,跟老师打声招呼。以后要听老师的话,好不好?”   易晗闷闷地点了点头,然后呆呆地打量陶成溪。   张管家说:“这孩子就是这样,不爱说话。”陶成溪说:“我小时候也是这样,不爱说话。对了,你是叫易晗,我叫陶成溪,你可以叫我老师,不过叫姐姐就更好了,说不定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   说完她伸出手,她并不期望小男孩会伸出手,刚想缩回手,没想到小男孩伸出了白白的小手,陶成溪弯下腰想去握,只是碰了下,易晗就缩回了手,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陶成溪虽然不解,但已经很意外了。   倒是旁边的张管家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对陌生人握手,以前都是不让碰的,也许这孩子跟你有缘。这样吧,你去跟他交流,有什么问题找我。”   陶成溪忙点头答应了。她敲易晗的门,没反应,便说:“易晗,老师要进来了。”   还是没反应,陶成溪推开门就进去了。门并没有锁,一进门,她就看见各种各样的模型和玩具,还有各种动物的布娃娃。   易晗坐在床上看一本漫画,陶成溪走到他旁边,见他没有反对,便也低头看了起来。   不过小孩子的漫画她不是很感兴趣,便把目光投向书桌,书桌上有很多漫画书、课本,还有纸和笔还有各种小玩意。   陶成溪见他不理自己,便坐在书桌前,拿了一张白纸和一只铅笔刷刷地画了起来。   易晗好奇地来到陶成溪身边,看着陶成溪的素描逐渐完善。   陶成溪问:“认得这是谁吗?”   易晗指了指自己。   陶成溪笑道:“喜欢吗?送给你。”   易晗接过图像,认真地看着。   陶成溪又问:“喜欢画画吗?老师叫你好不好?”   易晗点点头。第一天,陶成溪和她初见的学生是在画画中度过的,虽然这过程中只有陶成溪一个人在说话,但她感觉得出男孩在仔细地听。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在这个男孩身上找到一种知音的感觉。   大三结束,暑假,何月极力邀请陶成溪去她家做客,陶成溪百般推拒,何月隐忧地说:“成溪,你一个人呆在宿舍不害怕吗?”   陶成溪想了一会儿说:“害怕什么呢?怕鬼吗?自问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倒不怕小鬼难缠。至于林雨霏,我巴不得她来找我呢。”   何月带着膜拜、担心和自责离开了。   其实暑假除了晚上在宿舍睡觉外,陶成溪其余时间基本是在外面度过的。白天做家教,中午随便找个餐馆吃饭,有时杨教授在家会邀请她去吃饭。   陶成溪过得有点怡然自得了。不过她觉得自己不像是在做家教,更像是像保姆一样陪着易晗。   已经三四天了,陶成溪还是没从他口里听到什么话。   六月,天气酷热,呆在装有空调的房子倒是一件享受的事。   她正在看易晗的数学作业,最后一道题他没做,陶成溪正在苦思冥想,她在草稿纸上哗哗地写着,努力回忆初中的数学知识,最后还是不得不败下阵来。   这是一道证明三角形全等的题目,有好几种证明方法,只不过陶成溪想不起来具体的方法。   易晗本来听得好好的,突然没声了,只见老师一直在写,好久还是没答案。   陶成溪真想对易晗说:“我可以查一下手机吗?”正当她尴尬万千,甚至脸上都冒出红晕时,小男孩还没成熟所特有的稚嫩清脆的声音响起:“姐姐,这道题我认为应该这样做。”   陶成溪惊讶地看着易晗,然后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易晗在纸上一步步把证明过程写了出来。   陶成溪笑道:“你好厉害啊。老师都不会。易晗想要什么奖励吗?”   易晗有点害羞,见姐姐没有发现的样子,小声地说:“姐姐画一张画送给我吧。”   陶成溪很高兴,当下答应道:“好啊。”   陶成溪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也会有母性泛滥的时候,可是这是真的,对于这个很少说话的小男孩,她总会又一股想要呵护的冲动。   不过她觉得这样画画对他的性格没多大作用,想让他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说不定对他有所改变呢。于是她问易晗:“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看看外面的世界,花虫草木,有很多可爱好看的东西,你想不想看,然后把它们画下来。”   易晗考虑了一会儿,终于牵上了陶成溪的手。   张管家很惊讶,但又担心,便跟在两人后面。   走了几步,易晗停下来,陶成溪也停下来,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只见易晗盯着张管家,张管家笑着说道:“我明白了,我不跟你们了,你们好好玩吧。成溪,有时及时打电话给我。”   陶成溪应了一声,两人欢快地朝公园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5 章   一出家门,易晗就紧紧握住陶成溪的手,陶成溪觉得手心出汗想抽出来擦擦,他都不肯松手,一脸委屈的表情看着她,也只好任他拉着。   有一个妇人牵着一条京巴经过,陶成溪在后面指着京巴道:“易晗,看那只京巴,天热得这么厉害,它的舌头都突出来了。”   她一低头就看见易晗正在学京巴吐舌头的举动,陶成溪笑得不亦乐呼。   两人在一个凉亭下坐下。夏风吹过,石凳又是冰冰凉的,陶成溪不由感到一阵清爽。   她拿出纸和笔,对易晗说:“现在你面前有很多美丽的景物,比如小房子,小车子,小动物,还有好多盛开的花,你想画什么呢?”   易晗打量了下周围,埋头开始画了起来,偶尔有路人经过,也只是漫不经心瞥一眼。   过了一会儿,易晗把画好的画给陶成溪看,陶成溪没想到他画得竟然是自己。尽管他画得很生疏,跟她本人也不太像,但她看的出来,他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陶成溪有些感动:“你是要送给我吗?姐姐很漂亮吗?”   易晗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陶成溪又说:“你还得给我签上姓名才行,万一以后易晗成为著名画家,那这幅画说不定就价值千金了。”   “不许卖。”易晗当真道。   陶成溪愈发觉得孩子的童心真是可爱又可贵。她接过画像,除了易晗的姓名外,还格外多出了三字“不许卖”,还特地加重了笔力。   陶成溪觉得这么大孩子正是爱玩的时候,便对易晗说要不要去游乐场玩。   易晗说:“爸爸陪我去我就去。”   陶成溪通过与张管家的聊天才知道易晗以前和他爸去过游乐场,不过总是易晗玩到一半的时候,他爸爸有时就走开了,这是总是张管家接他回家的。   终于有一天易晗高兴地告诉陶成溪爸爸明天陪他去游乐场玩,要陶成溪也陪着去。   陶成溪当然乐意奉陪了。   只不过当易晗的爸爸开车带着两人到达游乐场后,商人下车接了一通电话就说有事要离开,易晗拉着他爸爸的裤腿不让他走。   商人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陶成溪,她只好在旁边劝易晗,易晗到底还是含泪松开了手,他爸爸立刻就匆匆离去了。   陶成溪说:“爸爸要去赚钱,易晗不哭啊,你想玩什么,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易晗低着头,只是朝门外走,陶成溪没办法只好跟上他。   今天是周末,游乐场的人很多,易晗人小,一下子就走到前面,陶成溪怕跟丢,拼命往前挤,好不容易出来就看见易晗一个人坐在路边的街椅上,看上去落寞而孤独。   陶成溪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个孩子快乐起来。他才多大啊,怎么身上就有一种孤独呢?   “成溪!”听见有人喊她,陶成溪向四周望了望,就看见许晚枫手里拿着两张票朝她走来。   她也很意外,问他才知道原来他是陪他朋友来玩的。   “你一个人吗?”许晚枫问。   “不是啊,我陪我的学生来的。”说罢,她指了指坐在街椅上的男孩。   许晚枫看了一眼然后说:“这样啊。我——”   “枫叶,怎么还不进去啊,我都等急了。”许晚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娇嫩的声音打断了。   陶成溪看见一个穿着时尚,带着顶橙色帽子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走来。   她一来就拉着许晚枫的手,许晚枫很随意,任她挽着,对陶成溪说:“这是我叔叔的女儿,叫万晴。”又无奈地看着万晴:“这是陶成溪,我的一个朋友。”   万晴若有所思地看了陶成溪一眼,陶成溪不想跟许晚枫的朋友有什么关系,只是对万晴笑了笑便说:“我要去照顾小男孩了,万一丢了我可负责不起。”   许晚枫刚要开口,又被万晴抢白说:“哦,我们也要去逛游乐场,再见。”   陶成溪僵硬地来到易晗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不舒服。又看见易晗这么伤心,她又全身心投入到这个可怜的男孩身上了。   易晗依旧不爱说话,陶成溪有时候会很痛心,这样一个乖巧的孩子不应该这么孤僻,没有一个朋友。   她多希望他像许多同龄人一样可以有伙伴一起嬉戏玩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   她想到曾经的自己,老师说不定也是自己现在这种感觉呢。   抛开这些不说,她跟易晗相处及其愉快,也许两人真的是很投缘,至少易晗在她面前说的话越来越多了。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维持多久,几天后,陶成溪像往常一样走进易晗的房间却看到易晗捧着一本相册哭了。   陶成溪问他他也不说,她去问张管家,从他口中得知易晗的爸爸又要结婚了。   原来是这样,陶成溪想,怪不得这些天她去易晗家总是看到装修工人在对房子进行整修和装饰,声音嘈杂刺耳,所以她总是带着易晗出去户外写生。   陶成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男孩,只好找些他喜欢的事情去做。   “姐姐给你画画好不好?”   易晗摇摇头。由于易晗心情不好,吃饭总不吃,胃不舒服,被送进医院,易晗的外婆照顾他。   陶成溪这几天便不用工作了,只是等候通知。三天了,她去看过一次,不过那时易晗睡在医院正香,她外婆在旁边哼着歌,陶成溪觉得自己不便打扰,之后就没再去了。   至于许晚枫打电话给她,约她出去吃饭,这是她始料未及的事。   华灯初上,市里最高规格的十八层包厢内,陶成溪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城市的夜景,无疑,这栋大厦位于市中心的位置,俯瞰全市是一个绝佳的地理位置。   菜还没上来,陶成溪被繁华的夜景吸引了目光。尤其事蔓延到远方的路灯,光线由明到暗直至看不见。   她忍不住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低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城市,又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星星,只觉得高处看星星就是不一样,感觉星星更大更亮了。   地上灯光璀璨,天上繁星闪烁,陶成溪只觉得目不暇接,天上地下的景色看不过来了。   许晚枫一直注视着她,谁也不知道到底是窗外的夜景迷住了她,还是窗前的她迷住了他。   许晚枫此刻心中只有一种感觉,要陪这个女子度过一辈子,她多像他很爱很爱的一个人啊。   他来到陶成溪身边,她正沉迷于神秘而迷幻的景色,没有察觉。   许晚枫的右手握住陶成溪搭在玻璃窗上的左手,轻声说道:“成溪,我们在一起吧。”   “什么?”陶成溪转过头,没听清他要说什么。   许晚枫正要表白,服务员敲门了,就没说下去。   正值八月初三,月亮玩得就像一只在笑的眼睛一样,陶成溪想起何月来,想起她的豪言壮语和各种糗事,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晚枫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问道:“有什么好笑的事,可以说出来一起分享吗?”   陶成溪便说起何月的事:“她啊,刚来大学就带了一把杆秤,就是那种有秤砣的称,你知道她为什么带吗?她说她以后就是正直的法律工作人员,要维护公平,用杆秤时时鞭策自己,抵挡糖衣炮弹的诱惑。”   陶成溪还说了很多,许晚枫静静地听着,并不多话,只是偶尔说句“你朋友真有趣。”   看着她开心,许晚枫也很开心。想着既然她是因为月亮而高兴,他提议道:“我带你去看月亮吧。”   看陶成溪默许了,许晚枫拉着她乘上电梯直通楼顶。   一踏上顶楼,夜空就像床帘一样挂在上空,星星像夜明珠一样在黑暗中绽放光芒。   陶成溪只觉得心境一下子变得开阔许多了。她欢呼了声,走到楼顶边缘处看脚下的城市。这一刻好像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这时听许晚枫喊道:“成溪,别站在边上,很危险的。”   陶成溪低头看了看楼底,只看见火柴大小的车辆,她有点眩晕。她突然想到林雨霏跳下去的时候不害怕吗?   陶成溪变得有些伤感起来,慢慢移动脚步,走到许晚枫身边。   许晚枫见她脸色不太好,关心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陶成溪不想扫兴,可又实在是提不起兴致,只好勉强笑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个朋友罢了。”   许晚枫突然就把陶成溪揽在怀里,陶成溪想要挣扎,耳边就传来他好听的声音:“你不要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有人愿意陪在你身边,听你诉说,一辈子。”   陶成溪心突突地跳了起来,她不喜欢自己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便推开许晚枫说:“你是不是没事就爬上屋顶弹钢琴看月亮啊?”   许晚枫失笑道:“我倒是想,不过把钢琴搬上屋顶有点难度。”   陶成溪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于是又换个话题:“你一般在楼顶干嘛?该不会事月下独酌吧,然后顺便吟诗赏月。”   许晚枫戏谑道:“这倒是不假,美酒有了,美景也有了,就少一美人。”   陶成溪觉得自己好像怎么都转不出那个弯,只想逃避,许晚枫却抓住她的手臂,迫使陶成溪看着他的眼睛,字正腔圆地说道:“成溪,我想我是喜欢你了,我们交往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6 章   陶成溪盯着他真挚而纯粹的眼睛,心里在挣扎,脑袋里乱成一团麻,不知道该怎么回到“我、我、我”连续说了好几遍,还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心里是对许晚枫有好感,但这到底是不是男女之情她自己也不清楚。   许晚枫一直在等待着,心里说不清自己是应该庆幸还是失望,也不想逼她,便说:“天晚了,凉风也起了,我送你回去吧。”   陶成溪老老实实跟在许晚枫的后面。   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宿舍楼底下,许晚枫透过后视镜看着陶成溪说:“不管你信不信,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觉得我们一定会走到一起。”他的话自信而不骄矜,优雅而不失风度。   陶成溪手忙脚乱地下车,一口气爬到五楼,没有直接回寝室,而是在五楼走廊尽头的窗户旁站着,盯着楼底白色的车子,看着它慢慢地离开,才回到宿舍。   易晗的病好了,陶成溪接到电话就去他家。   可能是外婆开导的作用,易晗不像前几天那么沮丧了,还会时不时亲昵地叫陶成溪姐姐。至于易晗的新妈妈也很快就娶到家了。   不过陶成溪一直没看到,这几天别墅就四个人,两个保姆,张管家,易晗和陶成溪。   至于易晗的爸爸和新妈妈,据说是去度蜜月了。   陶成溪这几天一直事忐忑不安的,怕许晚枫打电话过来,却有事没事拿出手机来看,也怕去杨教授家的时候碰上他。   只不过这些都没发生。   陶成溪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却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之感。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大四来了,陶成溪甚至都忘记许晚枫表白这一档子事了。   自从顶楼事件后,许晚枫就没在她面前出现过,这让她怀疑那天的事是不是只是一个梦境。   何月回来了,带了大包小包的土特产,她拿了一点给易晗吃,不过小男孩吃不习惯。   何月晒黑了许多,不过恢复了以往神采奕奕的样子,知道她从失恋的阴影中彻底走了出来,陶成溪也感到高兴。   开学后,陶成溪只需要周末去易晗家就行了。   这个周末,陶成溪来到易晗家,就看到客厅的沙发坐着一个女子,披着波浪卷长发,穿着7厘米高跟鞋,黑丝袜,嘴唇比山里的映山红还要艳,她不知道这样一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子会怎样对待她丈夫前妻的儿子。   见有人盯着她,时髦女子摆出了一个妖娆的姿势,陶成溪皱了皱眉,但还是走向前去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易晗的家庭教师。”   说罢就匆匆上楼,没办法,一靠近就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熏得她想打喷嚏。   易晗的卧室,陶成溪问:“喜欢新来的妈妈吗?”   易晗摇摇头。   “为什么?新妈妈虐待你了吗?”   易晗扬起小脸蛋说:“她把妈妈的东西都霸占了,还不许我碰。”   “爸爸不管吗?”   “爸爸说她肚子里有小弟弟,叫我要听话懂事,不要去烦他。”易晗哭了起来:“姐姐,我一直都很听话很懂事啊。你说爸爸会不会有了小弟弟就不要我了?”   陶成溪摸着他的头,一边用纸擦干男孩脸上的泪花安慰道:“怎么会呢?爸爸一直会喜欢你的。不过易晗应该多笑笑,你要是开心了,爸爸才会开心啊。”   这天的作业辅导并没有教,陶成溪一直在安抚他,直到他睡着了,才下楼想告辞。   客厅只有新来的女主人,她穿着一件性感暴露的睡衣斜躺在沙发上无聊地看电视,不停地换频道。   她听到脚步声,眼睛略过一瞟,脱口道:“哎,帮我倒杯水,谢谢。”   沙发后面不到两米就是餐桌,水壶就在餐桌上,陶成溪压住心头的不快,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沙发前的桌子上,女主人头也没抬,继续发布命令说:“再去帮我拿一条薄毯,顺便把空调调低一点。还有桌上的橘子,我刚做的指甲,不方便剥,你帮我把皮剥了。”   陶成溪走到电视机前,女主人见有人挡住她的视线,挥手让她走开,陶成溪说道:“第一,我不是你家的保姆,没义务听从你的命令;第二,就算是保姆,也请你坐得正一点,语气友善一点,这是对人起码的尊重;第三,我不叫哎,我叫陶成溪。”   女主人的脸上先是不屑,再是愕然,她重复了一遍“陶成溪”,仔细盯着陶成溪的脸。   然后哧的一声笑,陶成溪不明白她的反应,这时听到车子的声音,也不想打扰两人的二人世界,便要回去。   后面女主人叫了声:“陶成溪,我记住你了,希望你也能记起我,我叫杨志梅。”   陶成溪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匆匆离去了。   陶成溪要买新手机了。旧手机实在是用不下去了,尽管是口碑极好的耐用手机,可是终究免不了走到生命的尽头。   其实她还是不死心,把手机送到维修店去修了,就算不用,姑且留作纪念。不过旧手机坏了正在修修,新手机还没挑好。   这周周五晚上打算和何月一起去买。陶成溪洗了个头,拿吹风机正在吹头发,何月从外面回来,狐疑地看着她说:“成溪,下面有人找你。”   “谁啊?”陶成溪随口问了一句。   何月陷入回忆:“大晚上的,具体模样我没看清。不过感觉他很高,而且很有气势,他每说一个字我就清楚地感觉我的心扑通跳一下,感觉就像城堡里的王子一样,在他面前,有一种情不自禁自惭形秽的感觉。”回忆到这,何月回过神来,两眼发光地问道:“成溪,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谈了这么一个男朋友?”   陶成溪一听就知道是谁了,当下也没理会何月八卦的欲望,匆忙用手拢了拢头发,用头绳随便系了系,又速度地穿好鞋子赶下去,脚下飞快,一下楼,果然倚在车窗前的不是许晚枫是谁。   陶成溪装作平静地:“你怎么来了?”   许晚枫说:“你说呢?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我什么时候不接——”陶成溪想要辩驳,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正在维修,便问道:“你什么时候打电话给我了?”   许晚枫有点生气:“就今天中午,打了无数遍,可你一个字都没回我。”   听着他埋怨的语气,陶成溪心里反而格外地高兴。   许晚枫见自己的愤怒没有达到效果,又见陶成溪什么也不说,以为自己的态度惹恼了她,正想道歉,又发现她似乎并没有不高兴,终于纠缠他将近一个月的问题问出了口:“你愿不愿意跟我交往?”   陶成溪笑道:“我们不是一直在交往吗?”   许晚枫听到一个“不”字心猛地沉下来,等听完整句后,惊喜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了?”语气有一丝不确定。   直到陶成溪点点头,许晚枫突然低下头在陶成溪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陶成溪楞了一下,许晚枫已经开车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陶成溪过得很是惬意。大四没多少课程,除了周末去做家教,剩下的时间她在考驾照。   许晚枫的行踪飘忽不定,陶成溪曾经问他是干什么的,他说他就是一个行者,全世界到处乱跑,四海为家。但关于他的家庭,他的经历,她都是一无所知。有时候她也会迷惘,感觉她跟许晚枫的爱情就像梦幻一般,哪天他不见了,梦就醒了,自己依旧是孤零零的一个。   不过许晚枫并没有消失,而是一个月出现一次或两次,每次最多只有三天。   这个时候他就带着陶成溪在这座城市看风景,吃美食,写生、拍照。如果这真是梦的话,她真希望自己一辈子也不会醒。   陶成溪发现许晚枫似乎对乐器特备精通,不论是外国的还是本国的,古代的还是现代的。有一回参观博物馆,许晚枫对埙这种乐器讲得头头是道,并且回去的路上买了一个埙吹了一首给她听。   埙的音质悲凉沧桑,陶成溪好好地收藏他送给她的埙,尽管她不会吹。又觉得自己应该回送一份礼。   一次她跟何月逛街,听到何月说起家乡吹唢呐的热闹场景,她想到许晚枫吹唢呐会是怎样违和的场面呢?陶成溪忍不住笑出声来。   何月盯了陶成溪一阵,凑到她耳边说:“成溪,我看出来了,你怀春了。”   陶成溪顿时从耳根红到脖子,白皙光滑的脸蛋也红透了,何月看得都有点心动了。   宿舍,何月问:“你真的跟那个人好了吗?”   “哪个人?”陶成溪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   “就是那个要我传话叫你下来的人。”何月肯定地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我虽然只瞥过一眼,容貌也没看清,但那人的气场真的太强大了,现在想起来我的心还会怦怦直跳,似乎这样的男人谁也拒绝不了。成溪,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跟他好上了?”   陶成溪沉思良久才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算是在交往吧。不过他神出鬼没的,自己感觉就在梦里跟神仙恋爱一样,说实话,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楚。”   何月正在洗脚,双脚无意识地相互搓着,没再接陶成溪的话,好久才说道:“成溪,自从林雨霏死后我就一直很害怕,田恬又出国了,以后宿舍就我跟你了,成溪,答应我一个请求,每天晚上都回来好不好?我一个人真的很害怕。”   陶成溪笑道:“我记得你胆子一向都很大的啊。还有,我一直都是睡在宿舍。不回来睡,难道我还要露宿街头啊。”   何月不在乎她的戏谑,高兴地站起来,只听见卡擦一声,脸盆裂开一个长长的口子,盆里的水都流在地板上,陶成溪坐在床上笑得前俯后仰,这已经是何月大学以来洗脚用的第三个盆了。何月佯嗔着陶成溪的幸灾乐祸,又赶紧去阳台拿拖把拖干净地板上的水。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7 章   做完家教后,陶成溪正想回学校,路上想着易晗的继母为何突然对她这么热情,连穿衣打扮也要问一下她的看法,好像她是自己的故友一样。她回忆了下过去,脑子里实在是没想起杨志梅这个人名。   这时手机来了条短信:“家教做完了吗?老地方等你。”   陶成溪笑了下,把刚才的疑问抛诸脑后,直奔枫树林。   依旧是黄昏,陶成溪走进森林就看见许晚枫优雅地坐在长登上,正在思索什么。见他没有发现自己,她轻轻地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好一会儿才说道:“在想什么?”   许晚枫吓了一跳:“成溪,你走路怎么不带声响?我刚才还在想这片树林有没有精灵现在想来,应该是有的。”   两人笑了起来。   陶成溪迫不及待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唢呐送给他,许晚枫询问地眼光看着她。   等他接过来,陶成溪才像做了一个恶作剧一脸得逞地说:“你送我一个埙,我就还你一个唢呐,礼尚往来嘛。”   许晚枫把礼物收下了,见他没有要吹的意思,陶成溪忍不住问道:“你不会吹唢呐吗?要不我重新送一个?”   许晚枫爽快地答应:“好啊。”   陶成溪急了,这跟她预料的怎么完全不一样啊,急道:“你试着吹一下,我想听。”   许晚枫脸上没什么没什么表情,陶成溪问:“你生气了吗?”   许晚枫说:“我只是在揣测你送我乐器的用意。”   陶成溪心虚道:“我说了不是礼尚往来嘛。”“   是吗?”许晚枫显然不相信。   “那你到底吹不吹啊?”   “好,我试试看。唢呐我以前没吹过。”   “我以为你什么乐器都会呢。”   “怎么可能?不过很多乐器是有共同之处的。”说罢,许晚枫就拿起唢呐吹了起来,陶成溪听不出来他吹得是好还是坏,只是觉得这样可以拉近两人的距离,自己可以站在与他平等的位置。   吹了一会儿,外出捕食的鸟儿纷纷到处乱窜,寻找自己的窝,陶成溪取笑道:“你看,技术不行啊,鸟儿也听不下去要赶着回家呢。”   许晚枫停止吹奏,深有同感道:“我也觉得,我自己也有点听不下去。走,天晚了,我们也回家去。”   他站起身,拉着陶成溪的手。夕阳西下,百鸟归巢,一个优雅高贵的青年拉着一个恬静美丽的女子向前走去。   易晗也好了许多,没事就对着书桌傻笑。这是自他父亲新婚以来第一次露出笑脸。   陶成溪问道:“易晗,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易晗转过头,手里拿住一串项链说:“姐姐,这是妈妈留给我的项链。她已经给我了。”   “她”指的是新来的妈妈。   陶成溪在听说新来的女主人霸占原妻的首饰,便跟易晗的父亲提了提,没想到他还真放在心上了。   “易晗,你看,爸爸还是爱你的。”   “姐姐,你的项坠也是妈妈送给你的吗?”   陶成溪说:“是啊,你看我们都有人爱,所以易晗以后不许再哭了。”   易晗犹豫了下,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陶成溪鼓励地看着他,易晗便鼓起勇气说:“我们拿妈妈送的东西相互交换好不好?”   陶成溪说:“既然是妈妈给的东西,怎么可以随便用来交换呢?”   易晗委屈地低下头。   陶成溪又说:“这样好不好,姐姐给你画画。”   易晗闷闷道:“不要。”然后不理会陶成溪,自己一个人坐在床上生闷气。   陶成溪觉得他的小孩子脾气十分搞笑,也不理会他,把目光投向书桌上的钻石项链。   坠子呈水滴形,下方镶着一颗如同成年女子小拇指指甲大小的蓝色钻石。陶成溪脖子上的项坠的图案像兰花形状,不过只有一半,如琥珀般透明的半兰花形项坠上是一颗红色宝石。都是用真金链子串起来的,看起来这两个项链价值差不多。   她拿起来一看,突然发现钻石好像有点问题。她虽然对钻石并不精通,但好歹钻石手链也戴了好几年,对于钻石的真假还是分得清一二的。   这上面的钻石显然不是真的,以前易晗把项坠拿给她看过,那时的钻石引人夺目,而现在手上的项坠暗淡无光,她握在手心一会儿,“钻石”就捂热了,有点烫手。   陶成溪不动声色把钻石放回原处,又向往常一样教他写作业,还好易晗很听话,并没有一直都不理会陶成溪。   陶成溪做完三个小时的家教后,没有向张管家告辞,而是去找杨志梅。   客厅没有,她来到卧室前敲门,等了一会儿,才见她打开们,对陶成溪说了声:“进来吧。”   卧室有些乱,她刚才可能在换衣服,床上衣服扔得到处都是。现在她正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你找我干什么?”她脸上抹好一层粉后说。   陶成溪站着,感觉卧室没什么地方可坐,听到问话便答:“易晗的项链怎么回事?”   “哦,那串宝石项链啊。我觉得这么小的孩子保管这么贵重的项链并不合适,所以暂时替他存着了。”她漫不经心地说道,随手拿起桌上金色的耳环,陶成溪盯着她的动作,发现她的左手的无名指和中指各戴一枚戒指,无名指上是纯金戒指,镶着一颗一克拉的红色宝石,中指则是银色戒指,上面想着一颗巨大的蓝色宝石。   陶成溪问:“你中指上的蓝色宝石是哪来的?”   杨志梅往身上喷香水,闻言停了下来,说:“你认为这是他的钻石。好吧,实话告诉你,这就是他项链上的钻石,被我用来改作钻石戒指了。可是这又关你什么事呢?这好像是我的家事,你有什么资格管?你以为你还有后台吗?”   陶成溪怒道:“可他只是一个孩子,他——”   “孩子又怎样,又不是我的孩子。别指望我会把他当作亲生的,不虐待他算是我积善行德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他那本来就不安全,别哪一天被某些穷人盯上,起了不该有的念头那就不好了。最后这件事他爸是同意的,陶成溪,你别多管闲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杨志梅对她有什么莫名的敌意,刚开始她以为杨志梅厌恶易晗才厌恶自己,可是相处下来她发现好像两人好久以前就结过梁子一样。   陶成溪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想出她是谁来。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她确实是无权过问。   因此,她想了很久,有次,她主动对易晗说:“姐姐考虑了几天,觉得你那个交换礼物的想法不错,我们就换了吧。”   易晗笑得嘴咧得大大的,陶成溪把半兰花形的项坠摘了下来,给易晗带上。   易晗也要坚持亲手给陶成溪带上,她便蹲下身子,易晗细心地帮她戴上,好了后认真地说:“姐姐一定要珍惜它哦,我也会珍惜姐姐的东西。”   当许晚枫见到陶成溪的时候,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的项坠呢?”   “你眼睛真厉害,怎么一眼就看出来我的项坠不见了?”   许晚枫说:“我当初认识你,可是凭你的项坠,它是大功臣,我怎么能忘呢?”   陶成溪说:“我把它送给我的学生了?”   “什么,你送给别人了?”许晚枫很惊讶,忍不住打断她的话,惊讶中夹有一丝责备。   陶成溪原本想问项坠跟他认识自己有什么关系,听到他的语气,也有些生气:“怎么我连自己的东西都不能决定吗?”   她以为许晚枫也是那种控制欲极强的人。   许晚枫知道她误会了,急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以为你就算送人也应该是送给我的。”   陶成溪有些歉意,确实交往这么久,自己并没有付出多少,总是索取和接受的一方。   许晚枫送给自己很多东西,不管是素描图集,油画集还是美景照片,他都是努力放在心上为她搜寻。   陶成溪说:“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许晚枫倒笑了:“你对不起我什么啊,别难过了,我带你吃海鲜去。”   一家奢华的饭店内,饭前,陶成溪说起她的学生,许晚枫说:“你对他投入太多感情了,身为一个家庭教师,你这样做越轨了。”   陶成溪烦恼地说:“我也知道。不过我就是忍不住去帮助他,关爱他,我总认为这是老天要我弥补我的过去,你不知道过去我有多糟。”   她正要坦白她的过去,许晚枫说:“等会儿再说,菜来了,海鲜得趁热吃,不然就不好吃了。”   果然,他话音未落,四个服务员手里个端着一盆盖了盖的碗放在餐桌上。   最后一个服务员有些特别,她也穿了服务员制服,但气质明显与她的服装不搭,不像个服务员,倒像一个老板,陶成溪猜她可能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吧,也没注意她,所以没发现她刚进来时笑容满面,带看清屋内有两个人时,笑容瞬时不见,看清陶成溪脸上又是一阵惊愕。   陶成溪很少吃海鲜,一来海鲜太贵,二来海鲜太腥,三来吃海鲜也麻烦。她试着夹起一个虾,蘸着醋吃,味道很好,不像她以前吃得那样满口腥味,反而酥软生香。   桌上有一道是壳类,她夹了一个,学着许晚枫优雅的样子,但怎么都打不开贝壳。她气馁地放下器具,看着许晚枫吃得津津有味,又气不打一处来,见他无视自己,陶成溪继续跟贝壳较量,她想着,要不是顾忌许晚枫在这,她真想一巴掌把贝壳拍碎,这样一想,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终于如她所愿,贝壳碎了,很清脆的响声,在包厢内格外响亮。   许晚枫愕然:“成溪,你好厉害。”他看到陶成溪焦急的样子,就想看看她到底会怎么办,什么时候会向自己求救,没想到她到底是吃着了。   陶成溪尴尬笑了笑:“承让承让。”   许晚枫被她的江湖术语逗乐了,笑得格外灿烂,刚才的优雅全然不见,说:“好一个当代女侠,小生甘拜下风。”   两人在包厢笑声不绝,殊不知外面有人脸色发青。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8 章   她正是刚才那个不像服务员的服务员,手里端着一个果盒,听到里面的笑声,她把果盒放在外面,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清静一下。   她冲进厨房,厨房的工作人员正在准备蛋糕,她眼睛发红,把工作人员都哄了出去,在把厨房的门反锁上,然后倒在门上,姣好的面容满是伤悲,她冷笑了声,什么坚持,什么幸运,原来都是自我编织的一场美梦。   她看着自己的手,白净,顺滑,没有留长指甲,也没有染指甲,为此她没少遭到同伴们的取笑。   可是她从没动摇过她的决心,只因他夸自己的手好看,她便一直保留这种手型。可是她的坚持与守候换来了什么?她发起狂来,猛然抬头看见燃着蜡烛的蛋糕,想到他原来是在为另一个女孩庆祝生日,她站起来,把蛋糕掀翻在地,她还不解气,只是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与此同时,包厢内,许晚枫时不时看一下表,脸上露出焦急神色。   陶成溪以为他有急事,便说:“你要是有急事我们就走吧。”   许晚枫说:“没有,我只是奇怪蛋糕怎么还没上来。”   “什么蛋糕?今天你生日吗?”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许晚枫反问道。   陶成溪很惊讶,她已经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她木讷地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我生日?”   “因为想知道就知道了。”许晚枫得意地说道,却见陶成溪没有意料之中的惊喜,反而变得安静和迷离。   他走到陶成溪面前说:“你怎么了,我这样做太突兀了吗?”   睁开眼便是许晚枫不知所措地的表情,陶成溪说:“没有,我只是很惊喜。谢谢你,晚枫,只是父母都不在了,生日我总是刻意忽略。”   陶成溪站起来想要出去,许晚枫拉住她的手:“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忘记那些不幸呢?”   陶成溪还没领会这句话的意思,鼻子动了动,全身戒备地问道:“晚枫,你闻见什么味道没有?”   许晚枫吸了吸鼻子,说:“好像是烟熏的味道。”   陶成溪说:“我也觉得。”   她迅速打开门,冲了出去,许晚枫跟上她。   大厅一个人也没有,只是从走廊那边传来一阵阵的烟雾。   陶成溪走过去,探头一看,厨房着火了。   她甚至听到了微弱的求救声,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多想,她当时就想冲进去救人。   许晚枫赶过来拉住她说:“你这样进去会没命的,为什么不等消防员呢?”   “等消防员来了,里面的人恐怕就死了。”   许晚枫怔怔地对着陶成溪的眼睛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她的主意,便往回走,陶成溪心一冷,就想打开厨房门,结果发现厨房的门反锁了。   她四处找什么可以撞开门的东西,就看见许晚枫抱着一瓶灭火器过来。   陶成溪心里很感动。可是时间不等人,里面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她直接用身子去撞门,许晚枫也跟着撞了起来。   两人的肩膀都撞疼了,谁也没有吭声,继续坚持,到底门还是撞开了。   厨房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陶成溪站在门口中央,许晚枫拉着她后退几步说:“你站到旁边,我去救人——”   他咳嗽了几声,厨房的烟味很大,两人的额头都是汗水。   许晚枫拿着灭火器就往里面冲,厨房烟雾很大,火势正凶,他跌跌碰碰地朝里走,顺着微弱的呻吟声,终于在厨房靠窗的一个角落看见一个人蜷缩在地上。   他背起她往外走,他自己被烟熏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火烧得他的皮肤隐隐作痛,他艰难地向门口移动,手上脸上烧出好几道伤痕,火辣辣的。   许晚枫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扶着她靠在滚烫滚烫的墙壁上。他仿佛听到了陶成溪的呼唤声,可是他没力气应了。   陶成溪在门外等了几分钟,对着厨房叫了几声许晚枫的名字也没人应,她惊慌地往里走,她趴在地上慢慢向前移动,突然发现许晚枫倒在墙边,她赶紧把许晚枫扶在背上朝门口走。   还好,离门口就几步,再返过来背另一个人走出来。出来后,消防员也赶到了,三人坐上救护车向医院驶去。   多年后陶成溪回忆起当年的火场救人,也许命运真的在冥冥中已经注定了吧。   陶成溪穿了一件天蓝色的苏格拉长裙,上身是一件白色的无领T恤,许晚枫约她去别墅玩。   当她快到到别墅时,发现许晚枫正在客厅中央与上次那个在游乐场有过一面之缘的叫做万晴的女孩愉快地聊天,许晚枫时不时把目光投向门外,所以他第一时间发现了陶成溪,立即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陶成溪拉进来。   万晴也跟了过来,她一靠近陶成溪就哈哈笑了起来。   许晚枫皱眉道:“你笑什么?”   万晴笑得似乎连站都站不住了,她一只手扶着许晚枫,另一只手指着陶成溪脖子上的项链说:“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戴玻璃项链呢。这可真是新颖,什么时候玻璃也成首饰了呢?”   陶成溪这才意识到易晗给她的项链一直戴在脖子上,一直没有摘下来。   陶成溪尴尬地解释道:“这是我学生送的,所以——”许   许晚枫冷冷道:“晴晴,你快回去,等下伯父又要担心你了。”   许晚枫说得风轻云淡,可是陶成溪还是感受到他的隐隐的怒气,万晴一听就止住了笑声,委屈地说道:“你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过话。”她冲了出去。   陶成溪问道:“她一个人回家,要不要派个人送她?”   “不用,她有司机。”   陶成溪放下心来,见他脸还是紧绷绷的,她抚上他的脸说:“干嘛紧绷着脸?她笑得也没错,戴玻璃确实挺可笑的,不过这总归是易晗的一片童心。”   许晚枫弯腰搂住陶成溪,把头靠在陶成溪的肩上说:“对不起。”   他突然把陶成溪脖子上的项链解下来,陶成溪问道:“你解下来干嘛?”   “不干嘛,借我一段时间,很快就还给你。”猜不透他的用意,陶成溪犹豫着还是答应了。   夏日午后,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变得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陶成溪呆在许晚枫的别墅里焦虑地等着他回来。他本该一点就到的,可现在快两点半了,他还没有出现。   外面树被风刮弯了腰,雨水打在落地窗上,发出巨大的响声。透过模模糊糊的窗户,她仿佛见到车辆一闪而过,兴冲冲地跑到屋外,外面的暴雨立刻就挤了过来。   陶成溪浑然不觉,因为她看见许晚枫撑着伞朝她跑来,把她推进屋里,责备道:“下这么大的雨,你站在门外干嘛?”   屋子里突然亮了一下,许晚枫下意识就捂住陶成溪的耳朵:“不怕,不怕。”   陶成溪推开他的手,说:“你把我当成孩子呢,我又不怕打雷。”又想到他这样熟练的动作,猜他以前经常帮被人捂耳朵,她突然就不高兴了。   她走到屋外,许晚枫想拉住她,陶成溪在雷声滚滚的夏季暴雨中淋雨,她对许晚枫喊道:“你看清楚了,我不怕打雷。”   许晚枫冲了出去抱住她,心疼地说:“成溪,你怎么了?”   陶成溪被许晚枫推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穿着他的睡衣出来,头发湿淋淋的,许晚枫走过来端了杯热牛奶给她取暖,他也换上干衣服了,对她说:“你的衣服正在烘干,马上就好了。”   陶成溪握紧牛奶杯,闻言说了声谢谢。   许晚枫说:“我怕打雷。”   他突然来这么一句,陶成溪盯着他,他继续说道:“这是真的。我一碰到打雷天就会头疼,所以一到打雷的时候,我就会带上耳罩。”   陶成溪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回也是打雷天她叫他他没应的事,便说:“对不起,我以为你把我当成别人了。”   许晚枫说:“一个大男人怕打雷,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所以你要保守秘密,不要告诉别人。”   然后他从身后拿出一个长方形盒子给陶成溪,她接过,他说:“打开吧。”   陶成溪慢慢打开,竟然是她的玻璃项链,不,这回是钻石项链,跟易晗给水滴状的一模一样。   “以后就戴这个。”许晚枫说。   “我怕抢劫。”陶成溪充满担心,“其实没必要——”   “嘘,你听——”许晚枫打断陶成溪的话,陶成溪静静地听着,屋子里很静,只听到钟摆来回晃动的声音,还有许晚枫平静的呼吸声。然后是雨水落在地上的声音,树上鸟儿热闹起来的声音,还有半空中传来飘渺的似唱似吟的声音。两人安静的听着——   杨志梅的流产让陶成溪大出意料,而她的平静更让陶成溪觉得事情充满了蹊跷。   杨志梅流产后更加肆无忌惮地打扮,她注意到陶成溪脖子上的项链,眼神一闪道:“哟,怎么换成真的了?不错,背后又有强大的后台吧。”   陶成溪没理会她的话,径自上楼。   直到有一天易晗对陶成溪说:“姐姐,爸爸屋子里传出来声音是什么?”   陶成溪轻轻地走过去,心里一惊,她当然明白这是什么声音,是男女欢爱的呻吟喘息声,只不过她分明来着的时候看见易老板开车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9 章   那里面的男人是?陶成溪没再想下去,赶紧拉着易晗回到屋内,关紧房门说:“易晗,你别瞎想了,妈妈正看电视呢,可能是声音开大了吧。姐姐等下去跟她说一声,她打扰我们学习了。”   陶成溪走了出去,叮嘱易晗呆在房间认真做作业。她来到杨志梅的卧室前,敲了几下门,里面的声音嘎然而止,紧接着想起慌乱的穿衣声和脚步声。   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个陌生男人从里面出来,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陶成溪走进卧室,一股恶心的味道扑鼻而来。她又退回到门口处说:“麻烦你就算要搞婚外情也请到酒店好吗?这对孩子影响不好。”   杨志梅在确认敲门的不是别人而是陶成溪后就放下心来,慢条斯理地穿上内衣裤,她既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问道:“你不会说出去吧?”   陶成溪说:“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那什么事也是说不准的。”   杨志梅丝毫不害怕,她披了件睡衣出来,露出的一大段脖子还留有欢爱的痕迹,她媚笑道:“傍上大款了,说话就是有底气。陶成溪,我真佩服你总是有这么好的运气,一个比一个有钱。但是你不怕我把你的丑事抖出去吗?”   陶成溪冷笑道:“我有什么丑事?”   杨志梅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说:“想不到我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你都没认出我来。”   她掀开额前的刘海,头发根部有一个一厘米长的疤痕,她指着它说:“不知道你还有印象没有?当年就是你拽着我的头在凉亭的栏杆上狠狠地撞了十几下,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沦落这种地步,巴结这样的男人过日子,我怎么可能连初中都没毕业呢?”   陶成溪想了很久,终于有一丝印象了。   “那是你自找的。我从来没惹过你,你们一群人无缘无故围攻我,我不下死力难道任凭你们打我不成?”   杨志梅狂笑道:“这么说好像你一点错也没有。要不是你告状,谁有这么大权力开除我,除了那个傻子方于皓还会有谁。”   陶成溪很久没从别人口中听到方于皓这个名字了,不想跟她多做纠缠,说了句:“你好自为之吧。”   杨志梅在后面喊道:“陶成溪,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要是告诉那个富商你曾经还是未成年少女时就跟别人上过床,甚至差点杀过人、进过管教所会怎样?”   “你想说什么?”陶成溪停住脚步问道,但没有转过头。   杨志梅得意地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以后多帮帮我而已。毕竟,你欠我的。大家相互帮衬,合作愉快不好吗?”   陶成溪最讨厌被别人威胁,被她一激道:“跟你合作只会让我恶心。”   杨志梅的脸顿时变青:“你真不怕我把你的烂事说出去?”   陶成溪冷哼了一声:“不必你去说,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她不再说话,径直走到易晗的房间,关上房门。   陶成溪打算向许晚枫坦白,也省得有人在背后乱嚼舌头根,说些添油加醋的话。   枫树林,长凳上,一个人娓娓地说,另一个安静地听,从头到尾没有打断陶成溪。   陶成溪等一口气把自己过去的遭遇通通说了一遍,她一直盯着许晚枫的脸,只不过他的表情一直都没什么变化,没有伤心,也没有失望或愤怒,风轻云淡的。   意料之中的表情没有出现,陶成溪心变得惴惴的。很久很久以后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在讲述自己过去的时候表情也是这样的,就像一个局外人在讲一个毫不相关的故事一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自己是旁观者,听故事的人也是旁观者。   陶成溪见他一直缄默不言,轻声道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许晚枫说:“我该说什么呢?你不是都说完了吗?我觉得我们现在该去吃饭了。”   他站起来拉着她的手朝停在马路旁的车子走去,陶成溪无意识地跟着,低头看脚下的路,轻声道:“你不在乎吗?”   许晚枫停了下来,蹲在陶成溪面前,仰望着她的眼睛:“我只要你记住一句,我喜欢你,现在,还有以后。过去与我无关。”   至于杨志梅到底有没有告诉许晚枫这都不重要了。纸包不住火,她自己的丑事被发现了。陶成溪几次去易晗家的时候总听见她卧室传来低不可闻的哭声。   有一天,发现易晗家空无一人,平常的保姆,还有张管家都不在别墅,陶成溪慢慢爬上楼,到了楼上才听见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她看见易晗站在他父母的卧室门外,脸上全是焦急和害怕的表情。   陶成溪赶紧走过去,弯下腰抱住易晗,问道:“出什么事了?”   易晗的眼泪马上就掉了下来,他伸手擦眼,哭着喊道:“妈妈,妈妈。”   他紧紧地搂住陶成溪的脖子,陶成溪不舒服地忍受着,轻轻拍着他的背,知道小男孩肯定是被什么吓坏了,不然也不会什么也不说就一个劲儿地叫着妈妈。   等易晗的哭声变小,时隐时现的呻吟声传来,陶成溪心头一紧,使出力气挣脱开易晗问道:“告诉姐姐,你有没有你爸爸房间的钥匙?”   易晗还在害怕中仿佛没听到似的,陶成溪四处张望,想找什么东西来撞门。   易晗见状硬拉着陶成溪的手走到自己的卧室,从枕头下拿出一把钥匙,陶成溪想不了那么多,直奔房间开门。   卧室的窗帘还没拉开,室内光线很暗,她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趴在床边,她走过去,眼睛也逐渐适应,杨志梅穿着睡衣,睡衣的下摆处是一片红,在白色的地板上显得格外显眼。   杨志梅看见陶成溪,拼出全身的力气说:“救我。”   陶成溪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又打算叫周围的邻居帮助,随后跟进来的易晗看到鲜血淋漓的场面尖叫了声,昏了过去。   医院里,易晗受了点惊吓,他外婆正在陪他。   陶成溪站在急救室的门外,她打过电话给易晗的爸爸,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接的,她很不耐烦,答应帮忙转告就挂断了。   陶成溪焦急地等待着,最后还是张管家赶了过来。没见到男主人,陶成溪第一次觉得男人的狠心,那里面躺着的毕竟还是他的妻子啊。她虽然也厌恶杨志梅,但她不应该得到这样的惩罚,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同情杨志梅了。   又快到了寒冬季节,陶成溪手脚冰冷地回到宿舍。   何月见到她回来很高兴,冲上来就给陶成溪一个大大的拥抱说:“成溪,我想死你了。十点多了,我以为你不回来呢?咦,你手怎么这么冰冷,脸也是,你就舍不得多穿几件衣服啊?”   何月一会摸摸陶成溪的手,又摸摸陶成溪的脸,有些责备。   陶成溪原本是很排斥别人的触碰,可这时她只觉得很温暖,就像小时候妈妈握住自己的手呵气一样。   何月把陶成溪拉到窗户前的暖器旁,把手放在上面取暖:“幸亏我这里还剩点热水,现在暖和许多了吧。”还没到寒冬,暖器不是很热,不过陶成溪还是觉得阵阵暖流直到心头。   12月份,西方在忙着过圣诞节。   许晚枫说他这一个月不会回来的。陶成溪心里很失落,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说了些祝福的话,然后陪他过了几天到处游玩的生活。   陶成溪觉得自己很久没去看杨教授了,她买了点东西去杨教授家中。   杨教授对陶成溪说:“你这个家教当得好像并不称职。”   陶成溪有些惊讶。   杨教授徐徐说道:“家教,只要负责学生的课业就好了,跟学生走得太近并不是好事,更何况,你现在连人家的家事都管上了,这便是越职。”   陶成溪不以为然,为自己辩解道:“可是他动手打自己的妻子了,而且每天都打,还给孩子造成影响,难道我采取法律措施不对吗?”   杨教授没想到她这么不听劝,脸色微愠道:“所以你就鼓动他妻子去法院告他,弄得人尽皆知?”   陶成溪本来不想管这档子事的,奈何每次杨志梅都鼻青脸肿地出现在陶成溪面前诉苦,没事就说她欠她的。   陶成溪很奇怪,她只是个学生,而她已经结婚了,她不去向她的亲朋好友求助却向与她有过节的自己求助,她百思不得其解。   没办法,陶成溪只好建议她去法院告他,杨志梅说她没钱,她的钱都是她丈夫的,现在他不给她钱花了。   陶成溪自己出了点钱,算是毕业实习吧,结果当然是她的家教工作就丢了。   陶成溪不明白杨教授为何生气,又不愿曲意逢迎,对峙道:“难道一个丈夫暴打自己的妻子,我去告他有什么不对吗?”   杨教授青着脸说:“你当然错了。那是他的家务事,与你无关。况且他是商人,你知不知道名声对一个商人有多重要?”“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个人若是要名声就要行得正,坐得直,而不是一边背地里做亏心事,外面裹着一层正义的外皮。”   杨教授气得都说不出话了,她努力调节呼吸,良久才挥手道:“你还是太年轻了,你先回去吧。”   陶成溪见她脸色有些憔悴和疲惫,后悔自己说话这么冲,可是她并不后悔自己的法律行为,只好鞠躬道:“对不起,我先走了。”   正当陶成溪踌躇满志地要伸张正义时,杨志梅的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幻想。她说:“我已经跟他达成协议了,他给我钱,我撤诉,离婚。这个案子不必继续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0 章   陶成溪有一瞬间的空白。   等她镇静下来,陶成溪直奔易晗家。   杨志梅就坐在客厅,易老板坐在她旁边。   他看见陶成溪冷哼了声,碍于她与杨教授的关系,到底什么话也没说,就上楼了。   陶成溪径自走到杨志梅面前,怒道:“你什么意思?”   杨志梅视若无睹地修剪指甲,头也不抬地说:“我在手机里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哦,对,你是来要钱的吗?多少?”   陶成溪冷静下来,不过语气还是不善:“你倒是悠闲,继续打下去说不定你可以拿到更多的钱,甚至得到道歉和尊严。”   杨志梅放下指甲刀,抬头轻蔑一笑:“尊严是什么,我不需要,别给我扯这些虚的。我只要钱,另外人人都有不能公开的秘密,他有,我也有,原本打官司就是吓唬吓唬他,我一个无权无势的怎么敢跟他打官司。你看,这不就有成效吗?还有,你一定很奇怪我打得不成人形的时候为什么只求你,哈哈,你肯定不知道我是什么地方出来的。那个地方的人只认钱不认人,没有朋友,至于家人,他们早就不认我了。所以,陶成溪,你别指望我会感谢你,要知道,这是你欠我的。”   陶成溪的心凉透了,怒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有气无力地说:“我没欠你什么。另外,再也不见。”   她想走出去,易晗的声音传来:“姐姐。”   陶成溪回过头,易晗跑下楼梯,来到陶成溪面前,说:“爸爸要我把项链换回来,姐姐,我不愿意的。”   杨志梅在旁边轻笑着。   陶成溪没再说什么,从脖子上摘下钻石项链戴到易晗脖子上说:“以后不准再摘下来了。”   陶成溪取过自己的兰花项链,最后再拥抱了易晗一下,在他耳边说:“易晗每天都要开心啊。”   然后她站起来不再去看易晗朦胧的泪眼。   接下来的日子,陶成溪好像陷入了混沌状态,每天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   何月去实习了。只有她一个人,直到许晚枫打电话过来,她才意识到最冷的那个月份已经过了。   她匆匆来到许晚枫的别墅,车子在别墅群的山脚下就停下了。   她的脸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快还是风吹得太大变得通红通红的。   许晚枫下意识碰了碰她的额头。皱了下眉,从抽屉拿出一个温度计给她,陶成溪顺手接过,几分钟后拿出来,37.5,发了点小烧,她又喝了杯热牛奶。   许晚枫见她脸色依旧不好,便问:“你怎么了?”   陶成溪头靠在许晚枫肩上,把做家教的事说了一遍,许晚枫说:“我觉得杨教授说得很有道理,你太认死理了,不过成溪,我支持你。”   陶成溪说:“谢谢。”   许晚枫见她还是打不起精神来,便走到钢琴前,弹了首欢快的曲子,陶成溪认真地听着。   弹完后,她问道:“你这个曲子弹得很奇怪,怎么感觉像是几个人在弹一样?”   许晚枫笑道:“这是一种巴洛克音乐。成溪,我教你弹钢琴吧。”   陶成溪说:“我笨。”   许晚枫说:“没事,我会把一个笨的学生变成一个聪明的学生。”   大四毕业季就像太阳的热气一样轰轰烈烈地到了,很多同学都在忙着实习、答辩、做简历。   陶成溪也不例外,不过她没有去实习,因此答辩很顺利就通过了。   她没事的时候就会去许晚枫的别墅弹钢琴,为此她还特意买了几本钢琴入门的书籍。许   晚枫大多时候都不在家,陶成溪弹给自己一个人听,不成调子的曲子,陶成溪每次听到自己弹出来的音乐却总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何月一直在忙着论文答辩,两次了还没有通过,最后陶成溪通宵达旦帮她,第三次终于通过了。   何月在大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总是用含情脉脉的眼光看着陶成溪,她不止一次对陶成溪说:“成溪,以后你就跟我一起回我家乡吧,我给你介绍对象。成溪,怎么办,我发现我离不开你了。”   陶成溪对自己以后的生活没有什么确切的安排,杨教授甚至特意教她过去一趟,耳提面命地说:“现在法律专业不太好找工作,你又有案底。你要不考虑一下继续深造,资金问题我可以帮你。”   对于她坦诚地帮助,陶成溪万分感激。不过,她想去社会闯一闯,她对学术研究并不是很感兴趣,委婉地拒绝了杨教授的建议。   杨教授也不恼,说:“要不我给你介绍一家法律公司,说不定看在我的肩上,他们会考虑录用你的。”   陶成溪狡黠地笑了笑:“杨教授,你不怕我像上一次那样把你的朋友吓跑啊?”   杨教授笑了几声,明白她不需要自己的帮助,便让她回去了。她坐在窗前,屋子大而空,刚才的欢乐转瞬即逝。她突然很想自己的女儿,她的女儿也像陶成溪这样,总是不听她的劝,屡屡拒绝她出于自己的人生经验而提出的建议,经常当面反驳她,她有时都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在人生道路上引导陶成溪,还是陶成溪在抚慰自己身为一个母亲孤独的心灵。   枫树林旁,一栋美丽的小别墅内,悦耳的钢琴声中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陶成溪坐在许晚枫旁,许晚枫手把手教她弹钢琴。   累了,陶成溪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喝。   许晚枫说:“我为你创了首曲子,要不要听?”   陶成溪高兴地说:“好啊,快弹,我要听。”   许晚枫说:“这是昨晚我花了一夜的时间创作出来的,在我房间,我去拿。”   陶成溪看他比自己还累,便说:“你说在哪,我去拿。”   她跑到二楼许晚枫的卧室,打开床头旁边的抽屉,一张曲谱就出现在眼前。她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虽然,她什么也没看懂,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掩不住。   她捧在胸前,刚想关上抽屉,一眼就瞥见里面有一张类似简历的东西。   她以为是许晚枫以前的简历,好奇地拿出来看,她伸手去拿,一下子就抓到了一叠,一看,她有些不可置信。   那上面全是自己的详细资料,包括她生命中的几件大事,上面历历在目,甚至比陶成溪亲历的还要全面。   翻过一张,是何月的,再翻过一张,是田恬的,最后是林雨霏的,关于她的过去,她的家族史什么都有,比陶成溪所知道的要详尽多了。   她无力地坐在地板上,两眼无神地趴在床头。   许晚枫等了好久也不见陶成溪下来,叫了几声她的名字,没人应,他便走了上来,一进自己的卧室,就看见满地的纸张,他来到陶成溪面前,一只腿弯下来,单膝跪地,问道:“你怎么了,成溪?”   陶成溪慢慢抬起头,指着地上的纸张,问:“这些都是你调查的?”   许晚枫说:“对。”   陶成溪强笑道:“你查得可真仔细,花了不少人力财力吧,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过去,似乎我所有的你都彻彻底底查了一遍,比警察局调差犯人还要尽职尽责。哦,不过这上面的资料并不是很完善,有些事只有当事人本人才清楚。比如,这上面就没有我曾被人强奸过还流过产的事。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也难怪那些人没查出来。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通通都可以告诉你。”   许晚枫先是震惊,再是痛苦,嘴唇在打颤,但一个字都没说。   陶成溪见他没说话,便继续说:“也对,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我身上也没什么秘密了。不知道的我也告诉你了,我想我该走了吧。”说着她扶着床站了起来,不过她站得并不稳,好像随时可能倒下来一样。   许晚枫忙站起来扶着她,陶成溪把他往旁边一推,语气生硬地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谢谢,我自己能走。”   许晚枫脸色很痛苦,吼道:“我只不过让你查了下你的资料,你至于对我这么冷淡吗?成溪,告诉我,我错在哪?”   陶成溪看了看窗外美丽的景色,云淡风轻地说:“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一个劲下贱,巴巴地攀着你,又不把真相告诉你。”   “成溪,你别这样对我。看着我,成溪。”许晚枫像是要哭了一样,他捧着陶成溪的头说。   陶成溪始终把目光投向窗外,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晚枫,对不起,一开始我就没有对你说明真相,可是你没问我,我就没说,后来杨志梅的威胁让我主动坦白。过去就像伤疤一样,我不敢揭开。我也知道两个人要真心想在一起,必须分享一些秘密。可是你问我啊,我自己会说的,何必去花那么大力气去查人呢?我不是犯人,更不是你的下人,不用把我的祖宗十八代都告诉你。我在想,你是有多不信任我才不问我,而是直接去调查我啊。”   许晚枫用手擦她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他痛苦地说:“我没有不信任你,成溪。这些都是我在第一次见你之后就去查的。我只是不明白为何小时候一个天使般的女孩变得现在这样不苟言笑的模样,我只是想了解你的过去。”   陶成溪推开他,后退一步说:“过去?现在你了解了,好了,我要回去了。”   许晚枫手足无措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再来,我等你。”   陶成溪说:“不用了,以后我就要工作了,再也不来这里了。”   许晚枫作最后的挽留:“我会一直等你。”   陶成溪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1 章   陶成溪现在诸事不顺,感情不顺心,找工作也是到处碰壁。   何月劝陶成溪:“现在找专业对口的工作太难了,要不你也找一份营销的工作?”   陶成溪摇摇头,何月的性格适合营销,自己一点都不适合,更何况她在法律专业真的投入了太多精力,她舍不得一毕业这些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随着毕业的临近,陶成溪也越来越焦躁。   直到有一天她在宿舍就听见下面有人在喊她。她走到走廊的尽头透过窗户往下看,一辆豪华宝马旁站着两个穿戴整齐的女子,身姿挺拔,像是练过武功的。   何月也来到陶成溪旁边,问道:“下面是什么人啊?这么猖狂,不会是找你麻烦的吧。”她听到下面不怀好意的喊声就忍不住为陶成溪担心。   陶成溪也不认识她们,不过她们都找到宿舍门口来了,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她走了下去,何月也跟了下来。   她来到宝马车前,里面就下来一个气质高贵的美女,是万晴。陶成溪有点印象。她不明白她来找自己干什么。   万晴单刀直入地说道:“陶成溪,我真不明白你是哪里来的资本让枫叶对你念念不忘。我左看右看也不过如此嘛。不可否认,你很漂亮,好像还挺有脾气。但拜托请不要用你那高傲却无实际意义的脾气对枫叶,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你怎么能让他伤心呢?”   陶成溪一直都没什么表情,只是等她说完了才问道:“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上去了,太阳底下挺晒的。”   万晴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面无表情,好像一切与她无关,连说了三个好字,“果然是一个没良心的女人,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别人去爱。亏他发大烧还不忘叫你的名字,真不明白你到底哪里好。”   何月听不下去了,冲过去说道:“你他妈是谁啊?敢这样对成溪颐指气使?”还   没靠近,两个站在旁边身姿挺拔的女子一人一边抓住何月的肩膀,何月叫了一声,陶成溪怒道:“放开她。”   万晴做了个手势,前面那两人就松开了。   何月跑到陶成溪身边,万晴对陶成溪说了最后一句:“他发烧了,最好来看一看吧。”   陶成溪头重脚轻地回到宿舍,何月满腹疑问,刚想问出口,陶成溪说:“你别问了,我想静一静。”   夏日的午后有些燥热,何月在午休。   陶成溪半躺在床上沉思着,这个动作她是学林雨霏的,每当她这样的时候,她总有种感觉,好像林雨霏就躺在对面的床上,静静地看书,姿态优雅而悠闲。   只不过陶成溪现在脑子很乱,宿舍光线开始变暗,屋外狂风怒吼,衣服敲打窗户的声音动静很大,她起身把窗帘拨到一边,探头向外看,屋外的天空乌云密布,看来马上就有一场大暴雨,时不时有雷声想过。   雷?陶成溪突然想到许晚枫怕累的事,又想到有人在照顾他吧。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是在担心许晚枫怕雷的事,还是担心他身边只有一个漂亮的女孩陪着她。   她猛地坐起来,床发出巨大的响声,何月惊醒了,她眯着眼睛说:“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地震了吗?”   陶成溪脸色稍缓,说:“没事,就是打雷了而已。”   何月哦了一声,揉了揉眼,突然喊道:“我的衣服啊。”她直接冲下床跑到阳台收衣服。   门一打开,狂风就冲了进来,雷声仿佛就回荡在陶成溪耳边,她坐不住了,从床下爬下来。   何月收了衣服进来,见陶成溪收拾东西要出去的样子,惊讶地问道:“成溪,你要出去吗?”   陶成溪答应了一声,何月叫道:“外面马上就要下暴雨了。你出去干嘛?等雨下完再出去也行啊。”   陶成溪挎了个包说:“没事,很快就回来。有事打电话给我。”说完她拿了把伞就开门冲出去了。   她一出校门就打了辆出租车,马路上也风云变幻着,天空上雷轰隆隆地想着,她不断地催促司机快点,半途中随着一声巨响,倾盆大雨泻了下来,车子不可避免地放慢速度,到了山下,司机不肯上去。   陶成溪付了钱,撑着雨伞艰难地前进。雨伞根本就抵挡不了夏日的暴雨,很快她的裙子就打湿了,运动鞋也全湿了。   不过她到底还是来到了许晚枫的别墅前。   她拿出钥匙打开门,来到许晚枫的卧室。看到有人躺在床上,她慢慢地走过去,果然是许晚枫,他似乎睡得很熟。   陶成溪伸出湿淋淋的手碰了下他的脸。他皱了下眉,她觉得很好笑,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打量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他。   她得出一个事实,他的皮肤比自己好。如果嘴唇没那么发白的话,他说不定比自己还漂亮。   屋外的雷声逐渐变小,陶成溪想了想,还是不叫醒他。她用热毛巾敷在许晚枫的额头上,许晚枫的体温正在下降。   她的头发原本全湿了,她把头绳摘了下来,披着,现在已经干了。   许晚枫动了动嘴唇,叫了声“成溪”。   陶成溪凑过去,握着许晚枫的手,说:“我在这。”   许晚枫睁开眼,问道:“成溪,你什么时候来的?”   陶成溪说:“下雷阵雨,我过来避避雨。”   许晚枫把她搂到胸前,说:“你来了,真好。你还生我气吗?”   陶成溪说:“我没有生你气,我在生自己的气。不过,许晚枫,答应我一件事。”   她从许晚枫怀抱中挣脱出来,低头看着许晚枫的眼睛,说:“你想知道我什么事,直接问我,好不好。只要我能说,我一定告诉你,永远都不要骗我。”   许晚枫说:“好。”   陶成溪笑了下问:“你要喝水吗?”   许晚枫说:“我不渴。”他又把陶成溪揽入怀中,说:“以后别那样离开我我真害怕你就那样从我视线中消失,怎么都抓不到你。你也答应我,好不好?”   陶成溪说:“好。”   屋外,雨过天晴,枫树林尽头的天空,漂浮着一座美丽的彩虹,树木很珍惜这场雨,拼命地汲取养分,积水顺着水沟流到它该去的地方,外面的世界又重新热闹起来。   陶成溪最后还是找到了份律师助理的工作。   虽然做的还是一些杂碎的活,端端茶,送送水,泡泡咖啡,不过干了几个月,她已经能个接触一些具体事务了。   陶成溪在事务所里兢兢业业,谦虚向别人请教问题,虽然话不多,但跟人相处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不过有一人除外,就是事务所里的二号律师袁芳洁。她长得挺漂亮,事务所里人人都穿着工作服,只有她一个人穿出女人味。她一向高傲,经常欺压新来的人,但事务所里的头号律师郭律师很少骂她。   郭律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为人十分祥和,属下都很尊敬她,大家都叫她郭姐。   陶成溪也很喜欢她,每次向她打招呼,她也会微笑地向你打招呼。不过至于袁芳洁处处与陶成溪作对这件事,郭律师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她原本就很少批评袁芳洁,尽管有时袁芳洁做得很过分,动不动就欺负新来的同事,颐指气使地指使别人端茶送水。   因为陶成溪的到来,袁芳洁把大部分精力对准她了。   事务所的人总是同情地打量她。有一个跟陶成溪还不错的同事说:“你为什么不辞职呢?她做得太过分了,可是郭姐并不惩罚她。”   陶成溪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可是她没时间吃饭,她抓紧每一分一秒处理文件,下午就要用。她不想辞职,现在找一份工作太不容易了,特别向她这样有案底的。还好她的顶头上司不是袁芳洁,而是郭姐,所以袁芳洁刁难她也是有点难度的。   至于袁芳洁为什么处处为难陶成溪,她的同事异口同声地认为是袁芳洁嫉妒陶成溪比自己漂亮。   因为在陶成溪来之前,她是事务所公认的最美丽的女子,现在陶成溪一个新人一来就夺了她的光环,她心里不平衡。   陶成溪谢过同事的建议,更加低调勤奋,对袁芳洁的办案能力时不时夸赞一番,到底袁芳洁减少了不少对她的敌意。   正当陶成溪以为自己能够与她和平相处时,一个案件彻底打破了两人表面上还是和平的关系。   这次袁芳洁接了一家大型企业主管被指控贪污受贿的事。   因为郭律师出差了,所以陶成溪现在在袁芳洁手下做事。她在帮袁芳洁整理文件时才发现委托人是易晗的爸爸。   出于对这个人的反感,陶成溪尽量避开这件事。据说官司很顺利,陶成溪有几次都看见易晗的爸爸驾车过来接袁芳洁,搂着她的肩,瞥过陶成溪,轻蔑地一笑。   陶成溪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下易老板的人品,她对袁芳洁说起他的婚姻,没想到袁芳洁不屑地说:“陶成溪,在背地说别人坏话,你不觉得可耻吗?另外,我听说你好像做过他家小孩的家教,你试图通过小孩勾引他,没成功,又挑拨他和他前妻的关系。陶成溪,你真行啊,现在又来离间我和他的关系。”   她说得很大声,同事都在议论纷纷。   陶成溪感到很难堪,耐心地听完这段颠倒黑白的话,忍住怒火道:“我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   之后陶成溪很少同她说话,她甚至觉得自己被孤立起来,就在她考虑要不要辞职的时候,一件对事务所影响巨大的事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2 章   原本已经审判的案件重新提起诉讼,事务所也成为被告,其中还涉及官员贪污腐败的问题。   案子持续了三个月之久,最后原本无罪释放的主管被判无期徒刑,易老板也锒铛入狱,事务所赔了千万资产不说,名誉一落千丈,面临关闭的危机。   事务所的人一下子散了大半,陶成溪的合同还没有到期,郭律师也没有说什么辞职的话,陶成溪只是硬撑着。   袁芳洁失去了往日耀武扬威的神采,脸色有些憔悴,也没工夫为难陶成溪了。   公司最困难的时候,陶成溪过得反而最轻松,除了偶尔会担心一下易晗,后来打听到他跟他外婆住在一起也就放下心来。事务所还是接了几个案子,不过都是没怎么有钱的人来求助的。   郭律师和袁芳洁都没精力处理这些事,陶成溪顺理成章地接了过来,好多都是讨薪的案子,她尽力去帮这些普通的打工工人,钱没赚着几分,可是不知为何,心情格外地顺畅。   许晚枫晚上会过来,陶成溪工作顺心,去超市买了两瓶昂贵的红酒,花了她一个月的工资。   许晚枫看到布置得颇有浪漫意味的客厅问道:“什么事让你这么有闲情逸致?”   陶成溪告诉他最近的工作经历,末了,醉眼朦胧地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坏?上司为这事忙得焦头烂额,我内心却在拍手称快。”   她喝醉的样子十分迷人,许晚枫有些口干舌燥,不过他继续维持自己的绅士风度,喝了几口红酒,却发现身体更热了,他想去阳台透一下气,陶成溪拉住他的手,说:“别走,坐下来陪我。”   在红酒的芳香中,两人越靠越近,嘴唇终于贴到了一起,许晚枫把陶成溪抱到卧室,关上门。   租房外面,夜深了,一片寂静。夜如此美好,天上的繁星似乎都在笑,路灯似乎也在静静地等待自己的心上人。   陶成溪再去事务所时,发现人人脸上又恢复以往的干劲和自信。问同事才知道这次事务所接了一个国际大公司的案子,很有可能事务所由此振兴。所以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郭姐也不像以前那样慈祥温和,严格要求事务所每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尤其是袁芳洁,她屡次挨批,性格收敛了不少。可能是经历了一次打击,她变得更加成熟了。   郭律师领着团队乘飞机到达目的地。   陶成溪心里是很佩服郭律师这种事业型女强人。   可以这样说,事务所就是靠她一个人撑起来的。她的资历很高,从美国留学回来,后与丈夫离婚,凭借自己的关系和人脉还有专业知识她办起了这家事务所。   到了公司后,郭律师神色庄重。   陶成溪有些奇怪,她很少见到她这么严肃的样子,值得她这么重视的人并不多。她见过郭律师跟很多社会上层人物打交道,大多是友好的微笑不轻视,也不谄媚,但从来没有这么庄严肃穆过。   等公司的董事长来了之后,陶成溪大吃一惊,险些叫了出来。   旁边的袁芳洁注意陶成溪的异样,瞪了她一眼,她及时压住喉咙。   陶成溪怎么也想不到公司的董事长竟然是许晚枫。   郭律师与许晚枫握过手,领着他们进了会议室,期间好像他没见到陶成溪一样。   陶成溪忐忑不安。   会议的内容主要是围绕产品侵权讨论的,专利侵权事件在国内是很难说得清的,明知此行困难重重,郭律师还是不远千里跑来一试,陶成溪对她的崇敬又加一分。   陶成溪原本不够资格当郭律师的助理,不过发生那件事之后,很多二把手离去,加上陶成溪的努力及办事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于是她就被推上去了。   会议结束后,陶成溪回头看了许晚枫一眼,看到袁芳洁正在她身边说什么话,陶成溪闷闷的有些不开心。   一天下来,陶成溪尽是听到同事们热烈讨论董事长的话题,关于结婚啊,资产啊,身价啊,不过话题转到后面就变成袁芳洁能否钓婿成功,一派持肯定,一派持否定,争得面红耳赤。   陶成溪一直没有发言,旁边就有同事问:“成溪,你支持哪一方?”   陶成溪没想到他们突然问自己,茫然啊了一声,就听到反对派说:“她连成溪都比不上,怎么可能成功?”   一下子,话题变成了陶成溪和袁芳洁谁更漂亮的话题。   郭律师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喝断他们的讨论。   陶成溪心事重重地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有辆车停在小区的停车场,并不起眼,陶成溪经过,许晚枫从车上下来跟上她。   租房内,陶成溪一言不吭。   许晚枫笑道:“你是在生我气吗?”   陶成溪思考良久,才说:“晚枫,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考虑一下我们的身份问题了,我们所处的环境相差太大了。”   “你想表达什么?”陶成溪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走动:“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我只是很害怕。关于你,我一无所知。而你对于我,轻而易举就能掌握我所有的资料,这是不对等的。晚枫你知道我在害怕什么吗?”   许晚枫抱住她,他也有些害怕,怕她会提出分手,他温柔地说:“我就知道你会想这么多。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或许是我做得不够好,让你没有安全感。可是,你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走到一起的。”   陶成溪无力地靠在许晚枫怀里,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样一种状态,自己就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拼命地想要抓住眼前的绳子逃命,结果用力太大,绳子断了,漫天的水淹了过来,她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了。   尽管内心充满了对未来、对爱情的不确定和不安,陶成溪对工作总是十分热忱的。   更何况这回是为心上人办事,她更是勤勤恳恳,想要在许晚枫面前展示自己。   只不过也许是顺心的日子过久了,麻烦又到了。   会议上,她正要展示经过她几夜不眠的努力换来的方案计划时,发现U盘里的文件竟然不见了。   会议室一片哗然,郭律师第一次用严厉的目光看向她,陶成溪在众人面前很是尴尬,忙道了声抱歉红着脸回到自己的座位。   郭律师正在向许晚枫道歉,许晚枫倒是很大方,表示可以理解。   陶成溪回到座位就看见旁边袁芳洁一脸的幸灾乐祸。她无心理会袁芳洁的嘲笑,只是拼命地回忆早上到现在所做过的有关U盘的事,想来想去只记得袁芳洁上午用了下U盘拷贝文件,她蓦然把眼光投向袁芳洁,刚好对上袁芳洁有些得意洋洋的视线。   袁芳洁冷笑一声,扬了下眉,似乎在说有本事你就在会议上闹呗。   陶成溪握紧拳头忍着。   一出会议室,陶成溪就抓住袁芳洁拖到偏僻的仓库,她开门见山地问道:“是不是你做的?”   袁芳洁单独与她呆在一块有些害怕,左顾右盼道:“你可别乱咬人啊,没真凭实据的,你少诬赖我。”   陶成溪仔细盯着她的眼睛几分钟,最后还是松了手,袁芳洁揉了揉被抓痛的手腕,嘴里嘟囔了声“自己出问题还赖别人,神经病。”然后踩着细高跟快速地离开了。   陶成溪有些无助,她不明白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这个世界似乎很奇怪,你并没有去招惹别人,可是别人总忍不住给你下绊子。   读书的时候她经常与人打架,不是她主动找事,而是那些人无缘无故地骂她,主动挑衅。   她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她必须还击,还击的结果就是她的名声越来越不堪。她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些侮辱性的词是谁传出来的。   后来,原本是谣言,然后三人成虎,谣言就变成了现实,成为了她的标签。   她自嘲地想,也许这辈子就是命里犯煞吧。   中午她接到许晚枫的来电。她接电话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袁芳洁时不时偷瞄她几眼。   陶成溪来到一家豪华饭店,许晚枫坐在包厢等着。   陶成溪没有坐下,说:只是“我还不饿,带我去天台吹吹风吧,我脑子有点乱。”   许晚枫没说什么就带着她上去了。   天台的风很大,陶成溪一上天台就推开许晚枫跑到西边的角落,蹲着。   许晚枫走过来,也蹲在她旁边。好久,他觉得身上被风吹得凉飕飕的,说:“我一直在等你哭。”   陶成溪笑了一下:“没错,我是想哭来着。可是风太大了,我哭不出来。”   许晚枫把她额头前吹得乱飞的头发捋到耳根后,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你还有机会。”   陶成溪回头问道:“会议上我是不是很丢脸?”   许晚枫想了想说:“你想听真话?”   陶成溪说:“不想。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只想表现得好一点,让自己变得精明干练,就像郭律师那样,我想让你以我为荣。所以我很努力地去做,可是为什么就是有人看我不顺眼呢?”   许晚枫等她发泄完才说:“你别这样想你自己。你已经很厉害了,这也算不得什么丢脸。比你丢脸的事我也干过,可是我们都有机会来改变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没事的,成溪,加油,我相信你可以做得更好。”   陶成溪发泄完心情也舒坦了,闻言揶揄道:“你该不会是给我开小灶吧?”   “开小灶?”许晚枫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揣测了一下,又看见陶成溪似笑非笑的神情,淡淡一笑:“就是开小灶又如何?为你开大灶也行。”   陶成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3 章   一年的合同期到了,事务所也逐渐走向正轨。   郭律师正在与陶成溪谈续签合同的问题。   陶成溪昨夜思考了一宿,想起杨教授以前给她的建议,要不要继续读下去?她没有继续签约。   当她在办公桌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时,袁芳洁愤恨地走了过来,她离得陶成溪很近,在她耳旁说:“不工作了,直接去当贵夫人了。陶成溪,好手腕啊。”   陶成溪推开她:“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不过毕竟同事一场,我奉劝你一句,做人还是要安分点,不要仗着自己的一点优势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任意欺压,不要到头来什么都落得一场空。”   袁芳洁的目光恨不得把她杀了。   陶成溪已经确定肯定是她在U盘做了手脚,想要把策划揽到她手中。不过幸亏许晚枫给了她有一次机会,并且自己做得很成功。   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说过话,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来找自己,陶成溪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心里也好受多了,想到许晚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时间,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陶成溪怎么也想不到许晚枫这么快就向她求婚。   因此,当安静的酒店就剩下许晚枫拿着一枚钻戒对陶成溪说:“成溪,嫁给我吧!”时,陶成溪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有一点惊喜,只剩下慌乱。   许晚枫觉得奇怪,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是一口气答应而是说希望考虑几天。按道理说他们的关系,现在结婚是势在必行的,也是理所当然的。   许晚枫永远都不能理解陶成溪的处境。   结婚,陶成溪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哪一天会结婚。跟许晚枫相处这么长时间,她都是惜之如初见。   她总觉得这样的幸福不会持续很久,就像是一场美梦,晚上做做还行,可是人不可能一辈子都或在美梦当中。到手的幸福她不敢接住,害怕接住的时候用力太大了,幸福就破碎了。   就像她一直都以为可以和爸爸妈妈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然后突然有一天不幸降临,美好的家庭一下子就支离破碎了。   可是拒绝呢?想到以后许晚枫会娶别的女人,牵着别的女人的手,陶成溪的心就绞着,隐隐作痛。她变得不知所措。   手机响了,她以为是许晚枫打来的,想关掉,一看发现是何月的,她一接通就传来何月兴奋的声音:“成溪,你知道吗?我有男朋友了,是那种可以结婚的男朋友,成溪,你不为我高兴吗?”   听到久违的声音,陶成溪好像在沉浮中抓到一根稻草。   她想到远方有人在惦念自己,她很感动,竟然哭出了声。   何月焦急地问道 :“成溪,怎么了?是不是那个人不要你了。没事,他不要是他的损失,来找我,我来养你。”   陶成溪哭不出来了,想笑,但还是有点想哭,然后心里憋得慌,一股脑地把自己的迷惑都说了出来。   对面手机久久都没传来何月的声音,陶成溪喂喂了几声,以为信号出问题了,然后手机传来何月的尖叫声:“天啊,成溪,他竟然向你求婚了,我有点消化不了,容我缓缓。”   手机传来何月不停吸气吐气的声音,一分钟后,才听何月说:“成溪,你傻啊,犹豫什么,该答应就得答应。千载难逢的机会,自己不去珍惜,就不会再有下次了。幸福会不会p跑掉我不确定,我知道幸福来了却不抓住,你会马上就后悔,那就是傻缺。别想那么想,你就是矫情,成溪,听我的,准没错。”   陶成溪豁然开朗,说:“谢谢你,何月。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何月带着羡慕的语气说:“到时结婚一定别忘了请我吃饭啊,我也算半个红娘呢。”   陶成溪又跟她扯了半天,挂断电话,立即拨通了另一通电话,通往幸福的电话。   陶成溪和许晚枫没有马上就办婚礼。   她带着许晚枫来到自己大学后就未踏足的故乡,见了几年未见的叔叔婶婶,陶成溪发现他们明显变老了,堂弟堂妹明显长大了。他们热情地招待陶成溪和许晚枫,叔叔婶婶显得有些拘谨。   陶成溪坐在原本是她家的客厅里,客厅装修了一番,她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作为一个客人的距离感。什么时候自己竟然成为客人呢?很久之前好像就是了吧。   陶成溪带着许晚枫来到叔叔的墓前,说了几句话,在墓地走了几步,像是下了什么重要决定,狠吸了一口气,朝前面的墓地走过。   来到一处修筑精美的墓前,上面是陶成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方于皓的名字,墓前放着新鲜的菊花,也许刚刚就有人来看过他。   陶成溪跪了下来,不去理会许晚枫惊讶的表情,像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专注地看着墓碑上的相片说:“方于皓,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自你埋这儿后我就从来没有来看过你。你肯定会说我无情冷血,可是从一开始你不就知道吗?你救了我,我一直都恨你。恨你没事逞什么英雄,也怪我,没事骂你什么懦夫。明明这一切都是我该遭受的惩罚,明明躺在这里的应该是我,为什么你要替我受过。我总是在回忆过去,有时做梦也会梦到你满身是血的模样,然后惊醒。想了好几年,什么情啊爱都是空话,只觉得我们太年轻了,年轻气盛,不懂事,容易冲动,做事不考虑后果,我们都这样,区别只在于你死了,而我还活着,而且我很幸运地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的人。原本你可以安安稳稳、风风光光地做你的富家公子,我静悄悄地离去,这个世上没几个人会为我担心。我多恨你,可我不能恨你,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恨我自己。”   陶成溪说了很多,眼神也越来越空洞。   许晚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跪在旁边,拉着陶成溪的手说:“我从未见过你,方先生,只不过我发自内心地感谢你,没有你就不会有成溪。”   他对着墓碑磕了一个响头。   许晚枫扶着陶成溪慢慢走下山,看到路旁有人修车,他抬起头,须发半白,陶成溪惊愕了,他是方于皓的父亲,她跟他有过一面之缘,方于皓跟父亲是挺相像的。   陶成溪上前去打招呼:“方叔叔,你好,我是陶成溪。”   方老板久久才反应过来,苍老的声音传来:“哦,你就是那时跟皓儿玩得很好的女孩吧。现在都嫁人了啊,时间过得真快啊。”   陶成溪想不到方老板竟然衰老得这么厉害,刚才那束菊花就是他的吧。   陶成溪很难过,不敢再呆下去,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许晚枫开着车行驶在郊区,陶成溪一转头就看见外面一片金黄,她让许晚枫停车,说:“晚枫,陪我到前面的油菜花地看看吧。”   他们走到马路的另一边,眼前赫然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油菜花,花开的正艳。   春风袭来,油菜花向一边弯着腰,空气中传来阵阵油菜花的香气。   陶成溪的思绪回到了很多年前,她在油菜花的田埂上跑啊跑啊,方于皓在后面追着,累了,天快黑了,郑希良跑来喊她回家。   陶成溪睁开眼,眼前金色的油菜花不见了,只有一片白色的天花板,然后就出现许晚枫的笑脸:“成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看着他,心中似乎已经有答案了。他自豪地说:“以后我们之间要多出一个小人儿来了。”   陶成溪下意识把手放到肚子上,什么也感受不到,可神奇的是,生命的韵律毕竟已经奏响起来了。   许晚枫因为生意上的事已经先行离开了。   陶成溪还呆在叔叔婶婶家,不过不是她以前的那座房子,而是小县城中最高档的别墅区的房子,是许晚枫送给叔叔婶婶的。   她去找郑希良,毕竟是儿时玩得最好的伙伴,总应该去告个别。她总觉得自己一旦离开这个地方,以后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她敲开郑希良家的门,是一个长相普通但很温和的女子开的门。   她看到陶成溪愣了一下,问道:“您找谁?”   陶成溪说:“我找郑希良,我叫陶成溪,是他小时候的朋友。”   女子正要开门,郑希良已经冲了过来,站到女子旁边,激动地说得:“成溪,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快去泡茶。”他一边招呼陶成溪进来,一边督促女子做饭。   女子受伤的神情一闪而过,陶成溪注意到了,她没有进去,站在门口道:“小希,我不进去了,就是跟你道个别,我要结婚了。其他也没什么事,我走了。”   她转身下楼,没想象郑希良一瘸一拐地跟了过来,陶成溪惊讶地问道:“小希,你还有什么事吗?”   郑希良垂下眼睑道:“我听说你嫁了一个大富豪。”   陶成溪问:“谁说的?”   郑希良认真地说:“如果有天你被抛弃了,你会怎样?”   陶成溪反问:“你觉得我会怎样?”   “我怕你会去死。”郑希良说话一向诚实,不懂得拐弯抹角。   陶成溪笑了起来:“小希,我已经不是小学生了。”   郑希良说:“也许是我多虑了,我只是希望你能一直快乐,有事你一定要来找我。”   “找你干什么?”   “我我——”他说不出话来了。   陶成溪不想逼他,直言道:“小希,你不用担心我了。我要是被抛弃了,我自己还是一样能过得好好的,你还不相信我吗?”她看了眼郑希良的住处,窗帘动了一下,陶成溪轻叹口气说:“小希,好好对待你的妻子。”   郑希良说:“我一直对她很好。”   陶成溪说:“那就一直好下去。你别担心我了,我也会过得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4 章   陶成溪在故乡呆了三天,许晚枫派来的飞机接她到了一处她从来没听说过的地方。   那个地方很美丽,蜜月就是在那度过的,那里很安静,环境就像原始未经任何现代化的污染,没有机器的嘈杂。   然后陶成溪就在一个疗养院安心养胎。因为陶成溪有过流产史,所以这一胎有风险,许晚枫不许她上网,玩手机,防止她接触辐射很大的电子设备。   还好,陶成溪不是很依赖网络,闲来无事她就看看书、写写生,泡泡温泉,日子过得很悠闲,也很孤独。   许晚枫一年四季都很忙,一个月只有两三天可以陪在她身边。   可是,陶成溪从来最习惯的就是孤独了。   陶成溪在疗养院想了很多问题,为什么结婚时许晚枫的父母没有出现?她悲哀地发现,好像她对她的枕边人许多夫妻之间应该知道的事一无所知。   要不是眼见肚子一天天变大,她都要确定自己就是在做梦了。   快临产的时候,许晚枫变得很憔悴,陶成溪很心疼。   十月份的时候,陶成溪顺利分娩,是一个女孩,许晚枫取名叫许之韵。   等她出完月子,许晚枫才告诉她一个事实,何月的未婚夫出事了。   她未婚夫投资股票亏了一大笔钱,心情不好,酒后驾车遭遇车祸,家里陷入了经济危机。   何月到处筹钱,田恬已经回国了,向她借钱时被她痛骂一顿,说何月只念着她的钱,从来都不会关心下她。   何月一怒之下跟她绝交。打电话给陶成溪,怎么也打不通,生活陷入绝境。   “不是说上帝关了一扇门,就会打开另一扇窗吗?可是我的上帝为什么开了一扇朝天窗,遮不了雨,挡不了太阳,又爬不出去。”   这是许晚枫把何月接来她身边,哭着对她说的原话。   何月那时几乎陷入疯狂,因为田恬不久之后独自一人去旅游,大巴与货车撞车,田恬在这场车祸中死去,死之前给何月打电话道了歉,想重修于好,何月冷嘲热讽了一番,没给好脸色。   谁也不知道这竟然是最后一次通话。   何月在说完后就后悔了,想着下次再给她机会,可是没有下次了。   何月倒在陶成溪怀里哭得唏哩哗啦,陶成溪安慰道:“你还有你丈夫呢,晚枫找了个疗养的地方,你们去那试试看,说不定他的腿会痊愈的。”   何月这才有了一点希望,离开前,对陶成溪说:“成溪,这一辈子我都会记得你的帮助。”   陶成溪谢许晚枫。   许晚枫因为太过劳累,已经病倒了。   陶成溪内心是有点高兴的,至少这个时候许晚枫才有足够的时间陪在她身边。   时间一晃,三年已过,眼看女儿从咿呀学语到现在的口齿伶俐,陶成溪就忍不住涌起一种为人母的自豪。   许晚枫回家的日子变得更多了。偌大的房子一个季节一种风格,每到一个季节,别墅的所有窗帘还有摆设就换一遍,盆栽也是一星期换一次,桌上的鲜花每天都是新鲜的,那时她觉得不可理解,现在则司空见惯了。   陶成溪不用做什么事,管家会安排好一切。   许晚枫偶尔会谈起他的父母,知道他父亲死于一个雷雨天,他亲眼在雷声轰隆中看着父亲心脏病突发猝死,直到他母亲后来嫁给了一个工程师,两家的企业合并,许晚枫从小就作为继承人培养。   他经常说起的一个人反倒是他的继父,说他刚开始很不喜欢他,总是用中文跟他说话,继父总是要用很长的时间才反应过来。   “现在他的中文跟我不相上下”,许晚枫很自豪地说道。但他很少提他母亲的事,陶成溪想他有难言之隐,从来没问过他。   何月的未婚夫彻底痊愈了,结婚给陶成溪送了张请柬。   许晚枫难得有时间陪她一起去,所以一家三口第一次这么团圆去参加这个婚礼。   何月私下对陶成溪开玩笑说:“成溪,我本来很高兴你们一家能来的,可是现在我很不高兴你看,你们一家三口一来,在场的宾客的目光全都落到你们身上了。”   陶成溪假装转身欲走,何月赶紧拉住陶成溪,抱着她说:“陶成溪,就不许我开玩笑啊。说真的,你能来,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呢。”   陶成溪的别墅附近搬来了新邻居。见到女主人,陶成溪就认出她竟然是那次在火场中救的女子。   陶成溪在上流社会基本没什么朋友,许晚枫也很少带她出席什么宴会。   陶成溪有时会打趣许晚枫自己就像他养的外室一样,他听了只是一笑而过。   加上她比较孤僻,很少参加什么社交活动,所以她很珍惜宁颖这个朋友,两人很快就熟稔起来。两人经常去打高尔夫球.   陶成溪在运动中才体会到一种生命的放松与快乐。   宁颖养了一条牧羊犬,叫布特芙,没事就喜欢含发光的东西,女儿许之韵跟这只狗玩得很好。   许之韵经常拉着陶成溪去宁颖家窜门,叫声“阿姨好”,就去招呼布特芙了。   跟陶成溪一样,宁颖的丈夫也很少在家,甚至陶成溪从未见过她的丈夫回家过。   有一天陶成溪很早的时候就去喊宁颖看日出,宁颖穿着睡衣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随后又下来一个健壮的小伙,跟没见到陶成溪一样,直接拿上桌上的钱就走了。   陶成溪一直盯着那个已经离开的小伙,宁颖喝了杯水,问道:“你也要我帮你介绍一个吗?”   陶成溪不解地看着她。   宁颖说:“他只是我花钱请来的一个床伴。”   “你丈夫知道吗?”   “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他玩他的,我玩我的,井水不犯河水。”   陶成溪还是不能消化,宁颖看她眉头紧皱的样子,笑道:“别再想了。我跟我丈夫的婚姻只是商业联姻,没一点感情。当然,要是你讨厌我,那就随你便了。”   陶成溪说:“我没讨厌你,只是为什么不离婚呢?”   “怎么不想离婚呢?不过太复杂了,财产、股份、地产等问题没商量好,拖着呗。”   陶成溪带着满腹疑问回到家,许晚枫回来后,她说起这件事,他只是说:“别人的事我们管不着。”   何月来看陶成溪,对她说:“你去参加夏依宁的婚礼吗?”   陶成溪没听懂,何月狐疑地问到:“你不知道吗?我以为全班同学都知道了。夏依宁要结婚了,听说是跟一个地产大亨,你该不会是没看到短信吧。”   陶成溪确实没有收到,何月想了又想,恍然大悟道:“该不会是因为你俩以前是情敌——”   她收住自己的声音,觉得太大了,周围不断有仆人来往,陶成溪说:“怎么感觉像做了贼一样。”   何月小声地说:“我这不是怕对你名声不好吗?”   尽管夏依宁的婚礼她没参加,不过俩人很快就见了面。   谁也没约谁,她们是在一个宴会上遇见的。   陶成溪至今都没有习惯晚会生活,不过自从跟宁颖走得近后经常陪她一起参加宴会,也学会了一些基本的舞步。   其实她经常会收到一些邀请函,不过许晚枫会帮她尽力推脱一些。   不过许晚枫不在家的时候,家里是管家说了算的。   管家是一个四十多岁很干练的女子,在家很有地位,陶成溪来之前,这个家除了许晚枫,仆人都是听她话的,她是许晚枫的妈妈嫁过来时就带来的人。她每次见许晚枫让她去拒绝时,脸色总是会很难看。   陶成溪不想让许晚枫为难,只好听从管家的安排。陶成溪从见管家的第一面起就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似乎很不欢迎自己。她也不以为意,自己的身份与许晚枫并不相符,有人不同意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礼服是管家准备好的,还好礼服符合陶成溪的品味和风格。低调、内敛,但高贵、典雅、气质逼人。陶成溪穿上的时候,管家见了,低声说了句:“真像啊”。   陶成溪还想问什么,管家已经忙自己的去了。   晚会上都是同样身份的人,谁也不用巴结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群体,唯独陶成溪总是形单影只。   不过陶成溪习惯了,一个人安静地坐着,专心吃着美味的糕点,偶尔会有一两个男士请她跳舞,知道她是许晚枫的妻子后就不会纠缠她了。   有时她还可以带自己的女儿,跟女儿说说笑笑。   还有时候可以碰见宁颖,所以陶成溪在晚会上是随遇而安,不是很喜欢,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今天,宁颖也在这个晚会,坐在陶成溪身旁说:“你一个人躲在这倒是逍遥,不像我,喝得都想吐了。”   陶成溪说:“我看你喝得很欢啊。”   宁颖摆手道:“装出来的。你看这晚会上哪个人不是在装,当面是笑,背后是刀,当面说着冠冕堂皇的客套话,背地里指不定说着什么肮脏话呢。”   宁颖喝了口红酒后对陶成溪挤眉道:“对了,你注意到那个新来的没有?跟你有的一拼。”   陶成溪顺着视线望过去,竟然是夏依宁。   “你认识她吗?”见她不吭声,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别人看,宁颖出声叫道,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   “嗯,我们在大学曾经是同班同学。”   “这样啊,你们班肯定为你俩谁是班花争论不休吧。”   陶成溪夹了块草莓蛋糕到她嘴里,托她照顾许之韵,自己起身去找夏依宁了。   她走过去,见夏依宁站在一个中年前顶秃发的男子身边,右手被男子牵着。   陶成溪走过去,两人同时抬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5 章   “这是——”男子问。   “她是我同学,我能跟她单独聊聊天吗?”夏依宁问道。   男子松开手,夏依宁便领着陶成溪来到人少点的地方。她摇晃着酒杯中的红色的酒水,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陶成溪问:“结婚的时候为什么单独不请我?”   夏依宁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说:“我为什么一定要请你,请谁不请谁是我的意愿,不请你当然是因为不喜欢你。”以前她不像现在这样盛气凌人。   “我听说你出国以后,一直以为你会跟苏璨在一起。”   夏依宁变色:“你是来取笑我的吗?苏璨?我千里迢迢追他到外国,结果他宁愿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谈情说爱也不愿答应我的追求。你心里一定在嘲笑我的攀荣富贵,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人,我不在乎,你看这里的人都在祝福我,可是我在他们的眼睛里只看到了冷漠和嘲讽。人人都在嘲笑我,甚至我的父母也在责怪我。也许吧,也许自己真的只是在贪慕虚荣。可是不是心中那个人,嫁给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似乎有点醉了,单手支撑下巴,这是男子走了过来,她靠在他肩上离开了。   陶成溪有一点为夏依宁感到惋惜,她在大学的表现很优异。谁也不知道她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杨教授病了,尽管天气很恶劣,陶成溪还是带着女儿去看她。病没有完全康复,杨教授挣扎着要起身去参加葬礼,是苏伯父的葬礼。   陶成溪听见杨教授感慨地说:“当年高中同学,去世也有好几个了。不知道何时轮到我这个老太婆。想不到他兢兢业业一生,到底也免不了死的下场,人都是要死的。”   陶成溪在葬礼上看到很多达官贵人,她扶着杨教授去鞠躬,礼散后,她发现葬礼上一直没看到苏璨。原本她打算参加完葬礼就回家的,受台风的影响,陶成溪便在杨教授家多呆了几天,许之韵天天喊着要爸爸。   回家后没多久,陶成溪正在计划带女儿去哪玩,手机来了一通陌生来电,她喂了一声,对方久久没有回应。她以为是谁打错了,刚要挂断,然后手机传来陶成溪很久很久都没有听到的略显低沉的嗓音:“过得还好吗?”   是苏璨,陶成溪恍惚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一个世纪没有苏璨的任何消息。   陶成溪说:“还好,你呢?”   苏璨没有回答,只是问道:“有时间出来一趟吗?”   陶成溪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时间,答应了。   安静优雅的咖啡厅内,陶成溪和苏璨面对面地坐着,苏璨看上去成熟了许多,胡茬像是刚刮过,眼睛像是几夜未眠一样充满了血丝。   他不像以前那样张扬纨绔,有些不修边幅,好像刚下飞机的样子,可是却带有一种慵懒的诱惑。   苏璨问了她很多关于她家庭的问题,诸如“他待你怎么样?”“生活还习惯吗?”“女儿几岁了?”等等,陶成溪一一作答。   然后他没再问,陶成溪就再说话,桌上的咖啡都凉了,陶成溪一口都没有喝,倒是苏璨,喝了好几杯。   陶成溪的手机响了,是许晚枫的,她轻声与许晚枫交谈,知道他已经回来了,正跟女儿玩耍,叫她早点回来。   陶成溪挂断电话,站起身说:“我该回家了。”   苏璨看着冒着热气的咖啡,说:“你们相处得很好?”语气有些疑问。   陶成溪说了句“还好。”   苏璨突然拉住她的手说:“他叫你回家你就回家,我叫你留下,你会留下吗?”   陶成溪甩开他的手,脸色微愠:“他是我丈夫,而你,什么也不是。”   当她脱口而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就后悔了,她看了眼苏璨,见他好像什么也没放在心上的样子,最后只好说道:“再见。”   陶成溪匆匆地离开咖啡店,不知是为了早点回家还是为了早点逃离某人的视线。   一家三口去马场跑了几圈。   许晚枫在家没呆多长时间又出去了。晚上洗完澡正想睡,陶成溪的手机响了,她以为是许晚枫的,兴冲冲地拿起来一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很久,到底还是接了。   果然是苏璨的声音:“可以出来一趟吗?”   陶成溪说:“太晚了,我要睡了。”   苏璨说:“我就在山下。”   陶成溪跑了出去,也没理会管家的疑问,借着月光跑下山。   苏璨正坐在车内喝酒,见到陶成溪,带着醉意道:“你还是来了。你丈夫肯定不在家,对吧。不然怎么肯放你出来。”   陶成溪问:“你找我什么事?”   苏璨打开车门,手里拿着一瓶酒走出来,走到路边供行人休息的长椅上坐下,喝了一口酒后,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说:“过来坐坐吧。”   陶成溪对上他的眸子,脚步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坐在离他一个巴掌的地方。   苏璨见她这么小心翼翼,笑道:“怕什么呢?我又不会吃你。再说了,我记得你一向很胆大啊。”   陶成溪说:“毕竟我现在结婚了。”   苏璨沉下脸说:“那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下来。”   陶成溪站起来就想回去,苏璨拉住她说:“别走,陪陪我。”   陶成溪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哀求的语气,她僵硬地坐下来。   苏璨离她很近,身上酒的味道全围绕在陶成溪身边,他的头在陶成溪的上面,仿佛是在她耳边说:“我出国后一直试图忘记你,越想忘越不能忘。”   “为什么不答应夏依宁呢?她一直喜欢你。”   “我也一直喜欢你,为什么你不答应我呢?”苏璨反问道。   苏璨继续说:“我父亲病重的时候我还在国外,我拼命地想赶回去,海上刮起台风,飞机被迫在X国降落。回去的时候,他的葬礼都已经结束了。”   陶成溪脖子一凉,下雨了吗?她抬头望天,天空中悬挂着一轮明亮的月亮。   苏璨把头转向别处,偷偷地擦干了眼泪,骂了声:“他妈的,竟然在女人面前掉眼泪。”“我回去了。”他大声叫道,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车里,发动汽车开走了。   陶成溪回到卧室,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披着睡衣来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月光立刻就射了进来。   窗户对着的是一颗枝繁叶茂的珍贵的枫树,据说许晚枫的母亲特别喜欢枫树,他的爸爸特意从国外花天价买过来的。梧桐的影子投射在在黑暗的大地上,增添了不少神秘感。   陶成溪只觉得自己仿佛也笼罩在这片神秘之中,谁也不知道她的内心奥秘。   苏璨结婚的时候,陶成溪去了,是被何月生拉硬拽着去的。   新娘很漂亮,她时不时把目光投向陶成溪,何月说:“苏璨的妻子是不是认识你啊?怎么我觉得她老看着你。”   陶成溪还没回答,怀中女儿许之韵奶声奶气地说:“可能是我长得太可爱了吧。”   何月笑得合不拢嘴,没再纠结这个问题,逗弄许之韵起来了。   婚礼进行曲开始了,许之韵安静地趴在陶成溪怀里,突然在陶成溪耳边说:“妈妈,叔叔看上去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啊?”   何月耳朵很灵敏,听见了,也悄悄地对陶成溪说:“成溪,你看,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看出来了。”   陶成溪额头对着女儿的额头,宠溺地说道:“你这么小,看得出什么啊。”   许之韵扁扁嘴,陶成溪不吃她这一套,取笑道:“爸爸不在这,没谁帮着你。”   何月从旁边把许之韵抱了过去,说:“没事,还有阿姨呢。咱们不理妈妈好不好?”   许之韵笑着躲进何月的怀里。   陶成溪回到家里蓦然想起婚礼上苏璨的妻子来,她记得她好像叫张歆乐,以前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她一巴掌,陶成溪想,她不会因为这一直耿耿于怀、怀恨在心吧。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她最近迷上赛马,每当有空闲时她就会去骑马,几个月下来,她的骑马技术很娴熟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许之韵也天天吵着要去骑马,陶成溪当然不放心她这么小就骑马,又不想让女儿失望,她就把女儿抱到马背上,两人骑着同一匹温顺的马慢悠悠地在场地上逛着。   许之韵就会学着母亲骑马的样子甩着小手臂,嘴里叫着“驾、驾”,她那力气给马挠痒痒都不够,马当然不理会她了,陶成溪在后面微笑地看着女儿。   陶成溪跟张歆乐很快又见面了。   苏璨是官员,可他妻子是地产界大亨的女儿。两人在晚会上经常会碰到。   张歆乐也许真记仇了,没事就跟陶成溪作对。   晚会上的人都看出来了。陶成溪变得更加孤立,原本因为骑马和高尔夫认识的一些贵夫人又逐渐与她生疏起来,在许晚枫没有出席宴会的情况下,她总是茕茕孑立,除非偶尔宁颖也在晚会上,会跟她打招呼。   只不过宁颖的敌人似乎也不少,原本对陶成溪没有敌意的如今对她也是暗地里胡说八道。   陶成溪原本就习惯孤独,她对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没什么感情,倒也不觉得难堪,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品味美酒和糕点。   只不过有人总是存心跟她过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6 章   张歆乐款款地在陶成溪对面坐下,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弹钢琴的名媛,对陶成溪说:“你认识她吗?”   陶成溪不明白她靠近自己是什么意思,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诚实地回答:“不认识。”   张歆乐笑了笑,眉目间全是风情:“她钢琴弹得很好,不是吗?”   陶成溪附和地点了点头,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   张歆乐又说道:“我听说她跟你丈夫是同一所音乐学院出来的。”看着陶成溪依旧懵懂和防备的样子,张歆乐有些不可置信,说:“这你也不知道?”   陶成溪突然想明白了,她似乎是在挑拨自己夫妻间的关系。   不过对于许晚枫的恋爱史,陶成溪确实是一无所知。她没问,因为每个人都有过去。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是许晚枫打来的,她出去接了趟电话,然后回来对张歆乐说:“我丈夫在外面等我,我先告辞了,再见。”   张歆乐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但还是面带微笑目送陶成溪离去。   陶成溪一出去,许晚枫就迎过来抱了她一下。   陶成溪问道:“韵儿呢?”   “她在家跟布特芙玩呢。”   陶成溪跟着许晚枫上了车,司机就开动了。   陶成溪靠在许晚枫肩上说:“这孩子也真是的,直接把别人的狗当成自己的。宁颖愿意吗?”   许晚枫谈起自己的女儿是满脸宠溺:“她啊,总是有办法,我们要不到的东西她一开口总是能要到。”   陶成溪见他高兴,状似无意地提到晚会的事,说:“我听说那个弹钢琴的女子跟你是同一所学校的。我见她长得那么漂亮高贵,老实告诉我,你以前追过她没有?”   许晚枫见陶成溪无所谓的样子,便说:“我曾经确实追过她,她比我大一届,不过没成功,我被拒绝了。”   “你是不是想听这个?”他突然拥住陶成溪在她耳边说。   陶成溪的心事被拆穿,有点尴尬,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我只不过崇拜她而已,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我的钢琴也能像她一样弹得那么好。”   许晚枫摸着她的头发说:“是吗?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话,回去我教你。”   他在陶成溪耳边说了几句夫妻之间的私房话,陶成溪闷头埋在他怀里,脸不肯露出来。司机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专注地开着车。   陶成溪最近倒是很少在晚会上看到张歆乐,听别人说才知道苏璨出事了。   她心里当时猛地跳了一下,回家翻看最近的新闻,原来陆博磊涉嫌吸毒行贿,在倒下去的一批官员中,苏璨只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恨陆博磊。她还听说张歆乐在到处求人为苏璨脱罪,陶成溪的社交很窄,但拖了许晚枫的福,多多少时还是认识了几个达官贵人,她隐含地表明自己与张歆乐曾是旧识,并且关系很好。   也许是张歆乐的努力有了成果,苏璨很快就摆脱嫌疑步步高升了。   陶成溪觉得奇怪的是张歆乐竟然邀请她参加苏璨升官的庆功宴。她在宴会上宣布她怀有身孕的事,然后亲热地拉着陶成溪的手,私下里对她说:“你是生过孩子的,以后还有好多问题要向你请教,希望以后我请你来我家不要拒绝啊。”   陶成溪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与她这么亲热了,但还是出于礼貌答应了,抬头就看见苏璨正在跟宾客们应酬。她突然就涌起一种沧桑之感,大家真的都不是学生了,都懂得人情世故,懂得虚与委蛇,就算高傲轻狂如苏璨也不例外。   陶成溪原本以为张歆乐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还真三番两次打电话过来邀她过去坐坐。   陶成溪一直以女儿上学作为推脱,没想到她竟然亲自上门来了,陪同的当然还有苏璨。   许晚枫恰好也回来了,夫妻俩依照贵宾的礼仪招待他们。   餐桌上,陶成溪第一次觉得吃饭能够这么压抑,甚至比孤独的晚宴还让人不舒服。   张歆乐一直是一副初为人母高兴的样子。   许晚枫坐在主座,苏璨坐在右侧,张歆乐就坐在他旁边,陶成溪坐在左侧,与苏璨相对。   张歆乐先开的口:“听说你跟苏璨以前是校友,不如说说你们学校的事吧。对了,你们以前认识吗?”   陶成溪压住心头不快,说:“不过是见过几次面,以前你丈夫在学校表现很出色。”   张歆乐笑道:“那他这么出色,那时你动心了吗?”   餐桌上人人霎时变色,许晚枫双眉紧蹙,陶成溪警告地盯着张歆乐,张歆乐坦然地笑着,一点也不畏惧陶成溪的视线。   苏璨看不清什么表情,他一口一口慢吞吞地吃饭,姿态优雅,一点也不像以前和陶成溪吃饭时那么随便。   许晚枫想看看当事人怎么说,所以一直没开口,他在细细地咀嚼切好的牛排。   桌上暗潮涌动,陶成溪刚要开口说,苏璨放下碗筷说:“今天谢谢你们的款待,我妻子因为怀孕说话有些直,请多包含。年轻时候的事无非就是风花雪月一场空,多说无益。另外改天希望你们能来我家聚一聚。听闻许先生文艺商场政界都很有名,一直想来拜谒,不过一直没有机会,这次还是沾了我内人的光,说来惭愧。希望有机会再聚。”   许晚枫笑了笑,说:“你太客气了,既然是我太太的曾经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改天我一定带着我太太登门拜访。”   苏璨伸出手,许晚枫握住,很正式。   陆博磊不过关押了几个月,最后还是放出来了。   之后陶成溪在晚会上或电视上频频看到他,她都会像看到陌生人一样直接无视他。   他似乎受不了陶成溪这个态度,一次宴会,他先告辞,正往车库走,陆博磊过来生拉硬拽把她拖到一处偏僻的角落,他吼道:“陶成溪,我什么时候跟你结了这么大的仇,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陶成溪甩开他的手说:“我有什么时候与你熟悉过。除了见过几次面,我本来就不认识你。”   陆博磊脸色发青,不过忍住怒气说:“我知道你是因为田恬的事怪我,可是事情会演变成那样我也不想的。”   “你的家事我不感兴趣,对不起,请让开,不然我喊人了。”陶成溪冷石地打断他的话。   陆博磊顾不得什么绅士风度,抓住陶成溪说:“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我这么冷淡?我和苏璨相比,哪点比他差了,为什么从小到大你们所有人永远都是在夸他?”   看着陶成溪依旧事不关己的模样,陆博磊的眼睛有些发红,他笑了声说:“你肯定不知道他那么有权有势还会遭人陷害吧。哈哈,我就是那把捅入苏璨心中的刀子。”   陶成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陆博磊很高心见到她的反应,可是内心更加痛苦:“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可是我知道他已经知道了,他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我,对待我,就像你看到我这样,把我当成一个玩玩全全的陌生人。也好,我再也不用站在他身边,光辉让他一人独占了。”   他大笑了起来,脸色有些狰狞,陶成溪原本只是觉得他庸俗、纨绔,现在只觉得他从内心到外表都让人恶心,她使劲推开他,却没他力气大,男子一旦动气起来,力气总是要比女子大,他抓住固定住陶成溪的头,对着她的嘴就亲了下来,陶成溪一个巴掌甩过去,陆博磊的左脸立刻起了一个大红的手掌印,巴掌声似乎还在车库回响着。   陆博磊松开手,摸了摸脸,说:“这一巴掌打得真是值得,至少我尝到了苏璨一直念念不忘的女人的味道。”   陶成溪只觉得全身一阵鸡皮疙瘩,她想开口叫人,陆博磊已经走远了,嘴里轻哼了句“其实我也很厌恶我自己。”   陶成溪那天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都是苏璨重登仕途后成熟内敛不动声色的表情,一个从张扬狂放、玩世不恭的学生变成现在这样充满城府的官员,他背后到底经历了什么呀?她不敢想,只觉得心口泛痛,觉得自己身为有夫之妇,却去关心别人的丈夫。   陶成溪起床轻轻来到女儿的房间,小女孩谁得正香甜,她渐渐安下心,又回到卧室,这才是自己的家,别人与自己无关,她在心里这样念叨着,慢慢睡着了。   许之韵五岁的时候更加爱玩了,除了父亲的话绝对服从,有时连陶成溪的话都敢反驳,每每把陶成溪气得都说不出话来。   这时许晚枫就会说:“女儿肯定是像你,小时候我很乖,从来不会违背父母的意愿,特别听父母的话。”   陶成溪捶了他一下,许之韵跑过来说要去骑马。   许晚枫今天有空,一家人开车到了马场。   马场的马是分类别的,有些是用来比赛的,比较桀骜不驯,是烈马;有些是供人骑着玩的,比较温顺。   陶成溪最先骑的是顺马,等技术娴熟后就骑烈马,有时还会跟一些专业人士比比马技。   这一回许之韵哭着闹着要骑陶成溪的烈马,陶成溪怎么也劝不住,许晚枫一句话就打消了她的念头,乖乖地坐在爸爸前面,两人骑着一匹温顺的白马。   而陶成溪的马是棕色的,绒毛长长的,很威武,许晚枫带着女儿在赛场上慢慢地转着圈,陶成溪赶着马超过他们一圈又一圈。   许之韵气得两颊鼓鼓的。   骑累了,一家三口去休息,马就放在旁边吃草。夫妻两说着话,谁也没注意许之韵悄悄地跑开,牵着陶成溪那匹威武的马就奔到赛场上。   听到马蹄声,夫妻俩抬头,只见许之韵左腿踩在马镫上,正努力迈着右腿骑到马背上,烈马似乎等得不耐烦了,跃跃欲试,想飞奔起来,许之韵使出吃奶的力气刚刚爬上马背,双手紧抱着马头,马已经飞速地跑了起来,许之韵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危险,还转头向后看父母,骄傲地对正在冲她吼的父母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7 章   谁知烈马越跑越快,许之韵小小的身体经不住这么强烈的颠簸,随时可能掉下来,她这才害怕起来,小脸一片煞白。   夫妻俩都恨不得用身体去挡住马的飞奔,吓得都不敢大声喊,生怕一喊女儿就从马背上摔下来。   陶成溪只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许晚枫扶着她,快速地朝马跑去,情势越来越危险,许之韵的小脸越来越煞白,显然她已经很害怕了。   陶成溪跟着马的后面喊道:“抓紧缰绳,千万别松手。”   许晚枫拼命地想拦住马,却怎么也拦不住。   眼看女儿就要被马甩下来了,陶成溪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快要晕了,腿也站不住,跪倒在地上。   突然间,冲出一个穿工作服的直接迎上去用身体去拦住烈马,人马搏斗,许之韵被马震得摔下来了,陶成溪尖叫了一声,不知道哪的力气冲了上去,不过毕竟距离太远,只见正在与马搏斗的男子奋力一跃,接住了许之韵,自己也被马踩伤。   许晚枫跑过来扶着陶成溪向前走去。   陶成溪抱着女儿翻来覆去地看,并没有什么外伤,陶成溪才彻底放松下来,人像虚脱了一般,还好许晚枫扶着她才没有倒下来。   许之韵一直在发抖,不停地叫着爸爸妈妈。   陶成溪紧紧地抱着她,心慢慢平静下来。   马场的负责人跑过来对许晚枫道歉,许晚枫说明是自己女儿闯的祸,转头向受伤的男子道歉,男子的左腿一直在颤抖,闻言冷冷道:“你不用道歉,这种事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负责人唯恐这种态度惹恼了许晚枫,连忙解释道:“他是新来的驯马师,不会说话,希望你不会见怪。”   许晚枫正要开口说没什么,陶成溪怀里的许之韵从怀里挣脱出来站起来对父亲说:“还有马呢?”   大家都看着她,许之韵大声地喊道:“爸爸,快去找医生来看看,叔叔和马都伤着了。”   负责人连忙说是是,走到旁边打电话去了。   倒是一旁少言寡语的驯马师眼神奇怪地看了许之韵一眼,然后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许之韵对着他喊了句:“对不起,叔叔,马会没事的。”   驯马师回过头,对许之韵笑了笑,许之韵也露出笑脸,眼眶中还留着泪珠,弯弯的睫毛也湿湿的。   陶成溪事后对许晚枫感慨道:“我们倒是不如孩子,谁也没有去关心别人的生命,马更不用提了。”   许晚枫望着熟睡在怀中的女儿,轻声说:“是啊。多亏了那个驯马师,不然我——”   陶成溪打断道:“我是真不想再受到这样的惊吓了,以后你还是不要太纵容她了。”   许晚枫不满道:“难道你就没宠着她?”俩人快要吵小架,女儿动了动,然后皱了皱鼻子,发出轻微的鼾声,俩人又笑了。   不过经此事之后,陶成溪倒是发现女儿对于动物有着天赋般的喜爱。她觉得这对于女儿的健康成长有着莫大的好处,于是她一有空就会带着女儿去动物园,或者去一些为保护野生动物的建立的基地,与最原始的动物亲密接触。   刚开始许晚枫是不同意的,他认为这具有危险性,不过到底拗不过女儿,每次他回家总能看见许之韵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跟动物的各种趣事。一次许之韵说起自己亲手照顾一头狮子的事,许晚枫抬头看了陶成溪一眼。   陶成溪会意,他是在询问自己让她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她说道:“你女儿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是清楚,看着年纪还小,脾气比谁都大。不过你放心,上次那个驯马师是一个专业训练师,跟动物打过十几年的经验,是他一直陪着之韵的,况且,女儿这么开心,我也真狠不下心拒绝她。”   许晚枫无奈而宠溺地看了怀中的宝贝一眼。   何月第一次主动登门拜访陶成溪,自她丈夫出事后,何月就很少笑了。   不过随着她丈夫的痊愈,何月变得又像以前那样笑口常开,不过多了份为人母的柔和。她这次来看陶成溪是因为她跟她丈夫还有儿子要离开这座城市,回家乡发展。“他要创业,我陪着她。”何月说得很坚定。   陶成溪很欣赏她,何月在她耳边说:“其实到底是不是要创业我也不确定,不过他一直在你丈夫公司里做事,伤了他强烈的男性自尊,毕竟以前的小师妹竟然成了他的上司的妻子。他这人啊,脸皮薄,自尊心太强,忍不住跟你的丈夫相比,越想越不舒服,就向辞职了。”   何月叹了口气继续说:“唉,成溪,我舍不得你啊。”   何月留在陶成溪家里几天,陶成溪这几天听得最多的就是何月的感叹词,诸如“天啊,这是你家的花园,怎么像世外桃源啊?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花。”“你家的浴室太人性化了,我真想一辈子就呆在里面不出来了。”“你家竟然还有高尔夫球场,天啊,你家还有飞机场吗?”   陶成溪无语,她领着何月去打球,没让管家跟着,很显然,管家对陶成溪这个朋友并不是很欢迎。   陶成溪告诉何月打球的基本姿势和要领,又示范了几遍动作,把球杆给她,何月似乎有些紧张,她深吸了一口气,手上使足了力,手臂一挥,半截球杆挥出去了。   陶成溪惊呆了,旁边有人在观看的人也惊呆了,只有许之韵拍着小手说:“何姨好厉害,竟然把杆也打出去了。”   何月尴尬地摸摸头对陶成溪说:“成溪,为什么我觉得我就是一破坏大王,这个球杆不会上万吧?”   何月很快就离开了,陶成溪又觉得很孤独,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宁颖了。   听说她最近在忙着离婚,打官司分家产,还到处做生意。   一次宴会上,张歆乐找到陶成溪。   张歆乐自从生了一个儿子之后脸上起了少许妊娠斑,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魅力。   晚会上,往往她身边围绕着最多的人。   不过她一个人与陶成溪呆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用睥睨的眼神看着陶成溪。   陶成溪习惯了她针对她露出的高傲的表情,等着她说话,她也如陶成溪所愿:“你丈夫很久没回家了吧。”   陶成溪不知道她为何关心的家事,很不喜欢别人打听自己的家事,皱眉道:“这好像是我的家事。”   她的意思是不用你操心了。   张歆乐像是不在意陶成溪的表情,继续说:“不知道你会不会关心国外的报纸,我偶然翻看S的报纸,发现你丈夫跟你朋友走得倒是挺近的。”   陶成溪回到家,打开电脑搜索许晚枫的新闻,很快就搜到许晚枫和宁颖亲密拥抱的场面,好像是两家公司签订了什么协议。她不太懂生意场上的事,但知道外国也有外国的礼仪,也就不放在心上。   直到家里莫名其妙出现了张歆乐邮寄过来的信封,她拆开来一看,是有人偷拍的许晚枫和宁颖私下里的亲密照。照片不是很清楚,像是在一个庄园,有树木挡着,有他俩跳舞的照片,牵手、干杯的照片,最后一张很不清楚,只看到宁颖低头吻一个人,那个人没露脸,只看见后脑勺,趴在桌子上。   陶成溪跟许晚枫同床共枕这么些年,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就是她的丈夫许晚枫。她看到这些照片很震惊,可是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伤心。也许很久很久在决定嫁给他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将来可能会发生的。   不过她还是想弄个明白,耐心地等着他回来。   趁着他还没回来的日子,她去画廊走了一圈,画廊的老板是个年过半百的艺术家,他偶然发现陶成溪在郊外写生,很欣赏她的画,当时就问她的画卖不卖,陶成溪当然不卖了,艺术家最后提出让她的画去他的画廊展览,陶成溪不想拿自己的画去卖钱,但是很愿意别人来欣赏她的画,所以就答应了。艺术家经常会指点她,托他的福,陶成溪的画在画界也小有名气。   许晚枫回来,他看上去很累,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陶成溪有些心疼,许之韵一听到车子的声音,兴冲冲地下楼要爸爸,陶成溪嘘了一声,许晚枫身子动了动,还是醒了。   许之韵扑到许晚枫怀里,不停地叫着爸爸。   晚上,卧室只有两个人,许之韵闹累了,回屋睡着了。   许晚枫靠在床头悠闲地看着金融报纸,陶成溪坐在梳妆台,卸下晚会时化的浓妆。她时不时把目光瞟向许晚枫,见他一直没注意自己,她披着头发走到许晚枫跟前,许晚枫见光线变暗,抬头看向陶成溪,笑道:“收拾好了吗?”   他把杂志放在一边,伸出双手抱住陶成溪,倒在床上,陶成溪任他抱着,双手却阻止他的手乱动,冷静地问道:“你以前跟宁颖认识吗?”   许晚枫奇怪地问道:“认识啊,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陶成溪继续问:“你出去这些天都是和她在一起吗?”   许晚枫抱着她坐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恢复了工作室一丝不苟严峻的面孔,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陶成溪见他这样,突然就没有问下去的欲望了,随口说了句:“没什么,关心一下你而已,似乎我以前从来不问你的行踪。”   许晚枫也注意到她的冷淡,拥紧她,嘴对着她的嘴,就快碰到一起了。陶成溪周围都散发出冰冷的气息,许晚枫感受得一清二楚,便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了?别去相信,道听途说的东西最不可信。”   陶成溪说:“那要是眼睛看到的呢?”   许晚枫看了她许久才说:“眼睛有时也会是骗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8 章   陶成溪推开他走下床,从床头柜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许晚枫,许晚枫看得很认真,看完最后一张,不怒反笑道:“成溪,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去偷拍。”   陶成溪也有点生气:“我从来不会去做这么无聊的事,不过有些事总有人惦记着。”   许晚枫心情突然变得很不好,他从床上起来点了一根雪茄。许晚枫很少吸烟,特别是陶成溪怀孕期间,就没见过他吸烟,陶成溪一度以为他不会吸烟。   陶成溪被烟味呛了一下,许晚枫就走到窗前,窗户打开一点,猛地吸了一口,把剩下的扔进烟灰缸里说:“我只能对你说,我跟宁颖什么关系都没有。”   陶成溪哦了一声:“那不就行了,夫妻之间有话就应该说开,现在说开不就行了。”她走过去关上窗,又拉着他走到窗前,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陶成溪去找宁颖的时候,宁颖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甚至知道她会问什么,她吸着烟说:“你一定很好奇我跟你丈夫的传闻。至于你是怎么想的,信或不信,我不想猜,我只是很明白地告诉你,我跟你丈夫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好了,我只说这一句,现在你可离开了。”   陶成溪被管家请出门,从进门到出门,她一句话都没说。   许晚枫要去国外出差,因为正值暑假,许之韵没有课,一家三口就去加拿大了。   临行前许之韵还垮着小脸,恋恋不忘她的宝贝马和宝贝狮子。   自从被马吓到之后,许之韵反倒跟马作上对,没事就吵着要去骑马,想不到她不仅成功驯服了那批烈马,还跟驯马师成为了忘年交。   时值金夏,J国的枫叶满山遍野地红。   许晚枫挤出时间自驾陪妻子女儿来到一座山脉的一处风景优美但又宁静怡人的山脚下赏枫叶。   三人在树林中走着,尽头是山脚下的一个小湖,偶尔可以看见几只飞鸟下来饮水捕鱼。   许之韵可能是太热了,看到水就一个劲地拉着父母往前冲,陶成溪抓住她,呵斥道:“慢点,不要跑那么快,容易摔倒。”   许之韵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爸爸,许晚枫抱起许之韵,安慰道:“走,爸爸抱着你快点走,就洗洗小手和小脸,不准下水,好不好?”   许之韵亲了爸爸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不满地看向陶成溪。   陶成溪见她煞是可爱,忍不住对着女儿的脸蛋也亲了几口。   三人在冰凉清澈的湖水胖休息了一会儿,打算回去,经过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推着一个年纪比她还大的老奶奶,陶成溪听见老人说着美丽的景色。   她觉得很温馨,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然后心里一惊,她怔在原地,许晚枫在前面问道:“成溪,怎么了?”   陶成溪对他摇了摇头,然后走到老人旁边,鼓起勇气问道:“请问你是方夫人吗?”   老人似在回忆,良久才笑道:“我早就不是什么方夫人了,我跟我前夫已经离婚十多年了,我姓于。”   陶成溪改口道:“于阿姨,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陶成溪。”   于太太仔细看了看陶成溪,终于想起来,惊呼道:“你就是那——”她伸出手像是要打陶成溪的样子,陶成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晚枫已来到她身边,把陶成溪往后一带,另一只手扶着于太太,尽量客气地说:“请问我太太有什么地方得罪你吗?”   于太太什么也没会说,只是眼泪簌簌地落下,陶成溪要走过去,许晚枫用眼神阻止她,她轻声道:“没事,她是方于皓的母亲。”   陶成溪走过去,就看见坐在轮椅上的老奶奶扭动,张开嘴哼哼地叫着,于太太站起来,靠近老太太身边,老奶奶手里拿着一块方块丝巾给于太太擦眼泪。   一个耄耋老人给另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擦眼泪,依偎在一起,陶成溪突然就很想哭。她想快点离开这,这时于太太跟老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喊道:“陶成溪。”   陶成溪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走到于太太面前,于太太的手被老奶奶拉着,她笑道:“这时我一百零一岁的老母亲,得了老年痴呆,我天天陪着我母亲在这附近转转。”   她的语速很慢,大概是离国太久的缘故,有的字咬得不是很清楚。“那是你丈夫和你女儿吧,想不到你都有女儿了。要是皓儿还在的话,他的孩子也应该有这么大了。”于太太就像一个慈祥的老人一样,说:“也好,我的皓儿也没有白死。我母亲累了,我先回家了。”她说完不再理会陶成溪,慢悠悠地推着轮椅走在满是枫叶的地上。   许晚枫带着妻子和女儿去小姨家。这是陶成溪第一次接触许晚枫的家人,她明显地感受到小姨的冷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不过惊讶只是一闪而过,剩下的全是漠不关心。   小姨对陶成溪不冷不淡,对许之韵却是又抱又亲的。小姨还有一个儿子,比许晚枫小了七八岁,还没有结婚,陶成溪听着小姨与许晚枫的交谈,意思是让许晚枫多劝劝他表弟结婚。   许晚枫也知道小姨对陶成溪不是很喜欢,当晚并没有在小姨家留宿,而是另外预定了旅馆。   原本女儿也要带走,小姨硬是不让她走,许之韵也不认生,跟叔叔打成一片,以前被陶成溪束缚的爱玩的心理激发了出来,也不愿离开,没办法夫妻二人只好留女儿在那了。   许晚枫找的旅馆是个很偏僻的地方,车子七拐八弯才到。   旅馆外面看上去毫不起眼,进去才知道内有乾坤,果然是有钱人消费的场所,娱乐设施应有尽有,温泉、酒吧、赌场,而且这地方隐秘,不对外公开,只有有关系的人才能进来。   当晚,陶成溪一个人睡在床上,不知为何,心有点慌,许晚枫在旅馆碰见了熟人,出去应酬了,还没回来。   她索性披了件外衣来到花园里,看见竟然有萤火虫飞来飞去,陶成溪心安了不少,蹲在地上看萤火虫。   突然,离花园不远处的小树林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陶成溪原本不想去看,可是突然一声惨叫声传来,陶成溪在花园随便捡了块石头慢慢地朝树林走去。   小树林中有几盏灯,但光线很暗。   陶成溪躲在一颗很大的银杏树后面,看清眼前的一幕,手上一松,手中的石头掉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响动。   她突然觉得很难受,只觉得呼吸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心脏也剧烈地跳着,疼痛难忍,满头大汗。   只见一男一女裸着,男的躺在下面,蒙着眼,女的在上面,似乎在拍打着男的脸,女的注意到石头落地,从男子身上下来,不顾还有人在观看,捡起石头就朝男子的头部砸去。   男子刚要叫出声,女子用手捂住他的嘴巴,任手被他的牙齿咬破,另一只手毫不心软的砸着,石头上沾满血液,男子渐渐没出声了。   陶成溪惊恐地想要叫出声来,可是嗓子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她仿佛回到了十七岁那年,方于皓就这样满身是血,然后再也睁不开眼了。   陶成溪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她以为这只是一场噩梦,祈求梦快点醒。可是前面传来的血腥味却提醒她这不是梦,她在身体和心理的疼痛中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旅馆的病号房里。她惊慌地坐起来,把正守在床边的许晚枫吓了一跳,他关切地问道:“成溪,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回来找不到你,发动旅馆的全部工作人员才在小树林找到你。那个被砸死的男子怎么会在你身边?”   许晚枫问了很多问题,陶成溪一个字都不想说,她头一撇发现房间还有好几个她不认识的人。   许晚枫解释道:“他们是受害者的家属,想问你看到了什么。”   陶成溪只好说道:“你们问吧。我就是晚上在花园看萤火虫,听到树林里传来奇怪的声音,走过去就看见一个女的用石头砸着一个男的,当时我吓坏了,然后我就昏了,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   “那你看清那个女的长的什么模样吗?”其中一人心急地问道。   陶成溪摇摇头,后来那几人又问了其他问题,陶成溪都摇头说不知道,许晚枫便说:“对不起,诸位,我妻子累了,改天再说吧。”   那几人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出去了。陶成溪一下子扑到许晚枫怀里说:“晚枫,我很害怕。”   等在许晚枫怀里渐渐平静下来,陶成溪才问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也没见警察来调查?”   许晚枫轻蔑地笑了笑说:“一旦警方来调查,那个人的家族也会曝光,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也会被公开,投鼠忌器,他们当然不敢报警。”   “你认识那个受害者吗?”   许晚枫说:“见过几次面而已,并不合得来,他做的一些事都传遍了,落到这种下场也是活该。”   许晚枫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搂着她说:“我们回家吧,女儿打电话过来说想我们了。反正我也忙完了,别去管这件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9 章   陶成溪自从受到惊吓后,整日整夜地做噩梦,身体每况愈下,记忆力严重衰退,连许之韵也总是嘲笑母亲连小孩子都比不上。   对此,许晚枫频频为她请医生,各种业界有名的医生包括心理医生,但都不见效。   所以陶成溪睡觉前都要服用安眠药。后来她又开始变得格外怕冷,总是靠药物来维持,身上永远都带着药。   许晚枫没办法,带她去风景优美的地方疗养,不过都是治标不治本,陶成溪的身心受到重创。   陶成溪清楚许晚枫为她所做的一切,感激他,但她对自己也无能为力。   很多时候,陶成溪都是在睡眠中度过的,睡梦中梦到很多,从叔叔到林雨霏,然而最多的还是方于皓的死亡和苏璨的眼泪,往往吓出一身冷汗。   女儿还埋怨她陪自己玩的时间少了,取笑妈妈变成了睡美人。陶成溪努力忘记那些纠葛的场面,至少这个家庭是如此温馨。   不过不久,这种温馨的感觉也消失殆尽。   陶成溪正在陪女儿练钢琴的时候,管家突然跑来要陶成溪赶快收拾一下,马上就要登机去S国。   管家脸色很不好,只说了句:“她去上帝那了。”   陶成溪问了其他佣人才明白许晚枫的母亲去世了。她忙去换了件素净的衣服,又给女儿摘下那些镶金戴银的小首饰,直奔S国。   陶成溪不懂得S国的葬礼,一切都是在管家和许晚枫的提醒下完成的。   参加葬礼的人要么S语,陶成溪听不懂,只是默默地陪在许晚枫的身边。   许晚枫看上去很伤心,一直都没怎么说话。   回到许晚枫继父的家中,陶成溪才感觉不那么压抑。   房子不是很大,至少相比较国内住的房子来说它显得太小了,但胜在别致新颖,国内的那所房子固然是名家设计,充满一种贵族气派,而这所欧洲古典式的房子充满了生活情趣,周围全是枫树,此时正值秋天,屋顶上全是落叶,房子显得格外宁静和优美。   据说这是许晚枫的继父自己设计的。   陶成溪在这呆了几天,许晚枫一直没开口说话,连饭都几天没吃了。   继父是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传统的欧洲人,他的普通话很生硬:“你长得真像他母亲。”   陶成溪一愣,在葬礼上她并没有仔细看墓碑上的照片,但注意有很多人在打量她。继父拿出一本相册,递给陶成溪说:“尤其是她年轻的时候。”   陶成溪接过来翻看,相册中的女子有一种高贵典雅的美,哪怕是现在,陶成溪在气韵上也比不过她的婆婆。   陶成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许晚枫会对她一心一意呢。陶成溪没有那种自信认为只因为自己漂亮就可以征服一个男人的心。   她又有点胸闷了。   女儿还小,什么也不懂,跟小姨家的儿子玩得很欢。   晚上,许晚枫依偎在陶成溪怀中,陶成溪觉得他就像一个孩子一样靠在母亲怀里。这样一想,她推开许晚枫,问道:“晚枫,你认为我长得像你母亲吗?”   许晚枫的眼里满是伤害与不信任,他突然像只发狠的猛兽,大声说了句:“为什么你都快死了也不跟我说句话?”然后撕裂陶成溪的衣服,她呆了一下,许晚枫对她一向温柔,从来没有这么粗鲁的时候。   她开始挣扎,到底是体力大不如前,任他在自己身体里冲撞,身上凉得像冰一样,陶成溪全身又冷又疼,像摔倒在冰窖子里一样。   挨到早晨,屋外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枫叶射进来,陶成溪睁开眼,看了下凌乱的床铺,她起身洗了个澡,然后收拾了下行李,她想回家,在异国,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的原因,她总有一种头重脚轻之感,许晚枫进来了,看见她正在整理行李,沉声道:“你准备到哪里去?”   陶成溪顿了一下说:“回国。”   “现在不许回去。”许晚枫像对一个下属一样发号施令地说道。   陶成溪忍住脾气说:“晚枫,我知道你母亲去世了,你心情很不好。也许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彼此静一静,认真想一想。”   “想什么?”   “想一想我们还有没有在一起下去的必要。”陶成溪平静地说。   “然后离开我去跟你的旧情人会和。”许晚枫嘲讽地说道,陶成溪掐了自己一下,努力站稳,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收拾行李。   许晚枫见她没反应,认为自己猜对了,他把陶成溪拉到身边,愤怒地说:“我哪对你不好了,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   陶成溪平静地说:“我只是暂时离开,我们都需要单独地空间。”   许晚枫松开她,他握紧双手,在杉木做的书桌上敲着,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专注而执拗地说道:“陶成溪,你要是现在就离开这里,那以后你就别来见我了。”   陶成溪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忙上忙下,许晚枫撇了下嘴角,走了出去。   陶成溪没有想到自己一下飞机就被警察扣留,说她被控告涉嫌谋杀。她在拘留所呆了几天,外面有怎样的大风波她完全不知情,只是她终于想明白了为何被害者的家属那时没告她,隔了几个月再来告她。   想不到消息传得那么快,夫妻失和,陶成溪没有了许晚枫,在上流社会不过是一只任人践踏的蚂蚁。   现在似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有人证,有物证,凶器石头上有她的指纹。   陶成溪有点绝望地想,要不就认罪吧。然后她就觉人生充满了荒谬,青少年时差点杀了一个人,结果只是关了几个月,现在什么人都没杀,却可能被判死刑。   还有爱情,陶成溪很早以前就知道,爱情不过就是一场梦,现在终于清醒了。   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她万万没有想到苏璨会跑来见她。不过他似乎是来嘲笑她的,他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丈夫怎么这个时候当缩头乌龟了?”   陶成溪笑笑,不置可否。   苏璨却怒了:“陶成溪,拜托你不要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好不好?也许你下辈子就呆在监狱了。”   陶成溪说:“也不错啊,有吃有住,还不用自己掏钱。不过这样活着还是有点累,还不如直接枪毙来得痛快。”   苏璨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绝望,隔着窗户摸着她的脸说:“成溪,你别这样想,放心,我会救你出去的。记住,千万不要认罪。”   苏璨说完最后一句时间就到了,陶成溪被带到自己的拘留室,四周全是空荡荡的墙壁,她突然想大哭又想大笑,人生仿佛上下颠倒了,自己的丈夫对自己不闻不问,别人的丈夫却在风口浪尖拯救自己。   苏璨回到家,妻子张歆乐正坐在沙发上,好像一直在等他回来。他一进门她便出口问道:“见到她了?”   苏璨拿出一根烟来吸,说:“我晚上打算去拜访高局长,你帮我联系一下吧。”   张歆乐冷着脸站起来,手里的遥控器直接朝苏璨扔去,苏璨脸一偏,遥控器从耳边飞过,他说:“我不想跟你吵。”   张歆乐叫了起来:“姓苏的,别以为我好欺负,我父亲要那块地皮时叫你低一下头去求一下你的上司你不肯,为什么陶成溪一出事就就跟只蚂蚁一样忙得团团转,见到上级就点头哈腰,那个女人值得你这样吗,她自己的丈夫不是有好本事吗?”   她说得很大声,胸口一起一伏的,卧室里传来孩子的哭声,然后是保姆哄孩子的声音。   苏璨熄灭了烟火,扔进烟灰缸,说:“说这么大声干嘛?吵到孩子了。”   他起身去看孩子,张歆乐过来抱住他说:“苏璨,我求求你,别去管她的事,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好吗?”   苏璨松开她的手说:“这是我的事。”   张歆乐空着手站在原地,眼泪哗哗地留下,嘴里念叨着陶成溪的名字。   当苏璨正在四处求情的时候,许晚枫依旧呆在S国,听到管家汇报来的消息,他多日未动的眉头动了一下说:“她进监狱了?”   管家见他并没有很着急的样子,觉得她的地位大不如前,便大胆地劝道:“你不如跟她离婚吧。现在她杀人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曾经的案底也被人挖了出来,好多媒体总是在房子周围转,对企业的声誉也不好。况且你实在不应该娶她。”   许晚枫沉默良久,还是什么也没决定,只让管家先回去。   许晚枫没有先处理陶成溪的事,他倒要看看是谁时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想不到那人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靠山,把矛头对准自己的妻子。   两人都在各自忙碌,陶成溪的案子已经拖了一个月了,社会关注度很大,陶成溪一直都处于劣势,就在陶成溪以为自己就要判刑的时候,事情骤然急转,有人自首说自己才是凶手,并交代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束,还有那个家族的一些肮脏事,诸如钱权交易的行为。   因为这件事面向公众,很快那个家族企业被查出来,违法,财产充公,涉及的高层领导人也下台,陶成溪被无罪释放。   她怎么也想不通事情会成为这个样子,她出来后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她期待中的人没有来接她,她有看了看手机,许晚枫一个电话也没有打来,是不知道国内发生什么大事吗?也许只是因为不在乎吧。   陶成溪觉得阳光很刺眼,倒不如监狱里面呆着舒服,她朝前走,苏璨突然从后面追来,叫道:“成溪,你去哪?”   陶成溪回头,说:“我总是有家的,当然是回家了。你也一样,你看,夕阳落山了,我们都该回家了。”   她重新向前走去,苏璨又叫了声,陶成溪没应,只是叫了辆出租车就离开了。   苏璨想,为什么永远都是我看着你的背影渐渐消失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0 章   陶成溪回到那座堪称美轮美奂的古典建筑中,别墅里的佣人见到她依旧是尊敬而亲切地唤一声“夫人”,她有一瞬间以为什么都还和以前一样,监狱就是一场梦。   不过房子里的空荡告诉她,许晚枫一直没回来过。陶成溪很想女儿,打了许晚枫的电话,一直没打通。她想要动身去S国找女儿,这时手机响了,她激动地拿起手机来,原来是法院打来的,说是自首的人想见她一面。   陶成溪去见了,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上去单纯无害的女子会是杀人凶手。她看见陶成溪,对着她招手。   两人同时拿起话筒,女子的声音也很清澈,婉转动听:“成溪,你还记得我吗?”   陶成溪仔细看了她几眼,摇了摇头,女子有些失望,但还是笑道:“不记得也好,谢谢你能来看我。”   陶成溪问道:“你到底是谁,我应该认识你吗?”她对这个女子说不上厌恶,尽管自己入狱与她脱不了干系。   “你还记得你高中有一个朋——同学吗?”女子还是提示了一句。   陶成溪仔细回忆自己的高中同学,除了方于皓、郑希良,对了还有一个很胆小的女孩,自己曾经还为她打过架,她为她挡过劫。   “你是李秀兰。”陶成溪肯定地说,语气中还有一丝惊讶。   李秀兰笑得更开心了,双颊露出两个小酒窝,说:“成溪,你还记得我,真好。自从你去异地上学后,我一直都记得你。”   “你为什么会跟那样的人发生关系呢?”陶成溪始终无法把记忆中那个胆小善良的女孩跟眼前这个笑脸盈盈的杀人凶手当成同一个人。   李秀兰说:“只能怪自己贪慕虚荣。周围的人都瞧不起我,我就去攀权富贵,以为自己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谁想到那人是一个变态,找其他人一起来玩我,我一直生不如死,那次他到我去那家私密旅馆,说那个旅馆很隐秘,没有摄像头,对外不公开,里面客人的隐私是绝对隐秘的,我就起了杀心。你知道吗,我已经从他那里骗到了绿卡,我卡里还有大把大把花不完的钱,原本我可以逃之夭夭的,我在电视上看到你替我顶罪,我看到那些人的猖狂,所以我就自首了。你还不知道的是,我知道那个家族很多秘密,真恶心,上流社会做着比下流还无耻的事。”   李秀兰脸上一直带着笑,一副很轻松的样子,见陶成溪目瞪口呆,她换了个轻松的话题:“真奇怪,我觉得自己自首很有成就感,就好像当了民族英雄一样,你不知道我跟了他之后虽然不缺钱了,可是心里难受得很,很好笑吧,一个贪慕虚荣的女子把自己看得很高尚。”   陶成溪想说什么,里面的监督员说时间到了,李秀兰最后问了句:“成溪,谢谢,我想问一下我们还是朋友吗?”   陶成溪点了点头,目送李亚婷离去。   陶成溪越来越觉得人生荒谬,一切都那么不可理喻。再次回到那栋随四季变换的房子,许晚枫和女儿正在大枫树下玩着游戏。   见到陶成溪,女儿扑了过来,一个劲儿往陶成溪怀里钻,许晚枫像个慈父一般在旁边看着,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一家三口还是那么幸福。   晚上,陶成溪在客房中睡。   许晚枫敲门进来了,他站在门口说:“我只问一句,你以后都不搬回来睡吗?”   陶成溪说:“这里挺好的,晚安。”   许晚枫关上门。   陶成溪之后就再未从许晚枫同床过,她这几天一直在拟离婚协议书,可是女儿活泼的笑脸总使狠不下心来,她就这样一直犹豫着,纠结着,许晚枫已经很少回家了。   宁颖隔了一年之后才主动上门,陶成溪很惊讶,知道她有重要的事要说。   管家已经哄着许之韵去其他地方玩了。   客厅很空荡安静,宁颖说:“你跟你丈夫出什么问题了?”   陶成溪说:“七年之痒,也许我们也逃不过,感情淡了,也就该散了。”她指了指已经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书,宁颖看了看,笑道:“成溪,你倒是不贪,其实你多要点钱,他肯定会给你的。”   陶成溪说:“以后不混这个圈子了,也用不了那么多钱。”   “那你就任别人欺侮你?”宁颖有些生气。   陶成溪知道她说的是最近一次晚宴上发生的事情。   她作为贵宾参加某个集团老总儿子的婚宴。   宴会上,许晚枫的新欢取笑陶成溪连朗姆酒都认不出来,引起周围一片哄堂大笑。   原来那时宁颖在场啊。   陶成溪平静地说:“我确实不知道那是什么酒。”   宁颖怒道:“你就任你丈夫在外面寻花问柳?”   陶成溪笑道:“我不是在向你学习吗?”   宁颖说:“那是我跟他没有感情基础,可是你们——。成溪,听我的,我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是有你的。你知道吗,那个欺侮你的女人,她以后不会在你面前出现了。”   “宁颖,我知道你喜欢他。”陶成溪剥了一个橘子说。   宁颖一愣,说:“是吗?那你肯定是看错了。我承认,我以前很喜欢他。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他。那是我十七岁生日的时候,我爸请了他来做贵宾,应我父亲的要求弹了一首祝福歌。他高贵优雅地坐在钢琴前,弹完后像个王子一样平静地谢幕,然后对我说生日快乐,那时我的心就乱了,后来我就处处引起他的注意。十年前,你还记得吗?那只狗布特芙,爱吃闪光的东西,吃了你的项链,我俩在别墅前吵了起来。我那时本来是抱着布特芙躲在树后偷偷地看着他,没想到你的出现会引起这么多事。原以为那是上天给我与他的一次机遇,结果却是成全了你。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他的故事永远没有我的内容。后来你救了我,我很感谢你。我承认我有时会有通过你接近你丈夫的意思。但只是想多看看他,靠近他更近点。那次我吻他,他睡着了趴在桌子上毫不知情,我偷偷地去亲他,你相信吗,已经三十来岁的我竟然像个小女孩一样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亲完后,我平静了下来,我浑身都舒坦,好像彻底摆脱了一个包袱。也许亲他是少女时的梦想,亲一下王子,然后消失,他不会记得我,我会带着这一份记忆消失。”   宁颖此时没有了职场上女强人的干练与精明,像个沉浸在童话故事中的小女孩,陶成溪原本对她有隔阂,此刻隔阂烟消云散,她说:“谢谢你坦诚地对我说明这一切,不过我跟他已经不可能了。”   “不可能?为什么?孩子呢?”宁颖一句比一句惊奇。   “孩子他要是愿意带就他带,我想他会是一个好父亲。他若是不要就我带,至于分开的原因吗,我想得出来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相爱了。”   “相爱,去他妈的理由。”宁颖骂了一句。   陶成溪笑道:“你倒是学会了不少脏话。这个理由很空泛,但又很实际。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我觉得自己一直活在梦里,做着一个灰姑娘的梦。他也活在自己的梦里,把我当成他的梦中人。可惜我不是,也不愿意是。我要醒了,就算是美梦我也要醒,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睡梦中。”   看她说的那么坚定,宁颖还是不支持,但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意见,只好将话题转到生意场上:“成溪,你可得感谢我。我不仅成功地从我前夫那夺回本就属于我的财产,顺便让他破了产,你知道最好笑的事是什么吗?他竟然与官员的妻子有一腿,还涉嫌吸毒、赌博,那个娘们的娘家现在也快破产了,成溪,看她以后还敢刁难你不。”   宁颖说得很大块人心,只不过只快了她一个人的心,陶成溪越听心就越凉,她着急地问道:“那她的丈夫呢?”   “那个当官的啊,我不太清楚,估计也得遭殃,哪有娘家出事他可以置身事外的啊。我觉得是一丘之貉。不过官场嘛,不就那么回事,沉沉浮浮,只要有人脉,有关系,倒下来也总有再上去的那一天。”   陶成溪端了杯茶喝,缓缓扑扑直跳的内心。   宁颖走后,陶成溪在客厅来回走了几趟,终于拿了个包开车就向苏璨家驶去。   苏璨的房子很低调,是一座很古朴的老房子,门前还一颗久经岁月的老槐树,跟大学时去的苏璨家很相似。   她正打算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吵闹声,她刚抬起手,门突然就打开了,苏璨原本写满愤怒的脸立刻变得有些惊讶。   张歆乐正在摔东西,看见陶成溪,她狰狞地笑着走过来说:“陶成溪,你怎么来了?快请进。”她拉着陶成溪进来。   苏璨关上门就站在门边,没出去也没靠近,只是一直盯着陶成溪。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1 章   张歆乐不去管苏璨,哀求地对陶成溪说:“你丈夫人脉广,公司资产雄厚,你可不可以帮我求求他,救救我父亲的公司。”   苏璨说:“没用的,谁也救不了,早就说过让你跟你爸不要跟那些黑道合伙做生意,是你一直都不听我的劝。”   张歆乐又摔了一个杯子吼道:“你就知道说风凉话,我父亲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现在我父亲遭殃了,你姑姑就躲去外国了,你还对我冷嘲热讽,你还算是男人吗?”   她哭了起来,陶成溪很尴尬,不想介入他们夫妻间的事,想要告辞,张歆乐却哭着对陶成溪说:“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多有得罪,那不过是因为小时候嫉妒方于皓对你比对我好。你看后来我不是改过自新了吗?你帮帮我好不好,上次你帮我丈夫,这回你帮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苏璨把目光盯紧陶成溪,张歆乐这时什么也不在乎了,竟然跪了下来,说道:“成溪,你别推脱。你丈夫有那本事,不管事情成还是不成,你就帮我求求情。”   陶成溪摇了摇头,不是她不想帮她,那时她还是许晚枫名正言顺而且深爱的妻子,现在俩人分居半年多,夫妻早就离心了,她的离婚协议书都写好了,没有了许晚枫做支撑,陶成溪在上流社会什么也不是。可是这些又不能对外人说。   张歆乐突然疯笑了起来,右手食指指着陶成溪说:“我知道你对我丈夫有感情。陶成溪,为什么只要是我喜欢的男人你都要夺了去呢。”   她冲了过来,掐住陶成溪的脖子,陶成溪根本没想到她会动手,苏璨跑来拉着她往后一拽,张歆乐对苏璨是又打又踢:“亏你还是我丈夫,这个时候你怎么可以不管我的父亲?”   苏璨耐住性子说:“我管不了,是你父亲太贪心了。”   张歆乐突然安静下来,对苏璨说:“好,你真狠心。陶成溪,你开心了吧,你看我的婚姻,丈夫不像丈夫,睡梦中还喊你的名字,你谋杀了方于皓,现在你把我的婚姻也谋杀了。”   她怨恨地看了陶成溪一眼,跑了出去。   苏璨没去追,而是对陶成溪说:“你别听她胡说。她娘家出事了,情绪有点激动。”   陶成溪心中一片悲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苏璨又问道:“那次是你帮我的?”语气有一丝探究。   陶成溪觉得这里很压抑,没回答,而是问道:“你不去追你的妻子吗?她这个样子很容易有什么危险。”   苏璨苦笑了一下:“她这个时候最不想见到的恐怕就是我吧。”   陶成溪觉得自己再不走就要窒息了,说:“我要回去了。”   苏璨说:“命运真是奇怪,到最后我们又牵扯到一起了,那个叫方于皓的到底是他妈谁呀?”   陶成溪再也忍不住,跑了出去,脑海里浮现张歆乐怨恨的眼神,陶成溪收敛心神,开车回家了。   陶成溪的离婚协议书已经写好了,就等许晚枫回来,不过他一直都没回来,许之韵天天对着陶成溪埋怨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只要没离婚,陶成溪就是许太太,就有义务给许家树立良好形象,所以重要的晚会陶成溪依旧照常参加。   只是陶成溪是彻底地置身事外,身上一副与人隔绝的气场,基本上没人接近她。不过有一个孕妇走了过来,对陶成溪说:“陪我到花园去坐坐吧。”   陶成溪抬头一看,竟然是夏依宁。   她的肚子看起来有七八个月大了。她拉着陶成溪的手,陶成溪这才发现她的手细得就像一根干柴一样,手指上只不过是包着一层皮,骨节分明,肚子却大得出奇。   等到俩人在一个安静的长椅上坐下,陶成溪打量她,一点都不敢相信这就是曾经那个自信阳光的团支书。   夏依宁的的下巴尖得就像一个锥子一样,两颊因为少肉凹得很明显,陶成溪都怀疑她夫家是不是虐待她了。   她不顾陶成溪奇怪的眼神,只是说:“陶成溪,我不知道你的婚姻还有苏璨的婚姻出了什么问题,就算最后你们会走到一起我也是乐见其成的。可是,陶成溪,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一定要让自己幸福。”   她握紧陶成溪的手,骨头硌得陶成溪的手背生疼生疼的。   夏依宁眼含强烈的祈求的目光,陶成溪不知道为何什么都没想就顺从地点了点头。   夏依宁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轻声道:“我已经很不幸了,苏璨也很不幸,都与你脱不了关系,所以,陶成溪,你一定要幸福啊。”   陶成溪忍不住问道:“你丈夫虐待你了吗?”   夏依宁勉强笑道:“虐待,哪能啊?我还怀着他的孩子呢。就是防我像防贼一样,不许我去工作,不许我接触男人,我就像一个摆设,对外宣称我是才貌双全有着硕士双学位的金融和法学硕士,可是我什么都没做,他不准我去做我喜欢做的事情。天啊,我学这么多是为了什么呀?”   她的手机响了,但她并没有去接,陶成溪想提醒,夏依宁说:“不用理会,只要我在他面前消失不见五分钟,手机就会响。没事,你看,他不是找过来了吗?”   果然,陶成溪抬头便看见一个中年秃头的男子走了过来,看了陶成溪一眼,就拥着夏依宁走进宴会厅。   两个月后,陶成溪从宁颖那听说夏依宁得了抑郁症,孩子难产,最后生下来母亲就死了,孩子据说很健康,很肥壮。   陶成溪正在画一幅油画,手一个不稳,画布上就沾满了颜料,那幅画完全毁了。   陶成溪永远不会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会经历一次绑架。   不过被绑架的人不是她,而是她的女儿许之韵,但目标还是她。   到了目的地后,看到张歆乐,陶成溪只有一个念头,她疯了。   张歆乐手里正拿着一把枪把玩着,看到陶成溪,她笑了一下,格外友好,好像见到一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她伸出手说:“你来了,好久不见。”陶成溪并未握手,而是向周围打探了一下,这是一栋别墅,沙发上还有一个光头男子正用扒皮的眼光看着她。   陶成溪没在意,焦急地问道:“我女儿呢?”   “你放心。”张歆乐拿着枪,对着陶成溪走过来,表情很轻松,好像手里拿的不是枪,而是什么好吃的好与朋友分享一样,说:“她在房间里睡得正香呢。哪怕我现在开枪打死你,她也听不见。”   “你对她做了什么?”陶成溪作为母亲的直觉告诉她张歆乐一定对她女儿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张歆乐笑得很开心,“就是给她打了一剂镇静药而已,我讨厌孩子哭闹。”   陶成溪握紧拳头,恨不得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张歆乐看到陶成溪的反应,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陶成溪握紧的拳头又松了下来,要求道:“现在我人在这里,把我的女儿放了。”   张歆乐只说了五个字:“跪下来求我。”   陶成溪盯着张歆乐的眼睛看了几分钟,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陶成溪跪了下来,抬头对张歆乐说:“现在可以放了我女儿吗?”   张歆乐哈哈笑了起来,指着陶成溪说:“你肯定想不到在我跪着求你的时候有这么一天你也会跪着求我吧。”她的笑声突然停顿,命令沙发上的男子说:“把那个小女孩放了。”   男子似乎不可置信,怒道:“老子费了那么大力气把她抓来,哪能说放就放。”   “放不放?”张歆乐突然把枪对准他,陶成溪也迷惑了。   男子不相信她真的会开枪,说:“你疯了?现在你我是在同一条——”然后只听见砰地一声响,男子倒下了,左胸口处汩汩地又血冒出来,男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张歆乐放下枪,自己似乎也不相信这是自己做的,她有些发抖地说:“谁不听我的谁就得死。”   她突然阴森森地看着陶成溪,说:“你知道他是谁吗?”此时此刻她又回复镇定了。   陶成溪不愿去看死去的男子,冷冷道:“不知道。”   张歆乐凑到她耳边,像在吹气一样:“他说他强暴过你,真的有这回事吗?”   陶成溪浑身震了一下,想起那件事她就犯起恶心。   陶成溪的反应验证了她的猜测,张歆乐说:“陶成溪,你看,我还帮了你一个大忙呢。他自以为能掌控我,哈哈,我巴不得他早死呢。”   张歆乐走到楼上,把许之韵抱了下来。   许之韵有些乏力,但看到妈妈就挣脱张歆乐朝陶成溪飞扑过来,母女俩紧紧拥在一起。   好一会儿,张歆乐才说:“让你女儿赶快走吧,不然我不敢保证接下来她会看到怎样少儿不宜的场面。”   陶成溪便让女儿赶快回去,许之韵硬拽着陶成溪的衣服不肯离开,陶成溪瞪了过去,许之韵终于哭着跑了出去。   陶成溪想,但愿她父亲可以时时刻刻关注他的女儿。   别墅里就剩下两个美丽动人的女子。   陶成溪说:“你怎么还不动手?”   张歆乐说:“我也不知道,你来之前我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可是你来了我反倒有点不想杀你了。其实仔细一想,好像你也没有直接做过对我不利的事。”   陶成溪只是听着。   张歆乐继续说:“你看我俩都只不过是可怜的母亲而已。你丈夫也不爱你吧,听说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陶成溪不想对外人说起自己的家事,没吭声,张歆乐认为这是默认,她既觉得陶成溪跟自己一样可怜,又为她是自己丈夫的心上人而愤恨。   这时传来脚步声,张歆乐诡异地一笑,对陶成溪说:“你猜会是谁?”   陶成溪怎么也想不到来的竟是苏璨。   此刻张歆乐正拿枪指着陶成溪的太阳穴对苏璨说:“苏璨,想不到你真的来了。好啊,好啊,她自己的丈夫都不管,你倒是比她丈夫还尽责。”   苏璨看到陶成溪被枪顶着,他不敢再向前走,立在原地,怕惊动张歆乐,压住嗓子喊道:“歆乐,放下枪。”   张歆乐喊道:“苏璨,救我的父亲出狱,答应我,我就放了她。”   苏璨说:“好,你放下枪,我立刻就去疏通关系,让你跟你爸见面。”   张歆乐哭道:“苏璨,你骗我。我真恨你,为什么你对我就像对陌生人一样漠不关心?我到底哪点比不上陶成溪了?还有你姑姑,明明背后又强大的靠山,为何你们全都不帮我呢?”   “那是因为你父亲犯的是不可饶恕的大罪,救不了的,我早就提醒你父亲不要胆大妄为,是你不听。”   张歆乐似乎被激怒了,她突然把枪对准苏璨,陶成溪时刻都注意她的举动,在她的手就要扣动扳机的时候,陶成溪的左手就捂住枪口,随着一声枪响,陶成溪的左手涌出大量的血来。   苏璨眼都红了,冲了上来,张歆乐也被推到一旁,枪也落到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2 章   张歆乐越来越觉得这场面很滑稽,自己的丈夫在自己面前与别的女人上演你死我活的感人戏码吗?她轻轻的捡起□□,苏璨抱着陶成溪背对着张歆乐,不听地堵住左手伤口,时不时用嘴去吸,却怎么也止不住鲜红的血流出来。   陶成溪虚弱地睁着眼,看见张歆乐重新扣动扳机,她拼劲全力,身体一翻挡在苏璨前面,枪声一响,后背一疼,苏璨一惊,然后传来了许晚枫的惊叫声和女儿的哭喊声,还有警察的鸣笛声,陶成溪就在各种嘈杂的声音中晕过去了。   陶成溪在床上一惊躺了七天七夜,这些天都是许晚枫一个人一碗水一碗药喂她喝的。许晚枫对她的病情只字不提,陶成溪也没力气问,直到她有力气说话了,才问道:“我还可以活多久?”   许晚枫喂她和汤的手顿了顿,说:“活到你想死的时候。”   他继续喂汤,陶成溪不配合,汤洒在一旁,固执道:“我有权知道真相。”   “大概还可以活四五天吧,要是心态乐观的话,一两个月也不是没可能的,甚至更久呢,这个世界总是有奇迹的,对吗?”许晚枫说的云淡风轻。   陶成溪说:“谢谢。”   许晚枫继续细心地喂她喝汤。   气氛很沉默,陶成溪精神好多了,开玩笑说:“这下好了,婚也不用离了。”见他没什么反应,便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张歆乐和苏璨怎么样了?”   “她疯了,已经送进精神病院了。”许晚枫就不再说了。   “那他呢?”   “他啊,据说升官了,要调到其他地方去。”   “我想去见他最后一面,可以吗?”陶成溪有些恳求。   许晚枫刚才为她试药时,嘴里还是苦的,现在心里也是苦的,他说:“等你可以走路的时候再说吧。”   三天后,陶成溪可以下床走路了。   许晚枫并没有食言,约好了苏璨见面。   到了约定地点,许晚枫并没有下车,陶成溪颤颤巍巍地朝苏璨走来。俩人都把手放在栅栏上,遥望远处的夕阳,苏璨先开的口:“你怎么样?”   陶成溪原本惨白的脸被夕阳染得血红血红的,她淡淡道:“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又没伤到要处,想不好也难,你看这才几天,我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那就好。”   俩人像是没什么话可说了一样,一阵沉默。   陶成溪说:“我要出国了。”   苏璨啊了一声,又说哦。   陶成溪补充道:“以后就不回来了,就不要联系我了。”   苏璨没作声。   陶成溪说:“借用你出国前对我说过的话,我以后也会忘了这里的一切。”   苏璨说:“就算是打电话问候一声也不行吗?”   “没必要了。苏璨,做一个好父亲。你已经不是一个好丈夫了。”   苏璨又不说话了。   陶成溪接着说:“太阳下山了,有点冷,我丈夫等我很久了,我该回家了。”   苏璨在后面说:“珍重。”   陶成溪没回头,一步一步走得很轻,苏璨在后面看,觉得她马上就要摔倒了一样,他想走上去扶,就看见许晚枫从车里下来跑了过来搀扶陶成溪。   苏璨站在原地,自嘲一笑,转身离去,没注意背后陶成溪已经晕倒在许晚枫的怀里。   许晚枫在陶成溪的要求下举家迁到了S国,他安排她在他继父家住下来。   陶成溪醒了又睡了,睡了又醒了,来回反复好几次,她看见女儿哭红了双眼靠在许晚枫怀里,陶成溪很想抱一抱孩子,可是手上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秋天,枫叶都红了,又都落了,甚至又几片枫叶飞到房间里来。   晚上,许晚枫钻进陶成溪的被窝,搂着她,陶成溪晕晕沉沉地听他诉说:“成溪,你一直都奇怪我爱的是你还是你身上我母亲的影子。要是我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一位我在骗你。可事实就是这样。你长得很想我母亲,性格更像,很清冷,永远都让人感到疏离。我渴望去靠近我母亲,妄图得到她的一个拥抱。在我记忆中,她从未抱过我一下。我知道我父母的婚姻是因为家族的利益而结合的,可是父亲是真心喜欢母亲的,他为她建造了这一动美轮美奂的别墅,她喜欢的古典式建筑,她喜欢的枫树,还有她喜欢的名花异草,父亲都想到了,可是终究也比不过国外那一栋小小的建筑。父亲死的时候,她正在国外办音乐会,得知父亲病重的消息,她坚持要把音乐会办完才回来。她看见我总是憎恶的,尤其是在继父家,她总觉得自己对不起他爱人。可是为什么她从没想过对不起我呢?后来她走了,我很难过,这个时候你怎么可以离开我呢?而且一离开我,就跟旧情人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包括你写的离婚协议书,我不想离,所以一直没回来,想不到现在听到你说不用离了,可是我们却要永远分开了,成溪,你一定很开心吧。你们都离开我了。”   许晚枫情绪有点激动,他从手中拿出一个茉莉花瓣形的项链,比对着陶成溪脖子上的项链,像是一对姐妹项链。   陶成溪没注意,只是喘着气说:“晚枫,其实我们可以做一对很好的朋友的。”   许晚枫盯着这对项链,重复了一句:“很好的朋友?”   他思考了一会儿,说:“成溪,给我哼一首歌吧,我想听你唱歌了。”   陶成溪说:“你会成为一个好父亲的,对吧。”   许晚枫埋在陶成溪冰冷的颈窝里,嗯了一声。   陶成溪哼起了小时候妈妈常唱的儿歌,唱着唱着,脑中突然想起了许多被岁月尘埃压在记忆底层的回忆,有一个很像很像妈妈的人牵着一个童话王子般的人匆匆来了跟妈妈说了几句话又匆匆走了,她呆呆地盯着两个长得很像的女子,就听见爸爸开玩笑地吓自己,大叫了一声:“陶小溪!”   俩人似乎都安静地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许晚枫坐起来,旁边的人儿已经僵硬了,他看了看窗前的美好,突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身处何处,女儿许之韵从楼上搬了一盆稀有兰花下来说:“花开了,妈妈一直想看这种花开的。”   许晚枫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地说道:“小点声,妈妈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个读者一直陪我到最后。   其实作者也觉得自己写得很烂,不过在构思的过程中自己确实被戳中过泪点,只可惜作者笔力不够,腹内空空,只能坚持写下去而已。   不管怎样,真的很感谢这位读者。第一次看到收藏,第一次看到评论,第一次的欢喜对于我这个菜鸟新手来说是珍贵异常的。   最后,对所有看过此文(哪怕是飘过)的读者表示衷心感谢。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