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 书名:世妻 作者:商璃 若初文学网VIP2015-04-13完结 点击320597 推荐 1602 文案 穿越,她以为是福气,所以莽莽撞撞与人和离再嫁,另寻了夫君,她以为是良人,结果她却被活剖而死,到死她才明白,一切都只是她以为。 再得重生,初嫁,她已心冷如冰,只待嗜杀成魔! 后宅处处都是利用算计,她孤立无援之时,原以为风流成性的丈夫却向她伸手 “我允你平安自由,你替我解决满院女人!” “成交!” 原以为是一场冰冷的交易,有人却在里面失了心,但不知从来都是错将镜中花看成掌心砂! “为什么放手?”她问他。 “因为我想你自由。”他转过身不去看她,守了这么久,从来都不是想占有。 “既然如此、、”她语气落寞,他眼眶已红。 “便换我来抓住你的手,可好?”她笑靥如花,如此,才不负上天宠! ==================   ☆、第一章 庄周梦蝶   一处深宅里,一个面容娇俏的女子一手扶着肚子一边小跑着,便是风吹起了裙边儿,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来也未曾在意。   “姨太太,您可慢着些跑,您肚子里的孩子都八个月了可千万小心些。”一个穿着半旧绿袄的小丫鬟看着前面飞快跑过的女子吓得三魂都丢了两魂了。   “姨太太,您这是往哪儿去呀,可怎么跑的如此着急,且小心着孩子。”一个外头罩着灰色布衫,里头着着对襟棉袄的婆子在穿花门前拦住了女子,又看到了女子身后匆忙跑了过来的小丫环只是斥责道   “你个混不吝的丫头,怎的姨太太也照顾不好了,莫不是没人管着你就无法无天了?”   女子嫣然一笑   “不关她事,是我着急了,你且让我进去见王爷,听说今日个家里来了客人,我也去瞧瞧。”   “哎呦我的小祖宗,王爷的书房哪里是想进就能进的,您且先回去好好歇着,您可是怀着身子了,若是让王爷瞧见又该是要责罚奴婢了。”婆子好言劝着,可是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让步,连袭玉知道今日走正门是行不通了,遂也点点头,她只是个妾,上头还有王妃在管着,虽说王爷疼惜自己,可是自己也是不能太造次,以免招了麻烦。   眼珠一转便转身离开了,婆子看着她的身影离开了才讽刺的笑了一声,   “一个二嫁的妾,还真拿自己当正主子了,成日里粘着男人也没个羞。”说完,见天上阴云密布,似乎又有风雨欲来之势,便也紧紧外袍进了穿堂去。   连袭玉没走多远,所以婆子的话也一字不落的全部落进了耳朵。   连袭玉停下,一道风吹来,却是初春的天气风也格外的冷,让她身后跟着的小丫环也缩了缩脖子,   “姨太太,怎么了?”小丫环是二嫁之后才拨过来的,虽然说不上知心,可也是个谨守本分的,连袭玉忽然停下,她便上前问道。   连袭玉面色阴沉着不说话,回过身便提着裙边,扶着肚子往书房的后院跑去,她记得有一处地方破损了很久一直没曾有人过来修理,这次正好方便了她,便是被责怪她也要进去看看,这位总是神神秘秘的客人究竟是谁!   连袭玉向来都是霸道刁蛮的,她穿越而来,和离再嫁,在这样各种礼教规矩束缚的时代里,她本就是个异类,所以现在莽莽撞撞的就这样闯进了屋子里也丝毫不让人奇怪,只是守在书房门口的小厮可是苦了脸了。   “是你?”连袭玉轻笑看着坐在男子膝上,一身碧罗簇新的对襟袄子,下身穿着一件湖绿绣芙蓉的百褶裙衫,头戴玉兰簪子并两支赤金步摇,颈上上也是八宝的璎珞圈扣着翡翠,耳朵上是一对圆润的东珠,端的一副名门闺秀的模样,可是这个人,连袭玉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居然是她在背后捣鬼。   “袭玉姐姐来了。”女子笑的满面春风,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男子也是一脸的生冷   “胆子愈发的大了,府里的规矩难不成还没学会吗?”   连袭玉只是轻笑看着女子   “你算计我和离了嫁给了他,现在又算计上了他,我端端是蠢笨的。”   女子巧笑嫣然   “不是姐姐蠢笨,实在是姐姐太过贪心,后宅的爷们,那个不是妻妾成群,你一区区五品皇商之女,却想王爷为你扫尽后院,不是贪心了吗?”   连袭玉只看着男子,这张与前世深爱的男友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我将家中金箔尽数送与了你,你既然做不到,也且还我一张休书吧。”连袭玉心冷,原以为他答应了自会作数,可是却低估了这个封建的时代赋予了男人这般权利之后他们心里膨胀的自尊和欲望,现在既然一切挑开,她也不强求,只想带着孩子去了庵堂过这一生,只当还了前生欠下的债。   “你娘家已经没了,可知若是被休便只能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女子轻笑着起身“况且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是王府的呢。”   连袭玉抬眼   “便是做了姑子也好过恶心一辈子。”心灰意冷,连袭玉已经不想辩解。   “你以为你能离开?”女子款款而前。   连袭玉眉色一凛   “你想做什么?”   女子只是回身看了男子一眼,男子颔首,便有两个个粗壮的婆子跑了进来抓住了连袭玉瘦弱的胳膊   “姨太太,对不住了。”   连袭玉只感觉周身冰凉,原来已经被人扔在了冰冷的地上   “都不用留了。”无情的声音传来,还夹杂着女子的娇笑声,连袭玉只感觉身上一阵钝痛,便看到婆子已经拿着粗实的木棒过来,一棍接着一棍狠狠的捶打在自己的肚子上。   “王爷,你说还未出世的孩子是什么样子的?”娇俏的声音响起,带着天真问道。   “那不若瞧瞧如何?”男人的声音依旧冷漠还带着狠毒。   “来人,剖开她的肚子!”   连袭玉只觉得这道声音似乎来自地狱,   “他也是你的孩子!”连袭玉声嘶力竭,可是依旧阻拦不住帘子外阴寒刺骨的笑声。   “他是孽子!”无情的声音伴随着雷声,连袭玉被人按住了手脚,看着婆子狰狞着面色,手里的寒刀落下,疼痛锥心刺骨!   错了,是她错了,错信了男人,错信了情!   “若有来世,定要你们相杀一世,啊——!”连袭玉仰头,一闪而过的闪电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她苍白的脸,扭曲着的面色带着蚀骨的恨意,来生,只为魔!   外头酝酿了许久的风雨终于还是来了,滂沱之势不可阻挡,似要洗净了这一切的污浊,倒是时不时出现的闪电惊得胆小的丫头面色苍白。   ☆、第二章 荣国府   混沌之中,连袭玉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她经历了那般的疼痛不可能再活着,可是耳边尖利的讽刺声却很真实   “哎哟,瞧瞧,这正室的夫人可是娇贵呢,不过是拜个堂都能累晕了,啧啧。”女子讽刺的说着,惹得周围的人都发出了笑声。   连袭玉只觉得身子疲乏不已,,用力的掀开了眼皮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的大红色。脑海里的关于这一段的记忆变得有些零碎,连袭玉大惊,而且这是在喜房,她成婚之日的喜房,也是她上辈子刚刚穿越到‘连袭玉’身上之时。   没死,她重生了!临死前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连袭玉敛目掩饰住眼底的恨意,可是被子里面紧握的手也慢慢松开,一切重新开始,她的债她会全部讨回来!   一旁紧紧咬着唇,面色都气紫了的丫环终于是忍不住了,看着说话尖酸的女子   “大姨娘,这儿可是少奶奶的屋子呢,你要耍横撒泼回您自个儿的屋去。”   连袭玉的眼神也幽幽的看向了丫环所说的大姨娘,这大姨娘她倒是有些印象,是一个六品千总的庶出小姐,因着跟这荣国府大房一个死去的姨娘还沾亲带故的,所以在这里下人也都敬着几分,她也是泼辣的很。   这些都是前世连袭玉的记忆,只不过她前世叫人迷住了眼,忙于与这屋子的男主人和离,便也未曾多看她们几眼,不过就算现在,她也不打算跟她们像斗鸡一样的卯上。   眼见着这大姨娘要生了气,连袭玉嘤咛一声,却是叫屋里的人都回过了神。   “呀,少奶奶醒了。”站在床脚处的一个女子惊讶道,那丫环便也匆匆转身,见连袭玉醒来,高兴的眼眶都红了   “三姑娘,您可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   连袭玉蹙眉,   “这是怎么了?”连袭玉装作一眼迷茫的模样,前世的连袭玉就是个温温吞吞的性子,所以现在她倒不便太过镇定。   丫环擦了擦眼角   “您不记得可倒好了,虽然嫁进来的规矩是多了些,但是您却在拜堂的时候生生晕了过去,把人都吓坏了。”   连袭玉这才瞧清眼前的丫环,两个圆圆的发髻倒是清爽,模样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一身半旧的窄袖半臂襦裙,耳朵上还缀一对圆圆地珍珠,看着模样倒是可爱的,但是方才那股子泼辣劲倒是可以与大姨娘一比了。   “少奶奶醒了便好,可是吓坏我们了,往后少奶奶若是行不得动不得,这些每日去夫人那里晨昏定省的差事我们便替您领了。”一个面容妖媚的女子慢慢摇着团扇笑道。   连袭玉淡笑,这才刚醒这些姨娘们便要欺上来了,她不想多惹是非,她只要完成她死之前说过的话便可,她上上辈子说过,若有来生,定要他们相杀一世!这一世,就是他们相杀的一世!连袭玉的垂下眸子敛去眼中的恨意   “若是你喜欢,尽管去了便可,我不过才将将嫁进来,府里的规矩也还不甚懂,往后倒是请妹妹们多多照拂了。”连袭玉轻声说着。   众人见连袭玉还真是这么一副软柿子的样子,只觉得无趣,还想着讽刺两句,却是听到外头一声中气颇足的笑声传来   “真是滑稽,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妾居然都敢质问起正主儿来了,我倒是要去舅母面前问道问道,是哪家的规矩,还有妾去正房晨昏定省的了。”   众人听到此女的声音眉头皆是蹙了起来,大姨娘更是垮了脸   “她怎么过来了,真是晦气。”低咒了一句,却是笑脸迎了上去   “这不是表姑娘吗,怎么还过来这儿了,也不怕招了晦气?”大姨娘是个不怕事的,本就与这寄居府上的表姑娘不对盘,现在这表姑娘踩了她一脚,她便也毫不留情的要踩回去了。   连袭玉抬眼看着走进来的女子,一身簇新的折枝梅花的百褶裙子,上头罩着一件宽袖的淡蓝色外袍。头上的梅花样式的簪子并着几只金步摇,再加上两只斜插着的嵌红色宝石的簪子,耳朵上缀着一对儿翡翠的耳环,倒是衬得皮肤越发的白嫩了,只是这五大三粗的眉眼和身材,让她身上生生少了几分富贵小姐的娇柔。   ☆、第三章 泼妇   “晦气?我瞧着你才是最大的晦气。”这个表姑娘压根就不忌惮这大姨娘。   大姨娘被这表姑娘言语一噎便要还过嘴去,连袭玉便也只是在一边看着热闹,这个表姑娘面上看着是来替她说话的,可是真正的她谁也没放在心上,只不过是想从自己这儿捞些好处罢了。   这个表姑娘名唤刘元珠,府里人看在老太爷的面上便也尊一声表姑娘。要说倒也是个可怜的,家中父母双亡,才从远地投奔到这个跟她已经没了多少血缘关系的荣国府来。   她祖母是荣国府老太爷的庶妹,是个心软的,见着她这般便也收留了,只是老太爷三年前去世后,她便也跟着守孝三年,家中已定的婚事便也推迟了三年,现在这刚过了守孝期,她该也是要活跃起来了,最起码能多捞些嫁妆。   “哟,自己不也是个打秋风的,怎的还真敢教训起我来了,我虽然只是个姨娘,却好歹也是这府里的半个正主子,总比那些个成日里混吃混喝的人要好。”大姨娘本就是泼辣爽快的性子,这院子里的几个姨娘也没几个敢跟她这般说话的,虽然说来了个正室,看着却是个软弱可欺的,也就越发的胆大了。   “你说谁打秋风呢,我可是正正经经的小姐,你不过就是个妾,是半个奴才,奴才还敢欺负到主子头上了!”这刘元珠抬高了声音道,本就是一直受着气的,现在大姨娘踩到她的尾巴,她便更是疼的嗷嗷叫了。   “这里可是大爷的院子,你要耍横回你的应雪轩耍去。”大姨娘不是个示弱的,也跟着囔了起来。   丫环见着场景,赶忙看着连袭玉   “姑娘,您还是管管吧,不然这只怕是要打起来了。”丫环是府里的家生子,是连袭玉嫁过来时临时拨过来的,看着倒像是个稳重机灵的。   连袭玉挑眉,便也挣扎着起来,想着她们二人若真是在她这里打起来,最吃亏的还是她自己。只是她劝解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着那刘元珠回身便是一个大嘴巴子甩在了大姨娘脸上,连袭玉一愣,便见大姨娘也不甘示弱,转眼两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三姑娘,这、、”跟着连袭玉嫁过来的丫环看着这场景都傻眼了,她在连府时,府中人口少,自然也就生不出这么多事,看着这般如同街上泼妇打架的场景倒也是傻了眼。   连袭玉瞧着周围的姨娘们不是满面的幸灾乐祸,就是一脸的心怯怯焉,便也眼睛一翻晕了过去,任凭丫环怎么叫也不睁开眼睛。连袭玉知道,这里既然闹开,一会儿定然要惹了祸事,她现在,还不是卷入这些是非的时候,她还不想这么快便成为众矢之的,荣国府是大宅院,规矩甚多,况且里面的个个姨娘和荣国府里的各房太太们,眼睛都擦的锃亮的只准备揪那些冒出来的错处,她现在的情况还不容许她趟进这些浑水里,她想要给那两个人最致命的一击,便要好好将自己掩藏在暗处。   连袭玉才闭上眼睛就听到周遭噼里啪啦的响声,想着该是那只名贵的青瓷花瓶被打碎了,又听见几个女子疼痛的呻吟声,现在她不用睁开眼睛也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在做什么?”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却是道男声。   ☆、第四章 小气少奶奶   听到这道声音,连袭玉眉心微微皱了一下,这人她很熟,荣国府的嫡长子赵陵绎,也就是她现在的夫君,全京城有名的风流公子,不但家中妻妾成群,外面的相好更是非十指之数,家中的老爷少爷分明各个都是奔着武将去的,他却不同,不但在胭脂堆里如鱼得水,还是翰林院的编修,一个从七品的芝麻小官,秀才考了四次才考上,最后一次还是家中花了银钱才得了秀才之名,往后便再也没参加过科考,这七品的小官也是捐来的,十足的纨绔子弟,要说有什么特长,除了他哄女人的特长外,便是头发特长了。   连袭玉这般想了片刻,却听到周围都安静了下来,接着便是大姨娘哭哭啼啼的声音   “大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妾身都叫人欺负的没边儿了。”   “好了,回头爷给你置备一套金的头面如何?”赵陵绎软语哄着,倒是叫躺在床上装晕的连袭玉心中竖起拇指,就方才听到的那些个声音来看,大姨娘现在该是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的,没想到这个赵陵绎还真是心疼这女子的,这般的模样也能这样好言语的哄着。   “表哥。”刘元珠也学着大姨娘的样子撒着娇,连袭玉脑子里全部都是刘元珠五大三粗的身材和脸对着赵陵绎撒娇的样子,满头黑线,最主要还是赵陵绎居然也是亲昵的哄着   “好好,回头也给你打一套头面了送过去,现在都先散了,爷累了。”   见赵陵绎发话,这些莺莺燕燕们便也都听话的出去了,不过片刻,屋子里便只剩下了连袭玉和她身边伺候的两个丫环,一个是连袭玉身边的陪嫁丫环冬竹,一个是荣国府的家生子秀兰。   连袭玉已经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自己脸上打量着,   “少奶奶还未醒过来?”赵陵绎淡淡问着。   “少奶奶倒是醒了会儿,只是方才表姑娘与大姨娘争吵,许是吓到了,所以这会又晕过去了。”冬竹面上还是有些怒气的,想起方才那个聒噪的大姨娘她就厌烦的紧。   赵陵绎却是笑出声来   “胆小鬼。”   说完,便也未曾多管连袭玉,转身便往隔间的榻上歇息去了。   连袭玉甚至能想象的得到赵陵绎笑骂自己胆小鬼时的模样,却也并未在意,左右自己也不是来当这里的霸主,只不过赵陵绎风流,现在想想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最起码她现在能借的手便只有他荣国府长孙赵陵绎的!   听着隔间里没了声响,连袭玉才睁开了眼睛,似乎现在还能隐隐感觉到肚子上被尖刀划破的痛苦,盯着红色的帐定,不知何时,眼睛已然赤红。   冬竹照顾连袭玉这么久许是累了,寻了小杌子便坐在一边守着,秀兰拿了刺绣的绷子坐在小杌子上专心绣着帕子,昨日个这少奶奶晕了,她想寻几方帕子出来备用是却发现竟然没有,心中也只叹这少奶奶家中分明是五品的皇商,却居然连几方帕子也舍不得拿出来,倒果真如府中的那些传闻般,这新嫁的少奶奶不仅是个胆小如鼠的,还是个小气抠门的。   ☆、第五章 打脸   秀兰看了一眼床上眼眸紧闭的连袭玉,微微叹息,便又拿起绣针飞快的绣了起来,心中只想着待少奶奶醒来,便是去拜见荣国府老爷夫人和各房舅舅舅娘和妯娌小姑子们是也该是要拿出东西来回礼的,看着是个抠门的断也不会拿出甚好礼来,她若是再不准备几方帕子,届时主子们不会罚了新嫁的少奶奶,自己这贴身跟着的奴婢倒是要受过了。   连袭玉细细打量着周围熟悉的场景,忽的看到某处,见着赵陵绎居然还望这处打量着,眉头一皱,只是冷眼与他看着,见他淡淡一笑,连袭玉敛眸收起眼里的情绪,只当做没有看到的。   她既然重生,便只成魔,只杀人!不过现在第一要做的便是保住自己的命,没了命什么也做不成,赵陵绎就是把很好用的刀,虽然现在钝了点,但谁说钝刀不能杀人!   赵陵绎看着虽然一脸病态却五官精致的连袭玉,嘴角扬起,便也未再多想往榻上歇息了。   连袭玉整理着脑海里残存的记忆,她记得昨日这个连袭玉确实是挺窝囊的在成亲之时晕倒的,便是连天地也未拜完,不过她却并不惊讶,现在连袭玉所在的南朝,是个最重规矩礼教的朝代,女子出嫁更是受苦,且不论出嫁前的三媒六聘,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些成亲之前的礼节便已经是繁琐至极,从上了花轿之后,礼节更是繁缀,而且新娘在成亲的前一晚是不允许食用任何东西的,只许喝些水。   连袭玉睁开眼睛,拿起手放在自己眼前,果真是一双不沾阳春水的手,白嫩细腻,柔弱无骨。也难怪连袭玉会晕,便是那身凤冠霞帔便不知道有几斤,她爹找人花了重金打造的,凤冠更是足足二斤的黄金,说是不能让人看扁了他的宝贝女儿,嫁妆也真正的是十里红妆,便是嫁妆折子都写满了足足十二个折子,让荣国府的人都艳羡不已,却也招了不少眼馋的狼。   连袭玉从床上坐起身来,她终究不能一直这般躺着。   “少奶奶,您醒了。”秀兰惊喜道,忙放下绣绷子走到方叶面前。冬竹也走了过来,看着连袭玉眼泪便要落了下来   “您可算是醒了,可吓死奴婢了,您要是再不醒奴婢都要回去告诉老爷了。”   连袭玉淡然一笑,她现在该是要适应重生的身份了,她现在只是荣国府嫡长子的正室夫人。   “连府在扬州城,便是坐船下去也要个三五日的行程,你一来一回我总该是醒了的。”连袭玉起身来,秀兰眼快的拿了衣裳替连袭玉换好。   “少奶奶才醒要不要奴婢去传唤些吃食来?”秀兰一边替连袭玉更衣一边问道。   连袭玉颔首,这身子实在弱的紧,而且她现在一醒,这消息该是要传遍整个荣国府了,她不吃点东西,只怕这身子撑不得多久又会要晕了。   隔间里歇着的赵陵绎早些时候便出门了,直到入酉时才回了院子,不过让冬竹觉得打脸的是,这个大爷一回来便直接去了宠妾的院子,将连袭玉这个正牌的少奶奶扔在了正院不闻不问。   “少奶奶。”秀兰有些担忧,毕竟这种爷们直接打脸的事在连袭玉初嫁进来就发生,以后会让底下的那些小妾都变得不安分了。   ☆、第六章 冤家路窄   连袭玉并不在意,她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得了宠爱安度余生的,这迂腐古代的男子她是绝不会再交付真心,猫儿怎会不偷腥,更何况这个时代根本就是赞同男人三妻四妾的。   “用膳吧。”连袭玉平静的似乎没有一丝的人气。   秀兰不敢再多问,毕竟主子的事她哪里能使劲儿往里打听。吩咐传了晚膳,自己也按着规矩立在一旁布菜,见着连袭玉多看了哪样菜一眼,便机灵的夹了过去。   连袭玉显然不习惯如此,可是她现在是连袭玉,便是遵照着这里的规矩最好,没得弄出了不同来反而招了人的关注。   一顿饭连袭玉吃的不快,约摸小半个时辰才用完,慢条斯理的模样倒也有几分大家小姐的模样。   冬竹连忙递了帕子和盥洗的钵盂过来,让连袭玉擦完嘴漱完口才扶着她进了里间。   “去将来时准备的那些个扬州刺绣的手绢各样花色拣出十几条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连袭玉淡然吩咐着。   “拿帕子作何?”冬竹有些疑惑,虽然平日个三姑娘不算抠门,可也绝不算是个大方的,谁让府上有一个抠门的连老爷呢,不过三姑娘这次的嫁妆倒真是在铁公鸡上狠狠的拔下了一撮毛了。   连袭玉轻笑   “你只管去备着吧。”见着冬竹出去了,连袭玉才看着一旁的秀兰   “家中父母疼宠,知晓的规矩便也少些,以后且要你时刻提点着了。”毕竟在这古代呆过,所以捏着调儿说话她也会。   秀兰有些受宠若惊,先前瞧着连袭玉的模样只以为是个胆小抠门的,现在看到倒是自己看走眼了。   “少奶奶且放心,奴婢定当仔仔细细的告诉您荣国府的规矩,您也莫怕,您是皇上下旨赐的婚,府中纵然再多腌臜事,只要您谨守本分,是怎么也不会招惹到您头上的。”秀兰恭谨的说着。   连袭玉只是轻笑却并未多说,这种盘根错杂的大宅院里有多少的龌龊她自是清楚的,就算是皇上赐婚,只要她一个不注意也有可能被算计的尸骨无存,在大宅院里找良心,还不如去厕所里头寻白纸。   夜色慢慢暗了下来,连袭玉早早便在房间内候着这府里的夫人小姐们过来,按照规矩,她们本应该是昨晚就过来了的,只是因为她晕倒所以才推迟到了今日。   听着外头有嬉笑声传过来,连袭玉知道有人来了。   “快快,我们都来瞧新娘子了。”外头一道娇俏的笑声传来,却是走进来一个十六左右的少女,这少女容貌不仅出众,一身的富态更是惹眼,一整套的祖母绿的宝石头面,身上是缠金丝的绣着锦绣花开的褙子,下面搭着一件石青色的襦裙,顶好的绣鞋,鞋头上都是缀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珠,长眉红唇,嘴角永远含着笑意,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只是连袭玉的眼神却慢慢冷了下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第七章 疯了?   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女子,连袭玉笑起来,若不是拜她所赐,或许她还陷在自己给自己织的情网里,现在也好,看清了那负心人,得了复仇之机。   “表嫂的模样可真好看。”温婉的声音,姣好的面容,得体的笑意,一切都彰显着这个女子的教养和不同。来人笑道,只不过房间里的秀兰和冬竹都有些尴尬,毕竟这是大房大喜,来的却只有寥寥三个人,除了这人便只有昨日来过的刘元珠,还有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   “月嫣的嘴可真甜,怪不得全府上下皆夸你呢。”这话听着有些酸,不过这声音连袭玉倒是熟,刘元珠难怪在这府上不讨喜,原来是这张一针见血的嘴。   连袭玉看着这三人,笑着吩咐打发了冬竹给每个上来道喜的人都封了红包,是五彩金线绣着双喜字的荷包,每个荷包里放着二两的黄金,束着荷包的带子下缀着的珠子都是顶好的玉石,更别说她附赠的一条扬州最好绣坊绣娘所绣的手帕了。   在这处,对女人来说扬州的绣品可比银裸子更好,因为扬州刺绣天下闻名,而好的绣娘却并不多,所以能得上件把两件的扬州刺绣的衣裳,那都是顶顶的富贵了,这些嫡出小姐们,一个月的月例银子也不过一二十两,庶出的更少,五六两已经算是大方了,而一件扬州刺绣的襦裙,少则上百两,多则上千上万,所以这京城中的贵妇人手里要是能有个两套三套的扬州刺绣的衣裳,那可是颇为有脸面的事。   不过连袭玉送出这些却一点也不心疼,左右这些嫁妆是‘连袭玉’的,不是她的,能用钱堵住的嘴,何不早早堵住了?   打开荷包的人无不惊讶的,二两黄金可算是二十两银子,算得上她两月的月例银子了,更别说这还有一条扬州刺绣的手帕。这么一小段手绢再加上扬州的刺绣,少说也是在三四十两以上了,这个皇商的嫡女果真是大方的紧。   手里得了连袭玉的好,便也没了那许多膈应人的话,不过却要除去一个人。   “表嫂可曾见过表兄了?今日听人说兄长回府便直接去了宠妾哪里,表嫂您可莫生气才好。”杨月嫣将手里的荷包和帕子都交由身边跟着的丫头拿着,依旧优雅的笑着。   连袭玉纵然心中恨意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看着杨月嫣   “月嫣妹妹居然连这等事也知晓,看来往后我若是不知夫君去处了,去跟妹妹打听便好了,届时,妹妹可莫嫌弃我啰嗦才好。”   冬竹是个直性子,听到连袭玉这话,差点噗呲笑出来,这个小姐,什么时候变得喜欢膈应人了,不过也是,这个小姐,看着是个不俗的,却偏偏将姑爷的内里行踪摸得这般清楚,还挑了这时候来说,不是存心找不痛快么。   刘元珠虽然不算顶顶聪敏,可是这般意思明晰的话也听了个明白,不给面子的大笑了起来   “京城名媛,久在深闺,现在却能比正室夫人还知晓男主人的去处,我说杨月嫣,你莫不是想男人想疯了?”   ☆、第八章 仅仅是个见面礼   连袭玉挑眉,却并未阻止。   杨月嫣显然未曾被人这般骂过,面色涨红,只不过到底是全府上下皆知的好脾气,只是瞬间,眼眶就湿了,委屈的看着连袭玉   “表嫂,月嫣不是这个意思,月嫣只是担心表嫂受了委屈。”   连袭玉见杨月嫣这般,轻笑,她这模样是在告诉别人是她连袭玉给了她委屈受了吗?连袭玉刚想说话,却瞥见杨月嫣攥着帕子的手已经骨节毕现,不由淡笑   “月嫣妹妹怎的还哭了,嫂嫂方才的话并无恶意,只是妹妹这般,嫂嫂以后也便不多去叨扰了。”连袭玉微微咬唇,装可怜,她杨月嫣以为只有她会?   冬竹看着连袭玉这般,心疼的不得了,自家小姐何时受人这样挤兑过,上前一步便道   “月嫣小姐,好歹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我们家姑娘从扬州嫁来可不是谁的气都得受着的。”这府里重要的人的底儿早在嫁过来之前连府便派人已经打探好了,这杨月嫣,虽然名义上是荣国府的小姐,可是真正的也比刘元珠那个死皮赖脸留在荣国府打秋风的好不了多少,原本就是这嫡少爷继母的侄女,亲生母亲生下她后却与人私奔,虽然后面被找了回来,可是这样的人,纵然不死,在府中又还能有几分的地位?好在她母亲的亲姐姐是荣国府老爷的继室,否则,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杨月嫣明显看到了冬竹眼里的嫌恶,手指攥得更紧了,连袭玉看着她的眼睛,里面熟悉的狠毒又冒了出来,自己心中的恨意也慢慢燃起。   “冬竹。”连袭玉说道,众人只以为连袭玉会责罚冬竹,毕竟她无礼了,却没想连袭玉只是轻描淡写道   “我头疼的紧,许是又招了邪风了,你去将我盒子里的药丸拿一粒过来。”连袭玉扶额轻声道,听着只觉得虚弱的紧。   杨月嫣心中的怒火从未被这样挑起过,连袭玉这般分明就是不想责罚冬竹的无礼,也让自己无从下手,可是姨母早就调查过这个连袭玉,五品皇商之女,胆小爱财,抠门小气,简直可以说是一无是处,看着她现在面色虚白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谎。   “哎呀,这可怎么还招了邪风了,莫不是招了邪气的人儿?这可不好。”刘元珠不失时机的跳出来又狠狠的讽刺了杨月嫣一般,下巴微抬,这下总算是出了压了这么久的怨气了,这个杨月嫣,自以为有几分姿色就成日里四处勾搭男人,外头的那些名声,说白了,不就是那些风流子弟给传出来的么,哼。   杨月嫣眼眸微眯,她怎么忘了还有一个极其喜欢挑弄是非又跟自己不对盘的刘元珠!连袭玉今日之事说不定就是她在捣鬼,今日上午她不是早早的来过了么,看来,她以前对这个草包还太手软了。   连袭玉能够感受到杨月嫣身上的怒气,嘴角淡淡勾起,杨月嫣,接下来你会慢慢知道失去一切彻底绝望的感觉,前世的债,今生不十倍奉还回来,岂能对得起我重生过来找你报仇?   “既然表嫂身子不适,那月嫣也便不多打扰了,明日再过来拜访,表嫂且千万好生休息才是,不然,月嫣可是要心里头愧疚了。”杨月嫣拿出手帕擦拭着眼角颤声道。   连袭玉只叹这杨月嫣果然是个聪明的,这话分明就是将责任揽了过去,可是这荣国府上上下下的人会偏疼谁呢?自然不是自己这个初嫁进来的不受待见的少奶奶。   “妹妹怎么如此说,你若是这般,我可是连睡也睡不安稳了,父亲母亲心疼你,你又自小与夫君一同长大,是青梅之谊,若是叫人误会我欺负了你,那我不是也得罪了他们?如此,往后我的日子可怎么过才好。”连袭玉紧咬着红唇看着杨月嫣,既然你想玩阴的,那我干脆把话摆到面上来,让所有人瞧个清楚。   杨月嫣面色一滞,看了眼又要张嘴的刘元珠,破涕为笑   “表嫂说的哪里的话,是月嫣小心眼了,表嫂好生歇着才是,月嫣便不多叨扰了。”杨月嫣说完,福礼之后便转身离开,看着她挺直的背脊和略带匆忙的脚步,连袭玉的眼里露出笑意来,这仅仅只是个见面礼,杨月嫣,咱们慢慢玩!   刘元珠见杨月嫣离开了,也才凑上来,开始畅快的数落杨月嫣,连袭玉只听,却不说话,不过眼角却瞥到一个安静的身影,方才与杨月嫣和刘元珠一起过来的女子,只是从头到尾她都是垂着头,衣着也很素雅,安静的几乎让人忽略了。   连袭玉看着说的畅快的刘元珠,吩咐冬竹将一套赤金的头面拿了出来   “方才元珠妹妹说了这许多话,也是替我解了些许烦闷,这便送给妹妹赏玩吧。”   刘元珠看着那套赤金的头面,眼睛都直了,心里更加打定了要紧紧跟着连袭玉的想法。   连袭玉轻咳两声,刘元珠也很识趣   “想必表嫂也累了,今日元珠也不多打扰了。”说完,拿好那装着赤金头面的匣子喜滋滋的转身便离开了,房间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连袭玉躺在床上不说话,只等着那安静的女子过来,亦或是离开,终于,那女子还是过来了,   “嫂嫂很美,兄长会喜欢的。”声音细细的,却很柔。   连袭玉笑看着女子   “是吗?妹妹可否与我说说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女子看着连袭玉嘴角的笑意,自己的也笑了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兄长是好人,并不是外人所传言的这般。”女子继续道。   连袭玉微微挑眉,是吗,与传言的不同?难道是不风流吗,哈,好笑,前世她不就是因为他的风流而执意与他和离的么,若真是不风流,院子里成群的妻妾怎么算?难不成一个个还全是雏?   “妹妹可要用些点心?是早就置备好的特产,一些水果和果干。”连袭玉笑道,这个女子给她的感觉不算坏,而且听她说道赵陵绎的口气,两人该是关系匪浅的。   ☆、第九章 醉酒   冬竹又端出一大叠的果干和水果来,竟是些平日里府中难得见到的亦或是从未见过的。   女子面色微红   “谢谢表嫂,这些个吃食珍慈可是从未见过呢,想必兄长也见得少。”   连袭玉轻笑,这是在告诉她如何讨好赵陵绎吗?赵陵绎她自然会讨好,最起码是这段时间内,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拿到赵陵绎的心,即便是色心亦或是利益之心,因为她必须要借他的手来成事才可,外面那人,她一个人现在的力量还奈何不了。   “冬竹,再去准备一些让珍慈姑娘带回去。”   “不用了,珍慈吃不了这么多。”赵珍慈有些慌张的看着连袭玉道。   “妹妹拿去分与下面的人也好,留着自己用也好,总归是嫂嫂的心意不是?”连袭玉轻笑。   赵珍慈这才抿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意来   “多谢嫂嫂。”   赵珍慈没坐多久便离开了,毕竟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在,也不便多留。   待人都散了,连袭玉才起身梳洗了,换了衣裳躺在了床上,冬竹也抱出一床被子来开始往连袭玉床边铺着。   “你去耳房歇着吧,若是有事我会唤你。”丫环陪夜这个规律她实在不喜欢。   冬竹搂着铺了一半的被子,抬眼却见连袭玉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得不收拾起被子来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可是还没待彻底的放下心,便听到房门处传来响动,连袭玉警惕的睁开眼睛,却远远的便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传来,接着便是有丫环进来,有序的开始准备沐浴净身的热水和替换的衣裳。   “少奶奶,可是扰了您了?”一个面容清丽的丫环见连袭玉已经起身走了出来,忙上前问道。   连袭玉微微摇头   “先扶夫君进去洗洗吧。”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不自觉得,连袭玉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赵陵绎的嘴角忽然出现一抹淡淡的笑意,但是很快便又掩藏了下去,挣开丫环搀扶的手,朝着连袭玉扑来。连袭玉皱眉,一手接住他,却往旁边一推,自己也顺势倒在地上,砰砰——,丫环们惊讶的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   “少爷,少奶奶,你们没事吧。”   连袭玉撑起身子来   “先扶少爷起身,地上凉,莫教他着了寒气,紧着扶他进去沐浴吧。”连袭玉焦急的道。   丫环们见连袭玉如此,便忙让另一头的人扶着烂醉如泥的赵陵绎往里面而去了。   “少奶奶,您也先起身吧。”丫环扶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颔首,其实刚刚摔下来的时候,她借了赵陵绎的力,倒也没磕着碰着,不过赵陵绎怎么样就不知道了,想他醉成了这般,明日也该是记不起这事了,不过今晚,赵陵绎怕是要在这儿歇着了。   “也不知方才有没有磕到夫君,你们且去准备些醒酒汤和药油来。”连袭玉打发着屋里的丫环道。   丫环们见连袭玉吩咐自然也是不敢拒绝的,纷纷退了出去。   连袭玉走到了浴室的外面,隔着帘子也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嬉笑声,眉梢微挑,转身回了房间。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走远,赵陵绎面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了起来,嘴角向上扬起,想着方才连袭玉将自己推到在地还情真意切的神情,轻笑出声。   “难得见大爷露出这样的笑容。”一旁立着的侍女笑道。   赵陵绎一挥手,周围的丫环都起身退了出去。   “还是没有动静吗?”语气没了之前的那般温柔,淡淡的似乎还带着一些凉意。   “已经叫人盯紧了,似乎都在等着看明日的笑话。”方才说话的侍女恭谨的站好,面色平静的回答道。   “嗯,好好盯着,毕竟是我赵陵绎的第一位正室夫人,还是让她活久一些再说。”况且,这女人看起来不似传言的那般简单,或许,能有用!   侍女微微惊讶的看了赵陵绎一眼,看着他嘴边的笑意便又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连袭玉端正的坐在床边,听着房门外的嬉笑声,轻嗤。   “少奶奶。”丫环们扶着走路都走不稳的赵陵绎过来,连袭玉便也忙让开了位置,让丫鬟们将赵陵绎安置在了床上,先前吩咐的丫环们也端来了醒酒汤和药酒。   连袭玉憋着气,让自己的脸看起来通红的样子如同羞涩了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我看着就好。”   丫环们暧昧的笑着   “是。”   看着丫环都离开了,连袭玉才转身看着躺在床上鼾声如雷的赵陵绎,昏黄的烛光下,映照的脸着实英俊,眉高而挺,却少了几分刚毅之气,高挺的鼻梁,闭着的眸子也能看出他定然有一双极其能魅惑人的眼睛,睫毛长而卷,淡淡的阴影投在白皙的脸上,倒让她生出几分这该是女儿家的错觉,嘴唇微微张着呵着气,这般的模样,倒真像在诱惑人了。   瞥了一眼放在一旁的醒酒汤和药酒,连袭玉端起汤来,闻了闻,就在赵陵绎以为她就要给自己喂汤药的时候,微微睁开的眼睛却看到她居然一仰脖子,咕咚咕咚一碗醒酒汤就落了她的肚子。   “还不错。”连袭玉淡淡评价着,似乎注意到有目光过来,警惕的往床上看去,却见他依旧睡得死沉,将药酒拿起,看了眼床上的赵陵绎,一把掀开赵陵绎的被子   “夫君?”连袭玉小心的喊了几声,见他压根没做声,便放心开始解他的衣服。   赵陵绎感受着身上慢慢动着的小手,嘴角难以掩饰的勾出笑意,只等着连袭玉下一步的动作,却没想连袭玉把他浑身脱光之后,只是给他擦了些药酒,然后便将他的衣裳全部穿好了,没有一丝额外的动作。   ☆、第十章 跪不跪   给赵陵绎将里衣重新穿好,轻轻吐了口气,直接将他推到了床里边儿,也好在赵陵绎自己顺势往里面滚了过去,倒也没让她多费力气。   连袭玉做完这些只觉得身子乏力的紧,果真还是太虚弱,这么一点点的动作就让她觉得累了。   看了眼空出来的床铺和底下铺着的一张雪白的手绢,冷漠勾起嘴角,拔出头上的簪子,毫不留情的在手上划出了道口子,将血滴落在上面,揉皱了放好,才吹熄了蜡烛躺在了床上。   赵陵绎的鼾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背对着连袭玉,眼睛却是睁开的,方才连袭玉的动作他都知晓,只不过这女子似乎在不断的刷新自己的认知,到底是当初的调查有误,还是她故意掩藏了?   连袭玉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不再有动作,今日一整天也确实是累了,看了眼从窗隙投过来的光亮,眸色转冷,我已归来,你们可准备好了?   紧攥的手松开,没多久,人便也沉沉睡过去,只是眉头已然紧紧皱着。   感受着身后之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赵陵绎才慢慢转过身来,一手撑着头,看着面前的躺着的女子,琼鼻樱唇,紧抿的嘴角却看出几分倔强来,还有紧皱的眉头,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赵陵绎淡淡笑着,长臂一揽,连袭玉便落入了他怀里,身子软软小小的,似乎刚刚好。   赵陵绎颇为满意的搂着连袭玉,便也这般睡了过去,想着今日本该是自己的新婚大喜,却没想到居然被她给摆了一道。   屋外,守着房门的两个侍女鬼祟的张着耳朵   “你说爷该不会真看上这个少奶奶了吧。”一个粉衣的侍女仔细的听着里头的动静问着。   另一个侍女却摇头   “这可说不好,你没看到爷今日个被少奶奶捉弄了也没见着吭声,嘿嘿,说不好现在这会儿正温香软玉舒服着呢。”那侍女轻笑道。   “青笋,你这话若是被她听到了可没你好果子吃。”那粉衣侍女笑道。   “好了红萝,不说了还不成吗,咱们赶紧着去盯着那边儿的事去,不然明日个少奶奶出了事,咱们可讨不着好了。”被唤做青笋的侍女道。   “你也知道。”红萝嗔笑着,两人便疾步往外而去了,待得她们走远了,转角处才有一道人影走了出来,冷眼看着紧闭的房门,手中的手绢也被揉做一团,看着有人影往这边而来才悄然隐身黑暗中消失不见。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到了卯时三刻,开着的窗子已经有阳光照了进来。连袭玉看了看身侧,赵陵绎已经不在   “少奶奶,您醒了,大爷已经出门了,说一会您去敬茶时会过来。”   连袭玉倒是未曾将这话放在心上,看着面前陌生的丫环   “名字。”   “奴婢青笋。”   “奴婢红萝,奴婢们是大爷吩咐了过来伺候少奶奶的。”   两个丫环福身道,模样倒是不用特别去记,一个着粉色罗裙,一个着烟翠绿罗裙,青笋红萝一下子便能分辨得出。   “嗯。”连袭玉淡淡嗯了一声,心中已然警惕,赵陵绎如此风流的人居然能把这两个如花似玉的丫环送给了自己,其中定然不会是只为服侍自己这么简单。   青笋红萝熟练的伺候着,没多久便梳洗好了,出来,便见着冬竹已经准备好了早膳。   “少奶奶,一会儿过去可莫要害怕,大夫人虽然平日里严肃了些,却是个仁善的。”秀兰服侍连袭玉用完早膳,才小声说道。   连袭玉会心一笑,秀兰果真是个机灵的,若是好好培养,日后定能得力。   就在连袭玉以为赵陵绎不会过来了的时候,却看到青笋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少奶奶,爷来了。”   “是吗?”连袭玉表情平静,这般鲁莽,若是出了这半亩园,定要招了人算计。   青笋见连袭玉如此,心中一惊,忙站好福礼退在一侧,她的确是忘了规矩了,从前都是在外头跑,哪里规规矩矩在内院呆过,这般一兴奋,倒是忘了规矩了,好在是在半亩园内,若是出去这般,指不定还要给少奶奶招了麻烦。   “可曾用好了早膳?”赵陵绎笑着进来,眼睛明亮的似乎带着阳光。   连袭玉只觉得一道高大的影子笼罩住了自己,遂也笑着颔首   “夫君可曾用过早膳了?”   看着连袭玉笑的乖巧,想起昨夜她扒光自己衣服时的样子,赵陵绎的笑意更大了   “已经用过,现在去母亲那儿敬茶吧。”   连袭玉故作羞涩的上前跟着赵陵绎往外而去,只是垂着的眼里冰冷的似乎已经没了一丝的人气,这些人,终于都要见了,当初若是没有她的推波助澜,杨月嫣想是没那般大的能力吧,赵杨氏,荣国府的大夫人!   院子很大,便是坐在小轿上也用了约摸一刻的时间才到。   “走吧。”下来轿子时赵陵绎已经在等着了。   连袭玉快步上前微微颔首,一副温柔乖顺的模样。   赵陵绎见连袭玉如此,依旧轻笑,转身提步往里而去,连袭玉也提步跟上,只是一走到厅堂内,便觉得气氛微微有些不对劲,似乎少了喜气,多了几分阴沉。   “来了。”上首一道笑声传来,连袭玉不用看也知道是她,赵陵绎的继母,荣国府的大夫人,也是杨月嫣的姨母!   连袭玉上前,眼睛瞟过周围,却发现除了上首的大夫人,便一个人影也没见着,这荣国府的人给的面子可真够大,看来赵陵绎这嫡长子还真是不受待见呢。   “母亲。”赵陵绎上前躬身行礼。   连袭玉也跟着上前,只不过原本该是有丫环拿过蒲团来让她跪下的,可是她等了半晌依旧不见一点动静,连袭玉知道,这该是大夫人给她,也是给赵陵绎的下马威,她若跪了,明摆着吃下了大夫人给的这个侮辱,若是不跪,便是目无尊长,妄自尊大,真真是好计策!   连袭玉嘴角淡淡勾起,从来时她就知道大夫人不会给她好脸色,却没想对待赵陵绎这嫡长子,竟也如此张狂不给面子,赵陵绎这嫡长子不受待见,连带着她这个少奶奶也不受待见,只不过现在这礼她尊还是不尊?   ☆、第十一章 试探   赵陵绎也这般看着连袭玉,等着看她会如何做,却没想连袭玉眼睛一横   “冬竹,不是吩咐了你将蒲团带来吗,我就说敬茶时蒲团该是女方准备的,你怎的还不信?现在可好,这般不是叫我失礼了,果真是个笨丫头!”连袭玉恼怒的看着冬竹道。   冬竹微楞,旋即却反应过来,忍住胸口的笑意忙跪在地上   “是奴婢愚钝,还请少奶奶责罚。”   上首坐着的赵杨氏见此,对着旁边的丫环使了个眼色,这个连袭玉看着也倒是个笨的,竟然这般不知规矩的大嚷,果然商贾之家出来的女子最是没有教养。   跟在大夫人身后的丫环忙拿了蒲团过来放好。   “好了,莫要再生气了,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便放过那小丫头吧,大夫人顺水推舟,还仁慈的让自己的丫环去扶了冬竹起来,果真一副贤惠仁慈的模样。   连袭玉面色羞红,忙道   “是儿媳鲁莽了。”   “表嫂这是真性情,我们这种大宅院里头可是难得见表嫂这般的真性情呢。”一道轻柔的女声传来,连袭玉嘴角勾起,杨月嫣来的还真是恰巧,只是这话,无非是在讽刺她不懂规矩罢了。   “好了,敬茶吧。”大夫人笑对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颔首,眼角瞟过站在一侧似乎什么也不明白,还跟刚来的杨月嫣眉来眼去的赵陵绎一眼,眉梢微动,扶着秀兰的手跪下来,接过丫环端来的茶躬身往上递去,只不过手扶茶杯福得极稳,便是大夫人想要故意端不稳,她也能扶稳了直到她端好。   大夫人瞥了一眼面色已经通红的连袭玉一眼,接过茶杯,淡淡饮了一二口才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红封来放在茶盘里   “你二叔二婶和二房的姐妹们都随着你二叔去山西了,要到年节时才能回来,你也莫要心里起了隔阂。”大夫人笑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笑着颔首,   “儿媳明白,只是儿媳还有许多规矩不懂,以后可万万要累着母亲指点了。”隐藏好自己,才能在暗处给以敌人最致命的一击,这点连袭玉很明白,况且在荣国府,照着现在这样子来看,不仅自己,就是赵陵绎也是个爹不疼后母不爱的,她只能步步为营,慢慢来取下她们的命!   “你是长媳,往后这荣国府也是要交给你打理的,母亲自当会好好教你。”大夫人说着这话的时候,连袭玉分明看到杨月嫣的面色一紧,轻笑   “多谢母亲,往后儿媳定当会持好这个家。”看着杨月嫣黑了的脸,嘴角扬起笑意,看着赵陵绎   “夫君,衣角沾了些灰。”上前去,轻拂赵陵绎的衣领轻笑道。   赵陵绎也不拆穿   “多谢夫人。”   “夫君客气。”   两人的模样可谓相敬如宾,直教一旁的杨月嫣咬碎了银牙。   看着大夫人如常的面色和杨月嫣黑了的脸,她更加坚信前世的一切都是大夫人在后面操控,现在看着杨月嫣的心性,远远还是不够的,只有大夫人,老谋深算至此,才够将高高在上的哪位,也谋算在了手里。   “好了,这儿也是无事,你与绎儿才刚刚大婚,便都回去歇着去吧,我这儿也不用伺候着了。”大夫人笑道。   赵陵绎似乎极其呆不住了,听着这话马上上前行礼   “谢母亲体恤。”   见赵陵绎如此也正好合了连袭玉的心意,让她一直对着大夫人和杨月嫣,她只担心自己回控制不住想要上去撕碎了她们,前世她们践踏了她的命,这一世,要百倍奉还!   经过杨月嫣身边,脚步微微停顿了下来,看着杨月嫣明显黑了的脸,   “月嫣妹妹是不舒服吗,怎么的脸色这般不好看?”   杨月嫣忍着胸口的怒气   “多谢表嫂关心,嫣儿无妨。”娇嗔的看了一眼赵陵绎,却发现赵陵绎压根眼角都没给一个。   连袭玉淡笑,   “如此便最好了。”她就是故意的,要要看看赵陵绎到底有多护着这个八竿子才打得着的妹妹,现在看来,赵陵绎似乎并未太多心思,这样最好,她也省了力气再顾忌赵陵绎这边。   回身,赵陵绎停住了步子似乎在等自己,连袭玉眉头微蹙,上前两步,却发现赵陵绎的眼睛正盯着立在一旁伺候的小丫鬟脸上,目不转睛。她就说,赵陵绎如何会等她。   “夫君,可是要歇一歇?”   “不用不用,回吧。”说完便提步而走了,只是走着走着脚步就慢了,眼角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走在自己身侧的连袭玉,嘴角玩味的勾起,似乎,他这个夫人很不简单呢,方才那突然变了的脸色便是他也未曾想到,到底,还掩藏了多少真实的自己?   连袭玉一路都在想着荣国府之事,便也未曾发觉赵陵绎的异常,只是突然感觉前面的身影一顿,才恍然回过神来站定,一抬眼,便看清原来前面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见过爷,见过少奶奶。”是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厮,唇红齿白,衣着干净整齐。见他似乎有话要与赵陵绎说,连袭玉上前   “夫君若是有事便先去处理吧,夫君的事情为重。”   看着连袭玉,赵陵绎嘴角一勾   “夫人果真知书达理,如此,夫人便先行回院子吧,午时你要去母亲院中立规矩,我自行去那边便可。”   连袭玉颔首   “是。”   “不要怕。”赵陵绎安慰的看着连袭玉道,心里却想着她方才在那院子时的举动,只怕没有她怕的东西。   “有夫君此言袭玉定然不会怕的,夫君也莫太劳累了。”几句关心,却让连袭玉自己都不自在,不过他说要自己不怕,怎能不怕,有你这般窝囊好色,还占着嫡长子位子却毫无作为的夫君,她必然是众矢之的,她怎能不怕!不过纵使前路再多荆棘,她也会杀出一条血路!   赵陵绎轻笑不语,转身便离开了。   连袭玉轻吐了一口气,看了看天色,现在大概是上午九点左右,距离他们所说的午时应该还有两三个小时。   “回吧。”连袭玉抬步朝外而去,没多远便有小轿过来,直接乘了小轿便回了半亩园。   ☆、第十二章 将死之人   红萝青笋早在外头候着了,见连袭玉回来忙上前去   “少奶奶。”两人规矩的福身行礼。   “嗯。”淡淡应了一声便提步往里而去,   “午时前一刻再唤我,你们在外头伺候着便是。”吩咐了丫环全部留在外面,只让秀兰进了房间伺候。   秀兰也疑惑,心道只怕是这少奶奶要询问自己些什么,便也跟着进了去。   “原先是在哪儿伺候的。”连袭玉看着跟着进来的秀兰问道。   秀兰微微惊讶,却连忙道   “奴婢原是大夫人身边儿的三等丫头,是少奶奶嫁进来之前大夫人特意吩咐了过来伺候的。”   连袭玉眉头微皱,冷然看着秀兰   “再问一遍,你原来是在谁身边伺候的?”若真是大夫人身边的人倒好办,可是看秀兰的言行举止,绝不会是大夫人的人,她从开始注意秀兰,就发现她确实不简单,若仅仅只是一个三等的丫环,断然不会如此沉稳,自己的一个眼神她便能猜到大半的意思,若是不长期在主子身边察言观色怎么会如此机敏。   秀兰不知道连袭玉发现了什么,连忙跪下   “少奶奶,秀兰确实曾是大夫人院子里的三等丫环。”   连袭玉嘴角勾起   “是吗,既然如此那便起吧,去外头候着。”   秀兰听着连袭玉的话微微有些讶异,难不成少奶奶就这般放弃了?抬眼,见连袭玉已经转身躺在了床边的软榻上,面色沉静,这才舒了一口气退了出去。   知道秀兰退出了房间连袭玉才睁开了眼睛,想着方才秀兰如释重负般的呼气,她身后定是有人的,现在形势还未明朗她也不便过去紧逼,可是到底是谁呢?   午时三刻很快就到了,连袭玉也到的很准时,到的时候大夫人已经端坐好了连同杨月嫣一起,荣国府的人因为从上一代开始便子嗣单薄,所以也人际关系也不算复杂,只是现在看着一张饭桌上就坐了这么一两个人也倒是觉得冷清的很,不过这正合了连袭玉的心意。   “绎哥哥怎的没陪嫂嫂一道过来?”杨月嫣看着只有连袭玉一人,蹙眉担心的问道。   连袭玉淡笑   “夫君有急事处理,一会儿便会过来与母亲问安。”   “是吗?”杨月嫣颇为可惜的看着连袭玉   “既然绎哥哥这般说,许是又去哪里厮混去了,唉,嫂嫂紧着些过来坐下吧,也莫等他了。”杨月嫣的语气里无不透露着亲昵,也在告诉连袭玉,你大婚第一天,你的男人就跑到外面鬼混去了。若这身子的主人还真的是原来那个从小在古代长大的连袭玉,或许还会伤心难过,但是现在的连袭玉不同。   “夫君为天,纵然妹妹可以不等,但是我身为妻子,等是理所当然之事,此为妇道。”三纲五常,以夫为天,纵使不尽然清楚这古代的规矩,但是好歹在现代还是上过历史课的,这些常识自然也是知晓。   杨月嫣被连袭玉一噎,红唇微抿。大夫人见此,这才悠悠开口   “袭玉是个懂礼知事的,绎哥儿能有你这样的夫人是他的福气,既然如此,我们就再等等吧。”大夫人这话明显是来呛连袭玉的。   连袭玉只当做听不懂,心里却也在担心赵陵绎是不是真的去了温柔乡完全忘记这回事了,正这般想着,就看到门口有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见过母亲。”带着笑意的男声想起,一阵清香传来,连袭玉看着突然而至的赵陵绎,赵陵绎自然也看到了连袭玉,轻轻一笑   “夫人可是久等了?”   大夫人看着赵陵绎如此,嘴角勾出几分讥讽,果真是个废物,最基本的规矩也不懂,一进来便眼睛只落在这个新婚的夫人上,不过照他的脾性,这个夫人又能宠多久?   “好了,既然都来了就赶紧坐下吧。”大夫人发话,赵陵绎这才笑着转身坐下。   “绎哥哥可是去寻那绿杨红柳了?”杨月嫣故意问的,眼角还瞟着连袭玉,却发现她根本没有丝毫探听的意思。   赵陵绎也看到了连袭玉这般的模样,眉梢微挑   “嫣儿怎的换了称呼了,莫不是吃错了药?”赵陵绎笑看着杨月嫣道,余光却在观察连袭玉的神情,见她紧张的看向这边,这才满意的勾起了嘴角。   连袭玉看着几人的神情里对自己没了疑惑,这才微微松开了衣袖里紧握的手。   杨月嫣气的嘟起嘴来,才想跟大夫人抱怨,却见大夫人一个眼神横过来,立马收敛了起来,换成了一副温婉之姿。   连袭玉低垂着脸一副恭顺的模样,可是此时谁也不知她心里滔天的恨意,活生生破开她的肚子,取出她才成型的孩子,这样的仇恨不共戴天,可是现在她却不得不低眉顺眼,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将她们碾碎!   立规矩也无非就是站在一旁替大夫人端茶递水,布菜盛饭,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期间杨月嫣没少出来刁难,但是都被连袭玉不软不硬的挡了回去,   “好了,今日辛苦你了。”大夫人笑看着满面通红,手还在抖着的连袭玉道。   “不辛苦,伺候母亲原本就是儿媳的本分。”连袭玉笑道,看起来却是故作镇静。   “你与绎儿新婚,朝廷也放了绎儿三日的空闲,这三日便也免了你的晨昏定省了,你便也在院子里歇着吧。”大夫人轻笑着道。   连袭玉还没说话,就见到赵陵绎上前   “谢母亲。”说完转身便拉着连袭玉的手离开了,连礼也不知道行。   青笋红萝也赶忙追了上去,只是看到赵陵绎的眼神,识趣的放慢了步子。   杨月嫣见此便要追上去,却被大夫人一把拉住   “你要做什么?”   “姨母,她这般不知规矩,您也不生气吗?”杨月嫣恼怒,哪里有不行礼就直接离开的,赵陵绎他能理解,左右从小到大他也未曾守过规矩,可是这个连袭玉竟然也是如此。   却没想大夫人看着杨月嫣面色一沉   “看来这么多年是把你宠坏了!”这么些年,她心疼自己嫡妹的遭遇,所以待杨月嫣也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可是现在看来,是真的宠坏了。   杨月嫣不明白大夫人的意思,一回头,却发现大夫人看着方才赵陵绎离开的方向,眼神阴冷   “将死之人,还用在乎他没用的枝节吗。”冷笑两声,看了眼被吓得愣了的杨月嫣,转身便回了房间。   ☆、第十三章 一巴掌   被赵陵绎拉着走了一路,连袭玉已经是气喘吁吁,却依旧没有说出声来,倒是赵陵绎自己停下了   “夫人体力不错。”   连袭玉大口的喘着气,因为被赵陵绎拽着,干脆也就将力撑在了他的身上,不然她也不敢保证自己已经酸软了的腿还能不能站稳,这具身子实在是太差了,跑了几步路便累得不行,她甚至在想以前的连袭玉是不是成日里躲在房间里绣花。   “夫君过誉了。”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来,却见赵陵绎又有拉着她跑的趋势,这才蹙眉   “夫君,袭玉跑不动了。”   赵陵绎的嘴角这才勾起,转身   “既然如此不若让我来背如何?”   连袭玉神经一绷,他若是真的这般做了,那明日关于她不守妇道的各种言论都要出来了,夫为妻纲,她若是这般招摇的让赵陵绎背着她回院子,她只怕要被外头的流言给吞了。   “多谢夫君体恤,若是夫君想要这般走回院子去,袭玉还是能再走上一段的。”这个赵陵绎,果真是对女人极好的,只是风流过头了。   明显看到赵陵绎脸上的失望,连袭玉眼神微冷,却挣开赵陵绎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反手用自己的小手拉住了他的大手   “夫君,一同往前去吧。”连袭玉笑的很好看,弯弯的眉眼,如同绽放的菡萏花。   赵陵绎没想到连袭玉会如此,看着她的笑意,心微动,紧了紧她的手   “夫人,这算不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连袭玉的笑微微僵了一下,只低下头做害羞的模样避而不答,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这一辈子也不可能了。   赵陵绎见连袭玉如此,嘴角的笑容往上扬了些,看着牵着她慢慢的往半亩园走过去,两人一路无话。   好不容易到了半亩园,连袭玉看着冬竹迎了过来这才轻笑,挣开了赵陵绎的手。   “爷,少奶奶。”冬竹福礼。   赵陵绎看着空了的手心,微微皱眉,上前便又抓住了连袭玉的手   “去准备些膳食来。”赵陵绎吩咐道。   冬竹微微一愣   “爷未曾用膳?”问完才发觉自己多话了。   赵陵绎并不介意   “你下去准备便是。”说完回过头来看着连袭玉   “你也用些,之前都未曾用膳。”连袭玉一直站在旁边立规矩,哪里还能用得上午膳。   连袭玉笑着颔首,心里却已经另外起了盘算,看着赵陵绎牵着自己的手,嘴角微扬,似乎,赵陵绎对自己起了心思,若真是这样最好,也省的她再费心思。看着赵陵绎,心里略微愧疚,不过赵陵绎风流,想必也不会用真心,既然如此,皆是便是知晓了一切也该不会伤心,这般她心里便也没了愧疚。再者,除去大夫人,于他来说,是好事!   “好。”心里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连袭玉便也知道了自己该如何做,情绪,她从来都能掩藏的极好,因为若是暴露,丢的,便是她的命。   一顿饭用的暧昧颇浓,连袭玉面色绯红慢慢用膳,赵陵绎却从头至尾只是撑着脸看着连袭玉用膳,冬竹和秀兰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不同之处,心中暗喜不已,青笋红萝却张大了眼睛看着二人,满是惊讶。   “少奶奶,姨娘们都过来了,说是要请安。”外头有丫环跑进来道。   连袭玉放下碗筷,用手绢擦过嘴,再用了丫环端上来的茶盘漱过口之后才悠然抬头   “请她们去花厅候着吧。”说完转眼看着赵陵绎   “夫君可是先去歇会儿?”   “我随你一起去。”赵陵绎起身拉着连袭玉的手道,这小手软软的,握在手心似乎刚刚合适。   “是。”虽然心中还是抗拒他的接近,但还是忍下了。   到了花厅之时,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倒是叫连袭玉挑眉,看过去,果真是各个都是面容不俗的。   “她们是妾,你是妻,到是莫要害怕。”赵陵绎见看着连袭玉道,却见她神色平静,不由自嘲一笑,他怎么忘了,这个女子可是一点都不简单的。   “是。”连袭玉轻声回应着,只不过等他们一出现,看着那些侍妾们的眼睛似乎要将赵陵绎牵着的自己手给剁了般,不由一笑   “妹妹可来的早。”连袭玉笑道。   “对啊,都来了好一会儿了,少奶奶可是难等的很呢。”语气里带着浓重的酸味,而且这般嚣张的态度在第一天重生过来时就见识过了,大姨娘贾淑莲,泼辣明艳,一身浅红的衣裳,画着浓重的妆,头上的坠子都是极好的,由此可看出是有多得赵陵绎的宠了,不然怎么养成了她这般的性格?   “你可以选择回去,而且以后也不用再来了。”连袭玉依旧淡笑,与赵陵绎一同坐在首座上看着底下神色各异的女子,一二三四五六七,刚好七个姨娘。   赵陵绎看了眼连袭玉,却发现她神色如常,不由眉梢微挑,只是淡淡看着戏,也不多说。   “你!”大姨娘气结,连袭玉这般实在轰她走呢。   “青笋,掌嘴!”敢拿手指直接指着正室,是大不敬,连袭玉吩咐道。   青笋也有点愣,这少奶奶的气性是不是太大了,这才刚上来就直接要制人,还要掌嘴,大爷明面儿上可是十分宠这位大姨娘的。   “没听到我的话还是我说的不够清楚?”看着青笋为难的样子,连袭玉淡然道,语气平静的不带一丝的波澜,左右方才赵陵绎让她不要怕,她也正好就听了他的了。   青笋瞥了一眼赵陵绎,见他并无指示,只得上前。   “我看你看动我!”大姨娘的脾气也上来了,说着就要闹起来,青笋却直接甩了一巴掌过去,啪的一声,让在场等着看热闹的人都愣了,还真打!   连袭玉满意的颔首,看着眼里挂着泪珠痛恨的看着她的大姨娘,   “妹妹也莫要恨我,左右我们都是服侍夫君的,若是闹起来,烦心的却是夫君不是?这次便算是我冲动了。”连袭玉笑道   “冬竹,去将准备好的琉璃金镯子拿来送给大姨娘,也算是见面礼了。”   冬竹赶忙下去拿了一个雕刻精致的木盒上来送到大姨娘面前,不过众人却将目光全部聚集在了大姨娘面前,这个少奶奶还真是会打个巴掌给颗甜枣的理,只不过这巴掌给的够响,甜枣也给够重。只是大姨娘心性泼辣,原本就格外受宠,哪里还能在众人面前受了这番的侮辱。   ☆、第十四章 招魂幡(一)   大姨娘一挥手,冬竹手里的盒子便落在了地上,里面的镯子也露了出来,鎏金的镯子,虽然算不上顶顶名贵,可是这鎏金的工艺难得,而且做得十分精巧,无疑是一件佳品,现在却这样直接摔在了地上。   “爷,妾命如草芥,如今直接被少奶奶侮辱也是活该,都怪妾平日里被爷宠着也不知轻重了,但是妾是爷的,爷若是发话让妾出去妾便出去,可是若是少奶奶这般,妾是不会从的。”大姨娘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加上娇嫩的小脸着实看了叫人心疼不已,连袭玉原本以为赵陵绎该要心疼了,却没想赵陵绎轻笑   “那你便出去吧。”   众人都有些惊讶,原本以为大姨娘仗着赵陵绎的疼爱能扳回这一局,却没想赵陵绎居然直接开口让她离开,就是大姨娘自己也没想到会如此,张着嘴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连袭玉转眼看着赵陵绎,却发现他只是对自己眨眨眼睛。   “爷,看在大姨娘尽心伺候您这么久,这次便算了吧。”他唱了白脸了,她自然来唱红脸。   赵陵绎目光灼热的看着连袭玉   “夫人既然求情,那便听夫人的。”   连袭玉低垂下眉眼,赵陵绎究竟是故意的还是确实如此?这般的语气态度无疑是要她成为他这堆妾氏攻击的靶子。   “好了淑莲妹妹,既然爷已经发话了你便起身吧,咱们都是伺候爷的人,以后姐妹们同心便好。”连袭玉笑着道。   众人都是噤声不敢说话的,连袭玉这软硬兼施来的真是好,而且赵陵绎似乎也站在了她的那边,明面儿上谁还敢说句刁难的话。   大姨娘微微咬着红唇,她不可能真的跑出去,若是跑出去可就全完了,自己好不容易嫁进来,为的是什么?为的还不是能享荣华富贵,所以现在连袭玉既然给了台阶下,她自然要顺着下。简单的福礼之后便退在一侧坐好不再说话。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开始深思起来,她的能力若是真如自己想的那般,倒是好用。   “少奶奶果真大度,妾以后一定会听好少奶奶的话,伺候好爷。”一个女子走出来,连袭玉看到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这女子妖娆。   雪白的肌肤,妖娆的身段,衣着更是华丽,眼角还带着些许的魅惑。   “这是李氏涟漪,宫里头赐下来的舞女。”赵陵绎在一旁说道。   连袭玉惊讶赵陵绎会来解释,却也只是笑着与那女子寒暄了几句,这些妾她并不打算动,赵陵绎既然喜欢美人,那这些美人她自然要给他留好。   “看来夫君很喜欢,以后袭玉定然也多照拂着涟漪。”连袭玉笑着道,声音不算大,可是却叫屋子里的人都听了个清。   这名名唤李涟漪的女子脸上也多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之后便是每一个妾氏上来敬茶问安,连袭玉没有刻意去记,看着赵陵绎从头到尾都是带着笑意的样子,便也未曾多说什么   “往后可要大家一同好好伺候夫君了。”没有丝毫的妒意,尽显大家的贤良。   待众妾氏离开,赵陵绎才起身   “夫人果真贤惠大度。”   连袭玉微微蹙眉,这话是夸她吗?可是听着总觉得还有些别的意思。   “谢夫君夸赞。”她很疲乏,这身子还没养好,总是累的紧,所以也没有这般多的心思来细想赵陵绎这话是什么心思,终归她只要迎合他的喜好的便好。   赵陵绎还想再说些什么,看着连袭玉已经白了的脸,眉头微皱   “先回去歇着吧。”眼角瞥到门角处的衣角,赵陵绎的眉头松开。   连袭玉自然也看到了那处衣角,却当做没看到,福礼之后便扶着冬竹的手转身离开了。   赵陵绎出门看了那人一眼,   “来我书房。”   “爷这次不去妾的院子了么?”女子笑看着赵陵绎道。   赵陵绎只是淡淡回看了她一眼,,眉心微皱   “这次不用。”说完转身便往书房处走去。   连袭玉回了自己的房间,看着青笋和红萝,这两个人终归还是赵陵绎的人,不可用,秀兰的背后同样有人,放心用不得,只剩下一个冬竹,可是冬竹为人虽然也有几分泼辣劲,可是为人憨直,可是若是换了别人她更加不信任,看来,这几个人她还需斟酌一番。   “少奶奶,奴婢去给您准备些糕点来吧。”冬竹是高兴的,方才瞧着连袭玉的样子,一改往日的懦弱,倒真真是吓住了自己,却也让自己高兴不已,这样一来,她就不用担心以后连袭玉会受了欺负了。   连袭玉看到冬竹眼里的喜意,淡笑   “不必了,你红萝进来吧,青笋与秀兰在外头先候着。”   垂首的红萝面色一怔,看着青笋,两人眼里同是不解,只不过红萝更多的是镇定,而青笋的则是担忧。   关好房门,红萝才走进来   “少奶奶。”屈膝福礼恭顺的站在一旁等待吩咐。   连袭玉看着从头至尾都很镇定的红萝,嘴角勾起   “可会武?”   红萝知道连袭玉问的不是‘舞’,爷爷未曾吩咐过要瞒着连袭玉会武之事,既然他问了,她也不必隐瞒,左右爷吩咐她和青笋过来,一是要盯着她,二爷是想看看她到底会做些什么的。   “小时候曾学过一些简单的招式。”   连袭玉瞥着她从头至尾都很稳健的步伐和平稳的气息,这哪里只是会简单的几招。   “半亩园西角有一棵大橡树的顶上,藏在枝叶中有一番旗子,你去取下来。”连袭玉吩咐道。   红萝疑惑,她怎么从未见过连袭玉所说的东西,况且,连袭玉才嫁进来不久,她是如何知道的?   知道红萝疑惑,连袭玉也只是轻笑着转身坐下   “出嫁前曾遇到过一位得道高僧,是他告知于我的,若是不取,恐招来大劫。”的确是有大劫,前世她便听说了,当时京城也闹得沸沸扬扬,就是因为这件事,大夫人污蔑赵陵绎拿招魂幡害她,而恰巧的是那时赵陵绎刚与一宠妾去过城外的山上祭祀,所以赵陵绎这嫡长子被他爹怒而赶出家门,也倒是稀奇。   ☆、第十五章 招魂幡(二)   连袭玉看着手中的茶杯,茶杯里茶汤清凉,映出自己的面容来,嘴角含笑,眼神却冰冷至极,她何时,竟也成了这般?嘴角的笑化为自嘲   “去吧,大师的话定是灵验的,若是取下来直接送去爷处便可。”连袭玉淡淡吩咐着,这招魂幡现在或许能有其他的作用也说不定,比如赵陵绎,这个人似乎并不是她所想的这般简单,若真是如此,接下来的计划只怕要重新打算才好。   看着红萝出了门,冬竹才惊讶的走到连袭玉身边   “少奶奶,我们何时见过高僧,我怎么不记得了?”   连袭玉轻笑   “那时候你不在,不过高僧却是给了我很多事情,以后若是发现我有异于寻常之处也莫要担心。”古代从来都是忌讳鬼神之事,这次她总该能蒙混过去了,也省得以后再处处遮掩,小心解释。   冬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有大师在背后帮连袭玉才会如此的。   “少奶奶有大福气哩,以前那个疯老头还说少奶奶活不过二八,我看他就真真是个疯老头,疯言疯语哪里能做得真?”冬竹笑道。   连袭玉抬眼   “是吗,他还说了什么?”冬竹嘴里的疯老头没说错,真正的连袭玉的确没有活过十六岁,现在她身子里的灵魂,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连袭玉。   冬竹微微皱眉   “这个奴婢倒是不知了,不过夫人应该知晓,当初奴婢只听了这一句便被夫人赶出来了,夫人还不准奴婢跟您说呢,不过现在这劫数过去了,总该也没了忌讳了。”冬竹憨憨笑着,连袭玉自然也是笑着,看来扬州这一趟娘家她暂时还不能回。   “准备笔墨,给娘亲回封信报个平安吧。”   “是。”冬竹不疑有他,转身便下去准备了,待得冬竹离开,连袭玉才起了身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着已经布满了红霞的天色,嘴角抿起,嗜血的气息开始蔓延。   赵陵绎看着站在书桌前的女子,   “何事?”赵陵绎问着面前的女子。   “爷,新来的少奶奶看着是个聪敏的,看着爷今日的态度,莫不是打算以后的内宅之事真的交予她处理吗?”女子笑道,却带着丝丝的质问。   “内宅之事本就该交予正室夫人打理,难不成你在内宅待了这么久还不明白?”赵陵绎慵懒的倚在椅子上轻笑道。   “可是您分明知道,您的姨娘各个都不简单,少奶奶刚刚嫁进来,什么也不懂,您便这般打算放手让她处理,不是太急了吗,万一坏了我们的计划该怎么办?”女子有些急,亦或是说,有些恼了。   “你管的太多了林云,你的任务是什么你该清楚,以后好好帮着她便是。”赵陵绎语气微冷。   林云面色一紧,知道赵陵绎心意已决,也只得应是,却还没待说更多,便听到屋外传来小厮的声音   “爷,红萝求见。”   赵陵绎嘴角勾起,   “让她进来。”   林云也不得不咽下嘴里的话,侧身看着红萝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不大却画着各样鬼怪奇异团的旗子,暗黄与黑色交映,更显出几分诡异来。   “招魂幡?”赵陵绎挑眉看着红萝手里的旗子。   红萝自然也是认出来了,眉头紧皱着。   “爷,上面还有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赵陵绎接过旗子,看着旗子底下写着的生辰八字,不禁觉得好笑   “她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为了陷害他,居然将自己也搭上了,大夫人,他的好继母。   “如何发现的?”赵陵绎随意的将旗子仍在一旁,既然找出来了,便害不到他了。   “是少奶奶告知属下的。”红萝有些犹豫却还是说了出来。   “少奶奶?”林云也惊讶,这般一个闺中女子居然还有这等本事?   “是的,少奶奶说是出嫁之前曾有高僧指点。”红萝继续道。   赵陵绎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吩咐下去,将院子四周的大树树枝全部剪了,你提前遣人将树上的东西拿下来,不用给我,立即销毁。”   “是,属下这就去吩咐。”红萝躬身行礼,转身便欲离开,却听到赵陵绎道   “另外,告诉少奶奶,我今日去她那里用晚膳。”   林云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却在所有人没有看到之时松开了来   “少奶奶果然聪慧。”   赵陵绎淡淡看了一眼林云   “回去吧,不要打乱计划。”   “是。”林云离开,却看了眼连袭玉房间的位置,眼神复杂,最后化作一抹肯定,转身离开。   连袭玉刚想吩咐人去看看赵陵绎是否过来还是已经去了别的小妾处,却见赵陵绎已经走过来了了,依旧是一袭华衣,眼角微微上扬,似乎永远带着一股玩世不恭和魅惑,只不过在连袭玉看来,这些都是风流太久的标志。   “夫人可等久了?”赵陵绎走过来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立在一旁   “等夫君本就是做妻子的应当做的,等再久也是无妨的。”   赵陵绎微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她这是在告诉他她确实是久等了吗?真是倔。   连袭玉则是微微蹙眉,赵陵绎笑够了便也坐下   “用膳吧。”   连袭玉回了句是便也坐下了,饭桌上的菜全部是吩咐了冬竹跟着赵陵绎的口味来做的,冬竹手巧,饭桌上的才便也道道精致,看着便让人垂涎,也不知赵陵绎是真的饿了还是这菜做的特别好,虽然只是四五个菜,连袭玉用了小半碗,赵陵绎却吃了四五碗,让一旁的冬竹着急的生怕赵陵绎把自己给撑坏了。   “将茶端来。”连袭玉早就用完了,只是一直未曾离席陪坐在一旁,看着赵陵绎近乎狼吞虎咽动作却依尽显优雅的模样,倒也真心佩服这古代的教育,便是赵陵绎这样的纨绔子也能如此,想必这南朝在礼教方面的管束该是格外严谨的。   赵陵绎吃饱了,舒服的往椅背上靠过去,却发现腰下似乎垫了一块小垫子。   看出赵陵绎的疑惑,连袭玉解释道   “夫君长年辛苦,腰该是受累的,所以袭玉便想着在椅背后垫上一块软垫,不知夫君可曾觉得舒服些?”连袭玉的嘴角含着笑意道,心里却想着他长年厮混,腰不酸才怪。   ☆、第十六章 听墙角   赵陵绎心思一动,颔首,端起杯中的茶,喝道嘴里,却发现带着一股酸酸甜甜的味,不同往常的清茶   “夫君晚膳用的比往常多,酸梅茶有助于消食,夫君可多用些。”连袭玉继续贤惠道。   赵陵绎轻笑,眼里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暖意,仰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既然晚膳已经用完,那么接下来,就该是昨夜未曾完成的洞房花烛了。   看着丫环将开始撤下饭桌,连袭玉眉头微蹙,经历了前世那般的事后,说对这样的事情没有阴影是不可能的。   “夫人,为夫今夜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晚上便早些歇着吧,不必等我。”赵陵绎作势起身道。   连袭玉眉眼微抬,却看到赵陵绎满含着笑意的眼睛,手心微紧,转过眼去取了一件披风来   “夜里寒气重,夫君且要注意着些才好。”将披风放在青笋手里,示意她上前服侍赵陵绎穿好。   赵陵绎眉头微皱,拿过放到青笋手里的披风自己系好,   “夫人早些歇息。”说完,手不觉的还捏了一下连袭玉看着白嫩的脸,见她面色绯红,便大笑着出了房门,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连袭玉的脸是气的发红,而不是羞的。   “准备水来,我要净面。”连袭玉冷声吩咐道。   “少奶奶这会儿便要洗漱了歇下吗?”冬竹问道。   “下去准备便是。”连袭玉皱眉,转身进了里屋内。   冬竹吐吐舌头赶紧吩咐了青笋下去准备了,自己转身便跟进了屋内伺候   “少奶奶,今日奴婢瞧着爷的模样,倒是十分喜欢您呢。”冬竹笑着道,她从来在连袭玉面前都是大大咧咧的,连袭玉也纵容。   “嗯。”连袭玉淡淡的应了一声   “秀兰。”连袭玉转眼看着伺候在一旁的秀兰。   “少奶奶有何吩咐?”秀兰到现在还是有些戚戚焉,因为连袭玉似乎总是捉摸不定,忽好忽冷,让她抓不稳她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见秀兰紧张的样子,连袭玉淡笑   “无大事,只是嫁妆里头有几匹上好的绢布,想着你的绣功是极好的,便打算让你裁剪了给爷做几身衣裳。”   秀兰微微松了一口气,福礼道   “是。”她还以为又是追问她的来历,好在心悬了半天,终归不是,看来这少奶奶该是信了自己所说的了。   冬竹在一旁见连袭玉不理她,有些急了,以为是方才的话冲撞了她,忙道   “奴婢这就去将料子拿出来给秀兰。”   连袭玉颔首   “你们一道过去吧,选好了早些开始做,今晚便不用过来伺候了。”   “是。”   看着秀兰的背影离开,连袭玉才皱起了眉头,她现在也只能先让秀兰放松警惕才好查出她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是好是坏,是有用亦或是无用?   不知怎的,白天还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到了半夜外头居然开始下雨了,一道道闪电惊雷,惊得胆小的丫环们都不敢睡觉了。   “夫人,怎的还不歇歇?”宅院深处,一个面容冷肃的中年女子躬身问着靠坐在床上的贵妇人问道。   “二少爷什么时候到府?怎的来信也来了几日了今日还是不见回来。”一道闪电一闪而过,却看清了女子的面容,赫然便是这荣国府手握大权的大夫人。   旁边伺候着的婆子笑道   “夫人如何这般担忧了,二爷武功高强,这次才封了正五品的武将,可是件喜事呢。”   “我知是喜事,他年纪尚青,能有这般作为自是他的本事,可是总觉得心绪不宁,似乎有事情会发生。”大夫人皱眉担忧道,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想当初好不容易才嫁进来荣国府成了夫人,现在全指着这个儿子了。纵然嫡子还有赵陵绎排在前面,可是他声名狼藉,迟早能除去了他换了自己儿子继承这荣国府的封地,只是早年老太爷去世后,皇上便收回了荣国公的爵位,不然自己的儿子定然能成了下一个荣国公去。   “大夫人,您多虑了,二爷聪慧,哪能出了事去?您也莫要忧心了,左右就是这几日就会回府了,您也早些歇息吧,省得您憔悴了反倒是叫二爷担心了不是?”婆子继续劝道。   “黄妈妈,这些年多亏了你一直在我身边伺候着,不然当年,当年我只怕也只能落得与小妹一般的下场了。”大夫人喟叹着。   “您多虑了,这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咱们谋划了那么久,这位子也是您该得的,你就安心早些歇着吧。”黄妈妈笑道。   大夫人想了想,脸上浮现出笑意来,终归事情已成定局,不可能再改变,想通了这才颔首安心的躺下,只是外面忽然又起了一道惊雷,却照亮了屋外一张苍白的带着满眼恨意的脸。   连袭玉冷漠的看着房门,转身走入了雨夜,她虽然没有学会绝世的武功,可是在现代学的一些防身术却能让她翻这些院墙还不算太费劲,只不过今日听到的话,似乎这大夫人能嫁进来做继室,里面不简单呢,大夫人,是不是这些秘密公开之日,也是你声败名裂之时?连袭玉的嘴角勾起残酷的笑意,大夫人,相信这样的日子不会来得太晚。   回到院子,半亩园时半亩园的人都在熟睡中,连袭玉依旧是翻了院子进来的,因为前院守着的婆子还醒着。   小心的沿着出去时的路回了房间,换下湿了的衣裳,这才躺下,却发现床上已经多了具温暖的身子。   连袭玉心中一惊,转身便看到了躺在被子里的赵陵绎,眼里已经慢慢出现了杀意,风吹动烛火,忽明忽暗,连袭玉慢慢靠近,却忽然一阵酒气袭来   “唔,来,再来一杯,哈哈。”赵陵绎忽然坐起说了几句话,接着又直直的倒在了床上,被子斜斜的已经落在了腰上,胸口的衣裳半敞开着,面色绯红,满身的酒气。   连袭玉见赵陵绎这般这才松了口气,看着他的样子,该又是去哪里鬼混了。   许是听到了房间里忽然有了响动,外面传来了秀兰的声音,还有一盏烛火慢慢靠近   “少奶奶,可曾出了何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昏黄的烛光也一下照亮的屋子。   ☆、第十七章 谁是耗子   “怎么了,天亮了?”迷迷糊糊的声音还带着酒气喷在连袭玉脸上,方才听到外面的响动,连袭玉也闭上眼睛躺好了了,但是赵陵绎却不知怎的缠了上来,趴在她身上不说,嘴还一直往自己脖子上蹭。   秀兰看见赵陵绎衣衫不整还搂着连袭玉的样子,腾地一下脸色一红,忙低下头   “奴婢,奴婢先退下了。”说完,赶忙吹熄了手里的蜡烛退了出去关好了房门。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走远,连袭玉才用手挡住赵陵绎的嘴, “娘子,亲亲,娘子。”撒娇的声音还带着迷蒙的眼神,不知何时便是赵陵绎已经将自己脱光光了。   连袭玉费了大力气才将压在自己身上,手脚都不安分的赵陵绎推开,却可能是心中有气,手下的力气也大了些,将赵陵绎推过去时,他的头也猛的撞上了床头上柱子上,砰的一声,便是连袭玉都惊了一下,手赶忙摸上他被撞的地方,还好,没有出血,死不了。   连袭玉心中松了一口气,刚想拿回手来,却发现赵陵绎这厮居然瘪着嘴开始哇哇大哭了起来,连袭玉心中一惊,赶忙捂住他的嘴   “不准哭!”连袭玉凶相毕露,这哭声要是将人都招来了,明天大夫人就能以七出之条令赵陵绎休了自己。   赵陵绎许是被吓到了,睁着眼睛不敢再大声的哭,只是小声啜泣着。   连袭玉无奈,这好好的一个大男人,怎么喝醉了之后却变成了这般的怂包样。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皱着的眉头,眼里掠过一抹笑意,想也没想直接钻进了连袭玉的怀里搂着她的腰   “娘子睡觉。”   连袭玉微微一愣,旋即挣扎了几下,可这人似乎是属八爪鱼的,手脚并用的缠上了自己,怎么也扒拉不开了,看着他还在不停的哽咽,连袭玉无奈,只得任他这般,只是整宿也没能睡着,直到天光大亮,才沉沉的闭上了眼睛,她睡了,他却醒了。   赵陵绎起身将连袭玉放平,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却在一旁撑着头看着她的睡相,嘴角勾起。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不禁觉得好笑,想不到她看着柔弱不已,下手却这么狠,自己额头上这块青,只怕要许久才能消了。   只是,昨夜她去了哪儿?赵陵绎看着连袭玉,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难不成连她,也是那人派来的细作吗?希望不是也最好不是!   赵陵绎起身,自己穿戴好衣服便走了出去,隔着屏风在与人说着什么,只是赵陵绎一走,连袭玉便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神冰冷,方才赵陵绎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一股暖意,其后却变成了杀意,这个男人不简单,但是越是不简单越好,这样她扳倒那人的几率便越大,只不过首要的,是要拿住他的心。   “少奶奶,您起了。”冬竹的脸从门边小心的探出头来,见连袭玉已经起身了便也笑着走了进来。   连袭玉颔首,今日是大夫人特准的不用去晨昏定省的日子,她便也乖乖听话,正好用这几日的时间来好好了解一下这府中之事。   淡淡应了一声便起身来穿衣梳洗,秀兰和青笋也端了盥洗的物件儿进来服侍。   “红萝在哪?”   “在吩咐人清扫院子呢,昨日个爷不知为何吩咐了人将院子里大树的树枝全给剪了,红萝便一早的领着人去清扫了。”青笋回答道。   连袭玉眉梢微扬,剪树枝?得亏赵陵绎能想出这般的办法来,虽然简单粗暴了些,但切实有效。   “嗯,准备早膳吧。”连袭玉吩咐了一声便起身往外间而去了,早膳在屏风的另一边食用。   依旧是冬竹亲手准备的早膳,连袭玉的膳食一向由她打理,左右钱她有的是,便也不去大厨房领饭,直接吩咐了冬竹在小厨房做了。   连袭玉才坐下,便看到有小丫鬟走到了门口,秀兰过去听着小丫鬟说了几句什么,便略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少奶奶,姨娘们在花厅等着请安了。”秀兰对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手下未停,还是一勺一勺慢慢喝着粥,待得一碗粥喝完了才看着秀兰   “你先去花厅候着,我随后便来。”   秀兰心中微微一紧,屈膝福礼转身去了花厅。   冬竹是个心理憋不住话的   “少奶奶怎的吩咐秀兰去了,奴婢昨日个瞧见那些姨娘可各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连袭玉抬眸看着冬竹,轻笑,正是知道那些女人不好相与所以她才会让秀兰去,   “她可以处理好。”若是连这点人也应付不了,那她身后的人看来也不会是多有本事的角色,但是反之,秀兰身后之人她就要好好斟酌了。   到了花厅之时,里面已经炸开了锅,当然炸锅的自然是性格泼辣又憋不住话的大姨娘。   “狐媚子,你以为你能得宠几时,成日里穿得花枝招展又如何,爷这两日不是照样在少奶奶屋子待着,我看呐,你的宠也到头了。”大姨娘轻摇着手里的美人图团扇,满眼的不屑瞧着对面坐着的衣裳华丽,年纪也要小了不少的女子。   女子瞥到外头来的人影,殷红的嘴唇勾起   “姐姐这话怎的听着还带着酸味呢?我可是喜欢这个少奶奶的,姐姐这般当着我的面儿说她坏话是不是太过分了?”李涟漪手里捏着一缕垂在胸前的头发慢慢把玩着。   “猫哭耗子呢?”   “姐姐说谁是猫谁是耗子!”李涟漪也被大姨娘这般胡搅蛮缠弄得有些恼了。   “那人是耗子,你说你是个什么牲畜?”大姨娘见着李涟漪动气,自以为扳回一城,站在她身后的丫环扯了扯她的衣袖,她却极为不耐烦的甩开了,却没发现周围看着她的眼神里大多数已经变成了幸灾乐祸。   “淑玉妹妹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微凉的声音传来,却让大姨娘的身子一颤,旋即却故作镇定的转过身来,硬气的看着款款而来的连袭玉,一袭大红绣着白雪的半袖褙子,里面是深色襦裙,一绾青丝只用了简单的几根墨玉簪子挽着,但是识货的人都明白,那几只簪子可是价值不菲。   连袭玉在大姨娘身前站定,嘴角淡淡勾起   “是吗,大姨娘?”   ☆、第十八章 受气   “少奶奶。”秀兰走过来福礼,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连袭玉看了眼秀兰,提步往里而去,没再管气的脸色青紫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大姨娘,她虽然嘴毒,可是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面上,这样的人不足为惧。倒是剩下的这些全部站在一边儿看热闹不说话的,心里有几分尊敬她这个少奶奶她自己清楚,但是只要她们不出来挑事,不坏她计划,她都可以当做没看见。   “看来妹妹今日可能脑子里还有些混沌未清,怕是昨夜没歇息好今日又起的早了吧。”连袭玉慢慢坐在首座上,底下的姨娘们都恭谨的福身行礼,只有大姨娘,别扭着不知是该福礼还是该继续硬气着站着,这会儿听到连袭玉这般说,连忙答道   “可不是,妾们可是天未亮便起身了,早早来候着,这会儿连口热茶也未曾见着。”大姨娘微微仰着下巴说道。   “哦,是吗。”连袭玉淡淡应着,瞥了一眼周遭的茶几上,每一个茶几上都摆放着一个青瓷的茶杯,嘴角扬起。   众人以为连袭玉会再说些什么,分明有丫环端了茶水进来,这大姨娘现在是慌不择言了。大姨娘也有些心虚,紧紧盯着连袭玉,却只见她端起了茶盅慢慢品着,丝毫没有要抓住她这个把柄责怪她的意思。   等了半晌,众人都坐下了,只有大姨娘还站着,站久了腿都有些僵,却又不敢私自去一旁坐下,不知何时起,她心里竟隐隐的对连袭玉带着一丝的害怕了,这个人变脸太快,面上看着是纯善的,可是心里谁知道呢,昨日那个巴掌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以后每日来请安之事就免了吧,换做一月一次。”就在众人都紧张的猜测连袭玉心中所想时她却忽然开口道。   大姨娘登时圆了眼睛   “真的?”因为腿早已经麻木了,现在动了一下,差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旁边立马便传来了噗呲一声   “你若是不信每日来便是,只是莫要扰了少奶奶,少奶奶一番好意,竟然还遭了猜疑了,真真是好笑的紧呢。”李涟漪走出来,抚弄了一下宽大的袖袍,用微微上翘的眼角睨着大姨娘笑道。   “你!”大姨娘拿手指指着李涟漪,李涟漪也毫不示弱,挺胸就迎了上去,因为李涟漪的身段要高出大姨娘不少,所以大姨娘看着她抬头挺胸的模样,更是气愤,想着便要上去与李涟漪厮打。   连袭玉皱眉,却还未吩咐秀兰上去阻止,就听到一道微凉的声音传来   “你们二人这般也不怕爷知道了?少奶奶纵然不罚你们,但是你们这般在少奶奶面前胡闹,爷定然不会手软。”   连袭玉嘴角扬起,有意思,这女子居然简单几句话便把矛头指向了自己。   李涟漪和大姨娘果然都松下了手,转过身看着连袭玉,纵然咬牙切齿也还是恭谨的屈膝   “是妾鲁莽了。”   连袭玉看着李涟漪也有些灰白的脸,不禁觉得好笑,   “妹妹们个个貌美如花,爷自然是都疼着的,哪里会惩罚了你们去,只要以后你们都收敛着就行了。”说完转眼看着方才那说话的女子,方才那一席话,明面儿上是劝架,实则是告诉李涟漪和大姨娘贾淑玉,现在自己这个少奶奶正得宠,她们两要对付的人是自己。   “林云妹妹是个明理的,往后可要多来半亩园坐坐。”连袭玉看着林云,粉面红唇,身着白底青花的襦裙,发髻简单的挽在脑后,一股子清爽淡雅的气质。   林云笑着颔首   “是,若是少奶奶不嫌林云愚钝,林云定常来叨扰。”   大姨娘见此,眼睛都翻白了。   连袭玉没有过多的与她们寒暄,几句客套话便打发下去了,赵陵绎这一屋子的女人她看着就觉得乱,也不知他这齐人之福究竟是享受在哪里。   “少奶奶,都走了。”秀兰上前来。   连袭玉淡淡嗯了一声,只等着秀兰接下来的话。   “少奶奶,云姨娘您得多放几个心眼,此人不同于其他的姨娘,不是大夫人塞进来的就是宫里头赏的,只有她是爷自个儿从外面带回来的。”秀兰欲言又止,看着连袭玉平静的脸色,接着道   “云姨娘在院子里头算是安分的,却也是实实在在最得宠的。”秀兰说完,仔细观察着连袭玉,却发现连袭玉表情平静的似乎没听到这番话一般。   满意的看着秀兰   “让冬竹去挑两匹绸缎,一匹拿去给李涟漪,一匹拿去给林云。”连袭玉慢慢吩咐着。   秀兰微愕,冬竹却直接撇嘴   “少奶奶,咱们带过来的绸缎可都是上乘的好料呢,怎就这般随意送与姨娘呢,还是爷的宠妾。”冬竹不明白连袭玉这般做的意思,秀兰却似乎有些明白了。   “是。”秀兰躬身答是。   连袭玉转眼看着冬竹   “以后我的话,你只需要照做便可,若是控制不住喜欢多问的毛病,便去庄子上替我打理那几亩地吧。”   冬竹委屈的抿着嘴,不明白连袭玉一下子怎么变成了这样,却看到秀兰不停的使眼色,这才忍住了话跟着秀兰退出了花厅之外。   “少奶奶是为你好呢。”秀兰着看眼泪都快出来的冬竹道。   冬竹惊愕的看着秀兰   “这话怎么说?”   秀兰笑着用手指点了一下冬竹的额头   “荣国府是口深井,你若是不注意着,便不是你,就是少奶奶都会被你这快嘴连累了去。”   冬竹大惊   “真的吗?”   秀兰拉起冬竹的手,点点头,看着她傻愣的模样,这才笑着摇头拉着她离开了。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远了,连袭玉这才揉揉太阳穴   “去我的嫁妆里头挑些珠钗首饰给府里的其他姨娘庶出小姐少爷送去。”虽然没能见到其他的人,但是这礼节该做的还是要做,以免以后遭人诟病了去,却没想,这东西还没送出去,就有人已经开始打起了主意。   大姨娘领着自己的丫头往一条岔路而去打算回自己的院子,一路上还是愤愤不平,想着今日所受的气,虽然在连袭玉面前不敢发泄,这会儿可是能了,看着周围无人,对着路边那几盆开的正好的花就开始踹了起来。   “大姨娘这是在恼什么呢?”一道女声传来,却让贾淑玉微微一愣,旋即却笑了起来。   ☆、第十九章 不该起的贪心   “难得见你会来这里,莫不是今日太阳是从西边儿出来的?”贾淑玉笑看着转角处走出来的人影,浅紫色的外衫衬着里头奶白色的襦裙,襦裙的边儿均是用紫色的线绣着精致的兰花,兰花的花蕊处还缀着小拇指盖大小的珍珠,端的是富贵的,头上缀着同色的头面,是一套紫色的玉石打的簪子和配饰,面若芙蓉,只是可惜了,这般好的面容却是个寄人篱下的。   大姨娘是有些不屑的,纵然杨月嫣在这荣国府有大夫人撑着腰,可是她的亲生母亲却是最大的污点,这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而且对于她来说,外人可不把荣国府当成她的娘家,所以直到现在,她早满了十六也无人上门来提亲。   杨月嫣知晓大姨娘心里的不屑,纵然心中再厌恶贾淑玉,可是面上却依旧笑语嫣然   “太阳可未从西边儿出来,只不过偶然走到了这条道上,又恰巧遇上了大姨娘罢了,看着大姨娘这般模样,是不是在表嫂那儿受着气了?”杨月嫣同情的看着大姨娘道。   大姨娘见连袭玉如此,心中狐疑   “少奶奶为人和善,我哪里能在她哪里受了气,月嫣姑娘多想了。”   杨月嫣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笑开   “唉,我这表嫂啊,自小便是娇生惯养,也是有些跋扈的,大姨娘性子实诚又大度,你这般说我也能理解,左右只有我是个心眼小的罢了。”杨月嫣苦笑着,转身便打算离开。   大姨娘听到贾淑玉这般说,眼睛赶忙看过去   “月嫣姑娘这般金贵的人儿,又是大夫人面前最得宠的,少奶奶才将将嫁进来,哪里还能给了你的气受?”   “大姨娘有所不知。”杨月嫣微微垂下眼帘,欲言又止。   “月嫣姑娘若是不嫌弃不若去我的院子里坐坐吧,今日新开了一样黄色的花,虽然不知名儿,不过模样倒是极其好看的,也请月嫣姑娘去鉴赏鉴赏,如何?”大姨娘眼珠子一转,上前亲昵道。   杨月嫣笑开,   “哪里还能嫌弃了去,大姨娘邀请我自当是去的。”给身边儿的丫环使了个眼色,那丫环也自动的放慢了步子,也同样拉住大姨娘身后的丫环,两人远远的在后头跟着,谁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   “不用请安了?”大夫人看着面前来回禀的女子,不由嗤笑出声   “她的确是这般说的。”女子笑道。   “难道她不知道这是规矩吗?坏了这规矩,往后去那些妾氏还不都爬到了她头上去?”大夫人倚在榻上看着面前的女子笑道。   “这奴婢倒是不知,不过瞧着她的样子却不像是不知事的,爷看着也像是蛮喜欢这个少奶奶。”女子皱眉道。   “赵陵绎那边无需担心,他不过是看着是个新鲜玩意儿罢了,你当初被送过去的时候不是一样得宠吗?”大夫人眼里带着丝丝不屑。   女子面色微红,垂下脸来   “可是纵然如此,他也还是未曾碰过奴婢。”女子语气里带着些伤心。   大夫人似乎察觉出了女子的情绪,眼睛慢慢眯起来   “我警告过你,不该有的感情不能有,不该起的贪心不能起,你现在可还记得清楚!”大夫人的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倒是吓了这女子一怔,忙跪在了地上   “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背叛大夫人的。”   “你知道便好,天色晚了,你也早些回去,莫叫外人发现了。”大夫人起身,慢慢走到跪着的女子身边   “在这荣国府里,只有我不想知道的事却没有能瞒得过我的事儿,你记好了,你家中兄弟可还指着你过日子呢。”说完,冷笑的看着女子,提步便转身去了里间。   女子颓然的瘫坐在地上,面色苍白,是啊,她还有兄弟在大夫人手上呢,纵然她再喜欢大爷又能如何?   冬竹送了绸缎之后,人也变得格外殷勤,许是想着连袭玉待自己的好,知道自己这个小姐变得聪明乖巧了心中也喜,虽然还是有些疑惑她怎么会转变的如此之快,但是一想到当初小姐说的背后有大师指点,心中的疑惑又放下了,这样玄乎的事情哪里是她这等凡人能明白的,遂也不多想了。   因着从连府带来的人,除了一个冬竹在身边外,其他的人全部都在外面打理着连袭玉的陪嫁,所以到现在也未曾有人察觉出异常来。   那嫁妆折子连袭玉也曾看过几眼,光是外头京城里的酒楼就有三家,若说富,这连府当真能敌国,不过也好在虽然连府富,但是连父却不是个张扬的,动的掩藏,只露出了人们所以为该有的财富,其余的,谁也不知。   “少奶奶,奴婢瞧着那云姨娘不是个好相与的。”冬竹看着倚在榻上冥思的连袭玉道。   “嗯?”连袭玉懒懒应着。   “方才奴婢们去送绸缎的时候,便是院子也未曾让奴婢们进,生怕奴婢们会发现什么似的,而且跟着她的丫环也是个冷面的,瞧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冬竹现在想着还忿忿的。   连袭玉嘴角淡淡勾起,没有与冬竹搭话,这丫头还如同小孩子一般,而且是个自尊心还不小的小孩子,看来在连府也是这般被惯着的,只不过这话里也让她知道了两件事,一是林云的确是藏着秘密的,二就是这个林云有目的,而且目的不仅仅只是得到赵陵绎的宠爱这么简单。   不过这一切都不打紧,左右只要她不惹到自己身上来就行。   “少奶奶,可要用膳?”红萝青笋在外头准备好了晚膳走进来轻声问道。   “爷回来了么?”连袭玉坐起身来问道。   青笋红萝皆是摇头   “还没。”   看着她们这般的模样,连袭玉心中已然知晓了什么,赵陵绎怕是已经去了别处寻温柔吧。   “那就再等等吧。”既然她们不说,她便也当做不知。   青笋为难的看了红萝一眼,红萝却低下头未曾说话。   天色已经全黑,秀兰匆匆从外面回来,看到低头站在一侧的红萝青笋,眉头紧皱   “少奶奶,爷已经在大姨娘处歇下了。”秀兰躬身道。   ☆、第二十章 当真大度   连袭玉睁开眼睛,满是淡淡的讽刺   “用膳吧。”连袭玉起身准备往外而去。   “可是饭菜都已经凉了。”红萝终究是站出来,看着连袭玉眼里也满是愧疚。   连袭玉轻笑   “无妨,让冬竹去热一下便好。”   红萝退下,眼里却是深思,这个少奶奶似乎没有锐气。   简单的用过了晚膳连袭玉才回了房间梳洗,   “你们都下去歇着吧,红萝留下替我将发髻拆散。”连袭玉吩咐着,冬竹一愣,又想说什么,可是想着早上秀兰所说的话,硬生生的将话又吞了回去。   连袭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站在自己身后的红萝,   “都走了,有什么话说吧。”方才便一直瞧着红萝在一旁心事重重,看来是对方才的事要说些什么了。   红萝紧抿嘴角   “少奶奶,今日个爷本来是打算来您这儿的,只是半路遇上了大姨娘,大姨娘不知为何突然晕倒,所以这才去了大姨娘的院子也没能派人来跟您说一声。”   连袭玉看着铜镜里映照出来的红萝的面色,嘴角扬起,既然赵陵绎没有派人来说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而且她记得红萝是会武功的,红萝的身份怕也不只是一个简单的丫环。   “原来是如此。”连袭玉自己取下头上的发簪,红萝这才又动起手来替连袭玉解发髻。   红萝紧张的看着连袭玉,原本以为她该是要生气了,却发现直到头发拆完了她也未曾说什么。   “少奶奶?”红萝看着这便欲上床歇着的连袭玉,还是疑惑的问出口   “难道您不想知道大姨娘为何会晕倒吗?”   连袭玉转过身来看着红萝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终归到了明日我会知道的。”若真是有什么事,依着赵陵绎那些女人的性格,明日肯定会来自己这儿好好的说道说道,新婚第三天晚上丈夫便跑去妾氏的房间里过夜,这传出去谁还不当个笑话捡着,她们明日还不紧赶着来呈给自己这个笑话里的主角看?   红萝看着连袭玉嘴角的笑意,心中愕然,这个少奶奶居然一点儿也不争风吃醋。   “下去歇着吧,明日我不想起的太早,可明白?”   红萝颔首,少奶奶是不想让那些一娘们过早的过来打扰吧,看着连袭玉歇下,红萝便也福身离开了,只是红萝离开后,秀兰却走了进来。   “少奶奶,清扫院子的粗使婆子说见到大姨娘在回院子的时候是与月嫣姑娘一道儿的。”秀兰恭谨的站着在床前,房间里的蜡烛已经被吹熄了,外头清冷的月色照进来,看着连袭玉的脸似乎更加的冰冷苍白了,若不是知道连袭玉是个真真实实的大活人,她肯定要以为自个儿是见着鬼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歇着吧。”连袭玉的眼睛始终未曾睁开,淡淡应着。   秀兰躬身,转身退出了屋子,连袭玉在秀兰转身之后,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了笑意,这般她身后之人该是相信自己已经信任了秀兰了吧。   秀兰关好房门,仔细看着周围,都没有人,这才回屋子看着睡得迷糊的冬竹   “冬竹,我出去一会儿,有一个以前的小姐妹想叙叙话儿,你看着点,少奶奶那边若是有事你便过去伺候着。”   冬竹起身颔首,看着秀兰离开,才迷迷糊糊的又倒下了。   秀兰提起裙边而,仔细的看了看左右之后这才小心的离开了,院子前面守门的婆子今日早出去跟别的婆子一道儿偷着喝小酒儿去了,秀兰拉开门,再次警惕的看了看周围,这才离开了。   秀兰一路熟门熟路的往更深处的院子跑去,穿过了一个石桥,才进入了竹林深处,那里有一个隐僻幽静的院子,只是沿路都点着明亮的灯笼,让人无法偷偷靠近。   连袭玉侧身站在一处隐僻的地方,看着秀兰与一个突然出现的婆子说了几句话,紧接着便进入了那竹林深处,这才满意的扬起嘴角,原来背后之人是她!   秀兰进去了小半个时辰,出来时还是习惯性的警惕的观察了周围,没有察觉到异常才又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   看到倒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冬竹,无奈的摇摇头,替她盖好被子,这才蹑手蹑脚的又回了连袭玉的房间,见她依旧是自己走时般的模样,这才安心的退了出来歇下。   门一关上,连袭玉的眼睛便睁开了,她若是没记错,住在那般僻静的地方的人只有一个,便是荣国府的老夫人,自从老太爷去世之后便再也未曾见出来过,在里头颐养天年,便是赵陵绎这个长孙大婚也未曾出现。不过她现在却派了人在自己身边,她也相信老夫人不会害她这嫡长孙,只不过老夫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还有待商榷。   夜慢慢下沉,另一头也同样是无眠。   “她居然未曾恼怒?”赵陵绎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书案上,嘴角挂着笑意。   “属下不知,不过少奶奶似乎当真是大度。”红萝站在书桌前回禀着。   “大度?”赵陵绎差点笑出声来,她可不见得是多大度的人,不过很有意思。   “她可还曾说了什么?”赵陵绎饶有兴趣的问着。   “什么也没说。”红萝奇怪的看着赵陵绎,主子何时有时间来管这些了?   赵陵绎却是懒得解释   “吩咐下去,看紧她,一言一行都要向我回禀。”如此女子若为奸细,他定然不会放过,不过若是能为自己所用,也不错。   “是。”红萝颔首,转身便退下了。红萝一离开,便有人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爷,大姨娘那边又在闹腾了。”男子皱眉看着赵陵绎道。   赵陵绎好笑的看着手里的药瓶   “那就再下重些剂量吧,反正也无聊的紧,那些人不是想看我的笑话吗?这次就随他们看个够。”   “是。”男子面无表情,接了命令转身便离开了。   待所有的人都离开了,赵陵绎才喃喃自语   “大度?你若是不大度会是如何呢?”笑着起身,推开房门便往半亩园的方向而去。   ☆、第二十一章 嚣张   半夜,连袭玉能够感受到站在窗前的气息,质疑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扫着,不过最终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只是他不知的是,此时连袭玉的手里已经握紧了刀,不过寸长的小刀,却从不离身,她前世死于尖刀下,这一世她却要握紧这刀,因为她要让自己时刻清晰的记得,前世的自己是怎样被尖刀剖腹而死!   赵陵绎看着容颜沉浸的连袭玉,姣好的五官似乎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般看着倒真是个温柔的。”赵陵绎轻笑着,翻身便已经落在了被窝里,微凉的身子靠近连袭玉,将她放在怀里慢慢睡过去,只是连袭玉又是一夜未眠,这般清醒的让她知道自己被男人搂在怀里,她能做的只是控制自己不会一刀杀了他。   赵陵绎离开是在天还未亮之时,看了眼眼睛还是闭着的连袭玉,慢慢凑近她的耳旁   “夫人真是贪睡。”说完还吹了口气,看着她微动的睫毛,笑着起身便离开。   听着屋子里没了响动,连袭玉才轻舒一口气,翻过身便沉沉睡了过去。   “少奶奶怎的还未起?”李涟漪有些不耐烦了。   林云安然的坐在椅子上慢慢喝着茶不说话,看着周围众人,眼神漠然。   “哟,今日这人倒是来的全呢。”一道带着讽刺的声音响起,李涟漪听到这声音就浑身的不耐烦   “表姑娘不也一天到晚的四处忙着么?”她忙?她一个寄居别人府上的小姐能有什么可忙的,不过是四处拉关系捞好处罢了。   刘元珠被李涟漪一噎,马上变了脸,她着实是在府上蹭吃蹭喝,可是却不能让人明摆着说出来。   “以前做下人的就是不知道规矩,所以到现在也变不成个凤凰,到了凤凰窝还是免不了鸡的俗气。”刘元珠左右说话是个不忌口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若是大姨娘这会儿在两人只怕又要呛上,但是李涟漪不同,她的心机比大姨娘的要更多一些。   “是啊,就算是鸡那也好歹是有身份的家鸡,总比那些成日里光想着来噌食的野鸡不知好哪儿去了。”李涟漪不屑的扭过身子说道,刘元珠不受宠谁都知道,纵然有一个表姑娘的身份,可这府里头的人都惯会是看眼色的,刘元珠是好是歹这些下人们表现的最明显,所以李涟漪一说完,便有丫环还是‘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刘元珠定睛一看,是一个往日里低垂着头的姨娘身后的小丫环。   刘元珠看着周围或多或少带着嘲讽的眼神,只觉得怒气冲天,她虽然不能拿李涟漪怎么样,毕竟她是皇帝赐下来的舞女,可是这小丫环她敢动手,更何况她的主子也就是丫环提上来的。这般想着,刘元珠上前便将那丫环扯得摔在了地上,刘元珠五大三粗的,力气也比往常的柔弱女子大,看着倒在地上的丫环,脚边猛的踹了过去   “我就你笑,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我让你笑,笑啊!”刘元珠估计是真的被刺激到了,竟然忘了收住脚上的力,任凭那丫环苦苦哀求她还是未曾停下。   周围的人都有些傻了,那丫环的主子看不下眼去了,上前来求情   “表姑娘,是萍儿的错,这次您就饶她一命吧。”   刘元珠自己的丫环拉住   “姑娘,再打下去真的要死人了。”   众人劝着拉着这才叫刘元珠停了手,可是刘元珠反手便给了自己丫环一巴掌   “贱人,不知道帮着自己的主子要你何用,狗奴才!”   李涟漪也气的面色灰白,刘元珠这话是在指桑骂槐骂自己吧!   就在刘元珠还在撒泼的时候,却听到一阵笑声传来   “这不是元珠吗,今日怎的发了这么大脾气?我这早早儿的过来,本想着来与表嫂说说话儿,却没想着这儿已经如此热闹了。”   刘元珠定睛一看,更是生气,   “你不是素来不待见你这表嫂吗?怎的假心假意还过来了,莫不是早就串通好了打算来看我的戏?”刘元珠说这话还拿着眼角睨着李涟漪。   李涟漪气的嘴唇都在抖了   “表姑娘,这儿是半亩园呢,撒泼耍狠也要看看是在谁的院子!”   “不是我的院子,也不是你这贱妾的院子不是?”刘元珠今日算是彻底跟李涟漪撕破脸皮了。   杨月嫣乐得其成,这些女人越少越好,左右她最后是要嫁给赵陵绎的,若是他们狗咬狗,一个都没了才好呢。只是杨月嫣想得倒是轻巧,刘元珠眼里最容不下的沙子就是杨月嫣,她的面容才华和大夫人的宠爱都让她恨透了杨月嫣。   “好了元珠,终归这儿是表嫂的院子,表嫂才将将成婚,不过几日你便来这儿闹,可不是让表嫂为难了?”杨月嫣温婉的笑着走进来,看到瘫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的小丫环,眼里划过一道嗤笑,故作惊讶道   “呀,这是怎么回事?”   “月嫣姑娘。”那丫环的主子是个胆小的,看着杨月嫣这般问,眼里已经满是眼泪了,瘦小的身子整个都在颤抖着。   “这是犯了多大的错,怎的被打成了这样。”杨月嫣满面的怜惜,忙吩咐了自己的丫环将那姨娘扶了起来。   “哼,不过一个贱丫头,你哭作甚?没得落了自己的身份!”刘元珠撇过脸去,没有丝毫的怜悯。   杨月嫣微微抿着唇   “元珠,即便是下人也是一条生命。”   刘元珠嗤笑的看着杨月嫣   “丫环的命也算命?她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就是将身子都卖给了荣国府,自然命也在这契约里头,她们连命都买了,就算是死了也不过一条贱命而已,你在这儿惺惺作态什么?”刘元珠就是看不惯杨月嫣这在外人面前就柔弱万分,悲天悯人的样子。   “你——!”杨月嫣恼怒的看着刘元珠,这人她就应该早早让她死了的,只有死人的嘴才不会这般令人生厌。   ☆、第二十二章 起了杀意   “我怎么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刘元珠毫不客气的在一旁坐下,看着杨月嫣和李涟漪都臭了的脸,瞬间只觉得心情好极了,原本今日只是来打算套点近乎,昨日个老家的兄长来了京城,问她要一大笔钱,这让本就嗜钱如命的她烦闷不已,今日倒好了,气全出了,看了看还在地上慢慢被扶起的丫环   “我让你起了吗!”。   众人皆是一愣,这个刘元珠还想做什么?连袭玉不在,她这个猴子便要称王了不成?   刘元珠血腥的嗤笑着   “以后谨守好你做丫环的本分,莫要再让我瞧见你,否则我活活打死你!”   刘元珠话音一落,看着那丫环苍白惊恐的面色,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虐打丫环这般有趣。   “少奶奶,我们进去吗?”站在屋外的秀兰皱眉问着连袭玉道,她们已经在门外占了一会儿,杨月嫣进来开始她们就已经在外面了,只是却不知为何连袭玉一直不肯进去。   连袭玉清冷的站着,周身不知何时已经多处了几分凉意,杨月嫣,这次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元珠妹妹好威风。”连袭玉提步,众人未见其人却先闻其声,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杨月嫣暗暗后退两步,今日这半亩园活生生就染了血,她若是回去再告知姨母,这事只怕还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连袭玉一走进来便瞥到了众人,面色灰白的李涟漪,嘴角藏着笑意的杨月嫣,皱着眉头的林云还有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子,也该是赵陵绎姨娘中的一个,只是从来不曾出风头罢了。   “过奖了过奖了,我不过是替嫂嫂罚了一个不懂尊卑的丫环罢了。”刘元珠完全没听出连袭玉话里的意思来,连忙笑道。   连袭玉淡然的看了一眼刘元珠,   “只不过元珠妹妹可还记得,这丫环签的是我荣国府的卖身契?”   刘元珠一愣   “嫂嫂这话什么意思?”   众人也愣了,原本想着这连袭玉年纪尚小,而且这次赵陵绎不在,她没个撑腰的人也不会拿刘元珠如何,只是现在看着架势,似乎不是想的这般。   “我荣国府的丫环若是死了,我们是可以报官的,而元珠妹妹似乎手里并没有她的卖身契,不是吗?”连袭玉走到丫环面前,看着她带着感激的眼神,眉头微微皱起,最终还是提步离开,在首座做好。她不会做再如同上一世一般,乱发好心,认为只要自己努力便可以与人交心,她从来都没有火眼金睛,没办法一眼便分出好人坏人,所以她宁愿所有人都不相信,这样她才能活着报完仇,她不会再重复上一世的老路!   “你要去官府告我?”刘元珠直接上前质问。   “表姑娘需要去见见母亲,见着月嫣妹妹也在这儿,不若由月嫣妹妹陪着过去吧,我一会儿便过去。”连袭玉转眼笑看着杨月嫣,未曾理会刘元珠,原来以为她还是个有用的,可是现在看来,她也只剩最后那一点的用处了。   “这、、”杨月嫣为难的看着连袭玉,又看看刘元珠,一副心怯怯焉的样子,刘元珠更是气的面色铁青。   连袭玉疑惑的看着杨月嫣   “难不成月嫣连陪元珠妹妹走一趟也不可?今日之事闹得这般大,母亲肯定是会知晓的,与其等她来传唤,不若元珠妹妹亲自过去,也好让母亲不那么生气,元珠妹妹自然也就不会受那般多的责罚,我是瞧着元珠妹妹一个人许是怕的,这才希望月嫣陪着,月嫣乖巧,想必母亲看在你的份上也能少些怒气的,这般母亲也不至于气大伤了身子,妹妹说是不是?”   刘元珠听完连袭玉的一番话,倒觉得她是为着自己好了,虽然说这只是区区一个丫环,可是卖身契是签在荣国府的,若是死在她手里,大夫人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她本就不喜自己,想着早早的让自己嫁出去好离开荣国府,若是老太爷三年孝期,她早就出嫁了,能留到现在也是她自己努力的。   “原来嫂嫂是为着元珠好的,是元珠愚钝了,不过月嫣姑娘不愿意与我一道过去,我自己过去便好,便是大夫人打我罚我,也是我该得的,谁让我只是个表姑娘呢。”刘元珠说着说着还拿出手绢来擦拭眼角了。   这里的人都知道刘元珠是个什么德行,见她这般也都不说话。   连袭玉见此,只是淡笑   “妹妹莫怕,母亲是个和善可亲的,这次这丫环也是有错,怎能全怪了你去,让你过去也不过是请个安,好与母亲亲近亲近罢了。”连袭玉再看杨月嫣,见她红唇紧咬,   “月嫣妹妹若是不愿意去,留在半亩园喝茶也好,正好与我说说话儿。”   杨月嫣抬头看着轻笑着的连袭玉,眉头紧皱,方才已经闹着这般,哪里还能有脸留下来喝茶叙话?   “不了,我觉得身子有些乏了,便回屋歇着去了,一早上叨扰了表嫂实在是过意不去。”杨月嫣眼底泛着泪光,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连袭玉并未曾多说什么,只是颔首,看着刘元珠忿忿然瞪了丫环一眼的与杨月嫣一道离开,这才满意的勾起嘴角,心中的杀意已起。   看了一还在一旁哭哭啼啼的小丫鬟,连袭玉慢慢端起茶杯   “带下去吧,请个大夫瞧瞧。”   那姨娘忙福身行礼,领人带着小丫鬟下去了,看着她们主仆几人孱弱的背影,连袭玉面色淡然,纵然她们主仆情深又如何,根本抵不过这大宅里的心机。   “涟漪,你也回去歇会儿吧,瞧你面色虚白,若是叫爷瞧见了岂不是不喜?”连袭玉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涟漪道。   李涟漪这才想起自己来时的目的,可是连袭玉都这般说了,自己方才被刘元珠一气,面色也定然是不好,她干脆下次再来,左右这里还有这么些个姨娘在呢。   “谢少奶奶体恤,妾这就退下了。”李涟漪福身离开,走之前还瞥了一只端坐着未曾有何表情的林云一眼,林云没有回看她,只是抬头看着连袭玉。   “少奶奶,您可知道,大姨娘已经身怀有孕了。”林云话音一落,屋子里的其他女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连袭玉。   ☆、第二十三章 拿到玉牌   众人都以为连袭玉会大怒,最起码会生气,毕竟才嫁进来不过几日,这妾倒是在正室少奶奶的前头怀了孩子了,这不是奇耻大辱吗?   连袭玉看着众人期待的表情,却淡然起身   “如此不是甚好?既然大姨娘怀了身子,你们也该多去瞧瞧,陪她说说话儿。”连袭玉笑道,但是她自己却是绝不会踏进大姨娘院子一步,也不会傻到将食物送过去,大姨娘才与杨月嫣见过就被查出了怀孕似乎也太巧了些,便就算是真的,这古代女子滑胎本就寻常,更何况是这可以拿孩子来博宠爱的后宅?她还要继续留下来做好这个少奶奶,至于污蔑陷害,她不招惹。   众人有些惊讶,瞧见连袭玉这般大度又不像大度的样子,心中更是疑惑,不知连袭玉到底在想什么,若是装着真大度,该去瞧大姨娘的该是她自己不是?况且她的陪嫁里那么多珍贵的药材,随便送一两样过去也不算多大个事,可是她到现在却只字不提。   林云只是慢慢喝着茶,看着连袭玉的样子,心中已然知晓她的想法。连袭玉也看到了林云,看她一副了然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云姨娘若是得闲也可去与夫君说说,若是能在大姨娘的院子里开了小厨房最好,大厨房的食物虽然好,却也不知是不是合大姨娘的口味,她现在肚子里的可是爷的长子,金贵着些伺候总该是没错的。”连袭玉笑对着林云道。   林云微微一愕,就发现周遭的目光都投在了自己身上,低垂的眼里闪过一丝戾气,抬眼却变成了笑意   “妾知晓了,定会好好告知与爷。”毕竟所有人都知道,爷的书房只有她一个人可以进,便是少奶奶再得宠,也不过这两日的事情,却也没进过爷的书房。   连袭玉不语,只是微微揉着眉心   “若是没事儿便都下去歇着吧,爷指不定会去你们那儿也说不定,莫叫他去了你们的院子却瞧不见人。”   听着连袭玉这话,下面的人一片窃喜,纷纷让自个的丫环看着自己发髻衣裳是否整齐。   林云也微微粉红了面色,只是心里却有着淡淡的失落,爷纵然表面宠自己,却也只是表面宠着而已。抬眼看了眼连袭玉,心中复杂的情绪又起了,虽然爷让自己帮着她,可是她现在却最得宠!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的往里攥紧,终有一日,她会得到爷的心。   待到众人离开了,连袭玉才轻舒了口气,接下来她就等着杨月嫣的动作了,杨月嫣已经对刘元珠极其不耐烦,而且她从来都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主,接下来的好戏,看样子十分精彩。   “夫人果真是贤惠大度的。”一道男声忽然响起,惊得冬竹差点跳起来,秀兰却沉稳许多   “大爷。”屈膝福礼,看着赵陵绎的眼色,拉着冬竹的手便下去了。   连袭玉看着一身华袍的赵陵绎,眉梢微挑,这衣裳虽然华丽,却难免觉得有些华丽过头了,还有微微上扬的眼角,纨绔子弟的模样表现的淋漓尽致。   “多谢夫君夸赞。”连袭玉福身道。   赵陵绎好笑的看着恭谨的连袭玉,上前轻挑的抬起她的下巴,看到她突然紧皱却又松开的眉头,   “夫人如此贤惠,为夫是不是该奖励你点什么才好?”赵陵绎问着,心中原本只是想看看连袭玉的目的是什么,却没想许久以后为自己这个决定都快悔青了肠子。   连袭玉心中一动,顺着赵陵绎挑着自己下巴的手指抬起头看着赵陵绎   “夫君若是要赏赐,且赏赐袭玉一块自由进出后院的玉牌如何?”连袭玉抿嘴轻笑。赵陵绎却被连袭玉的笑容晃了一下眼睛,再回眼一看,她却已经垂下了眼帘   “夫君若是不愿也无妨,左右妾身也只是想着得闲了能派遣丫环出去寻些小玩意儿去,若是没有也无妨的。”连袭玉语带哀伤。   赵陵绎也不知为何一时脑抽,居然就答应了   “夫人既然开口,为夫哪有拒绝的道理,况且夫人贤惠大度,该得如此赏。”说完便吩咐了人去大夫人那儿拿一块玉牌来。   连袭玉嘴角含笑,有了玉牌,她便能随意的进出前后院,这样也省的她出个府还要不断的翻墙了,都说百密一疏,也难保她每一次出去都不会被发现,况且,有了这出府的第一步,接下来的事情会好办许多。   “谢夫君。”连袭玉握住赵陵绎的手,憋着气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像是红了的样子。   赵陵绎看着垂眸的连袭玉,明知她是故作如此,可不知为何,在她柔软的手握住自己的手时,心中还是有一股暖流划过,拉着连袭玉往怀里一放,   “玉儿,好好呆在我身边,我定会好好待你。”赵陵绎用下巴微微磨蹭着连袭玉的头说道,他自己也不知为何心中会突然多了一种想要宣泄的情感,亦或是喜欢,他喜欢拥着连袭玉的感觉,即便知道她另有目的。   连袭玉却厌恶的皱起了眉头,赵陵绎身上的男子气息让她瞬间想到了前世的那人,还有那柄尖刀。   “夫君,这还是在白天呢。”连袭玉挣扎几下从赵陵绎怀里挣脱出来,如同害羞般退开了几步。   赵陵绎看着空空的怀抱,忽然笑出声来   “夫人害羞的模样当真是如娇花照水。”又是他惯用的调笑语气。   连袭玉抿唇轻笑   “夫君过誉了,袭玉听说大姨娘身怀有孕,才想着让林云去请示夫君,是否需要多派些人去照顾大姨娘,毕竟大姨娘怀的可是您的长子。”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   “这些事夫人随意安排便可,以后这后宅之事夫人大可不比请示我,自行处理便好。”   连袭玉有些惊讶的看着赵陵绎,他这般说是完全放权给自己了吧,看来,自己的努力不算白费,最起码赵陵绎是喜欢自己这个少奶奶的。   “是。”连袭玉笑着颔首,看着赵陵绎压根没有离开的意思,连袭玉不得不继续道   “夫君可要坐下歇歇?”   赵陵绎笑着颔首   “既然夫人留我了,我便也留下来坐坐,这两日都未曾与夫人好好说说话儿。”   连袭玉低头不语,只吩咐了人准备茶水点心端上来。   “夫人可会下棋?”   连袭玉抬眼看着赵陵绎   “夫君若是想对弈,袭玉也能勉强落上几子。”赵陵绎既然这般问,该是也不喜欢一问三不知的吧。果真,赵陵绎哈哈笑了起来   “如此甚好。”吩咐了人准备了棋盘端上来,看着连袭玉的眼神也越来越炙热。   ☆、第二十四章 送你棋子   虽然刘元珠是与杨月嫣一道出了门往大夫人的院子而去,可是走到半道却停住了步子。   “姑娘,怎么了?”丫环见刘元珠忽然停住步子问道。   刘元珠嘲讽的笑了一声   “回咱自己的院子去吧。”现在她这般自己送上去不一样是招人不待见,她还不如回去歇着再说。   “是。”丫环哪里还敢多言,刘元珠性格冲,她若是多说两句只怕又要讨了打了。   待刘元珠主仆几人走开了,一丛清脆的绿植之后走出来两个人影   “姑娘,她没去大夫人哪儿,咱们该怎么办?”一双眼睛细长带着几分精明的丫环看着杨月嫣问道。   杨月嫣一边的嘴角勾起   “既然她没去姨母哪里,接下来岂不是更方便我们了?”   丫环疑惑的看着杨月嫣,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却见她的脸上出现几分血腥来,以往只要她想要杀了某个不听话的小丫环时就会露出这般的表情。   “姑娘的意思要对表姑娘动手?”丫环比了一个刀割脖子的动作。   杨月嫣笑着摇头   “你以为如果我动手,刘家会罢休吗?”杨月嫣回过头看着刘元珠消失在转角处才也转身离开,刘家虽然没落,可是家中却还有一个泼皮无赖的哥哥,若是刘元珠出事,他不正好紧咬着荣国府?到时候难免要牵扯到自己身上来,但是借刀杀人,这招她倒是会的。   丫环不明白杨月嫣的意思,但是看着她走的方向,忽然想起了什么,惊讶的看着杨月嫣,旋即便又化作习以为常,没有多言紧紧的跟了上去。   “夫君,已经快晌午了,是在此处用膳还是去大姨娘处?”连袭玉看着赵陵绎问道,这个赵陵绎不仅下得一手臭棋,还惯会耍赖悔棋,跟他下棋,她也是拿出所有的耐心了。   赵陵绎看了眼外头照着的阳光,眼睛满意的眯起   “自然是在夫人这儿用膳,谁让夫人的丫头手巧呢。”赵陵绎笑嘻嘻的看着连袭玉道。   冬竹听到赵陵绎的话,脚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古来便有陪嫁丫鬟伺候男主人的道理,但是她却不愿意,她心里还有扬州的那人呢,虽然那人也不喜欢自己。   连袭玉看着赵陵绎,淡淡笑开   “既如此夫君先歇会儿吧,待准备好了午膳袭玉再来唤你。”说完便起身领着冬竹往外而去,都没有给赵陵绎反驳的机会,看着离开的连袭玉,赵陵绎笑着扬起嘴角   “依旧没有发现异常吗?”赵陵绎淡淡问着。   “是的,少奶奶聪慧且机敏,属下不敢跟的太紧,便也未曾发现异常出来。”青笋从一侧走出来回禀道。   “聪慧且机敏。”赵陵绎重复着这几个字,眼里的笑意却是越来越大,所调查的资料只言连家嫡女不仅羞怯胆小,而且也是个十分贪财的,可是这个女子,不仅处处透着聪明贤惠,而且大度,挥金如土不说,便是随手赏赐给下人的物件都是件件好的,这不就是最大的异常?   “吩咐人,再去趟扬州。”赵陵绎沉思着,难不成是这里面他遗漏了什么不成?   “是,属下这就下去吩咐。”青笋拱手便退下了。   赵陵绎回头,看着方才的棋局,虽然连袭玉看似棋艺平平,可是她捏着棋子的手和落子的章法便能看出她是个中高手,她是在隐藏着自己,但是,她隐藏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讨自己欢心?不见得,此女逻辑缜密,且从她丝毫不在乎自己那些妾氏,甚至大姨娘怀孕她还依旧大度的样子就能看出,她并不在乎自己的专宠,亦或是自己。   “越来越好玩了。”赵陵绎拿起棋子在手指间把玩,这样的女子倒是有趣,暂且放着看看也舒心不少。   “主子,大姨娘那边便由着她这般吗?”终于还是有人问了出来。   “她会处理好的,若是连这点事也处理不好,那往后的那些事我只怕也不能交给她了。”就当是个试金石吧,他从未与她圆过房,她怎么会怀上自己的孩子呢,不过她肚子里却着实有一块肉,不知接下来,她会怎么处理。   连袭玉走出花厅,走了一段儿回头,却早已没了青笋的身影,她记得方才在花厅,青笋是在的。   “少奶奶怎么了?”红萝见连袭玉停步不前上前问道。   连袭玉笑着摇头   “无事。”说完便转身回了房间,冬竹则是下去准备午膳了。   红萝看着连袭玉回了房间这才回头焦急的看了眼来时的路,依旧不见青笋的踪影,只希望少奶奶不要怀疑才好。   这般想着便又匆匆地额追了上去,才到连袭玉房门口便见她在写些什么。   “少奶奶这会儿怎的还想着练字了?”红萝舒缓了口气慢慢走上前去。   “不过是家书一封罢了,回头你交代了人替我送去扬州连府便好。”   红萝微微一怔,让她送?不该是由少奶奶信得过的人去送吗,难不成少奶奶这是信任了自己?   就在红萝还在思绪纷杂的时候,连袭玉已经将信纸吹干,秀兰也拿了信封过来仔细装好了放在红萝的手里。   “不算是急信,你一会儿用过午膳了再去送便是。”连袭玉笑着道。   红萝小心的接过信,颔首退立在一侧,微微抿着唇不说话。   连袭玉看了眼红萝,提步让秀兰取了特制的茶泡好给赵陵绎送了过去,自己则是回了房间,看着手里羊脂玉的玉牌,嘴角勾起,不知道他现在,是否春风得意?但是很快,她就会让他尝到一口苦酒,若是没记错,半月之后,他将迎娶兵部尚书之女为妃,而那女子,却有一个全天下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她也是在当初嫁给了那人之后无意中发现的,只不过现在,她却知道,若是那秘密被捅破,那人会在全天下丢了颜面!   回了花厅,赵陵绎斜倚在榻上,手里仍旧把玩着那枚棋子,黑色的棋子,那是方才赵陵绎所下的棋子,见连袭玉进来,赵陵绎坐起身来将棋子放在连袭玉掌心   “夫人,棋子可要拿好了,是为夫送你的第二份礼。”第一份是自由进出的玉牌,第二份是一枚棋子,黑色的!   ☆、第二十五章 身为正室   连袭玉没有去看掌心的棋子,只是看着赵陵绎,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来,却发现他只是笑着。   “夫人眼神炙热,莫不是想对为夫做些什么?”赵陵绎凑近连袭玉的脸庞嬉笑道。   连袭玉后退两步,屈膝行礼   “谢夫君。”不管赵陵绎意欲何为,她都会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一切代价!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轻笑,   “用膳吧。”转身便往外而去,连袭玉看着赵陵绎出门,这才松开手心,看着手心里躺着的黑色棋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旋即狠狠握紧了手心,面色淡然的转身跟了出去。   另一处,一个花瓶狠狠的被摔在地上,地上早已经满是瓷器碎片,周遭也尽是一片乱,丫环们都噤声不敢说话,只任由大姨娘发泄着。   “爷怎么还不来,难道爷不知道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了吗!”大姨娘愤怒的看着周围瑟瑟发抖的丫环们问道,之前她本就怀上了孩子,她也知道孩子不是赵陵绎的,却恰好杨月嫣出来献了一计,刚好便可以让她将这孩子处理掉,却没想却在半路晕倒还被赵陵绎所救,好在赵陵绎是个花心的,根本不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也好,这孩子若是生下来,是个男儿的话便是长子,她以后也能依仗这儿子得了好处去,只是没想到她如意算盘打得好,但是到了现在依旧不见赵陵绎的身影。   “姨娘,爷今日可都在少奶奶哪儿呢,现在怕是在用午膳了。”终于有丫环出来回了话。   大姨娘一愣,旋即便是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你个贱蹄子,难不成你没告诉爷我身怀有孕吗,爷怎么还去她那里了!”大姨娘心中恼怒的不行,当初被其他的那些姨娘抢了宠爱也就罢了,却没想现在自己都身怀六甲了,少奶奶那个才断奶的却也来跟自己争抢,实在可恶!   丫环委屈的捂着被打的脸,呜咽着不敢说话。大姨娘看着她哭,更加是烦闷不已,越发用力的开始打这丫环了,却没注意到方才自己打翻的一片水渍,脚下一滑,人便摔在了地上,因为地上满是碎瓷片,所以她这一摔,那些个碎瓷片也划伤了她的脸和手,顿时鲜血直流,丫环们也惊恐的大叫,登时整个院子满是哀嚎声。   连袭玉原本还在慢慢与赵陵绎用膳,却没想冬竹领着一个慌慌张张的丫环跑了进来   “爷,少奶奶,不好了。”丫环手里头,衣服上还有着血迹,满面的慌张。   连袭玉眉头紧皱,赵陵绎却依旧悠闲的夹菜吃饭,似乎未曾有任何担心   “何事如此慌张?扰了我与少奶奶用膳。”   丫环的嘴唇不停的颤抖着   “爷,是大姨娘,大姨娘摔倒了。”丫环颤声说着,眼里满是惊恐。   连袭玉转眼看着赵陵绎,却发现他依旧未变表情,反而有些不耐烦   “去请大夫便是,来我这儿作甚?”   丫环见赵陵绎责怪,忙磕头   “爷,请您去看看大姨娘吧,大姨娘如今嘴里都是在念叨着您呢,而且、而且、、”丫环欲言又止。   “而且如何?”连袭玉终是开了口,现在是赵陵绎的妾出了事,而且事关他的骨血,她这个做正室的怎奶怎能坐视不理?便是敷衍几句也是要的,却没想这丫环倒像是见着了救命稻草   “少奶奶,大夫人不知为何知道了,吩咐了奴婢过来请爷过去,而且院子里的奴才们现在都在挨打呢,若是爷再不过去,他们只怕都要被打死了。”丫环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连袭玉皱眉,看了眼依旧漠不关心的赵陵绎,眉头皱的更紧,大夫人怎么也牵扯了进来?这个人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来了大姨娘的院子,只怕今日这一事是逃不过去了。   “夫君,不若还是过去瞧瞧吧,毕竟母亲吩咐了丫环过来请。”连袭玉没指望赵陵绎会答应,只打算自己一个人过去,却没想赵陵绎却马上放下饭碗,笑着颔首   “既然夫人这般说了,那便过去吧。”   连袭玉看着赵陵绎的笑,若是可以,她现在估计脸已经黑了,这人现在不是明白的告诉别人他什么都听自己的吗!她本不想招惹他的这些麻烦,可是看样子,这些麻烦她一个也逃不掉,可恶!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眼睛都睁大了的样子,心中暗笑,起身便拉着连袭玉的手往大姨娘的院子而去。   “大爷还未过来吗?”大夫人坐在厅堂里。   “奴婢还没瞧见大爷的身影。”黄妈妈恭谨的在一旁道。   大夫人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看着一旁垂着的帘子   “淑莲可是歇下了?”   “大姨娘服过药之后便歇下了,大夫说孩子没问题,只是大姨娘脸上被划伤的伤口若是不小心看着以后恐会留下疤痕。”黄妈妈继续道。   “孩子既然没事就好,也省得母亲担心了。”远远的赵陵绎便听到了黄妈妈的话,紧着便接口道。   大夫人面色一冷   “好在没事,这可是你亲子!”大夫人冷面看着赵陵绎道。   赵陵绎似乎不敢辩驳连忙躬身行礼   “孩儿知错。”   连袭玉没有多说也跟着福礼   “袭玉见过母亲,母亲安好。”   大夫人看着连袭玉,冷笑两声   “袭玉,你是正室,当要大度些才好,莫要因为一些小事儿坏了后宅的规矩,荣国府这么多年,自从陵淮出生之后便再也未有过新生孩儿,这次你一定要照顾好让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连袭玉心中咯噔一下,让她照顾?她都说了这么多年未曾有新生的孩子出世,其中定然不会这般简单,这么多女人,怎么会生不出孩子?她决不能踏入这个火坑里。   “好啊,夫人贤惠,定能照顾好的。”连袭玉还未回答赵陵绎却替她回答了。   大夫人瞥了一眼连袭玉   “既然如此你便好好看着淑莲吧,虽然淑莲是妾,但是进来荣国府多年,为人老实,是个乖巧的,你身为正室,气量要大些才好。”   ☆、第二十六章 蹚浑水   连袭玉银牙微咬,敢情这大夫人过来就是为了恶心自己的么?她不大度?只怕这世间也找不出几个比她更大度的了,只是她似乎看到荣国府的浑水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却也不知赵陵绎到底是无意还是故意,赵杨氏下的套子岂有简单的?   “袭玉知道了,定会竭尽全力照看。”连袭玉回答道。   大夫人扶着黄妈妈的手站起身来,满意的勾起嘴角,看着连袭玉   “你知道便最好了,过段时日陵淮便会与老爷一同回府了,届时再将这好消息告知与他,若是这一胎能生下男儿,你定也会得了好处。”   连袭玉规矩的颔首答是,面上丝毫没有不情愿,她现在已经被逼到了这份儿上也只能答应,不过大夫人若是想用这套子一把就套住自己,只怕也想得太简单了些。   看着大夫人离开,连袭玉才冷然的抬起头,却不想这一丝冷意竟全部落入了赵陵绎眼里。   赵陵绎微微一愣,难不成连袭玉的目标是大夫人不成?   “夫人,可要进去瞧瞧淑莲?”赵陵绎看着连袭玉问道。   连袭玉收敛好自己的神情,乖顺的笑着   “夫君先进去吧,袭玉去吩咐厨房准备些滋补的汤药来。”说完便屈膝福礼,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离开,嘴角狠狠的扬起,方才那话他就是故意替连袭玉应答的,想拿自己做棋子,不跟着自己蹚这趟浑水怎么行?   “爷,要进去瞧着吗?”小厮看着赵陵绎问道。   赵陵绎淡淡瞥了一眼身后的帘子,轻笑,提步便往里而去。   花间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落在这里,与这一般的小院极其不符的是竟然有一个衣着华丽,姿容上乘的女子在此。   “怎么,不同意吗?”杨月嫣睨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不禁讽刺出声   “紫灵,我知你原来是丫环所以现在也心疼你身边跟着的丫环,可是今日被刘元珠痛打一顿也是她的命,现在也该是苟延残喘了吧,你说她这一条贱命能帮我不少的忙,你还有何不同意的?可别忘了,若不是我姨母,你现在也还只是个打杂的小丫环呢,能给我陵绎哥哥做妾,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被唤做紫灵的女子微微咬着下唇   “月嫣姑娘,萍儿受的只是外伤,会好的。”紫灵小心的拒绝着,毕竟萍儿跟了自己这么久,她从来都只跟她亲近,如今杨月嫣却打算杀了萍儿然后嫁祸给今日打了萍儿的刘元珠,这事儿便是真的成了,可是萍儿却也死了。   “哼,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圣人,难不成你当初跟着我姨母的时候手里还没两条命?莫要说你那贱婢的伤能好,便是她现在好得跟给没事儿的一样,我也要她死!”杨月嫣语气忽然一狠,手一挥,她身后的丫环便径直往紫灵身后的屋子而去。   “月嫣姑娘,萍儿她才十四岁。”紫灵心中不忍,继续求道。   “十四岁如何?命数到了便是到了,或许她来生还能投个更好的人家呢,我这是在帮她。”杨月嫣一把将紫灵推到在地上,还嫌恶的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掌   “下人就是脏的紧。”说完便只是静待着里头的动静。   紫灵瘫坐在地上,眼泪缓缓从眼角落下,她自己也不过是个丫环,又如何能救下另一个丫环呢?她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下人,连命都是主子的,主子要她们死,她们又怎敢反驳?   没过多久便看到之前走进去的丫环走了出来。   “处理好了吗?”杨月嫣笑问道。   “已经全部按姑娘的吩咐准备好了。”丫环笑着回答道,似乎她方才并不是去杀了个人而只是去扑了二三只蝴蝶般。   杨月嫣满意的颔首,旋即看着地上的紫灵   “扶着她去我的院子。”   紫灵抬头看着杨月嫣,不明白她这般做是为何,杨月嫣却嫌恶的吩咐道   “你记住,你将这贱婢送回来之后便去了我的院子一直与我在叙话,其余的什么也不知道,可曾明白了?”   紫灵这才明白过来,杨月嫣杀了萍儿不就是为了陷害刘元珠吗?   丫环扶起紫灵,几人小心的看了看周围,因为这院子一直也只有萍儿和紫灵住着,所以这下倒是方便,不用过多的掩人耳目。见四周无人,几人这才离开了。   萍儿的尸体是在当晚被发现的,下人都说是紫灵姨娘独自回了院子之后突然发现丫环暴毙在床,口吐鲜血,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只玉簪子,而那玉簪子恰好是荣国府表姑娘刘元珠的。   此时,连袭玉也坐在荣国府的大堂里,看着跪在地上的紫灵和放在她身边盖着白布的尸体,眼神一闪,便看到了嘴角微微含着笑意的杨月嫣,心中了然,而这一切也正好在往自己料想的方向在走。杨月嫣,这是你自找的!   “大夫人,虽然说我今日与这丫环有些矛盾,但是我堂堂大小姐,如何会与这小丫头置气?便是当时打过罚过便算了,如何会之后还去杀了她?你可不要污蔑我,我虽然只是寄居在荣国府,可是我祖母却是荣国府已故老太爷的庶妹,老太爷接了我进府来就是看重我的,现在老太爷三年孝期刚过你便想着要处置我,是不是也太明显了?”刘元珠背脊挺得直直的看着大夫人,她向来便是相与谁呛便与谁呛的,更何况这次的事情还闹得这么大。   连袭玉没有去管刘元珠,而是看着大夫人,却只见大夫人慢慢顺好宽大的袖子,缓缓抬眼看着刘元珠   “从你进来开始,我可曾说过一句这丫头是你所杀?”   刘元珠一怔,旋即却又嘲讽的看着大夫人   “哼,这不是你早就下好的套子吗?这丫环早上与我有了过节,然后便死在了自己的院子里,你特意将她的尸体搬来,将我传唤过来,难道不是要指着是我杀了人?”   大夫人笑着扬起嘴角   “不是你杀的?”   “自然不是,我要杀她早杀了,怎么还会留到她回院子?再说了,你本就是不喜我,想着法子要赶我走呢,我知道,她保不齐就是你杀的然后嫁祸给我、、”刘元珠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砰的一声,大夫人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茶杯都震动了几下   “你大胆!”   ☆、第二十七章 萍儿之死   众人皆是被大夫人这一下吓得身子一颤,连袭玉自然也不能例外。   杨月嫣瞥了一眼坐在赵陵绎身边的连袭玉,不屑的撇了下嘴角。   连袭玉虽然垂着眼帘,但是不用看也知道大夫人是真的被刘元珠这张口无遮拦的嘴给惹恼了,接下来,刘元珠只怕是讨不着好了。果然   “既然你信不过我,那我也不与你多言,此事交由官府查办便好,来人!”大夫人冷声道。   刘元珠听说大夫人要报官,这下便慌了神了,若是报官,且不论这事是否真的与她无关,便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却在惹上了人命官司而对簿公堂,这不是彻底的毁了她的名声吗?   “不要,大夫人,方才是元珠嘴快了,大夫人和善,怎么会故作此事呢?”刘元珠急忙道。   “方才不是你口口声声言我姨母害了你么,现在怎的又改口了?”杨月嫣走上前来站在刘元珠面前   “本就告知与你,我荣国府下人的命也是命,你却偏偏不信,现在好了,你居然还将这杀人之罪污蔑到我姨母头上,刘元珠,你也太不将荣国府放在眼里了!”杨月嫣声音提高,看着刘元珠都白了的脸心中畅快不少,每次都是这刘元珠喜欢与自己作对,这次若是死了最好。   “杨月嫣,是你做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总是想要将我赶出荣国府,所以这次才借机害我!”刘元珠恼怒道,一定是杨月嫣做的,在这荣国府,她唯一不对盘的人就是她杨月嫣。   杨月嫣冷嗤一声,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丫环,那丫环也会意,转身便跑了出去。   连袭玉看着那丫环跑开,心中已知刘元珠今日是无法挽回了,这圈套也只有杨月嫣做的出,不过大夫人也该是知情的,只是知情也是在事后。   连袭玉转眼看了眼眼中带笑的大夫人,已然确定,起身   “母亲,儿媳身子不适,不知可否先行告退?”连袭玉为难道,毕竟她身子未曾好全,现在满面苍白的样子倒也像是被吓到了。   大夫人看着连袭玉这般的模样,颔首   “倒是我未曾顾虑周全,你且回去歇着吧。”   “是。”连袭玉屈膝福礼之后离开,走之前看了一眼站在那尸体旁边的女子一眼,那女子是那萍儿的主子,此时眼眶很红,放在身前交叉握着的手还不停的在颤抖着。   从德宁院出来,冬竹才松了一口气,莫说是少奶奶了,便是她也从未这般见过死人就这样放在面前的。   “少奶奶可是被吓着了?”秀兰倒是担心的问道。   连袭玉勾起嘴角淡淡摇头   “与我说说那萍儿的主子。”   秀兰微微愕然,旋即便开始说道   “那是紫灵姨娘,原是大夫人身边伺候的小丫头,原本着大夫人是想将身边的大丫环赐给大爷做妾的,但是不知为何大爷竟然瞧上了这小丫头,所以大夫人便将她送来了半亩园,萍儿是在来了半亩园之后分给紫灵姨娘的,为人不算乖巧但是待这个姨娘却恭谨。”秀兰解释完,自己也皱起了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方才紫灵姨娘的手一直再抖,眼神里的哀伤更多的确是歉意。   连袭玉看着她皱眉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大   “秀兰,去小厨房拿些茶水点心来,我瞧着那儿有一处凉亭,风景独好,我便也去那儿歇歇。”连袭玉吩咐道。   秀兰没有察觉出连袭玉的笑意,忙躬身行礼了离开。   冬竹看着秀兰走远的身影,噘着嘴还想问为何不吩咐自己去拿,却见连袭玉转身看着冬竹   “夏书何时过来?”她记得陪嫁丫头里除了一个心灵手巧的冬竹外,还有一个夏书,而且夏书是连袭玉小时候意外所救的丫环,为人忠心且机敏,因为常年是在皇商之家,不说精通,倒也是能习字打算盘的,只是因为连袭玉的嫁妆过多,交给别人打理又不放心,便直接派了夏书过去了。   “过几日便该是要来了。”冬竹回答道,眼睛还咕噜噜转着看着连袭玉,这少奶奶怎的只记得有夏书而不记得自己了呢。   连袭玉知道冬竹所想,   “你们都是我亲近信任之人,有些事情我以后会告诉你们的。”说完便转身往那凉亭处而去。   冬竹看着连袭玉的背影,听着她的话,掩饰不住心中激动,眼泪都快出来了,拿着袖子胡乱抹了一把急急忙忙又跟了上去。可是看着周围的天色,大喊   “少奶奶,天都黑了咱们还看什么风景啊。”   德宁院这边,刘元珠还在与杨月嫣对峙着,   “老夫人不会允许你们这么只手遮天的,这里是荣国府,还不是你们杨府!”刘元珠喊出这话来,也原本她心中就是这么想的,老太爷去世后,老夫人便住进了竹林不再管荣国府的事,老爷又长年在外征战,荣国府的二老爷也是个六品小官,被派在外,现在荣国府唯一一个嫡子赵陵绎还被这大夫人拿的死死的,她们这不就是想把荣国府变成杨府么!   大夫人听着刘元珠的话,面色都黑了,这话若是传出去,她这大夫人也别想好好当了,纵然当年老爷娶了自己进来,可是他若是听到这番话,难保不会起了隔阂   “够了,休要在此胡言乱语,今日唤你过来,本只想告诫你,但是你太放肆了!”   大夫人发了怒气,众人都不敢多说话。刘元珠也是往日里横惯了,她分明已经放低了态度,可是这大夫人还这般对她,她就不信大夫人真的能因为一个丫环而将自己下了大狱去。   “我可不是你们杨家人,我祖母可是荣国府的小姐,我身上也有荣国府的血,可不比某些人,八竿子打不着的也来耀武扬威,心里只怕还盘算着鸠占鹊巢。”刘元珠现在是破罐子破摔,看着杨月嫣被气得愤怒的脸,心情大好。   杨月嫣看着刘元珠得意的样子,只恨不得现在躺在地上蒙着白布的人是她才好,可是还未待她说出话来,便瞧见门角处自己的丫环已经回来了,还对她微微颔首。   “即便你这般说我也不与你计较,但是杀人偿命,我们既然劝说不了你,那便交由官府处置吧。”杨月嫣笑看着刘元珠道。   刘元珠心里一个咯噔   “你什么意思?”刘元珠瞪着杨月嫣。   ☆、第二十八章 各怀心思   杨月嫣却扭过身子站到大夫人身边,门角的那丫环也走进了屋里来   “大夫人,外头衙门的人已经到了。”   刘元珠听到这话,面色一白   “不,大夫人,我不是诚心说这些话的,都是被气疯了,大夫人,求求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刘元珠跪在地上,眼泪也簌簌的落了下来。   大夫人看着刘元珠,冷哼一声   “你是金贵的小姐,我怎敢受你这礼,还是交由官府处置吧。”   刘元珠听着大夫人这话,跪着上前扯住她的衣摆   “不,大夫人,是我愚钝,是我眼瞎,求大夫人就放过我这一次吧。”进了大牢,不管最后官府能不能还自己清白,左右她的名声是全毁了的。   大夫人冷冷瞥着刘元珠,只看了那来回禀的丫环一眼,丫环便匆匆跑了出去。   “不是我不放过你,是你自己不放过自己,若是你真的没杀萍儿,官府会还你清白的。”   刘元珠看着大夫人,知道她是不会再帮自己了,颓丧的往后一坐   “杨氏,你这般明目张胆的谋害荣国府后嗣,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混账!”大夫人被刘元珠的话彻底惹恼,站起身来大怒道。   “哈哈,我混账,我再混账也没你混账,你们杨家在京城也算有头有脸的,可是现在却来陷害我这个无父无母孤苦无依的弱女子,若是进了大牢,这人便不是我杀的,但是只要你杨氏一句话,这罪我是不受也得受着,你好狠呐,只怕我再多说几句,就会横死在牢房里了吧!”刘元珠看着大夫人道。   一旁坐着的赵陵绎倒是挺欣赏刘元珠这最后一番话,的确,她若是不这般说大夫人很有可能会这般做,但是她这般说了出来,大夫人反而不好动手。   大夫人身后的丫环将刘元珠拉扯开,刘元珠却还在挣扎着大骂   “杨月嫣,你也不是个好东西,呸,狼心狗肺的,我若是死了定是你们二人下的手!”她虽然往日里贪财,可是官府里的那点龌龊事她怎么不知?家中父母双亡,只有一个烂赌成性的兄长,老夫人不问世事,荣国府全部都是掌握在这对母女手里,她早已经没了靠山。   杨月嫣听着刘元珠的话也未曾再多生气,左右进了大牢她就是不死,这辈子也别想再出来。   刘元珠挣扎着一个不稳人便摔倒在了地上,而且恰好摔在了萍儿的身边,萍儿身上的白布也不知何时被扯开了些,眼睛惊恐的睁着,面目扭曲狰狞。   刘元珠被这突然的画面吓得尖叫一声,一旁的杨月嫣也被吓得倒退一步,大夫人赶忙扶住杨月嫣,皱眉瞪了她一眼,她这才安定下情绪来,而站在另一旁的紫灵,却开始泪流不止。   “衙门的人还没进来吗?”大夫人厉声问道。   “夫人,来了。”丫环匆忙领着衙差进来,衙差看了眼地上的人,瞬间明白,一挥手身后的人便上前拿住了刘元珠,也抬走了地上的尸体。   赵陵绎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切,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待刘元珠哭着喊着被拿下,大夫人才松了一口气坐下,这才看到赵陵绎,见他低头不语,心中只道是废物一个。   “好了绎儿,这事儿也算完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大夫人态度温和道。   “母亲,以后这等事情还是莫要叫孩儿来看了,着实无趣的紧。”赵陵绎打了个哈欠道。   大夫人宠爱的看着赵陵绎   “好,母亲知晓了,瞧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歇。”   赵陵绎这才笑着躬了身子转身便走出了,看着赵陵绎离开,大夫人冷漠的坐下   “都退下吧,紫灵和月嫣留下。”   杨月嫣微微咬着红唇看了一眼紫灵,两人留了下来。   “跪下!”大夫人冷声道。   “姨母。”杨月嫣微微蹙眉看着大夫人,紫灵却什么也没说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大夫人冷厉的看了一眼杨月嫣   “跪下!”   杨月嫣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跪在了地上。   “早就跟你说过,刘元珠现在还不可动,难不成你把我的话尽数当了耳旁风不成?”大夫人恼怒道,刘元珠不是无名小辈,在荣国府中虽然不讨喜却也算是一个小姐,就这样被下了大狱,难保京城外的流言不起,这对荣国府,对自己都是十分不利的,她身为当家主母,却没能管住府中的人,错在她,若是在大牢里刘元珠再出个事,自己也脱不了干系,更别说别有用心之人以此来攻击自己了。   杨月嫣哪里想了这利害,只管着出心头恶气了   “我忍了她这么多年,她却处处不长记性,非要惹到我头上来,难不成我还继续由着她在我头上胡作非为吗?”杨月嫣哭着道,她这也是第一次被大夫人这般对待   “嫣儿从小没了娘亲,是姨母将嫣儿带大的,嫣儿自是拿您做娘亲的,可是这么多年,您只管看着她欺负嫣儿却从不出手,嫣儿都忍下来了,现在只是稍稍动手教训了一下,您便这般对嫣儿,也好,嫣儿去随了娘亲便是。”杨月嫣说着便要转身去撞那根柱子,大夫人急忙命人拦住杨月嫣   “唉,你娘亲命苦,我又何尝不心疼你?这么多年来,让你忍也是为了你好,荣国府毕竟还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无父无母,杨家那边的人也不待见你,若是荣国府这边再不捧着你,你将来如何寻个好人家?”大夫人语重心长道。   “可是、、”杨月嫣犹豫了,她其实想嫁的人是嫡长子赵陵绎,毕竟他才是以后荣国府的继承人,但是她不敢说,大夫人一心想要除去赵陵绎,她怎么会容许自己嫁给赵陵绎呢?   大夫人一直是相信杨月嫣还是当年自己眼中乖巧听话的小女孩,所以便也为察觉出她眼中的游移。   “今日之事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我便也不责罚你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其他的是我会替你安排好的。”   杨月嫣纵然心有不甘,却还是听话的离开了屋子,只是走出房间之后,回头看着大夫人的德宁院,眼里也变得狠戾起来,当年你若是肯救我母亲,我又何至于落得如今这地步!   大夫人哪里知道杨月嫣真正的心思,只是看着身前跪着的紫灵,面色微狠。   ☆、第二十九章 自作自受   秀兰匆匆回到院门口,却看到冬竹早已经院子门口等着自己了   “冬竹,你怎么在这里?”秀兰心里一顿,看着冬竹问道。   冬竹却笑开   “秀兰你也太傻了,少奶奶说去看风景你也信呢,这天都黑了能有什么可看的?”冬竹打着哈哈笑着。   秀兰松了一口气,是她大意了,她只想着去回禀今日发生的事,却没注意到天已经黑了,以少奶奶的聪慧,定然察觉了。   “少奶奶在哪儿?”秀兰问道。   冬竹奇怪的看着秀兰   “少奶奶自然是在屋子里休息。”   秀兰垂目   “是少奶奶吩咐你在这儿候着的吗?”秀兰继续问道,眉头也越皱越紧。   冬竹颔首   “少奶奶还让我告诉你,今日你四处奔走也累了,早些歇着吧,少奶奶那边就不用过去伺候了。”   秀兰一怔,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匆匆跟冬竹交代了一句便又跑出了院子,现在想来少奶奶是知道她去做什么了。   等秀兰走开,房门才悠悠打开了。   冬竹回过头看着连袭玉   “少奶奶,您怎么出来了?奴婢已经按您吩咐的都说了。”冬竹小跑着迎了上去。   连袭玉颔首,看着秀兰离开的背影眼里满是沉思,她现在只是在等老夫人一个态度而已,不管怎么说,刘元珠是荣国府的人,而赵杨氏虽然是荣国府大夫人,可是作为继室,处处压制赵陵绎这个嫡长子,这是有违规矩的,这么多年老夫人不闻不问,她不知道老夫人到底是惯着这个大夫人还是在筹备什么,若是放任,就不会派了一个秀兰来自己身边帮衬,可是若说是筹备,她又未曾看到老夫人有任何的动作,这次的事情,刚好是个机会,若是再能得了老夫人的信任,她要治大夫人会方便许多。   秀兰跑到那处竹林深处的院子,守门的婆子见着秀兰又回来了,急忙迎上去   “秀兰姑娘怎么又回来了?”   “老夫人可曾歇下了?”秀兰问着婆子道。   “还未曾歇下呢,你先进来吧。”婆子掀开门帘子引了秀兰入内,   “老夫人,秀兰姑娘求见。”婆子恭谨道。   “让她进来吧。”里头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守在门角的秀兰这才走了进去,看着老夫人,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老夫人,奴婢犯错了。”   “怎的还跪下了,起来吧。”上头的语气依旧是温和的还带着些笑意。   秀兰眼眶微湿,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少奶奶已经知道奴婢身后有人了。”秀兰嚼着眼泪,将方才冬竹的话全部重复了一边给老夫人听,老夫人听完,却出乎意料的笑了起来   “这孩子还真是聪慧啊,我的孙儿有福气哦。”   “老夫人、?”秀兰疑惑的看着老夫人,不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不责怪自己粗心暴露了吗?   “起吧起吧,看来她是想让我出去给我可怜的孙儿撑腰呢。”老夫人哈哈笑着,示意身旁的妈妈将秀兰扶了起来。   “你先回去伺候着吧,我明日自会有处理。”老夫人笑着道。   秀兰看着老夫人含笑的样子,这才笑了出来,想来老夫人肯定是有对策的,便也不多留,又匆忙回了半亩园去了。   红萝此时从赵陵绎的书房出来,匆匆往府外而去,今日少奶奶给她的家书,原以为爷会想要瞧瞧,却没发现爷看了半晌也未拆开,只是吩咐她送出去。   “送去扬州。”红萝到了府外寻了人吩咐着,见事情办妥便又匆匆回了半亩园,只是此时夜色已深,众人都歇下了。   赵陵绎今日没有来半亩园,众人也都以为他是去了大姨娘的院子,到了第二天连袭玉去大姨娘的院子,看着大姨娘那张臭得不能再臭的脸时就明白了,赵陵绎也不在大姨娘的院子里。   “昨晚歇息的可好?”既然大夫人已经下了令让她照顾,那么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必须好好的留下。   “有劳少奶奶关心,若是爷偶尔能来妾这儿歇歇,定能抵过那无数药材。”大姨娘现在就是仗着自己怀孕拿着乔呢,荣国府是个什么情形她清楚的很,再者,自己怀的是长子,便是连袭玉也要让她三分了去。   冬竹见大姨娘这般,皱着眉头便要上前理论,不管怎么的连袭玉也是当家少奶奶,她大姨娘就算是生下长子又如何,也不过是个妾,况且现在谁都不知道她肚子里的这块肉是男是女呢。   连袭玉伸手拦下冬竹,看着大姨娘眉梢微扬   “既然如此,那我便去与爷说一声,滋补的药材便留下分给其他姨娘吧。”说完转身便欲离开。   大姨娘听连袭玉这般一说却是急了,没想到这连袭玉还当真了   “少奶奶,妾不是这个意思。”大姨娘看着连袭玉的背影,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却还是一副笑脸。   连袭玉回身   “那大姨娘是什么意思?我着实没听明白,难道大姨娘方才不是说爷若是来了,便可抵过那些药材吗?既然如此,大姨娘还是不要滋补的过头了,对自己对孩子都不好。”说完也不管大姨娘什么表情,直接吩咐了冬竹去将自己拿过来的药材全部撤下。   大姨娘脸都黑了,她不就是随便说了几句吗,这少奶奶居然全部当真了。可是连袭玉都已经吩咐人去撤下东西了,她也拉不下脸来再去求她,只能这样干瞪着眼什么也说不出来。   连袭玉命人撤完了东西才回身走到大姨娘面前   “我还要去母亲那儿请安,便不多陪妹妹了,爷那儿我自会派人去说你的意思,妹妹便好好歇着吧。”   大姨娘黑着脸,看着连袭玉离开,这才将手边的一个花瓶猛然推倒在地上。   连袭玉才走到门外便听到了里面砰的一声响,却也只是淡淡笑开了   “吩咐下去,大姨娘不管去哪儿,必须这院子里的人都要跟着,少了一个,我唯她是问!”   “是。”冬竹捂着嘴轻笑,秀兰也扬起的嘴角,这个少奶奶还真是能降住这有了身孕便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姨娘,几句话便让她哑口无言了。   连袭玉却没管这么多,大姨娘不过是小角色,并不在她的目标之列,接下来她要见的才是她要下手的人,而且,还可能有另一个人也在等着她。   ☆、第三十章 不只有相思   “大夫人,少奶奶到了。”外头来了婢女道。   大夫人淡笑着   “快请她进来吧。”大夫人说完转眼又看着身边之人   “母亲许是还未曾见过您这个孙媳呢,今日倒是刚刚好遇上了。”   “是啊,我难得出来这一次便与她碰上了倒也是难得的缘分呢。”老夫人笑看着大夫人道,眼睛却只看着门帘处,见门帘儿掀开,这才笑出了声   “这就是袭玉吧。”   连袭玉听着这亲昵的唤声倒是有些惊讶,她只知道老夫人对自己是有期望的,不然也不会派了秀兰在自己身边,但是她这般亲昵的唤自己的闺名倒也是让她惊讶,因为她从来不曾见过老夫人。   “这是老夫人,你与绎哥儿一般唤祖母便好。”大夫人见连袭玉怔楞便解释道,心中也微微疑惑这老夫人什么时候还与连袭玉扯上了,竟然这般直唤她闺名,对自己可是从未如此过。   “见过祖母,见过母亲。”连袭玉屈膝福礼,看着大夫人微微冷淡了神色,嘴角淡淡勾起,看来这老夫人并不怎么待见大夫人。   “来,坐祖母身边儿来,你嫁进来这么久祖母可都未曾瞧见过你呢,陵绎也是,竟然也不知带你去见我。”老夫人笑道,这般的热情让大夫人的面色又冷了几分。   “母亲可是十分的喜欢这个孙媳呢,也是袭玉乖巧,当是讨人喜欢的。”大夫人笑道。   老夫人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只顾着跟连袭玉说话了,将大夫人完全冷落在一旁,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老夫人才起身   “我在你这儿也坐累了,这边回去歇着去。”老夫人依旧是笑哈哈的,精神也很好,连袭玉看着她这般的样子,脸上的笑意也大了几分,这老夫人能给自己,给赵陵绎撑腰的日子还长着呢。   大夫人也跟着起身,满面的笑意   “我送母亲回去吧,这路还长着呢。”   连袭玉退在一侧,也以为老夫人会应着了,却没想老夫人直接拉住她的手   “不必了,让你儿媳妇送我就可以了,往后啊,我也想多走走,你便让你媳妇去我那儿伺候吧。”   老夫人的话音一落,大夫人面色都有些青了,老夫人这话的意思不是明摆着告诉她以后连袭玉直接请安去老夫人的院子而不来自己这儿了吗,而且她还不能不同意。   大夫人看着连袭玉,给她使眼色让她自己开口拒绝,可是连袭玉却似看不明白般   “母亲,您眼睛怎么了?不舒服吗?”左右现在她已经知道了老夫人的态度,她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老夫人回头看了大夫人一眼   “好了,就这么定了,我这几年也未曾有过什么要求,府里的事都还是你管着不是?我就跟你讨要这么一个跟在身边说说话儿的人你也不许了?”   大夫人听老夫人这般说哪里还敢不同意,若是拒绝那不就是不孝了?这罪名她可担不起   “是,母亲合着心意就好。”说完转眼看着连袭玉   “袭玉虽然笨些,却胜在贴心,往后可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老夫人,我这儿的晨昏定省就免了,你的空了来问声安便可。”   连袭玉知道大夫人现在定然是咬牙切齿,却也只是扬起嘴角   “是。”   老夫人笑着扶着连袭玉的手便离开了,从头至尾也未再多说两句安抚大夫人的话,老夫人这性子连袭玉倒是喜欢,给你难看就是给你难看,一点儿也不绕弯子。   大夫人看着他们离开,才铁青了脸   “老不死的婆子!”   “夫人,莫要气坏了身子。”黄妈妈赶忙上前劝道。   “哼,多年不出来,还以为她妥协了,没想到现在却跑了出来。”大夫人依旧阴沉着脸。   黄妈妈遣散了周围的丫环,关好了门才看着大夫人道   “夫人,您说老夫人这次出来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还想查当年的事情吗?还是说是来给大爷撑腰的?”   大夫人听着黄妈妈的话,冷嗤一声   “她能查出什么来,要查早查出来了,再者,赵陵绎那个废物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就算有人撑腰又如何,迟早有一天会从荣国府滚出去。”   “话虽如此,可是奴婢还是担心,大爷这么多年来看着虽然是到处寻花问柳,可是他这个夫人可像是个精明的,咱们是不是要多提防一些。”黄妈妈皱眉,想着还有一个连袭玉,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大夫人想起方才连袭玉的模样,冷笑出声   “她不过是个面上聪明的。”若是真聪明,该是会顺着拿着掌家之权的自己而不是那个什么用也没有的老太婆了。   “不过她也该吃吃苦头了,贾淑玉肚子里的那块肉不用留了。”大夫人神情冷漠道。   黄妈妈看着大夫人的样子,已经在喉咙里的话也咽了下去。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京城外,一座酒楼之中,二人临窗而立   “你难不成真的将心思放在新娶的夫人身上了?”华衣男子看着赵陵绎问道。   赵陵绎抿唇笑而不语,华衣男子见赵陵绎如此更是哈哈笑出声来   “难得啊陵绎,只不过你可千万注意了,女人若是从玩物变成了珍藏,是会出事的。”华衣男子继续道。   “她不会出事的。”她那般聪慧,出事的只会是别人而不会是她,他现在倒是有些担心自己院子里的莺莺燕燕了,不知道她会怎么处理呢?还真是期待。   “看来你这夫人不同寻常,找个机会本王倒也想见见。”华衣男子饶有兴趣道。   “王爷日理万机,内人还是不用入王爷的眼了吧。”赵陵绎笑着拒绝,他的夫人他自己看就好,多出一个人来他甚至担心会被抢走。   “哈哈哈,你这般紧张作甚,本王不过是说笑而已。”华衣男子说着站起身来   “接下来杨府那边的动作可能会更大,本王也要离开一段时间,京城这边便交给你看着了。”   “是。”赵陵绎起身看着华衣男子离开,才看着窗下人来人往的大街,嘴角又扬起了笑意,不知道现在她在做什么。   ☆、第三十一章 福劫   送了老夫人回院子,连袭玉便想回身离开,却没想老夫人却开口了   “留下陪我说说话儿吧。”老夫人依旧慈祥的笑看着连袭玉,只是她身边的妈妈却福身带着丫环们都退下了,知道是老夫人有话要与自己说,连袭玉便也吩咐了周围跟着的丫环一并退下。   “祖母。”连袭玉走到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却是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你可知绎儿为何会如此?”   为何如此?是指他风流成性吗?她不知,也没兴趣知道。   “袭玉不知。”   老夫人看着连袭玉并没有想知道的样子,轻笑出声来   “陵绎这孩子从小就苦,却也倔强的很,不过看你不想知道我便也不罗嗦了。”老夫人拍拍连袭玉的手继续道   “往后你大可不必顾忌什么,你要知道,这荣国府我是要交给陵绎的,而不是杨家,可明白?”老夫人笑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皱眉,即便大夫人夺取了赵陵绎的位置,那她的亲生儿子赵陵淮也是荣国府的嫡孙,为何老夫人会说不想讲荣国府交给杨家?这其中与杨家又有何关系?   “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现在却也不知知道的时候,往后我会一件件的告诉你,但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守着我的陵绎,我知道荣国府是个大担子,但是我信你。”老夫人从头至尾都很慈祥,连袭玉看的出,她眼里的慈爱是真的,只是她这么做不是非要将她扯进荣国府这锅浑水里吗?   “袭玉还小、”连袭玉想推脱开,毕竟她是要毁了大夫人的,而不仅仅只是小小的惩戒,到时候很可能会牵扯到荣国府。   老夫人看着连袭玉想推脱,直接拿出了一块玉牌放在连袭玉手里   “我知道你有你的目的,只要你还愿意做荣国府的人,你便永远是我的好孙媳,只要你护住陵绎,护住荣国府,你便是荣国府的恩人。”老夫人忽然紧紧的抓住连袭玉的手道。   连袭玉皱眉,看着手心里的黄色玉牌,眉头皱的更紧,这块玉牌是可以任意进出荣国府的玉牌,便是大夫人,也未尝有这样的玉牌!   “祖母、”连袭玉看着老夫人,却看见她笑着的眼里已经满是浑浊的泪。   老夫人叹息了一声,似开始回忆一般   “荣国府当年是开国功臣,荣国公之位一直都是世代传下来,是荣耀更是荣国府的脸面,若是没了荣国公,荣国府只算是空架子,可是就在你陵绎父亲这一辈,皇上却收回了荣国公之位,我儿各个无能,让女人迷了心掌了权,所以我将所有的希望寄放在陵绎身上,他是个好孩子,你以后会发现的。”老夫人拉着连袭玉的手说道,连袭玉是她见过难得的聪慧女子,而且当年有一疯疯癫癫却最为话准的和尚在老太爷去世时说过一句话,荣国府的兴衰全系一女之身,此女能助荣国府起,却也能让荣国府栽,一福一劫,福在前头,灾在后头,若能得造化则大喜,若不能,她也只能、、   “祖母?”连袭玉看着老夫人似乎有些走神,轻唤道。   老夫人回过神来,看着连袭玉,却见连袭玉皱眉道   “祖母,袭玉定然好好照顾夫君,尽为人妻之本分,至于其他的,袭玉怕是帮不上忙。”连袭玉将玉牌放回老夫人手里,即便这玉牌她拿了之后能当大用,可是她任然不愿意搅进去。   老夫人未曾勉强,看着连袭玉目光如故   “你是个聪明的,该知我的心思,以后常来我这儿坐坐,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也尽可来问我。”   连袭玉心下微松   “是。”连袭玉颔首,见老夫人面带疲色便道   “祖母不若躺下歇会儿吧。”   老夫人看着连袭玉的模样笑着摇头   “荣国府有些东西该清清了,渣滓太多了我都不愿走出这院子,袭玉若是瞧见了便替我清理了吧,也好腾出块干净的地方来给我老婆子歇息。”   连袭玉心中一沉,只做听不懂   “袭玉往后定然吩咐下人每日带着扫帚走路,见了脏污便清扫干净。”   老夫人看着连袭玉装糊涂,哈哈笑出声来   “好了,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歇吧,你嫁来荣国府这么久,还未曾好好歇息过呢,你娘家在扬州回门也是一月之后,这个月你就好好准备回门之礼吧,尽管挑些,荣国府虽然近些年来入不敷出,但是家底儿还是在的。”   连袭玉未曾再接话,只是屈膝福礼了便转身离开了,越是到了后面她越是觉得这老夫人不若方才见到的那般简单了,最后的几句话处处想要拉着自己蹚这趟浑水,尽管她避开了,可是看着老夫人的样子并不会就此罢休,但是为何是自己?赵陵绎分明那么多女人,难道各个都不堪重用?她瞧着那林云倒是个机敏的。   “老夫人。”待连袭玉走了之后,门外才传出一道女声来   “她真的会是大师说的那人吗?”   老夫人揉着太阳穴   “八九不离十了,这是个聪明的,若能真心帮陵绎,倒是最好不过了,陵绎这孩子倔强,现在也不肯来见我,唉,都是当年的错啊。”老夫人喟叹着。   “老夫人多虑了,陵绎心思定然是通透的,许是还有些隔阂,不过他这么大了,该明白当年您是迫不得已的。”女子娇柔的声音继续道。   “也得亏你还愿意陪着我,当年我想着最不可能原谅我的便是你了。”老夫人哈哈笑着道,可是眼里的苦涩谁都能一眼看出。   “您的苦梅儿如何不知?您的痛不少于梅儿。”女子从帘子后走出来,一双黑色绣着白色梅花的绣花鞋,裙边儿也是黑色的,同样绣着白梅,黑衣加白梅,在这里从来都是只有死了丈夫的女子才会穿。   “唉,再给他些时日吧,也给袭玉那孩子些时日,她是带着目的来的,定然会动手,也定会有要我出手之际,咱们且等着吧。”老夫人看着门口深思道。   “是。”女子淡淡答着,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第三十二章 妾不如妻   连袭玉才走进房门便看到了端坐在暖榻边的赵陵绎   “夫君是何时回的?”连袭玉走过来,吩咐了冬竹下去准备水果点心才走到赵陵绎身边坐下来。   赵陵绎见连袭玉一副熟稔的模样,也未曾疏远的行礼问安,心中倒是觉得极好   “你去了祖母哪儿?”赵陵绎似无意般问道。   连袭玉颔首,看着赵陵绎,脑海里却不断的回想起来荣国府的这段日子,似乎有几人都说过,赵陵绎并不是眼前所看到的这般,那到底他是那般?   “嗯,进了荣国府这么久还未曾去祖母处请过安也觉得甚是无礼了。”   赵陵绎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连袭玉皱眉了这才拉起她的手笑道   “无妨,以后若她不来唤你,你便不用去,她若是唤你了,你可以遣人寻我一道过去,我若是不在府里,你等我回来再去便可。”   连袭玉有些疑惑了,他是什么意思,是在排斥这个祖母吗,还是在担心自己会被老夫人如何?先前的话语里老夫人倒是处处维护赵陵绎,可是从赵陵绎这里看,他却是排斥老夫人的,也是,她嫁进来这么久,赵陵绎也从未提过还有这个老夫人。   “我知道了。”连袭玉颔首道。   赵陵绎笑开   “往后在我面前都不需要拘谨,我是夫你是妻,没那许多规矩。”   “好。”既然赵陵绎这般说她也乐得如此,赵陵绎越是亲近自己不是越合了自己的心意么。   “夫君,袭玉来京城许久,却不知京城是何样子的。”连袭玉忽然凑近赵陵绎身前说道。   赵陵绎甚至能感受到连袭玉靠近时她身上冷冷的淡淡的香气   “留仙居的醉荷酒却是极好的,只是不知夫人酒量如何?”赵陵绎挑眉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龇牙   “小酌几杯也是无妨的。”   赵陵绎看着调皮起来的连袭玉,心情忽然放晴,拉起她的手,丝毫不顾及周围人暧昧的眼光   “吩咐下去,今日午膳我与夫人要去留仙居用膳,准备车马。”红萝应答了一声,微微抿着唇便笑着跑了下去。   青笋和秀兰皆是笑着,秀兰的脸都红了,冬竹端了点心过来便看到赵陵绎拉着连袭玉便往外走   “爷,少奶奶。”冬竹赶忙将手里的东西塞到跟着自己的小丫环手里,也匆匆忙忙跑了上去,几人便这般浩浩荡荡出了荣国府,丝毫不曾避讳府里的人,也避讳不开。   “哼,真以为老夫人出来夸了几句便上天了?”大夫人听着下人来报,面色冷然。   “我就说她不是个好的,面上看着老实,实则心眼坏着呢,才嫁进来区区几日便将喜欢沾花惹草的绎哥哥管理安稳了不说,现在居然还带着她出府去了,真是不知羞耻。”杨月嫣气的满面通红,若不是大夫人在这儿管着,这会儿她铁定也跟着追了出去。   “既然如此,黄妈妈,那边也赶紧下手,这一次我看她如何辩驳!”大夫人冷笑着,手里的把玩的玉珠慢慢摩挲出声音来,让杨月嫣听得都打了个寒噤。   “是,奴婢这就去。”黄妈妈低垂着脸,转身便走出了屋子。   杨月嫣看着黄妈妈离开才疑惑的看着大夫人   “姨母,您让黄妈妈去做什么?”   大夫人瞥了一眼杨月嫣   “月嫣,以后你若是嫁出去了,切记,小妾的孩子决不能在自己之前!”   杨月嫣有些不明白大夫人的意思,却见大夫人继续道   “比如贾淑玉,她是妾,连袭玉是正室,没有正室能容得下小妾在自己之前生下儿子,明白吗!”   杨月嫣这才恍然大悟,看着大夫人   “姨母的意思是要、、”她的话还没说完大夫人便一眼看了过来   “你心中知晓便好,回去吧,我累了想歇歇。”大夫人扶额看着杨月嫣道。   杨月嫣咽下了嘴里的话,福身便退下了,走出了德宁院之后才冷哼两声,大夫人真当她什么也不明白么?不过她日后若是能成为正室还好,若是成不了,她定不罢休,她母亲当年是杨府嫡女,当年跟大夫人也是一样尊贵的人,当年大夫人要是劝住了自己的母亲,自己定然不会如同现在一般,寄人篱下,处处看人脸色,就连出嫁也要谋划计算。她总有一天会成为人上人的,当年本该属于她的,她一分不少的会全部拿回来。   马车里,连袭玉坐的很稳,当年她也没少坐马车,只是到现在,竟然有一种恍惚之感。似乎时光回到了当年,她与那人一道坐马车回府,那人还告诉她,会为她遣散后院,她当时是真的信了,以为自己终究是不同的,就算是古人,也能有一人一心的真爱,可是到头来,她得到的却是被活活剖腹而死,可怜了她肚子里已经成型的孩子。   赵陵绎只看到连袭玉忽然浑身颤抖起来,脸上也变得苍白还冒起了虚汗。   “夫人?”赵陵绎的手伸过去想要替连袭玉擦去脸上的汗和泪,可是连袭玉却只感觉是那人的手伸了过来,想也没想飞,反手便将赵陵绎的手打开了,明显的,她听到了东西磕在马车侧壁的声响,被这声音一惊,这才回过神来,只看到赵陵绎难受的五官都绞在了一起。   “赵陵绎!”连袭玉抿唇,忽然语塞。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还未掩藏好的赤红的眼睛,眉头微蹙,将手拿出来给连袭玉看   “你看,都青了。”   连袭玉看着他白白嫩嫩的手的确青了一块,眉头微皱,这次是她太大意了,忍下胸口翻滚的恨意和疼痛   “是袭玉的错,请夫君责罚。”方才她是急了才喊出了赵陵绎的名字。   “哼,那你坐我身边儿来给我吹吹。”赵陵绎似没察觉般,撇着嘴看着连袭玉。   “什么?”连袭玉有些楞,他是小孩子吗?还是从小缺爱,看着一个大男人撒娇她真的觉得心底的恨意沉静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反胃。   “我疼,都是你的错。”赵陵绎越发的捻着脾性了。   连袭玉面色狠狠僵了一下,可是毕竟这次是自己的错而且无法解释的错,若是赵陵绎不追究也倒好。连袭玉慢慢坐过去,拿起赵陵绎的手,憋了了半晌,还未吹出气来就忽然感觉到面前一黑。   ☆、第三十三章 醉酒   连袭玉只觉得鼻子前香香的,可是赵陵绎身上的男性气息海上让她觉得不适,不适精神上的,就是身体本身,觉得很不舒服。   “松开。”   “夫人说什么胡话,为夫怎么可能松开你?”赵陵绎将连袭玉紧紧的抱在怀里,笑道。   连袭玉挣扎了几下未果,虽然恼,可是她现在还不能翻脸,只得好言道   “夫君,你这般袭玉不舒服。”连袭玉放软了声音说道。   赵陵绎邪气的扬起一边的嘴角   “不对。”   “什么不对?”连袭玉皱眉,手放在胸前,将自己的身体与赵陵绎的隔开。   “如方才一般,唤我名字。”赵陵绎低头看着极度想要离开的连袭玉道。   连袭玉抿唇   “陵绎,松开我可好?”她说过,为了达到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更不用说只是简单的改换称呼。   赵陵绎这才笑着松开连袭玉,却依旧没有放过她起身时眼底的凉意。   “以后只有你我二人时都这般唤我,不然我还会如此。”赵陵绎自然的将连袭玉的手抓在手心里道。   连袭玉轻扬着嘴角颔首   “嗯,袭玉往后会记得的。”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这般也不再多说,只是抓着她的手始终未曾有放开的意思,直到马车停下   “爷,少奶奶,留仙居到了。”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眼里溢满了温柔   “玉儿,下来吧。”赵陵绎先下了马车,转身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面色绯红,赵陵绎现在也知道了,那根本不死羞的。   连袭玉看着依旧繁华热闹的大街,银牙微咬,提步便欲与赵陵绎一同往里而去,却看到店门口忽然走出一个人影来,连袭玉看着那个熟悉到化成灰她也能认出来的人,浑身一僵,身子也止不住倒退了一步,她似乎又听到了那人冷漠的吩咐着人,拿尖刀剖开她的肚子要取出她肚子里的孩子供杨月嫣观赏!   赵陵绎也发现了连袭玉的异常,一回头便看到了她带着杀意的眼神和颤动的手,他本是拉着她的手的,可是此时,她的手却紧紧握成了拳。   “王爷,您慢些走。”掌柜的恭谨的送了那人出来,当朝的四王爷越狄,温文尔雅,面容和善,可是谁都不知他背后在谋划些什么。   越狄似乎也看到了连袭玉和赵陵绎,因为他们所站的位置是门东侧面处,倒也不是特别的打眼,越狄分明瞧见那女子似乎是在看自己可是赵陵绎却上前一步将那女子挡得严严实实。   “微臣见过四王爷。”赵陵绎笑着躬身,抓着连袭玉的手也松开了,一旁的青笋红萝是见惯了这些场面的,自是知道赵陵绎的意思,上前便扶着连袭玉,小声提醒道,   “少奶奶,这是当朝四王爷。”   连袭玉在赵陵绎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便已经清醒了过来,这是现世,不是前生,她现在还只是一个七品文官赵陵绎的妻子。   “见过四王爷,四王爷万福。”连袭玉走出来站在赵陵绎身侧躬身行礼,却没有抬起头。   越狄淡淡应了一声,对于连袭玉他并没有多大兴趣,只不过想着方才那眼神,似乎带着些许恨意,可是见这女子他根本不识,也无从谈起恨意了,便也未曾再多想,转身便坐上了马车离开了留仙居。   知道越狄的马车走远,赵陵绎才回头,看着连袭玉笑开   “这人也不知把我定的每日留仙居才准备一份的好菜吃了没,我们进去吧。”   赵陵绎轻松的语气让连袭玉的担心又放下了些,只是顺着赵陵绎,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走进留仙居。   赵陵绎从头至尾什么也没问,只当做方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点着酒菜上来,与连袭玉一边喝酒一边说话。   连袭玉看着身边伺候的冬竹和秀兰,吩咐了她们出去自己逛逛,这两个丫头少有能得这般自由的时候,便笑着跑了,原本秀兰还想留下伺候,却一把被冬竹拖着走了,红萝青笋二人被打发到屋外伺候着,屋内便只剩下了赵陵绎和连袭玉。   “陵绎,可要再来一杯?”连袭玉笑道。   赵陵绎颔首,直接换了碗,猥琐的笑着靠近   “我用碗,玉儿用酒杯,谁若先醉便答应对方一个条件如何?”   连袭玉眉梢微挑   “可。”将碗和酒杯放好,二人便开始对饮,不知喝了几坛酒,连袭玉面色绯红之时赵陵绎已经趴在了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连袭玉将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喝下,起身看着趴在桌上的赵陵绎,看着他赤红着脸还打着呼噜的样子,面色平静,转身取了一旁放着的披风替赵陵绎盖好,提步出了房间   “爷喝醉了,我去方便一下,你们照顾好爷,我去去就回。”   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此时趴在桌子上的眼眼睛已经睁开,不知在想些什么,却还是未曾说什么,只是缓缓又闭上了眼睛。   连袭玉对这条街不能说不熟,女人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买买买了吧,她也有,只不过是前世。   亲们熟路的走进了一条胡同,再转过弯便到了一处酒楼前,酒楼不算大,客人也少,只不过这儿倒是一块好地段,只是连府长年无人过来打理,便成了这般。   掌柜的看到有一个挽着发髻,衣着上乘的女子走进来,忙吩咐小二迎了上去   “夫人,是吃饭还是住店?小店虽然小,可是样样菜式都是精致的很呢,房间也干净。”   连袭玉瞥了一眼开始叽里呱啦讲一大通的店小二一眼,小二马上闭上了嘴巴,只等着连袭玉说话。   “让夏书来见我。”连袭玉直接道明目的。   “这、、”小二有些楞,转眼看着掌柜,掌柜的也不明白连袭玉的目的,忙走了出来   “夫人,小的这里没有一个名唤夏书的姑娘。”   连袭玉看着掌柜,从袖口拿出一个玉扣来   “让她马上出来见我。”   掌柜的一看玉扣,马上都跪了下来   “是姑娘,小的不知是姑娘还请姑娘恕罪,小的这就去请夏书姑娘,您请在雅间儿候着。”掌柜的说完马上让小二伺候着,自己则是马上往酒家的后院跑去。   ☆、第三十四章 自己的力量   连袭玉才上雅间没多久便看到一个衣着干练,发髻也只是简单的拿了带子束在脑后,模样清爽的女子朝着这边走来,看着连袭玉的时候眼睛都湿了。   “姑娘。”夏书走来,方才掌柜的说姑娘来了的时候她还不信,姑娘身性胆小,怎么会独自一人出来,便是出来也一定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难不成是在荣国府受了委屈不成?   连袭玉没有想夏书的思绪一瞬间的思绪纷杂,只是看着她走进来,只简单的问了一句   “你的命是不是我救的?”   “是。”夏书微愕,不明白连袭玉这话时何意思。   “是就好,从现在开始,我的话你只需要听就可以,不用多问,也不许告诉任何一人,可能做到?”连袭玉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对每一个人伪装,她必须在得到赵陵绎帮助的同时还要要有自己的力量。   夏书皱眉,看着连袭玉,这还是她那个柔柔弱弱的连府嫡小姐吗?   连袭玉知夏书疑惑,未曾多解释,将玉扣丢在她手里,这个玉扣是她出嫁之时连父给她的,相当于一枚印章,她手下的嫁妆铺子田产地产只要有这枚玉扣在,都可以随意取用,只是最大的权利依旧是在连袭玉手里。   夏书看着玉扣,确认了没错之后才抬眼看着连袭玉   “夏书愿为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连袭玉嘴角冷冷勾起,跟着她必然是赴汤蹈火的,因为她自己就是在往火堆里面扑。   “我要你开始给我养人。”   “养人?”夏书疑惑的看着连袭玉。   连袭玉轻笑   “你一直在外跑动,你认识多少人我不管,但是我要一支力量,一支只属于我的力量,金银财帛你无需担心,我这里你想要多少我便可以给你多少,至于嫁妆你再寻人打理,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这些人,我要用,而且要各个可以杀人!”连袭玉看着夏书,她的眼里是带着杀意的,若是夏书不同意,她绝对走不出这间房间,她的秘密不会让人去宣扬,但是她现在唯一信得过的只有‘连袭玉’曾有过救命之恩且这么多年依旧忠心耿耿的夏书了。   夏书虽然震惊,可还是消化了连袭玉所说的内容,看着连袭玉,颔首   “奴婢能做到。”这么多年连府待她不薄,连袭玉待她更是不薄,当年若不是连袭玉,她也许早就死了,能活到现在且从未受过人欺负,这些都是连袭玉给她的。   连袭玉轻舒一口气   “我知道这很难,但是若是没有这些人,我会很麻烦,我手下的所有财帛你可以随意调用,但是切记,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若是又第三人知道了,后果你明白。”   夏书跪在地上   “奴婢明白,奴婢誓死也不会告诉第三人。”   连袭玉满意的看着夏书将她扶起   “我不喜欢别人下跪,以后你也不需要如此,还有,你找到那些人,不能知道我的身份。”   夏书颔首   “奴婢会小心的。”   连袭玉嘴角扬起,她的第二步总算走出来了   “这是最后我要吩咐的事情,不可出现差错。”连袭玉将纸张放在夏书手里,看了看天色,没有再多说,转身便离开了酒家,她相信夏书的能力,也只能相信夏书的能力,她被困在深宅之中,若是没有人在外面接应,她便无法下手。   连袭玉是沿着原路返回的,此时已经距离她初来过去了半个时辰,若是还不赶紧回去只怕要惹人起疑了。   狭窄的巷子里,两个大汉边走便咒骂着   “他奶奶的,老子的十两银子又输光了!”   “我不是一样,这几日来连这输了好几十两了,都够我去花楼叫上那个媚娘好好的耍一夜了。”另一个男子大笑道。   “媚娘那小骚蹄子能看上你?你就是出一千两只怕也难哄她上床吧。哈哈哈。”两人说着说着便猥琐的大笑了起来,可是一转角,便看到了迎面而来形色匆忙的连袭玉。   连袭玉自是也看到了这两人,一直藏在手里的小刀滑到手心,面色平静的往前走着。   “哟,才说媚娘呢,现在就来了个容色不逊的,不若今日就当出了那十两银子哥们爽爽了,怎么样?”男子问着旁边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男子道。   “不错不错,就这么办,咱们也不算亏,哈哈。”两人慢慢靠近连袭玉,连袭玉的眉头也狠狠的拧巴到了一起,只待二人靠近,手里的尖刀便划过去,虽然不能一道致命,可是在他们身上扎几个窟窿总还是行的,却没想还未待她手里尖刀落下,她的身后倒是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   “滚!”   两男子身子都颤了一下,看了眼连袭玉身后突然出现的男子,吓得屁滚流尿,转身便跑了,边跑还便喊着什么真晦气之类的话。   连袭玉微微愕然,一回头便看到了一个黑衣男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寒气,嘴唇也冷硬的微抿着,如刀削的五官更是现出一种凌厉之感,如鹰般的眼里散发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威严之气。   看了半晌,男子却先开口了   “你不怕?”   连袭玉挑眉   “怕什么?你么?”   男子见连袭玉面色虽然苍白但是神情却很平静,微微皱眉,转身便离开,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话   “这一处时常会有酒鬼赌徒出现,你袖子里的刀无用,紧着些回去吧。”   连袭玉看着男子离开,嘴角淡淡勾起,这男子和自己一般,她是心冷,他却身冷。   不再多想也转身赶快离开了这里,回到酒楼时,赵陵绎已经醒了,一个人坐在床边,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青笋红萝看到连袭玉回来,面上立马露出了笑意。   “陵绎。”连袭玉轻声唤着。   赵陵绎却转过身来立刻搂住了站在自己身后的连袭玉   “你去哪儿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似乎他自己也有些把控不住,他对连袭玉的好到底是当初自己计算好的,还是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第三十五章 改变计划   连袭玉挣扎了一下,当然还是未能挣扎开,只得扬扬自己的手   “你看。”连袭玉对着赵陵绎道。   赵陵绎偏过头才看到连袭玉手里的东西,两串红红的糖葫芦和一包糕点。   “方才觉得想吃糖葫芦和桂花酥了,便出去寻了,没想到还真有,你看我买了两份。”连袭玉轻声道。   赵陵绎这才沉闷的笑出声来,松开连袭玉,只不过手依旧紧紧抓着她的手   “原本看着你,十六岁的年纪却生生如同三十六岁的,现在看着倒有几分的人气了。”   连袭玉垂眸不语,几世的年纪加起来,她也该有那般的年纪了吧,现在嫁给赵陵绎倒是她在老牛吃嫩草了。   冬竹和秀兰没多久也回来了,怀里捧着大包小包,不过大部分都是给连袭玉用的,自己的却是很少,几人便这般又回了荣国府,原本还计划着晚上出去游玩的,却因为赵陵绎临时有事,便也只能早早的回了府。   “你且好好歇着,府里的事情不用担心,万事有我,你只要照顾好自己便可。”赵陵绎宠溺的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垂眸颔首,忍住不适任凭赵陵绎的手落在了头顶宠溺的揉着她。等到赵陵绎离开,连袭玉才抬起眼来。   “少奶奶。”连袭玉才歇下便看到大姨娘身边儿的丫环匆忙的跑了过来。   “何事如此慌张?”连袭玉问着丫环。   丫环跪倒在连袭玉身前   “少奶奶,一切都如您若说的一般,大姨娘的房间里确实有人偷偷进去过了,不过好在您提前让大姨娘去了别处,只是、、”丫环说着说着又为难了起来。   秀兰跟在一旁也皱起了眉头,她自是知道这些大宅里头的龌龊事的,只是没想到大夫人下手这么着急,也叹服连袭玉的聪敏,早早便做了准备。   “说吧。”连袭玉端起一旁的茶杯淡淡饮了一口,大夫人敢出招她便敢拆招,更加敢将招十倍的落在大夫人身上,她就怕大夫人没动作,若是没动作她倒无处下手,可是现在,只要有一条细微的缝隙她便能慢慢的全部撬开!   “大夫人遣人吩咐大姨娘去她的院子了,说是大姨娘娘家的妹妹来了,奴婢还是担心大姨娘会遭不测所以这才来禀报少奶奶。”丫环惶恐的说着。   连袭玉眉心微紧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方才,少奶奶前脚回了院子,大夫人的人便过来了。”小丫环继续道。   连袭玉看着小丫环,心中刚刚起得一丝担忧立刻歇下了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会过去看看。”连袭玉对着小丫环道。   小丫环颔首,起身退出了半亩园外。   只是才走出院子不久便一侧身拐入了一旁的小道   “可是都按吩咐的说了?”女子问着方才的小丫环道。   小丫环恐惧的颔首   “全部按您的都说了。”   “嗯,很好,拿去买些胭脂吧。”说着女子手里多出一个银裸子来放在小丫环的手里   “这件事不可张扬,不然后果如何你也知道,对吗?”女子看着小丫环道。   小丫环颔首   “奴婢明白,浣儿姐姐放心便是。”   女子这才放心的笑着转身,往德宁院而去。   此时的德宁院内,大姨娘端坐在躺下,手放在肚子处,其实不过才三月的身子,哪里有什么特别大的肚子,不过是她现在觉得自己因为这个孩子而金贵了,连大夫人也特意遣人将她带来叙话,得亏那连袭玉还让她在侧院呆着,说有人想害她的孩子呢,依她之见,只怕最想毁了她肚子里孩子的便是连袭玉了吧,大夫人如此和善,而且是这孩子的亲奶奶,又怎么会加害与她?况且那日突然摔倒,最早来关心她的可是大夫人而不是她连袭玉。   “可曾有不习惯的?”大夫人看着贾淑莲笑问道,在知道连袭玉提前做了准备之后,她忽然就改变的主意,贾淑莲是个蠢得,但是她现在又怀着孩子,倒是一把好用而且锋利的刀。   “妾卑微,自是什么都习惯的。”贾淑莲笑着道,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她这话里的意思。   大夫人看着贾淑莲,吩咐着黄妈妈道   “去,将二爷托人给我带回来的人参拿出来,让厨房每日都炖了鸡汤给淑莲送去。”   “这可怎么使得,大夫人,妾哪里受的起这番厚礼。”赵二爷送的人参,定然是极好的。一旁坐着的女子见贾淑莲还拒绝,连忙瞪了她一眼   “哎呀,大夫人您可是真客气,不过姐姐现在身怀有孕也是要多补补,只是在那偏僻的小院子里,也不怎的见光,饭食也清淡了些,我这个做妹妹的看着都觉得心疼姐姐,怀胎十月可是件多么辛苦的事儿啊。”女子笑着看着大夫人说着。   贾淑莲见女子这么说,娇嗔的斥责一声   “安儿不可无礼,那些本就是早就安排好了的,至于膳食,也是少奶奶特意替我选的食谱,都是极好的。”   贾淑安看着贾淑莲过来斥责,便也撇撇嘴不再说话。   大夫人却是笑了起来   “你现在怀着孩子,便是不只是妾,可你肚子里的却是荣国府的骨血,自然是不能再由着你住在那偏僻的小院里,这样吧,我瞧着袭玉的半亩园是个大的,回头我便让她将西厢房腾出来,便算是给你养胎也是好的,你这孩子出世可还要唤她一声母亲呢。”大夫人笑道。   贾淑莲听到大夫人这般说眼睛都亮了,半亩园可是只有正室才能住的,虽然她住进去只是西厢房,缂丝至少她肚子里有种而她连袭玉没有!   “黄妈妈,你下去与袭玉说一声吧,她是个识大体的,想来定然会同意。”吩咐完黄妈妈又看着才从侧门走进来的芙儿,见她颔首,便又对着贾淑莲道   “淑莲,我瞧着你身边的丫环也是各个不顶用的,以后便让芙儿跟在你身边伺候吧。”   贾淑莲转眼看了一眼上前一步的芙儿,只见她姿容平平,人却收的清爽,也算是得力吧,更何况还是大夫人身边的丫环,现在却来伺候她,这不是给她长脸面吗?以后看爷院子里的那些小蹄子还怎么跟自己争,哼!   大夫人却看着门口,远远看着有人影靠近,嘴角带着冷意勾起,还是坐不住了吗?   ☆、第三十六章 膈应   大夫人看着那人影越来越近,原本该是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连袭玉还是坐不住赶过来了,却没想来的人只是秀兰。   “见过大夫人。”秀兰躬身行礼。   大夫人虽然失望,面上却只是淡淡   “少奶奶可回了吗?”   “回禀夫人,少奶奶已经回了,不过身子不适不能过来了请安,特遣了奴婢过来接大姨娘回去。”秀兰恭谨的回答道。   大姨娘也皱眉了   “少奶奶可知大夫人已经吩咐了让我搬进半亩园?”   秀兰愕然看着大姨娘,继而看着大夫人   “还无人去禀报,少奶奶此时应该还不知。”大夫人居然让大姨娘一个妾搬入正室的院子里住下,她想要做什么?   大夫人面带笑意   “不过是暂时让淑莲住下罢了,淑莲身怀有孕,也是陵绎的长子,相信你主子是个明事理的,这般不也正好方便她照顾了,现在你既然过来了,便与淑莲一道回去吧,还有淑安。”大姨娘看着贾淑莲身后站着的那个女子道。   秀兰也注意到了,不过她只是个下人,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   “奴婢遵命。”秀兰只是匆匆撇过贾淑莲身后女子的脸便知道她是个不好相与的,粗眉细眼,嘴皮子甚薄,见她看过来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半亩园内,连袭玉倚在榻上看书,虽然看着这些繁体字还是有些费力,但是比以前已经好多了。   冬竹站在一旁憋了半晌,可是一想到以前连袭玉告诉过自己不可多话,遂又憋住了,只是难受罢了。   青笋红萝也在一旁候着,不言不语,心中也疑惑为何连袭玉未曾过去,不是已经答应了那丫环过去的么?再者大姨娘被大夫人唤去只怕没什么好事。   连袭玉翻动书页,   “青笋去泡一壶茶来,红萝去取些点心,一会儿只怕有客要来。”   “有客?”冬竹脱口而出便是疑问。   连袭玉抬眼看着青笋红萝   “去吧。”   “是。”青笋红萝自是不敢多问,转身便退下了,连袭玉将书收好方才一侧,坐起身来,才松开的墨丝垂在身后,映得她的脸越发的苍白了起来,甚至多了一股飘渺之感。   看着冬竹望着自己发愣,连袭玉嘴角微扬   “替我梳头吧。”连袭玉走向里间的梳妆台,心中却是想着秀兰之事,秀兰是个稳重的,她之所以派她去德宁院请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是过去了这么久也未见她回来,肯定是大夫人那边有事绊住了。   再者,她在回府之时,清晰的瞧见府门前停着一辆马车,不算华丽却有自己的标牌,标牌上刻着主人的姓氏‘贾’,她记得,大姨娘的娘家便是姓贾,这也是她为何不去大夫人院子的原因,可能方才来回禀的丫环说的话句句属实,但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总有闪躲,只能说明她背后有人指使她来这么说,虽然背后之人的目的她没办法猜透,不过一定不会是好事。   大夫人看着秀兰离开,才阴沉了脸色。   “夫人,您这次的计不管少奶奶来不来都是中计了。”黄妈妈在一旁笑道。   “是啊。”大夫人轻叹,旋即面色变得阴狠   “但是她若是来了我便可以将她解决了,却没想她居然没来,现在也只能选择这个迂回的办法,但是要耗的时间会更长一些。”   “既然能解决,长一些时间又何妨,终归是斗不过您的。”黄妈妈继续道。   “是啊,她还嫩的很,只是最近我总是心绪不宁,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大夫人皱眉道,旋即抬眼看着黄妈妈   “二爷还有多久到?”   黄妈妈笑道   “夫人心绪不宁怕是想二爷想的吧,二爷就这几日就会到了,老爷会跟二爷一道回来。”   大夫人颔首,扶着黄妈妈的手起了身   “去佛堂吧,我要去给菩萨上柱香。”   “是。”黄妈妈扶着大夫人转身走出了房门,往侧院设的小佛堂而去。   大夫人才走开,杨月嫣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侧门,看着大夫人离开,嘴角冷漠勾起。   “月嫣姑娘,您不上去请安吗?”引着杨月嫣进来的婆子问道。   杨月嫣轻声一笑   “不必了,姨母要去佛堂上香,我去也是打搅了她。”说完转身便走出了院子。   连袭玉的猜测没错,果真红萝和青笋的东西才准备好,便看到秀兰引着贾淑莲和一个面生的女子走了进来。   “见过少奶奶。”贾淑莲福礼,但是谁都看得出,她这个礼行的有多敷衍。   冬竹才想上前呵斥,却被连袭玉一个眼神制止了。   “坐吧。”连袭玉淡笑着看着大姨娘,至于她身后不屑看着自己的女子,她也只是淡淡一瞥。   “不了,大夫人吩咐了让我姐姐搬进半亩园,你还是赶紧收拾了让我们搬吧,纵然我姐姐能忍得住,但是大爷的长子可忍受不住啊,你说是不是?”贾淑莲身后的女子扶着贾淑莲大声看着连袭玉说道,从一进门看着连袭玉柔柔弱弱的样子她就没把连袭玉放在心上,而且她丫环想要出来说话时她都拦下了,一看就是个没胆的。   “你大胆!”冬竹怎么也忍不住了,还从未有人这般与连袭玉说过话呢。   贾淑莲见冬竹如此,忙扶好了肚子呻吟了起来。   “你囔什么,不过贱婢一个,吓着我姐姐了你担得起责任吗!”贾淑安立刻上前呵斥道。   “这是少奶奶的院子,你们不知规矩也就罢了,可别欺人太甚!”冬竹红着脸,粉拳也握紧了。   贾淑安将大姨娘交给一旁的丫环扶着,自己则是走到冬竹面前来   “我们哪里欺人太甚了,分明是你们少奶奶见不得我姐姐好,所以迟迟不肯让我们搬进来,还累得我姐姐这般,你看看我姐姐,可怜她怀了爷的长子,现在还这般累着。”贾淑安说着说着还抹起了眼泪来。   冬竹气急,却不知该怎么反驳。   ☆、第三十七章 简单粗暴有效   连袭玉轻笑,这个贾淑安就是大夫人请来膈应自己的,粗鲁不知礼还一味的狂妄自大,一味大姨娘怀了孩子便什么事都最大了吗,且不论她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便是她生了长子又如何,她终归是妾,妾再大,也大不过妻。   “来人,去将西厢房收拾出来。”说完看着贾淑安   “你既然是大姨娘的亲姐妹,想必不会嫌弃跟着照顾了,大姨娘原来院子里要用的物件便由你收拾了吧。”   “我收拾就我收拾,哼。”贾淑安神气的说完,转身便命人扶着贾淑莲出了门去,连礼也未行。   “少奶奶。”冬竹瘪着嘴看着连袭玉,她就是担心连袭玉受了委屈。   连袭玉倒是无所谓,她不放在心上的人是永远也给不了她委屈受的,不过这两姐妹这般狂妄自大,不需要她出手也自会有人出手,她要做的不过是静观其变的同时小心不要让大姨娘的血染脏了自己的裙子。   “什么,她居然搬进了半亩园!”李涟漪将自己正在喝茶的杯子都摔在了地上。   “是、是的。”来回禀的丫环吓得瑟瑟缩缩的。   “可恶!”李涟漪面色都黑了,这么些时候,爷未曾来自己的院子也就罢了,却没想居然还让大姨娘钻了空子得了好,居然搬进了半亩园去,那里可是正室的院子,再则,爷现在每日都会去半亩园,去了那里去不是天天能见着爷了。   李涟漪起身便要往半亩园而去,却被一个大丫环拦了下来   “姨娘,不可去。”丫环皱眉看着李涟漪道。“您别忘了我们来连府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您还有自己的任务未完成,这等勾心斗角的事您还是少做的好,若是上头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李涟漪看着丫环,面色都白了,抿唇   “我知道,我从来没忘记过。”李涟漪说完,看着屋子里唯一一个听到了自己秘密的丫环   “把她解决了吧,这件事不能泄露,不然我们都得死。”李涟漪的眼神变得狠戾。   “是。”大丫环看着地上不断瑟缩着身子的小丫环,一步步慢慢逼近,最后小丫环也只是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李涟漪看着小丫环被拖出去,才转身回了屋子。   收拾了半晌大姨娘终于如愿以偿的住进了半亩园,只是还未歇多久便看到门外一袭华丽的衣衫慢慢走近。   贾淑安看着来人眼睛都发光了   “这不是月嫣姑娘吗?果真还是这般好看。”贾淑安忙迎上去。   杨月嫣淡淡拂开贾淑安的手,贾淑安对她来说就是小门小户的乡下姑娘而且粗鲁不知礼,比那刘元珠还惹人生厌。   “大姨娘,终于如愿以偿了是不是万分高兴?”   大姨娘还是感激杨月嫣上次出的计划的,忙上前行礼   “多谢月嫣姑娘出的计划。”   杨月嫣浅浅一笑,看了一下周围   “都下去吧。”   “是。”丫环们皆是福身行礼出了门去,贾淑安却留在里头等着她们说所谓的计划。   “你也出去。”杨月嫣斜睨着贾淑安道。   贾淑安马上不满了   “月嫣姑娘,这可是我姐姐的房间,我为何不能留?”对于贾淑莲能搬进半亩园她还是很自豪的,想着连袭玉也不敢拿自己如何,这会儿对上杨月嫣这个寄养的小姐心头更是傲气了。   “滚出去!”杨月嫣恼怒的看着贾淑安道。   贾淑安也上了脾气,只是还未与杨月嫣争执起来便看到贾淑莲上前来   “好了淑安,出去吧。”说完又忙哄着杨月嫣。   贾淑安架次,知道自己现在也讨不着好,便也忿忿然走出了门去。   “姑娘,咱们这是去哪儿?”跟着贾淑安的丫环看着贾淑安气冲冲的往外跑忙跟了上去。   贾淑安现在恼怒不已,只想着走出去,心里却是将杨月嫣恨了个透,只是还没跑几步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姐夫!”贾淑安的眼睛顿时发光,这玉树凌风的男子不正是赵陵绎么。   赵陵绎皱眉看向这边,看到贾淑安,只觉得面生,看着她往这边跑来,眉头皱的更紧,一抬眼却发现连袭玉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夫人。”赵陵绎上前看着连袭玉,脸上满是笑意。   连袭玉屈膝福礼   “夫君回来的正好,刚好冬竹准备了新做好的糕点。”   “姐夫!”贾淑安才不理连袭玉,直接上前抱住赵陵绎的胳膊。   “姐夫,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安儿,是淑莲姐姐的亲妹妹。”贾淑安笑开看着赵陵绎道。   赵陵绎挣扎了几下,没有挣扎开,求助的看着一旁的连袭玉,连袭玉却似什么也为瞧见一般,只跟在赵陵绎身后面色平静的不说话。   赵陵绎看了一眼贾淑安不大的眼睛却使劲儿的对他抛着眉眼,忍住想要一巴掌将她拍飞的冲动   “好了,大庭广众之下你还是安分些,你姐姐呢?”赵陵绎皱眉,他现在还是众人眼中的风流少爷,而且是著名的生冷不忌,不过现在连袭玉在这儿,他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不嘛,人家就喜欢这般。”贾淑安心中喜欢赵陵绎许久,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她又怎会放过?况且来的时候母亲还告诉她,若是她也能如同姐姐一般嫁进荣国府便是最好不过了。   赵陵绎皱眉,回头看着连袭玉小声道   “玉儿,帮我解决。”   连袭玉只做听不懂,这种亏本的买卖她从来不做。   “夫君说什么,袭玉未曾听清。”连袭玉看着赵陵绎淡笑道。   赵陵绎咬牙   “明日带你出府,去湖上泛舟如何?”他知道连袭玉想去外面,虽然不知目的是什么,可是从拿到玉牌,到去留仙居时她故意灌醉自己然后离开,他知道她不只是出去买那些小玩意儿那么简单。   连袭玉的笑容变大,看着青笋红萝   “淑安姑娘身子不适,送回大姨娘处,并将方才之事告知与她。”   青笋红萝微微愕然,方才这贾淑安那般嚣张的时候也不见少奶奶说要拿她如何,现在却这般,莫不是吃醋了?   虽然这般想,却还是听从吩咐的将贾淑安扯开   “淑安姑娘,奴婢们送您回院子。”   “你们做什么,放开!”贾淑安大喊着,却无济于事,这里是半亩园,连袭玉的院子。   连袭玉看着贾淑安被拖开,眉梢微挑,她方才不这么做只不过是筹码不够罢了,她说过,吃力还没有好处的事情,她不会做。   “夫君,可要进去用膳?”连袭玉看着赵陵绎问道。   赵陵绎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他也没想到连袭玉会用这般简单粗暴但是有效的办法。   “走吧。”顺手牵起连袭玉的手便往里而去,依旧感受到在自己碰到连袭玉时她身子的僵硬。   ☆、第三十八章 撕破面具   用完膳,赵陵绎挨着连袭玉坐着,看着她在看书在,自己则是慢慢玩着她的头发。   “玉儿。”   连袭玉淡淡应了一声,不过注意力却从书上转移到了赵陵绎身上   “你做事可以不用顾忌我。”赵陵绎温柔的看着连袭玉说道。   连袭玉心中一紧,他是指大姨娘的事情吗?但是她并不打算除去大姨娘,大姨娘对她来说,并无碍。   “那孩子不是我的,我也不打算要。”赵陵绎笑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这才惊讶的看着赵陵绎,见他面带笑意,心中了然,只怕这件事也是在赵陵绎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吧,只是他并未戳破而且在默许而已。   “孩子何辜。”连袭玉的确有些心疼那个孩子,父母有罪,可是孩子何辜?这般想着,手不自觉的移到小腹处,曾经那里,自己的孩子也在,许是因为自己也曾是孩子的母亲,她才会有这半点的怜悯。   “这院子里的女人都不是我想要的,大姨娘是父亲的手下的女儿,她来不过是父亲为了拉拢耿固那道势力,涟漪是皇上赐给我的,紫灵是母亲赏的,还有芳华和长叶,虽然你未注意,但是他们一个是四王爷府的远房亲戚,一个是太子妃的远亲。”   连袭玉心里开始细数赵陵绎的这些妾侍们,却原来各个都是带着目的而来,但是古代这些男人的三妻四妾不都是如此吗?就连成婚也只是利益驱使而已,比如自己这个皇商之女,之所以能嫁入荣国府,绝大部分的原因她相信也只是为了牵制住荣国府,亦或是其他的目的罢了。   “爷的意思是什么?”连袭玉坐起身来,她似乎察觉到了赵陵绎有一种坦白的感觉,这也就说明他也打算戳破自己的面具。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如此,挥手屏退了左右,只剩他们二人   “我要她们全部都安分。”   连袭玉皱眉   “袭玉不懂爷的意思。”   “你懂。”赵陵绎看着连袭玉这般,宠溺的揉着她的额头   “我的玉儿这般聪明如何不懂?”   连袭玉袖中的手指慢慢攥紧,那她就赌这一把   “我可以替你解决,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三个要求。”连袭玉认真的看着赵陵绎,她的面具戴了那么多层,她也不怕打破了这第一层,只要可以报仇,即使她下了十八层地狱也无妨,何况取人之命?   “好。”赵陵绎很爽快的便答应了,对于他来说,连袭玉是妻,便是三个要求又何妨?终归她逃不出自己的手心去。   赵陵绎从半亩园离开,直接去了书房,书房里林云站在一侧   “爷已经跟少奶奶说好了么?”林云在一侧研磨,看着赵陵绎松开的面色道。   赵陵绎颔首   “她是聪明人。”   “那我们的计划便可以慢慢进行了,只是那人似乎还未曾站好立场,四王爷也在不断的拉拢他。”林云继续道。   “嗯,他是块硬骨头,这么多年来,一个人闯到大将军的位置,而且这般年轻,的确很厉害。”赵陵绎笑道。   “爷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少奶奶那边的戏还要接着演吗?”林云问道。   赵陵绎面色微微一顿,似乎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你且看着办吧,但是现在我们还要用她,大夫人哪里现在只有她方便出手,你暗处提点着便是。”赵陵绎缓声道。   “是。”林云面色微微黯然“只是爷,您别忘了还有公主。”   赵陵绎听到林云的话,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林云见赵陵绎如此没有再多说,只是微微福礼便离开了。   房门关紧了赵陵绎才紧紧闭上眼睛,整个人周围的寂寥似乎与周围的黑暗溶在了一起,沉静的似乎没了人气。   冬竹一晚上都在傻笑,想着今日少奶奶还与爷二人一道关在房间里说悄悄话她就觉得她家少奶奶肯定是得宠了。   连袭玉看着铜镜里映照出的冬竹的样子,眉梢微挑   “冬竹青笋下去歇着吧,秀兰红萝留下。”   “为何有没有奴、、”冬竹还想发表几句,却直接被青笋拖着走出了房门,就是冬竹这嘴,若是有什么秘密让她知道了还不得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了去?自己嘛,也是个粗糙性子她也很清楚,少奶奶这般她完全能理解。   秀兰抿着嘴笑看着青笋将冬竹拖走才转眼看着连袭玉。   “少奶奶。”   连袭玉看着秀兰红萝,嘴角淡淡扬起,既然答应了赵陵绎,那么她也不能食言不是?况且赵陵绎答应她三个要求,那三个要求她还是能做很多事的。   大姨娘这会儿正悠闲的听着贾淑安发泄着不满   “不过是个没用的,居然敢当着姐夫的面儿给我难堪,哼!”   大姨娘则是看着自己这亲妹妹   “安儿,我不管母亲是如何想的,但是你要嫁进荣国府你便嫁,至于我夫君,你就别想了,我不想到后头咱们姐妹倒是争起来了。”大姨娘一边嗑着瓜子儿一边道。   贾淑安面色微顿   “为什么啊,你我若是姐妹联手,这后院里头我看谁还敢欺负我们,而且,我也一定能栓姐夫栓得紧紧的。”贾淑安面色微红,脑子里满是赵陵绎风流倜傥的模样。   贾淑莲端起一旁的茶杯便泼在了贾淑安脸上   “你给我清醒些,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安安分分的待上几日,别给我惹麻烦。”想起今日杨月嫣的话她现在心里还有块石头,这个妹妹就是来给她丢脸的,这般想着便越来越看贾淑安不顺眼,起身便进了里屋不再管贾淑安。   贾淑安被泼了茶水,面色微青,看着大姨娘走进屋子,心中只想着定是那杨月嫣说自己坏话了,不然一向未曾打罚过自己的姐姐今日怎么会这么大脾气还打了自己?   贾淑安越想越是觉得这般的可能性越大,   “杨月嫣,咱们走着瞧!”贾淑安小声说着,转身便也出了屋子回了自己的房间去。   夜里,一切归于平静,只是京城中,总有些躁动的势力。   “杀了还是留半条命?”黑暗中一伙人站着,惦着手里的银子问道。   “杀!”黑暗中一道声音淡淡而起,看着黑衣人都离开了才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消失在黑夜里。   ☆、第三十九章 官府上门   第二天天还未亮便看到有婆子匆匆忙忙从前院往后院而去,正是九月,早晨已经有雾气氤氲,可这婆子分明已经被打湿了绣花鞋和群脚也未曾在意,只是沉重着脸往德宁院而去。   “什么!”大夫人听到婆子的话惊得站起身来,虽然她也认为让刘元珠闭嘴的最好办法便是让她死,可是却不是现在。   “大夫人,现在怎么办,还有人松了信函到了官府告了密,说您才是幕后主使,现在官府的人只怕在往这边赶来。”婆子面色苍白,也顾不得馒头的大汗着急的跟大夫人说道。   “不是已经使了银钱让那些衙差看好她的吗,怎么还是死了?”黄妈妈看着婆子也皱起了眉头。   “奴婢也不知,只是今早时我们委托了的那个衙差匆匆过来告知了我这事,我这才匆匆赶来回禀大夫人。”婆子看着大夫人道。   大夫人面色铁青,   “马上遣人去路上迎接二爷和老爷,不得有误!”这后面定然是有人要借刘元珠之事污蔑自己,但是回事谁呢?谁有这个能力?   “是,奴婢马上去办。”方才那着急的婆子忙转身往外跑去,跑到门槛处还一个趔趄差点摔在了地上,却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杨月嫣   “月嫣姑娘。”匆匆福礼之后便又接着往外而去。   杨月嫣自是听到了方才的话,敛去面上的神色,走进房间   “姨母,这是怎么了?”杨月嫣一副疑惑的样子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见杨月嫣走进来,只是皱眉   “刘元珠死了,你可知道怎么回事?”   杨月嫣面色一白,眼里已经氤氲雾气来   “姨母这话是什么意思,嫣儿虽然平日里狠了些,可是再如何姨母吩咐了不能去动的人嫣儿自然不会去动,再者,嫣儿与那官府的人也不认识,如何能指使的他们懂?”杨月嫣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大夫人,一副憋着委屈的样子倒是又让大夫人相信了她   “好了,我知不是你,只是问问而已,想着你或许能知晓些线索。”大夫人转身坐下,只是眉头却一直未曾送开过。刘元珠不是普通的签了卖身契的下人,她是正正经经的小姐,虽然家道中落,可是还有一个沾亲带故的老夫人,老夫人一直不喜自己,难道是老夫人?   “姨母,你觉得会不会是连袭玉?”杨月嫣靠近大夫人道。   “她?”大夫人想起还有一个聪敏的连袭玉,但是在她眼里,连袭玉顶多是小聪明罢了,估计还没有杀人的胆子,再者,她初来京城不久,哪里来的能力杀被关押在官府大牢里的刘元珠?   “不是她,不过我到死猜到了一个人。”大夫人眼里折射出狠毒来,握着茶杯的手指更加紧了几分。   “姨母是指谁?”虽然她更希望大夫人怀疑的是连袭玉,因为对她来说,连袭玉才是心头大患。   大夫人淡淡看了一眼杨月嫣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去歇着吧,剩下的我会处理。”   杨月嫣心中微恼,大夫人这是看不起自己吗?哼!   “是,月嫣退下了,姨母也莫要气大以免伤了身子了。”   大夫人淡淡颔首,看着杨月嫣退出了房门才皱起眉头来   “黄妈妈。”   “夫人有何吩咐?”   “去查查月嫣这几日都在做什么?”大夫人看着杨月嫣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夫人怎么怀疑起月嫣小姐了?”黄妈妈不解,杨月嫣怎么说也是大夫人的亲侄女。   大夫人叹了口气   “我不是怀疑,我是担心,妹妹只留下这么一个女儿,当初我答应了她会照顾好月嫣,可是现在我看着月嫣似乎有些不对劲,左右你去查便是了,若是无事自然是最好,只是她似乎对赵陵绎那个废物存着不该存的心思。”大夫人皱眉道。   “那夫人打算怎么办?”黄妈妈问道。   “你且先去查吧,这事儿我自会有决断。”大夫人起身,远远的看到有丫环过来,心里却是已经猜到了只怕是官府的人已经到了。   “少奶奶您醒了?”冬竹一进来便看到了连袭玉已经起身了,便吩咐人断了盥洗的盆子进来。   “怎的不见秀兰和红萝了,昨晚好像就没回去,莫不是偷着懒去了?”冬竹便嘟囔的念着便替连袭玉准备要穿的衣服。   连袭玉眉梢微扬,未曾接冬竹的话,自己穿好了繁复的衣裙,盥洗好才走出来,本以为昨夜赵陵绎不在,早膳定然也不会过来了,却没想连袭玉才到隔间里便看到赵陵绎也走进了屋子。   “夫君。”连袭玉屈膝福礼。   赵陵绎笑着扶起连袭玉   “先去用膳吧,饿了。”   “是。”连袭玉颔首,虽然昨天已经与赵陵绎各自取下了各自的一张面具,可是连袭玉很清楚,赵陵绎的面具并不是只有这一张,自己也同样如此,她不是胆小懦弱的小姐,而他也不是花心风流的男人,只是究竟如何,她无心探究,她只要他会帮她便可。   早膳才用了一半便看到青萝走进来   “少奶奶。”   连袭玉放下饭碗,用手帕擦净了嘴才看着青笋   “何事?”   青笋躬身   “前院来了官差,老夫人也在,吩咐您和爷也过去一趟。”   官差?难道夏书已经动手了吗?连袭玉这般想着,眉心微蹙,却没想手却被一只宽大却温暖的手握紧   “不用怕,走吧。”赵陵绎牵着连袭玉淡笑道。   连袭玉颔首,起身便随着赵陵绎一同往前院而去,可是才到前院,看着地上放着的尸体,便知道那不是夏书动的手,因为刘元珠此时的面色带黑,分明是中毒而死,但是夏书不会用毒,她要用也是刀。   “见过祖母,见过母亲。”连袭玉与赵陵绎一同行礼。   老夫人看着赵陵绎的眼神明显的闪了一下,旋即却是笑起来   “陵绎,到祖母这儿来坐着。”老夫人看着赵陵绎笑道。   赵陵绎皱眉   “陵绎与夫人一同站在这儿便好,却不知祖母唤陵绎与夫人来有何事?”   老夫人看着赵陵绎的样子,面色微僵,旋即却只是笑看着一旁坐着的身着官袍的男子   “柳大人,这便是孙儿与孙媳,若是有问的便问吧。”   ☆、第四十章 暗处的矛盾   连袭玉这才看到这位柳大人,不过令她微微惊讶的是这鼎鼎大名的柳大人原来是个不过二十五六左右的年轻男子,面容也不似以前电视剧里看的那般方脸,一脸的威严正气,这人看着倒是满脸的笑意,甚至带着些玩世不恭,但是她却知道,这人在前世便十分出名,因为他的断案如神,也因为他是宁国侯府的庶子,能年纪轻轻做到这个位置,一是他自己的本事,二也是因为他家族。   柳石笑着起身,走进赵陵绎   “请问赵大公子,你这几日都是在府中吗?”   赵陵绎挑眉,看了一眼一旁的老夫人,回答道   “昨日倒是与夫人出府去了留仙居用膳,之后便喝醉了,回了荣国府,此后并未外出。”   柳石听赵陵绎这般说,转眼看着他身后的连袭玉   “不知夫人可否作证?”   连袭玉没有丝毫的犹豫   “的确如此,大人若是不信,尽可去留仙居查证。”   柳石见连袭玉这般说也并未再继续询问下去,只是看了一眼一旁面色微冷的大夫人   “大夫人,现在荣国府的人嫌疑只有您与令小姐未曾排除,只是不知为何小姐还未出来?”   “待字闺中的小姐岂是能随意让陌生男子瞧见的?”大夫人冷冷一句噎了回去,接着起身看着柳石   “纵然刘元珠在被送去官府之前说了‘她死定然是我所害’这般的话,但是无凭无据,仅仅凭借一句空穴来风的话就想将我定罪,柳大人是不是太狂妄了些?纵然荣国府的荣国公之爵被圣上收回了,可是荣国府的老爷还是将军,本夫人也是皇上亲封的二品诰命夫人,你定罪之前且要想清楚了。”大夫人面色铁青,似乎对于柳石的怀疑十分不满。   “夫人莫要着急,本官也只是猜测,并未定罪,自然也是不会派人捉拿您与小姐。”柳石依旧是淡然笑着,手中的折扇一打,一派的潇洒   “来人,将尸体抬下去。”   “你这是作何?”大夫人皱眉问道。   “自然是讲尸体带回府衙去,刘小姐是中剧毒而亡,但是身上还有别的线索也说不定,只有将尸体带回去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找出真凶来,刘小姐是荣国府之人,难道大夫人不希望找出真凶吗?”柳石笑问道。   “你带去吧,一定要找出真凶来,元珠命苦,老身不能看着她就这般冤死,好歹也是我荣国府之人。”老夫人突然发话道。   大夫人皱眉,却没有再说什么若是她再反驳,倒像是她真的做什么了,只是看着刘元珠的尸体,她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如此,下官便带走了,只是下次可能还要叨扰大夫人,希望大夫人莫要见怪才好。”柳石笑道。   “自然。”大夫人看着柳石,依旧保持着大夫人的仪态,看着柳石离开,面色才稍稍松了一些。   连袭玉看向老夫人,难不成她唤自己与赵陵绎前来只是为了看这一出并不精彩的戏吗?   “我也乏了,陵绎袭玉,你们扶我回院子吧。”老夫人忽然笑看着赵陵绎和连袭玉道。   连袭玉倒是未曾多想,只是赵陵绎却忽然拉起连袭玉的手   “不了祖母,今日孙儿还答应了要带夫人出门去泛舟,您身边有丫环婆子照应,再者母亲不也在吗,只是如此便要劳烦母亲了。”赵陵绎笑嘻嘻的,对着大夫人行了一礼,拉着连袭玉便跑了,丝毫不顾身后的声音。   连袭玉还未多反应便被赵陵绎拉着出了房门,只是她一抬头便看到赵陵绎已经全然冷的神色,看样子,他与老夫人之间横隔的问题不小。   “母亲,绎哥儿还小,贪玩了些,您也莫要见怪才好。”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直直的看着赵陵绎跑出房门的声音,冷冷开口   “有你这样一位事事都宠着惯着甚至引导着的好母亲,我的陵绎怎能不好呢?不过你也注意了,把自己的尾巴收好,若是露了出来,谁也救不了你啰。”老夫人笑着说的,语气很轻松,似乎在开玩笑,周围的人也是这般以为的,却只有大夫人知道,老夫人这是在警告,而不是开玩笑!老夫人离开,大夫人才阴沉了面色   “月嫣在哪里?”   “回夫人,月嫣姑娘在自己的院子里呢。”有丫环回禀道。   大夫人起身   “去月嫣的院子!”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却十分不愿意相信,她知道杨月嫣一直以来心里都带着些怨气,却始终没想有朝一日她会做出些什么来,因为杨月嫣虽然心狠,可是不够聪明,若是做出些什么事,她定然会发现的,难不成是这几日心绪不宁而疏忽了?   大夫人越想眉头皱的越紧,匆匆便往杨月嫣的院子而去,只是此时的杨月嫣却面色微白,地上已经是一地摔碎的瓷片。   “官府的人就在外面,你居然还敢来见我,你想害死我是不是!”杨月嫣忿忿然看着面前的男子道。   紧闭的房间里,男子坐在一边,贪婪的拿着手里的手绢嗅着,眼神里的淫欲任谁都能看出来。   “月嫣姑娘身上的香味真是好闻,就是这小小一方手帕上的味道也是极美的。”这可比那窑子里头的窑姐儿身上的味道好闻多了。   “你闭嘴!”杨月嫣看着赖在自己房间里的男人,气的面色铁青   “荣国府守卫森严,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这样突然进来的男人的确让她害怕,充其量她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罢了。   男子嘿嘿一笑   “月嫣姑娘这般关心我?我自是有我的办法,月嫣姑娘便不必知道了。”男子笑着,看着杨月嫣娇嫩的脸,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燥热不堪   “月嫣姑娘,来吧,让我闻闻你身上的女儿香到底是什么味的。”男子说着便起身来往杨月嫣身上靠过去。   杨月嫣吓得大叫,可是忽然想起不能让人发现她房间里藏了男人,只得又捂住嘴,不过外面的人还是听见了   “姑娘,怎么了?”有丫环在外焦急问道。   杨月嫣忙对着外头喊着   “无事,你们都离远些,不许靠过来!”   ☆、第四十一章 帮凶   男子此时已经走到了杨月嫣身边,贪婪的将嘴亲上了杨月嫣的脖子,手也紧紧的箍住她的身体   “来,让我尝尝是什么味的,乖,给爷尝尝。”男子一边猥琐的说着,一边在杨月嫣的脖子上啃着,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杨月嫣挣扎着却又不敢发出声响来,就在她以为今日定要让这男人占了便宜去的时候,却听到外头有声音传来   “连我也不许进吗?”   “是姨母!”杨月嫣慌张道,那男子也变了面色,既然是大夫人他自然是不敢再这般放肆。   “快让我躲起来!”男子慌张道。   杨月嫣也不敢让大夫人知道她所做的事,忙寻了处地方让男人藏了起来,自己也赶忙站到了房门口,才到房门口便看到大夫人推门而入。   连袭玉与赵陵绎一同来到了赵陵绎所说的要泛舟的地方,湖泊倒是明净,只是此时湖面上却有不少的的人正泛舟湖上,像赵陵绎这般带着夫人来的也不少。要说南朝风气严苛,但是只要是夫妻一道,不管做什么都不算出格,倒是件为人称道的美事,所以这次连袭玉与赵陵绎一同出来,也引来了不少的目光,毕竟赵陵绎这般‘有名’。   “夫人,我们去船上吧。”赵陵绎扶着连袭玉的手道。   连袭玉颔首,看着不远处的一条花里胡哨的大船,眉梢微挑,该不会是这条花里胡哨的货吧?   果然,她不该高估赵陵绎的,   “夫人,我们上去吧。”这条似乎要将所有的颜色都堆上去的船停在了自己面前的岸边,赵陵绎牵着连袭玉便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上了船。   “夫人,我们下一盘吧。”连袭玉才做好赵陵绎便忙不迭的拿出棋盘来笑眯眯的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想起赵陵绎的一手好‘烂棋’,眉心微蹙,却还是颔首。   二人下棋,冬竹和秀兰便在一旁看着,红萝去青笋则是在外头守着,可是忽然不远处传来咒骂声,接着便是打斗的声音,还伴随着女子的尖叫声。   “爷,不好了,是太子府的船,上面还有太子妃在。”有人进来回禀道。   赵陵绎顿时面色一沉,抬眼看着连袭玉   “我出去一趟,青笋红萝会在这里保护你。”说完起身便离开了船只,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打斗却没想太子府的船已经开始燃起了熊熊大火。   赵陵绎皱眉,却还是换了身衣裳,戴好了面具,小心的上了大船带着的小船,靠近了太子府的船,因为此处是湖心,并没有多少船只,而且大多数的人也着急着往回跑以免殃及了他们这些池鱼。   “夫人,我们也紧着些回去吧。”冬竹看着连袭玉道。   “让船只往回划一段便可。”赵陵绎现在定然是去救那太子妃了,但是他似乎怕别人识破般,还是特意换了衣裳戴了面具下去的,若是如此的话,她的船离得太远,赵陵绎反而不好回来了。   “是。”红萝下去吩咐了,可是不多久便又听到外头有嘈杂声,连袭玉皱眉,还是起了身来,却看到水中正有一人在扑棱着往这边游来   “救命!”   “那不是、、”冬竹还未开口便看到连袭玉冷然看了她一眼,旋即吩咐人将那人救了上来。   “谢谢夫人,夫人好心会有好报的。”被救上来的女子感激道。   连袭玉瞥了一眼捂着嘴巴不说话的冬竹   “你送她坐小船去岸上。”   冬竹看着连袭玉,眉头微皱,再看地上的女子,终于还是颔首,扶起女子往船尾而去。   连袭玉面色平静,看着不远处着火的船只,转身便欲往船舱内而去,却忽然船身剧烈的摇晃了一下,连袭玉是站在船边,身子一个不稳便径直往后倒去,红萝与青笋却因为刚救了人而站在船边,纵然站稳,回头却已经是不见了连袭玉的身影。   连袭玉皱眉,只想着这下怕是要喝几口湖水了,却没想她的船边还有一只小船,而小船上端坐着一个黑色锦衣的人。   男子侧过脸来,看着突然掉落在自己穿上的连袭玉,眉头微皱。   “既然没死就自己回去吧。”男子声音还是如同当初听到的一般冷漠如冰。   连袭玉看着男子一眼便认出这是那日在小巷子里遇到过的人   “上次谢谢你。”连袭玉想了想,上次不说救命之恩,可是好歹是他帮了自己,她从来爱憎分明。   男子冷漠的撇过脸去不再看连袭玉   “既然要谢就回你自己的船上去,我要离开了。”   连袭玉看着如此不会怜香惜玉的男人,嘴角淡淡勾起,她也没想到这么巧,她从船上摔下来,刚好摔到了从船边上经过的他的小船里。   “我上不去。”连袭玉继续道。   “那就跳到水里去。”男子丝毫没有想要上前帮忙的心思。   连袭玉这一次算是彻底语塞了,这男人该不会前世就是冰块做的?   “夫人,您没事吧。”好在红萝已经看到了落在小船里的连袭玉。   连袭玉淡笑   “这下跳不了了,救我的人来了。”连袭玉这般笑着,居然有几分得意之色,如同以前的自己,只是许久,她不曾这般了。   男子皱眉,站起身来,小船猛的摇晃一下,连袭玉哪里知道这男子会这般没有风度,扑通一声,还没待红萝将自己救上去,她便落进了水里。   男子未曾划动船桨,船却自己动了起来,只是随着船的远去,冷冷的留下一句话   “你若是要藏,便藏好些。”   连袭玉浑身湿透的站在船边,青笋也拿了干的披风来将她裹上,只是她看着小船远去的样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只是这么一点点的情绪他便察觉到什么了吗?看来以后,她还要更加小心些才好。   太子妃终于还是被赶来的太子府的人救下了,赵陵绎是游回来的,悄悄上了船,却看着同样湿漉漉的连袭玉,先是一愣,旋即却命人急忙准备了马车回了荣国府,连袭玉也只是几句便带过了那男子就没再多说。   ☆、第四十二章 自找的麻烦   连袭玉泡了个热水澡便坐在房间里,喝着冬竹准备好的姜茶。赵陵绎自是又匆匆离开了,太子妃那边才出了这么大的事,连袭玉想着当时赵陵绎着急去救太子妃是的模样,心里只道这赵陵绎怕就是太子那边的人吧,也好,最起码不是四王爷越狄的人,越狄!   连袭玉想到那个让她做梦也想碎尸万段的人,面色也狠沉了下来。   “少奶奶,您怎么了?”秀兰忽然看到连袭玉的样子吓了一跳。   连袭玉微微垂目,收好自己的神色   “你们都下去吧,冬竹留下伺候着,晚些时候秀兰再与红萝过来回话。”连袭玉吩咐道。   秀兰红萝皆是躬身行礼退守在了门外,冬竹则是留下了。   “以后我的丫环里没有夏书,可明白?”连袭玉看着冬竹道。   冬竹现在心里满是疑惑,可是送夏书离开的时候她告诉自己,不管有任何疑问都不要问也不要对人说,不然有可能毁的就是姑娘的命,夏书说的这般严重,她怎还敢问怎还敢说?   “是,奴婢明白。”冬竹跪在地上看着连袭玉道。   “很好。”连袭玉这才打开夏书让冬竹传过来的纸条,只是上面的内容倒是让她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她还没有设计到杨月嫣头上去却没想她自己却生生撞了上来,居然敢跟刘元珠的兄长一起杀了刘元珠,这狠毒的劲倒真是一点也没有减,不过好在夏书机灵,已经让人盯住了刘元平,刘元珠那个烂赌成性好色无赖的兄长,这次,不知是不是可以做成一份大礼,送给大夫人和杨月嫣!   德宁院里,大夫人此时也看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杨月嫣,只恨不面色铁青   “你怎的如此沉不住气,居然还用了刘元珠的兄长,那个泼皮无赖,若是他起了歹心,你的这点道行,是打算将自己都赔进去吗!”大夫人一拍桌子,吓得杨月嫣赶忙趴在了地上。   “姨母,是嫣儿瞎了眼睛,可是嫣儿实在是很不过所以才会动手,只是这次怕真是惹了麻烦了。”   大夫人看着杨月嫣,眉头紧蹙   “还有什么事?”   “刘元平,现在在我的房间里!”杨月嫣哭丧着脸看着大夫人,想着方才刘元平碰自己的地方,只觉得恶心不止,现在看来,就算是跟大夫人低头,也好过再被那刘元平威胁。   “你说什么!”大夫人站起身来,却只感觉头脑一阵发晕又跌坐在椅子上。   杨月嫣见大夫人如此,吓得哭了起来   “姨母,是嫣儿的错,可是嫣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姨母,你一定要救救嫣儿啊,嫣儿就只有您这一个亲人了,若是您在不救嫣儿,嫣儿便只有去见我那苦命的娘亲了。”杨月嫣苦苦哀求着。   黄妈妈在一旁也是急的手脚发虚,大夫人睁开眼睛,吩咐了大夫人去查看周围是不是有人听到,才看着杨月嫣   “嫣儿,你可知,你还是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若是让人发现你在房间里藏了野男人,可是后果有多严重?不只是你,便是我也讨不到半点的好啊,还有官府那边,若是这刘元平反咬一口,你我就等着声败名裂吧!”大夫人沉沉叹着气。   杨月嫣现在才知道事情闹大了   “姨母,那现在怎么办?”   大夫人扶着头   “扶我起来!”   杨月嫣不敢多说,擦了一把眼泪连忙将大夫人扶起来   “姨母、、”   “黄妈妈,马上带几个信得过的粗壮的婆子,手里揣上小刀,跟我去听琴楼。”大夫人吩咐着。   “姨母去我的院子作何?”杨月嫣急糊涂了,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不出半点的所以然。   大夫人只是凉凉看了一眼杨月嫣   “以后所有的事情你都不可再插手,否则,便是你娘亲活过来质问我,我也不会再管你了!”   杨月嫣知道大夫人这次是真的气急了,不敢多声,只是不停的颔首,这次只要将刘元平那个恶心的男人除去就好了,就不会有事了,自己也不会被威胁,也不用担心刘元平会背叛自己去官府告密了。   大夫人带着人匆匆来到听琴楼,听琴楼的丫环婆子们全部被遣到院子外守着,大夫人则是吩咐了黄妈妈带着人径直去了杨月嫣所指的房间,只不过过了半晌,黄妈妈几人却是空手而出   “没有人。”   “不可能,他分明就藏在里面的!”杨月嫣大叫起来,怎么会不见,分明就藏在她的房间里。   大夫人皱眉   “再搜一遍,整个院子每一个角落都搜一遍。”   “是。”黄妈妈这才又带着婆子下去搜查了,却不知不远处一个隐蔽的矮从灌木堆里,一双狠戾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杨月嫣。   杨月嫣面色紧绷,现在找不到人她更是担心,刘元平若是可以随时出入自己的院子,那自己岂不是很危险?   又过了一会儿,黄妈妈出来却还是没有找到刘元平的人。   “大夫人,依奴婢看他可能已经离开了。”黄妈妈说道。   大夫人的面色也黑沉   “你吩咐人暗处搜寻刘元平,找到立刻杀了!”   草丛里的人影听到大夫人的话,身影慢慢后退消失不见。   “姨母,嫣儿怕。”杨月嫣扯住大夫人的衣袖,满面的虚汗。   “院子已经搜查过无事,你便也不必过多担心,我会加派人手守着这里,这几日你便不要随意出去了,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大夫人心中还是生气杨月嫣的自作主张杀了刘元珠的,特别是她联手的人居然是刘元珠的兄长!   “是,嫣儿知道了,可是、、”杨月嫣还想再说两句却直接被大夫人喝断   “好了,你只要听我的话便是,多的不用再管,你的手段还没那么高明,以后不要再未经我同意而出手,再过段时日我会开始给你寻人家让你出嫁。”大夫人摔袖离开,只剩下杨月嫣站在原地,看着大夫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院门口,杨月嫣才将所有的婆子丫环唤了进来让他们将自己的房间收拾了自己才敢进去,只不过越想越生气,大夫人居然这般责骂自己,难不成就因为自己只是寄养的所以可以这般对待吗!   “哼!”杨月嫣冷厉着脸,她不会这么轻易妥协的。   ☆、第四十三章 大闹半亩园   连袭玉倚在榻上,看着面前站着的秀兰和红萝,面色淡然   “可查出了什么?”   “奴婢守在大姨娘曾经住过的院子便,的确发现了一个男子的身影总是喜欢偷偷靠近。”红萝皱眉道。   连袭玉倒是没多惊讶,赵陵绎都已经告诉她了,但是她疑惑的是为何赵陵绎不亲自解决了,居然还要让她怀上孩子。   “你可能抓到?”连袭玉问道。   红萝皱眉   “自是可以,只是少奶奶,大姨娘院子周围出现男人,怕是会坏了大姨娘的声誉,毕竟现在大姨娘正怀着孩子。”红萝担心道。   连袭玉侧目看着红萝,没想到赵陵绎居然没有将此事告知红萝,看来他并不想让此事张扬。   “这你不必担心,只管将他抓住便可,打断腿,丢到柴房。”连袭玉一字一句慢慢吩咐道。   一旁的秀兰听到连袭玉这般说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连袭玉却吩咐红萝下去了,只留下秀兰   “你说吧。”连袭玉吩咐道。   秀兰却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少奶奶,奴婢奴婢、、”秀兰此时倒是有些犹豫了,毕竟她现在将她看到的若是与红萝所言的联系起来,她心里总觉得会是不好的事情。   连袭玉斜睨着她   “说吧,没什么好顾忌的,你所考虑到的我也想到了,不用担心爷那边。”   “是。”秀兰听了连袭玉这话才又继续道   “奴婢跟大姨娘身边的丫环小兰打听到了,却发现大姨娘每天半夜之时便会瞧瞧出院子一趟,只是现在搬入半亩园之后没有这般了,不过以前在那自己的小院的时候却、、”   连袭玉看着秀兰,她更感兴趣的是秀兰似乎每一个姨娘亦或是说每一个人身边都能有问到话的丫环,看来这宅子里最老谋深算的人当是老夫人,只不过老夫人现在在忌惮着大夫人什么所以一直未曾动手,而是不断的引诱着自己去给她当枪。   “嗯,知道了,你今晚与我一道去审审那人便知了。”连袭玉合眼躺下,只等今晚了,却还没好好歇歇便听到院子前一阵吵闹。   连袭玉睁开眼睛   “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是。”秀兰起身匆匆掀开帘子去了院外。   “在吵闹什么,没得扰了少奶奶休息。”秀兰看着房门前扭成一团的冬竹和大姨娘身边的丫环,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秀兰。”冬竹见秀兰过来,眼泪都要委屈出来了。   “冬竹,这是怎么了?”秀兰上前将冬竹拉开问道。   冬竹抹了一把眼泪,   “是她,非要进去见少奶奶,可少奶奶这会儿正歇着呢,我怎么敢允了她进去。”   贾淑安听冬竹这么说可不乐意了   “我就是进去跟你们少奶奶说说话怎么了?大厨房送来的菜我姐姐吃了就吐,难不成你们少奶奶就是这么照顾我姐姐的?我可告诉你,我姐姐现在不说是荣国府最金贵的人儿,可在这半亩园,那一定是顶顶金贵的,就是她肚子里的长子,若是有了半分的闪失,我看你们谁担待的起!”贾淑安大声道,她今日个就是来闹的,谁让昨天贾淑莲给了她气受了,左右在她眼里,连袭玉就是个好欺负的呢,不找她来撒气找谁撒气去?   冬竹被贾淑安的话气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拿手指着她。   贾淑安看着冬竹的样子,一巴掌将她的手挥开   “小贱蹄子,还敢拦小姐我,我看你是活腻了,没大没小的奴才,就是让主子给惯得,看我今日不收拾了你去,居然能还敢拦着我!”贾淑安说着便要扯着冬竹的头发挥下巴掌来。   冬竹惊恐的看着那巴掌,长这么大就是小姐也还没打过她呢,可是就在巴掌要落下来的时候,只听到房间里传来淡淡的吩咐   “青笋。”   贾淑安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人捏住了,一抬眼,却看到又是一个丫环。   “反了你了!”贾淑安松开冬竹,挥手又要来打青笋,连袭玉的房门却在这时吱呀一声打开了。   连袭玉此时身着的是便装,简单的襦裙加上一件紫线绞边的素净的长袍   “今日你的气性不小,莫不是荣国府招待不周?”连袭玉走出来,面色淡然,只是那双眸子里的冷意让秀兰瞧见了都觉得背脊发寒。   贾淑安哪里有秀兰的眼力劲,不然也不至于处处不受待见了。   “没错,不过我这个客人也就算了,可是我姐姐怀着你们荣国府的长子,你却不好好伺候好她,我看你分明就是诚心的,你就是见不得下面的妾在你这正室夫人之前怀上孩子。”贾淑安甩开青笋的手冲着连袭玉大声道。   连袭玉看着贾淑安,嘴角大大的扬了起来   “你也知你是客,大姨娘是妾?我还以为你该是以为她是这少奶奶了。”   贾淑安被连袭玉的话噎住,半晌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只是不断的拿着贾淑莲肚子里的孩子说事。   连袭玉倒是不介意,看着一旁委屈的垂着头的冬竹   “我看贾小姐吵闹的厉害,荣国府既然招待不周,贾小姐还是回吧。”连袭玉看着贾淑安瞬间白了的脸色,只吩咐着送客。   贾淑安见连袭玉要赶自己走,这下她哪里还会老老实实听话,本就狂妄的性子,这下更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连袭玉,我看你敢,我告诉你,你若是赶我走就是你心胸狭隘,见不得我姐姐好,见不得我与姐夫好,你就是个妒妇,姐夫可以休了你!”   “掌嘴。”连袭玉笑看着贾淑安淡淡吩咐着,似乎只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青笋一愣,她还以为连袭玉打算一直忍下去的,却没想这一下子就来狠的了。   “我看你敢!”贾淑安仰着脸冲着连袭玉道。   “我不叫停不许停,可听清楚了?”连袭玉继续道。   青笋这才笑起来,好久没动过手了,这会儿看着贾淑安更是手痒痒,还没待贾淑安再说出话来手里的巴掌便招呼了上去,左右开弓,打得不亦乐乎。   ☆、第四十三章 直接   连袭玉看着人群后面的丫环跑开,眉梢微挑   “冬竹,去搬椅子来,再去沏壶茶。”   冬竹微微一愣,难不成少奶奶正打算用巴掌将这讨厌的贾淑安打死不成。   “去吧,少奶奶有分寸的。”秀兰自是知道冬竹在想什么,因为她也是这般想的,但是她所知道的连袭玉聪慧过人,不会不知道打了贾淑安的后果,也不会不知道打死贾淑安的后果。   冬竹看着秀兰,这才放心的颔首去搬凳子沏茶去了,等到凳子搬来,茶沏好,连袭玉等的人也来了。   “这是在做什么!”贾淑莲听到丫环的禀报之后心中是又气又恼,气贾淑安的不知深浅,又恼连袭玉的不给面子,居然直接当着这么多丫环的面打贾淑安,这不也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青笋看到贾淑莲过来,手也停下了,回头看着连袭玉。   连袭玉吹了吹茶杯里浮起的茶叶,浅浅喝了一口才抬眼看着青笋   “我让你停了吗?”完全的忽视贾淑莲。   贾淑莲这才知道连袭玉是来真的,可是即便她不怎么喜欢自己这个妹妹,但是好歹也是亲妹妹,代表的是自己的面子。   “少奶奶,是小妹不懂事,但是她还小,且请您放过她这一次吧。”她无法,只得服软。   “令妹今年多大?”连袭玉问道。   贾淑莲一愣   “才满十七,下半年便要谈婚论嫁了,这打坏了脸可如何是好啊。”贾淑莲继续道,她自己都还不是跟连袭玉硬碰硬的时候,自己这个妹妹也是愚钝,孩子未曾出世,什么都是虚的,只是上头好歹有大夫人顶着,连袭玉也让她三分罢了,没想到贾淑安居然将这三分当做了十分,着实愚蠢。贾淑莲越想越是恨自己这个妹妹不知事。   “我才满十六,南朝十七岁的女子已为人母的也是不少,却不知大姨娘言令妹年纪还小,小在何处?难不成是脑子?”连袭玉淡笑道。   贾淑莲听着连袭玉的话,只觉得脸上被人刮了一个大耳瓜子,火辣辣的疼。   “是妾愚钝了。”贾淑莲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连袭玉眉梢微挑   “好了,不要打了,回去上些药膏吧。”连袭玉看着青笋吩咐道,她不过是要给大姨娘甚至是这院子里还想要来自己这儿试试水的姨娘们一个警告罢了,她从来都不是手软之人,不介意好好教训她们。   “不要你假惺惺!”贾淑安的脸被打得红肿起来,说话也不敢扯太大的声,只能憋着憋着说。   连袭玉看向贾淑安   “青笋,药膏让冬竹拿给你,你的手我看着也是有些红肿了,去吧。”   冬竹听着连袭玉这话,方才就已经憋着的笑这下算是憋不住了,噗呲一声便笑了出来,周围的丫环也跟着捂嘴轻笑,敢情方才少奶奶这关心的话压根就不是冲着贾淑安说的,贾淑安还自己跳出来如同一个小丑一般。   贾淑安气的眼睛都发红了,还想上前与连袭玉争辩一番,却直接让贾淑莲吩咐的人拉下   “送小姐回院子,没我的吩咐不许踏出房门一步!”贾淑莲瞪着贾淑安,面色都黑了,说完转眼看着连袭玉,憋住心中的气才打算赔礼道歉好揭过这一页去,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往这边走来。   “爷!”贾淑莲一声哀嚎,便冲着朝这边走来的赵陵绎扑过去。   贾淑安看到赵陵绎,也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扑了过去   “姐夫!”赵陵绎是听到有人回报才打算过来看看,却没想才走进了院子就看到贾淑莲和一个脸肿成猪头的女子朝这边扑了过来。   连袭玉看着两女都扑在赵陵绎的身上,嘴角淡淡勾起,放下茶杯,慢慢起身福礼   “见过爷。”   赵陵绎推开身上的大姨娘和贾淑安,对着连袭玉道   “可还好?”   “无妨,只是伤了青笋的手了。”连袭玉淡淡道。   赵陵绎抿起嘴角来,明显的偷笑,在连袭玉眼里,她的丫环都要比贾淑安这个六品千总的小姐金贵么?   “回头我让大夫来看看。”赵陵绎笑着上前看着连袭玉道。   青笋倒是受宠若惊了,不过看着不远处愤恨的瞪着自己的贾淑安,笑着福身   “谢少奶奶,谢爷。”   “爷、、!”   “姐夫、、!”两人皆是看和赵陵绎,可是赵陵绎却直接拉着连袭玉的手走进了屋子,完全无视了大姨娘和贾淑安。   冬竹走进屋之前还神气的看了一眼贾淑安,转身便也跟着进了房间。   “姐姐,姐夫怎么可以这样、、”贾淑安不满的冲着贾淑莲抱怨。   “闭嘴,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蠢货,明日你便自己回府去,不要再来了!”贾淑莲对着贾淑安沉声道,若不是因为这个贾淑安想必爷也不会如此,母亲让她过来,她原本以为还有几分用处 ,可是现在看来,她来纯粹就是坏事的。   贾淑安还想反驳,却直接被贾淑莲吩咐了人给托下去了。   连袭玉坐在暖榻上看着赵陵绎   “大夫人现在没有心思还管这的事,大姨娘很好解决,只不过你要告诉我,这个女人你是打算继续留在府里还是彻底的除干净。”连袭玉问着赵陵绎道。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眼里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欣赏,原本只以为她只是有几分心机而已,可是现在看来,她做事更有一种一决生死的大气,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连袭玉本就是将自己的生死也赌上了,她的大气来自她根本不在乎自己这条命,她只要她恨的人死!   “留着吧,这件事之后让她彻底的安分下来就可以了。”赵陵绎笑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颔首   “明白了,我会照你的去做,但是希望爷不要忘了当初答应袭玉的条件便可。”三个要求,她相信很快就会要用到第一个了。   “自然,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赵陵绎嬉笑的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赵陵绎温柔的眼神,皱眉   “爷,太子妃可是无事?”想起那场大火,定然是有人有意为之。   “自然无事,玉儿怎么的关心起太子妃了?”赵陵绎虽然不明白连袭玉问这作何,但还是笑着回答。   ☆、第四十五章 行动   连袭玉看着赵陵绎脸上自信的神色,莫不是那场火本就在他的预料之内?亦或是,这场火就是他们所计划的,只是为了让外人以为这大火是某人故意放的罢了,而这某人,除了名望甚高的四王爷越狄,她想不出有其他人。   “只是将将想到了所以才随口一问罢了。”连袭玉笑道,看着赵陵绎的眼神又深了几分,似乎这人与自己的敌人是同一个,若真是如此,那么接下来就要好办多了。   “袭玉明日想要出府一趟,嫁妆里头还有两个酒楼在京城,明日倒是想去瞧瞧,不知爷可允?”连袭玉看着赵陵绎问道。   赵陵绎倒是未曾多想   “你若是想出去便自个儿去吧,不用想我请示,你嫁妆甚多也需要时候打理,若是缺人尽可告诉我。”   “好。”连袭玉笑着端了杯茶放在赵陵绎面前   “冬竹新准备的特制的茶,陵绎尝尝。”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哈哈笑出声来,   “往后你若是都唤我的名字,说不定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赵陵绎别有深意的看着连袭玉说道,见她垂下眼帘,笑意也收敛了几分,才端起茶一仰而尽,喝完才差点没吐出来   “这是什么茶,怎的这么苦?”赵陵绎忙端起一旁的白水猛灌。   连袭玉却端起自己的这杯茶慢慢喝着   “苦茶,苦完之后会有一丝丝回味的甘甜。”淡淡看着茶杯,嘴角扬起,这苦茶是她最喜欢的茶,因为她苦,所以也希望生命也会有那一丝丝的甘甜,可是活了几辈子,她已经不奢望,便就是这般苦下去又何妨?   赵陵绎的手一顿,看着面色平静的连袭玉,眉头微微皱起。   从半亩园离开,赵陵绎的眉头始终未曾松开过,回到书房看着面前的人   “去扬州的人还未曾回来吗?”   “是的,不过传来消息说连府的老爷与夫人因为差事调遣已经离开了扬州。”男子恭谨的回答道。   “离开了?”赵陵绎皱眉,按理说皇商只要管好一方就可以了,怎么会有调遣之事?   “你去查查是什么原因,还有,少奶奶的事我要尽快知道。”赵陵绎想起连袭玉的脸还有她的眼神,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当初花嫁到了之后,他并未觉得这个新娘子有与自己调查的情况不同,喜娘扶着她下了花轿时她的手似乎都是发抖的,可是现在,她却似乎沉稳了许多,甚至时不时能从她眼里看到些狠意,尽管她掩藏的很好,可是却还是百密一疏流露了出来。   “大人,这次的事情我们要怎么处理?四王爷府那边传开的消息是他去了城外山上,有山上的和尚可以作证。”有人进来回禀道。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是有谁走漏了消息不成?”赵陵绎看着来回报的人道。   “属下不知,只是这次我们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四王爷府已然有了防范。”来回禀的人继续道。   “太子如何说?”利用太子妃大船失火一事栽赃给四王爷越狄原本也只是想慢慢瓦解越狄朝内朝外竖立的好名声,可是现在看来,这样的小打小闹起不了作用。   “太子让您尽快去一趟太子府。”   “知道了,我会尽快过去。”赵陵绎颔首,面色微紧,却换上了自己的官服   “去与少奶奶说,翰林院今日的编修有事不在,爷要去替班,晚上只怕要歇在翰林院了。”赵陵绎看着一旁替自己宽衣的丫环道,看着她的眼神不觉也冷了几分。   丫环福礼,转身便往半亩园而去,只是走到半道,却有人上前来与丫环交谈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丫环也警惕的往四周瞧了瞧才匆匆往半亩园而去。   半亩园内,大姨娘忿忿然坐在一旁,看着一边上药一边鬼哭狼嚎的贾淑安,恨得咬牙切齿,一旁的浣儿见此,却笑着上前将一杯茶放到大姨娘旁边   “大姨娘,少奶奶今日这般您也当是受了惊吓的,大夫人千叮万嘱让她照顾好您,她却当着您的面儿打了淑安小姐,这不是诚心跟您过不去吗?”浣儿笑看着大姨娘道。   大姨娘抬眼,这才想起大夫人还放了浣儿这么一个丫环在自己身边儿帮自己。   “你说的对,那个连袭玉也太不把大夫人放在眼里了,这次非要给她个教训,让她看清楚我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任她揉扁搓圆的妾。”大姨娘手慢慢摸着肚子,突然就开始呻吟了起来   “快请大夫,快!”   浣儿见大姨娘还算一点就通,满意的勾起嘴角,对着一旁怔楞的不知道发生了的丫环喝道   “还不去请大夫,没看到大姨娘不适了吗!”   “是,奴婢这就去。”丫环被浣儿这般一喝吓得腿一软急急忙忙便跑了出去。   浣儿也与丫环一道将大姨娘安置在了一旁的榻上,吩咐好丫环们照看好大姨娘,自己则是匆匆出了房间,左右看着无人之后才提步匆匆往德宁院而去。   待得浣儿离开,暗处才走出个人影来,   “少奶奶猜得可真准。”青笋轻声说着,看着怀里已经晕了的丫环,将她拖到一旁隐僻处放好   “还请什么大夫,反正都是装的。”青笋将丫环放好了,拍拍手才又继续盯紧了大姨娘的院子,少奶奶今日个吩咐她盯紧大姨娘的院子她还不知道盯什么呢,却原来是这个。   连袭玉看着外头已经黑了的天色,淡然起身   “冬竹留下,秀兰随我来。”   “是。”秀兰与冬竹皆是福身,只是二人的反应都不相同,秀兰大约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了。   红萝在前面领着连袭玉和秀兰,出了半亩园。   冬竹则是百无聊奈的守在半亩园的院子门口,看着几个时不时还往这边儿瞟的丫环,转过脸去偷笑,少奶奶还真是算的准,不过今日有她冬竹在,谁也不能出去通风报信。   看着院子的粗使婆子倒是很有兴趣   “冬竹姑娘,少奶奶这大半夜的是做什么去啊,还没带上您?”婆子完全就是一副八卦的心态。   冬竹也早就拿出了连袭玉替她准备好的话   “我们家少奶奶是打算去爷的书房瞧瞧呢,虽然说爷今夜不知道回不回,少奶奶总还是想去看看。”冬竹暧昧的说着,那婆子也不是不知事的人,两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四十六章 陈七   出了半亩园,红萝引着连袭玉来了一处废弃的院子前,荣国府是大府,这样的破旧废弃的院子自是不少,秀兰抿着嘴唇看着面色依旧清冷的连袭玉,又看着杂草丛生的院子,这般残破而且阴森森的,但是连袭玉的脸上却丝毫的害怕之色也没有。   连袭玉的确不害怕,若说有鬼,自己不就是个鬼吗?只是有幸得了一具身子罢了。   “走吧。”连袭玉抬步便往里面而去,而里面的人也听到了外面来的脚步声,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房门吱呀一声便推开,红萝拿出火折子点燃了一旁的半截蜡烛,瞬间,昏黄的烛光便照亮了这间黑暗破旧的房间,连袭玉自然也看清了地上的人,此时正蜷缩在地上,发髻松散,面色惨白。那男子看到连袭玉过来也忙扑到了地上,想要过来却只能在地上爬着,因为他的腿已经被打断了。   “少奶奶,便是此人,名唤陈七,是后院角门守着的,只是平日里好吃懒做还喜欢到处沾花惹草,要不是他老娘是院子里的一个二等的管事妈妈,只怕早就被赶出去了,不过他那个做管事妈妈的娘亲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平日里坏事没少干。”红萝不屑的看着陈七道。   陈七听到红萝的话,忙磕头求饶   “少奶奶恕罪,少奶奶恕罪,恕罪、、”陈七这次算是彻底的被吓破胆子了,忙不迭的磕头认错。   连袭玉平静的看着男子   “那你告诉我你错在何处?”   陈七听到连袭玉的话也懵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得罪了这个姑奶奶。   “奴才不知,不过少奶奶,奴才绝对没有冒犯您啊,您就放过奴才这一次吧!”陈七哭的鼻涕眼泪都出来了,红萝在一旁看着都厌恶的皱起了眉头,上前便一脚将他踢开。   连袭玉看着狼狈的陈七,丢出一方用手绢包着的金簪子来   “可还认得?”   陈七擦擦眼睛,看着地上的金簪子,虽然说不上多精致,但是好歹也是十足十的金子啊   “这,这不是我的吗?”陈七认出那金簪子是自己的,因为那簪子中间有一道牙齿的痕迹,那是自己咬的。   “你确定是你的?”连袭玉脚步慢慢上前,走到陈七面前,语气漠然。   “是,是啊,这牙齿的痕迹就是我咬的。”陈七斩钉截铁的说道,可是旋即眼珠子一转   “莫不是少奶奶喜欢?若是您的贵眼能看上小的的东西尽管拿去便是了,这是小的的福气。”陈七开始谄媚的说道,尽管他现在浑身都疼的厉害,特别是他断了的腿,纵然面上是在笑,可是眼里的恨意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下去。   连袭玉看着陈七这般,嘴角淡淡勾起,这恨意她不陌生   “我再问你一遍,这簪子是你的?”   陈七看着连袭玉这般有些慌了神了,才想点头,一柄寒剑却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实话实说!”红萝厌恶的看着陈七道。   陈七咽了咽口水,   “回禀少奶奶,这簪子是大姨娘给我的。”   陈七说完看着连袭玉身后的秀兰惊愕的样子,忙解释道   “是大姨娘勾引我的,我也不想的,但是一个男人哪里能受的住女人的勾引,更何况她是主子我只是个下人,少奶奶您说对吧。”   连袭玉居高临下看着陈七的这副负心汉的嘴脸,冷漠转身   “断了双手,留一条命便可。”连袭玉吩咐完也不管红萝和秀兰惊愕的眼神,转身便独自离开了房间,走入了黑暗中。   秀兰看了一眼红萝,急忙便追了出去,没走多远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哀嚎。秀兰浑身都颤了一下,她不知道原来连袭玉竟然可以下这般的狠手,在她眼里,连袭玉纵然有心计,却也断然不至于此,但是现在看来,她一直都错了。   秀兰匆匆忙忙跑出来,   “少奶奶。”看着站在树下漠然不动的连袭玉,秀兰急忙跑了上去,走近才发现连袭玉已经倚靠在了树上,满身虚汗,面上全是痛苦之色。   “少奶奶?”秀兰靠近才想问连袭玉怎么了,却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只手   “记住,今日之事该说的说,不该说的若是让老夫人多知道了一句,老夫人可保不住你的家人!”连袭玉赤红着眼睛,方才看到陈七那副嘴脸,她无法不想到越狄与杨月嫣前世所对她做的事,她现在已经临近疯子了,她不管什么道义不道义,她不是圣母,她只是来复仇的连袭玉!   秀兰面色惨白,她的家人已经到了少奶奶手里了吗?   “城西高山村,马家。”连袭玉知道秀兰不会如此容易相信,但是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夏书的消息也来的很及时。   秀兰僵硬的点点头,连袭玉才终于松开了手,靠着树边大口额喘着气没等到红萝靠近便站起了身子,似乎方才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般往半亩园而去,接下来她要去收拾另一个了。   德宁院内   大夫人听着浣儿的回报,嗤笑出声,今日被杨月嫣的事绊住了脚,原本以为没有其他的事,却没想连袭玉却在这个时候自己撞了上来。   “走吧,大姨娘肚子里这一胎可是十分重要,现在出了事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也要去瞧瞧才行。”   “是。”黄妈妈笑着福礼,看了眼一旁的浣儿,笑着颔首,浣儿也满意的笑着福礼   “大夫人,奴婢便先回去了,免得一会儿引起猜疑。”   “嗯,这次做的很好,等再过几日我便让你给临淮做了妾。”大夫人笑道,当初原本要送去给赵陵绎的人是浣儿,浣儿机灵些也听话些,却没想最后赵陵绎却看上了那个老实些的紫灵。   浣儿听到大夫人这样的允诺自然是高兴的,自己终于也能做主子好好享受荣华富贵了。   “是。”   浣儿兴高采烈的离开,却不知正在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大姨娘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连袭玉,银牙紧咬   “少奶奶,妾不知您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要生生冤枉与我吗?”   ☆、第四十七章 别无选择   连袭玉看着大姨娘生气的脸,   “孩子若是生下,也不过几年时间便能看出模样来,你到时候打算怎么做?”   大姨娘面色铁青   “妾不明白少奶奶的意思,再者,孩子可是爷的长子,您若是非要污蔑这孩子是野种,那咱们就去爷面前评评理去!”大姨娘提高了嗓音看着连袭玉大声吼道。   “是爷让我来处理的,不然你这点事,我还不屑动心思。”连袭玉看着大姨娘继续道。   大姨娘面色忽的一白   “你胡说!”可是即便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没了半分的底,甚至有些心虚。   “将东西给她看。”连袭玉对着一旁的红萝道。   红萝上前,将一个木匣子和一只金簪子放到了大姨娘手里。   “打开看看是不是熟悉?”连袭玉平静的看着大姨娘。   大姨娘现在拿着匣子的手都不听的在颤抖,那金簪子她认得,是当初与陈七偷情时陈七从她这儿拿走的,大姨娘颤抖的打算打开匣子,而是忽然看到匣子底下似乎还有血迹,一个不稳匣子便掉落在了地上,里面滚落出一只断手来,断手的虎口处还有一颗黑痣。   “陈七!”大姨娘不敢置信的大喊出声,旋即反应过来,连袭玉已经找到陈七了。   “嗯哼。”连袭玉起身慢慢走近大姨娘   “现在敢承认了吗?”   大姨娘看着连袭玉冰冷的脸就如同看到了魔鬼一般,步步后退退到了房门上才停下来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不要以为拿这些东西就可以吓住我!”大姨娘还在反抗着,她知道若是承认了自己只有一死。   “还有半盏茶的时间。”连袭玉看着大姨娘淡淡道。   “你什么意思?”大姨娘狠狠的瞪着连袭玉。   “你派出去的丫环约摸还有半盏茶的时间会过来,若是你不承认,那剩下的局面便全部你自己来收拾,左右这是爷吩咐我做的,相信爷若是自己来处理的话会有比我更好的办法,届时莫说老夫人,便是你以为在帮着你的大夫人也只会想着如何将你抹除干净好不丢荣国府的脸面,还有你的贾家,你以为一个与人私通的女儿能给他们带来什么?等着你的只有所有人的嘲讽可嫌弃,到现在,你还不打算承认吗?”连袭玉嘴角薄凉勾起。   大姨娘终于崩溃跪倒在地上   “那我该怎么做?若是我承认了你便会放过我吗?”她现在脑袋已经一片空白,她从来未曾想过这些当初爷每次来她的院子都只是说话,睡觉也是分开,好不容易她对爷下了药,让自己和他终于能够肌肤相亲,却不知为何她却突然晕了过去,醒来时也记不得了,只以为自己已经和爷有了床笫之欢,之后爷几乎不在她房间过夜,所以她才开始与陈七勾搭在一起,却没想竟然怀上了孩子,本以为爷是糊涂的,不会察觉什么,可是现在看来,她还是低估了爷。   “不会。”连袭玉看着大姨娘苍白的脸色   “但是我至少能让这件事平息下来,而你,我会送你上山,若是安心修行,你的家人不会出事。”   大姨娘抬头看着连袭玉,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   “你可能说到做到?”   “你若是不信,大可等你派去给大夫人通风报信的丫环回来之后告诉她我与你说的一切,只不过后果如何,你都要承受。”连袭玉垂目看着地上的大姨娘,她相信大姨娘会就范,因为大姨娘虽然泼辣,但是却是赵陵绎姨娘里面心思最好猜中的一个,她怕死,也怕遭天下人唾弃。   “你打算让我怎么做?”大姨娘颓丧的问道,她似乎已经别无选择了,最主要的是她心虚,更何况爷已经全部都知道了,纵然自己能博得大夫人的相信,爷也不会放过自己。   连袭玉嘴角勾起,怎么做?自然是往她设计好的方向做。   青笋远远的便看到有人影往这个方向跑过来,转身急忙往院子内跑过去,看着守在门口的秀兰   “少奶奶出来了吗?”   秀兰还未答话便看到连袭玉与红萝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回去吧,这里的事不用再管,秀兰你去老夫人那里回禀吧。”连袭玉吩咐道。   秀兰不敢去看连袭玉,听到她的话也只是颔首,急急忙忙便跑开了去,直到走到老夫人院子门口也是迟疑了许久才走进去,她现在绝对相信连袭玉能做到她说的事,她不敢拿自己的家人来做赌。   “秀兰姑娘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秀兰看着迎过来的婆子,微微抿唇,   “老夫人歇下了吗,我有急事要找老夫人禀报。”   “已经歇下了。”婆子才说完就看到屋子里的烛光亮起了   “让秀兰进来吧。”里面传来老夫人的声音,婆子这才让开了道儿,秀兰也匆匆走了进去。   浣儿走在路上,现在还是高高兴兴的,一想到当初赵陵绎居然选了紫灵而没有选自己就觉得气愤不已,不过现在好了,她可以嫁给二爷,二爷有大夫人帮衬着,以后还指不定是怎样的富贵呢,赵陵绎这个处处不受老爷待见又没了亲生母亲的嫡长子又如何?况且他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嫡长子呢,哼。   浣儿这般想着便走到了大姨娘的小院门口,因为是西厢房的门口,所以看着连袭玉房间依旧亮着的灯倒是疑惑了一下,却也未曾多想,只想着大夫人一会儿来了之后便会给这个少奶奶好看了,便又喜滋滋的往里面而去了,却不知今夜已成了最后一夜。   “大姨娘,您可还醒着?”浣儿走到大姨娘的房门外问道,心中还疑惑为何大姨娘的房间里连个灯也未点,先前不是说好要请大夫过来的吗?   “醒着呢,你进来吧。”里面传来大姨娘的声音,浣儿便也未曾多想,直接推门而入,却丝毫未察觉周围连一个看着门的丫环也没有,只是才推门而入,看清了大姨娘的脸才惊恐的大叫起来。   ☆、第四十八章 反被设计   “怎么了?”大夫人才踏入半亩园便听到西厢房那边传来的尖叫声。   黄妈妈摇头   “奴婢也不知,不过这声音倒像是浣儿的。”黄妈妈担忧的看着大夫人道,莫不是浣儿除了何事?   大夫人也起了疑心,连袭玉这次似乎太容易对付了   “今日便回吧。”大夫人想着这次就算了,但是话音才落下便看到连袭玉房间的门已经被拉开,连袭玉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袍,看到大夫人便也笑着走了过来   “母亲怎的晚上来袭玉的院子了?”连袭玉看着大夫人已经退了一步的脚,嘴角微微勾起。   大夫人皱眉,看向西厢房处   “听下人言淑莲身子有些不适,我左右在院子里闲着,便想着过来瞧瞧了。”大夫人笑道。   连袭玉回以一笑,   “方才才听到西厢房那处出了些许动静,母亲若是不急便也与袭玉一同过去瞧瞧吧。”   大夫人知道现在已经没办法离开,心中想着一切已然布置好了不会出什么事便也未再多想,颔首走进了西厢房,可是才到便贾淑莲的房间前便青了面色,此时的贾淑莲正紧紧的抓着浣儿的衣服不妨,而她的身下也是一滩的血迹。   “你为什么要害我,害我的孩子,为什么!”贾淑莲对着吓得面色惨白的浣儿大喊道,满眼的恨意。   浣儿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可是分明是她一推开房门大姨娘就已经倒在了地上,下身已经有血了,但是她现在却这般污蔑自己。   “大姨娘,您在说什么,分明是你自己、、”浣儿还想辩解,却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贱婢,我是让你来伺候好淑莲的,不是让你来谋害我荣国府子嗣的!”大夫人对着浣儿冷沉道,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不管是不是浣儿下的手,自己都已经中了圈套了,浣儿是自己才拨给贾淑莲的人,可是现在贾淑莲却流产倒地口口声声喊着是浣儿下的手,不管问不问浣儿的幕后主使是谁,所有人只能想到是自己,最主要的是她也不能再审浣儿,人证物证俱在,她如何审?   浣儿转过眼看着是大夫人,忙跪下   “大夫人,不是奴婢,奴婢方才一进门就看到大姨娘已经、、”浣儿想说出自己看到的,可是话还没说出口黄妈妈便一个巴掌落在了自己脸上。   “混账东西,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辩驳不成?”   连袭玉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就是后宅,兔死走狗烹,大夫人为了不给自己招惹麻烦,情愿牺牲这个丫环的命。   浣儿到现在也还想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了何处,为何大夫人忽然一下就变了脸,为何大姨娘不惜要毁了自己的孩子来害自己这样一个无名无分的小丫鬟,其实最简单不过,她成了这场后宅明争暗斗里大家都能用的一颗棋子罢了。   “扶大姨娘下去歇着,赶紧请大夫过来。”连袭玉看着地上面色惨白死寂的大姨娘,相信她现在心里应该想清楚了一些事,不过就算想不清楚,她也不会再有机会,荣国府,她是绝对不可能再留下来了。   大夫人看着连袭玉,惊讶她居然没有利用大姨娘来污蔑自己,不过她越是这般不说,外面的人就会越是猜忌的厉害。   “浣儿?”连袭玉走到浣儿面前,大夫人见连袭玉如此,皱眉上前一步   “来人,将浣儿拖下去,敢谋害我荣国府子嗣,罪该万死,直接拖下去乱棍打死丢出府去任野狗分食。”   连袭玉平静的退开,看着浣儿眼里从疑惑到绝望到无尽的恨意,眸子依旧平静,她就是要让大夫人自己跳出来,也让她身边的人都看清楚,大夫人到底是多‘慈善’的一个夫人,京城里都传言荣国府继室通情达理,上孝下贤,为人亲善,但是现在这事传出去,众人还会如此以为吗?即便未曾得出是大夫人令浣儿下的手,可是浣儿的确是大夫人身边的亲近丫头,这样的事情怎么解释的清。   浣儿很快便被拖下去了,大夫人也未曾久留,只是吩咐了好好照看大姨娘便离开了,连袭玉看着大夫人面上对大姨娘自然流露出的关切之色,嘴角微扬,接下来,不知这关切还能演几次。   大夫人回到德宁院便命令所有人退下,只留下黄妈妈在房间里。   “混账东西!”大夫人的手狠狠的打在桌案上,想起方才吃了的哑巴亏,就气得面色铁青。   黄妈妈却疑惑   “夫人,方才为何不干脆审个清楚,这事儿肯定不是浣儿那丫头做的,虽然这丫头有几股狠劲,可是她也不至于蠢笨至此,做了这等事还让我们都看到了。”   大夫人重重吐了口气   “我如何不知?浣儿也算在我身边跟了五六年,可是今日之事分明使有人已经设计好了的,即便我审也绝不会审出结果来,你看贾淑莲,是她口口声声指认浣儿还抓着浣儿的衣裳,我们如何审?若是又闹到官府,接下来的事情只会更麻烦,嫣儿那边的事情还未了,我们还是少些麻烦的好,只用一条丫环的命便断了这些麻烦,还算划得来。”大夫人皱眉,想起杨月嫣,眉头更是紧了。   黄妈妈这才反应过来,也是,丢了孩子的人是大姨娘,而看到大姨娘躺在地上紧紧抓着浣儿衣裳的却不止是自己的人,还有一个立场未明的少奶奶,若是纠缠下去,难免要浪费不少的精力,而且这件事闹大了,对大夫人的名声也没有好处。   “大夫人英明。”黄妈妈躬身。   “只是可惜了浣儿这么个丫头了,回头你给她家人送些银钱过去吧,这事便算了了,以后不许再提。”大夫人吩咐着黄妈妈道。   “是,奴婢这就下去吩咐。”黄妈妈说着便转身离开了院子,只是看着院子外漆黑的夜色和清冷月光下的德宁院,忽然觉得背脊有些发寒,搓搓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又赶紧离开了。   ☆、第四十九章 自私的老夫人   半亩园内,看着床上躺着的贾淑莲   “明日一早我会送你离开,山上虽然过得清苦些,但至少你还能维持你的名声好好活着。”   贾淑莲面色苍白,看着连袭玉还是浑身发颤,连袭玉太恐怖了,虽然年纪还小自己几岁,可是那眼睛里的寒意几乎让她窒息。   连袭玉吩咐了青笋留下看着,自己则是回了花厅,因为那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   “见过祖母。”花厅里此时只剩下连袭玉和老夫人两个人。   “跪下。”老夫人看了连袭玉半晌才冷声道。   连袭玉听到老夫人的话,嘴角微扬,站直了身子   “祖母因何要袭玉跪下?”   老夫人见连袭玉这般,轻笑一声   “很好,胆子不小,敢顶撞我了。”   连袭玉也露出了笑意,只是周身的寒意更甚   “不是袭玉胆大,只是想知道祖母要袭玉跪下的原因,若是袭玉的错,袭玉愿跪。”老夫人是想对她来下马威吧,上次的好言相劝她未曾听,这次直接来硬的了。   老夫人看着连袭玉,看了半晌,眼底的笑意也越来越大,这回她没看错,这个连袭玉定就是那疯和尚所说的一福一劫之人,但是这福必须是在前头!   “哈哈,我的陵绎这次真是娶了一位好夫人。”老夫人笑着站起身来走到连袭玉身边   “祖母相信你能照顾好荣国府,也能照顾好我的孙儿。”老夫人拉起连袭玉的手,将手腕上的玉镯退下戴在连袭玉的手腕上。   连袭玉眉头微蹙,将要褪下手腕还给老夫人,只是稍稍一瞥便知这玉镯的分量,她既然无功这天大的禄只能算作天上掉的馅饼,但是天上掉馅饼的同时也会在某处埋下一个巨大的坑!   老夫人按住连袭玉的手   “只有你能戴这手镯,以后可要好好看顾着荣国府才好啊。”   连袭玉忍住胸中的怒气,老夫人这是打算硬将这荣国府塞给自己吗?现在的荣国府她自己也说过,早已不如当年,不过是空架子一个,她若是当家,要赔上自己的嫁妆银子不说,连父给她准备的田产酒楼只怕也要一应赔进去,虽然她不在乎这些银钱,但是,想要从她手里强行拿走还要她赔笑,这样的事她绝对不会做!   “祖母,袭玉年纪还小,在家时娘亲也未曾教习过管家之道,要跟祖母和母亲学的东西还很多,依袭玉看,母亲为人精明能干,祖母将此事托付与她也是可以的。”连袭玉往后退了一步,将镯子褪下放在了老夫人的手里恭谨的垂下头不再说话。   老夫人狠狠的拧起眉头   “莫不是袭玉嫌弃现在的荣国府只是一个空壳所以不愿意接手?”   连袭玉心中冷笑,你既然知道还要我接手?我若是这般都接了才真正是任你用的棋子了,被人当作棋子,她很厌恶,尽管她也在这么做。   “祖母误会了,袭玉的嫁妆足矣填满荣国府这个空壳,又怎么会因为荣国府无财而不愿?”连袭玉抬头笑看着老夫人,若是这般说老夫人还要强行将荣国府交到她手里那也只能说老夫人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她不愿不过是因为老夫人的利用之心和自私的态度罢了,更何况荣国府这趟浑水她并没打算深趟。   老夫人的确愕然了一下,看着连袭玉却哈哈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袭玉为何不肯接受荣国府,你要知道,即便你将嫁妆填了进来,以后这整个荣国府都是陵绎的,自然也就是你的,现在荣国府外强中干谁都知道,都在等着看荣国府的笑话,陵绎为官里里外外也都需要打点,这是你做妻子的本分难道你不清楚吗?”老夫人似乎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也是,在她的心里,女人就是依附男人而生的,为了自己的丈夫即便是牺牲所有也是值得的,可是连袭玉却没有这种想法。   “夫君难不成连打点之事也做不好?”连袭玉依旧未曾接老夫人的话茬子反而转移了话题。   老夫人轻笑   “巧妇尚且难为无米之炊。”   连袭玉垂眸,就这一次就已经将这个老夫人看了个透,极度的自私却心安理得,别人为荣国府付出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夫君若是能省下去花楼的钱,相信上下疏通的银两也该够了。”连袭玉的语气并没有多大的失望,因为对着个老夫人她所期望的就不多,现在这般也只能说又开了她的眼界了。   “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你不必太过计较。”老夫人似乎对连袭玉这话有些不满了,以为她这是在心疼自个的嫁妆银子又吃醋赵陵绎在外寻花问柳   “纵然你陪嫁千万,可亲家也只是五品皇商,陵绎现在虽然只是七品文官,但是荣国府是世家大族,便是家族底蕴就不是一夜而暴富的皇商可以比拟的。”   连袭玉屈膝福礼   “袭玉明白,正因为家中是商贾,而荣国府是底蕴深厚的大族,所以袭玉才要处处细致小心,不敢贸然接了这大任,若是做不好给荣国府招了笑话,袭玉便也只有以死谢罪了。”   老夫人看着油盐不进的连袭玉,面上隐隐已经出现了怒容,但是一想到连袭玉的可用之处又忍了下来,左右连袭玉已经嫁进了荣国府来,掌家是迟早的事情,只是在踏出房门之前,老夫人还是回头看着连袭玉   “你可知当初我为何要请求圣上赐婚,选你而不是选京中名媛?”   连袭玉嘴角淡然勾起   “袭玉相信自有祖母的原因。”就算选了京中名媛,赵陵绎这个样子会有人愿意嫁吗?不受宠还风流成性,更何况荣国府根本没有值得骄傲的资本。   老夫人看着连袭玉,面色微沉   “你若是得闲不妨好好想想,若是想通了可再来寻我,这玉镯我自会交到你手上。”   连袭玉颔首   “袭玉知道了。”她现在算是知道赵陵绎为何不喜自己这个祖母了,这般的强势自私,纵然面上装的再慈爱又如何,也抵不过这自私所带来的寒意,便是她这个外人,也心寒不止。   老夫人未曾再多言,只是转身离开了半亩园,对于大姨娘之事未曾提半个字,是自己亲孙子的绿帽子她怎么会偏帮大姨娘?更不用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了,只是家丑不便外扬,连袭玉不杀大姨娘,那就只能她动手了。   “小姐?”冬竹待老夫人出去了才走进来,看着连袭玉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袭玉抬眼看着伺候在一侧的红萝   “那人不用再留了,清理干净。”   红萝自是知道连袭玉指的人是陈七,转身便往外跑去。   秀兰有些怯怯的,站在离连袭玉较远的地方垂首站着。   连袭玉看了一眼秀兰,转身便往房间里面而去,没有再管,今夜发生的事情她还要再好好梳理一遍,以防止出现任何的纰漏。   ☆、第五十章 一年时间   睡到半夜,醒来时只感觉到身边有一具温热的身子搂着自己,连袭玉面色平静,只是身子却越来越僵硬,即便赵陵绎这段时间总会在这里睡觉,可是她还是未曾习惯他的触碰,甚至于她一想到他终有一天会真正的与自己有肌肤之亲便想要拔出藏着的刀结果了这男人。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明,赵陵绎起身,看着连袭玉闭着眼睛的模样,嘴角轻扬,径直下了床穿好服,就在连袭玉以为他会如同往常一般离开的时候他却开口了   “与我躺在一起有那么难吗,玉儿?”   连袭玉知道他还是发现了,也是,自己身子僵硬的那么明显。   “大姨娘的事情我已经解决,我要用第一个条件。”连袭玉平静的看着帐顶说道。   赵陵绎似乎起了兴致,走到连袭玉身边来看着她   “你先说。”   连袭玉看着赵陵绎   “给我三年的时间。”   赵陵绎疑惑,连袭玉继续道   “三年时间,你我如此即可。”看着赵陵绎,为了避免自己会控制不住对他拔刀相向,所以她情愿早些说开,因为若真是拔刀相向,那就意味着在荣国府她彻底没了退路。   赵陵绎俯下身子,手放在连袭玉的脸上,看着她好看的眉眼,嘴角勾起却已经带着些许冷意了   “你认为我会答应吗,夫君与妻子一起云雨不是天经地义之事吗?”   连袭玉眼眸微冷,却依旧笑开   “夫君可以拒绝,纵然你答应过我许我三个条件,但是这里是荣国府,你是夫,是天,你纵然全然当从未应诺过我,那我又能如何?”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半晌,才松开了手   “我的玉儿果真是极聪慧的。”   “夫君过誉。”   “一年时间,我允你此事,不过一年之后,你最好做好准备。”赵陵绎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床上的连袭玉,墨丝散开落在枕头边,肤如凝脂,除了气色有些差以外,五官当得是美的。   连袭玉闭上眸子不再说话,她这次又赌赢了,看来她赌运不错,赵陵绎虽然面上纨绔,可是到底是大族长大的贵公子,心底的骨气和傲气让他不能食言,只是接下里一年的时间她要开始好好盘算了。   “少奶奶,大姨娘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从后门出的荣国府。”早膳之后秀兰便过来禀报了。   连袭玉看着对自己还存着胆怯的秀兰,淡然起身   “知道该怎么对外说吗?”   “大姨娘痛失孩儿,已经请求上山清修,不问世事。”秀兰躬身道。   “嗯,下去吧。”连袭玉挥手,纵然知道秀兰害怕自己也无妨,众人只道无知者无畏,她却知,只有无心,才永远不会被任何的情绪干扰,才会真正的无畏!   连袭玉今日整个上午都只是在院子里晒太阳,因为她还在等,等下人来回报大姨娘的事,纵然她不觉得大姨娘罪至死,可是她却从未想过会出手相救,会反咬自己一口的人她从来不养,也不会多费心思,大姨娘虽然被自己唬住了,可难保她之后不被人利用,对于心思并不算特别复杂的她来说,只要被人一挑拨,很有可能就会红着眼睛来与自己相争。不过昨日老夫人来了却并没有提及半个字,对于在这里来说伤风败俗丢尽颜面的事她这样的世家老夫人怎么会放过?昨日不说不过是为了今日悄无声息的解决罢了。   “小姐,这茶要不要再多喝些,是咱们特意从扬州带来的,当初可是您最喜欢的呢,累的老爷夫人替您准备了好多。”冬竹拿着几个装着茶叶的罐子问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回过神来看着笑得一脸单纯的冬竹,轻笑   “随你吧。”   “嗯,好嘞。”冬竹兴致勃勃的开始泡茶,眼睛却时不时偷瞄着连袭玉,也不知这少奶奶何时开始居然喜欢喝那些苦兮兮的茶了,不过好在少奶奶现在没有拒绝喝这些茶,这些茶可是老爷花了大价钱买的,心疼得他当初买了这茶后在府里念叨了好久。   连袭玉看着门口不断靠近的人影,坐起身来   “少奶奶。”红萝躬身行礼。   “说吧。”连袭玉缓缓道。   “一切如少奶奶所料。”红萝说完还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秀兰,秀兰脚往后退了一步不说话。   连袭玉颔首   “将这件事回禀爷吧,一会儿我会出府,天黑前会回来,也一并告知于爷。”连袭玉看着树下细碎洒着的阳光,今日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刘元珠已死,但是杨月嫣却还没有得到教训,这怎么行?   “是。”红萝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青笋自然还是在连袭玉身边候着。   冬竹未曾明白连袭玉与红萝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还未问出口就看到连袭玉已经站起了身来   “走吧。”趁着现在大夫人没工夫来管自己她自然要早早的将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了才行,这些事之后,大夫人对自己的防范会越来越紧,她自然也没了那么多随意进出的自由。   “可是少奶奶,这茶还、、”冬竹话还没说完便看到连袭玉已经径直往院外而去,便也只得也提着裙子匆匆赶了上去,只可惜了他们铁公鸡一样的老爷买的茶了。   马车很快到了京城最繁华的地段,身边还是青笋秀兰伺候着,冬竹的眼睛则是看着周围花花绿绿的东西忙不过来,也不说从来未曾见过这些,扬州的繁华可是与京城十分不同的,只是在深宅里面呆久了,见到这些自由的东西,难免心生向往。   连袭玉看着冬竹,嘴角微扬,这就是为何古代女子不得随意进出府院的原因之一吧。   “去荣德斋。”吩咐着马车直接往荣德斋而去。   冬竹眼珠子一转   “少奶奶打算买宅子吗?”荣德斋是有名的管理私宅买卖的地方,但是背后都是傍着京城大官的,不然谁能干得起这买卖?   连袭玉轻笑   “嗯。”她的确需要宅子,一是这样一来她在京城也不算是无处落脚了,二来,夏书那边可能还需要一处宅子,不过才进了荣德斋连袭玉就发现自己今日肯定是未曾看黄历出门的,那个将自己赶下船让自己成了落汤鸡的黑衣男子此时也在里面,看到自己进来,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神情。   “将军,您看这处宅子怎么样?”似乎是荣德斋的掌柜,手里拿着一副宅院的图展开放到黑衣男子面前道。   连袭玉还在疑惑这掌柜嘴里的将军二字,冬竹却不经大脑的直接惊呼了起来   “那宅子不正是咱们府院旁边的大宅吗?”   ☆、第五十一章 预期之上的能力   连袭玉看着男子手里的图,眉头微皱,这个人难不成打算把宅子买在荣国府旁边不成?荣国府旁边的宅子规格不小。若是能随随便便买下这样一处宅子,家底真是丰厚。   男子淡淡看了眼连袭玉,低沉的声音自口中溢出   “就要这处。”说完便径直离开了容德斋,与连袭玉擦肩而过也似不认得般。   连袭玉倒是轻笑,他这算是什么个别扭的脾气,救她一次让她落水一次,现在倒好,直接装作不认得。   “少奶奶,那人看起来好可怕。”冬竹抖了下说道。   连袭玉挑眉,接着就看到掌柜的走了过来   “那是大将军呢,从战场上拼杀下来的,你这等自然是会觉得害怕。”掌柜倒是笑呵呵的。给连袭玉见了礼   “不知少奶奶想看什么样的宅子?”   连袭玉回头看了一眼那黑衣男子离开的方向,轻笑着回过头来看着掌柜   “可有雅间?”   “有的,少奶奶里面请。”掌柜笑着引了几人上了二楼,连袭玉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连袭玉脸上的笑意更大。   “青笋,你去西街福来客栈将他们掌柜唤来。”   青笋疑惑的看着连袭玉,还有些不明所以,却见冬竹道   “那是少奶奶的陪嫁店铺,那掌柜的自然也是连府的人。”   青笋这才会意,昨日个少奶奶才说要出来管理这些陪嫁的,虽然不知道为何非要出来,但是她是丫环,只要听主子吩咐就可以了。   青笋离开。站在冬竹身边的秀兰才福身行礼   “奴婢下去替少奶奶选几张宅院的图纸来。”   连袭玉颔首。在她看来秀兰的确是个聪慧的,若能完全为自己所有则是最好,不过现在这般她也不勉强了,毕竟秀兰是老夫人的人,现在能做到不将自己的全部行踪告诉老夫人已经不错了。   看着秀兰青笋都离开,连袭玉才吩咐了冬竹去房间门口候着。   “少奶奶。”一个打扮寻常的女子出现在房间内,看着连袭玉忙福礼。   连袭玉淡淡颔首   “刘元珠之事再与我细说一遍。”有杨月嫣参与进来,她自然不能放过任何的细节。   女子抬头,笑着颔首   “奴婢当日听少奶奶吩咐准备潜入府衙,可是未待我们的人进去便看到一个男子手里拿了银子贿赂了衙差,声称是刘元珠的兄长,要进去探望,我们便只得在外头等候,可是等到他出来的时候。与衙差二人脸上分明带着诡异之色。后来经探听才知,刘元珠这兄长竟然是被杨月嫣收买而下手害了自己亲妹妹。”夏书抬头看着连袭玉,明显自己的眼中也带着些愤愤之色了。   连袭玉看着夏书的模样,淡淡道   “你的情绪最好收好,多余的同情只会是麻烦。”   “奴婢知错。”夏书垂眸掩去眼里的愤然之色接着道   “后来的事情便是少奶奶所知道的了,不过奴婢派人跟着那刘元平,还发现了一件事情。”夏书说着抬头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颔首   “继续说。”   “那刘元平居然潜入了荣国府,之后却一脸怒容从荣国府后院某处角落出来了,直接进了赌馆,奴婢派人去接近打听才知他原来是想要与荣国府的某位小姐发生点什么,却被那小姐出卖了。”夏书说完看着连袭玉   “少奶奶,虽然刘元平未曾言明那小姐是谁,但是奴婢猜测该就是杨月嫣,刘元平才进京不久,刘元珠出事后与刘元平接触的荣国府小姐似乎就只有杨月嫣。”   “你分析的很对。”连袭玉赞赏的看着夏书,这夏书的能力在她的预期之上   “刘元平现在在何处?”   “整日不是在花楼醉生梦死就是在赌馆赌钱,嘴里时不时还会说几句关于荣国府的话,只不过对于刘元珠却只字未提。”夏书回答道。   连袭玉淡笑,这个刘元平也没那么蠢,若是整日将刘元珠的事挂嘴边,这不是找死么,只是接下来,那个京兆尹很快就要找上刘元平了吧。   “你们跟紧刘元平,不管任何事都不要再动手,以后我会再吩咐。”现在既然官府已经搅了进来她也不便再多动手,只不过杨月嫣这次只怕要栽个跟头了。   “是,奴婢遵命。”   连袭玉看着夏书   “再过几日荣国府会新选一轮丫环进府,这次机会你便到我身边来吧,外头的事选一个可靠之人。”现在府内完全没有自己信得过的人也不行,冬竹虽然忠心,可是太过直率,秀兰是老夫人的人,青笋红萝则是赵陵绎的人,院子里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丫环还不知是那个院子里派过来的。纵估双才。   夏书惊喜的颔首,她一早就想去连袭玉身边伺候着了。   “从今日开始,你名舒夏。”   “是。”夏书颔首,听着房间外的动静,看着连袭玉颔首便起身走到雅间靠着无人地方的窗户纵身而下,连袭玉倒是看了眼夏书离开的地方,虽然不高,但是这般轻巧的跳上跳下,看来夏书还是会些拳脚功夫的。   “少奶奶,掌柜的唤来了。”青笋微微喘着气,旁边的一个掌柜模样的男子就更是喘息不止了。   冬竹捂着嘴轻笑   “青笋,你怎么跑的这般着急,迟一些少奶奶又不会责怪与你。”   青笋看着冬竹笑了笑   “这还不是怕少奶奶等急了么。”说完眼睛还往房间里头瞟了几眼,她这着急的来回应该也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应该没发生什么事,爷可是吩咐过不许离开少奶奶半步的。   “少奶奶现在正在里头等着呢,进去吧。”冬竹大声笑着,转身便推开了房门,看着连袭玉时她也只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笋见无事,这才放了心   “少奶奶,掌柜的已经带来了。”   连袭玉回身看着青笋颔首,秀兰此时也拿着几张图纸走了进来。   那掌柜的好不容易喘顺了气,这才躬身行礼,连袭玉坐下,对上掌柜的眼神已经是了然,嘴角轻扬,选了一处在京城的五进五出的大宅子,说是等连父连母来京城时也能有个落脚处,直接也就取名连府了。   ☆、第五十二章 适合做姐夫的人   “今日的事情也都交代清楚,且劳烦掌柜的下去与其他人说了,庄子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打理掌柜的倒无需费心。”连袭玉站起身来。看着外面天色尚早   “去留仙居坐坐吧。”   掌柜的从头至尾都是躬身听着连袭玉吩咐,直到连袭玉离开才站起身来,看着手里的几张图纸,拿出方才连袭玉选的一张要用作连府的宅子,还有一张看起来毫不起眼且在京城最偏僻处的宅子的图纸,看着图纸下侧微微折起的小角,这才露出了笑意,拿着图纸匆匆往下而去了。   “少奶奶怎的还来这留仙居?莫不是上次酒没喝够么?”冬竹还是这般大大咧咧的,在外头有什么话便也直接问了出来。   连袭玉笑而不语,她自然不会仅仅只为了一顿酒而出来。   马车从繁华的闹市经过,慢慢往留仙居而去,容德斋与留仙居隔得也不算特别远。只是马车行的不快也终究要花些时间了。   看着连袭玉的马车消失在了视野里,暗处才走出一道人影来,眉目淡淡。   “将军,我们为何买了荣国府旁边的宅子,难不成您已经决定好要站在太子这边了吗?”黑衣男子身边侍从模样的人问道。   黑衣男子面色依旧一尘不变,转身便往另一处而去。   侍从摇摇头,将军若是不明说,他是绝对猜不到这将军真正用意的,因为他们将军的想法总是出人意料。   “呜、、”侍从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呜咽声,回过神才发现他们将军的身前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小男孩,模样倒是喜人,只是这地上零落的包子和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的将军是怎么回事。   侍从是个机灵的,看着自家将军黑了的面色和周围人的偷偷摸摸的指点,大概就明白发生了什么。约摸是自己将军与这小孩碰上了。然后小孩还摔地上了。   “小孩,你没事吧,要不要扶你起来。”侍从顶着周围人指责的目光对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小男孩道。   小男孩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是侍从在说话,顿时又闭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侍从嘴角抽抽,看着这孩子也算是一身的锦袍,家里也该是个富贵的,总不会是想要骗自家将军几个包子。   “你想要什么?”男子皱眉开口问道。   小男孩一听,噌的一下睁开眼睛   “抱我,我走累了。”   “什么!”侍从睁大了眼睛,自己家将军冷成这个样子,别人家的孩子看到都要吓哭了,他居然要抱。   “是你撞的我。”黑衣男子继续道。   小男孩看着男子,小嘴一瘪,大大的眼睛一已经氤氲满了雾气。只等着下一秒就开始大哭。   “怎么连个孩子也欺负。”   “就是。怕是杀人杀多了都没同情心了。”   、、、、、   一旁看热闹的人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侍从面色也沉了下来,看了眼自家将军,面色依旧如常,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些言论般。   “闪开,快闪开!”忽然一匹马疯也似的往这边奔来,而且正对着的方向就是小男孩坐着的地方,周围的人都吓得尖叫着跑开,坐在地上的孩子也傻了眼了,看来这下要真哭了,男孩这般想着,就在看清了那马蹄子以为它要落到自己身上时,却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就飘了起来,然后就看到那匹马的头落在了地上,周围的尖叫声更甚。   众人回过神来,只看到方才的黑衣男子左手拿着刀,右手提着那小孩,此刻的刀刃上全是鲜血,瞬间,周围的人吓得跑了个干净。   男子看着周围跑开的人和他们惊恐害怕的眼神,神情漠然,将那小孩放在地上   “回家吧。”   说完转身便欲离,小男孩眼珠子一转,整个人便扑了上去死死的抱住了男子的腿纵估双亡。   “姐夫在哪,元宝就在哪。”   “姐夫?”侍从简直惊愕的下巴都要掉了,看着自家将军,难不成将军什么时候已经娶了将军夫人了。   这男子也皱眉   “我还没有夫人。”   自称元宝的小男孩一抬头笑嘻嘻的看着男子   “我觉得你适合做我姐夫,虽然我姐姐已经嫁了,但是我比较看好你。”   侍从轻咳两声,打算将这元宝拉开,却没想竟然看到自家将军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姐姐在哪?”黑衣男子问道。   元宝嘻嘻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来   “我也不知道,我从扬州寻来,长途跋涉这么久,现在好累,姐夫,你带我先去你家吧,以后我也方便带我姐姐去你家。”元宝说着便开始自己往男子身上爬。   男子看着看着小男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一手将他提起甩入是侍从的怀里,   “临安,带着他。”说完转身便慢慢往自己才买的宅子而去。   侍从收好惊愕的嘴,憋住笑意,自家将军估计是从来没有抱过孩子所以不知道怎么抱吧。   元宝还想挣扎着往那男子身上扑过去却被临安一把按住   “你要想跟着我们将军回去就安分些,不然一会儿被丢出去了我可管不着。”   元宝呜咽了几声,也只得安分下来,心中却忍不住叹气,好不容易看到个跟自己梦想中姐夫完全符合的,自己爹娘怎么不多生一个姐姐呢?这么威武霸气的将军,做姐夫最合适了,以后看谁敢在自己头上挥拳头,哈哈哈!小元宝越想越来劲,完全把跟他一起来京城的人忘了个干干净净,而那人也恰好,也把他给忘了,而且是真忘。   “大人,这女子晕过去了,身上的钱财也悉数不见了。”衙差看着倒在巷子里的女子道。   柳石走过来,端详着女子,姿容倒是上乘,身上的穿着也像是富贵人家的,只是不像是京城这边的打扮。   还没待柳石仔细查看,那女子忽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柳石   “我银子不见了吗,还我银子,还我、、”话还没说完又继续晕了过去,只是抓着柳石的手却抓的死死的。   “大人,这怎么办?”衙差暧昧的看着柳石道。   柳石只觉得耳根有些发热,轻咳两声   “你们继续去追刘元平,我先带她回衙门。”   “是。”衙差们都笑着往前追去,只留下柳石和躺在地上的女子。   “大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有衙差过来笑看着柳石道。   柳石无奈只得抱起女子坐上了马车,马车径直往衙门而去。   ☆、第五十三章 不省油的灯   此时的连袭玉刚下马车,青笋倒是认出了不远处刚刚坐上马车的柳石   “那不是京兆尹柳大人吗?”   连袭玉回头,只看到一抹侧影。没有多想,只是漠然看着留仙居,走进大堂,一眼便看到了从二楼刚刚下来的身影。   “怎么又是这个王爷。”冬竹小声的嘀咕着,却赶忙随着众人一起行礼。   连袭玉站在人群之中,却抬眼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越狄,手指的指甲已经掐入了手心,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笑意来。   越狄似乎察觉到了有一缕恨毒的目光,可是转眼看去又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皱了皱眉,与身边的人说笑着离开了留仙居。   “少奶奶,我们还是去二楼雅间吗?”冬竹问道。   连袭玉的手心慢慢松开   “不必了。回府吧。”她本就是来寻越狄的,既然越狄离开了,她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是二爷!”青笋看着越狄身旁的那个身影道,方才垂着头谁也没有认出来,现在看着背影,却是极熟悉的。   连袭玉眉心微皱,赵陵淮吗?大夫人亲子,也是荣国府老爷最宠的儿子,在外是声明显赫的三品将军,功劳也算显赫,比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赵陵绎这个弟弟,很棘手。   回到荣国府,赵陵淮还未回府。但是大夫人似乎已经接到消息了。整个荣国府都开始忙活了起来,开始准备接风宴。   才回到半亩园便看到了红萝已经在等着了   “少奶奶,过会儿老爷和二爷便会回府了,爷吩咐了,您待他回来之后再去老爷那里请安。”   “嗯。”连袭玉颔首,径直走进了屋内,心里只开始回忆她前世所知道的荣国府老爷,似乎并没有什么显赫的名声,其子赵陵淮倒是有些名气,跟着越狄一起,算是四王爷一派的人,不过赵陵绎却在暗处帮着太子,算是太子一派的人。   这一家人,倒是真的貌合神离了。   “我要歇歇。待爷回了再唤我。”连袭玉吩咐道。却还未歇下,便听到外面一阵喧闹   “连袭玉你给我出来!”   冬竹恼怒的皱眉   “谁这么大胆敢直呼少奶奶名讳!”   秀兰则是担忧的看着连袭玉   “少奶奶,这是淑安姑娘的声音。”   连袭玉眉梢微挑,这个贾淑安还真不是一般的笨   “直接带她去大夫人哪儿,让她有什么话尽管对大夫人说吧。”连袭玉吩咐道,对于这样根本点不通的人,她也不想再多说,相信大夫人会很乐意解决好贾淑安,毕竟若是贾淑安闹起来,最担心的还是大夫人。   “爷,接下来我们怕是要更加注意些了。”林云看着疲惫的揉着眉心的赵陵绎道。   赵陵绎自是知道这些,抬眼看着林云   “这些事你不用管,只要保护好少奶奶便是。”赵陵淮的手段他最清楚,拿女人开刀他完全做得出来。   林云颔首,只是暗处,眉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看着赵陵绎疲惫的模样,眼里生出几分心疼来,走出了书房才松开了眉头   “姨娘,我们回院子吗?”伺候在林云身边的丫环问道。   “嗯,你去准备笔墨,我要给公主写封信。”林云看着丫环道,看来若是公主再不阻止爷,只怕爷要放了真心在这个少奶奶身上了。   林云回头看了眼半亩园的方向,面色微冷。   赵陵绎到了半亩园的时候,连袭玉刚刚睡熟,冬竹看着赵陵绎过来才想福身行礼,却见赵陵绎挥手示意她不要出声。冬竹会意,抿着嘴偷笑着与秀兰退下了,还特意关好了房门。纵估双技。   赵陵绎走近连袭玉身边,看着她睡熟的模样,嘴角轻扬,还是睡着的样子比较招人疼,醒着的时候浑身上下都穿着铠甲,自以为谁都看不见,却生生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你到底是谁?”赵陵绎的手放在连袭玉的脸上,手指慢慢抚着她的面颊喃喃道。   连袭玉其实从赵陵绎走近屋子的那一刻便已经醒了,现在听到他问的话,心中一紧,难不成赵陵绎已经知道了什么吗?不可能,关于重生,若不是真实的发生在她身上她也不会信,赵陵绎更加不可能知道并相信,一定是别的地方出了纰漏,亦或是扬州那边赵陵绎查出了什么。   “陵绎?”连袭玉睁眼来笑看着赵陵绎,坐起身不经意的躲开了赵陵绎的手。   “嗯。”赵陵绎笑着颔首   “可是吵醒你了?”   连袭玉摇头   “本就未曾睡熟,心中记挂着赵老爷和赵陵淮回府之事。”   赵陵绎安慰的看着连袭玉   “不用担心,有我在。”   “是。”连袭玉垂眸颔首,起身自己穿戴好才唤了丫环进来梳妆,赵陵绎不受宠,在外人面前又要表现出风流的纨绔子弟形象,他便是帮她也只能在暗处出手,更何况大夫人已经不喜自己了,老夫人处处想要自己去求她,让后好心甘情愿的让她利用,所以,面上她还是要靠自己。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嘴边露出无奈的笑意来,这是不相信自己吗?   “爷,老爷和二爷已经进府了,接风宴也已经准备好,老夫人也派了人过来请您与少奶奶过去。”外头来了小丫环说道。   赵陵绎面色微冷,该来的还是来了!   “到了吗?”连袭玉出来看着赵陵绎微冷的面色问道。   赵陵绎笑着颔首,自然的拉过连袭玉的手   “走吧。”   连袭玉的手微微挣了一下,无果,便松了心思,颔首随着赵陵绎一同往前院而去,接下来的局面只怕越来越不好应付了,这个赵老爷和赵陵淮,估计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连袭玉与赵陵绎到了前院时,接风宴已经准备好,府里的姨娘庶子庶女们也都出来了,连袭玉一进屋便看到了当初那个柔弱却带着和善笑意的女子,赵陵绎的庶妹赵珍慈。   赵珍慈也看到了连袭玉,笑着颔首福礼   “嫂嫂。”声音依旧是弱弱小小的,听着却让人觉得舒服。   连袭玉嘴角扬起,眼角却瞥到一抹往自己这边大量过来的目光,回头看去,却对上了一双阴鸷的眼睛,见连袭玉看过来,也勾起了嘴角。   ☆、第五十四章 轻薄的话   “二弟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未曾先来个信,兄长也好去接你。”赵陵绎上前一步。将连袭玉挡在了身后。   赵陵淮见赵陵绎如此,只是冷笑一声   “你平日里都忙着照顾你的姐姐妹妹们,我回来这点小事怎么敢劳烦?”   大夫人也看到了这边   “既然过来了就赶紧过来给老爷请安吧,袭玉还从未见过的,也上前来奉茶行礼,莫要坏了规矩。”大夫人今日似乎很高心,从头到尾一直都是满面的笑意。   连袭玉松开赵陵绎的手,站在他身侧跟着他上前   “见过父亲,父亲安好。”连袭玉笑道,旋即有丫环拿了蒲团来,连袭玉便也跪下奉茶。   “嗯。”头顶传来淡淡的一声,端过茶杯许是连喝都没喝就放在了一边。放了个大红封在茶盘上。   “少奶奶,起吧。”秀兰过来扶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起身来,看着这赵老爷,福身后站到一侧,看着这赵老爷的态度,还不是一般的不待见赵陵绎和自己这个儿媳妇,从她与赵陵绎进了这个屋子开始,他的面色就没有好过,一直是冷着,便是连敬茶时该交代几句的话也一句没有。   连袭玉看着一侧的赵陵绎,还是一副什么都不明白,嘻嘻哈哈的不正经样子,慢慢垂目掩去眼里的神色。   “人都在哪儿呢?”外面传来一道笑声,连袭玉顺势看过去便看到了老夫人正扶着身旁妈妈的手往这边走过来。   “母亲。”赵老爷倒是十分尊敬自己这个母亲。急忙起身行礼。赵陵淮也走了出来,不过看他的脸色,比看着赵陵绎时还臭。   “嗯,回来了就好。”老夫人笑着上前,虽然她恨自己这个儿子不争气,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现在好不容易见着了,哪里还有那许多的不喜?   “母亲,陵淮也回了,这次还立了功呢,皇上直接封了三品的将军。”大夫人推了赵陵淮一把笑看着老夫人说道。   “祖母。”赵陵淮不得不走出来行礼。   老夫人到底是经历过这许多事的,面色依旧如常   “是吗,那可真是好,我赵家也算是后辈出才能。往后荣国府的兴盛可就要靠你们这些后辈了。你们爹就指望不上咯。”老夫人打趣的说着,赵老爷也跟着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母亲,先坐着吧。”   老夫人颔首,却径直走到赵陵绎身边   “陵绎,坐在我身边的位置上来。”   众人都楞了一下,纵然知道赵陵绎是嫡长孙,可是这次有功的却是赵陵淮。   “母亲,您先坐吧,陵绎也坐,陵淮坐在陵绎边上。”大夫人看着面色不善的赵老爷,心中冷笑,这个老婆子,现在便是再护着赵陵绎又如何?终归他亲爹都不待见他。   “陵淮坐我边上便是。”赵老爷直接道,说完坐在了老夫人右侧,赵陵淮自然也就跟着坐了下来。   赵陵绎还是一副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坐在了老夫人左侧,还一个劲的招呼着连袭玉坐下,所以赵老爷看着他这般更是不顺眼,一个心里眼里成日只有女人的儿子能有什么出息?   老夫人未曾多说什么,只是吩咐着众人坐好,然后开始用膳,连袭玉看着这一大桌子的人,面色淡淡,大夫人忙着给老夫人布菜伺候着,她自然也不能安稳的坐下吃饭,也只得跟着一旁伺候,桌上虽然说都是带着血缘关系的至亲之人,可是她看到的只有平静下的明争暗斗。   连袭玉还在想着,却忽然感受到一道善意的目光,一侧目便看到赵珍慈正抿唇笑看着自己。   连袭玉也回以一笑,这个赵珍慈给她的感觉永远都是安安静静的,很温和,因为是庶女,此时也坐在桌子上与赵老爷一同用膳,其他的姨娘都是不允许与正室在同一桌子上吃饭的,只有这些庶子庶女可以,不过让连袭玉微微惊讶的是,杨月嫣居然没来。   一顿饭用的不算快,期间只听筷子碰到瓷碗发出的些许响声,直到用完了这顿饭连袭玉才退下来,不过似乎有人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嫂嫂娘家可是扬州?”赵陵淮忽然问道。   连袭玉抬眼看向赵陵淮,不明白他为何问这个,   “是。”   “扬州可是个好地方,烟雨江南当是如此的,若是那地方的女子各个都如同嫂嫂一般,兄长该是极喜欢那个地方的。”赵陵淮笑看着连袭玉,连袭玉却皱起了眉头,赵陵淮话里的轻薄谁都听得出来,可是赵陵淮说完,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指责,包括老夫人,现在是都要仰仗赵陵淮吗?   “扬州好不好我却不知,虽然生长于扬州,可是自小家教严苛,少出去游玩,二弟说的其余的扬州女子如何,我却是不知的。”连袭玉后退一步垂首道。   老夫人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连袭玉,进退有度,果真是好的,方才她故意不阻止赵陵淮也只是想看看她会如何说罢了,以及有没有这个胆敢说,毕竟大夫人和大老爷都是偏帮着赵陵淮的。   赵陵淮见连袭玉如此,哈哈大笑起来   “嫂嫂气度甚好,看来连府虽然是商贾之家,嫂嫂却少染了那许多的铜臭气。”   “二弟过誉了,荣国府是武将世家,二弟却不也一样恭谦有礼么?”连袭玉抬头笑看着赵陵淮,她本不想与赵陵淮相争,可是他却似乎有些得寸进尺。纵估池血。   赵陵淮面色微僵,却还未说出话来就看到大夫人责怪的看了他一眼   “陵淮,今日你也累了,早些去歇会儿吧。”   赵陵淮咽下嘴里的话,看着连袭玉,左右来日方长,这一次回来怕是要许久才会出去。   “兄长,陵淮便不多陪了。”赵陵淮双手抱拳道   赵陵绎也赶忙起身还礼   “二弟好好歇着吧。”   赵陵淮笑看着赵陵绎身侧的连袭玉,见她皱眉,嘴角高高的扬起,转身便往外而去。   “我也该去歇着了,人老了总是容易觉得乏。”老夫人站起声来笑道。   “母亲,儿子送您回去吧。”   “好。”老夫人哈哈笑着,走了两步看着赵陵绎   “陵绎也来,好久没与你说说话了,今日你们两父子也好好陪陪我,不然等我走了,你们便是想与我说话只怕也没机会了。”老夫人笑看着赵陵绎道。   赵陵绎面色微沉,却听到赵老爷道   “祖母吩咐了你来便是,难不成祖母平日里想与你说说话你也是这态度吗?”赵老爷的态度很冷,甚至带着责怪的意思。   ☆、第五十五章 目的   连袭玉看了眼赵陵绎,却见他急忙行礼   “是,孙儿这就随您一道回去。”   连袭玉退在一侧。老夫人只怕是有什么话要与赵陵绎和赵老爷说,既然没有唤大夫人,自己自然也不能跟过去。   “夫人且先回去歇着吧,晚上便不用等我了。”赵陵绎忽然回过头看着连袭玉道。纵估池才。   “是。”连袭玉福礼,看着赵陵绎随着老夫人一道离开,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看着还站在堂里的大夫人   “母亲,您若是无事袭玉便也退下了。”   大夫人坐在椅子上,抿了口茶,看着连袭玉半屈膝的样子,过了半晌才开口   “嗯。”   冬竹恨着大夫人都恨的牙根痒了,可是却半分不能发泄自己的情绪,只得扶起连袭玉来往外而去。却在踏过房门的一刻听到大夫人道   “女子就该安分守己,尽为人妻的责任,若是越矩,便不是我,就是南朝的礼法也容不得的。”   秀兰身子一震,忙看着连袭玉,大夫人这话分明就是在警告少奶奶,少奶奶这几日的出府还有今日二爷的不断的搭话,都会让人误会。   连袭玉却是面色平静只当做未曾听到一般,提步离开了房间,走远了才听到杯中摔在地上的响声。   “少奶奶,可要等爷回来?”秀兰一边剪着烛心一边问道。   连袭玉让冬竹散开个发髻之后径直躺在了床上   “不必了,熄灯睡吧。”既然赵陵绎说不过来那便是真的不过来,而且就算过来了又如何?左右他们之间是有约定的。不过依照今日赵陵绎的态度。以后她要注意不再正面对上赵陵淮了,他面上是不会出手的。   冬竹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了下来,与秀兰一同退了出去离开了。   听到脚步声渐渐离开,连袭玉才睁开了眼睛来,看来现在的形势越来越复杂了,赵陵淮是帮着越狄的,现在他回来了,就说明越狄越来越难对付,她现在还在荣国府内,自己的势力也才刚刚开始建立,大夫人和杨月嫣还未动手教训,看来,她的脚步要加快了。   这般想着,连袭玉已经是起身。拉开房门。此时的人都已经歇下了,月上中天,一抹娇小的身影开始翻过院子,到了一处院子前,院子前守着的婆子都睡着了。   连袭玉看着手里的火折子,嘴角微扬,手里的火折子落下,看着慢慢升起的火,转身便往半亩园而去,好在这里的房屋都是木头做的,要燃起来不难,特别是现在这样干燥少雨的天气。   回到房间,依旧没有人。连袭玉换下衣裳躺下,只等着外面的喧闹声响起,杨月嫣,这次你还逃得过吗?   “不要!”一声惊呼,杨月嫣满头大汗的从床上惊坐而起,有丫环匆匆赶了过来   “月嫣姑娘,您怎么了?”丫环点亮房间里的灯,看着杨月嫣面色苍白,吓了一跳。   杨月嫣大口的喘着气,想着方才梦里刘元珠狰狞着脸像自己扑过来的样子她就心有余悸。   “只是做了个噩梦,今晚就不用熄蜡烛了,你也在一边候着。”杨月嫣吩咐道。   丫环颔首答是,可是未曾过多久一个丫环纠匆匆跑了   “姑娘,不好了,咱们侧院走水了!”丫环焦急道。   “什么,怎么会走水!”杨月嫣愣怔的看着丫环,旋即便听到外面的喧闹,急忙让丫环拿了衣裳穿好匆匆跑了出来,大火燃起,自然真个荣国府的人都醒了。   杨月嫣看着火势已经成不可扑灭之势的侧院,眉头狠狠的拧在了一起,这样下去自己的整个院子都要毁了。   “姑娘,您先去大夫人哪儿歇着吧,这更深露重的,小心着了风寒。”丫环看着杨月嫣道。   杨月嫣皱眉颔首,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那个侧院是空院子,没人住,连着小厨房,怕是小厨房走水了连带着烧了侧院吧。   杨月嫣这般想着便也去了大夫人的院子,大夫人此时也已经起身了   “好在人没事。”大夫人看着杨月嫣   “你先在我院子的客房歇下,明日我在命人替你打扫出一处院子来给你。”   杨月嫣却不悦的撇嘴,荣国府总共就这么几处还不错的院子,却个个都已经是有了人住的,她偏得又不想与人去挤,剩下的没人住的不是风水不好就是太偏僻或是太小。   “姨母,嫣儿不想住那些偏僻狭小的院子,若是住了那儿去不是跟那些庶子庶女一样了么?”杨月嫣看着大夫人满脸的不乐意,好歹她也是正正经经的嫡出小姐。   “你现在瞎闹什么?府里就这么几处宅院难道你不知道吗,给你的宅子本是极好的,可是现在遭了这么场大火,要修缮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大夫人看着杨月嫣道,更何况现在荣国府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要银子?现在老夫人出来肯定是盯紧了自己只等着揪出自己恶毒错处,而老爷和赵陵淮那边的银子又不能短缺了去,自己的嫁妆她已经是赔上了不少,杨月嫣现在又出了这么一出,她哪里还有更多的银钱来?   “难不成姨母就要看着嫣儿跟那些庶子庶女一般住小院儿吗?”杨月嫣本就被刘元珠之事吓到了现在心里还憋着气,大夫人上次责怪的态度和现在的拒绝让她心里也慢慢的扭曲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连袭玉匆匆赶来,看着气氛紧张的二人忙问道。   “你怎么来了?”杨月嫣脱口而出。   “这是你对待嫂嫂该有的态度吗?”一道男声从一侧而起,连袭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赵陵淮,他出来凑什么热闹?   杨月嫣听到赵陵淮的声音吓得急忙闭上了嘴不敢说话,只是屈膝福礼唤了声表哥。   赵陵淮淡淡嗯了一声,走进来站在连袭玉身边看着连袭玉   “没想到还扰了嫂嫂了,当是府里的下人们不知礼,嫂嫂可还好?”   连袭玉听着赵陵淮暧昧不清的话,眉头狠狠的拧在一起,退开了两步   “多谢二弟关心。”   杨月嫣听到连袭玉的话又想说几句,却看到赵陵淮又闭上了嘴巴,只转眼看着大夫人   “姨母。”   大夫人也皱眉,却看到连袭玉   “袭玉,既然你也来了这事便交予你处理吧,替嫣儿寻一处院子,她那宅子怕是暂时不能住了。”   连袭玉嘴角勾起   “好。”   杨月嫣急忙转过脸来   “我也算是正正经经的嫡出小姐,若是偏僻狭窄的院子我可不要。”   连袭玉笑看着杨月嫣,她就是知道杨月嫣是这样想所以她才会一把火烧了她的院子   “那也还有一处这样的院子,临湖而建,风景独好,虽然不及听琴楼,但是也比一般的院子要好,不知月嫣妹妹可愿?”   ☆、第五十六章 不解的瓜葛   杨月嫣看着连袭玉   “嫂嫂且说。”她就不信连袭玉能给她什么好院子,若是给了她差的,正好就印证她连袭玉就是个表面上大方的。纵然有几分容色又如何?陵绎哥哥定然也会厌恶这样的人,那她就可以乘机而入。   连袭玉看着杨月嫣,红唇轻启   “应雪轩。”纵尽有圾。   连袭玉的话才说完明显的看到大夫人和杨月嫣的面色一变,还未待大夫人说话杨月嫣便恼怒的看着连袭玉   “你什么意思,让我去住一个死人的院子,不是折我的寿吗?”   连袭玉淡然转身看着杨月嫣   “月嫣妹妹怎么如此说,这里哪个院子里还没有过几个故去的人?再者,除了应雪轩,我相信荣国府没有更适合月嫣妹妹的院子了,不过若是妹妹不愿,母亲又让我为妹妹安排院子,且不知东湖那边的小院如何?”   大夫人看了眼杨月嫣。示意她不要再说话,对着连袭玉道   “只是元珠的头七才过,未免还是带些晦气,月嫣这边我已经在为她寻人家了,别的倒是无妨,只怕这时沾了这晦气倒是不好了。”大夫人笑着道。   连袭玉嘴角微扬,   “见母亲如此,只怕是已经看好了人家,月嫣妹妹可是要待嫁了。”   大夫人也跟着笑着颔首,转眼看着杨月嫣   “月嫣,不若你便在我院子里歇下吧,选院子的事日后再谈。”   杨月嫣自然是不愿的,就算是大夫人的院子也不过是侧院而已,还不如那些独立的小院呢。   连袭玉看着杨月嫣   “月嫣妹妹歇在此处只怕也会扰了母亲。依我看。那应雪轩风景独好,母亲若是担心晦气,明日请了道士来府中祈福便是,月嫣妹妹从小在荣国府长大,从小您都是捧在手心长大的,这会儿怎么的能舍得她受了这份委屈?方才那大火只怕妹妹已经受了惊吓了。”   杨月嫣皱眉看着连袭玉,她想不明白连袭玉是什么意思,但是应雪轩确实不错,只是那是刘元珠曾经住过的院子,但是若是不搬过去,她留在这客房就真的只是个客了,以后那些个分不出眉眼高低的下人们还不得又低看了自己一头?   看着犹豫不决的杨月嫣,连袭玉轻笑   “元珠妹妹是在大牢里过世的,与应雪轩何干?再者明日那道士请来了之后。只有福气。哪里还有那许多的晦气?”   大夫人皱眉   “月嫣、”可是大夫人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杨月嫣抬眼看着大夫人   “姨母,嫣儿去应雪轩。”左右在这狭小的客房亦或是跟那些庶子庶女一般住小院,她还不如去应雪轩那个大院子,怎么的那刘元珠也不是死在应雪轩,而且下手的人也是刘元平不是自己,杨月嫣这般安慰着自己,心也就安定了下来。   大夫人见杨月嫣如此,纵然心中微恼,可是看着还在这里的连袭玉和赵陵淮,也只得忍了下来   “如此你便先搬去应雪轩吧,你的听琴楼我会尽快找人修缮。”   连袭玉看着笑得一脸得意的杨月嫣,嘴角轻扬,福身便退了出来,想着方才大夫人所说的给杨月嫣寻夫家,照着大夫人的想法,她是真的疼杨月嫣的,该是会给她寻一户好人家,不过杨月嫣的身份摆在那儿,定然寻不到大富大贵之家,不过杨月嫣心比天高,一般的人家也不会去。   连袭玉站定脚步,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来,面色微沉,很快就到你了,越狄!   “嫂嫂的消息似乎收的很快呢。”连袭玉听着这声音,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走到了一片假山从里,而一直跟在身后秀兰和冬竹已经不见了身影。   连袭玉面色平静的往声音来源处看去,一道黑影自假山后慢慢走了出来。   “只是下人恰巧看到然后回禀与我罢了。”连袭玉虽然语气平稳,可是此时她的心却悬了起来,对于赵陵淮,她不甚了解,也没什么把握,而且今日白天他总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让她觉得此人很危险。   “是吗,不知是那个下人,如此机敏,不若也借我用几日如何,正好我回来府里,府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却什么也不知道。”赵陵淮走近连袭玉身边,看着头顶不过到下巴的连袭玉,嘴角勾起。   连袭玉后退一步   “若是二弟有不明白的,只要去问母亲便可,相信母亲会悉数告知。”   赵陵淮看着连袭玉后退,冷笑一声,又欺近一步   “怎么,现在还想装作不认识我吗?”   连袭玉皱眉,还未想赵陵淮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看到他的手已经对着自己的脸抓了过来   “二弟自重!”连袭玉怒目而视,侧开身子躲开了他的手。   “自重?现在却叫我自重了,当初为何你不知自重?”赵陵淮的面色已经黑沉,看着带着怒气的连袭玉质问道。   连袭玉现在已经将脑子里存在的画面全部搜了一遍也未曾找出丝毫关于赵陵淮的画面来,难不成赵陵淮认错了人?还是这连袭玉真的与赵陵淮有什么瓜葛?不管如何,她现在不是真正的连袭玉,不管有什么瓜葛也是与她无关。   “二弟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便不多陪了。”连袭玉转身便欲离开,却被赵陵淮拦住   “想逃吗?”赵陵淮阴鸷的看着连袭玉,却忽然听到假山后面有脚步的响动,急忙往假山后看去   “谁在那里!”   连袭玉才准备拔脚离开,却忽然身子一轻,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再回过神时,人已经离开了假山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   连袭玉看着搂着自己的人,才皱眉想让他放手他却已经自己松开了。   “怎么是你,难不成堂堂大将军还有偷窥的癖好,亦或是说,你想在荣国府做什么?”连袭玉看着面前一身黑色便衣的男子,依旧是冷硬的五官,嘴角微微抿着。   男子看了眼连袭玉,转身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连袭玉看着他离开,面色微紧,怎么感觉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管了,左右一个外人大半夜来荣国府定然有其他的目的,只是救自己这回事倒让她觉得疑惑。   ☆、第五十七章 奇怪的事   “少奶奶!”忽然有丫环对着连袭玉大喊,连袭玉回头才看见是青笋提着灯笼带着几个丫环在惊喜的看着她。左右环顾才发现原来这里便是半亩园不远处,倒是离那假山从很远了。连袭玉想着方才莫名其妙却阴鸷的赵陵淮。不禁心有余悸,她实在想不明白赵陵淮为何如此,方才若是没有黑脸大冰块的话,自己现在还不知道会如何,赵陵淮不是那种会手下留情的人。   “回吧。”连袭玉看着青笋走近才淡然道,旋即提步便离开了,什么也没说,过多的解释反而坏事。   “哦。”青笋楞楞的颔首,提着灯笼便跟了上去,虽然觉得有些奇怪连袭玉为何会独自一人走到了这里,不过连袭玉不说便自有她的原因。   回到院子里,才发现赵陵绎和冬竹秀兰都已经在等着了。   “你去哪儿了?”赵陵绎有些紧张的看着连袭玉。   连袭玉轻轻一笑   “荣国府太大。我迷路了。”冬竹见赵陵绎紧张,便拉着秀兰的手在后面等着,偷偷抿着嘴笑。   赵陵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不希望看到连袭玉又如同当初的那人一般,突然消失,第二天寻到时已经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回去歇着吧,天色已经很晚了。”赵陵绎拉起连袭玉的手温柔道。   连袭玉因为还在想着赵陵淮的事,也未曾察觉出赵陵绎的异常来,只是颔首便径直走了进去歇下了,赵陵绎也同样陪着她歇着,只是允了她诺,未曾碰她。   红萝看着房间里的灯熄了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还好少奶奶没事,不然当年的事情若是又发生,爷只怕会真的会忍不下去。”   青笋也叹了口气   “不过明日我们只怕是要惨了。”今日跟丢了少奶奶。爷明日肯定得惩罚她们。   红萝无奈得笑笑。这也怨不得别人,谁让她们粗心了。   但并不是每一个人看到连袭玉平安回来都是高兴的。   “怎么没死!”李涟漪愤怒的将茶具都摔到地上,今日赵陵绎本是要歇在她这边的,人都过来了,可是就是丫环一句‘少奶奶不见了’就赶忙起了身出去了,现在连袭玉不是好好的吗?   “姨娘,您如此生气做何?”丫环看着坐在床边的李涟漪道。   “主子吩咐我的可不是只是在这里安安分分做个姨娘,若是没有赵陵绎的宠我们怎么探听消息?”李涟漪不满的看着丫环道。   “主子是让您盯住赵陵绎。”丫环冷静的回道。   “赵陵绎的名儿也是你叫的?你最好注意些,在这里你终究只是一个丫环,一个下人,主子的名讳还轮不到你称呼,再有,我的任务我很清楚,主子不就是想知道赵陵绎是真如此还是装的吗?我若是得了他的宠。你害怕他什么都不告诉我?”李涟漪从床上下来看着丫环冷冷道。   丫环退在一侧。躬身不在说话,只是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李涟漪冷哼一声   “你若是敢去主子面前嚼舌根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李涟漪说完这才冷脸看着房间里的烛火,在她看来,连袭玉表面上虽然大度不嫉妒,可是今日却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将爷骗去了她的院子,这分明就是在争宠,表面上装的再大度又如何,终归不过还是个妒妇。   “你下去准备着,明日一早我要去姚姨娘!”李涟漪嘴边溢出一抹得意的笑来,这个姚芳华,总是留在院子的佛堂里,整日里烧香拜佛,这次看她还坐不坐得住!   连袭玉今日起得很早,天一亮就起了,独自起身穿衣,唤了丫环进来伺候梳洗便径直走了出去。   待连袭玉离开,还躺在床上的赵陵绎便睁开了眼睛,看着连袭玉的背影,眼里划过一抹深思。   早上连袭玉是不用去立规矩的,而赵陵绎是个七品的编修小官自然也不用上早朝,只要去翰林院当值便可,所以早膳还是能在一起用的。   依旧是冬竹准备的精致小菜,一小碟的凉菜,一个汤,两荤两素。连袭玉倒是十分喜欢那道凉菜,只不过冬竹做的少,因为凉菜用多了对身体不好,连袭玉又控制不住,所以冬竹便自作主张只用小碟盛了一点。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不停的在吃凉菜,嘴角微扬,   “女子当少食寒食。”纵尽有亡。   连袭玉眉梢微扬,饭不语这规矩赵陵绎也破了。   “冬竹盛的很少。”语气似乎带着些幽怨,赵陵绎看着如此的连袭玉却哈哈笑出了声来   “冬竹做的对。”   冬竹也抿唇笑着福身   “谢爷夸赞。”   连袭玉淡淡瞪了一眼冬竹   “你是我的丫环还是爷的丫环?怎的一点也不像是连府带来的。”   冬竹捂嘴轻笑   “奴婢自然是少奶奶的陪嫁丫鬟,只不过现在爷也是奴婢的主子,您可是爷的夫人呢。”   冬竹的话说完,众人也都抿唇偷着笑,连袭玉也扬起了笑意,看着晨光微曦,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与赵陵绎这顿早膳也算用的愉快,只是赵陵绎前脚才走出半亩园,后脚李涟漪便带着另一个面生的女子来了,看着是挽着发髻的妇人,不过面容却多了几分蜡黄,少了几分清润。   “少奶奶,那是姚姨娘,长年在自己的小院中礼佛。”秀兰赶忙在连袭玉耳边道。   连袭玉颔首,吩咐秀兰领着她们去花厅候着,自己也只是喝了口茶便也过来了花厅。   李涟漪得意的坐着只等着连袭玉过来,想着一会儿连袭玉若是知道了那消息,只怕她这样的妒妇心里定要起了膈应。   “姚姨娘,一会儿可要好好拜见少奶奶呢,昨日个少奶奶也差点如芳容一般失踪了,好在少奶奶被爷给找了回来。”   李涟漪的话音一落,就看到姚姨娘本就不甚好的脸色唰的一白,眼里的哀伤也慢慢流露了出来。   连袭玉走进屋内便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那姚姨娘眼角似乎还带着些泪。   “姚姨娘怎么哭了?莫不是何处受了欺负?”连袭玉坐好看着底下的李涟漪,李涟漪的额嘴角含着笑意,背脊挺直,一副自得的模样,而姚姨娘以手掩面,低声啜泣着。   ☆、第五十八章 小伎俩   “少奶奶,芳华是在担心您呢?”李涟漪看了眼只知道哭不知道说话的姚姨娘一眼,笑着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淡笑   “是吗?有劳妹妹为我费心了。”   李涟漪见连袭玉并不询问是因何事而来。便也自顾自道   “唉,少奶奶,您昨日个怎么就迷路了呢,就连长年礼佛的芳华妹妹都出屋了,往后可得让丫环跟紧些,虽然咱们荣国府是正正经经的人家,可是这大宅里头哪里还没点脏事?”李涟漪关切道,既然连袭玉不提她也非要说出来不可。   连袭玉见李涟漪如此,知道她今日来是特意有话要告诉自己的,不过看她这幅模样,不会是好事   “妹妹有话直说吧,这屋里横个也没外人。”连袭玉看着李涟漪道。   李涟漪扬起嘴角。   “还是让芳华来说吧,昨日个因着听说您不见了,可是急的一宿没睡,今日一早便赶来了。”   连袭玉见李涟漪将事情推给姚芳华,便也只是看着姚芳华纵尽有号。   “芳华妹妹可还好?若是太过伤心不若先回屋歇着,有什么话日后再说也不迟。”   姚芳华啜泣着,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   “是妾失礼了。”   “无妨,涟漪妹妹若是得闲变多陪着芳华妹妹说说话儿吧。”连袭玉看着李涟漪,既然姚芳华不想说了她便也不听了,只是李涟漪特意跑了这一趟又怎么会甘心就这样回去?   “少奶奶有所不知,芳华如此实在是因为心里苦,若是我陪着说说话她便能开怀些,我多陪陪又如何?只是当年自从容华去世后,芳华便开始整日礼佛祭拜。连我们这等小姐妹也不来往了。昨日听着少奶奶也不见了,今日才焦急着出来见少奶奶的,为的就是想告诉少奶奶,往后可要多注意些,莫要悲剧再演才好。”李涟漪一脸可惜的模样,看着容色未变的连袭玉,眉心紧了一下,旋即又道   “当初容华与芳华同时进府,也是个机灵聪慧的,独独得了爷的宠,却没多久便失踪了,第二日再寻到时就、、”李涟漪停住了话,为难的看着连袭玉。   连袭玉也明白了李涟漪的意思,是说那女子失踪后便死了吗?看着姚芳华这悲伤的样子倒不像是假的。也是。这两姐妹的感情怎么会有假,不过就因为昨日自己的事而从清净的佛堂出来似乎有些太牵强了。   “是个可怜的,芳华也莫要太伤心了,毕竟逝者已矣,你当活在当下才是。”连袭玉起身走到姚芳华身边,抽出自己的手绢放到她手里。   姚芳华抬起泪眼看着连袭玉   “多谢少奶奶体恤,妾只是不希望发生在妹妹身上的事再重演罢了,少奶奶往后可一定要多小心些才好。”   李涟漪看着这二人倒是好了关系,转过身来看着连袭玉   “少奶奶,您看昨日爷急的?当年也是,爷可是把容华妹妹放心尖尖儿上的,看着容华妹妹尸体的时候,沉闷的三天未曾出屋子,不吃也不喝,您以后可万分小心些,也要为爷想着不是?爷就爱咱们几个姐姐妹妹的,可是都不能出事了去。”李涟漪带着笑意看着连袭玉,只等着她吃醋发火,爷最是不喜欢这样的女子了。   连袭玉回头看着李涟漪,看着她眼里的额期待之色,不禁觉得好笑,这李涟漪该是真的喜欢上赵陵绎了吧,不然怎么会用这般手段想要让自己嫉妒吃醋?不过吃醋这种事,她不会做。   “涟漪的关心我都知道了,只是这荣国府大宅里我瞧着都是正气的紧,当初出嫁便又大师与我算了一卦,与我福者,我与之福,与我难者,入地狱门。”连袭玉淡淡笑着,看着李涟漪嘴角微微僵硬的笑意,笑道   “我今日也乏了便不多陪妹妹们聊天了,爷约摸入夜时分会回来,却不知回去哪个妹妹的院子,你们也且回去先准备着吧,若是让爷去了院子喝了冷茶可是不好。”   李涟漪惊喜的看着连袭玉,旋即却收敛了起来   “爷不总是爱在少奶奶这儿么,妾们也难得偷会儿闲,而且妾昨日个可是累着了,少奶奶就莫要打发我们了,允我们坐坐吧。”   姚芳华也听懂了李涟漪话里的意思,羞得脸色绯红,低头不语。   连袭玉看着李涟漪只想笑,连这等事也拿来说,看来李涟漪是恨自己恨得不行了   “回头我便让人多炖些补汤与你送去,你若是想在这儿歇着便歇着吧,我便不多陪了。”连袭玉没有再管李涟漪,起身便出了花厅往正房走去,对于李涟漪这样存心找茬的,她实在没工夫,不过答应了赵陵绎的话就要做到,这几个姨娘她都要一个个收拾安分的,赵陵绎那边可是还有两个未许的条件在。   待连袭玉走远了,李涟漪才哼了一声,扶着腰站了起身   “这腰可是酸的很,我还是回去歇着吧,唉,这爷也不知怜香惜玉。”睨了一眼面色红的快要滴出水的姚芳华一眼,轻笑道   “芳华,你当年也是沾过雨露的,如今羞个什么劲?现在你既然出了佛堂便好好在院子里歇着吧,爷指不准哪一天就去了你的院子了。”   姚芳华忙慌张的站起来   “涟漪莫要闹,我现在侍奉佛祖,哪里还敢私想这等羞人之事,爷有涟漪和各位姐姐妹妹们伺候便好了。”   看着姚芳华的样子,李涟漪不屑的扬起了下巴   “妹妹当真是想的通透的,难不成当年容华之事你就未曾想过报仇,那人现在可是活的滋润呢。”   姚芳华身子明显一僵   “涟漪说笑了,容华当初是自己掉下水里淹死的,与人何干?”   李涟漪就是不待见姚芳华这胆小如鼠的样子,轻嗤了一声   “容华有你这样的亲姐姐也真是不幸。”说完一扭头便径直离开了房间,往自己的小院而去。   姚芳华从头到尾都是低垂着头,任凭李涟漪说什么也只当做未曾听到的。   “回吧。”姚芳华平静的吩咐道。   “姨娘,李姨娘她也太过分了。”跟在姚芳华身边的丫环愤然道。   姚芳华只是轻轻摇头,提步便走出了花厅。待姚芳华离开,花厅侧边的帘子里才走出个人影来,看着姚芳华走远了才匆匆跑出去。   ☆、第五十九章 麝香   “是吗?”连袭玉看着房间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香烟出神,听到红萝的回话才稍稍抬起眼来   红萝颔首,只是看着连袭玉的眼神里忽的多了许多担心。   连袭玉回过头来没再说话。李涟漪说害死姚姨娘妹妹的人还活着,而她的妹妹是赵陵绎曾经的心上人,但是杀了他心上人的人此时正鲜活的活在他身边。   她无心去追究那人是谁,只是从头到尾红萝与青笋二人都是知情的,只是她们未曾告知自己罢了,这其中自然是赵陵绎的意思,不过既然他不想让自己知道,她便也不去追究。   “这香炉里的香是谁放的?”连袭玉忽然开口问道。   “是爷吩咐放在少奶奶房间的。”秀兰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将香炉撤了吧,这一年该是都用不着的。”起身吩咐着,看着还袅袅冒着烟雾的香炉,转身进了里间。   红萝不解的看了眼青笋,青笋也只是无奈的撇嘴。走过去搬那香炉时才察觉出异常来。青笋惊讶的看着红萝,她只以为爷在以前会宠幸那些姨娘时才会放了这香,却没想现在又拿出来了。纵布序圾。   “你去禀报爷吧。”红萝皱眉,这香是什么她们跟着赵陵绎的人自是清楚。特质的香料,但是其中却有麝香,而且分量并不少,只是这香料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与其他的香料混合在一起,掩盖住了麝香的香味,一般少接触麝香的人是根本察觉不出来的,却没想今日却叫少奶奶发现了。   赵陵绎看着面前站着的青笋,面色黑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如何出的纰漏?”这是刚开始连袭玉嫁进来之前他放的,想着会必不可免的需要通房,但是他并不想要孩子。   “属下不知,只是今日少奶奶见完李姨娘和姚姨娘之后便对着香炉发愣。过了半晌才吩咐属下将香炉撤下。”青笋看着赵陵绎小心翼翼的回禀道。看着爷脸色都黑成了这般,想着怕是要生气了。   赵陵绎看着香炉,   “姚姨娘怎么会今日出来?”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她便未曾再踏出过小院一步。   “属下不知,不过姚姨娘是与李姨娘一同过来的,还与少奶奶提了当年之事。”青笋说完,看着赵陵绎,脚步悄悄往后挪了一步,却忽的听到砰的一声   “李涟漪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少奶奶了吗!”   青笋知道赵陵绎是真的生气了,忙躬身   “李姨娘将当年的事也只是一笔带过,只是说了爷十分宠爱当时的容华姨娘。”   赵陵绎听到容华二字 ,面色微紧,闭上眼睛疲惫的靠在椅子上   “少奶奶可曾说了什么?”   青笋脚步又往后挪了一步   “少奶奶什么也没说。”青笋抿唇小心的看着赵陵绎,就怕他发火殃及到自己。   赵陵绎面色黑沉,却并没有如同青笋所想的一般发怒。最后也只是淡淡的吩咐让她出去。看着房门关上了赵陵绎才起身从书案前的大肚瓷瓶里拿出一卷画轴来,松开上面红色的带子,画卷打开,却是一副美人图,美人嫣然而笑,唇角带着一粒小小的黑痣,眉目如画。   且说杨月嫣这方,昨夜歇在大夫人的客房,今日个一早便命人去请了道士和尚过来,里里外外的祈福做法,到了中午人散去之后便忙不迭的吩咐人将自个儿的行礼物件全部搬入了应雪轩,看着风景优美,临湖而建的楼阁,杨月嫣满面喜意。   “月嫣姑娘,这儿倒是很好呢。”杨月嫣身边的丫环笑道。   杨月嫣却冷哼一声   “刘元珠不过是个破落户的女儿,寄居在这荣国府居然还能住这样的院子,也只能说当初的老太爷也是个大方的,只不过没大方对人罢了。”   “姑娘说的是,那刘元珠不过是个短命鬼,姑娘您才是长福长寿之人呢。”丫环笑捧着道。   杨月嫣满意的拿出个小银裸子   “你叫什么名儿?”   “奴婢芝兰,是您院子里的二等丫头,平日里都是在下面忙活,姑娘怕是见得少。”芝兰笑看着杨月嫣恭谨道。   杨月嫣轻笑着,将手里的银裸子丢给芝兰   “往后你就是我身边的一等丫头的,跟着伺候吧。”   芝兰大喜的看着杨月嫣,忙跪了下来   “是,奴婢往后一定好好伺候姑娘,唯姑娘命是从。”   杨月嫣满意的看着这懂事会说话的丫环   “嗯,你先吩咐人去将原先刘元珠用过的物件全部扔了,换上我的。”   “是,奴婢这就去办。”丫环笑着躬身,忙带了丫环便出去了。   杨月嫣讽刺的看着这屋子里的一切,她就是害了刘元珠又如何?终归现在连这院子都是自己的了,可以说刘元珠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杨月嫣径直往里间走去,那里是临着湖的,从窗户处便可以看到一个大的湖泊,这湖泊确实很大,便是杨月嫣也不知这湖的由来。   倚靠在窗边,看着锦绣湖色,杨月嫣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去,给我准备小舟,我要去湖上泛舟。”杨月嫣吩咐着跟着自己的两个丫环道。   丫环领命离开,杨月嫣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竟然没个伺候的人了,刚想起身自己去端放在桌上的茶,可是身后却突然传出一阵破水而出的声音,杨月嫣身子一僵,心里却开始打颤,难不成刘元珠这么快就找上来了?就在杨月嫣被吓得不敢动的时候,却听到芝兰的声音传来   “姑娘,您怎么了?”芝兰拖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进来   “奴婢怕您站久了口渴,便自作主张端了切好的水果过来,您尝尝?”芝兰看着站着一动不动的杨月嫣道。   杨月嫣见到芝兰,顿时松了一口气   “芝兰,你看到我身后可有什么东西?”   芝兰看了半晌却是摇头,杨月嫣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方才传出响声的地方,却只看到一只黑猫一闪而过,眉头登时皱了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野猫?”心中只想着方才定然是这野猫捣的鬼,而且这种黑猫最是诡异,说不定身上就带着冤魂。   ☆、第六十章 死猫   芝兰摇头,杨月嫣还未下吩咐,就看到有丫环跑进来对着杨月嫣道   “姑娘。外头有姚姨娘的丫环,说姚姨娘的猫跑到应雪轩了,想要进来寻回去。”丫环垂首对着杨月嫣道。   杨月嫣这才冷哼一声   “方才那猫才吓了我,现在如何还能放它活着回去?”   “那姑娘打算怎么处置?这猫毕竟是姚姨娘的。”芝兰担心道。   “姚姨娘又何妨,不过是陵绎哥哥的一个不受宠的妾罢了。便是连袭玉来了也不能奈我何,现在这应雪轩的主子是我。”杨月嫣说完回头看着来回禀的丫环   “你去跟她说,就说我们院子里没有她要找的猫,若是发现了我自会遣人送过去的。”   丫环不敢多言,福礼之后便退出了房间。   芝兰将手里的果盘放好才看着杨月嫣   “姑娘,您打算怎么处置那猫?”   杨月嫣回过头往那处看去,却忽然发现那猫居然在盯着自己看,幽绿的眼睛看的她忽的一下就浑身发寒了   “快。你快去叫人来,给我把这猫打死!”杨月嫣推着芝兰道,居然敢那这种眼神看她,方才还吓了她一大跳,这一次绝对不放过这死猫!   芝兰慢颔首匆匆跑了出去叫了丫环进屋去抓那只黑猫去。   姚姨娘的丫环才提脚要离开就看到由丫环自正屋里冲出来,匆匆忙忙带了丫环便往后院冲去,嘴里还喊着要‘打死’‘野猫’之类的字眼,心中一惊,姚姨娘那猫她可是宝贝的紧,这次千万莫要出了事才好,想到这儿便提起裙边急急忙忙朝小院赶去。   杨月嫣看着被人捉住的小猫,冷漠一笑   “打死了扔到院子外面去,不要丢在这里,不但污了我的眼睛。还省得让整个院子都带着晦气。”   芝兰也跟着露出残忍的笑意   “奴婢定会处置妥当。姑娘放心。”芝兰说完杨月嫣一扭头便离开了,芝兰看着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黑猫,对着那几个露出不忍之色的丫环大吼道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打死了扔出去?难不成等着我把你们打死了扔出去不成?”这几个丫环都是往日里有恩怨的,现在这般大声的喝着她们也不敢反驳,芝兰面上的笑意更甚。   几个丫环最后到底还是将黑猫打死了,草草的将猫扔在了一片草丛内便离开了。   姚姨娘现在正在带着丫环匆匆往应雪轩跑来,面色仓皇。   姚芳华跑着跑着却差点摔在地上,好在身旁的丫环及时扶住了   “姨娘,您慢着些,许是那小黑没事呢。”丫环笑道。   姚芳华皱眉   “那是爷送我的猫儿,不能出事。”说完便又急急忙忙往前跑过去,后面跟着的丫环不得不又跟着跑了起来,只是在经过一条青石板小路的时候。丫环却踩到路上凸起的小石头。一个不稳便跌人了一旁的草丛里。   丫环想站起来,却感觉手心有些湿湿黏黏的,待看清才发现自己手掌上竟然满是鲜血。   “啊——!”丫环惊恐的大喊起来,走在前头的姚芳华也不得不停住了步子,一回头便也看到了丫环满手的鲜血正在大喊。   “姨娘,是小,小黑!”丫环苦着脸,看清草丛里的血肉模糊的猫尸体对着姚芳华道。   姚芳华面色一白,脚步也踉跄了一下,这么多年来,就只有小黑陪着自己了,这也是当初爷送给自己唯一还存在的东西。   “姨娘,您还是莫要看了。”先前服侍在姚芳华身边的丫环道。   姚芳华撇开丫环的手,憋着气慢慢走近,待看清了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只觉得胸口一痛,登时面色就变得雪白,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姨娘,您没事吧?”丫环着急的看着姚芳华道。   姚芳华拿手帕捂着嘴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看着手帕上的丝丝血丝,没待丫环看见便将手绢攥紧   “将小黑带回去,我要葬在自己的院子里。”   丫环皱眉   “姨娘,黑猫容易招鬼,还是葬在别处吧。”   “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办便是。”姚芳华说完又开始大声的咳嗽,好不容易歇下来了才回头看了一眼应雪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由丫环扶着便离开了。   姚芳华走远了,转角处才走出两道身影来   “少奶奶,咱们方才怎的不出来?”冬竹疑惑的看着连袭玉问道。   连袭玉面色淡淡,方才不过是打算去应雪轩罢了,她也想知道应雪轩后面的湖到底是连通的哪里,只是还未待她过去,便看到杨月嫣的丫环从里面拿出一只死猫,嘴里还念念叨叨的,她这才留下来打算看看情况,却没想到看到了姚芳华。   “回吧。”连袭玉没有回答冬竹的问题,转身便离开,远远的便看到红萝和青笋四处寻她的焦急身影。   “少奶奶,您这是去哪儿了?”红萝跑过来,看着连袭玉依旧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是随意走走,无事,回去吧。”连袭玉淡笑,提步便往半亩园而去,只是心里还在想着方才的事,姚芳华并没有表面看着的这么简单,这次杨月嫣,只怕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红萝和青笋都不敢多说,只能跟着连袭玉慢慢往半亩园方向而去,走到半路却忽然看到一道身影远远的从院内往院外而去。   “是二爷?”红萝小声道。   连袭玉脚步一顿,顺着红萝的眼神看过去,果真看到了赵陵淮只不过他现在面带急色,匆匆外外院赶去,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二爷这般匆忙着去做什么?”冬竹问道,不过她是纯属好奇,对于赵陵淮,她也是心存忌惮的,这么个浑身都带着阴气的人,让人看着都觉得不寒而栗。   “许是去见四王爷吧,方才好似听到有丫环在说四王爷过来府上了,老爷也正在前院招呼着呢。”青笋是个嘴快的,想也没想便直接道。   红萝看了一眼青笋,青笋才闭上了嘴巴,歉意的看了红萝一眼,是她多嘴了。   远处的赵陵淮似乎是感受到了这里的目光,突然回头,一下便对上了连袭玉的眼神。   连袭玉的眉头紧紧的锁起,赵陵淮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奇怪,甚至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她自重生以来,还未曾有过恐怖这种感觉,到底是为什么?纵布序号。   赵陵淮看着连袭玉直视着自己的目光并未躲开,眼里闪过一抹惊讶,旋即阴冷的勾起嘴角,转身出了院子。   ☆、第六十一章 遭凌辱   是夜,杨月嫣未曾觉得有任何的不妥,白日里的发生的事也丝毫未曾在意。许是累了,早早的便歇下了,只是当烛光全熄了之后,临窗的湖边却忽然冒出一条黑色的身影,透过清冷的夜色依旧能看到他狰狞的面色。   看着紧闭的窗户,来人手里亮出一把小刀来,慢慢划入窗户的缝隙中。   连袭玉看着外面的夜色,嘴角微扬,明日夏书该是能进府来了,只待她来了,事情才好开始着手。   “少奶奶,姚姨娘道身子不适。爷已经过去了。”红萝走来回禀道。   连袭玉颔首,放下手里的书,径直起身吹熄了蜡烛   “都下去歇着吧。”   “是。”红萝颔首,她们都是不敢多言的,就是冬竹,碰上这样的事也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上了连袭玉的心。   连袭玉淡淡看了一眼众人,待得她们全部退下了才躺在床上,只是眼睛还是睁着毫无睡意,赵陵淮这个人总是让她觉得不安,是发自这具身体的不安,却不知为何,看来,还有些东西是她也不知道,这种没有丝毫把握的事让她觉得有些慌。   偏过头看着旁边空着的枕头。面色微紧。赵陵绎在外人面前都要装作一副风流无用纨绔子的样子,自然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护着自己,但是她更担心的是,赵陵绎会不会为了保护他自己而牺牲掉自己,虽然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可是赵陵绎的形势在她之上,她的作用再换个人进来也能处理,但是她却不能换了赵陵绎。   连袭玉的眉头慢慢松开,不管前路如何,她终归会取那人狗命!   杨月嫣此时正睡得香甜,梦里是她想要的一切的荣华富贵,所有人都叩拜在她身前。   黑影从窗户爬到房间里,陪在杨月嫣的芝兰朦胧中听到些许声响,勉强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一个黑影在自己眼前。吓得张嘴尖叫起来,只是尖叫的身影还未从喉咙里出来,便觉得脖子后面一疼,紧接着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杨月嫣此时也翻了个身   “芝兰,给我端杯水来。”杨月嫣迷迷糊糊的吩咐道,没多久,感觉脖子上一阵冰凉,接着有一丝丝的疼痛,热热的液体也缓缓流了下来。   “大胆!”杨月嫣只以为是芝兰将水泼洒到自己脖子上了,掀开眼皮便大喝道,可是旋即便看到了她此时最不想看到的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杨月嫣面色微白看着面前的人问道,面色虽然带着嫌恶,可是更多的却是恐惧。   “哼,你居然想要杀了我,月嫣姑娘,我这般倾慕于你,你这样做是不是太绝情了?”刘元平冷笑着看着杨月嫣,好在当初刘元珠在荣国府时告诉了他这个通道,可是随意的进出荣国府的后院,不然杨月嫣想要害死他他都还不知道。   “刘元平,是你杀了刘元珠,是官府要抓你,又不是我报的官,你这般说是什么意思。”杨月嫣瞪着刘元平,可是说出来的话明显没了底气。   “元珠不是你求我去杀的吗?还有,你当那日你与你姨母的话我没听到吗?我可告诉你杨月嫣,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刘元平的刀更近了几分,直抵着杨月嫣的喉咙。   杨月嫣这次算是真的怕了   “不,我不是故意的,是当时姨母逼着问我谁在我屋子里,原本我不想说的,你与我是一伙的我怎么会说是你,可是姨母她、、”杨月嫣说着说着便嘤嘤哭泣了起来,用袖子掩着眼睛低声啜泣着,松垮的里衣也散了开露出白玉般的香肩。   刘元平的眼睛微微眯起,荣国府大夫人他若是有机会也会收拾了,不过看着如此的杨月嫣,杨月嫣本就是个美人,再加上现在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撩拨他的色胆了,当初答应杨月嫣去杀刘元珠,一是手头确实差银两,而刘元珠却迟迟不给他,而来便是觊觎这杨月嫣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怪你了。”刘元平收回抵着杨月嫣脖子的小刀,看着她白皙的脖子上露出的丝丝艳红的鲜血,眼里的欲望更甚。   杨月嫣未曾看明白刘元平眼里的意思,只以为他是心软了,却没想刘元平忽然扑了上来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做什么!”杨月嫣惊呼,扑面而来的刘元平耳朵气息让她面红耳赤。   刘元平淫笑的看着杨月嫣,看着她绯红的面色,桀桀的笑了起来   “杨大小姐,你可莫叫,不然将所有的人都喊来了,我看丢脸的是你还是我,哈哈,一个黄花闺女被一个精壮的男子压在身下,你说众人以后如何看你这个高高在上的月嫣姑娘?”   杨月嫣面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不,我求求你,你要多少银钱我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以后不敢了!”杨月嫣开始小声的哀求着,刘元平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她怎么还会不知他想做什么?但是她还打算嫁人的,她还要享受荣华富贵,而不是现在还未出嫁就被破了处子之身,成了残花败柳,纵然再金贵又如何,还有哪个男人愿意娶她?纵布乐血。   刘元平的手已经将杨月嫣身上的衣裳都扒拉干净了,看着她身前的粉红色肚兜,眼里的欲望几乎燃烧起来,   “我就是要做牡丹花下的风流鬼,月嫣,让我来好好教教你如何伺候好男人,哈哈哈哈!”刘元平一把扯掉杨月嫣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还泛着黄色的牙齿对着杨月嫣的脖颈便啃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刘元平终于离开了,可是他却告诉杨月嫣,他还会来,若是她敢泄露消息,第二天全京城便都会知道她被凌辱之事。   杨月嫣眼神死寂的看着苍白的帐顶,身子就这样被丢弃在床榻上,血迹和青紫的欢爱痕迹布满全身。   杨月嫣现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下身如同被撕裂了一般的疼痛,全身也觉得虚脱乏力,不觉,外头已经是天光大亮,就在此时,却听到房门吱呀一声便人从外面推了开。   ☆、第六十二章 灭口   丫环一早见杨月嫣房间还未曾有动静,便想着是不是芝兰睡过头了,推开房门打算进来看看。却没想才拨开帘子走到里面就看到了杨月嫣赤裸着身子坐在床上,身上满是痕迹。   “姑娘,您,您怎么了?”丫环倒退两步,想要退出去。   杨月嫣眼里燃起恨意   “过来伺候。”   丫环怯怯不敢往前,可是杨月嫣是主子,主子的话她怎么敢违背,只得慢慢山前   “姑娘,奴婢先去唤人给您准备热水吧。”丫环颤抖着身子垂首福礼道,可是过了半晌还是未曾听到杨月嫣的回答,看着突然出现在在眼前的光着的脚,丫环一惊。猛然抬头便看到一个黑色的物体朝着自己的头砸过来,本能的想要躲开,却还是砸到了头,破开了一个口,鲜血便从伤口涌了出来,从侧脸流下。   丫环的腿一软便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后撑着往后挪动   “姑娘,奴婢什么也没瞧见,求姑娘饶了奴婢这一次吧,以后奴婢都会听姑娘的话,绝不会出去乱说的。”丫环面色惊恐,鲜血从苍白的脸上留下,她却已经害怕的半分察觉不到疼痛了。   杨月嫣冷漠的看着地上的丫环   “只有死人才不会到处乱说,你还是去死吧。”杨月嫣一脚踩在丫环的胸口。手里的钝器便狠狠的对着丫环的头上砸了下来。不知道砸了多久,她只想将刘元平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全部发泄出去,终于打累了才歇下手来,此时的丫环已经面目全非,地上也是一滩的鲜血,杨月嫣看着丫环的这模样,心中一阵恶心,丢开手里的钝器,往后退开,可是一转眼便看到了倒在角落没有动静的芝兰,皱着眉头靠近,却发现她是被人打晕了,这才松下了心来。   走到窗边,看着床上的脏污。面色铁青。可是这样的事她谁也不能说,便是大夫人,她也不能开口。   随意取了件干净的里衣换上才将地上的芝兰唤醒   “将这里收拾干净。”杨月嫣看着芝兰道。   芝兰醒来,只觉得脖子后面痛的厉害,一睁开眼睛却只看到杨月嫣一身白衣站在自己面前,吓得赶忙坐起身来,却看到不远处头部血肉模糊,躺在地上的丫环,吓得面色一白   “姑娘,这、这是?”芝兰也是第一次看到被打成这般样子的人,一抬眼却发现杨月嫣的右手此时满鲜血,虽然有擦过的痕迹,可是并未擦干净。   杨月嫣没说话,只是慢慢走开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发愣。   芝兰不敢耽搁,怕自己也与那丫环一般被杨月嫣打死,忙起身找了块废旧的布料来,忍着恶心将丫环的尸体包裹好,才吩咐了几个好拿捏的小丫环将尸体抬了出去,寻了处枯井扔了下去。处理完之后才胆怯的回了杨月嫣身边   “姑娘,已经处置好了。”   杨月嫣红肿着眼,分明是又才哭过   “我知道了,今日看到的事半个字也不许说出去,不然你的下场也会如同她一般!”杨月嫣瞪着芝兰道。纵休女弟。   芝兰忙不迭的点头称是,心里却开始后悔了,当初就不该跟杨月嫣献殷勤的,她现在才发现这杨月嫣就是个疯子,阴晴不定还喜欢杀人,刘元珠不说,就连现在这丫环,她也不知道为何要杀了她。   “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杨月嫣起身径直往侧间的洗浴房而去,芝兰不敢耽搁,马上跑了出去,不过她觉得奇怪的确实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被人打晕了那杨月嫣呢?而且她洗澡还不准人伺候了难道是怕被人发现个什么?   芝兰越想越不对劲,心头的疑惑也越来越重,那丫环被杨月嫣打死定然是发现了什么秘密,看着热气缭绕的里间,芝兰心里也开始多留了一个心眼,这秘密若是她能知道,往后也许多了一道护身符也说不定。   连袭玉知道昨夜刘元平潜入了荣国府之事已经是到了下去,在夏书来了之后。   有婆子领着四五个十四五岁左右的丫头进来,只有夏书的年纪最大,不过夏书能进来多亏了银钱这东西。   “少奶奶,大夫人让您先挑几个合适的丫头,您院子里才四个一等丫头,二等丫头却一个也没有,这次,您倒是可以补齐了呢。”婆子谄笑的看着连袭玉,连袭玉就是个大金主而且出手大方,哪个下人不想在她面前讨着好?   连袭玉自然也不吝啬,直接让冬竹赏了个二两的银裸子,这才看着底下站着的丫环,五个丫环,除了夏书,只有一个人的手没有抖,   “你叫什么名字?”连袭玉走到丫环跟前看着她道。   那丫环明显楞了一下,抬起脸时才看到她面上被烫伤的痕迹。婆子以为连袭玉是不喜,忙上前来解释道   “少奶奶,这丫头的娘原是厨房的,后来犯了事被赶出去了,老夫人见她还小便将她留了下来,只是一直都没人用,想着您这儿怕是缺个粗实的贴身丫环便将她唤了过来,不过手脚是个勤快干净的,若是您要不喜我便带她下去。”婆子笑着道,连袭玉却明显看到这丫环眼里的倔强和黯然。   “你的名字?”连袭玉没有管婆子,只是继续看着丫环道。   丫环微微一愣   “奴婢絮儿。”   “名字很好听。”连袭玉淡笑,回头看着站在最末的夏书   “你呢?”   “奴婢舒夏见过少奶奶。”夏书福礼笑看着连袭玉,从今天以后她就是舒夏了。   “你们二人留下,以后院子内外的事皆由你二人负责。”连袭玉说完,冬竹笑着上前一人给了一个锦袋   “以后可要好好服侍少奶奶,少奶奶脾性好,你二人只有做好本分便是。”冬竹想要偷偷去瞟看舒夏,却想着连袭玉这般做定然是有别的用意名字都改了自然是不想让人发现,她自然也不能 让人看出了端倪来。   絮儿看着连袭玉走进房间的背影,低头默然看着手里的锦袋,面色坚定。   ☆、第六十三章 湖里的暗道   “是,奴婢知道了。”舒夏福身行礼,她现在是二等丫环,冬竹是一等丫环。她现在还低了一筹了,想到这儿,舒夏嘴角的笑意更大。   婆子也陪着笑看着冬竹   “冬竹姑娘,那婆子我就先下去了,往后若是有好的丫头定然留着给少奶奶先挑。”   冬竹自是明白婆子的意思,笑着抓了一把大钱塞入婆子的手里   “妈妈是个明白的,往后得空了来我这儿坐坐也可。”冬竹看着婆子道,虽然其他的规矩她不懂,但是拉拢人这事她还是会做的,这婆子只在底下四处跑着,知道的小道消息定然也多,没准哪天她们就能用上这婆子的嘴。   婆子是个明白人,收好手里的钱。笑着领着剩下的丫头便离开了。   冬竹这才看着留下的絮儿和舒夏   “你们的屋子安排在西厢房,一会儿去秀兰那儿领了衣服首饰再过来伺候吧。”   秀兰也抿着笑上前来   “你们跟我来吧。”她的身份众人都很清楚,老夫人留在少奶奶身边的,自然也与冬竹这个陪嫁过来的没那么多热络了,而且秀兰似乎变得越来越谨慎。不再如同以前那般与冬竹打闹嬉笑,青笋和红萝更是不敢多语。俨然冬竹就成了这半亩园最大的丫环。   冬竹看着秀兰离开,才吩咐了青笋和红萝去小厨房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糕点端来,再沏壶茶,自己则是快速的跑进了房间看着连袭玉   “少奶奶,夏书来了您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差点就露馅了。”冬竹埋怨道。   连袭玉倚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宗卷慢慢翻看着,这也是赵陵绎特意从翰林院偷偷给她带来的山神鬼怪传之类的书。   “何来夏书?”连袭玉淡淡问着。   冬竹恍然大悟   “对,是舒夏。”冬竹龇着牙笑着道。团冬名弟。   连袭玉放下手里的书   “往后所有的事你只许对舒夏说。不甚明白之处可以问秀兰,但是越了范围的话一个字也不能多言,可明白?”秀兰现在对她心存畏惧,纵然聪明,却始终改不过她是老夫人的人这个事实,而且直到现在她也未曾有丝毫想要站到自己这边来的意思,青笋红萝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的主子都不一定能靠得住,她们这两个听命行事的,暂且还是防备着较好,她不想在以后的事情上是马失了后蹄。现在舒夏现在也已经过来了,她的手脚也会慢慢展开。   冬竹看着连袭玉。面色也变得严肃   “奴婢明白。”现在少奶奶身边的人能信任的就只有自己和舒夏了。   舒夏同絮儿都换上了一声浅绿色的对襟半袖襦裙,发髻也挽成了一式的发髻,缀着两支简单的珠花才随着秀兰来了房间。   “奴婢舒夏”   “奴婢絮儿见过少奶奶。”两人屈膝福礼恭谨的站在连袭玉面前。   连袭玉满意的看着二人,只是落在絮儿身上的目光又多了些,她并不是因为同情才留下絮儿,而是这个丫头身上有一股子倔强和坚持的气息,一如当年的自己。   “往后你们有任何事都可以找冬竹或秀兰,月例银子会按一等丫环的发给你们,但是若是出了错漏,则直接赶出半亩园,没有任何的机会,可明白?”连袭玉看着二人道。   “是。”舒夏抬头笑道,絮儿也颔首在,只是这丫头似乎天生不会笑,即便现在心存感激,她任旧笑不出来,少奶奶是第一个夸赞她的人,虽然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她的名字很好听,可是这一点点已经让她觉得感激。   “少奶奶,于妈妈说奴婢是来做粗实活的,这等事也要找冬竹姑娘吗?”絮儿抬头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眼神微扫便看到了絮儿满是划痕的手,不用想,手心定然也全部都是厚茧和伤痕,不过在连袭玉看着她的手时,她却没有寻常丫环有的局促不安。   “不必了,你以后只需要打理院子里的花草便可,你是半亩园的二等丫环,不是粗使婆子。”连袭玉笑着起身   “我也乏了,你们都退下吧,舒夏留下,冬竹领着絮儿去院子里看看。”连袭玉吩咐道。   才走到门口的青笋和红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被一起带了下去,只留了舒夏和连袭玉在里面。   “少奶奶。”舒夏站直笑看着连袭玉。   “嗯,说说外面的情况吧。”连袭玉慢慢走到前头的书案前坐下,手里拿出毛笔开始比划着。   舒夏这才皱了下眉头   “奴婢来之前只听见说官府的似乎找到了刘元平的藏身之处,只不过昨夜,刘元平却潜入了荣国府,官府的人扑了个空。”   “潜入荣国府?”连袭玉眉梢微挑   “说仔细些,一点细节也不要漏。”   舒夏上前   “昨夜奴婢的人跟着刘元平到了荣国府外,只见那刘元平忽然跳进了一条河,过了半晌也不见动静,奴婢的人便也跟着跳入了河中,这才发现河中竟然有暗道,往里而去,竟然连通着荣国府后宅的一个湖泊。”舒夏面色微紧   “少奶奶院子里可有湖泊?”   连袭玉看着手里的墨笔,依旧慢慢画着   “我的院子倒是没有湖泊,不过大到能接通暗道的湖泊我倒是知道一个。”连袭玉终于停下手里的墨笔,舒夏看过去这才发现连袭玉是在画平面图。   “这是荣国府后宅处,这是荣国府外有河的地方,而连这湖的就只有这个院子。”连袭玉看着平面图道。   “这院子是哪儿?”   连袭玉嘴角勾起冷笑   “应雪轩,杨月嫣所住之处。”   “是她?”舒夏微微惊讶,没想到这刘元平竟然这般进入荣国府与杨月嫣勾结的。   “你先下去吧,晚上再来,我有其他的事情吩咐。”连袭玉画着平面图的纸拿起来,撕碎才扔在一旁,笑看着纸片,起身出了屋外   “秀兰,与我去应雪轩走一趟吧。”   秀兰颔首便跟着连袭玉离开了,只是心中却疑惑为何连袭玉会突然想去应雪轩而且是特意带上自己而不是冬竹。   青笋红萝一直是在外守着的,见连袭玉要离开便也忙抬脚跟了上去。   ☆、第六十四章 被耍了   将军府内,一华袍男子皱眉疑惑的看着端坐在自己面前的黑衣男子,嘴角猛烈的抽着,一个面色冷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冷面将军怀里居然抱着一个睡得香甜的可爱小男孩。   “靖衡,你怎么了,是不是最近着了风寒伤了脑子了?”柳石疑惑的看着面前的魏靖衡问道。   魏靖衡冷冷的看了一眼柳石,不说话,只是稳稳的抱着怀里的孩子。   魏靖衡身边的侍从临安却对着柳石挤眉弄眼,他们家将军从来没抱过孩子,现在这僵硬的姿势都持续两个时辰了,这柳石大人居然还敢来嘲讽将军,他们将军容易吗?   柳石看了眼临安,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直接笑开   “临安,你斗鸡眼啊,你将军坏了脑子你就坏了眼睛是吧。哈哈哈。”柳石哈哈大笑着,却还未笑完便感觉身上似乎多了两道冰柱子,浑身一个寒噤,轻咳两声,一本正经的看着魏靖衡道   “那个我就是想来跟你说一声。你隔壁的赵陵淮已经跟着四王爷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还是打算两边都不理吗?”   魏靖衡皱眉。不说话,依旧背脊挺直抱着孩子,眼睛漠然的看着前方。   柳石看着魏靖衡这般,哑然,用手掩着嘴小声的对临安问道   “莫非你们将军有恋童癖?还是他开始喜欢美男子了?比如说我这样的。”柳石悄悄问道。   临安才想笑,却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识趣的站的笔直。   柳石眼珠子一转,就看到了魏靖衡已经站起了身子,朝着他走过来。   柳石抓紧胸前的衣裳。咽了咽口水   “靖衡啊,虽然咱们是好兄弟,可是你也知道我从来都是坚定耳朵喜欢女人的,对男人真的没什么兴趣,你也清楚,强扭的瓜不甜不是?”柳石的话才说完魏靖衡便在他身前停下了   “你会抱孩子吗?”魏靖衡看着柳石问道。   柳石一愣,看着魏靖衡眼里的认真之色,夸张的大叫着   “靖衡,你开什么玩笑,我只会抱女人,孩子这玩意儿、、”柳石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自己身上被塞了个东西过来,一低头才发现是那小奶娃。   “抱好。”魏靖衡吐出两个字。紧接着便皱紧了眉头不说话。   柳石看着魏靖衡   “靖衡,我是来谈正事的,不是来给你抱孩子,还有,你这孩子哪来的,不是跟那个女人生的吧,哈哈,平日里看着你闷声不吭的样子还以为你对女人也没兴趣,却没想你这孩子都生了啊。”柳石欣慰的看着魏靖衡   “既然你正常我就放心了。”   临安在一旁听到吐血,这个柳大人的思维果然不是正常的,况且自家将军长成这般,而这孩子如此粉雕玉琢的可爱,怎么会是亲生的,绝对不是。   临安在一旁摇着头,却听到一声‘嗷——’,一抬头才发现是元宝已经醒了,而且站着的,一脚踩在了他身上。   临安皱眉,心里还道何时柳石大人变得如此娇弱了,被一个孩子踩了一下便疼的面目都扭曲了。   元宝站在柳石身上,脚不觉踩在了不该踩的地方,揉了揉迷糊的眼,看着站在身后的魏靖衡,学着柳石嗷的一声便扑到了魏靖衡身上,手脚并用的攀住他   “姐夫,你怎么不要元宝了,你要是不要元宝了,元宝怎么要姐姐嫁给你啊。”元宝稚嫩的声音说着,却丝毫没顾忌身后柳石已经黑了的脸。   柳石捂着下身,痛苦的躬下身子   “臭小子!”这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他怎么从来不知道一个五岁的孩子竟然有这等力气,可恶,疼死他了。   魏靖衡提着元宝背后的衣裳,将他扯下来丢到了临安怀里,看着柳石,眉梢好心情的往上挑了挑   “来我书房。”   “你就不给个解释吗?”柳石艰难的回答着,一抬眼却只看到魏靖衡已经走远,大口耳朵吐着气抒发着胸口的郁闷,上次救了个如花美娇娘,以为是个温柔秀美的伊人,却没想是个贪吃贪财还喜欢耍赖的母夜叉,他的生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艰苦的!   柳石欲哭无泪,再瞪了一眼元宝才别扭的往魏靖衡的书房而去。   看着柳石离开,元宝才瘪瘪嘴   “真是胆小鬼,踩了一下居然疼成这样,真没用,若是换做小蚊子姐姐,一脚下去这人还不得疼死?哼,我真是善良。”元宝神气的将脸往一旁一撇。   临安只是呵呵的笑着不说话,面色却有些僵,该不会这小元宝要嫁给将军的就是他嘴里的小蚊子姐姐吧。不行不行,一听小元宝的话这小蚊子就不是个好惹的,要真是娶了进来,将军以后一定会受不住,还是温柔的好。   元宝睨了一眼临安,神秘兮兮的道   “我可告诉你,我亲姐姐可好看了,人又温柔懂事还孝顺,没什么心眼,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更是精通。”   临安惊讶   “真的吗?”   “那是自然,听我姐姐名儿里带着一个‘玉’字就知道她有多金贵了,肯定比你们京城里的公主小姐好看,啧啧,我姐姐可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人呢。”小元宝仰着下巴毫不吝啬的夸赞着,见临安缓和了面色,这才捂着嘴偷笑,感情姐夫是喜欢这样的,看来他没找错。   临安看着眼珠子转的快速的小元宝,心里对他方才的话已经打了一半的价了,不过元宝样貌不差,他姐姐的自然也不差。   “不对,我不能出卖将军,小元宝,快告诉我你姐姐是谁,我们送你回去。”临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元宝给绕进去了,将军这样的,若有女子靠近,不是为了钱便是为了权,因为不会有女子喜欢将军这种从战场上拼杀下来,满身杀伐之气还木讷的人的,他姐姐若是真如他所说般,嫁进来定然只能是被‘迫害’。   “啊,我忘了,只记得小蚊子姐姐说要带我上京城找姐姐,却没想一进京城,我买了个包子,回头小蚊子姐姐也不见了,只看到姐夫。”元宝认真道。   临安大汗,元宝嘴里的姐夫就是指自家将军吧。团冬吐扛。   “你小蚊子姐姐唤什么名字?”   “小蚊子。”元宝一脸严肃的看着临安回答道。   临安嘴角抽抽   “那你亲姐姐唤什么名字?”   “我爹娘都唤她玉儿。”元宝继续道。   临安无语的看着元宝   “你的全名是什么?”   “元宝啊,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你傻啊。”元宝说完颇为无奈和同情的看着临安   “年纪轻轻就什么也不记得了,真真是可怜的,唉,回头我让姐夫发发好心多给你炖几个猪头补补,听我爹说的,吃什么补什么,你可记得都吃点。”元宝说完,从临安怀里吱溜一下滑下来,嬉笑着便往外跑去,其实他哪里是不记得,不过是想再多留些日子罢了,他还没跟姐夫打好关系呢。   临安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耍了一般,还耍的挺狠,不行,他一定要查出元宝的身份来,将军现在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容不得半个奸细和一丝的纰漏。   ☆、第六十五章 被发现   杨月嫣看到连袭玉的时候,面色很明显的慌张了一下,可是之后却又狐疑的看着连袭玉   “嫂嫂今日怎的还来嫣儿这儿了?这可是头一遭呢,定要叫丫环沏壶最好的茶上来才可。”   连袭玉看着杨月嫣。只是淡笑却不说话,看着她镇定的神色慢慢变得慌张才终于开口   “月嫣妹妹少去我的半亩园走动,我自是要过来看月嫣妹妹了,不过月嫣妹妹脖子上的痕迹是怎么弄的,让虫子给咬了吗?”   杨月嫣听着连袭玉的话,脑海里马上便出现了昨晚不堪的画面,忙用手捂住脖子,勉强挤出笑意   “不过是昨日被小畜生咬了一口罢了。”杨月嫣说完,感觉到自己似乎多此一举才又松开了手,尖刻的看着连袭玉   “嫂嫂有心思来关心嫣儿,怎的不多放些心思在陵绎哥哥身上?他院子里的那些个姨娘只怕各个都在想着如何使心眼想着如何对付你呢。”   连袭玉莞尔   “只要夫君喜欢便可。”   杨月嫣原以为连袭玉会生气,却没想她只是这样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眉头皱起   “难不成嫂嫂没把陵绎哥哥放在心上?不然怎会全无嫉妒之意。”杨月嫣看着连袭玉。满是不屑。   连袭玉端起丫环端上来的茶盏浅尝一口才悠悠道   “妇道,妒乃大忌,况且院中有那几位妹妹在,我也省了不少的心思,夫君自然也高兴。”连袭玉笑着。只是这鬼话说的她自己都不相信。   “是吗?那嫂嫂可真是大度。”杨月嫣说着便撇过脸去不愿再看连袭玉,可是忽然想到什么。立刻转过头来   “嫂嫂方才是说只要陵绎哥哥欢喜,你便全然听从?”   “自然。”连袭玉笑答。   杨月嫣的面色这才又好了起来,若是她想办法嫁给陵绎哥哥,然后以陵绎哥哥对自己的宠爱,被封个平妻也不错,到时再想办法除了连袭玉。   杨月嫣想的好,自然面上就全是开心了,但是一想到要嫁给赵陵绎可能还有一个人会出来捣乱她就黑了面色,不行。刘元平此人必须除了!   连袭玉看着杨月嫣不断变换的面色,起身   “月嫣妹妹似有心事,若是如此我便不打扰了,妹妹得空可以去半亩园坐坐。”   杨月嫣随意的颔首,看也没看连袭玉,挥手便吩咐了丫环去送连袭玉。   可是这般轻视的态度让一旁跟着的秀兰也皱紧了眉头,刚想问问连袭玉如何,却没想到连袭玉却自己开口了。   “方才可曾看清杨月嫣脖子上的东西?”连袭玉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路上慢慢走着踩着零落的花瓣,面色平静的如一池波澜不惊的春水。   “是,奴婢瞧得明白。”若是什么东西咬的,定然不会是青紫的大块痕迹而是带着凸起小块,便不是小块。算作过敏也不该是那种颜色,况且看着方才杨月嫣眼角含春的模样,分明是已经经过人事了,纵然她不敢确定就是如此,可是连袭玉这般问的,定然也是这般认为了。   “不用送我了,去老夫人哪儿吧。”连袭玉看着秀兰吩咐道。   秀兰抿唇颔首,转身便径直往老夫人的院子而去。   连袭玉看着不远处匆匆往外而去的身影,想了想终归还是提脚跟了过去。   赵陵淮从后院门口经过,往前院的湖边而去,直到看着那人才停下脚步,跟着走上了白色拱桥。   “四王爷。”赵陵淮恭谨的行礼。   越狄笑着回过头看着赵陵淮,手里拿出一封密封好的信来,   “他现在回到了京城,却一直未曾有动静,本王不想再耗下去了。”越狄看着赵陵淮道。   赵陵淮微微皱眉   “四王爷所指的人是谁?”   “信封里的人。”越狄冷笑着,眼底也折射出狠毒来。   赵陵淮看着信封若有所思,旋即颔首   “臣明白。”   “本王要你尽快找出他的弱点来,若是不从,就只能列为敌人。”越狄沉声道。   “可是这样的人若是成了敌人会很麻烦。”赵陵淮皱眉。   “若是他不行,自然由你去替代他的位置,再麻烦他也只是个臣。”越狄冷笑着说着,远目眺望,神色阴寒,寻常人若是看到这般样子的四王爷一定会大为惊讶,因为寻常里的越狄都是温润可亲的,可是有一人却不会如此,这样的越狄她很熟悉。   连袭玉侧身站在桥不远处的一颗粗壮的树后面,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可是当看到越狄面色变得狠戾时,胸口忽然一阵绞痛,让她觉得无法呼吸了起来,面色也变得苍白。因为看当年越狄也是这般狠戾的看着她,吩咐下人拿刀剖开了她的肚子,生生拿走了她的孩子。   “谁在哪里!”终于还是被发现了,因为连袭玉已经没办法让自己不发出一丝的声响来。   赵陵淮手里的刀已经亮出来,看着不远处的树干慢慢走近,越狄也皱起了眉头,冷冷的盯着赵陵淮慢慢靠近那棵大树。   “二弟这是在做什么?”柳树后面不远处一个人影慢慢走近,却似乎没有看到站在柳树后的连袭玉一般,依旧笑着朝着赵陵淮迎了上去。   赵陵淮嫌恶的看了一眼赵陵绎   “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陵绎一笑   “我是听闻下人说四王爷在这头,所以打算过来请个安,却没想一过来就看到二弟手里拿着刀站在这里了。”赵陵绎直直的站在赵陵淮身前,赵陵淮皱眉想要绕过去却被赵陵绎拦住   “二弟,你这是要去哪儿?怎可把四王爷一人扔在哪儿?”赵陵绎也看到了桥上的越狄,远远的便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意。团状何亡。   赵陵淮面色微黑   “你若是无事便去你自己的院子搂美娇娘吧,四爷很忙,没闲工夫见你。”   “二弟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虽然只是七品编修,但是我也是有志向的,一会儿你也好好替我说说,我也想当个大官。”赵陵绎哈哈的笑着,上前便要抓住赵陵淮的手往前去,却被赵陵淮不耐烦的甩开   “好了,你若是要过去便过去罢,我现在还有别的事。”   ☆、第六十六章 不能问   赵陵淮说完便要走,却被赵陵绎拉住   “二弟,你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我这个大哥在你眼里什么也不是吗?只是让你去替我说几句好话都不愿意,爹还让你我相互扶持。现在看来,你只怕是只想一人高飞而不管我这个亲大哥吧。”赵陵绎也恼怒了。   赵陵淮微眯起眼看着赵陵绎团状何弟。   “你在包庇谁?”   “二弟什么意思,我能包庇谁?”赵陵绎面色茫然。   赵陵淮冷瞪了一眼赵陵绎,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冷哼一声,一甩便推开了去,径直往那树后寻去,可是却什么也没看到。   赵陵淮面色铁青,方才他绝对没有听错,这树后面肯定有人,只是现在却什么也没发现。   “二弟,你在看什么呢?”赵陵绎揉着肩走过来看着赵陵淮道。   赵陵淮威胁的看着赵陵绎   “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了什么,不然。你会如同当年的他一般!”   赵陵绎一怔,愣愣的看着赵陵淮走开,袖中的拳头才紧紧的握了起来,面色也由之前的油滑变得冷硬,回头看着已经空了的石桥。转身便往后院而去。   连袭玉喘着气,在半亩园外停下。等气息变得平缓了才慢慢踱步往里而去,方才若不是赵陵绎突然出来,恐怕她是逃不过赵陵淮这一刀了,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越狄对自己的影响,当初看着带着伪装的越狄,她并未如此不适,可是现在,看着越狄狠戾的嘴脸,她差点窒息!   “少奶奶。您怎么了?”上前来迎着的是絮儿,此时院子里的丫环们也都是在个忙个的,看到连袭玉过来才垂首福身,只有絮儿一人察觉出了不对劲。   连袭玉拉住絮儿的手   “无事,只是走的有些乏了,扶我进去吧。”连袭玉看着絮儿道。   絮儿眼中出现惊讶,因为现在的连袭玉虽然呼吸平稳,可是一时重一时轻,隔得近总是能听得清的,而且连袭玉纵然说只是让自己扶着她,她却将浑身的重量都放到了自己的身上来。   “奴婢遵命。”絮儿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愕来,只是如常扶着连袭玉慢慢走进了房间。   走到房门口。冬竹和青笋红萝便都迎了出来。   “少奶奶。”红萝看着絮儿的眼色按住青笋和冬竹的手,示意她们稳妥些,众人自然也是明白,因为这院子里的下人后面几乎都是另有主子的,连袭玉既然面色平静,为的肯定就是不想被其他人看出端倪来。   “冬竹去准备些人参鸡汤来,青笋在门口的花圃里选一些花枝剪下,再送到我房间来。”连袭玉吩咐着。   青笋认真的看着连袭玉颔首   “奴婢定然剪好这花枝。”她知道连袭玉的意思是看着人不要让人随意靠近,遂也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   红萝侧开身让连袭玉进了房间,房门却没关上,依旧敞着,不过却没有牛鬼蛇神靠近,总然有疑惑,可是看到就在房门前的青笋便都不敢随意靠近了。   连袭玉回到房间在瘫软的坐下,面色一下子虚白了起来,方才她也是用意志撑着,不过连袭玉现在的身体,她却怀疑是不是有心疾,也就是现代所说的心脏病。   “少奶奶,出了什么事了?”红萝一边端来热水替连袭玉擦手擦脸一边焦急的问道。   连袭玉努力的平息心脏处的不舒服,微微摇头   “今天的事情除了你们,不要告诉任何人。”连袭玉轻声道。   红萝却抬眼看了眼絮儿,絮儿知道红萝的意思,跪在地上   “奴婢发誓,若是从奴婢嘴里露出去半个字,定叫奴婢不得好死。”   连袭玉没有说话,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说话了,只是轻轻颔首,等着自己慢慢平复却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她的梦很单调,只有一片红色,除了红色,她看不到任何颜色,也看不到这虚无世界的边界。   再醒来已经是入夜了,外面的天色早已经黑沉,房间里却点着一只蜡烛。   连袭玉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赵陵绎的脸,眼睛里满是血丝,面色疲惫。   “陵绎。”连袭玉开口,喉咙却觉得干哑不已。   “玉儿,可要喝口水?”赵陵绎眼里难掩的惊喜让连袭玉却皱了下眉头。   “嗯。”连袭玉感受,自己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一旁伺候着的冬竹和舒夏也走了过来   “少奶奶,您可把我们给急死了,好在您没事。”冬竹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道。   连袭玉嘴角淡淡勾起   “我没事。”   “您还说没事呢,大夫都说了您可是、、”冬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赵陵绎冷冷看过来,吓得冬竹急忙捂住了嘴   “奴婢的意思是您该多注意着休息才行。”   连袭玉看了眼冬竹和同样皱着眉头不放的舒夏,心中已然明白,她真的是有心疾吧。   “我以后会多注意的。”连袭玉面色如常,似乎分毫未曾察觉出冬竹话语里的不对经,赵陵绎的心也微微松了下来   “先喝茶吧。”   连袭玉颔首,自己接了茶杯喝下,才觉得喉咙处的干哑舒服了些。   “可是饿了?”赵陵绎笑看着连袭玉,看她颔首,却忽然高兴了起来,让冬竹将早已备好的饭菜端上来,在连袭玉床边摆了个小桌子,连袭玉本以为是自己起床用膳,不行也是冬竹她们来服侍,却没想赵陵绎居然先乘了碗汤,用小勺盛着放到嘴边吹凉才送到连袭玉嘴边   “来喝吧,不烫了。”   连袭玉眉梢微挑,他这是把自己当做小孩子吗?   “有劳夫君,还是袭玉自己来吧。”说着便要去接赵陵绎手里的汤勺,却没想他居然将手收回   “不行,你今日不可多动,以后也要少动。”说着便又将汤勺放到了连袭玉嘴边。   连袭玉略显尴尬的看了眼冬竹和舒夏,她们二人却只是低垂下头当做什么也没看见,无奈连袭玉只得张开嘴,勉强的在赵陵绎的喂送之下用了小半碗饭便歇下了。   “夫君今日也累了,早些下去歇着吧。”连袭玉看着赵陵绎道。   ☆、第六十七章 夜黑风高时   赵陵绎笑着颔首,吩咐了冬竹舒夏小心伺候便转身离开了,确定他走了之后,连袭玉才吩咐冬竹去门口守着而留下舒夏。   “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舒夏皱眉   “少奶奶多心了。您什么事也没有。”   连袭玉淡笑团状何号。   “你从来都不会说谎,说的谎话别人一看就知道了。”   舒夏慌忙的抬起头却对上了连袭玉的笑脸   “说说外面的情况。”她自己的身体她很清楚,左右活不久也好,说不定死了又是一次重生,不过她只希望没有重生了,只要这世报完仇,便是生无可恋,重生何用?   舒夏这才舒开了眉头,   “今日奴婢接到的消息,刘元平被官府的人抓去了,是有人通风报信才让官府在荣国府外小树林抓到的。”   “看来杨月嫣是在赌了。”能知道刘元平何时出现在小树林的人除了舒夏,便只有杨月嫣,而最恨不得刘元平被官府抓住的人就只有杨月嫣了。   “少奶奶。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虽然不知道少奶奶与杨月嫣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只奥连袭玉吩咐的,她都会不问缘由的去做。   “自然是告诉刘元平真相。”连袭玉轻声说着,眼底的冷意也随之慢慢溢出。   “真相?少奶奶的意思是让刘元平知道举报他的人是杨月嫣吗?”   “嗯。”连袭玉淡淡颔首。   “可是刘元平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终归他已经被打入大牢。估计也没什么活着的可能了。”舒夏道。   “我自然不会让他死。”连袭玉看着舒夏道。   “少奶奶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要去救出刘元平吗,然后再告诉他真相。”舒夏看着连袭玉道。这样一来刘元平定然恨透了杨月嫣,却没想连袭玉只是轻轻摇头。   “现在不用救,你寻一个可靠之人,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让刘元平这几日吃尽苦头,最好九死一生,只要留他一条命便可,等过几日再救他出来,届时再告诉他举报之人是谁。使人毒打他的人是谁。”连袭玉慢慢说着,可是每说一个字都让舒夏感觉到了连袭玉的恨意。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舒夏说着便要走出房门去,却被连袭玉叫下   “明日再去,今夜便留下陪夜吧。”连袭玉偏过脸直直的看着窗户,却更像是透过窗户再看另外某处。   舒夏惊愕   “少奶奶的意思是有人在盯着?是谁的人!”   连袭玉淡笑   “若是没错,应该是他。”她看到了赵陵绎看着自己时眼里的复杂和猜疑,心底也了然,不过赵陵绎为何不直接来问她为何要偷听,非要选择这样的方式来了解呢?   黑暗中,赵陵绎静静坐着,周身却都是冷漠的气息。   红萝青笋皆是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只等着赵陵绎吩咐。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许离开她半步吗?”   “可是少奶奶她不许我们跟着。”青笋解释道却被一旁的青萝按了下来   “属下知错,请主子责罚!”   赵陵绎神情漠然,他不敢直接去问连袭玉因何会出现在那处,若是今日自己不是刚好发现,可能连袭玉会遭不测,但是越是这般的连袭玉,他越厮感觉不简单,似乎她身后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一旦由她亲口揭开,两人便再也无法如同现在这般平和的相处在一起,即便是相敬如宾,未曾有半点的肌肤之亲。   赵陵绎沉默着,过了半晌,就在青笋快紧张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时,赵陵绎却开口了   “下去吧,若是再有下次,你们就不用来见我了。”   “是。”青笋红萝回答着,出了书房才松了口气,可是想着连袭玉,又是叹息,也不知这个少奶奶下次会不会再偷偷支开了她们去,不过这一次,就是她故意支开她们也不能走了,即便被连袭玉罚也好过在赵陵绎这里受‘折磨’的好。   待得红萝青笋从书房离开,一侧的角落里才出现了一道身影,幽怨的看了一眼赵陵绎的书房,转身便也离开了。   杨月嫣此时还在沾沾自喜,完全不知灾难已经慢慢在靠近,一心想着如何嫁给赵陵绎,如何拥有荣华富贵。   “芝兰,这套衣裳好看么?”杨月嫣换上新购置的襦裙对着芝兰问道。   芝兰笑道   “姑娘貌美,穿什么都是好看的,这一身衣裳穿上,更是如同九天的玄女般了。”   杨月嫣听着芝兰的话自然是更加高兴了,随意从自己的妆奁匣子里拿出一只珠花递给芝兰   “你是个聪明的,往后跟着我定然也少不了好处。”   “奴婢明白。”芝兰忙叩谢。   杨月嫣看着铜镜里,肤白如雪,面若桃花的自己,满意的扬起笑意   “走吧,现在陵绎哥哥在书房,正好我也不用想办法约他出来了。”杨月嫣笑着道。   芝兰颔首称是,忙跟着杨月嫣便径直往赵陵绎的书房而去。   看着书房里点起的幽幽光亮,杨月嫣对着一旁的芝兰使了个颜色,芝兰也了然的颔首,从袖子里拿出个东西给杨月嫣看,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杨月嫣这才满意的点头,两人悠悠然往而去,只是还未走近便看到由侍从出来拦住了杨月嫣   “月嫣姑娘,爷已经歇下了,您若是有事,不若明日再来吧。”   杨月嫣轻哼一声   “你个狗奴才,难不成连我也认不得了吗?若是陵绎哥哥知道是我,定然会允了我进去的。”杨月嫣微扬着下巴道。   侍从并未有再多阻拦,而是恭敬的侧开了身子   “若是如此,月嫣姑娘便请进吧,只是爷若是责怪还望姑娘替奴才说几句好话。”   “到时候看本姑娘心情吧。”杨月嫣骄傲的下巴扬得更高,径直推门而入,可是才走了进去便傻了眼,因为书房里的暖榻上,两道身影正交缠在一起,而即便杨月嫣推门而入时发出了声响,可是那两人似乎浑然未觉,依旧在私缠着,让杨月嫣身后的芝兰瞬间红了脸,而杨月嫣却气的手指都在发抖!   ☆、第六十八章 挑拨   “陵绎哥哥!”杨月嫣惊讶的看着在暖榻上交缠的两人。   两人似乎终于意识到了杨月嫣的到来,女子不耐烦的看着杨月嫣,而赵陵绎却坐起了身来   “你怎么来了?”赵陵绎淡淡看着杨月嫣道。   杨月嫣忍下心中的怒气,换上一张笑脸   “陵绎哥哥。人家想你了嘛。”杨月嫣以最好的姿态走过去,却没想看清了赵陵绎身后的衣衫半开的女子之后,面色都黑了,原来是已经很久未曾出现的姚芳华。   “爷、、”姚芳华在身后怯怯的唤了声。   赵陵绎回头看着姚芳华   “今日便算了吧,你且先回去歇着,等爷得空了再去寻你,回头我让人再给你送一只猫儿过去。”赵陵绎温柔道。   杨月嫣听到猫儿二字,心里一个咯噔,没想到她杀了的那只猫竟然是姚芳华再次出来撩拨赵陵绎的借口!   “什么猫儿啊?”杨月嫣又走近了些,亲昵的看着赵陵绎道。   赵陵绎挑起杨月嫣的下巴团木介划。   “自然是如同嫣儿一般温顺乖巧的小猫儿。”赵陵绎说的暧昧,便是芝兰也红了面色,低头不敢多看。   姚芳华看着在自己面前你侬我侬的二人,穿好身上的衣裳起身福礼   “爷。夜也深了,您早些个歇着。”   赵陵绎笑着摸了一把杨月嫣的脸   “知道了。”   杨月嫣得意的看了一眼姚芳华,身子往赵陵绎身上更贴了几分,却没想姚芳华却直接道   “月嫣姑娘,您还是未嫁之身。现在有我在这儿您出去也好说些,不然您与爷孤男寡女的。了解的您的人自然不会怀疑些什么,可是那些个不明就里的,还不得传了不好的话去,不若您与我一道离开吧。”姚芳华态度大方的说着,杨月嫣却翻了白眼   “是吗?姚姨娘这等常日伴着青灯古佛的人也能来与陵绎哥哥行夫妻之礼,跟你一起走,只怕说闲话的人会更多吧。”杨月嫣的话毫不留情面,看着姚芳华微微青了的脸,面上更加得意了。   “陵绎哥哥。最近嫣儿又学了一招棋,你不是喜欢下棋吗,今日个咱们可以下一夜的棋。”杨月嫣羞涩的笑道,在场的都是明白人,谁还不知道杨月嫣的心思?   赵陵绎自是明白,   “嫣儿打算如何教我?”   “言传,身教。”杨月嫣笑着低头,娇羞的侧脸更是带着些许的魅惑。   姚芳华冷笑一声   “不知月嫣姑娘来了这儿,大夫人可知道?”   杨月嫣面色一紧,回头狠瞪着姚芳华   “姚姨娘,你只是个妾,陵绎哥哥的事你还管不着!”   “月嫣姑娘。您怎如此,妾并无恶意,只是担心您的名声而已、、”姚芳华愣怔了一下,忽然掩面而泣,眼里蒙上了雾气可怜兮兮的看着赵陵绎。   赵陵绎为难的看了眼杨月嫣   “嫣儿,今日你也闹够了,回去吧。”说完还上前拿出方帕轻柔的给姚芳华擦眼泪,姚芳华自然也就顺势抓住了赵陵绎的手,两人皆是含情脉脉。   “陵绎哥哥,她分明就是装的!”杨月嫣气不过,想起自己为了今夜而准备的一切,心有不甘。   赵陵绎好气的看了她一眼   “嫣儿,今夜你便先回去吧,下棋之事咱们下次再谈如何?”   杨月嫣微微抿着嘴,蹬了下脚才冷哼了一声走了出去,不过姚芳华这个仇她算是记下了。   姚芳华看着杨月嫣离开,心中自然高兴,手慢慢滑下,慢慢伸入了赵陵绎的衣衫。   “爷、”姚芳华身子慢慢贴近赵陵绎,媚眼如丝,呵气如兰,本以为今日定然会顺理成章,却没想赵陵绎却推开了她   “你也回去吧,我累了,今日个便不用伺候了。”   姚芳华微微一愣,却没有再多说,她知道赵陵绎不喜欢聒噪的女人,当年的容华,也总是安静温柔的。   “是,爷早些歇着,妾明日早上再来请安。”姚芳华笑道。   赵陵绎才想拒绝,话到嘴边却改了口   “嗯,我明日一早便不去少奶奶那儿了,芳华便一道将早膳也准备了吧。”   姚芳华大喜,连忙颔首   “是,妾定然会好好准备。”   赵陵绎看着她离开了,黑暗中的脸才慢慢冷了下来,外头候着的小厮也走了进来   “爷,今日这一出,若是少奶奶知道了怎么办?”小厮明显的有些担忧,赵陵绎沉思,方才的事情不过都是他早已经安排好的,为的只是让姚芳华将心思转移到杨月嫣身上,姚芳华的心思一直是最沉稳的,他担心若是她来对付连袭玉,连袭玉会招架不住,而自己不能总是守在后宅之中,他还有他的事情要处理,不过便是连袭玉知道了这些事也不会如何吧。   “无妨,你下去吧,明日还要秘密去一趟太子府。”赵陵绎吩咐道。   小厮不再多言,只是担忧的看了赵陵绎一眼,便退了出去。   连袭玉这方才歇下,却不知此时院墙的另一边却难眠了。   “姐夫,你要带我去哪儿?”元宝趴在魏靖衡的背上问道。   魏靖衡皱眉,却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元宝站在院墙前,静静的看着这堵墙,似乎想要看穿一般。   元宝死死的搂住魏靖衡,   “姐夫,我累了。”元宝在空气里蹬着两条小短腿,谁让魏靖衡站的笔直还不搭把手的,他这样就像是挂在了一根笔直的大树上般。   魏靖衡偏过脸,元宝一看就知道他的意思   “临安叔叔不在。”   魏靖衡这才回过了脸去,元宝叹息一声,就知道姐夫是想把他扔给临安,他才不要呢,姐夫虽然别人都说姐夫身上有杀人的血腥气,他却只闻到了一股浅浅的香气。   元宝自己挣扎着爬到魏靖衡怀里   “姐夫,天黑了,该睡了。”元宝撅着小嘴抗议着,就这样发呆的站着他还真是没有经验,找不到乐趣来。   魏靖衡却终于看了一眼元宝,冷冷开口   “你的姐姐,是连袭玉。”   元宝微微一愣,马上摇头   “不是不是,连袭玉是谁,我怎么不认识?”   魏靖衡没有管元宝,抬眼看着院墙对面,一把将元宝抓在手里,转身离开。   元宝心惊胆战的,以为魏靖衡这么快就要把他送回去,却没想他还是安稳的睡了一晚,以为过了此劫的时候,却已经被提着到了连府大门前。   ☆、第六十九章 抬举   “是大将军,快,快请老爷!”守门的一眼便认出了魏靖衡,这样看着便觉得发寒的人也只有当朝大将军魏靖衡了。   “将军。您里面请。”有管家匆匆的跑了过来,恭谨的请魏靖衡往里而去。   魏靖衡看了一眼手里提着哭丧着脸的元宝   “也请你们的大爷和少奶奶出来。”魏靖衡冷然道,似乎他从来都只会这样一种的语气。   “是,您请稍等。”管家虽然楞了一下,却还是匆匆往后院而去。元宝捂着脸只是微微摇着头   “姐夫,以后记得常来看我,我还想骑大马射箭学武功,最后再来个英雄救美的呢。”元宝啰啰嗦嗦的说完,整个人已经被甩入了临安的怀里,而魏靖衡犹豫了片刻,还是踏入了连府大门。   连袭玉一早听着冬竹的回报,面色平静,自顾自开始用膳。似乎未曾受任何的影响。   “少奶奶,您就一点儿也不急吗?”冬竹担忧的道,今日一早便听下人回报,说爷昨日与姚姨娘同宿一室,今早也是姚姨娘准备好了早膳端过去。二人一道在书房用的膳。   连袭玉瞥了一眼冬竹,   “菜做咸了。”   冬竹面色一紧   “真的吗?哪道菜?奴婢下次一定会注意的。还请少奶奶责罚。”冬竹慌张的躬身道。   连袭玉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筷,秀兰端上来盥洗的喷子,连袭玉整理好之后才看着任旧躬身立着的冬竹   “下次多注意些便可。”   冬竹这才歇了口气,可是一抬头,人都走光了   “唉,看来少奶奶这心事真的宽呢。”说完便也匆匆跑了过去,却听到有丫环来报,说连家的小少爷来了。还是魏大将军将军带来的。   “什么,小少爷过来了!”冬竹夸张的大叫道。   众人皆是看着冬竹,眼神都是在询问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冬竹慌张跑到连袭玉跟前   “少奶奶,咱们赶紧去吧,许久不见小少爷,想必您也是想念的紧。”   连袭玉手心微紧,脑海里对这个所谓的小少爷记忆算是比较多的,只是现在过去相见,这个孩子会察觉出她的异常来吗?不过不去似乎不可能。   “人在哪儿?”   “在前厅等着呢。”丫环道。   连袭玉颔首,提步便欲离开,想了想却还是吩咐红萝去请赵陵绎,毕竟这个孩子是所谓的魏将军带来的。若是她一个人去见,难免又招了闲话。   “是,奴婢这就过去。”   连袭玉颔首,这才慢慢往前走去,一旁的舒夏却低下头没有跟上,这小少爷是认得她的,若是露陷,一切就都完了。   连袭玉快到前院时才看到赵陵绎也跟着走了过来,只是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妾见过少奶奶。”姚芳华今日穿的很素淡,却胜在雅致,周遭都是鲜花灿烂,她却素雅,独树一帜。   连袭玉淡淡颔首,给赵陵绎见了礼才跟在他身侧往前而去。   赵陵绎看着面色平静如水的连袭玉,淡笑,却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分酸涩。   “姐姐!”老远便听到稚嫩的一声,旋即连袭玉便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哼哧哼哧往自己这儿跑来,也许是身体习惯这样的事,很顺手的便接住了他。团木尤扛。   “元宝。”连袭玉轻声唤出口,怀里的元宝便扬起了小脸,笑眯眯的看着连袭玉   “好想你啊姐姐,你说好要给我寄去京城特产的怎么全忘了?你看我都给你带风筝来了。”元宝撅着小嘴道。   连袭玉眉梢微挑,方才还想着只怕要演一场姐弟情深的戏,却没想这孩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风筝呢?”连袭玉看和他空空的小手道。   元宝脑袋一歪   “我忘了放哪儿了。”   连袭玉轻笑,却听到赵陵绎的声音响起   “多谢魏将军送妻弟过来,今日不如留下小酌一杯如何?”赵陵绎笑看着面前站着的面色一尘不变的魏靖衡道。   连袭玉也站起了身来,可是一看到魏靖衡的脸就有些傻了,怎么是他,冰块脸!   “多谢魏将军。”连袭玉福身行礼,不敢让自己的目光停留太久,免得周围的人看出端倪来,可是魏靖衡就只有连袭玉在道谢时才淡淡‘嗯’了一声,之前赵陵绎说了那么多他也丝毫不给面子的吭一声。   连袭玉低头不说话,似乎能感受到周围偷偷看过来的目光,心里只对魏靖衡无语,可是看他一副木讷额样子,又觉得此人根本就是少根筋。   赵陵绎眉心微皱   “魏将军,不若去书房坐坐如何?”赵陵绎的态度已经有些不善了,可是一旁的管家却看了一眼赵陵绎   “大爷,方才魏将军才从老爷的书房出来。”   赵陵绎眉心微皱,这是说魏靖衡不会给自己面子了吗?也是他现在就是个纨绔子,更本没有人需要给他面子。   “原来是魏将军。”外头传来一道声音,让连袭玉听着便觉得背脊发寒。   魏靖衡抬眼,看着笑着走进来的赵陵淮,面目淡然。还未说出告辞的话赵陵淮却看到了连袭玉   “嫂嫂是何时与魏大将军相识的?若是早知道嫂嫂与魏大将军相识,也该早些邀请魏大将军来府上了,前些日子魏大将军才将府邸买在了荣国府旁边呢。”赵陵淮笑着说着,可是他嘴里的话众人都很清楚是什么意思。   连袭玉抬起头来看着赵陵淮   “二弟长年习武,没读过几本书也是正常的,嫂嫂便不怪你口无遮拦了。”连袭玉斌没有如他一般拐弯抹角,有些话就是要明着说才能让下面的人听得清楚明白。   赵陵绎拳头微紧,看着赵陵淮   “二弟你这话可是不对,你嫂嫂可是正经人家的小姐,嫁给我时清清白白的,你现在平白要赖了她的清白我可是不允的,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荣国府的嫡长子,这等混账流言若是传出去,以后我还哪里有脸在官场上走动?”   赵陵淮冷笑的看了眼连袭玉,旋即转身对着魏靖衡道   “魏大将军,难不成您真与嫂嫂不相识?若是相识到也算荣国府的相交好友了,然后多关照些个也算寻常,毕竟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单打独斗,现在年轻倒好,可是一辈子如此是不是有些为难了?”   ☆、第七十章 这个姐夫更合适   魏靖衡冷冷的看了一眼魏靖衡   “告辞。”说完提步便离开了,便是经过连袭玉身边也未曾有半分的停顿。连袭玉心中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个魏靖衡是个真正的君子,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叫人误会。   “姐夫。你去哪儿,带上元宝吧。”元宝看着魏靖衡要走,小短腿一跳整个人便扑在了魏靖衡的怀里。   连袭玉这下才算真正的黑了脸,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身侧赵陵绎带着冷意的目光。   “元宝,你姐夫在这里。”连袭玉对着元宝道。   元宝愣愣的看着赵陵绎,   “他身边不是还有一个女人吗,我姐夫怎么可能是他?”   连袭玉眉头微皱,直接吩咐了冬竹将元宝从魏靖衡身上扯下来   “多谢将军送元宝过来,将军慢走。”   魏靖衡看着面前福身垂首的连袭玉,听着她嘴里明显在赶自己的话,面色未变   “赵大人若是得空,可来将军府喝茶。”魏靖衡淡淡的说了一句,转身便离开了。   赵陵淮和赵陵绎都皱起了眉头。这魏靖衡说的赵大人是指谁?   赵陵淮冷笑的看了眼赵陵绎,提步而上   “将军,不若我送你出府吧。”   魏靖衡冷冷的瞥着赵陵淮   “不用。”   赵陵淮面色一黑,才明白这魏靖衡方才所说的人根本不是自而是赵陵绎,不说清楚的原因就是要为了给自己这么一个难看么!   连袭玉倒是扬起了嘴角。看着魏靖衡冷然离开的背影,方才他是给了赵陵绎面色了。下了赵陵淮的面子便是抬举了赵陵绎,自然也是帮了自己。   “回吧。”赵陵绎冷漠的看了一眼连袭玉,转身便离开了,姚芳华也急急跟了上去。   连袭玉对赵陵绎的生气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却根本没放在心上,看了眼望着正门满脸不舍的元宝,心里咯噔了一下,难不成这小子喜欢男人?可是事实却证明不是。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可许配了人家?你觉得我怎么样?家有良田千亩,金银珠宝无数,而且我爹娘就我一个儿子。”元宝笑眯眯的看着红萝道。   红萝一愣,捂嘴笑了起来,看着连袭玉不知该怎么说。   连袭玉淡笑,直接吩咐了冬竹将元宝抱好回了半亩园。   “姐姐,元宝好想你。”半亩园内,元宝腻歪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只淡淡看了一眼元宝便知他的意思   “唤絮儿舒夏过来伺候,青笋红萝去准备糕点,冬竹去炖些汤来,秀兰去采些花草,带些模样俊俏的小丫环过来伺候。”   元宝一听。简直感激的满眼泪水   “是亲姐姐。”元宝感叹着。   连袭玉淡笑,看着舒夏进来是元宝微楞的表情,才让舒夏自己慢慢解释,不过好在元宝聪明没多久她就成功让他守密了,前提是连袭玉每天都会给他好吃好喝好玩好看的,就是这么简单。   “姐姐,你真的不觉得我给你找的‘姐夫’比较好吗?”元宝一边咽着糕点一边道。   连袭玉想起方才的魏靖衡,也不知道元宝是怎么遇上这个大冰块的。   “姐姐已经出嫁,出嫁从夫,自然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不要再想了,以后不许再用‘姐夫’二字称呼他。”连袭玉看着元宝说道,她还是早些除去这些麻烦的好,若是以后有人拿着来做文章,害的就不止是自己,很有可能还有这小子和大冰块。   元宝蔫蔫的应了一声,眼珠子却开始乱转,他心目中的姐夫还是魏靖衡比较合适,方才那个也不行,虽然长相很俊美,比‘姐夫’稍稍美了那么一丢丢,可是没有男子气概,一点也不威武,他不喜欢。   连袭玉哪里还管元宝在想什么,自己已经开始想着别的事情了。   两人这般,似乎完全忘了还有一个人,而元宝,也将此人忘得一干二净。   “都说了不对,这不是我的银子,我银子上面有标记的。”女子霸气的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手叉腰的看着面前站着的柳石道。   柳石无奈   “姑娘,你丢的是三两银子,我这儿可是三十两,您就回去吧。”   杨斐看着那闪闪亮的三十两银子,咽了咽口水,死命的将自己的目光挪开   “不行,找不到我的那三两银子我就不走,你要是赶我走我就说你欺负良家妇女,我可告诉你,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柳石满头黑线,就这种彪悍形象说是女匪也会有人相信吧   “姑娘,你先说你家哪儿的,我让你父母过来,你这般非要与我一个男子在一起会让外人说闲话的。”   杨斐嘿嘿一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可告诉你,最好别打本姑娘的主意,不然我拧下你脑袋!”她其实不过是在掩饰自己的心虚罢了,因为她醒来之后根本什么也不记得了,若是离开了这里,到了外面她还不得饿死去,就是不饿死,也难免遇到流氓地痞什么的,她可打不过,还是这里最安全。团木尤血。   “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大人可都是为你好,你这姑娘怎么、、”下面的衙差见杨斐这般也看不过去了,却被柳石拦下   “好了,既然姑娘还想住在这儿便住这儿吧,我回头让人去将你的三两银子给你寻回来。”柳石看着杨斐笑道。   杨斐这才颔首   “那个看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你慢慢找就是了,我不急。”杨斐笑嘻嘻的眼睛也弯了起来,像一道月亮,亮亮的很好看,婴儿肥的小脸也阳光了起来。   柳石看着这般的杨斐,微微一愣,旋即便笑着出去了,衙差却还嘀嘀咕咕的   “这人真会打算盘,她那么大的食量,这几日在我们府上好吃好喝的招待也不止花了三两的银子了吧。”   “无妨,你只管伺候着便是。”柳石笑道,径直往牢房而去,那里还有一桩案子没审完,只是这兄杀妹的案子,却也少见,柳石还在这般想着却看到有衙差匆匆跑过来,面上满是焦急之色   “大人,牢房出事了!”   ☆、第七十一章 绕   柳石见来人面色焦急,心道不好,匆匆往里而去,却看到关着犯人刘元平的牢房已经空了。地上都是衙差在呻吟。   “先将他们抬下去,请大夫过来。”柳石皱眉吩咐道,看着周遭的打斗痕迹,眼中划过一道疑惑,据他所调查的,刘元平根本没有能来救他的人了,到底是谁呢?   “大人。”有衙差扶着肩膀走过来看着柳石道。   柳石站起身来   “什么事?”   “小的怀疑刘元平身后有人指使。”衙差信誓旦旦道。   柳石微微抬头   “说来听听你何以这般认为?”他方才也猜到了这一点,刘家早已经没落,刘元平也不过是个烂赌成性的赌徒罢了,不会有人冒这么大险来监牢劫人,唯一能来救刘元平的除了跟他有瓜葛的人,可是与刘元平的瓜葛大到能来救他的人除了指使他的人,他想不出还有其他人。但是疑点是。谁会指使刘元平?   那衙差看着柳石满脸的疑惑,继续道   “大人,您看,从刘元平被抓进来开始,就一直一声不吭。即不喊冤也不认罪,这不是明摆着后面有人撑着腰吗?再说了。他这么个混混,若是真的有骨气也不会手刃了自己的亲妹妹,他在咱们的酷刑下都不吭一声,只有可能是在等着他的幕后主使来救他!”衙差有理有据的分析道。   柳石倒是讶异的看了衙差一眼   “王大,看不出你还有这等分析的本事,看样子,以后我这位置倒是你来坐更合适了。”   衙差一慌,忙笑道   “大人说的哪里的话,小的愚钝。也只敢说这么几句话罢了,哪里能跟您比。”衙差笑着笑着,见柳石不再看他便悄悄退下了,只是一双眼珠子还是不安分的在转着。   “大人,小人也认为王大分析的有理。”又有衙差上前来道。   柳石颔首,他自然分得清对错,只是现在,他更关心的是谁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团斤司亡。   “去将刘元珠一案的案卷再拿出来让我看看,你带人去全城搜捕刘元平,他现在在京城被通缉,能去的地方肯定只有他的幕后主使处,你们小心些。有消息先通知我。”柳石皱眉道。   下面的人都领了话离开,柳石这才也匆匆往书房而去,虽然他平日里吊儿郎当,但是办起正事来,他还是那个威武的京兆尹。   一处漆黑的屋子里,刘元平挣扎着动了一下,可是身上已经满是伤痕,一动便全身都疼的厉害。   “醒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刘元平马上清醒了过来   “你是谁?”刘元平问完,四处看着,却看不到半分的人影,只有满目的漆黑。   “我是谁你倒不用知道,不过我想,也许你会想知道是谁让你进了大牢,又是谁使了银钱让大牢里行刑的人下了重手。”女子的声音依旧凉凉的,听不出一丝的波澜起伏来。   刘元平牙帮紧要   “我为何要信你?”挣扎着坐起身来,刘元平对着声音的来源恶狠狠道,这人肯定是要利用自己!   女子沉默,就在刘元平以为那人心虚离开了的时候,却有一个包袱丢了过来   “她是给城外的衙差王大使了银钱,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问,这包袱里有足够你离开京城的银两,天一亮,我便会让人送你离开。”女子说完,便再没了声音。   刘元平等了半晌,始终不相信事情就这么了解了,那人肯定是要利用自己,现在怎么会突然什么也不说就走了?难不成他是真的碰到了侠士想要帮自己?   刘元平慢慢靠近那个包袱,小心翼翼的打开,却发现里面当真放着一套完好的衣裳和几锭银子。   刘元平迟疑的抬头在黑暗中四处张望着,却什么也看不到,想要靠近门边自己逃出去,却发现门已经从外面上了锁。   刘元平看着手里的包袱,还是多了个心眼,只等着天微亮,听到外面传来开门声时,赶忙闭上了眼睛,只等着来人一过来就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救了自己,可是还未待他睁开眼睛,便觉得后脑勺一阵钝痛,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已经是在郊外,四处无人,只能远远的看到冒起的炊烟。   刘元平骂了句脏话,看着自己身上已经换好的衣服,皱起眉头,却牵动了后脑勺的疼痛,面色微青,起身提起包袱,一瘸一拐的往那炊烟处而去,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将他扔进了大牢,还敢使人毒打自己!   “都布置好了?”连袭玉慢慢翻动着书页问道。   舒夏立在一侧笑着颔首   “一切如少奶奶所料,现在那人正往王大处而去,王大我们的人也已经解决了。”   连袭玉颔首,合上书本,却发现一只蹲在这里玩的元宝不见了,这才让舒夏唤了其他人进来   “少爷呢?”不是她想管,只是这孩子太皮了些,昨日刚在李涟漪的院子放了把几只不知道哪里抓来的青蛙不说,今日一早又跑去姚芳华的院子里胡吃海喝了一通,让赵陵绎木着脸直接从姚芳华的院子里离开了,现在没看到他,她心里总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奴婢不知,不过小少爷离开的时候好像在说、、”冬竹有些为难的看着连袭玉。   连袭玉斜睨了冬竹一眼   “说。”   冬竹被连袭玉的眼神看得一个哆嗦,忙道   “小少爷说他要去找姐夫,这个姐夫是在是驴子不可叫。”冬竹边说边往秀兰的身后躲着。   秀兰忍住嘴边的笑意,可是青笋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红萝投过来责怪的眼神,青笋才止住了笑意。   连袭玉眉心微蹙   “他还没有离开多久,你们带人去将他捉回来。”对于这个弟弟,她的这具身子还有感情,可是于她,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如何照看小孩子。   红萝青笋忙福身行礼了往外而去,冬竹也不敢留,拉着秀兰便跑了。   舒夏轻轻捂着嘴   “小少爷还是如此喜恶分明。”说完才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忙闭紧了嘴不再说话。   连袭玉并没有在意,只是元宝总是如此,迟早要让人拿了她的把柄不可。   ☆、第七十二章 等着红杏出墙来   “去后院走走吧。”连袭玉淡然道,后院是处难得清静的地方,只长着些野花野草,到了这个季节也算开的好看。与花圃里那些争奇斗艳的名贵花种不同,它们都是最简单最寻常却最经得起风雨的,连袭玉发现了那处地方后,总是喜欢一个人去那处走走或是歇着。   舒夏应声,两人便往后院而去,只不过两人才走到后院,舒夏便惊呼出声   “小少爷!”她一抬头便看到了已经骑在墙头,满脸脏污还嘿嘿笑着的元宝,脸上满是惊愕。   连袭玉也皱眉   “元宝,下来!”若是没有错,那边的院子该是大将军府。原本那边的院子也是算作荣国府的,可是不知道何时开始,朝廷将荣国府一分为二。一半留做荣国府,另一半却给了其他人,现在居然转到了魏靖衡手里。   元宝嘟着小嘴   “姐姐,元宝要离家出走了,你不疼元宝。你的相公也不疼元宝,只有姐夫是疼元宝的。所以元宝打算去投靠姐夫了,姐姐,我们姐弟来日再见。”元宝泪眼汪汪的说完,在舒夏的惊呼下就从墙头上跳了下去。   “小少爷!”舒夏不敢置信的看着元宝跳下去的地方,那里离地面这么高,小少爷这么小,跳下去还不得摔死了?   连袭玉也皱眉,正在思索要不要让人去大将军府要人,可是忽然一个熟悉的黑影却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手里还提溜着一个孩子。   连袭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魏靖衡,脚往后退了一步   “多谢魏将军。”连袭玉屈膝福礼。   魏靖衡见连袭玉如此,眉头狠狠的拧在一起,将哭丧着脸的元宝丢在一旁还有些楞的舒夏怀里,转身便欲离开,却听到元宝撕心裂肺的嚎叫   “姐—夫—!”   连袭玉淡淡瞥了一眼元宝,看着魏靖衡的背影,嘴角淡淡扬起   “谢谢。”这也算是对他三番四次相救的谢意吧。   魏靖衡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不用谢。”魏靖衡语气有些生硬,连袭玉却微微挑了眉头,是她看错了吗?这个魏靖衡的耳根红了。因为他的青丝全部都是干净的挽在头顶的,所以看得特别清楚。   “姐夫。带我走吧,我要离家出走。”元宝从舒夏怀里挣脱出来,上前一把抱住魏靖衡的腿说道。团斤司弟。   当然不用问他是如何从舒夏怀里逃出来的,现在的舒夏还红着脸,捂着胸口气愤的瞪着元宝的背影。   “元宝,过来!”连袭玉有些没辙,虽然这是‘她’的弟弟,可是活了三世,她却不知道如何哄一个孩子。   “姐姐,我已经决定了,我们的姐弟情来日再续。”元宝可怜兮兮的看着连袭玉道。   就在连袭玉沉默在想着要不要直接将元宝敲晕了带回去时魏靖衡却一把将元宝提起   “我每日都会来看你,如何?”   元宝看着近在咫尺的魏靖衡,欣喜的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就知道姐夫最好了,但是姐夫,我还想学骑马射箭,这里太小了。”元宝手脚并用扒拉在魏靖衡身上继续道。   “我会带你出去。”说完停顿了片刻才转头看着连袭玉   “可以吗?”   连袭玉看着一身冰冷,面色僵硬和怀里的元宝形成极大反差的魏靖衡,笑开   “可以。”既然魏靖衡这么说,自然就是有把握不被人发现,他看着木讷,但是似乎想事从来都很周全。   魏靖衡看连袭玉笑开,忙转过脸去不再看他,将像八爪鱼一样黏在自己身上的元宝扯下,便消失在了院墙这边。   舒夏面色微僵,这个将军是怎么回事?   连袭玉淡笑,看着似乎还恋恋不舍的元宝   “这件事若是除了我们三人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了半个字,我立刻送你回扬州。”   元宝立马软了态度,亲昵的看着连袭玉   “元宝一定会乖乖的。”   舒夏自然也跟着福礼   “奴婢会忘了今天的事。”   连袭玉看了眼舒夏,她自是相信舒夏的   “你不必忘,只是以后这处地方你看紧些便是了。”   舒夏明白连袭玉的意思,总不能封锁了此地,不然就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只是还是要有一双眼睛看着这里才是。   连袭玉的话音才落下,便看冬竹匆匆往这里而来   “少奶奶,您快些回去吧。”冬竹喘着粗气对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冬竹   “出了何事?”   “月嫣姑娘现在在姚姨娘的院子里闹呢,说是前些时日掉了一只名贵的镯子,而那日只有姚姨娘的丫环去过那处地儿。”冬竹解释道。   连袭玉面色淡淡,何时杨月嫣又开始跟姚芳华掐起来了?不过姚芳华的心机绝不是杨月嫣能比得上的,只是杨月嫣身后还有一个大夫人。   “就说我今日身子不适,你遣人去大夫人的院子回禀吧。”大夫人是掌家之人,此等事情交给她来管最合适不过,而自己,少卷进非,明哲保身才能让她在关键时刻给予她要对付的人最致命的一击。   冬竹现在的反应快了许多,马上明白了连袭玉的意思,匆匆往回而去,连袭玉回头看了一眼方才元宝骑着的院墙,眉梢微挑,提步便离开了。   连袭玉走远了,院墙另一侧的黑色身影才慢慢转身离开。   “大人,您该不会真的看上有夫之妇了吧。”临安问道。   魏靖衡脚步微微一顿,看上她了?他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   “大人,这可使不得,我们现在不是等红杏出墙的时候啊。”临安焦急道。   魏靖衡冷冷看了临安一眼,提步便离开了,不过他嘴里的红杏出墙,似乎不错。   赵陵绎此时才从外面回来,可是才回来便听到小厮来回禀的关于姚芳华和杨月嫣的事,面色淡然,因为今日这一幕本就是他想看到的。   “爷,您不去瞧瞧?”小厮笑问道。   赵陵绎笑着摇头   “不必了,直接去少奶奶的院子吧。”已经有两日未曾过去了,不知道她是不是也会有一点点的吃醋?赵陵绎这般想着,到了半亩园时,看到的场景却让他有些不忍打破。   ☆、第七十三章 别扭的赵陵绎   连袭玉今日是一身淡紫色的对襟群衫,腰间是一断乳白色的腰带,腰带上缀着浅色的琉璃珠子,发髻只松松的在脑后挽了个发髻。粉黛微施,淡淡垂着的眼睛有着卷翘的睫毛,轻轻一动却如同蝴蝶般,夕阳的霞光落下,落在她白皙的面上,更添了几分柔和,嘴唇微微扬着,划出好看的弧度。此时的她正躺在竹椅上翻着书,而身旁却是笑闹着的元宝和丫环。   赵陵绎就这般看着,只觉得心下松了不少,   “见过爷。”终归院子里的丫环还是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赵陵绎,忙福身行礼,也惊动了连袭玉。   “夫君回来了。”连袭玉笑道。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她现在面上的笑意分明不是方才这个,完全不同,方才的她看起来静谧如夜,而现在,她却只有带着淡淡的疏远。   “嗯。”赵陵绎淡淡颔首。看了眼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笑不闹的元宝,眉头微皱   “送小少爷回自己的小院去吧。”   “是。”冬竹忙牵起元宝的手。生怕元宝反抗。   可是元宝却乖乖的跟着冬竹便离开了,丝毫没有反抗之意。   赵陵绎见元宝如此,眉头皱的更紧   “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纵然是亲兄妹也是如此,夫人以后当多注意些。”   连袭玉只屈膝福礼   “是。”虽然知道元宝不过五岁,可是她却不想解释,这几日看到的赵陵绎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似乎无缘无故就带着些怒气,难道是外面的事情不顺?   连袭玉未再多想。只吩咐了丫环开始准备晚膳,二人坐在一起,连袭玉也只是翻看着自己的书,纵然注意到了一旁赵陵绎的不耐烦也未曾多问,他们的交易里并不包括为对方解闷。   “茶太苦,换新的来。”赵陵绎喝了一口丫环呈上来的茶便放到一边道。   丫环怯怯的端着盘子赶紧跑了下去,这已经是爷换得第五杯茶了,不是嫌茶水太烫就是嫌茶水太凉,不是嫌茶味不够,就是嫌茶水太涩。   众人都不知道赵陵绎怎么了,知道冬竹过来回禀   “爷,少奶奶。晚膳准备好了。”冬竹看着气氛觉得有些不对劲,看着红萝朝着这边的使劲的使着眼神,冬竹小心翼翼的抬头却发现赵陵绎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小心肝一颤,赶忙退在连袭玉一侧。   连袭玉悠然收起手里的书   “夫君,可是要去用膳?”团斤司号。   看着似乎浑然未觉的连袭玉,赵陵绎忽然有些泄气,敢情就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闹别扭。   “嗯,走吧。”说完便站起了身来,挺直了背往隔间而去。   连袭玉如同往常一般,食不言,只是慢慢吃着饭,正好今日也有些饿了。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替她夹了菜   “夫人多吃些。”   连袭玉看着碗里大块的红肉,微微颔首,却只是将肉拨到了一边,她不喜肉食,更别说红烧肉了,将肉拨到一边之后又开始慢慢吃着自己的饭,完全忽视了一旁赵陵绎的眼神。   赵陵绎面色微紧,将碗筷放下   “我吃好了。”   连袭玉眉心微蹙,也跟着将碗筷放下,古代的规矩,如果夫君停著,娘子也不可再食的。   赵陵绎心思本就细,现在更是细到连袭玉眉心的微微一蹙也看在了心里,不觉心里升起一股火来   “去通知李姨娘,爷今日去她那里留宿。”说完还瞥了一眼连袭玉,却只见连袭玉起身福礼,恭送赵陵绎离开。   赵陵绎面色一沉,提步便离开了半亩园,若是方才连袭玉留他的话他肯定会留下来的,可是她居然还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爷,咱们真的去李姨娘那儿吗?”一直跟着赵陵绎的小厮问道。   赵陵绎脚步停下   “若是我去了夫人一定会伤心的,纵然她面上不说,唉,算了,还是回吧。”赵陵绎说着便提步往半亩园而去,只是走到半亩园的时候,半亩园的院门都已经关了,里面的烛火也熄了。   “爷,少奶奶可能只是熄了灯,也许还未歇着呢?”小厮笑着道。   赵陵绎面色微黑,提步便离开了。   “爷,咱们去哪儿?”   “书房!”赵陵绎咬牙切齿的说着,转身便消失在转角,可是等他离开了,絮儿才从门前出来,看着赵陵绎离开才回了连袭玉房间。   “少奶奶,爷去了书房。”絮儿回禀道。   连袭玉颔首,对于赵陵绎去与那个女子欢好她倒是不在乎,只是若是赵陵绎对哪个女子起了心思,那她便不能动,现在与赵陵绎,她们的平衡关系维护的很好,她不想打破。   不过既然赵陵绎去了书房,就表示她还不用顾忌李涟漪。   “嗯,下去歇着吧。”连袭玉道。   絮儿颔首,转身便退下了,连袭玉看着周围的都是满脸疑问的人,眉梢微挑   “你们只要与絮儿一般就可以了,下去吧。”连袭玉吩咐道。   众人不敢再多言,忙福身退下了,可是一道小小的身影却钻了进来。   杨月嫣那边,此时看着面色冷沉的大夫人,杨月嫣不满的道   “姨母,本就是姚芳华那个贱人偷了我的、、”杨月嫣话还没说完却忽然听到大夫人一声大喝   “混账!”大夫人看着杨月嫣   “我是如何教你的,这就是你的教养?月嫣,这么多年我自问不曾亏待于你,可你为何总要悖逆我的意思?”大夫人被气得浑身发抖,看来这次是真的不能在将杨月嫣长久的留在府中了。   杨月嫣哪里知道大夫人心中所想,看着她这般生气也不敢多言,只是心里想着这般好惩治姚芳华的机会就这样化成泡影了,心中难免不甘。   从大夫人的院子离开,杨月嫣忿忿然往应雪轩而去,只是走到半路却突然出现那一个人来   “月嫣姑娘是不是觉得很生气?”来人笑问着杨月嫣道。   杨月嫣看着来人,冷嗤一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质问我吗?”   来人似乎并不生气,依旧带着笑意   “月嫣姑娘所憎恶之人恰巧也是我不喜之人,若是姑娘有意,我可助姑娘一臂之力。”   ☆、第七十四章 监视   姚芳华一人独坐在房间内,看着空荡的房间,不禁痴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底竟已经流出了泪。   嫁入荣国府已记不清几载年华。可是她却早已经忘了当初的目的,与容华一同来时,她只想着要替那人看管好赵陵绎,却没想与容华一同将心落在了他的身上,可是她胆小些,不敢明言,容华不同,她看似柔弱,却敢告诉任何人,她的夫君爱她,她也爱她的夫君,所以容华死了,死在冰冷的湖里。自己的亲妹妹就这般死了,她明知道下毒手的人是谁却还是躲在了这小院里这么多年。   “姨娘,您可还好?”外头传来丫环的声音。   姚芳华止住了笑意,只让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好。有什么不好呢,这么多年我胆小如鼠的躲在这厢地方。有何不好?”姚芳华似在宣泄着心中挤压依旧的怨气。   丫环听着也提起了心担心道   “姨娘,您现在不是正得爷的宠吗?可莫要想些伤心事,以免伤了身子。”   姚芳华擦去脸上的泪   “我无妨,你进来回话吧。”   丫环推门而入,对着姚芳华行礼问安   “姨娘。”   姚芳华颔首   “去将容华以前的衣裳全部找出来,从今往后,我也不会再是谁都能拿捏的姚芳华。”杨芳华看着丫环脸上的伤痕道,那是先前杨月嫣带人过来闹事时所打的。   丫环惊喜的看着姚芳华   “姨娘可算是想明白了。”   姚芳华笑着颔首   “你且去准备吧,一切都要是容华的东西。一模一样的最好。”姚芳华阴冷的看着窗外,手心攥着的花朵已经被攥碎。   “与其守着这一处阴暗的无人来的院子,不如一搏,那人纵然高高在上又如何,我看着爷的这个少奶奶也不是个简单的,让她们斗,最好斗得死去活来,她才能坐收渔翁之利,至于杨月嫣,三番两次的与她麻烦,她这次非要给她个教训!   昏暗的夜色中,总是最容易滋生阴暗与腐朽。这样的深宅大院里也是,每个人都在算计着别人,却不知谁更甚一筹,胜则生,败则死!   连袭玉皱眉看着元宝,   “已经到了,你又要翻墙过去?”连袭玉抬头看着面前高高的院墙道。这个元宝,赵陵绎一走,他便溜了进来,吵闹着要去见姐夫,如何劝都不听,连袭玉无奈,只得带着他过来   “不是,姐夫自己就在那边。”元宝自信道。   连袭玉眉头皱的更紧   “没有下次。”   “嗯,元宝晚上第一次出来,所以害怕,这才拉上姐姐一起嘛。”元宝拉着连袭玉的手,圆圆的小脸也在上头蹭蹭。   连袭玉低头看着元宝,敢情他是打算以后一个人来?松开元宝的手   “你怎知他在那边?”等了片刻依旧不见人影,连袭玉垂首看着元宝问道。   元宝眨巴着眼睛抬头看着连袭玉   “因为每天晚上姐夫都会站在这面墙后面到半夜。”   连袭玉哑然,不再说话,只是转身离开   “若是你还想等,你便继续等吧,我回去歇着了,这里有没有鬼我就不知道了。”连袭玉的脚步一丝一毫也没有慢,只是头也不回的往前前走去。   元宝捏着小手,左看看右看看,可是姐夫还是没有出现,看着连袭玉越走越远,一阵寒风吹过来,吓得他嗷呜一声马上迈着短腿跟着连袭玉离开了。   “将军,您等了这么久的红杏就在那处,您为何不过去?”临安表示十分不理解,都在这儿站了大半宿了,好不容易等到人来了,却又傻傻的站在这里望眼欲穿,却还是不过去。   魏靖衡感受着墙另一面的气息也跟着慢慢走远,这才回身离开,方才他分明注意到了,出了连袭玉与元宝之外,还有第三个人的气息,气息沉稳,脚步却轻缓,分明是女子的脚步声。   “将军?”临安看着似乎没有听到自己说话的魏靖衡,难不成将军已经不稀罕这只红杏了?一想到这里临安就高兴了起来,这样的话将军就可以一心一意的做自己的事了。   “去查查多出的第三个人是谁。”魏靖衡吩咐道,临安却一僵,听将军这话的意思是还打算继续等着这支红杏。   “将军,出墙的红杏一般没出墙就会被主人家给剪了的。”临安的话才说完,忽然感觉背脊一寒,心道不好,连忙转身想要跑开却还是迟了   “南院还有一万零八十块青瓦,天亮之前若是没有全部搬到东侧院,便唤临全回来。”魏靖衡说完便径直离开了,临安却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才好,一东一南,这不是要累死他。   连袭玉从头至尾也未曾发现有人跟着,只是快回了房门口的时候,却忽然看到青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从另一边走了过来,看到连袭玉还很是惊讶一下   “少奶奶怎么出来了,外头可是凉着呢。”青笋看着连袭玉道。   “只是烦闷,睡不着便想着出来走走。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去歇着吧,这里不用伺候。”连袭玉站在元宝身前看着青笋道。   青笋应了一声,忙笑呵呵的藏着刚从厨房拿来的一个食盒倒退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连袭玉倒是淡笑未曾说些什么,将元宝了回去便也回了房间躺在床上,不过想到方才之事,似乎有些不对劲 ,为何元宝出来会没有任何人发现,自己出门的响动虽然轻,可是毕竟带着元宝这个小孩子,以红萝现在的警觉性,不会丝毫未曾发觉。团扔状技。   想起之前站在院墙出魏靖衡一直没有出来,连袭玉才狠狠皱起了眉头,定然是魏靖衡也察觉到了有人在跟着她,而跟着她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青笋红萝中的一个,亦或是赵陵绎暗中安排在半亩园的人,这么说来,赵陵绎不只是简单的想看着自己这么简单,他是在监视自己!   连袭玉想通这一点,终于还是颓然的倒在了床上,她刚开始想尽办法得到赵陵绎的喜爱以获得他给的‘自由’和庇护,可是现在看来,不完全的‘自由’之外,还夹伴随着副作用,就是要接受被监视。   连袭玉闭上眼睛,若是一直这般被监视,她要报仇根本无从下手,看来明日要与赵陵绎谈谈才好。   这般想着,便是睡了过去,只是有人知道了今夜之事,却整夜无眠。   ☆、第七十五章 一门好亲   “他们只是在那里站着吗?”赵陵绎看着红萝道。   红萝颔首   “属下不敢靠的太近,只是见少奶奶与小少爷在那里站了会,两人便离开了。”红萝躬身道。   赵陵绎皱眉,   “红萝。你可知道敢欺瞒我的人,从来都只有思路一条?”   红萝浑身颤抖了一下,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属下不敢。”红萝额头沁出细汗来,赵陵绎看了红萝半晌才终于松了口   “好了,你回去吧,今夜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是。”红萝颔首起身,才退出了书房外,此时一阵凉风吹来,她却生生打了个寒噤,其实她听到了元宝嘴里不时出现的‘姐夫’二字,但是她却不敢告诉赵陵绎,那般的话,少奶奶只怕真的要失了宠了。   待得红萝离开。依旧是林云的身影出现,她每日都会守在这里,但是看着红萝的模样,她心里也开始猜测了。看着手里的信件,林云微微咬唇。总有一日,她会将这院子里的女人全部扫干净。包括她连袭玉。   一大早,杨月嫣便打扮了妥当,昨夜遇到林云,本以为她只是来嘲讽自己一番,却没想到她却言要助自己一臂之人,呵,既然如此,有一个不用自己费心思的刀要替自己出去姚芳华那个贱人,她又何乐而不为?现在且就看看林云的能耐。若是真的能得用,往后用她将陵绎哥哥身边的女人都除干净了,她在除了林云,往后她就是荣国府的少奶奶了,等赵老爷一过世自己就是荣国府的大夫人。   “哈哈哈!”杨月嫣想着想着便也笑出了声来,可是一道忽然而来的声音却让她僵了面色   “嫣儿何事如此高兴,也与表哥说说如何?”赵陵绎踏进应雪轩的门,看到打扮的艳俗的杨月嫣,不得不承认杨月嫣的姿色难有人能比,越是艳俗越是美的紧,便是他这不怎么好女色的人也动了几分心思,想必那人也一定喜欢。   “表哥怎么有空过来了。”杨月嫣笑着福礼道。   “他自是来帮你的。”大夫人的声音也旋即传来。让杨月嫣却疑惑了。   “帮我?”   大夫人笑着走进来   “嫣儿,你现在也早已经过了及笄之年,也该寻人家了?”   杨月嫣面上笑着,可是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寻人家?她这样的身份能寻得上大富大贵之家做正室夫人吗?不可能,对于这一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她才会早早的盯上了赵陵绎。   “不知姨母所说的人家是哪户人家?”杨月嫣直接问了出来,笑看着大夫人道,尽管她心里没抱几分希望。   “还是待字闺中,便敢自己来问未来夫家,可见嫣儿是个胆大的,许会很合那人的心意。”赵陵淮笑道。   杨月嫣却撇嘴   “陵淮表哥所说的人是谁?难不成是你的部下?”   大夫人见杨月嫣如此,知她还未对赵陵绎死心,不禁冷了面色来   “你绝不可能嫁给赵陵绎为妾,那边你便莫要再想了。”大夫人直接道。   杨月嫣此时已经没了羞恼之色,直接质问着大夫人   “姨母,您这话什么意思,嫣儿到底哪里不如人了,难道就不能做少奶奶吗,您若是肯扶我一把,我定然能成为陵绎哥哥的正室少奶奶。”   “你够了!”大夫人气的就要摔过一巴掌去,却被赵陵淮拦下,赵陵淮笑看着杨月嫣   “嫣儿果真有几分倔脾气,只不过我要与你说的却比那赵陵绎好上千倍不止,不说现在身份尊贵若是往后得成大事,你的身前便是万人跪拜!”   杨月嫣听着赵陵淮的话,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所有人跪在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了   “陵淮表哥所说的是何人?难不成是太子?”杨月嫣一下便想到了太子越宣,以前太子册封时,她有幸匆匆看过一眼,器宇轩昂不说,身份这般尊贵,以后更有可能是九五之尊,她如何不乐意?   赵陵绎冷冷一笑   “一个将败者,你难道要嫁给他之后等着被砍头吗?”   杨月嫣被赵陵淮阴鸷的感觉吓到,倒退了一步,急忙摇头。   “那就好。”赵陵淮满意的看着杨月嫣   “你要嫁的人是四王爷,还有十几日便是四王爷大婚,大婚之后便会迎你过门,你这几天也好好准备准备吧。”赵陵淮笑道。   杨月嫣从来都不怎么敢反驳赵陵淮的话,而且四王爷她也是知道的,也是个丰神俊朗的,又是当朝王爷,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所以也赶忙点了点头,只不过到头来再富贵也只是个妾,比不得做正室的风头,总会矮上一头。团扔状划。   大夫人见此,终于高兴的笑了起来   “嫣儿,你这段时日便留在应雪轩里缝制嫁衣吧,我会派几个擅长刺绣的绣娘过来帮你,至于这应雪轩的门你便不用出了,你的嫁妆我也会一应与你备齐。”   杨月嫣听着大夫人的话,这分明是想要将自己禁足,她怎会愿意   “姨母,嫣儿想出去买点上好的胭脂水粉,只怕寻常人买的不合心意,而且大婚,便是嫁人为妾,我也是就嫁这么一回不是?”杨月嫣装作乖顺道。   大夫人是老姜,怎么会看不出她这点的小心思,只是淡然一笑   “我会择日让脂粉铺子里的老板将脂粉带过来给你挑选,这段时日你便好好在应雪轩修养吧。”大夫人说完也不再与杨月嫣多言,转身便与赵陵淮走了出去。   赵陵淮看了眼杨月嫣,笑了两声,却让一直在旁边的芝兰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待得他们都离开,才上前看着杨月嫣   “姑娘,恭喜您、、”芝兰的话音还没落下,一个巴掌便落在了脸上,她只觉得被打的那边的耳朵都在发出嗡嗡的声响,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   “贱婢,你这是才嘲笑我吗,啊!”杨月嫣狠狠的看着芝兰,看着她泪眼盈盈的样子,更是恼怒不已,一把将她推到在地上,狠狠的踹了一通心里才解了些气。   ☆、第七十六章 磨她的傲气   芝兰蜷缩成一团不敢说话,只是低声的抽泣着,周围的丫环全部都瑟缩着,不敢上前来半步。   杨月嫣听着芝兰的声音。烦闷不已   “贱婢,不准哭,不然我打死你!”   芝兰忙咬住嘴唇让自己不发出声响来,杨月嫣看着要死不活的芝兰,再踹了她一脚   “将她给我赶道柴房去,以后劈柴生活的事全部交给她做,听到没有?”杨月嫣吩咐道。   众人全部应是,还没待芝兰从地上爬起来求饶便已经被人拖了下去。   知道杨月嫣就要出嫁的消息的并不是只有应雪轩的人,老夫人的竹园,连袭玉的半亩园和赵陵绎等都知道了,只是连袭玉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只是淡淡一笑,面上看着大夫人对自己这个亲侄女是多么的疼爱关怀,可是到了最后。也只是成为了一颗稳固四王爷与赵陵淮关系的棋子,只是这颗棋子到底是好棋还是烂棋,她完全可以决定。   “夫人早膳用完了?”赵陵绎来的时候看到下人已经在收拾桌上的碗盘了。团扔状号。   “见过少奶奶。”就在连袭玉还未反应过来时,姚芳华却从一旁出现给连袭玉福身行礼。   连袭玉也起身对赵陵绎福礼   “见过夫君,若是夫君还未用膳。袭玉这就命人去准备。”   赵陵绎嘴角冷硬的抿着   “不必了,既然夫人不想我来。我去芳华的院子便是了。”赵陵绎说着便转身往外而去,看的连袭玉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今日她还有事要与赵陵绎谈   “夫君,可否留下用杯茶,袭玉有些话想单独与夫君说。”   赵陵绎顿住步子,原本冷硬的嘴角软化了下来,大大的扬起一个弧度,却在转身之前有恢复了直线   “夫人有何话要说?”赵陵绎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赵陵绎,微微皱眉。他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若是夫君有空,可进里间一谈。”连袭玉淡笑道。   姚芳华银牙微咬,却笑着地赵陵绎道   “爷,您今日不是刚好休班吗,若是得闲也可去少奶奶院子坐坐,您也有三日未曾在这里了。”   赵陵绎一听姚芳华的话,刚刚松了的心又紧了,也是,她连袭玉想不理自己便不理自己,现在有事要求自己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他便要随了她的意吗?她不过是区区女子,是自己的夫人而已。自己才是夫君,是男主人。   “我今日很忙,夫人现在若是不说那边不用说了。”赵陵绎说完转身便提步离开,心里却想着连袭玉只要再求自己一次他就留下来,这样也算各让了一步,可是直到他走出了院子也才听到连袭玉一句平静的‘慢走。’   “少奶奶,爷似乎很生气。”红萝看着忽然故意牵着姚姨娘的手暴走的赵陵绎,担忧的看着连袭玉道。   “我知道。”连袭玉又不是眼瞎,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而已了,亦或是赵陵绎还出了别的什么事,只不过与他谈谈‘监视’的事要过些时日了,等他先闹过了这段‘大姨夫’时期再说。   老夫人看着秀兰一脸担忧的面色,只是笑着   “你这般担心作何,你们少奶奶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若是区区小事都不能解决好,我荣国府往后怎么能交到她手里?”   秀兰看着老夫人   “可是月嫣姑娘上次分明就已经是与人、、”秀兰红着脸有些羞耻的说不下去,不过一想到杨月嫣马上就要嫁给四王爷的消息,她还是担心   “少奶奶不过是弱质女流,您现在不出手替她撑腰,往后月嫣姑娘和大夫人更是不将少奶奶放在眼里了。”秀兰担忧道,对于连袭玉,最初也只是老夫人派她过去看着,可是现在老夫人已经将少奶奶拖了进来,要是撒手不管,她想连袭玉肯定活不久。   老夫人却是有些冷了面色,想起上次连袭玉拒绝听自己的话接管荣国府,她就越发不想出手   “暂且先看着吧,她身上的傲气太重,这会儿磨磨正好,不然以后不好用。”   秀兰听着老夫人的话,知道已经没了回旋的余地,只得退出了老夫人的房间,匆匆往半亩园而去,连袭玉待她并不坏,她不是不知恩图报,只是老夫人的恩情更重,她不可能背叛老夫人。   秀兰从老夫人的院子离开,矮从灌木后面才出现了一个人影,赫然一看,居然是絮儿。   絮儿抿唇,匆匆走了小路回了半亩园。   连袭玉听到絮儿的回报并没有多惊讶,只不过秀兰始终是老夫人的人,她心思不坏,却怕她好心会办了坏事,老夫人是怎么样的人她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你再继续看着吧,不要让她发现,若是被发现,你只管说是我派你去的便可。”连袭玉看着絮儿道。   絮儿抬头看着连袭玉,感激的颔首,连袭玉是怕她被发现之后会被灭口吧,但是只要说出幕后是连袭玉,下手的人怎么也会顾忌三分。   “多谢少奶奶。”   连袭玉起身   “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让刚用的顺手的人就这样没有价值的死而已。”   絮儿看着说话纵然无情的连袭玉,心里却知,她早已经没那般的不近人情的冰冷,只怕连连袭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已经不似刚开始那般冷漠了。   此时的京城外面,刘元平刚刚找到正在酗酒的王大,手里的匕首亮出,已然放在了王大的脖子上。   “说,是谁指使你毒打我的,又是谁跟官府举报了我的位置害我入狱的?”刘元平面色狰狞的看着王大道。   王大吓得瑟瑟发抖,手里的酒壶也落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想   “我,我不知道。”王大看着刘元平说道。   “我再问你一边,你说是不说!”刘元平手里的匕首直接往王大粗壮的大腿上刺了一刀。   王大疼的大叫,忙道   “我说,我什么都说,只要你饶我一命,我什么都说。”王大哭喊着说道,满脸的鼻涕眼泪。   刘元平冷笑一声   “你要是敢说一句假话,我就将你身上的肥肉一刀刀的割下喂狗!”   “好好,我说实话,我说。”王大抖着苍白的嘴唇,眼角瞥到一处黑影,才慌忙的开始给刘元平说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第七十七章 人不为己   刘元平听到王大的话之后,脸色黑了大半,果然是她!   “不,不要杀我、、”王大瑟缩着往后面躲开。看着手里拿着匕首的刘元平说道。   刘元平阴狠的看着地上的哀求的王大   “你也该死!”刘元平说完,便举起了手里的匕首对着王大的胸口刺过来,   “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王大看着近在咫尺的寒刃,吓得大喊道。   刘元平皱眉,手里的匕首却停下了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其实啊、、”王大刚开口,便听到门外传来声响,是院子们被打开的声音。   王大似乎找到了救星,大喊救命,刘元平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匆匆从窗户跳了出去,离开了王大的小屋。   王大看着还在冒着鲜血的大腿。摸了一把冷汗,好险,若是方才这口子开在自己胸口或是脖子上,现在他就是一具尸体了。   “离开吧。”来人推门而入看着地上的王大,扔出一袋银子。   王大瞥了一眼来人。拿起布袋掂了掂重量,约摸也有个百八十两。再看布袋里头,还放着厚厚一沓的银票,终于满意的笑了团系东划。   “方才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我真的就要死在刘元平那小子的手上了。”王大嘿嘿的笑着,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   “方才你对刘元平说‘什么都说’,是什么意思?”来人忽然看着王大道。   王大满心的喜悦一下子变成了透心凉   “那个,我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而已,再说了,万一您来迟了。我也要先保命才是,你说对吧,自古不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再多的银子也换不了命不是?”王大看着来人笑呵呵的说着,心里却开始恐惧,因为方才他差点就对刘元平说出了实话。   来人只是冷笑一声   “说的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王大还未反应过来,来人的长剑便已经刺入了他的喉咙,只看到王大因为惊讶而圆睁的眼睛,嘴唇蠕动了几下,终于没能再说出什么来,身子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息。   男子看着王大。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开了,只是离开之前,将王大家里所有的银钱全部带走了。   刘元平离开王大的家,直接编去了荣国府外,看着高高院墙堆砌起的荣国府,刘元平面色黑沉,想不到竟然会是杨月嫣,这个女人,他是为了她才杀了自己的亲妹妹,可是现在,她却要杀了自己,可恶!   抬眼看看天色,约摸还有半个时辰就会天黑了,刘元平拿出方才才刺了王大的匕首,看着上面未干的血迹,眼里已经出现了赤红的血丝。   连袭玉接到消息时并未有责备,对于杀不杀王大她并无过多的要求,只不过王大已经表现出了会背叛的心思,这样的人自然要杀,不然还等着他背叛了再动手吗?   “你起吧。”看着跪在地上的舒夏,连袭玉淡淡道。   舒夏却一脸自责的看着连袭玉   “可是少奶奶,他杀了王大,后面会招来很多麻烦的,王大可是衙差!”   连袭玉自然知道,而且柳石是个什么样的官她也清楚,这么多年来,从宁国府的庶子做到现在的京畿府尹,若说没几分真本事怎么可能?而且这么些年,一直在官场里游刃有余,不管是太子党还是四王爷党,一直都是两边不得罪,而且两边的人也都不拿他当敌人,这样的人若是真的惹上绝对不会时间好事,但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连袭玉合上眼睛   “等他找上来再说吧。”   舒夏看着连袭玉的模样,欲言又止,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还是开口道   “少奶奶,奴婢听外人的人说,这柳石大人独独与大将军关系最好。”舒夏小心的看着连袭玉,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端倪来,却没想连袭玉过了半晌也未说话。   舒夏听着连袭玉平稳的呼吸,想着她许是睡着了,便也不敢多问,起身小心的退了出去。   “少奶奶没责罚你吧。”青笋见舒夏出来忙上前问道。   舒夏笑着摇头   “纵然是打碎了少奶奶喜欢的花瓶,可是少奶奶仁善,只是训斥了几句罢了。”方才她便是用这理由才得意与连袭玉独处而不被这些人怀疑。   “那便好。”红萝也走了过来,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的提步去了厨房方向   “我去看看冬竹的晚膳准备好没,秀兰,你便在这儿守着吧,一会儿少奶奶醒了你再进去伺候。”   秀兰颔首,并未多想什么,舒夏却皱起了眉头,待红萝离开,自己也找了个借口往厨房方向而去了。   连袭玉待外面没了动静,自己才坐起身来,思虑着方才舒夏的话,不过今夜,怕是有好戏看了。   秀兰还在外头候着,却听到房门被拉开,一回头,连袭玉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   “你去老夫人那儿走一趟吧,听说应雪轩种着的两株昙花,今夜怕是会开呢,老夫人若是错过了,往后只怕难得看到了。”   秀兰看着连袭玉没有波澜的面色,知道连袭玉只怕是想要老夫人去应雪轩做些什么,虽然她听不懂,但是老夫人一定能懂。想到此处秀兰旋即便颔首匆匆往老夫人的院子而去。   此处的应雪轩,杨月嫣还在打理着自己的指甲,自从接了她将嫁给四王爷为侧妃的消息传开之后,陆续的便有管家小姐来访,纵然只是些名分不高的小姐,却也让杨月嫣狠狠的炫耀了一把。   “姑娘,可是要用膳?”有丫环走进来看着杨月嫣道。   杨月嫣轻轻拨弄着今日下午换上的一套缀着玛瑙玉片的对襟广袖长裙,尖细的下巴微仰   “嗯。”淡淡应了一身,才扶着丫环的手慢慢走了出去,一步一顿,当真是步步生莲。现在看来就算是嫁给四王爷也不差,不管怎么说,她是以赵陵淮表妹的身份,荣国府大夫人的侄女身份嫁过去的,也算有几分脸面,就算是侧妃,也不算高攀,况且四王爷也是传说中的温柔多情,定然不会比赵陵绎差,只是自己苦心谋了赵陵绎这么久,现在想到要嫁,她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只是正室的分位和侧妃的荣华富贵,她还是更喜欢后者。   ☆、第七十八章 芝兰   杨月嫣离开,才看到有一个满身伤痕的女子被人踹了一脚赶了进来   “还不快去将地擦干净,待会儿姑娘回来你若是还没擦干净,你就自求多福吧。”丫环看着提着水桶。发髻凌乱的芝兰道。   芝兰脸上满是愤恨   “不要以为你现在坐上了一等丫环的位置就可以欺负我,我告诉你,我芝兰总有一天会报仇的!”   那丫环看着芝兰,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般   “你这是要对付姑娘?好个刁奴,看我不去告诉姑娘,让她将你打死,狗奴才!”丫环冷嗤一声,看着秀兰的眼神,啐了一口唾沫,转身便扭着腰要离开去告诉杨月嫣,心中还想着,以前一直欺负自个儿的芝兰今儿个总算要遭了报应了,却没想还未走出两步。脖子便被人勒住了。   “你个贱人,我让你骂我,我让你打我!”芝兰现在的神智已经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了,她现在一心想的只是杀了面前这个多嘴多舌的丫环,杀了她。杀了她!   因为杨月嫣离开,所以这里也没守着几个丫环。这大丫环也故意想要治治以前跋扈的芝兰,所以将位数不多的几个丫环也支开了,却没想因此害得自己丧命。   芝兰看着躺在地上,眼珠子翻着已经死了的丫环,忽然就清醒了,身上一声森寒,仔细看了看四周无人,转身便拖着丫环往侧院而去,那里有一口枯井。   杨月嫣用完膳回来。左右没瞧见有丫环伺候,皱了皱眉头   “人都死哪儿去了?”   跟着伺候的丫环也不知如何说,却看到杨月嫣也只是骂了两句便不再多说了便也放心了,跟着走了进去,一进门便看到了一个装满水的水桶放在房间里。   丫环见杨月嫣只是顾着自己的花容月貌,压根也没往这处看,这才放心的让底下的小丫环将水桶提开了。   “姑娘,可是要歇息?”丫环上前问道。团系协扛。   杨月嫣颔首,由丫环服侍着拆了发髻解了衣裳才歇下了,房间里还有一个丫环陪着,毕竟上次的事情以后,她已经不敢再让丫环睡死。必须是醒着的守夜,而那道临窗的窗户她也未封,左右刘元平已经被下了大牢。   杨月嫣这般想着,没多久便睡着了,却不知黑暗中一只手正慢慢的靠近她。   芝兰将人丢入了枯井之后,才开始想着该怎么办,毕竟今日知道这丫环唤着她过来的人并不少,现在这丫环死了,第一个怀疑的人就会是自己。   正当芝兰有些慌乱时,却忽然听到了些许的破水声,脑海里一下子出现的便是自己被打晕的那夜,第二天醒来就看到地上还残留的水渍,就在她收拾杨月嫣的床铺时,床铺不仅有一块是湿的,而且还有点点血迹,当时未曾多想,只是现在、、   芝兰提着裙子小心翼翼的跟了过去,这里刚好可以看到湖边连着杨月嫣房间的地方,芝兰屏住了呼吸,看着杨月嫣的窗户下面,一个男人的身影忽然出现。芝兰手心一紧,脸上已经出现了笑意,在清冷的月光下,看着竟然有几分的狰狞之色,那人果然是与杨月嫣偷情的,可是现在,杨月嫣才刚刚被许配给四王爷为妾,若是此时传出去,杨月嫣必死无疑!   芝兰回头,看着门口那些守着的丫环们,冷冷一笑,转身便往丫环房而去。   刘元平仔细的看了周围,没发现异动便试探的去推了下临湖的那道窗子,当初以为那件事情之后杨月嫣许是会将窗子封闭起来,可是他轻轻推了一下,窗户居然是松的。   刘元平脸上露出几分冷笑来,没想到这杨月嫣竟然这般大胆,是想着他被送进了大牢不可能再出来了所以才这么放心的吧。   “贱人!”刘元平想着还愤愤的骂了一句,可是却叫屋里守着的丫环听到了动静。   “谁?”丫环惊呼一声,往这边看来,却什么也没发现,想了想还是走到了窗户边,将窗户猛然拉开,任旧什么也没瞧见。   “怎么了?”杨月嫣听到声响也醒了过来,问着丫环道。   “姑娘,没事,许是老鼠呢。”丫环一边笑着一边关好了窗户,继续走到一边守着。   杨月嫣也是乏的紧便也未曾多问,复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刘元平面色微紧,想不到杨月嫣还是让人守在里面,这可不像上次一般,那陪着的丫环是睡着的。   就在刘元平还在想着该如何解决里面的丫环时,却听到里面传来敲门的声音,接着就是丫环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怎么了?”是那丫环在问外面的人。   “你快回去看看,我们房间里的东西不知被谁翻过了,你赶紧去瞧瞧看可少了东西。”外头那丫环小声道。   “可是姑娘这里、、”丫环正在犹豫,就听到另一道声音响起   “姐姐们在这里作何?”   “是芝兰啊。”嘲讽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听到那丫环道   “既然你来了,那就换你在这儿守会儿,我去去就来,若是姑娘醒了,你只管说我去方便了便是。”   接着便是房门关好的声音,刘元平皱眉,现在还是有丫环在,正当她还在想别的方法时,窗户却猝不及防的被打开了,刘元平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跳下去然后离开,却听到那丫环嘘声道   “赶快进来!”   刘元平疑惑的看着丫环,丫环却道   “若对杨月嫣有恨,我不会害你的。”芝兰看着刘元平道,以往的仇她可是都记在心里了,这会儿正好就借这人的手给杨月嫣一个教训!   刘元平看着芝兰脸上都是伤痕,面带狠意的样子,勾起一道残忍的笑意   “你若是敢骗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芝兰腿软了一下,旋即却笑看着刘元平   “我区区弱女子怎敢骗你。”说完看着翻了个身的杨月嫣,忙对刘元平道   “你快些进来吧,不然一会儿她醒了,你我二人都逃不过!”   刘元平见芝兰如此,这才翻身进了屋内,看着四下无人,心中才安了些,刘元平摆手,示意芝兰就在珠帘外守着,哪儿也不许去。   芝兰颔首,退在珠帘外,心里却开始盘算要怎么将这件让外面的人都知道,正在思索间,就听到里面传来杨月嫣的挣扎声。   ☆、第七十九章 捉奸   芝兰偷偷往里面看去,却见那刘元平已经用布堵住了杨月嫣的嘴巴,而杨月嫣的手脚也被布巾子绑了起来。   “臭婊子,你敢出卖我!”刘元平现在看着杨月嫣已经赤恨红了眼睛。想着自己在大牢里所受的苦和差点丧命这事,他就满心的愤恨。   杨月嫣哪里想到大半夜一醒来就会看到刘元平,原以为将他送入大牢就不会有事的,可是现在却、、   杨月嫣猛然的摇着头,泪眼汪汪的看着刘元平,求他放自己一命,可是现在的刘元平哪里还会相信她。   “你个贱人,敢去官府举报我,还敢买通人来害我,这一次我非杀了你不可!”刘元平狠狠的掐着杨月嫣的脖子,杨月嫣慢慢的苍白了脸,不断的挣扎哀求,就在她以为这一次就会这般死在刘元平手里时。刘元平却松开了手   “哼,你不是就要嫁给四王爷了吗?你不过是残花败柳之身,以为四王爷还会要你?”   杨月嫣惊恐的看着刘元平,他想要做什么?   刘元平狞笑一声,直接将杨月嫣身上的衣衫撕裂。早已没了半分的怜惜之意。   芝兰看着眼前的一切,由最初的惊讶到现在的冷笑。她就知道,杨月嫣面上看着高傲不可一世,其实早已与人苟且。   听着里面的淫声浪语,芝兰得意的仰起脸欣赏起眼前的一切,却忽然察觉到外面有火光往这边来,心道不好,看着里面还在云雨的二人,芝兰皱眉,却还是未曾通知刘元平。自己在一侧躺下,如同被人打晕一般。   刘元平只是享受着报复的快感,丝毫未曾感受到外面有人靠近,直到大门被人踹开   “老夫人,姑娘已经歇下了、”不断的有丫环在老夫人的身边说道,她们也不知为何老夫人回突然半夜来了这应雪轩,还是怒气冲冲的,若是吵醒了杨月嫣,受罪的可是她们这些下人。   丫环还在说着,可以一进门,便看到了杨月嫣此时正光着身子,而她身上还有一个同样衣衫不整的男子。   “畜生!”老夫人看到眼前的一幕大喝道。身后带着的家丁也一拥而上,在刘元平还没提好裤子的时候变直接将他给绑了下来跪在了地上。   杨月嫣此时已经傻了,老夫人带着一大帮的家丁婢女赶来,而自己此时却正光着身子。   “不知廉耻!”老夫人怒喝一句,命人上前解了杨月嫣手脚上的带子和嘴里的布巾   “原来只以为你是个好的,却没想现在却与男子私通,还带到了自己房里!”老夫人转过脸去不再看杨月嫣,看着地上的刘元平   “来人,将这人拖下去直接打死!”   刘元平还想挣扎几下,却被人拿木棍狠狠的砸了一下后脑勺,多的话一句还未曾说便直接晕死了过去,接着便被人拖了下去。   “祖母、、”杨月嫣还想解释亦或是想博得可怜,可是老夫人从来便不喜大夫人对于,大夫人这个本家的侄女更是不喜   “闭嘴,你是杨家人,与我荣国府有何干系?”老夫人直接斥道   “去请大夫人与少奶奶过来,我倒要看看这事她打算怎么给我个解释!”老夫人大怒道。   杨月嫣身子往后一座,整个人便如同抽干了水的布娃娃,没了生气。   大夫人接到消息时,只是说杨月嫣出了事,老夫人也在哪儿,让她现在过去瞧瞧,   “老夫人在月嫣哪儿作甚?”大夫人还是疑惑,黄妈妈却皱眉上前   “奴婢想定然不会是好事,夫人,您赶紧过去吧,迟了,怕是月嫣姑娘要吃亏。”   大夫人面色黑了一下,命人服侍穿了衣裳便匆匆往应雪轩而去。   连袭玉却还是慢慢悠悠的起身,   “少奶奶,咱们不急吗?”冬竹看着还在慢慢翻动着书页的连袭玉道。   “自然有人比我们急,我们慢些去,正好。”连袭玉淡笑道。   冬竹不解其意,却还是未曾多问,只是拿起剪刀,剪了一截子的灯芯,烛火闪了一下又更加亮了一些。   连袭玉再翻了几页的书才坐起身来   “走吧。”   “是。”冬竹笑着颔首,心头也在想着这么晚了老夫人唤少奶奶去应雪轩做什么,那个月嫣姑娘她可是不喜欢的紧。   终于还是到了应雪轩,可是才走进来,冬竹却差点失态的大叫了起来,连袭玉往冬竹所指的方向看去,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几个下人正在收拾着一个已经没了生息的男子。   连袭玉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舒夏一眼,舒夏微微颔首,连袭玉心中便已经明白此人就是刘元平,只是没想到老夫人的手下的这么快。   “少奶奶,老夫人与大夫人皆在里头呢。”有婆子过来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颔首,便也跟着往里面去了,一进到屋里面,看着面色黑沉的大夫人和一脸惨白的杨月嫣,对着老夫人和大夫人行了礼   “祖母,母亲安好。”   老夫人倒是颔首示意,大夫人却只是投过来愤恨的眼神。   “好了,现在袭玉也来了,你倒是说说,这事儿怎么处理?”老夫人有些冷漠的问道。   大夫人皱眉,看了眼缩在一角的杨月嫣   “母亲,毕竟月嫣已经许给了四王爷。”团系协巴。   “你的意思是要将这事儿瞒下来?”老夫人质问道。   杨月嫣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忙跪下来   “祖母,嫣儿是被迫的,您若是问那畜生就知道,嫣儿真的是被迫的啊!”杨月嫣哭着道。   “这、、”连袭玉惊愕的看着杨月嫣   “月嫣妹妹怎么了?”   杨月嫣忿忿然看着连袭玉   “都是你,都是你在幕后指使的刘元平对不对,是你让他来害我的,就是你!”杨月嫣说着便要往连袭玉身上扑来,却被几个粗壮的婆子拦下   “好了,你还耍什么疯。”   连袭玉也退在一侧   “妹妹所说的刘元平是何人?”   “就是刘元珠那个贱人的哥哥,我当初就是让他去杀、、”杨月嫣说道此处却忽然捂紧了嘴,惊恐的看着周遭的人。   ☆、第八十章 搭了自己进去   “杀谁?难不成元珠是你指使了人去杀的?”老夫人狐疑的看着杨月嫣,杨月嫣这下才是真的慌了,忙回头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也知不好,忙拉过杨月嫣   “母亲。事已至此,若是传出去丢的也是荣国府的脸面不是?”   老夫人笑了一声   “那可不是,杨月嫣是杨家人,与我荣国府何干?”   “可是这事儿终归是发生在荣国府。”大夫人也是铁了心要护着杨月嫣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亡妹唯一的女儿。   老夫人看着连袭玉   “袭玉,你来说说这事儿如何处理?”   连袭玉就知道自己将老夫人带了进来,老夫人定然也不会放过自己,不过对付杨月嫣,她并不介意此时在老夫人眼里成为她的棋子。   “此事我们荣国府定然是要瞒下来的。”连袭玉看着大夫人道,面色不卑不亢,不忧不喜,倒是让大夫人一下子猜不透连袭玉的心思。   “你会这么好心?”杨月嫣在连袭玉说完之后直接质问道。   连袭玉却只是淡笑   “只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已经不在少数了。便是荣国府有心相瞒,却也不知能瞒多久,届时,影响的可不仅仅是荣国府的脸面了,只怕还要累了父亲和二弟的官途名声。陵绎倒是小官,也只怕不在意这些事。不过二弟官途正顺,这当头出了事怕是不好。现在月嫣妹妹出嫁在即,她终归是杨府的小姐,现在回了杨府,相信杨大人会有办法帮助月嫣妹妹,母亲,您说对吗?”连袭玉看着大夫人道。   杨月嫣还想出来说些什么,却被大夫人按住了手。   “袭玉说的在理。”大夫人纵然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笑着说出这话来。她可以心疼这个侄女,但是前提是不会损害到她自己和她儿子的里衣,她更在乎她的亲生儿子。   杨月嫣却不满,杨府的人能将自己母亲活活逼死,自己回去,不是一样会得到这样的下场吗。   “姨母、、”杨月嫣试图哀求。   大夫人却吩咐了一旁的黄妈妈   “连夜收拾月嫣的行礼,我今夜送信去杨府,明儿个一早送月嫣姑娘去杨府。”团池系亡。   老夫人却是淡笑   “大夫人果真有几分果决的气度,这荣国府放在你手里打理,我也是放心的很。”   大夫人抬眼看着老夫人也跟着笑了出来   “多谢母亲夸赞,儿媳不过是尽了心力罢了。”   连袭玉退在一侧,看着面色已经不善的杨月嫣。心里头已经另起了盘算,杨月嫣蠢,现在却叫她看清了形势,再将她放到越狄身边儿去,定会是好棋,要死,你们便一起去死吧!   杨月嫣明白了大夫人的意思之后,也算彻底的寒了心,当初只以为大夫人会看在自己母亲的份上,会拉自己一把,现在却只是拿自己当她儿子的垫脚石罢了,到了紧要关头,自己就是用来放弃牺牲的!   从离开应雪轩,连袭玉都未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各人的神态,嘴角泛出点点笑意,都不过是为了自己而已,哪里还有那许多的温情,面上的和谐也不过是给外人看的戏罢了。   杨月嫣看着众人离开,才颓然的坐在了地上,看着地上发呆,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芝兰在人来的时候,发现并无人看见自己,便也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跑了一截,看着周围都已经没了人才安了心,寻了处大树扶着喘了几口粗气,可是一想到杨月嫣的后果,她就觉得开心不已,当初敢这么对自己,现在就该遭受这些苦,是她活该!   “你主子落难,你看着倒是很开心。”忽的,一道冷漠的讽刺声在芝兰身后响起。   芝兰浑身一僵,强撑着回过头来,看到来人却吓得倒退了两步。   “是你看错了。”芝兰辩解。   “是吗?但是从我刚进月嫣姑娘的房间开始,便只看到你在房间里躺着,难道月嫣姑娘出事之时你不在?”舒夏继续道,从方才芝兰开始跑出来开始她便一直跟着了。   芝兰面色一白   “那时候我被人打晕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是吗?”舒夏慢慢靠近   “不若我们去月嫣姑娘跟前说去,如何?”   芝兰看着舒夏,心下一横,想也没想便上前想要扼住舒夏的脖子,就如同杀了那丫环一般杀了舒夏灭口,却被舒夏一脚踹在膝盖下方,芝兰腿一软,整个人般摔在了地上,想爬起来,却被舒夏踩住了手腕   “就是这双手,杀了人,对吗?”舒夏笑看着芝兰道。   芝兰这才害怕起来   “你在监视我?”   舒夏轻嗤   “我可没那时间,只是你方才狠毒的样子,不像没杀过人的,我这才稍稍一试,你便什么都承认了,你说,我是将你交给月嫣姑娘好,还是交给官府好?”   芝兰只觉得呼吸一闷,不管是交给官府还是交给杨月嫣,她都脱不得一个死字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芝兰看着舒夏道,舒夏是少奶奶的人,这般来找自己决然不会是没有目的。   舒夏淡淡一笑   “少奶奶只说你是个机灵的,现在看来果真是不错。”   从应雪轩离开,舒夏花的时间并不多,侧院出来,看着还守在门口的冬竹,忙上前   “你怎的还在这儿,少奶奶呢?”舒夏笑问道。   冬竹嗔怪的看着舒夏   “你个丫头,居然在茅房待了这么久,少奶奶定然是不能等你的,已经回了。”冬竹笑道。   舒夏也跟着笑笑,与冬竹匆匆往半亩园去了,只是才走了几步,舒夏顿了下脚步来,听着一侧突然传出的声响,一回头,看着枝叶动了几下的矮从,心下了然,冬竹见舒夏停下也看过来   “舒夏,怎么了?”   舒夏笑着摇头   “无事,走吧。”说完二人便又离开了,直到二人走远了,那矮从里才出现个丫环的身影来,看了眼还亮着灯的应雪轩,匆匆往小院而去,临湖居,姚姨娘小院的名字。   姚芳华听着丫环的禀报,惊讶之余却是冷笑   “杨月嫣还真是个蠢钝如猪的,没了大夫人在后头指点着便什么也不是,现在大夫人一撒手,她便没了辙了。”   丫环听着姚芳华的话,只是捂嘴偷笑   “可不是,好好的黄花闺女,大夫人都已经给她许了好亲了居然还想着与人苟合,这不是在打大夫人的脸么。”   姚芳华冷冷勾起嘴角   “这杨月嫣早就不满大夫人事事在背后操控了,却没想居然选了这个蠢办法来与大夫人对抗,却没想生生将自己搭了进去。”   ☆、第八十一章 ‘忠心’的芝兰   “姨娘,那咱们给小黑的仇不是也报了?”丫环笑问道。   姚芳华看着现在手里同样黑色的猫儿,眼里现出几分晦暗   “这怎么能行,我的小黑是一条命。她毁的还只是在荣国府的前途、”   丫环疑惑的看着姚芳华   “那姨娘您的意思是?”   姚芳华看着丫环   “这样的大事若是不闹的人尽皆知,怎么对得起杨月嫣偷的这个男人!”姚芳华说完,看着丫环惊愕的样子,继续道   “你马上去打点了人,我要明日所有人都知道杨月嫣与人通奸,而且通奸的男人还是杀了亲妹妹刘元珠的无赖刘元平!”   姚芳华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所有的嗜血之意全部燃烧起来,当年她懦弱没能做的,现在她要全部做到,赵陵绎,只能爱她一个人!   今夜,注定有人欢喜有人忧,赵陵绎的后宅里也因为这件事而不得安宁。便是李涟漪,也觉得事有蹊跷,可是她却更愿意在一旁看热闹。   “要害杨月嫣的却不知道是谁,兴许是要害大夫人也说不准呢。”李涟漪玩弄着今日修的漂亮的指甲笑道。   丫环立在一侧不语,李涟漪见此也见怪不怪   “你不说话我也不怪你。左右现在爷也不来我的院子,我也看不见个什么。”   “姨娘。主子不是让您来享福的。”   丫环的话才说完,不出预料的一个巴掌便招呼了上来,带着指甲刮出的血痕   “你注意些身份,我自是记得主子的任务。”李涟漪看着丫环有说不出的恼怒   “滚出去吧,我不想看到你。”团池系技。   丫环忍者疼痛,继续道   “姨娘,赵陵绎不来找你,但是你可以去找他,姚姨娘不正是如此做的吗?”   李涟漪冷冷一笑   “对啊。那个姚芳华,连刚嫁进来少奶奶的宠也敢抢,只不过我看着那个少奶奶不是个好相与的,她就等着跟她妹妹一样死吧。”李涟漪才说完就看到门口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涟漪在说谁?”   李涟漪微微一愣,旋即却是轻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林云啊,怎么了?这些日子爷也不去你那儿,是不是闲的慌了,不然这大半夜的怎么的还来了我这儿?”李涟漪方才被丫环气着了,现在心里头还有气,看着林云过来,便也阴阳怪气的讽刺了几句。林云倒是不介意。只是轻笑   “我只是半夜睡不着想找人说说话,可是想来想去,也只有涟漪你能说说话了。”   李涟漪轻哼一声,扭过头去不说话,却也没有组织林云进来。   丫环见此,面色暗了暗,转身出去泡茶了,林云也挥手让身侧的丫环退了出去。   “现在你我倒是清净,现在空闲下来,正好说说话儿不是。”林云在李涟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笑道。   “对,你我倒是清净,只不过那姚姨娘却忙的紧呢。”李涟漪说道。   “当初还不是涟漪将姚姨娘带出来的吗?”林云微微疑惑道。   林涟漪没好气的看了林云一眼,她当初要知道姚芳华会一出来就勾走了赵陵绎的魂儿,她才不会带她出来,即便是要气连袭玉。   “爷现在偏疼着她,我可不敢说她的半句不是,若是叫爷知道了,我可没好果子吃,你若是来与我说道她的,那你还是回吧,我可没话说。”李涟漪翻着白眼,以前林云得宠时她还有几分敬重,现在林云跟她一样儿了,她早就没了那几份的敬畏了。   林云淡笑   “涟漪多虑了,我不过是来找人说说话儿解解闷,既然涟漪无意闲话,那我便也不打扰了。”林云说着便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却忽然道   “对了,过几日我记得是容华妹妹忌日,每年这个时辰爷都要去后山看看,今年定然也会去,往年芳华都没去,不知今年也是不是会去。”   李涟漪转过眼睛看着林云,林云却未再多说,提步便离开了。   待得林云离开,李涟漪身边的丫环才走了进来   “姨娘,林姨娘与你说了什么?”   李涟漪现在烦这丫环烦的紧,见她又多嘴,直接就黑了脸   “她问我月事分量多少这样的问题我也要告诉你吗,难道这话你也要跟主子回报?”   丫环被李涟漪的话说得一噎,低垂着头只道了声不敢便没再多说,李涟漪气冲冲的回了房间,丫环却在李涟漪离开后抬起了头,手慢慢抚上了脸上的伤。   第二天一早,杨月嫣便收拾着东西离开了荣国府,走的是后院的角门,连大门也未曾走,坐的一顶灰色的小轿子,身边带着的丫环却只有芝兰一个,原本是谁也都不跟去的,毕竟签的都是荣国府的死契,契约书也都在老夫人手上捏着,可是芝兰却硬是在老夫人院子前跪了大半夜才得了许可,自然也就得了杨月嫣的信任,只不过现在的杨月嫣已经无心思虑这些,灰色的小轿,几件简单的衣裳,破败的身子,就连服侍的丫环,也只剩下一个,更别说出门时来送的人了,大夫人的影子她也未曾瞧见。   小轿不知道走了过久,才终于晃晃悠悠的停下,可是杨月嫣才疲惫的掀开轿帘,面色便黑沉了   “姑娘、、”芝兰看着杨月嫣也不知说些什么,面前这座破败的小院就是杨府准备给杨月嫣的屋子,可是从这儿看过去,不说有几分的恢弘气度,便是这屋子的大门都是破的,杂草丛生,门角还有蜘蛛结下的网。   “这便是你们对姑娘的态度吗?”芝兰大声质问道。   几个轿夫似乎听到了笑话般   “一个人尽可夫的残花败柳,我们老爷能允了她过来都已经是开了大恩了,你难道还想要我们老爷大锣大鼓的迎进来不成,笑话。”轿夫讽刺着说完,抬着轿子转身便离开了。   杨月嫣发疯一般的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包裹全部甩在地上芝兰只要一靠近,便不分青红皂白的连着芝兰一块毒打,等到累了才终于歇下手来,而此时的芝兰已经面带青紫,满眼泪水了。   待得杨月嫣与芝兰进了屋,另一侧才走出几个人影来。   ☆、第八十二章 看管   “少奶奶,这芝兰靠的住吗?”舒夏问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笑而不语,心中有恨的人,最是能忍。恨越深,用起来越顺手。   舒夏看着连袭玉的样子,心中知晓,只不过还是有些担心   “京城中传言已经开始起了,杨月嫣只怕是嫁不过去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舒夏其实到现在也不知道连袭玉做这些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似乎每走一步都只是在铺垫,都在为了最后的一个目标而在做准备,但是她看不透连袭玉最后的目的是什么。   “她会嫁过去的。”连袭玉淡笑。   “可是杨月嫣并不聪明,王府当中没有大夫人这般的人为她撑腰,她只怕挨不过几日,更不用现在京城中流言四起,四王爷又怎么会待见于她?”舒夏不解。   连袭玉看着芝兰扶着杨月嫣一瘸一拐的走进了最里面。这才看着舒夏   “我从未说过要嫁进去的是杨月嫣。”   “啊?”便是一向聪慧的舒夏也有些迷糊了,连袭玉这话是什么意思,即要杨月嫣嫁,又不要杨月嫣嫁。   连袭玉笑着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事情你只要照我的吩咐去做便可以了。不用多问。”   舒夏忙颔首跟着连袭玉出了小巷子,才出来便看到在一旁候着的几人   “少奶奶。您可是追到那买糖葫芦的了?”冬竹笑问道,方才连袭玉看着外头有买糖葫芦的经过,非要下了马车来自己追过去,还嘱咐剩下的人照看好元宝,可是现在看着连袭玉双手空空,该是没买到的。   连袭玉看着一脸期望的元宝,微微摇头,看着元宝面上失望的神色   “街心有一处酒家,里头的菜色不错。点心也好,只是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连袭玉看着元宝道。   元宝猛然大笑起来   “合,一定合。”   “少奶奶,咱们这么早出来也没跟爷请示,怕是午膳要回去才行。”红萝在一旁犹豫道。   元宝给红萝扮了个鬼脸   “要回你自己回,我姐姐要带我去玩儿,反正在府里也不见你们爷来看了我姐姐几回。”元宝是实话实说,可是红萝却僵了脸,这爷来不来少奶奶的院子也不是她可以控制的啊。   “这、、”红萝也语塞了,连袭玉只看了眼红萝便上了马车团池系弟。   “既如此,那便回吧。”   红萝旋即便笑开了,心中也安了些。若是爷知道少奶奶就这样出府了,定然要生了怒气,现在少奶奶回去倒也好了,红萝的心才安下,却听到里面元宝的声音   “就知道爹爹给姐姐选的姐夫不好,不然娘也不会跟爹爹大吵一架了,我还不信呢,现在看来,姐姐果真是过的不舒服的,就是个下人也来看管着姐姐,哼!”元宝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连袭玉也不理,元宝便将窗帘掀起怒瞪着红萝。   红萝这下真的是被元宝说的不知所措了,忙看向连袭玉,想解释她并无看管连袭玉的意思,可连袭玉却只是闭着眼睛,似在休憩,面色也是平静的,红萝这才知道这下坏事了。   马车缓缓而前,连袭玉也不说话,只是想着这次许是能与赵陵绎好好谈谈了,却忽然马车一阵嘶鸣,紧接着便是大喝声   “这是谁家的马车,怎的也不看路!”   连袭玉睁眼,眉头微微皱起   “原来是荣国府的马车,算了。”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下人请安的声音。   “见过太子妃,见过姝意公主!”   连袭玉这才狠狠的皱起眉头来,拉起一旁元宝的手,下了马车行李问安。   “起吧。”另一道女声传来,旋即却是惊讶   “你是荣国府的少奶奶?”   连袭玉起身颔首   “袭玉便是荣国府长孙赵陵绎之妻。”连袭玉说完,明显看到那个身着柔纱淡粉蓝宽袖留仙裙的女子面色紧了一下。   “模样是个俊俏的。”站在前头的女子笑道,连袭玉看过去,只见她一身明黄色罗绮,头上更是金玉簪子满发髻,姿容妍丽不说,光是这一身的富华气度,便是旁人不能及的。   “多谢太子妃夸赞。”连袭玉垂首道谢,不胜娇羞。   太子妃见连袭玉如此,倒是没了别的想说,只是一旁的华衣女子却多看了连袭玉几眼   “赵夫人若是得空,也可来寻本宫说说话儿,瞧着你我年岁却是差不大远的。”   连袭玉一抬头,对上这女子清澈的眸子,眉心紧了一下   “是,若是姝意公主不嫌弃,袭玉定然叨扰。”连袭玉纵然这般说着,对于这个公主却放了戒心,因为从方才她下马车开始,这个公主看自己的眼神就很奇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总觉得这样的眼神很熟悉。   “嗯。”公主倒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倒是显得连袭玉在刻意讨好了。   连袭玉脸上的笑意又大了几分,才看着太子妃与姝意公主上了马车。   华丽的马车缓缓驶过连袭玉身边,连袭玉也只能靠边儿站着等马车走远才上了自己马车。   “少奶奶。”冬竹是被姝意公主这傲气刺激到了,自己家少奶奶除了出身不如她,哪里还比不上了,现在居然这般傲慢。   连袭玉笑着上了马车,元宝却哼了一声   “又是一个拿鼻孔看人的。”   “噗哈哈、、”冬竹一听便笑出声来,众人也跟着捂起嘴。   马车缓缓往荣国府而去,只是还是要经过一条热闹的道,两边商铺林立,只是少了喝酒吃饭的茶楼酒楼。   元宝一路几乎都在愤愤的瞪着红萝,而红萝也只能装作看不见硬着头皮往前走,忽然马车又是一顿。   “谁那么不长眼呢!”一道男声厉声问道。   连袭玉坐在马车内,心中已经生出几分厌烦之气来,听着外面的鞭笞声和哀嚎声,面色微冷,吩咐坐在马车里的冬竹看好元宝,自己则是直接撩开了帘子下了马车。   “出了何事?”连袭玉看着一脸愤怒的青笋问道。   青笋气的脸色都黑了   “少奶奶,这个人拦着我们去路呢。”   “什么叫这个人,死丫头,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们爷的身份可高着呢。”一个狗腿模样的人走出来冲着青笋呵斥道。   “是吗,说来听听。”连袭玉看着那男子道。   “哼,我们爷可是四王爷未来的大舅子,尚书府的大公子,你这等小民敢拦着我们公子的路,还敢指使下人来辱骂我们公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那人见连袭玉一行人都是些女眷,且所乘的马车也是荣国府的,便也没放在心上,荣国府现在娶了夫人的不就是赵陵绎那个七品小官么,能抵何用?   ☆、第八十三章 笃定   连袭玉未曾理会那小厮,只看着面前牵着高头大马,一身华丽锦袍,面上更是涂着脂粉的贵公子。嘴角微扬,原来此人便是那马佩儿的兄长马轩,只是马佩儿过不得几日就要嫁给越狄了,这马轩这么快便急着出来找死了   “敢问马公子,是我的哪个下人辱骂你了,所骂何话?若是公子不能明说我断是可以不应的,若是有人证物证,我定然严惩不贷,可好?”   “少奶奶、”青笋犹豫的看了一眼连袭玉虽然她并未辱骂马轩,但是这人心胸狭窄,若是真心污蔑,她这次怎么逃得过去?   连袭玉未曾理会青笋,只是继续看着马轩。那马轩却笑了起来   “看在荣国府的面子上。我就应你。方才你这大胆的奴才惊了我的马。”马轩指着被他抽了一鞭子的车夫说道,看着车夫开始浑身发抖,继而指着青笋道   “你这不知礼仪的奴婢敢拿手指我,并且辱骂与我,你说。我是不是可以打死她?”马轩挑着眼睛,捻着兰花指说道。   连袭玉依旧面不改色   “她辱了公子何言?”连袭玉看着马轩继续道。   马轩见连袭玉居然咬着这点。神色暗了暗   “那等污蔑之词我怎能再说第二遍?”   连袭玉笑着走近一步   “马公子方才可是应了我的,我们必须说清楚才好确定是不是我的奴婢所说。”   马轩皱眉,一时语塞,方才青笋确实没有骂他,不过是他的马儿受了惊,他乱了颜色,想找回几分面子罢了,只是不知今日连袭玉的心气也不怎么顺,哪里会这般容易放过了他。   马轩身边的小厮见自己公子半晌没说话。周遭围着的百姓也开始窃窃私语,面色一急就上前道   “难不成你以为我们家公子会说谎不成,我说赵夫人,您可看清楚,我们公子身份是何等的尊贵,他可是、、”   连袭玉看着小厮如此,直接打断   “她到底辱骂了什么?”   “她骂我们家公子阴阳怪气还涂脂抹粉的扮女人!”小厮被连袭玉一抢白,嘴里一顺口就把这话说了出来,顿时周遭就安静了。   这市井间从来都不缺爱看热闹的人,都是些胆大的,见着小厮如此,都开始偷偷笑了起来。马轩面色一红手里的鞭子便劈头盖面的对着这小厮抽了起来。   连袭玉看着这主仆两的戏。冷然笑着。   小厮一顿求饶之后马轩才终于歇了下来,看着连袭玉   “现在你可是听清楚了,你这丫环这般羞辱与我,我杀了她都是足够的,你闪开吧。”马轩说着便丢下手里的鞭子拿起了一旁跟着侍从的剑。   连袭玉却轻笑一声   “马公子,是不是有些话还未说清楚?”   “什么话。”马轩看着连袭玉,以为她是要救这个丫环“我可告诉你,你便是赵陵绎的夫人也没用,赵陵绎是个蠢的,你定然也不会是个好的,都给我闪开,不然我定要四王爷好好治了赵陵绎。”   连袭玉笑看着马轩   “你这算恼羞成怒了吗?”   “你什么意思?”马轩松下了剑看着连袭玉道。   “从方才开始,我们的问题只是在我的下人是否辱骂公子上。”连袭玉淡然道。   “没错,但是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你的下人就是侮辱了我!”马轩咬牙切齿道。   连袭玉摇头   “非也。”   “你想否认,哼,这里可是这么多人听着呢,你便是想否认也是不可能的。”马轩得意的看着连袭玉。   连袭玉却只是平静的看着马轩   “依方才他所言。”连袭玉看向马轩身边方才说话的小厮,道   “我奴婢所说的是‘公子阴阳怪气还涂脂抹粉的扮女人’对也不对?连袭玉的声音并不小,所以这围着的人群,先前每曾听到的现在也算听了个清。   “是又怎么样!”马轩眼珠子转着,看着周遭百姓的眼神,气的面色发黑,他最介意的就是别人嘲讽这件事,可是他又钟爱这样的打扮。   “我觉得形容公子真是再贴切不过,句句所言都是实话,何来侮辱之说?”连袭玉笑看着马轩道。   “你大胆!”马轩被连袭玉的话气的脸色黑的可以滴出水来,周遭的人也终于憋不住,看着脸上脂粉一层一层掉的马轩,都哈哈笑了起来。   马轩手气的发抖,手里的剑也直接指向了连袭玉的脖子   “你找死!”   连袭玉皱眉   “大将军难道这般眼睁睁看着草菅人命之事就这样发生在眼前吗?”就在红萝青笋准备上前时,连袭玉却忽然道,不仅是众人,便是马轩也迟疑了一下,一回头,赫然便看到一身黑色便衣,周身都似乎带着血腥味的魏靖衡出现在了面前。   “是,是魏将军、”周围围着的百姓看见是魏靖衡,忙将带着的小孩拉在身后,不过一会全部都散开了。团池系号。   连袭玉看了一眼魏靖衡,却发现魏靖衡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冷的像块冰,她方才也是瞧见了他在外头瞧热闹才敢这么说的,不知为何,就是笃定了他不会见死不救。   “要我送你回府?”魏靖衡很认真的看着马轩道。   马轩看着魏靖衡,手一抖,剑便落在了地上,   “不用,不用。”话说间,人便已经跨上了马,一溜烟就跑远了。   魏靖衡低头,看着地上吓得腿软的小厮,小厮还未待魏靖衡说话就开始摇头   “求、求、将、”小厮哆嗦了半天,已经是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心里只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被公子打了一顿不说,现在公子带着人跑光了,就剩自己一个腿软的跑不动,可是看着魏靖衡看着自己,他感觉舌头都要打结了。   元宝从马车里挣扎着出来,一把就扑到了魏靖衡的腿上   “姐夫。”元宝仰着小脸甜甜的叫着。   魏靖衡看了元宝一眼,脸上出现一个奇怪的表情,其他人未曾发现,连袭玉却刚好瞧见了,不过看的她倒是有些惊奇,难道这个努力牵起的嘴角是笑意?他是在笑?   元宝也看到了一旁小厮,想着方才他欺负自己姐姐的样子心里就来气   “嗳,我告诉你啊,你只要不停的说我是笨蛋,我是笨蛋,周围的人就会看不见你,不要问我是谁,我是上天的使者,被派来拯救你的。”元宝认真的看着小厮说道。   小厮看着元宝欲哭无泪,看着一转眼看到站在元宝身后冷冷盯着自己的魏靖衡,舌头就是再哆嗦现在也给捋直了   “我是笨蛋,我是笨蛋,都看不到我、、”小厮开始不断的念着,元宝却咯咯的笑了起来。   ☆、第八十四章 想差了   青笋红萝都松了一口气,可是看着连袭玉和魏靖衡,还是上前了一步   “少奶奶,天色不早、”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连袭玉冷冷看了一眼   “你们的话是不是太多了?”之前她可以不在意。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似乎让这个丫环有了可以将她掌握在手心的错觉。   红萝青笋也反应了过来,忙跪在地上   “奴婢知错,只是现在、、”红萝还想说些什么,连袭玉却已经不想再听,回头,魏靖衡已经走远了,身边跟着一个小厮,两人所走的地方都很偏僻,没什么人。   连袭玉想到方才百姓们看到魏靖衡时惊恐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转身上了马车。   到了荣国府时刚好是正午,红萝青笋自知惹祸都不敢说话。只是默默的跟在连袭玉身后。连袭玉下了马车,牵着元宝的手淡淡回身,看着跟在后面不敢说话的青笋红萝   “不用跟来了,直接去爷的书房门口等着吧。”   “少奶奶、”红萝皱眉祈求的看着连袭玉,她知道连袭玉的意思。也知道这一次定然是彻底惹怒了连袭玉了。   青笋看着红萝,微微咬唇   “奴婢们也是为了少奶奶好所以才、、”   “你们来我身边的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心里该是很清楚。你们越了我的底线了,我这里以后有冬竹秀兰伺候便可,你们二人回吧。”对于监视,因为知道红萝青笋是好意,也是赵陵绎的意思,所以她从未说过狠话,可是这一次她才看清了,这两人的心思完全是终于赵陵绎的,没有半分的回转心思。既然捂不热的石头,她要着何用?与其留着束手束脚,不如早些送走。   元宝看着红萝青笋,也扮了个鬼脸   “就告诉你们了,我姐姐来是做少奶奶的,又不是来被你们管着的,难道你们是管教嬷嬷?看着年纪也不大啊。”   青笋红了脸不知该回些什么,红萝却只是抿唇径直往书房而去了。   到了半亩园,连袭玉打发了下人下去准备午膳,只留了舒夏在房中伺候。   “拿出来吧。”连袭玉端起茶杯慢慢说道。   “什么东西?”元宝眼珠子贼亮贼亮的,就是不去看连袭玉,自顾自的四处瞄着。似乎想掩饰什么,手也悄悄捂在了胸口。   连袭玉抿了口茶,看着极力掩饰的元宝   “你确定不拿出来?”   元宝忽然就捂着肚子大喊   “哎哟,疼死了,我要去趟茅房,这都是吃了什么呀,哎呀疼死了。”说着就要往外跑,却被舒夏轻松的捏住了后脑勺的衣领。   元宝无力的迈动小短腿,知道这次是逃跑无望了,只得哭丧着脸从从口摸出一只簪子来,是木头雕刻的簪子,样子不算精致,簪子头是一朵含苞的花,花瓣不多,甚至还有几分简陋,却难得憨拙。   “我真可怜。”元宝自我同情着,舒夏也只是随意的瞟了元宝一眼便将他放到一边,不敢再抱在手里,这小子对女子可是从来不‘手下留情’的。   连袭玉拿到木簪,在手里把玩了一边,摸着木簪子头上那点凸出的小点,摁了一下,便感觉得手里簪子一松,打开来看,才知是制作精妙的小机关,而里面,也躺着一张小纸条。   “那是姐夫给我的。”元宝嘟着嘴在连袭玉身边念叨着。   连袭玉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元宝   “他难道不是答应了今夜会带你出府学骑马么?”   元宝眼睛一亮   “姐姐你也去啊。”   连袭玉随意将木簪收在袖子里看着元宝   “是不是我不去,你也不去?”   元宝看着连袭玉的眼神,瑟缩了一下   “如果我说是呢?”   “那你就不用去了,晚上我会让人给你炖安神汤。”连袭玉说道。   “啊!那个,肚子好像又有些不舒服了,我先去趟茅房。”元宝夸张的捂着肚子便跑了,就是舒夏也没能抓住。   连袭玉看着元宝走了,才淡淡勾起嘴角   “柳石那边不用担心了。”连袭玉对着舒夏道。团池池血。   舒夏疑惑   “可是柳大人他不是很厉害吗,咱们不管的话是不是会招来麻烦?”   “有人已经解决了。”连袭玉垂眸,看着手心里字条上的字   “官府,安。”是在告诉她官府那边无需担心吧。看着之上苍劲有力的字,很难想象居然能写这么小,而且这个魏靖衡,当真是惜字如金的,便是写便条也是简单几个字,能省则省。   只不过魏靖衡对她似乎有意料之外的好,到底是为什么,这么个木讷的人,难道自己身上也有利可图?能图什么呢,她在外人眼里不过是才德一般,并无过人之处。   对了!   连袭玉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也变得怪异起来,魏靖衡似乎一直只与元宝的关系最好,而自己又是元宝的亲姐姐,难道魏靖衡看上了元宝,想接靠近自己,然后让自己答应他跟元宝的事!不行不行,元宝还小,就是等元宝长大,那最少也要再过十年,可是十年又不算太长,若是能成倒也是一段佳话!不对不对,这里是古代,男子与男子是不被世俗接受的、、   连袭玉开始陷入无限的死循环,眉头时松时紧,面色也是时喜时忧。   元宝在外溜达了一圈回来,就看到连袭玉如此的样子。   “姐姐怎么了?”   舒夏抿唇摇头   “从你离开之后便一直是这样子。”   “难道是我刺激了姐姐?”元宝一脸的愧疚,就在想着要怎么去道歉是,连袭玉却忽然直直的盯着元宝,元宝浑身一僵,脚步往后退了两步   “姐姐元宝知道,元宝是顽皮了些,还贪吃好色不听话,可是,我还是很听话的,只要姐姐说,元宝一定会改的、、”元宝还在扒拉着自己的不是,连袭玉却已经径直走过了元宝身边,往用膳的地方而去。   连袭玉轻舒了口气,她想这些做什么?本就不关她事,她只要做自己的事就可以了,至于其他人如何,他们有他们的命,她无权亦不想干涉。   魏靖衡此时正在院子里,拿着小刀仔细的雕刻着,若是他知道了连袭玉所想,不知道是不是会手滑而削了自己的手指头?   ☆、第八十五章 赶出府   赵陵绎知道红萝与青笋被连袭玉遣回来时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沉静的样子倒是吓了红萝青笋一跳。   “主子,要不您就罚我们吧,都是属下的错。”青笋看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也发怒的赵陵绎道。   赵陵绎揉揉太阳穴   “你们从今天开始从明处转为暗处吧,离她远些,保护她安全便好。”赵陵绎对跪在地上的红萝青笋道。   红萝也微微讶异,不过既然赵陵绎没有提到要惩罚,她便也不多言了,起身看了眼还想继续说的青笋一眼,青笋一脸不情愿的咽下口里的话,跟着红萝走了出去。   赵陵绎站起身,看着外面尚早的天色,提步便往半亩园而去。   到了半亩园时,连袭玉正在小憩,元宝也歇下了,整个半亩园都是静悄悄的。   絮儿是守在院门口的。见赵陵绎过来,转身便欲往里而去通知连袭玉,却被赵陵绎叫下   “不必了,我自己进去便可,不用打扰。”赵陵绎径直走进了房间。穿过厅堂,到了里间。看着谁在珠帘另一侧的连袭玉,他的脚步不知怎的就停下了,看着睡容静谧的连袭玉,赵陵绎忽然觉得这样的连袭玉变得有些飘渺了起来。   就这样看了半晌,还是未曾往前再踏一步,转身出了半亩园。   连袭玉睁开眼睛,淡淡看着赵陵绎的背影消失,面色平静。   “少奶奶,您醒了?”冬竹端了茶水进来。可是一进来便看到连袭玉已经睁开了眼睛。   “去唤舒夏与絮儿进来。”连袭玉看着冬竹道,现在走了红萝青笋,秀兰也知事的不再在身边伺候,她做自己的事倒也方便了许多。   冬竹匆匆跑了出去,唤了正在查阅账目的舒夏和守在院门口的絮儿,自己则是退居在外守着。   絮儿倒是欣喜,她一直都想替连袭玉做事,可是连袭玉似乎还不信任她,只是吩咐些琐碎的事情与她做。她也不介意,便是浇水这样的小事她也做的极为认真,力图达到极致。   连袭玉将手里的一张图纸交给舒夏   “可看得明白?”   “这是我们的酒楼?”舒夏有些疑问,这图纸上的建筑确实与连袭玉的陪嫁酒楼别无二致。但是连袭玉现在画的似乎更加精妙一些。   “你去照着改,虽说不要它做最大的酒家,但一定是独一无二的。”连袭玉淡笑道,她也不过是做了小小的改动罢了,当初去看那酒家时,分明在最好的路段,却生意寥寥,定然是里面出了问题,不过现在一看倒也好,改动了这些,定然会有不错的生意。   “这许是要花不少的银钱。”舒夏盘算道,里里外外的翻新不说,光是这些零零碎碎的装饰只怕也要不少的银钱。   “我们只做大官的生意。”连袭玉忽然诡异一笑,她自然稀罕的不是那些银钱。   “大官?”舒夏疑惑。   连袭玉颔首   “你先去做吧。”她只是想方便收集些信息而已,“这张图纸,除了你和信任的工匠之外,不能有另外的人看到。”连袭玉将一张图纸放在了舒夏面前,舒夏初瞧去,不过是雅间内的花瓶等装饰物,可仔细一看,居然是带着机关的,可以偷听!   “是!”方才连袭玉所说只做大官声音,看来她是想取得某些消息了。   “不过、”舒夏还是有些迟疑。   连袭玉也皱起了眉头,她知道舒夏在考虑什么,现在唯一剩下的问题就是这个酒楼需要一个背后撑腰的人,这样的酒楼若是建起,必然是树大招风,京城里能做起的大铺子,哪一个背后没有靠山的,不是这家夫人的陪嫁,就是那家公子开着玩的小店,所以她现在需要一个做这个店铺靠山的人。她既然想秘密的进行,自然就不能是连府亦或是荣国府,可是除了这两家,她还能找谁呢?   “你先去做吧,我会考虑的。”约摸店铺修好,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的功夫,她暂时可以不用想这些。   “是。”舒夏跪下来对着连袭玉磕了头,絮儿也站到一侧不说话,她似乎看明白了连袭玉与舒夏对话的意思,也明白了叫自己过来的意思,连袭玉就是要让自己看到这一切,以表示她已经是自己人了。   冬竹还在房门口百无聊奈的守着,忽然就听到房间里面传来一阵瓷瓶破裂的声音,接着便是响亮的巴掌声。   里头动静不小不止是冬竹其他在院子里伺候的丫环自然也都听到了,都开始张着耳朵往这边瞧。   冬竹将耳朵紧紧的贴在门上,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接着就看到絮儿含着眼泪走了出来。   “絮儿,怎么了?”冬竹忙拉着絮儿的手问道。   絮儿只是摇头,回头望里瞧去,冬竹也跟着往里边一看,却看到舒夏正捂着脸在哭 ,而连袭玉也正冷着脸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舒夏。   “少奶奶,舒夏她、、”冬竹见舒夏如此自是想进来求情,心中只担心舒夏又做了什么让连袭玉不高兴了,可是还未踏进门来,连袭玉便冷冷看了过来   “拿了舒夏的卖身契,送她出府吧,我不罚你也算你尽心伺候了我这许久的情谊。”连袭玉吩咐道。   冬竹愣在原地,这怎么好好的就要赶舒夏走了?   “少奶奶,舒夏虽然笨了点,但是她肯定是忠心为主的啊。”冬竹不甘心还想求情,连袭玉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若是再有人求情,便同她一道出府吧。”   冬竹闭紧了嘴,无奈的立在了一侧,却听到连袭玉道团来介弟。   “絮儿升做大丫环,我以后一应的事物都交由她打理。”   连袭玉的话音一落,絮儿也惊讶了一下,方才连袭玉并没有告诉她要升她做大丫环啊。   不过絮儿的表现没有冬竹的强烈,冬竹狠狠瞪着絮儿,以前瞧着絮儿是个老实的,现在看着就是个惯会耍小心思的,现在居然还赶走了舒夏,自己成了大丫环。   “奴婢往后定会好好伺候少奶奶。”絮儿上前福身行礼,纵然知道冬竹的不喜,却也只能当做没看见,她知道连袭玉不想让冬竹明白这其中原委。   冬竹见絮儿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只得与舒夏一道出了门去。   ☆、第八十六章 姚姨娘的秘密   众人看着舒夏离开,只以为是惹了连袭玉了,从此以后,对连袭玉又更加忌惮了几分。不敢轻易出错怕招惹了她会被她赶出府去。   连袭玉看着絮儿,见她神色沉稳,大方而不乱,   “辛苦了。”连袭玉起身看着絮儿道。   絮儿受宠若惊般看着连袭玉,忙笑着摇头   “这都是做奴婢的本分。”   连袭玉看着她脸上的伤,微微一笑   “往后不用在意冬竹,她心直口快,却不坏。”   “絮儿明白。”絮儿笑着颔首,纵然知道如此,可是心底还是有些失落,对于她来说,冬竹随不能算好姐妹,却是仅有的待她有好脸色的几人之一。   连袭玉看着院子里都在往里头瞄的下人。嘴角淡淡扬起,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日子来,接下来的事情似乎还有很多呢。团来尤扛。   李涟漪自从知道了赵陵绎回去后山之后,就开始想着如何去见赵陵绎一面,最近赵陵绎不是在姚姨娘的院子里就是在书房。她两边都不得见,只能在自己院子候着。这次她可要姚芳华栽个大跟头才行。   “姨娘,爷吩咐过,后山我们不可擅闯。”丫环看着径直往后山而去的李涟漪道。   李涟漪轻哼一声   “我若是不去,如何能治了那姚芳华?我可告诉你,别出来碍事,你是帮我的,不是来帮姚芳华那个贱人的。”   丫环沉默不再说话,只是跟着李涟漪也一同走进了后山。   虽然叫后山,却不过是一个小山包。郁郁葱葱的额树木倒是还带着几分的阴森之气,李涟漪才走了没几步便觉得浑身冷的紧。   “这里阴气怎的这般重?”李涟漪四处张望着,小心点往前而去。   丫环皱眉,想劝李涟漪,可是话才到了嘴边便又停住了,默不作声的跟着李涟漪继续往前而去。   李涟漪看着身后的丫环,纵然心里开始有些害怕了,却还是赌了气继续往前而去,好在没走多远便看到了人影   “咦,那不是姚姨娘吗,怎的来这么早?”丫环看着远处一个小坟包前站着的姚姨娘惊讶道。   李涟漪自然也看到了,不过她更惊讶的是姚芳华今日的一身打扮。眉心点着朱砂,发髻松松束在脑后,一身素白的衣裳,这分明就是她妹妹容华生前最喜欢的打扮,而且姚芳华现在养着气色也好了,面容本就与容华有五分的相似,现在加上这一身的打扮,更是有了七分相像了。   “妹妹,当初你若是听我的话,好好忠于主子,我也不会见死不救了。”姚芳华似乎没有察觉到李涟漪的靠近,只是站在那处自顾自的说着,眼里已经含着泪水,面色却是带着几分狠绝   “你我姐妹二人同时入府,我分明更喜欢爷多一些,却为何爷更喜欢的却是你呢。”杨芳华看着手里的一束花,慢慢将花朵拧下,丢在地上,然后全部用脚碾在了泥土里。   李涟漪躲在树丛里,打算继续听下去,却有一只虫子落在了手背上,吓得李涟漪惊呼一声,自然也惊到了姚芳华   “谁在哪儿?”   李涟漪见被发现,干脆也就不躲藏了,直接笑着走了出来   “是你杀了自己的亲妹妹?”听了这么多,心中也差不多明白了些,这姚芳华也是有心人放进来的,却没想爱上了爷,还嫉妒了自己的亲妹妹,容华的死就是不是姚芳华做的,定然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姚芳华看着李涟漪,忽然就笑了起来   “你听到了什么?”   李涟漪摆弄了几下衣袖,得意的看着姚芳华   “我来的也不算早,不过刚好听到了最关键的几句话。”见姚芳华脸色微变,李涟漪心情更好   “啧啧,真是想不到,姚姨娘居然会狠心杀了自己的亲妹妹,姚姨娘,难不成这些年你躲在祠堂里,就是为了恕罪吗?”李涟漪的话无不在狠狠的戳痛着姚芳华的心。   “她不是我杀的。”姚芳华回道。   “便是不是你下的手,定然也与你脱不了干系!”李涟漪看着姚芳华,神色更是得意了几分,而她身后的丫环却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四周似乎太安静了,连鸟鸣声也没有,还有,今日似乎并不是容华姨娘的忌日,真正的忌日该是明天!   “姨娘,容华姨娘的忌日是明天!”丫环忽然喊道。   李涟漪身子一怔   “你说什么?”林云分明跟自己说的是今天,况且姚芳华不是也在这里吗?   姚芳华看着李涟漪身后的丫环,轻笑出声   “看不出来,你这丫环倒是比你这主子多几分头脑。”   “你什么意思?”李涟漪狠狠的瞪着姚芳华。   姚芳华转身看着坟冢,继续讲手里鲜花的花朵扯下来,碾在泥土里,似乎那踩得不是娇艳的花朵,而是人的脑袋!   “当年我确实嫉妒容华,嫉妒她没有费心思便得了爷的宠爱,嫉妒她敢背叛主子跟爷整日腻在一起,我也确实眼睁睁看着她被推入湖中,但是不是我杀的她,我只是没有救她而已。”姚芳华似乎在回忆着那一幕幕的场景,说着说着便哈哈笑了起来。   李涟漪不是蠢人,开始察觉到今日的事情有蹊跷了,脚步慢慢往后面退去   “姚芳华,你连自己的亲妹妹也不救,你是个疯子。”李涟漪看着笑得癫狂的姚芳华说道。   姚芳华不去看李涟漪,只是继续痴痴的说着自己的回忆   “是啊,我是个疯子,可是这么些年,我该受的报应已经受了,我一个人躲在小院里,整日青灯古佛,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你知道我有多苦吗?一闭上眼睛,全部都是容华跟爷在一起的幸福的样子,任凭我怎么喊爷,他也不肯回头多看我一眼。”姚芳华说着说着,眼泪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笑声却越来越大。   “你疯了,我不听你说了,我要去把这些事情告诉爷,你就等着被赶出府去吧。”李涟漪说着转身便欲离开,却听到姚芳华忽然冷声一句   “你以为爷会相信你的话吗?”   李涟漪脚步一顿,听着姚芳华的声音只觉得背脊发寒   “爷一定会信我的。”李涟漪大声道。   “是吗,爷会信一个疯子的话?”姚芳华慢慢走近李涟漪,声音忽然变得轻柔。   “你什么意思?”涟漪脸色微白,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第八十七章 疯了   “哼。”姚芳华冷哼一声,忽然四周就出现了几个孔武有力的男子。   “姚芳华,你想做什么?”李涟漪忽然失控的大叫起来,这几个男子看着分明就不是荣国府的人。   “自然是让你变成疯子!”姚芳华说完。转身看着身后的男子   “好好伺候她,别玩死了。”   李涟漪忽然惊恐的大叫一声,转身便想跑,却直接被人抓住了,一脚踹在了地上。   李涟漪看着近在咫尺的自己丫环,忽然紧紧抓住她的脚   “救我,快救我!”   丫环也从未见过这般的场面,可是她便是相救也是救不了李涟漪的,她一个弱女子,怎么与这么多的男子相抗衡?   “你就在这里看一场好戏吧。”姚芳华看着丫环,对着身边出现的丫环使了一个眼神,丫环会意便过去,让她跪在了涟漪的身旁。看着李涟漪身上的衣衫被一件件剥落。   姚芳华转眼继续无情的看着坟冢   “容华,你是不是从未见过男女交欢?这次就让你瞧个够可好?我这个做姐姐的总也心疼你,你看,爷将你的坟冢总是清理的干干净净,似乎不想让它沾上半点的污浊。可是我却不这么想,爷就是太爱惜你了会让你恃宠而骄的。”姚芳华无情的说着。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嘴角冷漠的勾起,转身走入了树丛里。   “你的计划真是好。”姚芳华冷眼看着林云道。   林云只是淡淡一笑   “也多亏了你的配合,这次上头会看到你的功劳,会饶了你以前犯的错。”   “多谢林姨娘。”姚芳华福身行礼。   林云转身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将李涟漪清理干净了,她不是我们的人,她身边的丫环也不是,你若是清理不干净。下次走的人就该是你了。”林云笑道。   姚芳华咬破了红唇,却笑开   “是,芳华会处理好的,还请林姨娘代芳华跟主子请安。”   “嗯。”林云淡淡应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   姚芳华看着林云的背影,将嘴里的血全部咽了下去,感受着喉咙里铁锈般的腥甜味,嘴角嗜血勾起,转身回了坟冢前,看着地上如同破碎娃娃般的李涟漪,丢出一个药瓶在她丫环的面前   “给你主子喂下去。”   丫环面色已白,   “姚姨娘。奴婢与李涟漪关系不好,能不能求姚姨娘放奴婢一命?”   姚芳华看着丫环不屑一笑   “果真是个好奴才,先将药给她喂下!”   丫环不敢犹豫,拿着瓶子便要对着李涟漪的嘴里倒过去。   姚芳华讽刺的笑出声   “这药本是留给杨月嫣的,可惜她命好,居然被赶出了荣国府,所以现在就勉强送给你了。”   李涟漪现在已经在疯了的边缘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今日会成为她的梦魇。团来引血。   “不要,不要、、”李涟漪无助的摇着头,祈求的看着自己的丫环,毕竟他们是同一个主子派来的。   丫环却只是冷眼看着李涟漪   “李姨娘,对不住了。”丫环狞笑着,也不顾李涟漪不停挣扎的脸,将药水全部灌了进去。   丫环看着李涟漪喝下了药,如同松了一口气一般,只等着她慢慢死去,却没想李涟漪根本没有要死的痕迹,反而开始癫狂的大笑起来。   “这、?”丫环疑惑的看向姚芳华,姚芳华也只是冷笑,她身边的丫环却笑了起来   “你这等不忠的奴才,留着也只会是个祸患,不过看着李姨娘的样子,倒像是十分想吃肉的。”   “什么、、啊——!”丫环还没问完,就感觉脖子一阵剧痛,一偏头,才看见李涟漪已经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救命。救命!”丫环忍者剧痛将李涟漪推开,却发现李涟漪似乎盯上了她般,开始疯狂的抓着她,在她的身上咬着,如同红了眼的疯狗,将她身上的皮肉撕扯而下。   姚芳华冷眼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转身离开   “去通知少奶奶,李姨娘疯了。”姚芳华轻声对着身后的丫环吩咐道。   丫环似乎游戏不忍去看,应答后匆忙跟上姚芳华离开了此处,而那些男人也似乎从未出现过般消失不见。   连袭玉接到消息时,正在与絮儿说着如何处理杨月嫣的事,却没想就看到一个丫环满脸惊恐的跑了过来   “少奶奶,李姨娘出事了!”   连袭玉看了眼跟在身边的絮儿一眼,絮儿微微颔首,转身退下,她这才转眼看着那丫环   “出了何事?”   “疯了,李姨娘她疯了,她咬死了自己的丫环。”丫环满脸的惊惶无措,还带着几分的苍白。   连袭玉皱眉   “在何处?”   “在容华姨娘的坟茔前。”丫环急忙道。   连袭玉起身,唤了秀兰进来,让她去唤荣国府的管家,自己则是带着絮儿和几个粗壮的婆子出了门。   “姐姐,你去哪儿?”元宝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看着连袭玉。   连袭玉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冬竹,冬竹便急忙将元宝抱了下去,任凭他手脚再不规矩也坚决不放手。   那丫环见连袭玉离开,转身也想回自己的院子去,却是还未走出院门,便被一个婆子拦下。   连袭玉到的时候,李涟漪正在咬一个丫环的脸,那个丫环已经浑身是血了,面上看着也没了生气。   “少奶奶。”有胆小的丫环已经捂住嘴尖叫了起来,絮儿也是面色微白,但是连袭玉却只是有着淡淡的不悦,   “絮儿。”连袭玉看着絮儿,絮儿立刻会意,吩咐了婆子上前将李涟漪拉开,可是李涟漪却像是杀红了眼,赤红着眼睛,满嘴的鲜血,还在不停的挣扎咆哮着。   “将李姨娘绑回去。”连袭玉吩咐道,看着婆子们将李涟漪带走,才仔细看着这处坟茔,坟茔前还有零碎的花瓣和花枝,看着样子倒像是才采摘的,脸花枝上的绿叶都是新鲜水嫩的,而且,李涟漪突然疯了,似乎不那么简单。   连袭玉捡起脚边的一个白瓷瓶子,眉梢微挑,拿出绢布包好交给了絮儿保管。   絮儿收好瓷瓶,正准备清理丫环尸体的时候,却忽然发现那丫环的手指居然轻微动了一下,惊讶的抬头,却发现连袭玉也看向了她。   “能处置好吗?”连袭玉淡淡问道。   絮儿微微抿唇   “奴婢能处理好,请少奶奶放心。”   连袭玉颔首,指了两个小丫环留下帮絮儿处理尸体,自己则是带着剩下的人转身离开。   ☆、第八十八章 阴谋   连袭玉直接到了李涟漪的院子,知道不用自己通知,李涟漪这般一回来,大夫人和老夫人哪儿自然会有消息。不过她还是遣人过去了。   “少奶奶,李姨娘现在安静不下来怎么办,奴婢还被咬了一口了都。”一个婆子跑出来看着连袭玉,将自己的手背露出来,上面已满是鲜血。   “去请大夫来吧。”连袭玉说完便提步走进了房间,看着强行被按着的李涟漪,到现在还是一脸的癫狂,只是双目却似乎没个点,看不准个位置。   “少奶奶。”屋里的人瞧见连袭玉过来,都忙福身行礼。   连袭玉只是看着李涟漪,眼中慢慢浮起疑惑,李涟漪不算个笨人,最起码是个长了心眼的。为何会忽然之间就被人设计了?   “少奶奶,老夫人唤您过去一趟。”外面秀兰走了进来,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秀兰,   “你留下照顾李姨娘,最好寸步不离。可明白?”   秀兰抬眼看着连袭玉,颔首应是。看来这李姨娘果真遭人陷害了,最主要的是,害她的人,很有可能还会再出现。   “秀兰明白,定会守好李姨娘。”   连袭玉转身,直接往老夫人的院子而去。   连袭玉到的时候,老夫人身边的妈妈只让连袭玉在花厅候着,说老夫人再佛堂,一会儿会过来。连袭玉不疑有他。只是静静候着,可是等了约摸半个时辰,才看到老夫人扶着妈妈的手慢慢走了出来。   “你来了。”老夫人面色颇有些冷淡。   连袭玉眉心一跳,心知不好,这老夫人估计将李涟漪这事扣在自己头上了。   “袭玉见过祖母,祖母万福。”   “万福就算了,我年纪一大把,哪里还来的万福?我只盼着我的孙儿好,最好再生个重孙给我抱抱就更好了。”老夫人说着坐在首座上,接过一旁丫环端上来的茶轻轻喝着。   连袭玉抬眼平静的看着老夫人   “爷是个福气深厚的,过些时候自然膝下就有子了,祖母也莫心急。”   “我怎么能不急?”老夫人忽然厉声道。看着连袭玉的眼神明显的带着几分的不悦   “现在陵绎的孩子还没见个影儿,他的后宅就接二连三的出事,大姨娘没了,李姨娘疯了,他哪里是福泽深厚,分明就是福薄的很!”   连袭玉看着老夫人怒目瞪着自己的样子,心中不禁冷笑,若是她下的手,定会比这利落干净,不会让人抓了丝毫的把柄,只是她还未曾说出话来,就听到外头传来丫环请安的声音,连袭玉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母亲,莫要气大伤了身子,涟漪哪儿我瞧着许是中了邪也说不定呢?”大夫人扶着黄妈妈的手慢慢走了进来,看着连袭玉,脸上的笑意大了些。   “袭玉见过母亲。”连袭玉侧身行礼。   大夫人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上前给老夫人行礼问安。   老夫人轻哼一声   “你也是整日忙碌的很,不过却先来了我这儿,这事儿你打算这么处置?”老夫人似乎有意冷落连袭玉,直接开始问大夫人而不是问更晓情况的连袭玉。   连袭玉丝毫不在意,退在一侧安静的听着,大夫人却是笑了出声   “母亲怎的不问最先知道消息的袭玉,反倒问起我这后来人了?”   大夫人的话一处,分明就是想挑破老夫人故意冷落连袭玉的事实,老夫人也是冷哼了一声   “你是掌家夫人,后宅中出了这等邪乎的事情,你难道还不及一个刚进门的儿媳知晓的清楚?”老夫人直接开始质疑起大夫人的能力来。   大夫人斜睨了一眼什么话也不说的连袭玉   “袭玉,还不出来解释些个?难不成你还想看着老夫人骂了我不成,那我可是冤枉了。”大夫人语气倒是轻松的,话一说完自个儿倒是笑了起来。   连袭玉也扬起了嘴角   “袭玉是个笨的,去了只看到李姨娘疯了,其余的也未曾瞧个仔细,母亲心细,相信知晓的必然比袭玉知晓的清楚。”   老夫人冷漠的看了一眼连袭玉,直接对着大夫人道   “这件事儿就交给你查清楚,我不希望往后后宅里再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袭玉,知道吗?”老夫人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就知道老夫人这话儿是冲着自己来的,这个只知道护着自己孙子的老夫人。   “见过祖母,母亲。”门帘一掀开,却是赵陵绎走了进来,只是连袭玉看到他时,他身上还是一身官袍,很明显是接到了消息就直接赶过来了。   “陵绎,你来的正好。”老夫人起身看着赵陵绎,脸上这才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赵陵绎安慰的看了眼连袭玉,上前两步护在连袭玉身前   “祖母还有何事?”   老夫人看着赵陵绎的动作,听着他的语气带着些不耐烦,心中的不悦又加了几分,只不过不是对赵陵绎,而是赵陵绎护着的连袭玉。   连袭玉对于赵陵绎方才安慰的眼神觉得有些奇怪,所以老夫人冷然的目光刺来她也只当看不见的。团豆节巴。   大夫人倒是很乐意在一旁瞧这热闹,只是这热闹还没瞧完,麻烦就来了。   “老夫人,外面秀兰求见,还带着紫灵姨娘。”有婆子进来回禀,脸上也带着几分的惊恐。   老夫人见此只是挥手让人进来,连袭玉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特别是看到秀兰和紫灵两人身上都沾着血迹的时候。   秀兰捂着左臂,面色苍白的走进来,看到连袭玉扑通便跪了下来   “少奶奶,李姨娘死了。”秀兰眼里已经溢出眼泪来却还在抢人着,跪在连袭玉面前都已经苍白了面色,手臂上的血还在不住的往外流。   连袭玉皱眉,一抬眼便看到了紫灵透过来的目光,隐隐的带着些歉意。   连袭玉心一沉,刚想要出来说话,却直接被赵陵绎暗中按住了手,连袭玉微微顿了一下,就听到老夫人已经问了出声   “到底发生了何事,李姨娘怎么死了?”   秀兰转过脸看着老夫人   “是我杀了她。”紫灵走上前来,直接跪在了老夫人面前,而她身后押着她的婆子,也将她行凶的一把匕首拿了出来,直接放到了老夫人面前,这下不止是老夫人,便是大夫人,面上也失了颜色,她从未曾吩咐过紫灵下手杀李涟漪!   ☆、第八十九章 连袭玉失策   “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人终于发了怒气,手里的茶盏也被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下面的人都被吓得往后退了一下。   “紫灵,你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难道是有人逼你的吗?”大夫人看着紫灵问道,见紫灵面带犹豫,大夫人直接在紫灵面前蹲了下来   “紫灵,我可是记得,你从来都是个老实孝顺的孩子,当初让你去给陵绎做妾也是因为你的乖顺,现在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都是有些不信的,你背后是不是有人逼迫与你?”   连袭玉看的清紫灵的手再不停的发抖,再看着她身上和手上的血迹,眉头微微拧了起来,看着身侧赵陵绎平静的面色,心里却开始奇怪。难道说这件事是赵陵绎在背后使的主意吗?不然他不会如此胸有成竹而且还拉住了自己。   紫灵抬头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奴婢对不起您。”紫灵对着大夫人磕了一个头,老夫人此时却不愿再多看下去团豆节圾。   “快说,你是受人指使,还是你自己决定杀了李姨娘的!”老夫人面色冷沉。原以为只是疯了个李姨娘,现在却没想居然已经死了。还是爷同为赵陵绎姨娘的紫灵下的手。   赵陵绎看着紫灵,只等着她的下一句话,他在进府的时候就知道了李涟漪疯了的消息,也在去看李涟漪的时候察觉到了紫灵的目的,不过如此,他便也未想要继续留下李涟漪,想着刚好借了紫灵的手,解除连袭玉这里的麻烦,却没想下一秒。紫灵却直直的看向了连袭玉。   “是少奶奶指使奴婢下的手。”   “什么!”大夫人惊讶的看着连袭玉,屋子里的人也都是满脸的惊愕,除了当事人连袭玉。   “你再说一遍!”赵陵绎冷沉的看着紫灵厉声道。   紫灵面上现出苍白的笑意来   “爷,是少奶奶拿妾的家人威胁妾,要妾在她离开之后杀了李姨娘的。”紫灵从袖口拿出一个匣子来,小匣子打开,里面露出一截稚嫩的手指。   “这是、?”大夫人心中此时已经在笑了,却还是面带疑惑的问道。   紫灵虚弱一笑   “这是我三岁弟弟的手指。”   连袭玉走了出来,装作不经意的挣开了赵陵绎的手,走到紫灵面前   “我同情你,却不会任由你污蔑,你的家人的命是命。我的同样也是,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因为我不会任由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赵陵绎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眉头一紧,手掌紧紧握了起来。   紫灵微微一愣,旋即却哈哈笑了起来   “少奶奶,奴婢是罪人,会下地狱的。”说完便抓起了一旁的匕首对着自己的胸口狠狠的刺过去。   “不要!”秀兰大喊了起来,若是紫灵死了,这罪名不就是少奶奶背定了!   大夫人却带着几分欣喜,赵陵绎的脚动了一下,却被老夫人一个眼神制止住,他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他必须还是那个庸碌无为的赵家大公子,如此,才不会有人将矛头对准他,他才能空出手里暗中成为太子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连袭玉皱眉,一脚踹在紫灵的手腕上,紫林的手一松,匕首便直接掉在了地上。紫灵见状,还想继续去捡,却被身后扑上来的婆子按住了手臂。   “还不急着死,我们先把事情说清楚。”连袭玉看着紫灵道。   “还有何话可说的?既然少奶奶不承认,妾又能有什么办法?妾在府中,既无相熟相交之人,也没有个可以撑腰的家人,更别说从来不进妾房间的爷了,妾生来就是该遭人践踏的,现在既然少奶奶也不愿再承认,妾不如一死了之,也好得了解脱,只盼少奶奶能放过妾的家人。”紫灵一边哭着一边愤然道。   连袭玉眉心微皱,还想继续问下去,紫灵的话分明漏洞百出,自己这几日都在府中,有人可以作证,可是她却这般污蔑,难道只是为了求一死吗?不对,她要是想死,自己在房间里取了三尺白绫便可。   可是没待连袭玉继续往下问,就听到老夫人已经发了话   “紫灵,你杀人之事已经是不可争的事实,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我便也不送你去官府了,来人!”老夫人大声唤道,直接将连袭玉忽略在一侧。   “老夫人有何吩咐?”几个婆子问道。   “将她打死了扔出乱葬岗吧。”   “祖母,紫灵还污蔑了玉儿呢。”赵陵绎忽然站出来道,一脸的不情愿。   “陵绎,不要闹,老夫人自有老夫人的道理。”大夫人忽然看着赵陵绎道。   “可是紫灵的话分明、、”赵陵绎辩解,却被大夫人打断   “好了陵绎,不要添乱了,你不是京兆尹,哪里能这么快就断了案子了?紫灵一死,此事便算了了。”大夫人似乎是站在连袭玉这边的。   连袭玉嘴边却只是泛出冷意来,看着这一大家子的在这演戏,她真是‘无语凝噎’了,大夫人与老夫人这般样子,面上是在保护自己,只要杀了紫灵,她便没办法再死咬着自己,看似是在维护自己,却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幕后黑手,老夫人这么急着要杀紫灵,就是为了灭口,好让自己逃过这一劫罢了。老夫人倒是算的清楚,不清不楚的一桩阴谋,到了她这儿,却是占尽了好去,不仅赚了个好名声,还又狠狠的打压了自己一次。   赵陵绎不再说话,只是任由紫灵被拉下去,紫灵一路狂笑着,眼泪却不断的从眼角流下   “我做到了,我已经做到了,放了我的家人,放了我的家人!”紫灵一路的祈求着,即便她自己知道这根本没几分希望。   连袭玉知道赵陵绎在歉意的看着自己,可是忽然,她连敷衍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不说话。   “袭玉,还不赶快谢谢祖母,若不是老夫人,紫灵这丫头嘴里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出来。”大夫人看着连袭玉道。   ☆、第九十章 心寒   连袭玉平静的对上大夫人的眼睛,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母亲,袭玉要谢什么?此事袭玉从未承认是我所为。”   “你这是在怪我多管闲事了?”老夫人看着连袭玉已经彻底的冷了脸。   “袭玉不敢。”连袭玉上前福礼,但是道谢。她却不会,她总不会让老夫人将自己捏在手心的,即便以前她想要靠着她,可是现在,她对这个老夫人已经没了那般的心思,这个老夫人的控制欲太强,什么都想捏在手心里。   “我看你不敢的事情可是少呢。”老夫人冷冷道。   赵陵绎的拳头已经青筋暴起,可是他却不能出来帮连袭玉,只能看着她一个人在这里接受老夫人的冷言讽刺。当年是她应该能抗住的吧,她是那般不同与坚韧,他相信她。   连袭玉抬眼看着老夫人   “袭玉年纪尚小,若是有不足之处,还望祖母多多教导。袭玉定然记住。”   老夫人看着态度突然一下乖顺了的连袭玉,心里还是松了些,就知道,纵然再厉害,也不过是才进府不久的人罢了。怎能与自己相抗衡,这般服软也好。终归她以后还是有要用到连袭玉的地方。   “陵绎剩下的几个姨娘,你便好好留着吧,不要再生了事端,你作为正室,当以大度为首要,谨守妇道,你要知道,往后陵绎可能还会纳妾的,若是连这点容人之量也没有。将来如何成为荣国府的当家主母?”老夫人训诫道。   连袭玉不想再与老夫人争辩,也不想在浪费时间,垂首福身团豆节技。   “袭玉知道了,多谢祖母教诲。”   大夫人见连袭玉这么快便服了软,心中不禁有些不悦,她还指望这件事能让连袭玉彻底与老夫人翻脸的,却没想两人居然又没事了。   “袭玉,李姨娘哪儿便还是你来打理吧,近日我也觉得身子有些乏,许是要休养休养。”大夫人笑道。   老夫人听着‘李姨娘’三个字,眉头又皱了起来   “虽然这件事都是紫灵下的手,但是终归是你训导不足。管理不当,竟然让她们互相厮杀了起来,还是要处罚的。”   赵陵绎听到此处,眉头也皱了起来   “祖母,玉儿她、、”   “陵绎,祖母说话你好好听着便是,你是堂堂大丈夫,整日护着夫人小心别人知道了听你笑话,你爹爹和二弟可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别让他们也抬不起头。”大夫人责怪道。   老夫人睨了一眼大夫人,本来往日要是大夫人在她面前这般对赵陵绎,她定然会说上几句,可是现在她也不乐意赵陵绎惯着连袭玉,干脆也就放任了不说话。   “陵绎,你来说该怎么罚,若是轻了便由我来罚。”老夫人直接笑看着赵陵绎道。   赵陵绎犹豫了一下,却见大夫人又开口了   “陵绎,你现在可是死了两个姨娘了,难道你不心疼?”大夫人的话里带着试探,让连袭玉也皱了下眉头。   赵陵绎素来以风流爱美人疼惜女人闻名,现在一下死了两个,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那就罚三个月的月例银子,禁足半个月。”赵陵绎直接道。   “禁足半个月是不是太严重了些?”大夫人笑道“袭玉是少奶奶,禁她的足会损了她的脸面,这才嫁进来不足半月,你却要禁足她半月,莫不是打算解了禁足之后就直接让她回娘家?”大夫人的带着些刻薄,却也一句没有说错。   “好,我的孙儿果真还是明事理的,知道该罚的就要罚,就这般吧。”老夫人笑看着赵陵绎道。   连袭玉的面色从头至尾都很平静,见老夫人这般说也只是微微福礼   “袭玉知晓了,这边回去先处理李姨娘之事,处理完之后便会开始禁足。”   “去吧。”老夫人冷淡的应了一句,便不再搭理连袭玉,只顾着跟赵陵绎说话了。   “你也回吧,陵绎留下与我说说话儿。”老夫人对着大夫人道。   大夫人起身福礼   “儿媳便告退了。”热闹已经看完,而且还有意外的收获,她自然是开心的,看了眼赵陵绎,转身便走了出去,赵陵绎这般无用的额人果真是半分不如她儿。   “这便是你的靠山,滋味如何?”大夫人看着慢慢走着的连袭玉道。   连袭玉转身,淡笑着看着大夫人   “劳母亲费心了,祖母和善,自是好的。”   大夫人看着连袭玉嘴硬的样子冷哼一声   “以后不要再多事,你要知道,荣国府额当家夫人是我。”   “袭玉明白,母亲慢走。”连袭玉垂首道。   大夫人见连袭玉如此,还想多说几句,却忽然看到赵陵淮面带急色匆匆往这边走来,   “母亲。”赵陵绎行礼。   连袭玉站在一侧,眉心微微蹙起。   赵陵绎扫了一眼连袭玉,眼里闪过一丝掠夺,却没再多看,在大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大夫人也倏地一下白了脸,脚步也变得不稳往后倒退了一步,旋即便扶着黄妈妈的手匆匆离开了。   赵陵淮也只是再看了连袭玉一眼,脚步匆忙的离开了。   “少奶奶,都是奴婢不好。”秀兰忽然说道。   连袭玉看着大夫人与赵陵淮匆忙离开的背影,嘴角勾出一丝满意的笑意,方才只是模糊的听到杨月嫣三个字,她便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想不到舒夏的手出的这么快。   “与你无关,先回去找大夫看看伤口吧。”连袭玉看着面色苍白的秀兰道,吩咐了小丫环扶着秀兰先回去,自己则是慢慢地走上了小道往半亩园而去。   紫灵之事分明就是有人设计,赵陵绎是知道一部分情况的,但是最后,可能他也未曾料到,不过他既然知道却没有阻止,看来,他根本也是纵容了紫灵杀李涟漪的。   在进府的这段时间,她只知道以前李涟漪是得过一段时间宠的,不似大姨娘,赵陵绎连碰也没碰过,这个李涟漪苏虽然有几分心计,可是她的心机还不是那种令人恐惧讨厌的地步,想必赵陵绎也可能真的是喜欢过,只是那不是爱。不过现在,到了不喜欢的时候,居然能纵容自己的另外一个女人去杀了,这让她觉得有些心寒。   ☆、第九十一章 木讷的人   “玉儿。”连袭玉还在路上慢慢走着,却忽然听到身后有赵陵绎的声音传来。   “你没事吧。”赵陵绎拉过连袭玉的手关切道。   连袭玉抬眼看到赵陵绎眼里的复杂,有歉意,有心疼。忽然她就笑了,即使对赵陵绎的敷衍,也是对自己的自嘲,她什么时候有资格来怪赵陵绎无情了?自己不也是无情之人吗,四处利用人,只为复仇,而赵陵绎也一样,她们是一类人,都很恐怖,都在为了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   “袭玉没事,多谢夫君关心。”连袭玉后退一步屈膝福礼。   赵陵绎看着自己又空了的手心,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又离连袭玉更远一步了。   “不。不行!”赵陵绎上前将连袭玉拥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喃道。   “夫君,怎么了?”连袭玉任由赵陵绎抱着自己,手垂在身侧轻声问道。   “玉儿,今日之事我不是故意的。我虽然看到紫灵想去杀李涟漪,可是我不知道她会陷害你。还有那些惩罚,我是怕老夫人会紧抓着你不放所以才、”赵陵绎急忙解释着,连袭玉却轻声笑了起来。   “玉儿,你怎么了?”赵陵绎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慌。   “夫君多虑了,袭玉从来都是明白的。”连袭玉平静道。   “是吗?”赵陵绎听到连袭玉的话忽然有些失望,他更希望连袭玉是大哭大闹一场,或是撒娇或是跟他抱怨,却不是这般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赵陵绎松开连袭玉团豆节划。   “玉儿,你先回去吧。李姨娘那边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连袭玉察觉到赵陵绎语气里的落寞,却没有再讨好。   “多谢夫君。”连袭玉说完,福身之后便转身离开了,直到转角,她也知道赵陵绎的目光一直都在,可是她懒,懒得再在这种事情上费心思,不管赵陵绎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没有精力再来承担这些。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离开,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面上的笑容终于落了下来。   “爷。”赵陵绎以前身边常跟着的小厮忽然出现。   “给我把这件事察清楚!”赵陵绎面色冷硬,转身便离开了此处。   连袭玉回到半亩园。却发现院门口没有人守着,心中一沉,匆匆往元宝的房间而去,却只看到冬竹晕倒在地上。   “少奶奶。”冬竹悠悠转醒,看着身前的连袭玉,鼻子一酸就哭了起来。   连袭玉皱眉   “发生了什么事,元宝呢?”连袭玉将冬竹扶起问道。   冬竹这才左右看着不见元宝的身影   “少奶奶,奴婢对不起你,方才奴婢还带着小少爷玩的,可是忽然听到外头一片吵闹声,刚想出去查看,脑袋后面就挨了一闷棍子,接着醒来就看到少奶奶了。”冬竹抽噎着道。   连袭玉起身,提步便往外而去,却迎面看到絮儿往这里跑了过来   “少奶奶,您回来了。”絮儿面上带着些紧张,急忙走过来道。   连袭玉看着四下,确实不见人影。   “院子里的人呢?”连袭玉问道。   “关着姚姨娘丫环的厢房忽然起火,丫环们都去救火了,现在都还在那处呢,不过那丫鬟估摸着是活不成了。”絮儿解释道。   连袭玉皱眉   “可曾看到元宝?”   絮儿左右瞧了瞧,见无人才小声道   “少奶奶,您先回房间吧,小少爷在那处,而且,还有另一个人在等您。”   连袭玉看着絮儿慌张的模样,心中便已经知道房间里的那人是谁了。到了房间的时候,吩咐絮儿在门口候着,自己往里一瞧,便看到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姐姐!”元宝看到连袭玉过来,忙迈着短腿便跑了过来扑在了连袭玉的身上。   “谢谢。”连袭玉看着站在里面一动不动的魏靖衡道。   魏靖衡看了连袭玉半晌,却也一个字没说出来,提步便离开了。   元宝还恋恋不舍的看着魏靖衡,想挽留却也察觉到了不好,便没出声,只是嘟着小嘴一脸的不乐意。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离开,嘴角才慢慢勾起笑意来。   “元宝,方才发生了何事?”既然冬竹说有人用木棍敲晕了她,定然目标就是元宝了,但是她不觉得魏靖衡有这么无聊。   “是两个黑衣人想要抓我,还打晕了冬竹,后来是姐夫忽然出现救了我,姐姐,元宝好怕,以后不想一个人睡觉觉了。”元宝可怜兮兮的扯着连袭玉的袖子,瘪着小嘴泪眼汪汪道。   连袭玉轻笑   “以后会让冬竹陪着你的。”   “可是冬竹她、、”元宝还想反抗,他其实就是想搬来跟连袭玉一起住。可是连袭玉却以为他想去找魏靖衡,她怎么会让他过去?上次她还觉得是魏靖衡看上了元宝,现在看来,元宝也有意。   “不用担心,你不会有事的。”连袭玉看着元宝笑道。   “你介意我放人在他周围吗?”忽然一道温和的别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连袭玉眉梢微挑,一转身便看到了站在身后皱着的眉头的魏靖衡。   “如果不会干涉到我,我不介意。”连袭玉笑道,对于魏靖衡,从头到尾她也未有放特别多的戒心,这个人似乎木讷的让人放心。   “嗯。”魏靖衡颔首,转身便往外而去。   连袭玉看着房门关好了半晌,没了动静才笑着往里面走去,一进门,便发现自己的房间被人动过了,书案,梳妆台,甚至是枕头。   “这是什么?”连袭玉拿着挂在窗边的一个香囊,清风吹过,似乎还有淡淡的花香袭来。   “姐夫放的。”元宝拿了个果子开始坐在一边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连袭玉看着香囊上整齐但是略显‘粗狂’的针法,笑意不禁又大了些,转身回到梳妆台前,一只雕刻好的木簪子又放在上面,这次雕的花略显复杂了些,最少,花瓣由原来的三瓣变成了现在的五瓣。簪子头上花蕊处依旧是一个小圆点的按钮,连袭玉手下一用力,簪子便裂开成了两半,只是这次簪子里是空的。   “这也是姐夫放的。”元宝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继续道,面上得意的神色好像这是自己做的一般。   连袭玉眉梢微挑,走到书案前,这次,她却沉凝了面色,因为这书案上的宣纸上画着一张美人图,而这张美人图的里的美人她也认得,姚芳华!   ☆、第九十二章 计划之内   画的左侧还有一行小字,苍劲有力,是魏靖衡的字迹,只是上面只写了三个字。姚—林—越。   是指姚芳华,林云吗?最后这个越是指谁?越是皇姓,四王爷越狄?太子越宣?赵陵绎说过他院子里的人都是有来头的,可是魏靖衡现在的意思分明就是此事是姚芳华做的,姚芳华的幕后主使是林云,既然林云与姚芳华很有可能是是一路人,她们背后的主子就是这‘越’姓之人吗,这‘越’到底是指的谁?   连袭玉想了半晌也未能想出来,不过该是到这里就可以了,她不记得自己招惹了这荣国府以外的人,皇族就更加没有可能了,她与越狄的仇是前生的,越狄不可能知道。   算了。   连袭玉将画纸撕碎。唤了絮儿拿了火折子当着自己的面儿将这些纸烧了才吩咐了絮儿去将冬竹唤来,将元宝领了出去。   “少奶奶,他这般光明正大的来您这儿,不怕被发现吗?”絮儿担忧的问道,看着连袭玉面色微沉。忙道   “奴婢不是想要过问,只是奴婢瞧着。现在盯着咱们院子的眼睛似乎又多了,所以才、、”   “你担心的没错。”连袭玉看着絮儿,反而是她太过放心了。   “下次不会如此了。”连袭玉笑道。   絮儿看着连袭玉脸上的笑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少奶奶,您现在被禁足,奴婢怕也是不能随意出去联系舒夏了,不然怕招了人怀疑。”絮儿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拿出手里的木簪子把玩着,看着上面雕刻着的略显笨拙的花,嘴角的笑意更大。她自然有更好的办法出去。   姚芳华听着下人的回报,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来,连袭玉聪明又如何?终归只是深宅大院里的一个妇人罢了。   “姨娘,已经死了。”丫环罗香对姚芳华道。   姚芳华笑着颔首   “给她家里送些银钱过去,也不枉她跟了我一场。”   “是。”罗香颔首。“姨娘,现在爷后院的人一下死了两个,您可就真的是独独得宠了呢。”罗香笑道。   姚芳华却冷笑几声   “你只看到眼前这几个,加上大姨娘,也不过才死了三个而已。”姚姨娘说完,又摇头   “不对,加上我那短命的妹妹,一共应该是死了四个。”   罗香面色微微愕然。   “那姨娘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还有一个许姨娘倒不用管,左右她活着也跟死了差不多,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林云,还有一个少奶奶。”姚芳华细细数着,旋即却诡异一笑,   “最后留下的,自然只能有我,我为了爷,可是受了这么多的苦!”   罗香看着姚芳华眼里出现的嗜杀,浑身都抖了一下,不再说话。   这厢,赵陵绎看着站在面前的林云,面色已经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是要你是要助她,不是要害她!”   林云站的笔直,看着赵陵绎   “爷,妾一直是照您的吩咐做的。”   “是吗?”赵陵绎冷然看着林云“李涟漪之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之后,老夫人若是没有将她唤走,你是不是就直接打算用李涟漪来污蔑她了?老夫人唤走了她,你便开始利用起紫灵来,这件事,你计划了多久?还是你根本就是打算接二连三的来冤枉她,却没想只是害死了紫灵。”   林云眼神微闪   “妾只是帮少奶奶除掉这些人罢了,爷不也正想除去这些人吗?”   “林云,我是不是太宠着你了?”赵陵绎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杀意。   林云垂目团豆亩弟。   “爷,您还不够宠林云,当年您宠容华姨娘,那般的宠才算宠。”   赵陵绎听到容华二字,眉头狠狠的拧了一下,看着林云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是她在动手吗?”   林云沉默不言,赵陵绎却狠狠攥紧了拳头   “告诉她,我不会让连袭玉死!”   “爷,您知道主子的脾气,您越是护的紧,少奶奶只会死的越快。”林云抬眼看着赵陵绎,看着他的愤怒,心中微微生出几分嫉妒,可是很快又平复了下去。   “当初让她嫁进来就只是我们的计划之一,往后,她也不会走出计划之外,这些,您该很清楚。”林云继续道。   赵陵绎一怔,颓然往后一步,旋即却又沉了脸色   “告诉她,她不会破坏我们的计划,当初是如何计划好的,以后也会照计划进行。”   “爷能明白最好,相信如此,主子也暂时不会动她了。”林云笑道。   赵陵绎转过身去不再看林云   “你下去吧,告诉她,后宅里的这些事我自会处理,她不需要再动手了。”   林云颔首   “主子不过是想提醒爷一下,现在爷既然已经明白,往后主子也不会再插手了。”林云说完,看着赵陵绎不再说话,便也只是微微抿唇,福身便离开了书房。   听着林云的脚步声渐渐离开,赵陵绎才一头倒向了一旁的暖榻,久久没有半分动静,小厮看着在暖榻上满身疲惫和孤寂的赵陵绎,悄悄退了出去,关好房门,只留下一屋子的寂静。   赵陵绎睁着眼睛,就这样慢慢听着,似乎能听到黑夜都在叫嚣的声音,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已经这般了?他记不得了,是母亲与那人一道死的时候吗?还是父亲冷眼将自己推开的时候。   但是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人看见自己手里的刀,它一直都在叫嚣着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大夫人跟着赵陵淮一道从荣国府赶到当初杨月嫣所住的破败的院子,可是现在看过去,已经只剩下一堆残垣破壁,门口的人寥寥,只有几个赵陵淮的人还在四处翻看着。   “找到尸首了吗?”大夫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管怎么说,杨月嫣养在她身边十几年,若说没有一点感情却也不可能。   “回禀大夫人,回禀大人,已经找到了两具尸首,身形确实是与月嫣姑娘和她身边的侍女的相差无几。”有人上前来回禀道。   大夫人脚步往后退了一下,只觉得头一阵发晕,整个人便直直的往后倒了去。   ☆、第九十三章 梦中人   此时京城的某处房屋内,芝兰四下查看着,见四下无人才匆匆跑了进去。   “姑娘,奴婢买了些饭菜来。您赶紧吃了吧。”芝兰看着杨月嫣道。   杨月嫣坐在这狭窄的房间里,看着铜镜里自己依旧貌美如花的脸,轻轻一笑   “芝兰,你果真是个忠心的奴才,我以前那般对你,你现在却还想着法子帮我。”   芝兰一边布置着饭桌,一边轻笑   “姑娘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当初要不是姑娘,芝兰也还只是院子里一个二等的小丫环呢,现在能跟在姑娘身边儿伺候,是奴婢的福分。”   杨月嫣笑着起身,坐在饭桌前也不再多说,却生生忽略了芝兰已经阴暗了的眼睛。   “姑娘。您先用饭吧,奴婢已经去那倚翠轩问过了,近日便会有一场花魁大赛,而且不止各家的公子贵人,就是四王爷。到时候兴许也会过去呢。”芝兰笑道。   杨月嫣面上自然是满是喜意   “多亏你想出这个计策来,假死逃过那些人的眼睛。然后我们再去倚翠轩。左右京城里真正看过我容貌的人也是少数,只要届时你我不说,谁又能发现?等我有朝一日坐上了上头的位置,我定要姨母好好瞧瞧,我是不是只配给人做妾,也让荣国府的老太婆看看,我是不是进不得她荣国府的大门!”杨月嫣现在满眼的恨意,之恨不得喝老夫人的血,吃老夫人的肉才好。   芝兰忙笑着应是   “姑娘。您往后的性子可千万收着些,奴婢已经给那妈妈使了银钱,她会教你如何去哄男人开心,到时候,您可千万莫要出了差错。”   杨月嫣睨了芝兰一眼,   “你还当我是那个什么也不顾的杨月嫣吗?我告诉你,在让大夫人和老夫人得到教训之前,我定然会忍下来,不就是忍吗,别以为我做不到!”   “是是,姑娘聪慧,到时候奴婢也一定会小心的替姑娘思虑着的。”芝兰笑道。   杨月嫣这才拿起了筷子。看着并不丰盛的菜,想着自己手里拮据的银子,也想到方才的话,端起碗便开始吃了起来。   芝兰服侍好杨月嫣睡下,说要再去外面走一趟,探探情况,便转身离开了这间小院,七弯八拐的绕过青石小巷,来到一处看着也甚是普通的宅院前   “舒夏姑娘?”芝兰警惕的看着四周,小心道。   门被从里面拉开,芝兰看到一个高头大马的男子,说了声找舒夏,便直接被领了进去,看到了正在拨弄着茶杯的舒夏。   “舒夏姑娘,一切已经照你的吩咐准备好了。”   舒夏抬眼看着芝兰,微微颔首团低广血。   “待她进了四王爷府,我会安排你离开。”   听着舒夏的允诺,芝兰这才笑了起来   “知道舒夏姑娘能干,但是三日后,四王爷回去倚翠轩吗?那里不过是一处不大的妓院罢了。”芝兰疑惑道,毕竟越狄是堂堂四王爷,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怎么会想去妓院?   舒夏嘿嘿一笑,想起以前连袭玉告诉她的话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明白吗?”   芝兰为难的颔首,心中却还是有些不明白,四王爷那般模样好看又有钱有势的人,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还需要偷么?   舒夏也不与芝兰解释,只是拿过一套衣衫来丢在芝兰怀里,还有一卷画轴   “你们姑娘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舞蹈自是不差的,只不过你要告诉她,若是不进入四王爷府便罢,若是要进,就要一切听吩咐,首先,这个必须服下。”舒夏拿出一个瓷瓶来。   芝兰皱眉   “这是什么?”   “哑药。”舒夏淡淡道,“往后纵然有人怀疑杨月嫣的真实身份,若是听不见声音,总是会疑惑而不会确定的。不过她若是只想去普通的世家子弟家为妾,倒也罢。”舒夏继续道。   芝兰皱眉,杨月嫣那么想回去报复大夫人和老夫人,怎么会肯只去普通的世家子弟家为妾?   “我会告诉她的,不过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没有选择了。”芝兰接过瓷瓶说道。   舒夏轻笑   “画轴上的人是四王爷的梦中人,杨月嫣的脸与她有几分相似,你让她在好好打扮一番便可。”   “你如何知道?这女子我却是不曾见过。”芝兰打开画轴皱眉道。   “这你不用知道,只要让杨月嫣照着做就可以了,你要记着,做成了,你才能离开,否则,你就想想你要埋在哪儿吧。”舒夏看着芝兰道,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四王爷的梦中人,这些都是连袭玉告诉她,要她这么说这么做的。   芝兰忙颔首   “我明白,定然不会出了差错,舒夏姑娘只要安排好到时候四王爷回去倚翠轩便是了。”舒夏颔首,芝兰便也转身离开了,如来时一般小心翼翼。   待芝兰离开了,舒夏才起身,从另一道门出了院子。   夜色已经慢慢降临,赵陵绎照例还是来了连袭玉的院子用晚膳,用完晚膳之后什么话也没说便离开了,看的院子里的人一愣一愣的,谁也不知道赵陵绎这是在唱哪出。   “少奶奶,要歇着吗?”现在连袭玉身边就只有絮儿在伺候,青笋和红萝便是被派继续留在连袭玉身边,也是不进入半亩园之内,这也是连袭玉要求的。   “你去将小少爷带过来。”连袭玉想到之前的事,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来。   絮儿匆匆往往外而去,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微胖的身影匆匆跑了过来   “姐姐,你想我了对不对?”元宝欣喜的看着连袭玉笑道。   连袭玉淡淡一笑,   “嗯。”是想他了,没他在她也没借口找魏靖衡不是?   “熄灯吧。”连袭玉吩咐道,絮儿知道连袭玉今夜怕是要出去,懂事的熄了灯,走到外面吩咐所有人都下去歇着,自己也守在了门外仔细查看着有没有人跟着。   约摸到了半夜,元宝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了,连袭玉才换了一身衣裳,抱着元宝出了房间。   “少奶奶,没有人,不过,您可得在天亮前回来啊。”絮儿显然有些担心。   连袭玉安慰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便往后院跑去。   ☆、第九十四章 说好等你   看着面前的高墙,清了清嗓子   “魏将军,元宝想见你。”   连袭玉喊完,本以为还要多喊即便魏靖衡才会听到。亦或是说他更本不在这儿,却没想话音才落,一道黑影倏地便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我在。”冷冷的两个字蹦了出来,片刻,两人皆是无话。   “姐夫,你来了。”元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魏靖衡,伸着双手便要他抱。   魏靖衡只是看着连袭玉,连袭玉对上他略显灼热的眼睛,不禁疑惑,大半夜的怎么这么看自己,不是该看元宝吗,难不成吃了某药?   连袭玉赶忙摇摇头   “我要借你的府院的过道一用,可否?”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还等着他回话,却忽然身子一轻,再回过神来,人已经到了魏靖衡的院子里。   连袭玉晃了一下神,旋即将元宝塞入魏靖衡的怀里   “我天亮之前会回来。等我。”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跑了,现在时间紧迫。她来回都要花上许久。   找到原来让舒夏藏好的马车,一人驾着马便匆忙往福来客栈而去。   舒夏也似乎在等连袭玉过来,看到上有马车过来,忙打开了门,将连袭玉迎了进去。   “少奶奶,怎么是您?絮儿呢?”她原以为来的该是絮儿,却没想到是连袭玉自己过来了。   连袭玉摇头   “现在没时间解释这些,你先说说杨月嫣的情况。”   舒夏便也不多问,直接道团低广才。   “杨月嫣那边已经全部按少奶奶说的准备好了。只是三日后,四王爷真的会去倚翠轩吗?”   连袭玉淡淡一笑   “那笔墨来。”   舒夏疑惑了一下,却还是备上了笔墨,连袭玉看着笔下洁白的宣纸,冷笑一声便开始在宣纸上勾画起来。   当初她嫁给越狄,她一直都是知道他心中有一个意中人的,不过却是他小时候见过的一个舞姬,他的书房里很多那个舞姬的画像,只可惜当年一面之后,那舞姬便死于非命。当时她只以为一个死人而已,不会在他心里占多大位置,只是越到后面他表现得越强烈。那时她才慢慢察觉,越狄是真的喜欢那女子,不过,以他的性格,也许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吧,以至于心心念念记了这么久。她当时还可笑的以为他会只爱自己,可是古代的男人啊,有几个能只守着一个女人过一辈子的?   连袭玉思绪间,手下的画作已成。   “又是她?”舒夏疑问道,只不过这次这女子脸上蒙了一层面纱,却还是看得清楚的,她的服饰容貌依旧未变。   连袭玉再宣纸一侧写了几个字才将画交给舒夏   “让人将这画多临摹几张,张贴在越狄来回经过的路上。”   舒夏看着上头的‘花魁大选’几个字,轻笑出声   “是不是还要画几张其他女子的?”   “你看着办便是,记住,一定要让越狄看到此画。”连袭玉叮嘱道。   舒夏也严肃了脸   “奴婢定然办好,请少奶奶放心。”   连袭玉颔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不到这一画便是小半个时辰了   “我先回去,若是找我,可拖上次那牙婆来寻我,便说挑花样子就可以了。”连袭玉看着舒夏道。   舒夏颔首,看着连袭玉坐上了马车离开才匆匆寻了人开始临摹这幅画。   连袭玉回到大将军府时,才察觉到这大将军府似乎空荡荡的,连守门的下人也没见着,更别说院子里的了。   连袭玉看着天际泛着的微光,匆匆赶到那院墙边,到了往哪儿一瞧,这才怔愣了,这魏靖衡居然还在墙边站着,手里抱着元宝,就是姿势也一点没变,脚还是离墙根三步远。   连袭玉忽然想起自己离开时让他等自己的话,这木桩子该不会真的就在这里等吧。不会不会,他是威名远播的大将军,脑子该不会这么不够使。   魏靖衡似乎察觉到了连袭玉的纠结,脸上露出一份自然的连自己也不知道的笑,虽然很淡,却还是叫连袭玉看了个清楚   “你说让我等你,我便在原地等着,不敢离开。”   连袭玉听着魏靖衡的话,忽然心脏一滞,旋即却是翻江倒海的疼痛,这样的甜言蜜语,她前世听得太多。   看着连袭玉突变的脸色,魏靖衡有些手足无措,想上前却又不敢动。   连袭玉大口的喘着气,看着魏靖衡为难的样子,微微摇头   “我没事,送我回去吧。”连袭玉上前站到魏靖衡面前道。   魏靖衡看着身形娇小的连袭玉,这才发现她似乎只到自己胸口。   “嗯。”魏靖衡颔首,一手抱住连袭玉,转身便越过了高高的围墙,将连袭玉与元宝送了过来。   “谢、”连袭玉的谢谢二字还没说完,魏靖衡便已经转身离开了。   连袭玉望着这堵高墙,心中也起了疑惑,方才的感觉里并不是只有疼痛,似乎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同,但是具体是什么,她不想深究,也不想明白。   “走吧。”连袭玉牵着元宝的手道。   元宝却认真的看着连袭玉   “姐姐,要不你和离了嫁给姐夫吧。”元宝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慢慢回荡着,连袭玉的脸却忽的一下沉了下来,她前一世的悲哀也是从和离开始的!   元宝见连袭玉如此,忙转移话题   “姐姐,好困啊,咱们回去睡觉觉吧。”元宝夸张的打着哈欠还偷瞄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沉默,牵着元宝的手便回了房间,看到还在守着的絮儿   “你也下去歇着吧,左右已经禁足了,我也不用出去,今日你便也不用来伺候了,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絮儿看着连袭玉,没有拒绝   “多谢少奶奶。”絮儿的语气里已经听出了几分哽咽,她的确有自己的事情做,许久,她已经没去奶奶的坟头上香尽孝了。   连袭玉颔让元宝回了自己的院子,自己也扑通倒在床上,心思忽然变得一团繁杂,忽然,鼻端传来缕缕异香,连袭玉一抬头,便看到了放在枕头边的香囊,还是那样粗狂的针法。   连袭玉皱眉,拿起香囊,与木簪子一起全部放在了一个小匣子内,随意放在了床底。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有些东西是奢侈,而她,却不能奢侈,也不敢奢侈。   ☆、第九十五章 圈住的字   第二天一大早上,赵陵绎还是过来了,不过这次用完早膳却没有离开。   “我今日不用值班。”赵陵绎忽然道。   连袭玉微微一顿,旋即吩咐了丫环去准备茶水。   “夫君若是得空,不若留下与袭玉说说话儿吧。”   “既然夫人相邀,我便留下喝口茶。”赵陵绎面上露出些笑意,挥手示意下人们都退下,才转身站到连袭玉时常会写写画画的书案前,不过上面的宣纸墨笔都摆放的整齐,没有连袭玉的字画。   连袭玉跟着站在赵陵绎身侧   “夫君是想要写字?”   赵陵绎微微颔首   “为我研磨吧。”   连袭玉一手扶着宽大的袖子,一手开始慢慢研磨,而赵陵绎也开始拿起墨笔写字。   “剩下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赵陵绎说道。   连袭玉磨墨的手微微一顿,看了眼依旧墨笔未停的赵陵绎,手下也继续动了起来   “是。”   “你不问原因吗?”赵陵绎停下手中的笔笑问道。   连袭玉淡笑   “夫君这般吩咐,自然是有自己的原因,袭玉是妻子。只需要听从夫君吩咐即可。”团低广亡。   “这不像你。”赵陵绎的神色冷了下来。   连袭玉抬眼,对上赵陵绎略带不悦的眼神,轻笑   “这就是我,不论像不像。”   赵陵绎盯着连袭玉,看着她的眼睛。眼睛里分明干净的没有一丝的情绪,可是他却觉得她此时的情绪如同千万更细线缠绕在了一起这般的复杂。   “玉儿。”赵陵绎转过头看着面前的白纸喃喃道。   连袭玉也看出了赵陵绎此时情绪的不对劲。却没往更远的地方想。   “袭玉在。”   赵陵绎笑着叹了一口气,却只是摇摇头没再说话,安静的听着连袭玉在一旁磨墨而发出的轻微响声,和她身上偶尔飘来的似有若无的淡淡香气。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院子里歇着吧,外面的事情我会解决了。”赵陵绎站起身来,未再与连袭玉多说什么转身便出了房间。   连袭玉福礼相送,却也知道赵陵绎这般有自己的考虑,不过这般看来,赵陵绎与林云和姚芳华身后的人是相识的。他并不打算除掉她们二人,今日还特意嘱咐了自己不要出门,看来,之前对元宝动手,不是林云与姚芳华的意,更是她们身后之人的意,为的却是除掉自己。   连袭玉低头,看着方才赵陵绎写过的宣纸,上面只有一个大大的‘玉’字,而字的周围却花了一个圆圈,上面缀满了鲜花。   “少奶奶,小少爷非要吵着来见您。”门被推开。连袭玉便看到了朝着自己扑过来的元宝,身字往旁边一侧,让开了去,看着解释的冬竹   “下次敲门再进来。”   冬竹心虚的笑笑   “是,奴婢知道了。”   絮儿跟在冬竹后面进来,径直走到连袭玉身边,自动忽略掉冬竹不善的目光。   “姐姐,方才赵公子与你说什么了?”元宝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摁住元宝正在抓那张宣纸的手   “你还小,不需要知道。”   元宝眼睛赶忙往之上瞄了瞄,看着连袭玉还在看着自己,不得不松开了手   “哦。”元宝应了一声,蔫蔫的走到一旁坐着。   连袭玉却径直走出了内厅,到了外侧,   “冬竹,去泡一壶茶来。”   冬竹面上一喜   “是,奴婢这就去。”连袭玉还肯用她就说明自己在连袭玉这儿还是有些地位的,最起码连袭玉没用就在身边的絮儿就说明絮儿总还是有一项不如自己不是?   给了絮儿一个白眼,冬竹转身便神气的走了出去。   “烧了吧。”连袭玉将方才那张宣纸递给絮儿道。   絮儿颔首,拿着纸便在一旁的小盂里头烧成了灰烬,元宝却颇为惋惜的看着絮儿将纸烧完,他还打算将纸拿过去给姐夫的呢,好歹也让姐夫多点机会不是?这下子算是没戏了,不过好在他记下了些,却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姐姐,我好痛。”元宝撑着脸难过的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一眼扫过去   “怎么?”   “看着姐姐终日不得欢颜,眉头深锁,本是一朵娇花现在也成了昨日黄花,整日受着风吹雨打,没人在漫漫长夜里安慰你忧伤弱小的心灵,这是怎样的悲伤与痛苦啊,元宝看着心痛极了。”元宝滔滔不绝道。   絮儿有些愣怔的看着元宝,噗呲一声笑出来,明明才五岁的孩子,哪里学来的这么多的酸词。   “文采不错。”连袭玉看着元宝道。   元宝依旧忧伤的皱着小眉头   “嗯,都是小蚊子姐姐教的好。”   “小蚊子是谁?”连袭玉听着元宝嘴里的话忽然问道。   元宝这才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头顶,顿时让他外焦里嫩   “糟了,我把小蚊子姐姐给弄丢了!”元宝这才记起跟自己一道偷溜进京城的杨斐来,当初二人分散,之后他的心思便全部放在了姐姐和姐夫头上,现在念起这几句酸词才想起他还有这么个伙伴。   “怎么回事?”连袭玉看着元宝,她的记忆中并没有一个叫做‘小蚊子’的人,而且看着元宝的样子,这个人似乎很重要。   “呜,姐姐,小蚊子姐姐被我弄丢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正一个人流落街头,如一朵娇花受着风吹雨打,眉头深锁的站在街头,孤零零的四处张望着寻找我。”元宝泪眼汪汪的看着连袭玉,连袭玉看了眼絮儿,絮儿会意,替元宝擦干了眼泪   “小少爷,要不咱们现在去找吧,你先说说这‘小蚊子’是何人,模样如何,年方几何?”   元宝抽噎着拉着絮儿的手   “她就叫小蚊子,长得圆圆的,饭吃的多还喜欢睡觉,喜欢打架,还喜欢漂亮男人、、”元宝哭哭啼啼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啊,要是她看到我姐夫了怎么办,不行不行,这可不行,虽然她也是姐姐,可是姐夫已经给了袭玉姐姐了啊,她得另外再寻一个,寻谁呢?还有谁长得好看呢?”元宝看着有模有样的捏着下巴认真思索了起来。   连袭玉看着思维跳跃如此大的元宝,眉梢微扬   “絮儿,你带人去街上寻吧。”不管如何,元宝说是与他一道来的人,定然也与自己有一定的瓜葛,现在先把人找到再说。   元宝这边还在想着,却不知此时的荣国府大门口正在上演全武行。   ☆、第九十六章 杨斐其人   “我说你们瞎了狗眼啊,本姑娘是来找人的,又不是来要饭的,给我钱干嘛?”杨斐一边将地上捡起的银钱塞进口袋里一边嗤之以鼻道。   小厮看着面前这个彪悍的女子。面色都青了   “要不是看在是京兆尹大人帮你过来的份上,一定不给你好果子吃。”小厮怒道,手里拿着棍子却丝毫不敢靠近杨斐,毕竟她身后还站着柳石。   柳石看着杨斐,满头巨汗,本来今日说是找到了她记起的丢了的这个小孩,原来是荣国府少奶奶的亲弟弟,可是他才带着她出门,她便一溜烟儿的跑到了这儿,什么也不说便往里面冲,嘴里还喊打喊杀的,他匆匆赶来,便看到她已经与人开打了。虽然是三脚猫的功夫,可是气势足,把这些人唬的一愣一愣的,连钱袋也掉了出来,让她捡了个好处。   “是我们失礼了。不过你还是先去请你们爷和少奶奶吧。”柳石上前来按下杨斐的手笑道,可是下一秒。脸就变成了猪肝色。   杨斐死死的掐着柳石按着自己手的胳膊,谁让他想占自己便宜来着?虽然她喜欢所有长得好看的男子,但是柳石不同,这个人一开始见到就是自己银子被抢的时候,她深刻的觉得,这很不吉利,不够旺财。   小厮看着柳石变了色的脸,只以为他是生气了,慌忙的颔首往里面跑了进去。   絮儿走到半路便接了消息。说是有一个自称小少爷姐姐的人寻了来,心中思索着只怕就是元宝口中的‘小蚊子’,便也未再多想,匆匆便往半亩园跑去。   柳石将杨斐送进了杨府,看着杨斐背着包袱,头也不回便打算离开的样子,轻轻一笑   “疯丫头,你无聊了可以来寻我,你的那三两银子还没找到呢。”   “是三百两,涨利息了!”杨斐猛然转身恶狠狠的看着柳石道。   柳石嘿嘿一笑   “好,你可别忘了,利息还在一直涨呢。”团宏亚扛。   杨斐轻哼一声。包袱往肩头一甩便跟着来领她的丫环往后院去了。   柳石看着赵陵绎,轻轻一笑   “赵大人最近看着气色倒是不是很好,与美娇娘玩乐可也要注意着自个儿的身子才好啊。”   赵陵绎哈哈一笑   “下次有机会一定邀上柳大人,最近很有名的那个花魁媚娘,可是让人离不开眼呢。”   柳石也只是随着一笑,便告辞离开了,想着方才赵陵绎的样子,轻轻一笑   “走吧,去将军府坐坐。”左右也只是在隔壁而已。   “大人,那几个抢了杨姑娘银子的人我们不是已经找到了吗,您怎么还任由她漫天要价了?”衙差跟着柳石不解问道。   柳石瞪了衙差一眼   “本大人的银子你心疼什么?这事儿不许让她知道。”   衙差撇嘴,看了一眼一直乐呵的柳石,随意答了声是便没再多问。   杨斐这次突然出现,让这绷得紧紧的荣国府后宅都起了动静。   “远房妹妹?她连袭玉是打算把全家都挪到荣国府来养着不成?”大夫人讽刺的笑道。   “大夫人,您可莫气,身子还没好呢。”黄妈妈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大夫人道。   大夫人冷哼一声,想起杨月嫣的事虽然心痛,也觉得对不起自己死去的妹妹,但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无妨。”大夫人摆摆手“你给我看紧了那院子里的人,我看着这来的可不是个安分的主,若是露出了把柄,哼。”大夫人冷笑着,却忽然又猛地咳嗽起来。   黄妈妈看的心急,忙端了茶水给她喝了,服侍着大夫人歇下后才退出了房间,吩咐了几个小丫环过来耳语了几句便打发小丫环离开了。   连袭玉看着端坐在自己面前一大一下的两个人,看着他们紧张的脸色,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   “你们谁先说?”连袭玉看着元宝道。   元宝瑟缩了一下,瞟了一眼旁边的杨斐   “小蚊子姐姐,还是你先说吧。”   杨斐往后靠了靠   “你小,你先说。”   元宝摇头   “你是女人你先说。”   “你是玉姐姐的亲弟弟,你先说。”杨斐摇头,要是她先说了,指不定连袭玉生气了就把自己给赶出去了。   元宝撇撇嘴   “你丑你先说。”话音才落头上便挨了一个爆栗子。   杨斐恼怒的瞪了一眼元宝,马上笑嘻嘻的露出一口大白牙   “玉姐姐,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在很久以前呢,我有一日看到可爱的元宝突然一个人独坐房中哭泣,所以我善心大发便跑去开解,却没想他却央求着我带他来寻他最爱的亲姐姐,你也知道,我这般貌美如花又娇弱的女子,就这样出门,父亲也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但是谁让我又温柔又可爱又善良呢?所以我便一咬牙,带着满身的豪气便领着元宝来寻你了。”   元宝鄙视的看了一眼杨斐,转眼还想解释,却发现连袭玉淡淡的看向了自己   “所以,你们二人是偷跑出来的?”   “这个嘛、”元宝左右看着,就是不敢对上连袭玉的眼睛,杨斐也把眼睛往上看着   “哎呀,你们家的房梁真好看。”   “对啊对啊,真不错。”元宝赶忙附和想要转移连袭玉的注意力,却见连袭玉只是轻笑   “杨斐,你方才说你你爹是杨敬天,对吗?”   “对、对啊。”杨斐点点头   “玉姐姐,难道你不记得了,我爹说他小时候还抱过你来着,你那时候还是个胖墩呢,哈哈哈哈。”杨斐被自己说的乐了哈哈大笑起来,却忽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笑声也歇了下来,轻咳两声   “我去趟茅房。”   “你方才不是说房梁好看吗?”连袭玉笑道。   杨斐见连袭玉没生气,忙点头如捣蒜。   “那就送与你吧。”连袭玉笑得温和,元宝却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已经拔腿准备开溜,却被絮儿一把扯住了后衣领子。   “不可不可,不然这房子不是都要倒了吗。”杨斐笑着摆手。   “不会倒。”连袭玉继续道。   “为何?”杨斐不解。   “因为你会给我磨一根新的来。”连袭玉话音刚落,杨斐便转身想跑,而此时房门却被关好了。   ☆、第九十七章 江湖人   “我错了玉姐姐,其实就是我想出来玩然后碰到了一个人离家出走的元宝,然后我们两就结伴来了,就是这样的。”杨斐哭丧着脸道。   连袭玉却只是淡淡摇头   “明日我会安排人送你们回扬州。”元宝倒没什么。可是杨斐的父亲杨敬天,是江湖之人,而且来头不小,她现在若是与江湖人再扯上关系,那么自己就挣的是树大招风了,左右她现在也没心思逗弄小孩,也一并将元宝送回去最好。   “不行!”元宝与杨斐齐声道。   连袭玉挑眉,却见元宝已经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杨斐也开始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   “玉姐姐,我好不容易出来,你就让我在这儿待会儿吧,我要是回去了,我爹肯定打断我的腿。我娘是后娘,整日打我骂我,不给我饭吃,我若是回去了,定然会死的。你难道忍心看着一朵娇花凋零吗?”   连袭玉看着杨斐,看着她腰上的一块玉佩。   “这块玉是从哪里来的?”若是没看错,她记得当初见到京兆尹柳石时,他腰间所带的玉佩正是如此模样的。   “这个?”杨斐将玉佩扯下来放到手里   “是我见好看跟大石头要的,玉姐姐要是喜欢我送给你好了。”杨斐嘻嘻笑道,旋即又想起自己还在哭呢,瞬间便又换上了一副泪眼。   连袭玉看着变脸变得炉火纯青的杨斐,轻笑一声   “不必了,你既然这么想留下来也可以,但是条件是。不许惹麻烦,否则我不会再管你。”连袭玉笑道。   杨斐睁大了眼睛   “真的?”   “自然。”连袭玉颔首,瞥了一眼地上还在撒泼打滚的元宝,转身便走进了里间,只让冬竹去安排杨斐住下的事宜。   “小蚊子姐姐你真棒。”元宝拍拍身上的灰站起身来看着杨斐道。   杨斐小下巴一样   “哼,也不看看我是谁。”说完忽然又想起这臭小子居然把自己忘了这么久,冷沉下脸来   “死宝,这么多天你是不是把我忘了?”说完两人便在一起嬉闹了起来。   絮儿陪着连袭玉在里间坐着,外面的嬉闹声听得一清二楚。   “似乎半亩园从未如此热闹过。”絮儿微微感叹道。   连袭玉微微合着眼,是啊,不说半亩园,便是她自己。有多久未曾听到过这般热闹的声音了?   “看好她。”连袭玉轻声吩咐道,这个杨斐,虽然是个江湖人,可是江湖人重义气,这个更是甚少的心机,况且那个京兆尹只怕对她的心思也不是那般单纯,刚好,她缺一个人来做酒楼的靠山,柳石似乎是不二人选。得了她的好,必定要有交换,她不做亏本的事。   “奴婢明白。”絮儿颔首,替连袭玉将暖榻旁放着的书本收好便静静合上房门退了出来。   连袭玉待絮儿的脚步声消失不见,才睁开了眼睛,看着手里放着五瓣花木簪,眉头微微皱起,起身去了后院。   “将军之礼袭玉不敢收,现放在这里,请将军自取。”连袭玉看着面前的高墙道,她可以毫不顾忌面不改色的对任何一个人说谎,利用每一个可以利用的人,唯独这个大将军,她迟疑了,这抹迟疑让她觉得心慌,似乎有什么东西会发生改变,亦或是,她会发生改变,她一点也不想如此,所以,切断一切的关系最好。   高墙那边半晌也未曾有动静,连袭玉看着放在地上的锦盒,转身便离开,她知道,他肯定在。   三日时间很快便过去了,这几天赵陵绎照样每天都会过来用膳,依旧与连袭玉平静的说话,可是两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连袭玉不再讨好,而赵陵绎也不像刚开始那般对连袭玉只是利用了。   魏靖衡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连袭玉让絮儿去看过,那个锦盒依旧还在,没有动静。   “少奶奶,行动在今天晚上。”絮儿看着坐在躺椅上闲适的看着书的连袭玉道。团宏亚血。   连袭玉颔首,眼睛却依旧未曾离开过书。   絮儿担忧的看着连袭玉,少奶奶今日看这书看了一天了,连书页也未曾翻动过。   连袭玉厌烦的皱了下眉头,她实在讨厌有人将她的情绪扰乱至此!   “姐姐,你快看这个,姐夫给你的。”元宝推门而入,兴奋的挥着手里信封。   连袭玉看到元宝,眉头拧起   “你何时见的他?”   元宝见连袭玉似乎带着怒容,缩了缩肩   “就是方才小蚊子姐姐去找大石头玩,我也跟着出去了,然后便瞧见了姐夫,姐夫只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连袭玉看着元宝身后,没有看到杨斐的身影,想起元宝曾经的话,问道   “杨斐呢?”   元宝却哈哈笑起来   “姐姐你放心,有我在,姐夫肯定还是你的。”   “送小少爷回房间,没写完一千个大字不许出来。”连袭玉直接对絮儿道。   絮儿看着元宝傻了的脸,只能表示同情,今日少奶奶心气不顺,小少爷却尽来说些不着调的话。   看着絮儿将元宝抱走,连袭玉犹豫了半晌,才打开了信封来,只是信里的内容却让她惊讶了一把,居然是一张地图,而且看着这图,似乎还是一个地下通道。   连袭玉起身,找到这个图纸所指的出口,出口却着实让她惊讶了一番,竟然是她的床后面,找到图纸所标的五瓣花的圆孔,连袭玉才无奈的叹了口气,回身去后院将原封未动过的锦盒拿起,回到房间,拿出上次他送来的五瓣花木簪,插入圆孔里,只听到轻微的卡擦声,旁边放着摆件的落地木格子便往里打开了。   连袭玉看着面前的通道,终于还是走了进去,顺着阶梯往下,沿途都放着夜明珠,虽然不算明亮如昼日,却也能看得清脚下的台阶了,约摸走了小半刻,连袭玉便走到了头,到头是密封的,不过却有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只簪子,三瓣花的。   连袭玉拿出匣子里的最初魏靖衡送来的三瓣花的木簪子,找到墙上的圆孔,这才又看到墙壁从里往外打开了。   看着门外,似乎是一个房间模样,犹豫了一下却又开始自嘲,她本不是该矫情的人,现在却竟然也矫情起来了。   拔下簪子,直接走进了房间。   这里该是一个卧房,只摆着一张床和一色的家具,便再未有多的东西了,被子也是最简单的没有花纹的棉被,东西都摆放的干净整齐,如同军队一般,有一种整齐划一的感觉。   ☆、第九十八章 又是一场交易   房间里的给她的感觉分明就是魏靖衡那块木头的沉闷之感。   连袭玉黑了脸,这个魏靖衡不会把自己的房间跟她的房间相连了吧,若是被人发现,她铁定会被绑起来放到猪笼里给沉了。   “魏将军?”连袭玉出声。有些话她需要说清楚,如此不明不白让她也觉得别扭。   依旧没有声音,连袭玉皱眉,却听到里间有水声传来。提步便往里而去,不过一掀开帘子她就觉得,自己就应该矫情一下不来的。   “玉儿。”带着丝丝的惊讶,只不过玉儿这两个字似乎很顺口,魏靖衡睁开眼睛看着站在面前的连袭玉,黑暗中的眼里闪过一丝喜悦。   “我有话与你说。”连袭玉看着半裸着身子没在水里的魏靖衡道。   魏靖衡依旧是面无表情,他努力的想露出笑来,可是似乎,他做不到,一辈子没笑过。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笑。   “你说,我听着。”团宏亚圾。   “我是有夫之妇。”连袭玉看着魏靖衡,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嗯。”魏靖衡颔首。   “我无心出墙。”   “嗯。”魏靖衡依旧颔首。   “但是我需要帮助,你帮我,我也会给你好处。我除了利用外,只做交易。”连袭玉看着面色依旧平静的魏靖衡道。   魏靖衡看了连袭玉半晌。颔首   “嗯。”   连袭玉对于魏靖衡语言方便的表达的简洁表示无力,却也见他没有反对,心里只是自嘲一笑,搞半天是她想多了,魏靖衡就只是一个可能抱着某种目的接近自己的大木头而已。   “我不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不过你若助我完成我想做的事,便是我的命,我也可以给你。”连袭玉笑开。   魏靖衡这才微微一愣,旋即阴沉了脸皱起了眉头。   连袭玉见魏靖衡这般倒是疑惑了。难不成她说错了什么?他不是有目的吗?   “你活着,我会帮你。”魏靖衡从水里腾的一下站起来,浑身无一物,面不改色的朝着连袭玉走过来。   连袭玉的眉头也慢慢皱起,难道他想用强的?   魏靖衡没有管连袭玉怎么想,径直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手臂也伸了过来。   连袭玉袖中的匕首已经落在了手心,只是还未刺到魏靖衡的身上便被他捏住了手腕。   “你拦着我拿衣服了。”   连袭玉微微一愣,抬眼,却发现魏靖衡的眸子里从头至尾也未曾染上情欲。   连袭玉侧开身,魏靖衡才拿起连袭玉身后架子上的衣服旁若无人的自己穿了起来。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他身上似乎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到处都是伤疤,果然,这样的人才是真正从战场拼杀出来的,他之所以让人觉得害怕,恐怕是他多年来从战场中拼出来的杀气吧。   “果然是攻。”连袭玉一想到面前的男子可能是个断袖,心里的所有的复杂便都没了,是她多虑了。   “攻是什么?”魏靖衡换好里衣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笑着摇头   “魏将军是君子。”   魏靖衡看着连袭玉笑的样子,便直了眼睛,只顾着看着连袭玉。   连袭玉轻咳两声,魏靖衡才转过身往里面走去,连袭玉也跟了上去,却只看到魏靖衡自己取了药和纱布开始涂抹左肩上的伤口,是一道狰狞的口子,从左肩划到胸口,再深一些,连袭玉想那拿刀之人是不是要划破了他的心脏。   “你受伤了?”连袭玉问道。   魏靖衡微微颔首,可是上药的动作明显有些吃力。   连袭玉皱眉,拿过药和绷带   “魏将军觉得以后的皇帝是太子做好,还是四王爷做好?”连袭玉一边替魏靖衡涂药一边问道。   魏靖衡看着连袭玉   “你要杀谁?”   连袭玉手上的动作一停,   “越狄。”   “嗯。”   连袭玉看着答应的干脆的魏靖衡,似乎杀了越狄只是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可是越是这样,连袭玉越觉得到时候魏靖衡与自己交易的东西越大。   “将军想要什么?”连袭玉替魏靖衡绑好纱布才抬眼看着魏靖衡道。   魏靖衡眼带笑意的看着自己的左肩   “以后告诉你。”   果然是有所图吗?连袭玉心中不知为何有些低低的失落,她却只当做是近日来太疲乏了而生出的厌倦。   “今晚有一场好戏,将军可想一起看看?”连袭玉笑问道。   不出意外的,魏靖衡依旧是颔首,却转身从枕头下翻出一只木簪子来递给连袭玉。   “戴着它。”   连袭玉眉梢微挑,却还是伸手接过,同样是一只五瓣花的木簪子,却雕刻的更加精细了些,少了第一只的粗糙。   “我的人会认得出来。”魏靖衡道,他后面其实还有一句话,他的人认出了这簪子,才会在暗中保护她,不过,她似乎并不想与自己多产生纠葛。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笑着应声   “晚上我会来找你。”她们是公平交易,所以现在如何用魏靖衡,她也不会觉得有丝毫的内疚,纵然他救了她两次,她有恩必报,所以她不会害他,只不过交易归交易,越狄此人,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报复。   “嗯。”魏靖衡想了半晌,连袭玉都离开了,才愣愣的颔首,看着肩膀上的纱布,嘴角又在不觉中溢出一丝丝的笑意,吓得刚走进门来的临安下了一大跳   “将军,您怎么了?”临安疑惑道。   魏靖衡面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了干净   “无事。”   临安瞥了一眼桌上放着的纱布和药,抿着唇不再问这个   “将军,太子的人有异动,这是个好机会,若是成功,四王爷定然会踩着太子的尾巴。”   “不动越宣。”魏靖衡说道。   “什么?”临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先拿下越狄。”魏靖衡继续道。   “可是若是先动越狄那边,您的伤不是白受了?”他们才取得越狄信任,为的便是借越狄之手先除去太子越宣。   “无妨。”魏靖衡拿出外袍来穿好,看着临安   “今天晚上的计划取消。”   临安又楞了   “可是那边的人已经等了许久了,您若是再不去只怕、”临安皱眉担忧道。   魏靖衡没有再解释,只是转身便往书房而去,没再管临安的诸多疑问。   临安叹了口气,将军做事从来都是按计划来,现在却开始变了,这只怕多半与那只还未出墙的红杏有关。   临安摇摇头,想着自己一会儿还要去那边禀报就觉得头皮都发麻了。   ☆、第九十九章 中计   倚翠轩今夜格外的热闹,台上台下皆是人头攒动,一片的嬉笑热闹。   “今日个倚翠阁选花魁,各位爷看着乐呵就好。以后也给我们姑娘多捧捧场。”一个满身红翠烟罗的女子看着下面的人大声笑道。   “飞落娘不也出来给我们舞上一曲?”下面有一男子冲着这妖艳女子道。   女子媚眼一转,娇笑出声   “爷不若先看完倚翠阁的姑娘们跳舞,跳完若是爷不满意,飞落再跳一曲,如何?”   “好,好,那就快让姑娘们都上来吧。”下面的人更是迫不及待了。   飞落娘腰肢轻轻一扭,手中美人扇一挥,后面的轻纱便往两旁拉开来,一个个只着几缕轻纱的女子都蹁跹而出,腰肢轻柔,面容娇媚。   “将军觉得如何?”在倚翠轩对面一处临窗的茶楼内,两人悠悠透着窗看着倚翠轩内的场景道。   魏靖衡坐的笔直。淡淡扫了一眼团亚私划。   “没你好看。”   连袭玉正在喝茶,却直接被魏靖衡的话呛到,没弄出大的动静却呛红了脸。   瞥了一眼魏靖衡,连袭玉也不与他多说   “越狄到了。”连袭玉此时是一身男装,来时是带着面罩的。所以也不担心会被人认出来。   魏靖衡往连袭玉所指的方向看去,一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轿子在倚翠轩侧门停下。一群侍从护着未曾停歇直接上了二楼。   “他只有几日便要大婚了。”魏靖衡忽然道。   连袭玉扬起嘴角   “他若不娶,我安排这戏作何?”连袭玉淡笑道。   魏靖衡偏过脸来,看着连袭玉,连袭玉也端正的转过来看着他,只等着他说他的计划。   “好看。”魏靖衡认真道。   连袭玉默然转过脸,魏靖衡这人她真的有些看不懂了。   “果然要人衬着才能显出簪子的好看来。”魏靖衡几日的话似乎特别多,临安在一旁听着,心里却直犯嘀咕,他跟着将军的时候。一年只怕也说不上这么多个字。   连袭玉哑然,这魏靖衡今日变活泼了?   “将军,你说若越狄在迎亲当天,抬一堆的女人回府,尚书大人会做何反应?”连袭玉看着窗外问道。   “生气,若是那些女人能活着留在四王府的话。”魏靖衡端起茶杯轻饮一口,答道。   连袭玉轻笑   “将军既然这般说,可是有办法?”   魏靖衡细细品着茶,对上连袭玉的眼神,耳根似乎都泛起了微微红色。连袭玉微微愕然,低头,却发现自己方才放在一旁的茶杯已经端在了魏靖衡手里。那是她喝过的啊!   连袭玉忽然有些抓狂了,她是不是误将狼当成了羊?   “嗯。”魏靖衡颔首,将自己面前的茶推到连袭玉面前   “我拿错了。”魏靖衡说道,撒谎也没有眨眼睛。   连袭玉不说话,只是这般盯着他。   魏靖衡不与连袭玉对视,转过脸去   “女人的事,我来安排。”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出来了。”连袭玉看着那穿着一身黄色轻纱,面纱半遮住面容,一双媚眼更是勾人。   “此女当如何?”连袭玉笑问。   “不及你。”魏靖衡答得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连袭玉咬了下自己舌头,她就知道不该问魏靖衡这话的。   “连姑娘,外面有人求见,自称舒夏。”临安出去了一趟,回来便道。   连袭玉眉梢微挑,连姑娘?也是魏靖衡吩咐的吧。   “让她进来吧。”连袭玉看着临安道。临安忍着笑,可是不敢与连袭玉对视的,看了一眼稳稳坐着岿然不动的将军,临安匆匆转身离开,怕笑出声来给自己招了麻烦。   “你进去吧。”临安看着舒夏道。   舒夏颔首,匆匆便进来   “见过少奶奶,见过将军。”舒夏屈膝行礼。   连袭玉颔首   “下面都准备好了?”   “一切已经按少奶奶吩咐准备好了,至于芝兰,奴婢还留着,想着以后许还有用处。”舒夏看着连袭玉回答道。   连袭玉看着下面跳舞一个不稳倒在了地上的身影,嘴角勾起   “派人看着,用她的日子不会太远。”   舒夏点头   “是。”舒夏说完,瞥了一眼魏靖衡,欲言又止。   “我出去一趟。”魏靖衡站起身来,连袭玉未曾挽留,看着他起身离开,舒夏还稍稍后退了一步,这一小步却落在了连袭玉的眼里,待魏靖衡离开才开口问道   “你怕他?”   “少奶奶,是奴婢失礼了。”舒夏忙认错。   连袭玉摇头,只是看了一眼魏靖衡离开的方向,未再多言。   “少奶奶,酒楼那边奴婢已经着人开始修葺了,只是这处酒楼面上不是您的,往后怕是会有寻衅滋事之人。”舒夏望着连袭玉,眉头也微微皱起。   连袭玉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临安走进了倚翠轩,嘴角扬起   “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你现在要负责的便是盯住四王爷府,并打理好酒楼,京中官员没有几个没有秘密的,你让人注意着便是,我相信你的能力。”   舒夏也笑开   “是,奴婢定然收集好消息,不会让少奶奶失望。”   连袭玉对于舒夏还是相信的,一直以来这些琐碎的事情都是交予她处理。   连袭玉悠闲的看着楼下,看着杨月嫣入了越狄的怀里,周身的冷意才慢慢溢出来,前世你二人如胶似漆,今生便让你们相杀相仇吧,会不会很好玩?不知杨月嫣你,是不是也能尝到我前世所经历的活剖之痛?你放心,我会让你尝到的。   舒夏看着开始浑身泛着冷意和杀意的连袭玉,眼里满是惊愕,平日里少奶奶也只是沉默了些,话少了些,现在怎么会如此?   许是察觉到了舒夏的惊愕,一瞬间,连袭玉身上所有的情绪都收得干干净净。   “不好了,起火啦,快跑!”忽然对面的倚翠阁冒出一股浓烟来,里面也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着火了,人群便都开始着急的往外跑出,方才还热闹不已的倚翠阁瞬间一片混乱。   仓皇之中,有人忽然指着从二楼纵身跃下还抱着一个女子的越狄   “是四王爷!”   众人惊愕,转身一看,才看清方才在台上那位面带轻纱的女子也在越狄的怀中,顿时就清楚了是怎么回事,感情这四王爷竟然是冲着一个妓子而来。   “四王爷万福。”众人都跟着行礼大呼,越狄更是铁青了脸,他现在这关头最不能被人发现来这烟花之地,可是现在却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第一百章 夜闯半亩园   越狄微眯着眼睛,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直扫连袭玉所站的窗户。   连袭玉见躲不开,却也只是淡淡一笑。发现又如何,终归越狄这次惹了麻烦,他也不会敢确定自己就是荣国府少奶奶,顶多能查到的就是开了这个雅间的人,而这人也是大将军魏靖衡,不是自己。   “王爷,别走啊,您不是说也带我们姐妹回去吗?”忽然倚翠阁里涌出一片衣着暴露的女人来,各个眼带幽怨的看着抱着杨月嫣的四王爷越狄。   “对啊王爷,您还说尚书家的十个母夜叉,我们姐妹儿才是温柔可意的人儿呢。”一女子娇媚的说着,看的周围的男子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混账!”越狄低声怒喝,却还未来得及多说。就看到那群女子似要作势扑来,左右看着还有一群的百姓,越狄皱眉,转身上了马车,他是出了名的贤王。是人人敬仰的好王爷,他不能在这时候毁了自己的名声。   “查清楚今日之事。”今日这事定有蹊跷。无端起火,又忽然跑出一群说不清道不明的女人。   杨月嫣此时已经服了哑药,根本说不出话来,可是来这倚翠阁,这里的女人各个都是伺候男人的高手,她自是也学了几招,这装柔弱她本就在行,只需要忍忍她的脾性便可。   柔弱无骨的小手紧紧的抓着越狄胸前的衣裳,一双大眼睛更是半垂着。带着随时都要滴落的眼泪,殷红的小嘴微微抿着,一副楚楚可怜之姿更是让越狄心疼不已,更别说此女还与他梦中人那般的相似了。   看着马车离开,舒夏才担忧的看着连袭玉   “少奶奶,方才四王爷看到您了。”   连袭玉轻笑   “无妨。”左右有人背黑锅。看着倚翠阁楼下散去的那群女子,连袭玉脸上的笑意更大,这想必也是魏靖衡的主意吧,没想到他做起这件事来也是这般简单利落,不过他速度能这么快,想必与倚翠阁的老鸨关系不错。   “倚翠阁后面的人是谁?”连袭玉问道。   “是京兆尹大人。”舒夏闷着笑答道。   连袭玉眉梢微挑,拿起斗篷戴好   “下次有事可直接让人传信与我。若是实在无法,可寻魏将军。”   舒夏颔首,虽然惊讶连袭玉居然与魏靖衡这个人人都知道的冷面血腥的将军关系这般好,可是还是未曾多问,毕竟跟着连袭玉,一直以来让她惊讶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连姑娘,将军吩咐属下们送您回去。”连袭玉才走到后侧门,便有人上前来道。   连袭玉开口,原本想问魏靖衡呢?却还是咽了下来,颔首坐上了马车,只不过这马车却是魏靖衡的,连袭玉坐在宽敞的马车里,看着马车内依旧简洁的布置,倒也真像魏靖衡的风格。   “连姑娘,前面一段您且坐稳些。”外面传来方才那人的声音。   连袭玉颔首,却已经猜得到现在外面已经是在厮杀了,越狄不是蠢人,知道有人在捣鬼必定会盯着那处酒楼,魏靖衡有事脱不开身却还想着让自己坐他的马车回来,不就是想让越狄认为在捣鬼的就是他魏靖衡吗?   “魏将军似乎不守信用了。”外面的人对着马车道。   “我们将军从不知信用为何物,你若是识相就闪到一边,不然,砍下了你脑袋我就不管了。”男子嗤笑道。   “哼,口气不小。”男子话音一落,周围的兵刃交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拉着马车的马儿也是一声嘶鸣,快速的往将军府而去。团亚广血。   此时已经快临近午夜,难得的却是月上中天,银色的月光洒下来,倒是别有一番风景可赏。只不过现在的半亩园内,却没有半个人有心情赏月。   “我方才分明瞧见有刺客入了这半亩园,你不让我察难不成是想看到你们少奶奶受人欺辱不成?”赵陵淮冷笑的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丫环絮儿,冷笑道。   “二爷,奴婢怎敢有这种想法,只是这现在已是月黑风高,此处终归是后宅,您来此处着实不合适,而且奴婢也未曾见到有刺客闯进来。少奶奶早已经歇下,您也莫要再次打扰了吧。”絮儿面色惨白,却已经直直的拦在赵陵淮身前,她知道现在连袭玉的房间是空的,可是若是此刻赵陵淮闯进去了,不仅是自己,便是少奶奶也只怕会遭大难。   赵陵淮冷冷一笑   “她的丫环倒是养的不错,只不过现在我这是在给四王爷办事,你要再敢阻拦,我可以砍了你,小丫头。”赵陵淮的手捏上絮儿的下巴,冷漠的看着她的眼睛,如同出来觅食的秃鹫,锐利而狠毒。   絮儿手心已经开始冒汗,却任旧紧握着拳头   “奴婢不敢阻拦,只是此处是女眷内宅,二爷终归是男子,您若是半夜闯入,岂不是毁了少奶奶清誉?还请二爷大德,不要再打扰了,里面根本没有二爷所说的刺客。”絮儿冷静的回答道。   “是吗?可是爷的眼睛分明瞧见有人进去了,你这般拦着我,莫非说里面真有不可见人的事发生?”赵陵淮冷笑的看着絮儿,抓着她往旁边一甩,直接将她摔在了地上   “看住她。”赵陵淮冷漠吩咐着,提步便往里而去,众多丫环,却没有一个敢阻拦的。   絮儿想要挣脱,可是她不过是区区女子,哪里及得押着她的男人。   赵陵淮径直走到连袭玉的房门前,看着紧闭的房门,眼里闪出一丝阴鸷,他一接到四王爷的消息便立刻来了这里查探,若是四王爷今晚所看到的真的是连袭玉,那么这屋子里一定是空的!   “你在做什么!”赵陵淮才将手放在房门上,身后便传来一道恼怒的声音。   赵陵绎眉梢一挑,淡淡回头便看到了一脸怒容的赵陵绎,还有他身后满是愤懑的冬竹和元宝。   杨斐此时还躲在连袭玉的被窝里瑟瑟发抖,方才赵陵淮往这边来说要来见连袭玉,她便悄悄潜到她房间躲在了她的床上,可是她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些,听着赵陵淮的声音就知道他肯定是个手下不会留情的,也不知道发现了自己,自己会不会被赶出府去。   赵陵绎这头看着赵陵淮,心中是真的起了怒气,哪里有小叔子半夜闯入大嫂的院子还非要强行闯入房间的。   ☆、第一百零一章 软包子   “你倒是来的快,不过你来了更好,你从来都是最心疼女人的,现在有刺客闯入了这半亩园。大嫂恐怕有危险,快些开门了让我进去搜查刺客吧。”赵陵淮笑看着赵陵绎道。   赵陵绎皱眉   “可是这大半夜的,你这般闯进来,是不是不太好?”赵陵绎为难道,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花心大少的性格,不敢表现出更多来。   赵陵淮看着赵陵绎这一副软包子的模样,更是嗤笑了起来   “你可想清楚了,是清誉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当然是都重要。”赵陵绎回答道,但是袖中的拳头已经紧紧握了起来。   “看来你还没有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现在房间里半晌都未曾有动静,难道你不担心已经发生事情了?”赵陵淮的笑里带着明显的讽刺。赵陵绎眼神晦暗的看了一眼房间,   “许是你大嫂睡得沉了些,有没有刺客我自会派人来查。二弟便先去院外候着吧。”赵陵绎上前一步,站在赵陵淮对面道,手却紧紧的按住了房门不让赵陵淮打开。   赵陵淮冷笑,看了一眼下面自己的侍卫,那侍卫会意。指着连袭玉的房间大声喊道   “里面有黑影!”   赵陵绎心道不好,却不敢使出真正的功力来拦住赵陵淮。只能看着他一把打掉自己手,推开了房门。   赵陵淮看了眼已经毫无动静的房间,听着身后冬竹的惊呼,赵陵淮知道自己很有可能猜对了,她果然不简单。   絮儿也被松开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都走进了房间,自己则死死的按住想往里面跑的元宝。   杨斐听着里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吓得手脚都冰冷了,心里直埋怨这个连袭玉。大半夜跑哪儿去了。   赵陵绎跟着走进来,站在珠帘前   “好了,你已经看过了,可以走了。”赵陵绎的语气里明显已经带着不悦。   赵陵淮平视赵陵绎   “你生气作何?我是在帮你,只不过都到了这里了,大嫂,你还不打算出个声吗?”赵陵淮冲着珠帘里头道。   赵陵绎的眉头狠狠拧了起来,对于连袭玉一直没动静,他也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只是在睡觉,从来他都知道她聪明,却从未想过她会做出什么来。   半晌,屋内没人说话。都是静悄悄的。   赵陵淮讽刺一笑   “兴许大嫂已经被刺客掳走了,你不进去看看?”赵陵淮笑道,他无意损害连袭玉什么名节,但是他却要确定她到底在不在这个屋子里。   赵陵绎面色微紧   “里面我去看便可以了,你去外面候着。”   “那可不成,若是有刺客在里面怎么办?你的功夫不过是在玩女人上,对付刺客却怕你还没那种能力,我纵然不待见你,但是你若是死了,祖母也要找我的麻烦不是?”赵陵淮依旧讽刺道。   赵陵绎的拳头攥的越来越紧,他现在心中的怒气已经欲喷薄而出,但是他还可以忍,他不能暴怒,不然这么多年的忍耐全部都会功亏一篑,太子说不定也会受自己牵连。   “你一个人进去便可。”赵陵绎做出退让。   赵陵淮撩开珠帘,斜睨着赵陵绎   “大哥果然明事理。”   赵陵淮进房间,看着床上躺着的身影   “大嫂,可还好?”   杨斐心在将自己蒙在被子里浑身都开始冒着虚汗,眼珠子也开始转着想着办法,不过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夫人,你怎么了?”赵陵绎也看到被子下在颤抖的人。走到床边坐下   “还不走?现在人不是已经看到了吗?”赵陵绎的语气没几分好气。   赵陵淮却依旧摇头   “你都未曾看到大嫂的面容,怎知她就是我大嫂?”赵陵淮一个闪身便已经站到床边,赵陵绎的手臂已经抬动,最后却还是未曾出手,眼睁睁看着赵陵淮将被子掀开一个角,剩下的全部被他压住了。   “你够了!”赵陵绎大喝道“我纵然无用,却也不是任你欺凌的,她是你大嫂!”赵陵绎大喝道。   赵陵淮倒是讶异赵陵绎居然有这么大的脾气,以往从来都是见他唯唯诺诺,整日泡在脂粉堆里,何曾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怎么是杨小姐!”冬竹也跑了进来,她并不知道连袭玉不在,只是想着赵陵淮夜闯半亩园终归不是好事才去唤了赵陵绎过来的。   赵陵淮赵陵绎皆是一愣,看着床上满头大汗的杨斐   “怎么是你,夫人呢?”赵陵绎冷声道。   赵陵淮听着赵陵绎冷漠的声音,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却听到左侧的隔间传来声响。   “二弟似乎很闲?”   “玉儿!”赵陵绎猛然盯着隔间道。   赵陵淮也阴沉了脸   “大嫂半夜都睡在隔间的吗?”   “我睡在何处又与二弟何干?此处是我的院子,二弟私闯进来,是想明日看我的笑话吗?”连袭玉冷声质问道,好在她及时赶了回来,只不过却未有时间换衣裳,只得躲进这隔间里。   “大嫂误会了,陵淮不是想多干涉,只是半夜见有刺客闯入,陵淮担心大嫂安危才不得已闯进来罢了。”赵陵淮笑着解释道。   连袭玉冷哼一声   “二弟能透过半亩园的院子直接看到刺客闯入了我的房间还直接进了里间,二弟也是好眼力,难不成是天上星宿投胎转世不成?看你这样子,过不久只怕也该去天庭报道,人间之事便不敢劳烦了。”   赵陵淮面色微黑,看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眼里的渴望更加强烈   “陵淮不及大嫂能言善辩,但是替四王爷寻出刺客是陵淮的本职之事,且不知大嫂可否让陵淮再去里间一搜?”   “你大胆!”赵陵淮直接站到赵陵淮神前来   “陵淮,我从未如此恼怒待你,但是今夜之事你也已经闹够了,可以回去歇着了。”团亚广圾。   赵陵淮看着赵陵绎   “此乃四王爷的命令,陵淮纵然身死,不敢违背。”说完,直接绕过赵陵绎,径直往里面走去。   “你进来便只能看到我的尸体,赵陵淮,荣国府你还不是一手遮天!”连袭玉寒声道,她从来只知道赵陵绎要掩藏身份所以从不与赵陵淮相抗衡,但是却没想这个赵陵淮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赵陵绎死死的咬紧牙帮,看着连袭玉的方向眼里满是复杂,许是到了现在他才真正的感受到自己的无力,他有他的秘密,他不能暴怒在人前,尤其是赵陵淮。   ☆、第一百零二章 不好的感觉   赵陵淮微微眯起眼来,危险的看着隔间内的身影   “大嫂何必说的如此严重,若是里面真的没有刺客,陵淮便也不多搜查的。四王爷那边陵淮自会去请罪,不过大嫂往后且要多注意些,可千万莫早叫刺客入了这半亩园。”   “二弟多虑了,刺客纵然要来,不论从哪个方向,也不会是先到半亩园,若是二弟对荣国府不熟悉,明日可请夫君为你好好说道。”连袭玉淡淡说道。   赵陵淮看着里面的连袭玉,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来,   “大嫂是聪慧之人,虽然总喜欢忘却前尘事,不过大哥能娶如此妇,是大哥之幸。”团亚杂巴。   连袭玉皱眉。他又在提‘前尘事’,这前尘事到底指的什么?   赵陵淮见里面没了声响,面色微冷,转身便领着人离开了半亩园。   絮儿抱着元宝匆匆跑进来,杨斐也终于坐起身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可是看到一旁冷冷站着跟个冰柱子似的赵陵绎,忙从床上偷溜下来。招呼着冬竹和絮儿元宝一同又退出了房间。   “玉儿。”赵陵绎站在隔间的珠帘前,半晌也只说出这两个字。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他的不信任还是说他的无能为力?   “夫君,夜深了,还是早些歇着吧。”连袭玉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没有一丝的波澜,没有责怪,没有恼怒,也没有悲喜。   “你怪我吗?”   “夫君自有难处。袭玉心里清楚。”连袭玉语气依旧平静,本就未曾对赵陵绎又更多的期望,现在又何谈失望?终归最能靠得住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赵陵绎彻底的沉默了下来,   “夜深了,早些歇着。”说完转身便出了房门,看着将耳朵贴在门上的杨斐和元宝,也只是淡淡掠过,提步便离开了半亩园,她纵然不恼,他却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连袭玉走出来,   “絮儿进来伺候。其余人回去歇着吧。”   元宝听到连袭玉的声音,激动的就想往里窜,杨斐也跟着元宝往里钻,还想吐吐刚才的苦水呢,吓得她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杨斐元宝,回去歇着!”二人还未走进来两步就听到连袭玉道。   元宝杨斐二人都苦了脸   “小少爷与杨小姐且先回去歇着吧,夜也着实深了。”絮儿对二人道。   两人只得瘪着嘴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房间,冬竹还想偷偷进去却被絮儿拦住   “冬竹姐姐也回去歇着吧。”   “哼!”冬竹生气的对着絮儿冷哼一声,才气鼓鼓的也出了房门去。   絮儿轻叹一声,转身进到里面,连袭玉却也刚出来在换衣裳,她现在身上还是一身男装。   “这是止血化瘀的药膏。”连袭玉从小匣子了翻出一只药膏来递给絮儿,絮儿脸上的青紫她看得分明,看着她嘴角还未擦干的血迹,她也只是皱了下眉头,翻出另外一瓶药丸来,也递给了絮儿。   絮儿垂首,眼里却已经泛出泪意   “多谢少奶奶。”   “不用谢我,此事因我而起,我从不是不讲理之人。”没错,不过她的理从来只对自己人讲罢了。   “下去歇着吧,明日你只怕有得忙了。”今夜赵陵淮硬闯半亩园,明日必定会流言四起,若是再有有心人,这件事只怕没那么容易压下去。   “是。”絮儿颔首,她自是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待絮儿离开,连袭玉才转身躺在了床上,不过今夜注定是一夜无眠,赵陵淮今日敢这般肆无忌惮的闯进来,以后还有可能做更多更加大胆的事情,在荣国府,老爷偏宠他,大夫人又是他的生母,老夫人根本就是躲在后面,若不是自己冒出个头,她根本不会出手,即便是为了赵陵绎。赵陵绎就更加不用说了,从嫁进来开始,他便一直在掩藏自己,他纵然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可是代价怕是要牺牲他这么多年的伪装,所以赵陵淮真的可以说是在荣国府一手遮天,若不是还稍稍忌惮着不知何时会出手的老夫人,她不知道他今夜是不是会直接闯进来。   在荣国府,她纵然万般小心,却还是不知如何招惹了赵陵淮,赵陵淮是小人,而且是权势比她大的小人,每次看到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让她极度厌恶的寒冷。   第二天的形势果真如她所料,一大早上,秀兰便直接过来了连袭玉的房间   “少奶奶,老夫人传见。”   连袭玉皱眉,她知道这些真正的麻烦来了。   “去准备早膳吧。”连袭玉早已经起身,拉开房门看着秀兰道。   秀兰虽然愕然了一下,却还是听着吩咐下去准备早膳了,不过老夫人的意思是让连袭玉即刻前去,看着连袭玉的意思,一点也不着急。   连袭玉其实哪里是不着急,只不过是知道着急也没有办法了,昨夜之事若真往大了说,是她不守妇道?为何?因为在这迂腐的古代,男子只能是被女子勾引的,即便错不在女子之身。赵陵淮是三品将军,颜面自然是要顾及的,老夫人纵然心疼赵陵绎,可并不代表也心疼她连袭玉。   用完了早膳,连袭玉才对着一旁的絮儿吩咐道   “你去前院候着,爷回来了便直接告诉他,我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喝茶。”   絮儿担忧的看着连袭玉,见她神色平常,也只得颔首,待连袭玉出了院子便匆匆往前院而去。   杨斐和元宝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怎么办,玉姐姐好像有麻烦了。”杨斐皱眉看着元宝道。   元宝捏着下巴,一副思索的神态   “要不我们去找姐夫?”元宝对着杨斐道。   杨斐鄙夷的摇头   “没看到昨天晚上你姐夫软得跟个包子似的吗?”   “不是他。”元宝忿忿然,将杨斐的头拉下来在她耳边小声说着,忽然杨斐就变了脸色,一个爆栗子狠狠的赏在元宝的头上   “你个臭宝,果然为了美色抛弃了我!”   元宝双目呆滞的看着杨斐   “小蚊子姐姐,不是你告诉我美色当前,不取者不是好汉吗,况且,我是为姐姐着想。”   杨斐冷冷的一扬脸   “走吧,去找你姐夫去。”说完便匆匆往院外而去,元宝跟着杨斐走了一半才小心的扯了扯她的衣袖   “小蚊子姐姐,后面有人跟着,跟了一路了,咱们不能去姐夫哪儿了。”元宝嘘声道。   杨斐眼睛微微眯起,往后侧一瞄,果真看到有个小丫环在跟着他们,而且这丫环好像还是半亩园的。   ☆、第一百零三章 不过女人   杨斐哼哼一声,拉着元宝便出了荣国府,径直往府衙而去。   大夫人一早也听说了昨夜之事,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便打算去半亩园。却被黄妈妈笑着拦下   “大夫人,您可莫要再下床了,这次的病还未好全呢,若是再不小心伤寒了,可是麻烦。”黄妈妈扶着大夫人坐好,再替她掖好了被子道。   大夫人轻咳了两声团亚杂圾。   “我倒是无妨,却是这般一闹,我倒担心陵淮,这孩子这次怕是沉不住气了。”   黄妈妈不解   “夫人怎么这么说?二爷是去抓刺客的又不是故意去闯那半亩园。”   大夫人瞥了一眼黄妈妈   “你当真是如此吗?这半亩园处于后宅中间的位置,左右都有院子,为何刺客非要越过了这重重宅院独独去她那院子?你当荣国府是未曾有巡夜之人吗?若那刺客真是故意去她的院子躲藏,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一路而来。荣国府的人怎么会不发现?”大夫人连声说道,面色也黑沉了下来。   黄妈妈有些不敢相信   “夫人的意思是二爷是故意去半亩园,而捉拿刺客只是个借口?”   大夫人沉着脸不说话,只是眼里的杀意却越来越明显   “这个连袭玉当真是留不得的,不说她来了之后处处与我不顺。现在还妄想染指陵淮来。”   黄妈妈忙看着大夫人   “这可不能让她如此,咱们二爷前途正是一片顺利呢。若是招惹上了她,只怕是要毁了名声了。”   “我如何不知。”大夫人微恼   “等二爷回来,你直接让他来我这儿便是,还有,昨夜之事你找人宣扬出去。”大夫人冷冷道。   “大夫人,家丑还是不便外扬的好,再者,这宣扬了出去,不是也让二爷的名声受损了吗?”黄妈妈望着大夫人道。   大夫人微微摇头   “陵淮是男儿。这事本就是她连袭玉不守妇道勾引我儿,外人便是知道也不会怪陵淮,再者,这话要如何传,还不是看我们怎么说吗?”   黄妈妈恍然大悟,嘿嘿的笑着   “奴婢这就下去吩咐了人去做。”   大夫人颔首   “她现在还在半亩园歇着吗?”大夫人还是想要起身来,黄妈妈却连忙将她扶住   “早上老夫人便派人唤她过去了,我们的人还未来回禀,奴婢估摸着,老夫人这次只怕也是要恼了她了。”   大夫人笑笑   “那老婆子是要恼她,却不会明着让我们知道,我吩咐的事你赶紧着手去办。迟了,我怕那老婆子还生出些事来。”大夫人推着黄妈妈道。   黄妈妈连声应着,招了旁边的丫环来伺候着,自己则是立刻出了房间招了人开始吩咐着。   赵陵绎此时刚从翰林院出来,才到与太子相约的茶楼门口便看到红萝一脸焦急的在等着。想起昨晚的事情,心头隐隐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赵大人,主子已经在等着了。”有人走过来笑对着赵陵绎道。   赵陵绎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红萝走过来   “出了何事?”   “少奶奶今天一早被老夫人叫过去了,半晌也未见动静,属下们不敢靠近,却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红萝忧心的看着赵陵绎道。   赵陵绎面色微沉   “昨日吩咐你们去查的事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昨夜根本没有刺客进入半亩园,属下们也未瞧见少奶奶出院子。”红萝回禀道。   “这么说来,是赵陵淮故意要闯入半亩园了。”赵陵绎皱眉,更加想不通赵陵淮为何要如此。   “赵大人,太子已经等了您许久了,您看您是不是先上去问个安?”来人看着赵陵绎迟迟没有上去,上前来催促道。   赵陵绎瞥了一眼来人,对着红萝道   “你继续去查昨夜赵陵淮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少奶奶那边我会尽快赶回去。”今天他与太子的事情也十分重要,不可耽搁,但是他相信连袭玉,她那般聪慧,定然不会出事。   红萝还想说什么,却见赵陵绎已经转身,只得作罢,提步离开了。   上了二楼雅间,赵陵绎才看到身华丽锦袍的太子。   “臣见过太子殿下。”   “你我还如此客气什么,过来坐吧。”越宣回首看着赵陵绎轻笑着,两人之间的态度是十分的熟稔。   赵陵绎也不拘谨,坐在太子身侧   “我想尽快处理完江南那边的事情。”赵陵绎沉声道。   “怎么,沉不住气了?”越宣笑道“陵绎,你已经忍了二十几年了,难不成这短短的几个月就忍不住了吗?”   赵陵绎抬眼看着窗外,面色微沉   “赵陵淮现在在荣国府已经是肆无忌惮,说明四王爷的势力正在上涨,大将军魏靖衡现在的选择更是扑朔,当初见他有意往四王爷那边靠,现在却见并非如此。恕臣直言,皇上的身子越发的虚弱起来,若是太子还继续在朝臣面前表现出文弱的样子,只怕到时候反而失了人心。”   越宣沉默半晌,却忽然哈哈笑起来   “陵绎到底是陵绎,你的聪慧一直都不输人,只是不知道你这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本宫?”   赵陵绎心下一沉,起身躬身道   “臣妄言了。”   越宣笑着摇头   “现在难得见你又有了心上人,当初容华死后,便见你消沉不已,我还以为你真会消沉下去,现在倒好,又来了个连家大小姐,只是陵绎,女人终究只是女人,你能宠,却不能放任,可明白?”   “臣自当谨记。”赵陵绎回道。   “如此便好,既然你急着处理江南之事,那明日你便启程下去江南吧,那几个老官,本宫养了他们这么久,他们也是该活到头儿了。”越宣起身负手而立,笑着扶起赵陵绎道。   赵陵绎微微皱眉   “可是京城这边、”   越宣知道赵陵绎的担忧   “太子妃近日一个人也是无聊的很,不若明日宣了赵夫人相陪,如何?”   “多谢太子。”赵陵绎终于笑开,只要连袭玉不在荣国府,总能逃过赵陵淮。   赵陵绎与越宣商量完事情准备离开时,越宣却只是端起茶杯   “陵绎,你最好不要忘了,这么多年一直在陪着你的人是谁,容华的死,你最好也记在心里。”   赵陵绎开门的手一僵,手指紧紧的攥起   “臣不敢忘公主恩。”   “嗯,去吧。”越宣淡笑,看着赵陵绎离开才放下了茶杯,看着手指上带着的蓝色宝石的戒指,脸上溢出一份冷意。   ☆、第一百零四章 对峙   连袭玉站在老夫人的佛堂前,就这般看着她跪在地上念经诵佛,过了半晌,老夫人再扶着婆子的手慢慢站起来。   “你知道错了吗?”   连袭玉轻笑。为何她总喜欢问这一个问题?   “袭玉不知错在何处?”   “到了现在你还要跟我嘴硬?”老夫人转过身来看着连袭玉“陵淮怎么会半夜独独闯入你的宅院?”   “袭玉也正是不解,不过二弟自己说了,是去抓刺客的,祖母若是不解,何不传唤二弟前来问话?”对于老夫人,连袭玉已经不想那般多的周旋了,她一直都有利用自己之心,也一直想要把自己捏在手里。   “哼,连袭玉,你不过区区五品皇商之女,既然嫁到了荣国府,你就该遵守你的本分。”   老夫人盯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面色不改   “袭玉不知何处未曾遵守本分,还请祖母指教。”   老夫人恼怒的看着连袭玉。过了半晌才道   “你是成心与我不对吗!”   “袭玉不敢,只是祖母直言袭玉不守本分,袭玉确实是不明白,若是祖母今日不指出,恐袭玉日后粗心又犯了。岂不惹得祖母生气?”连袭玉淡笑道。   老夫人冷笑两声   “你果真是伶牙俐齿的很,只不过再伶牙俐齿。这般不知事也是让人恼,一个男子半夜闯入你的房间,你敢说你与他未有私情?”   连袭玉微微愕然   “祖母原来这般不信袭玉?”   老夫人见连袭玉终于有了反应,才道   “我想相信你,可是你看看你做的事?若是这事儿传开,你还有何颜面留在荣国府?今日我唤你来本也不是想责罚与你,好在你大错未曾铸成,陵绎又格外心疼与你,所以我便也打算好好教导与你。以后莫要再犯下这错,好好留在荣国府,伺候好陵绎打理好荣国府。”   连袭玉见老夫人如此,面上恢复平静,她就是想看看老夫人是不是真的这般以为,不过现在看来,她倒是未曾怀疑,只不过想用这件事来唬住自己,好拿捏自己罢了。   “祖母多虑了,此事本就是他人谣传,袭玉与二弟清清白白,自不惧世人言论。不过昨日之事,夫君从头至尾都在,若说因为这件事而被祖母怀疑有私情,那袭玉可真是冤枉了。”连袭玉平静笑道。   老夫人看着改了口的连袭玉,脸上终于泛出怒意来   “你这是翅膀硬了不成,我在这荣国府的时间可比你长,里头有些什么龌龊隐藏着难道我还不知?纵然陵绎心疼你,可是你未免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些,今日你便留在佛堂吧,将经书抄上一百遍。”   连袭玉不与老夫人争执,她正是不想一个人回半亩园,谁知道赵陵淮还会不会不管不顾的闯过来,现在倒是正好遂了她的心愿,只不过跪着抄经书,倒也比面对赵陵淮那个疯子的强。   “袭玉不敢违祖母意。”连袭玉垂首道,老夫人却被她这到最后还不肯认错的态度刺激到了,转身便离开了佛堂。   连袭玉看着左右跟着她的婆子,淡笑,拿了经书在旁边的小茶几上铺好,自己则是盘膝坐下,拿起笔墨开始慢慢抄经书,这就是所谓的事事不由人对吗?连袭玉心中自嘲着,却也未曾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抄起经书来。   杨斐这边,二人急急忙忙赶到府衙,看着守门的衙差   “你们大人呢?”杨斐上前问道。   “大人在里头呢,杨小姐可是要见?”衙差忙恭谨道,这大人都吩咐过了,杨小姐过来,他们第一紧要的就是迎她进去。   杨斐颔首,扯着元宝上前来,偷偷在衙差耳边说了句什么话,眼睛也往后瞟着,见那从荣国府跟出来的丫环还在使劲儿的往这边张着耳朵,嘴角溢出一丝坏笑,与那衙差说了几句,见他会意,转身便与元宝二人直奔里面。   柳石本在看案宗,许多年前的一桩案子倒是惹起了他的兴趣,是关于荣国府的一段秘闻,只是荣国府至今不允人谈起罢了,当初报了官之后也是匆匆撤了案子。   “大石头!”远远的杨斐的声音便传来了,柳石一怔,忙起身整理衣冠,手里拿起折扇,潇洒的打开,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见杨斐走进来,忍住脸上的喜意,微微笑着看着杨斐   “杨姑娘,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杨斐睨了柳石一眼,将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元宝甩在他怀里   “来找你帮忙的。”杨斐看着桌上的水壶,拿着壶嘴便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元宝和柳石二人四目相对,元宝看到柳石倒是高兴的打了声招呼,可柳石看到元宝却觉得某个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了,急忙将元宝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出了何事?”   杨斐喝完水,二话不说,拉着柳石便匆匆往外而去,直奔荣国府。   老夫人坐在厅堂里喝着茶顺着气,可是一想到连袭玉的性子她便头疼不已。团以鸟技。   “祖母今儿个心急了,我瞧着绎哥儿媳妇是个明事理的,定然不会与赵陵淮有何瓜葛。”一女子走进来,黑底的襦裙,上面绣着白色的梅花,一身的衣裳也不过黑白两色。   老夫人看着来人,轻叹一声   “我怎么不知她与赵陵淮没有私情?只不过现在赵陵淮势大,大夫人是个一心向着杨府的,我儿又是一心向着他们娘两的,只有我苦命的陵绎,爹不疼娘不爱,现在若是这个媳妇也不得用,在荣国府他的日子定是要难过了。”   “梅儿知您心里苦,也知绎哥儿苦,但是我瞧着她是个聪慧的,现在软硬不吃,怕是心里头还存着什么顾虑罢了。”女子笑道。   “顾虑?她能有何顾虑,本就是扬州城的大小姐,杨府素来不与朝廷内外的势力相争,她嫁到荣国府来,只要一心一意护着陵绎,掌管好荣国府便可,她还能有何事?”老夫人反问道。   女子淡笑   “祖母不必心急,绎哥儿是个讨人喜欢的,等他这个夫人对他死心塌地了,她也就能得用了,她现在也是年纪小,祖母还是莫要过多苛责才好。”   老夫人拉过女子的手,疼惜的看着她   “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当初若是你嫁与陵绎,我也就没有这么多担心了。”   “祖母又说胡话了。”女子眼里闪过一抹失落,却及时收敛住没让老夫人瞧见。   ☆、第一百零五章 交代   老夫人轻叹着摇头不说话,却见外头忽然走进个丫环来   “老夫人,梅夫人,外面京兆尹大人来了。说要请见老夫人和少奶奶。”   “官府的人怎么会来?”老夫人皱眉,方才的女子也福身行礼团以鸟划。   “既如此,梅儿便先退下了。”   老夫人怜惜的看了眼女子,看着她温婉如玉的小脸,笑着颔首,自己则起身往前院而去。   杨斐和元宝两人还在焦急的等着,以前他们就听说这大宅里头,越是这种老夫人越是可怕,连袭玉就这样被唤了过去,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   “柳大人今日怎么来了荣国府。”老夫人笑着走过来道。   柳石躬身笑道   “是因为昨夜之事,昨夜有一穷凶恶极之徒在被官府追捕时,忽然消失不见,柳某带着衙差寻了一晚也未能寻到。今日刚巧听到昨夜荣国府少奶奶的院子里出现了刺客,所以特来想要请少奶奶告知于我一些详细的情况,柳某感激不尽。”   老夫人看着柳石,此人官声好,又是京兆尹。还是宁国府的庶子,虽为庶子。却是个谁也不能得罪的主,若是与此人相交,荣国府定然有百利而无一害。   “柳大人客气了,你办案本就是为百姓,现在只是唤孙媳出来询问,自然是使得的。”老夫人笑道   “来人,去请少奶奶过来一趟。”老夫人吩咐道。   小丫环接了命令,自然是匆匆往后院而去,杨斐和元宝见此。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夫人这才看到躲在柳石身后的杨斐和元宝   “你们便是袭玉的弟弟妹妹?”   杨斐和元宝身子一僵,两人皆是换上一副大大的笑容,忙不迭的颔首称是。   老夫人看了一眼柳石,又看看她们二人,心下了然,嘴角也扬起了笑意   “柳大人是与他二人一道来的?这两孩子,怎么还躲在柳大人身后?”老夫人笑道,语气里的试探却不言而喻。   “老夫人不必介怀,斐儿与元宝甚是可爱,柳某心悦之至。”   杨斐听完柳石的话,脸腾的一红,眼珠子死死的瞪着柳石。斐儿这名儿是谁许他叫的,王八犊子!   元宝都是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柳石,将他上上下下大量了一番,模样清俊又有担当,还是正二品的大官,比他老爹的五品皇商可不知大哪儿去了,不错不错。   柳石似乎察觉到二人的目光,轻咳两声,转眼便瞟到了门外的身影。   “柳大人。”连袭玉进来对着柳石微微颔首示意,虽然她的丈夫是七品小官,可是这里好歹是荣国府不是?是先帝所赐的正一品大宅。   柳石也笑着起身   “柳某是想询问关于昨夜之事,不知少奶奶可曾还记得。”   连袭玉颔首,看了一眼首座的老夫人,行了礼便开始慢慢与柳石说道起来。   赵陵绎匆匆赶回荣国府时,柳石刚刚离开,瞥了一眼他的马车,匆匆进到里面,便看到老夫人对着连袭玉,任旧是面带怒容   “想不到你还有这般撑腰的,看来往后我可是动不得你了。”老夫人看着底下站着的连袭玉道。   杨斐听着老夫人这话就来气,本就是这老夫人不明就里还非要强行处罚连袭玉的,方才柳石在这里的时候她也是和颜悦色,现在人走了,她便变脸了。   连袭玉抬头端正的看着老夫人   “祖母客气了。”既然你非要说柳石是来给她撑腰的,那她便也不反驳了,左右你是有着气儿要撒,不过平白的想全赖在自己头上,她也不能让你撒顺畅了不是。   老夫人远远的便看到了赵陵绎的身影,眼眸微闪,旋即便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面色都带上了苍白   “老夫人,您怎么了,莫不是哮喘又犯了。”一旁的妈妈着急道,忙吩咐了去请大夫。   赵陵绎原本还担心连袭玉被老夫人责骂,一进来便只看到连袭玉站的笔直,而老夫人面色虚白还在大口的喘着气。   “怎么了!”赵陵绎看到老夫人如此上前道。   一旁的妈妈看了一眼站在赵陵绎身后的连袭玉,委屈的不敢多说,只是眼眶都红了   “老夫人,您且再等等,大夫一会儿就来了。”妈妈不断的帮老夫人顺着气儿道。   杨斐和元宝皆是吓了一跳,看着老夫人这样子,跟个就要死了一般,急忙走到连袭玉身边扯扯她的袖子,担忧的望着她。   连袭玉也皱起了眉头,只是静静的看着老夫人。   赵陵绎面色微紧,上前扶住老夫人替她小心的顺着气,连袭玉也看的清楚,老夫人这模样倒也不像是装的。   老夫人紧紧的抓着赵陵绎的手,死死的瞪著连袭玉。   赵陵绎这才转过脸来看着连袭玉   “夫人,你先回去吧,迟些时候我会去找你。”   连袭玉看到赵陵绎眼里的歉意,眉头微紧,颔首转身,她并无意让赵陵绎为难,不过赵陵绎这般只是又一次的说明了,这个男人身上背负的太多,多到永远不可能只安心的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   看着连袭玉平静的离开,赵陵绎不知为何,心痛如绞,他知道,自己又生生的将她推开了一步,但是玉儿,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我一定会只陪着你,过我们两人的日子,你无恨,我无债。   已经到了四更天,半亩园却依旧灯火通明,连袭玉拿着书倚靠在暖榻上就着烛火细细看着,絮儿进来两次,添了茶水就下去了。   杨斐和元宝今日跑了一天也累了,早早的便歇下了也未再多陪着,整个半亩园都是寂静无声。   赵陵绎过来的时候,原本没抱着连袭玉还在等的希望,可是一看到满院的烛光,这些时日所积下的郁气全部都消失了。   “怎么还没歇下?”赵陵绎看到倚在暖榻上看着书的连袭玉柔声道。   连袭玉放下书坐起身来,端了杯茶放到赵陵绎面前   “祖母可还好?”   赵陵绎笑着颔首   “祖母无事。”看着烛光下的连袭玉,面色似乎柔和了许多,少了白天时所见到的的冷静和疏远,就现在这般,两人安静温和的坐在一起,说着话儿,他觉得,此生最美也不过如此了。   “嗯。”连袭玉淡淡颔首,只等着赵陵绎说话,今日他让她等,自然是有事情要交代。   ☆、第一百零六章 她还活着!   “我明日便会离开京城,要去江南。”赵陵绎笑看着连袭玉道。   “嗯。”她现在还在禁足期内,自然院子里的大小事也不需要她操心,包括他的妾。   “待我回来之后。定不会让你再受委屈,我会保护你。”赵陵绎握住连袭玉放在一旁的手。   连袭玉身子一僵,抬眼看着赵陵绎   “夫君说笑了,袭玉从未觉得委屈。”荣国府内的人还没有能力能让她觉得委屈,挣开赵陵绎的手,连袭玉淡然道。   赵陵绎面上划过一丝落寞,浅浅低下头   “我知道,可是我想所有人都不敢给你委屈,装着懦弱二十几载,第一次,我痛恨起它来了。”   连袭玉眉心微皱,看着赵陵绎半晌,却语塞了。她看到的赵陵绎面上永远是没心没肺风流不羁的,可是他越是这般,他隐藏的苦便越多。   “我会照看好自己。”连袭玉轻声道,语气里却少了些许冷意。   “嗯。”赵陵绎听到连袭玉语气里微微少了的冷意,欣喜道。   连袭玉看着赵陵绎如此。眼里疑惑更深,赵陵绎他到底在想什么?不管想什么。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只是交易,也只会是交易。   “这是娘亲给我的。”赵陵绎从胸口拿出一个玉镯子来,抓住连袭玉的手替她戴上,她连拒绝的力气也没有。   连袭玉低头看着玉镯子,算不得贵重,可是看着赵陵绎小心翼翼的模样,就知道他对他母亲的感情有多深。   “你是我的夫人,这镯子本就归你。”赵陵绎对上连袭玉的眼睛道。   连袭玉默然,却没有再拒绝。终归她也不在乎这些,戴与不戴,于她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陪我说说话吧,今夜。”赵陵绎笑了,因为连袭玉并没有将镯子拿下来,他不知道过了今夜,往后还能有多少时间与连袭玉这般。   连袭玉淡淡颔首,却只见赵陵绎一个翻身便落在了暖榻内侧,微微合上了眼睛。   “你不知道吧,我其实还有一个兄长。”赵陵绎笑道,连袭玉却看到了他眼角微微的湿意,只是想起来。便疼痛如此了吗?   连袭玉安静的坐在一侧,手捧茶杯,默然不语。   “可是人人都说他被冤鬼附了身,所以才会杀了我娘。”赵陵绎慢慢说着,如同再说别人的故事。   连袭玉微微有些惊讶,看着赵陵绎面色平静,便也未曾开口,只等着他继续说。团以帅巴。   “所以后来他也死了。”赵陵绎睁开眼睛笑看着连袭玉,可是此时的眼泪却止不住落下。   “我从未想过一夕之间,娘亲没了,兄长死了,父亲开始厌恶我,继母也在三日后嫁入荣国府,祖母对此不闻不问。”   “所以你恨祖母?”连袭玉看着赵陵绎问道。   赵陵绎吃吃一笑   “对啊,我恨她,可是荣国府里除了她,全部都希望我死。”   连袭玉不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赵陵绎,既没有悲悯同情,也没有气愤怨恨,因为对于她自己来说,她连自己的痛也都痛到麻木了,别人多痛,她感受不到。   赵陵绎垂下眼睛,掩饰住眼底的所有的挣扎和痛苦,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大   “越是痛,我便越是笑,所以我活到了现在。”赵陵绎缓声道   “玉儿,我会保护好你的,相信我,好吗?”   赵陵绎的语气带着一丝丝的哀求和脆弱,似乎连袭玉只要说出拒绝冷漠的话,便可以将此时的他打倒。   连袭玉没有说话,只是漠然坐着,一杯一杯喝着茶。这茶是她特意命絮儿沏好的苦茶,刚开始喝,苦到嘴里,慢慢的便苦到了心里,到了现在,她丝毫不觉得苦,只觉得也许世上所有的茶,原味便是如此。   两人皆是静默,谁也不动,谁也不说话,知道天际泛起微白,才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赵陵绎坐起身来,温柔的看着连袭玉,手伸过来,看着连袭玉微微皱起的眉头,手停了一下,却还是落在了她的额头   “玉儿,乖乖的等我回来。”语气很宠溺,如同在看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心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似真正的羞怯,又带着几分甜蜜期待。   连袭玉皱起眉头,这样的心动不是她的,是这身体本身的。难道说,‘连袭玉’还活着吗?即便自己的灵魂占了她的身子。   “怎么了?”赵陵绎见连袭玉面色有些不对,将脸凑到她面前问道。   连袭玉看着突然放大的脸,身子忽的往后一惊,手指却牢牢攥了起来,为何看到赵陵绎眼里的失落,她竟然有心疼的感觉?难道她的灵魂还无法控制好这具身体吗?   连袭玉摇头,却抿唇不说话,喉咙里的话已经快要出来,她知道是要与他说的话,但是她却怕张开嘴,因为那些话不是她连袭玉想说的,而是这身子的真正主人。   “迟些时候太子妃会来接你,一切都不用担心。”看着依旧低着头不说话的连袭玉,赵陵绎嘴角溢出苦涩,转身便直接离开了半亩园往院外而去。   “爷,吩咐照顾少奶奶的人已经留下,可是留下一半是不是太多了,江南那边势必凶险,属下担心、”一直跟在赵陵绎身边的小厮怀礼对着径直往院外而去的赵陵绎说道。   赵陵绎淡淡瞥了一眼怀礼   “江南那边自有我在,你只需吩咐人保护好少奶奶便是,不许出任何的差池。另外在扬州那边的人全部调回来,不需要再查了。”   怀礼惊愕的看着赵陵绎,只得点头,爷从来谁都是说一不二,他即使将其中利害说的再可怕,他也不会改变初衷,更何况现在这涉及到了少奶奶。   “属下知道了。”怀礼应声道。   赵陵绎走出院外,看着停在荣国府不远处的一辆马车,眉头微皱,却未曾多想,直接上了马车便离开了。   连袭玉此时却在大口的喘着气,因为她感觉到身体里的还有一个灵魂,真正的连袭玉根本没有死,以前一直没有动静,现在却不知为何想要出来了,难道是因为赵陵绎吗!   “我报完仇便会离开,不然我宁愿与你一起死,谁也得不到好!”连袭玉银牙紧咬,冷声道。   她的话说完,身体里的不适感才慢慢开始消失,胸口复杂的感觉也慢慢平息下来,果真是她!   “少奶奶,您这是怎么了?”絮儿端来盥洗的盆子,一进门便看到连袭玉面白如纸。   连袭玉微微摇头,歇在一旁半晌才终于平顺了气,只不过现在发现的这一隐患,却让她的心狠狠的提了起来,她担心赵陵绎下一次再做出什么事来,真正的连袭玉会不管不顾的想要出来!   ☆、第一百零七章 马佩儿   “少奶奶,太子妃来府里了,指名让您过去呢。”冬竹急匆匆赶过来看着连袭玉忧心道,昨天的事之后。谁来找连袭玉她都心慌慌的。   杨斐此时也正拽着元宝两人打算又偷偷去搬救兵,可是还没走几步就看到连袭玉已经出来了。   “无事,你们先收拾收拾东西吧。”连袭玉看着杨斐道。   “姐姐,你还是打算赶我们走了吗?”元宝的眼睛立马湿润的看着连袭玉。   杨斐听元宝这么一说,也马上仰着脸看着连袭玉   “玉姐姐你、、”   “你们去柳大人府上住几天。”连袭玉淡笑道。   “啊?”杨斐不解,去大石头家干嘛,她不去。   元宝小眼珠子一转,看着连袭玉嘿嘿一笑   “我也觉得小蚊子姐姐能找上柳哥哥也不错。”   连袭玉未再多说,只吩咐冬竹跟着元宝伺候,自己则带着絮儿出了院子往前院而去,赵陵绎说太子妃会来接她,却没想倒真成了事实,看来赵陵绎在太子面前的地位不低。连太子妃也能纡尊降贵来接她一个七品小官的夫人,而且就她而言,毫无利用价值。   杨斐满脸的不情愿,元宝却幽幽道   “若是不出门,怎么能找到美男子?荣国府可没有。美人倒是不少,不过我看着都是带毒的玫瑰。啧啧。”元宝捏着下巴做思考状。   杨斐鄙夷的赏了元宝一个爆栗子,刚开始见元宝,就是个圆脸肉嘟嘟的可爱小胖子,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一个可爱的身子里放着一具猥琐而强大的灵魂。   “本姑娘才不屑美男子。”杨斐神气的一扬下巴   “冬竹,咱们收拾东西去。”   元宝看着杨斐的背影,扮了个鬼脸也屁颠屁颠的跟着进去了。   连袭玉房间内,此时一双眼睛看着元宝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依旧没有丝毫表情。   看着房间里哪壶已经凉了的茶,端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却闻到了浓浓苦意,如剑般的眉毛狠狠的拧在一起,走到里面,打开柜子,拿出那盒装着苦茶的茶叶,看了看,直接拿在手里,找到墙上的按钮直接离开了。   太子妃到前院倒是没有与老夫人多寒暄,大夫人只是称病,便连过来请安也是未有。连袭玉到了之后太子妃拉着连袭玉的手随意的说了几句话儿便让她去收拾东西好陪自己上山去敬佛,说是一个人去也太过清冷了。   老夫人看到这样自然是欢喜,忙让人也忙着下去收拾东西。   “还是袭玉自个儿去收吧,有些女儿家用的东西下人也是不知道。”连袭玉笑道。   太子妃倒是未曾多说,只是颔首,让连袭玉收拾了东西直接上山,她便不等了。   连袭玉颔首,转身退下。   她本不是话多之人,太子妃与自己不熟稔更是无话可说,更何况,太子妃本就只是为了带自己离开荣国府而已,并没有与自己有多深的交情。   回到半亩园,打发了杨斐和元宝离开,她肯定是不能带着他们的,不过去了柳石那儿倒是更好,相信柳石身边会比自己安全,毕竟他是京兆尹不是?   “少奶奶,这茶要带上吗?”絮儿打开柜子拿出那盒苦茶对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只是瞥了一眼便淡淡颔首,随意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裳便离开了。   从太子妃过来到上了马车,也不过个把时辰的事儿,太子妃的人已经先行离开了,倒是还留了一个嬷嬷带路。   “少奶奶,约摸马车跑半个时辰也就道南迦寺了,太子妃先行一步在前头。”嬷嬷在马车边儿上说道。   连袭玉掀起马车帘子笑着颔首,跟在外边的絮儿也忙使了银钱塞过去。嬷嬷笑着收下,吩咐车夫开始驾马便也上了后面的小马车跟着一道儿往南迦寺而去。   南迦山是出了名的南朝三大名山之一,位于京城外三十里地的位置,山脚下有一个小镇,名字倒是就着南迦山取的名为南迦镇,虽然称之为小镇,可是因为在皇城根下,又靠着著名的南迦山,所以这里也还算是热闹。   “少奶奶,咱们到了这儿可是要换成小轿了。”嬷嬷走到马车边儿说道。   连袭玉应声,下了马车才看到这热闹非凡的南迦镇,这小镇她倒是不陌生,前世她便来过。   嘴角泛起一丝淡笑,转身便往南迦山而去,却是走了不到几步路就听到身后有人唤她。   “你便是赵夫人。”一个衣着华丽,举手投足处处透着大家风范的女子朝着这边儿走来。   连袭玉面色微微一沉,马佩儿,尚书千金,亦是越狄前世的王妃,今生的未婚妻。   “倒是未曾想过会遇到马小姐。”连袭玉嘴角泛出点点笑意。   马佩儿也不介意连袭玉的不热络,上前看着连袭玉淡笑   “上次听闻小弟提起你,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我便知道赵夫人定是个极聪慧大胆的,现在瞧着也确实如此。”马佩儿笑道。团役引才。   连袭玉微微侧开一步   “上次的事情我倒是已经望了,不知令弟可好?”上次那个涂脂抹粉的娘娘腔她怎么会忘,不过这么快就见到他姐姐也倒是意料之外。   “轩弟自然是好的,上次的事情父亲也知道了,只是近日忙不开,便也未曾上门致歉,近日遇着,便由我替他说了。”马佩儿温婉的笑着,丝毫未曾有责怪之意,看起来倒是情真意切。   连袭玉笑着摇头,这马佩儿前世便是个冷清的主儿,有才有貌,只不过让越狄糟蹋了,两府联姻,本就为利益而驱使,当初越狄娶了自己时,她也未多说什么,可见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越狄身上,不过她终究要为四王妃。   马佩儿看着连袭玉他们走的方向,便笑问道   “你们也是要上南迦山吗?”   连袭玉颔首,却见马佩儿抿唇轻笑   “你我二人倒是同道,不若一起上去吧。”   连袭玉见马佩儿这般说也只是颔首,各自上了小轿一道往山上而去,心里却在思忖着这马佩儿忽然来亲近自己是何意?前世也不见她这般亲近自己,她可不觉得自己有一种让人一看就想要靠近的光辉。   ☆、第一百零八章 不能怠慢   “赵夫人的娘家可是在扬州?”马佩儿忽然问道,两人的轿子是并排而行的,所以说话也不用特别大声倒也听得清楚。   连袭玉微微惊愕,却也颔首。   “前些年倒是随父亲去过一趟扬州。想必那时候你我许是见过呢。”马佩儿笑道。   连袭玉却微微皱眉   “对于以前的事我倒是记得不清楚了。”   “是吗?”马佩儿语气里微微带着些可惜。   连袭玉听到马佩儿的话,眼里的思虑更重,现在马佩儿也在说前尘之事,赵陵淮也在不断的说着前尘之事,以前倒是发生了什么?为何现在连袭玉的脑海里一点印象也没有?   “少奶奶,前面还有一小段路,是南迦山的规矩,只怕得少奶奶您亲自下来走了。”外面嬷嬷道。   连袭玉颔首,待小轿停下便也走下了小轿来,看着一侧同样下了小轿的马佩儿,含笑致意,两人便都不再多说,只往前而去。   “少奶奶。太子妃在左边厢房,可是要过去请安?”嬷嬷继续道。   “谢嬷嬷提点。”连袭玉笑着颔首,絮儿懂事的又塞了一个锦袋到嬷嬷的手里,嬷嬷这小眼睛都笑弯了   “少奶奶,太子妃性子直。却也是极好相处的,只是太子妃不喜欢鲜花。对花粉有些过敏,您这可注意些。”嬷嬷继续道。   连袭玉颔首便领着絮儿往里而去,马佩尔既然是知道了太子妃在这儿,她是大臣之女自然也是要过去的,两人到的时候,太子妃正在堂内歇着,见二人过来也是轻笑   “总算过来了,本宫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了。”太子妃打趣道。   连袭玉忙屈膝行礼   “是袭玉慢了,让太子妃久等。还请太子妃责罚。”   太子妃笑着挥手   “责罚倒是不必,不过听陵绎说,你的围棋倒是下得很好,得空了也教我几招,回头也省得我与太子下棋总是满盘输。”   连袭玉看着面容和蔼的太子妃,笑着颔首,心里却知道这只不过是场戏罢了,她身为太子妃,便是无论与谁都能相处的游刃有余,若以后为后,当是个能辅佐皇帝的好皇后。   “佩儿也只有几日便要出嫁了,怎还上山来了?”太子妃似乎才看到连袭玉身侧的马佩儿般。笑问道。   马佩儿抬眸温婉的笑着   “只是佩儿想来求个平安符罢了,这就要出嫁了,心中总是挂念父母,不过既然嫁做人妻,总不能一直往家里跑,所以佩儿想跟佛祖求几个平安符放在爹娘身边,也算尽了绵薄孝道。”   太子妃倒是赞赏不已   “还是佩儿思虑周全,想本宫也未曾如此替父母着想,实在是惭愧。”   “太子妃您日夜伺候太子,许是忙忘了,这次上得山来,也可求得不是?”马佩儿笑道。   太子妃淡淡颔首   “佩儿说话果然讨人喜欢。不过你们刚刚上得山来,许是也累了,都先下去歇着吧,本宫也正好得个清净。”   连袭玉看着微微扶着额头的太子妃和她隐隐隆起的肚子,心里划过一丝担忧,却也只得与马佩尔一同行了礼退下了。   连袭玉与马佩尔在不同的厢房歇息,领走前两人互相笑着道别,马佩儿倒是有几分不舍之态,说是这两日有空便过来,连袭玉也只是笑着应了,待马佩儿转身,连袭玉看着她的眼神才冷了下来,这个马佩儿,对自己有恨!   “少奶奶,您怎么了?”絮儿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皱眉   “这几日小心些,不是我们的人半分不能靠近我们的院子,我们的人除了你,谁也不许踏出小院一步。”方才跟马佩儿的偶遇似乎也太巧合了些,直到她问自己以前在扬州之事,她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方才又瞧着太子妃微微隆起的小肚子,这才感觉不妙了起来,不过她更加希望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错觉而已,马佩儿还是那个不问世事的大家小姐,与自己无仇无怨。   太子妃看着面前的婆子,嘴角泛出冷意来   “偶然遇上?我瞧着只怕没这么巧。”太子妃冷笑道。   方才那伺候这连袭玉的嬷嬷也跟着颔首   “那马小姐还问赵夫人以前扬州的事儿,不过赵夫人却以一句不记得给推了,这赵夫人到底还是想着咱们的。”   太子妃看了一眼嬷嬷   “她给你塞了不少银钱吧。”   嬷嬷听到太子妃这般一说,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奴婢该死,是奴婢贪心了,求太子妃恕罪。”   看着底下瑟瑟发抖的婆子,太子妃只是冷冷瞥了一眼   “起吧,本宫未曾责怪与你,只不过你记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便是了,说错了,可就保不住这脑袋了。”   “是是,奴婢定然管住这嘴,只说太子妃让奴婢说的,其他的一个字也不多说。”嬷嬷看着太子妃道。   太子妃淡然颔首,   “下去吧。”   嬷嬷得了令,既没有罚自己有没有没收自己得来的银钱,自是高兴,忙退下了。   “太子妃,您这事儿可得瞒紧了,现在马佩儿来了,还不知是为何事。”一旁太子妃的贴身嬷嬷一边替太子端过汤来一边道。   “本宫自是知道,原本是想着上这南迦山来避避,却没想她居然还追了上来,以前便听着说她在尚书府是最得宠的,连带着她那个不招人待见的娘也一并得了尚书的宠,可见是个不简单的。”太子妃端着汤慢慢喝着。团役引圾。   “太子妃,您瞧着这赵夫人如何?奴婢瞧马小姐倒是对她格外亲近。”嬷嬷笑道。   太子妃手捏着汤勺慢慢拨弄着碗里的汤,   “她暂时不能动,太子重视赵陵绎,赵陵绎又格外重视这个夫人,本宫自是不能怠慢了她。”   “是。”嬷嬷见太子妃如此便也只是躬身应是。   连袭玉回了院子,絮儿没多久便将房间收拾了出来,   “少奶奶,奴婢去给您沏壶茶来。”絮儿看着面色疲色的连袭玉道。   连袭玉颔首,却是站在院子里开始想着今日之事,马佩儿此人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只是前世她与马佩儿接触并不多,不知道她这般到底是意欲何为。不过她既然与赵陵淮都提及前尘之事,难道真的是发生过什么?看来她还是要去见舒夏一趟才好。   “少奶奶,不好了。”絮儿匆匆从里面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装茶叶的罐子。   ☆、第一百零九章 得宠   “怎么了?”连袭玉看着絮儿面上的慌张道。   絮儿将手里的茶叶罐放到连袭玉面前   “奴婢记得咱们的苦茶是放在这个罐子里的,可是、、”絮儿为难的看着罐子,眉头都拧到了一块儿。   连袭玉看着罐子里慢慢的蜜饯,嘴角微抽。将她的苦茶全部换成蜜饯了吗,这事儿除了总是很闷骚还装作木讷的魏靖衡,还有谁做的出这缺德事儿?   “算了,许是拿错了。”连袭玉平静地看着絮儿道。   絮儿愕然,是吗?难不成真的是她记错了?   “那这蜜饯奴婢拿下去,您素来不爱甜食,奴婢命人回去将苦茶取来。”絮儿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不必了。”连袭玉开口道,看着絮儿微微愕然的样子“近来也想吃些甜食,你便放那儿吧,我们还带了其他的茶叶来,在这山上便也没有那许多讲究了。”连袭玉淡笑道。   絮儿颔首,   “那奴婢先去给您沏壶其他的茶来。”   连袭玉颔首,看着絮儿离开。才轻笑了出声,亏他想的到,用蜜饯换了苦茶,可是这茶早已苦在心里,几颗蜜饯又能有何用。   转身看着今夜格外清凉的月色。连袭玉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马佩儿既然来了。便自会露出目的来,她不急,游戏可以慢慢玩,她多的便是这世间,可是有一辈子来报复呢。   临安看着狠狠皱了下眉头的魏靖衡,担忧道   “将军,要不咱还是不喝这茶了吧,也不知加了什么,真是苦的厉害。”临安也摇着头道。   “你喝了?”魏靖衡问道。   临安一愣   “就喝了一点点。这不是想先替您试试味儿吗?”临安嘿嘿笑着。   “南院的三千块青瓦在天亮之前搬到东院里,天亮前没搬完,你就去将临全换回来吧。”魏靖衡慢慢喝着杯中的茶道。   临安幽怨的看着魏靖衡,用得着这么小气抠门吗,不过是一小口茶而已,何况还那么苦。   “嗯?”魏靖衡冷冷一声,吓得临安一句话不敢多说,急忙便跑了出去,看着大好的月光,他堂堂大将军身边一等侍从,却在这里搬瓦,还是上次他已经从东院搬到了南院的。这可是要绕过大半个将军府呢,早知道就不该告诉他那个脾气古怪的将军的。   魏靖衡看着杯中清亮的茶汤,眉头皱的更紧,她一直都是喜欢喝这么苦的茶吗?   今日,各方的势力都在动着,京城的局势也越来越紧张,似乎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在等着,等着现在的皇帝咽下最后一口气。   四王爷府,越狄此时正在书房内与人商谈着计划,却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谁?”越狄沉声问道。   过了半晌却没声音,在此的人都道是谁居然如此大胆,越狄却急忙吩咐人打开了房门   “云衣!”越狄看着面前站着的女子,一身素色衣裙,面若桃花却带着楚楚可怜之意,心下微动。   杨月嫣微微抿唇,她现在就是越狄口中的云衣,这是越狄赐她的名字,只不过她现在已经无法说话了。   扬了扬手里的汤盅,露出笑意来,越狄看的心都酥了一半,当年日思夜想的人,便是站在面前的这个只是与她相似,他也觉得心满意足了。   “你们都先回去吧,迟些时候本王再与你们继续谈。”   “可是王爷,尚书大人不是已经说过要让这女子离开吗?”一个门客担忧的看着越狄道。越狄面上微微起了些怒气   “本王知道,不需要你提醒。”   杨月嫣看着那门客,眼里生出几分杀意来,却在越狄转过脸之前,落下了手里的盘子,眼泪开始落下。   “哼,一个妓院来的女子而已,在此哭哭啼啼成何体统。”那门客本就是个直性子,以往说些直话也越狄也都是欣然接受,所以现在看不惯便也直接说了出来。   越狄皱眉,却见杨月嫣满脸的愧疚,转身便要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云衣,你做什么!”越狄未曾想到杨月嫣会如此,急忙将还在挣扎的她搂在怀里,狠狠的瞪着那门客   “你可以离开了。”   越狄的语气明显很不悦,那门客也是有几分学识的,只是有些清高罢了   “四王爷,当初微臣便是奔着您的贤名才来投靠,现在您却沉溺于女色,还是个青楼出身的妓女,看来微臣是跟错了人了。”门客大声道。   越狄终于恼怒了,盯着门客   “既然你后悔了,那往后便不用再过来了。”   “王爷、、”周围的人都上前劝道,毕竟这个门客也算是有几分学识的。   “好了,听不到本王的话吗?”看着在怀里哭得委屈的杨月嫣,越狄心中更是恼怒。   那门客也算有几分骨气   “既如此,那王爷,微臣便不多打扰了!”门客说完,哼了一声便径直走了出去,其他的门客见此也不敢再多停留,纷纷离开了王府。   杨月嫣委屈的看着越狄,心中却暗喜不已,看着越狄这模样,只怕是格外喜欢自己,这样一来,荣国府那边,她定能好好收拾,还有她的那个好姨母,她也绝对不会放过!   那门客走了出王府,忿忿然的往回家的路上而去,一边走还一边骂着杨月嫣   “不过是个妓女,居然将英明神武的四王爷迷惑至此,妖女,定是妖女啊!”   跟着他一道出来的门客见他如此,便也只是随便劝说了几句就离开了。他一人回到家里,叹息了一声,却没想身后忽然一柄利剑穿胸而过   “四王爷吩咐,敢辱云衣姑娘者,死!”来人蒙着面巾,一剑并未致命却也拔了剑便离开了,入了夜色中却没有往四王府而去,而是匆匆往京城中某处隐僻的宅院而去。   “事情办好了吗?”舒夏问着来人。   来人舒服的往舒夏坐过的躺椅上一躺团役引弟。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江湖上的还没有谁能像我一样,一剑正中了要害,却能让他在苟延残喘半个时辰,这老东西平日里跟着越狄没少干杀人越货的勾当,现在让他死了也不算可惜。”   “刘奎,你若是失手了,那银子你可是一分也得不到。”舒夏笑看着躺椅上的刘奎道。   刘奎冷哼一声   “你就等着明日看好戏吧,我可从来不会跟银子过不去。”   舒夏笑着颔首,现在一直跟着杨月嫣,少奶奶只说杨月嫣会帮不少的忙,现在看来,这忙倒是帮的快,现在便只等天亮了。   ☆、第一百一十章 不敢得罪   第二天一早,四王爷府的门客被杀之事不胫而走,整个京城的百姓也都开始议论起这件事来。   越狄面色青灰   “到底是谁做的这件事!”越狄阴狠的看着底下的人寒声问道。   “这、、”底下的人都是越狄的门客,既有武官也有文官。只是大多数的看着越狄眼里已经带着些隐忧了。   “四王爷,依微臣之见,怕是有人故意杀了他好嫁祸给四王爷您。”有人站出来说道,剩下的人也都开始附和,不过心里的想法却是不敢说出来。   越狄自是看出底下的人已经开始相信这件事便是自己所为了,团吗在巴。   “本王的气量还不至于小至如此,你们若是不信本王也不强求,想走的人,现在就走吧。”越狄沉声道。   底下的一些人都开始互相对望着,只有少许人面上带着坚定之色。   “我看谁敢踏出这里一步!”外面忽然传来一道沉闷的男声。   越狄皱眉,转眼便已经看到尚书马忠义已经往这边走了过来。   “臣见过四王爷。”马忠义进来行礼,可是背脊挺直,面无恭谨。   越狄忍下心中之气。   “尚书大人请起吧,今日怎么来了四王府?”   马忠义看了一眼越狄,对着底下的人道   “你们都是常年辅佐四王爷的,手中掌握着不少四王府的机密,现在谁若是敢走。便留下脑袋吧,省得拖累了家人。”马忠义寒声道。   底下的人一听马忠义这话。哪里还敢有二心?   “微臣誓死效忠四王爷,不敢有二心。”   马忠义冷哼一声   “都退下吧,我有事要与四王爷详谈。”马忠义拱手对着越狄道。   下面的人都抬眼看着越狄,见越狄颔首,便都退了下去。   越狄强压住心底的脾性,看着马忠义   “尚书大人今日特意来四王府,是为了昨晚之事吗?”   “哼,四王爷,臣可不管您在外头有几个女人。只是希望您不要忘了,您在皇宫里靠着的是臣的女儿,在外靠的也不是四王爷您,待佩儿嫁进来,臣可不希望看到她独守空闺,亦或是让妾压到了正妻身上去。”马忠义现在的态度更是嚣张,不过在越狄面前他一贯如此,宫中的贵妃是他马家的女儿,自己又是兵部尚书,虽然与大将军分掌兵权,可是到底他是皇上面前谁也不敢动的人,越狄的嫡母早已过世。无人倚靠,若不是靠自己,如何能得今日的名声?   越狄知晓其中利害,面上露出笑意来   “佩儿当然是妻,宠妾灭妻之事本王断然不会做,而且云衣不过是口不能言的弱女子罢了,相信佩儿也不会介怀。”越狄笑看着马忠义道。   马忠义睨了越狄一眼   “四王爷若是能说到做到最好,自古帝王家都是三千后宫,佩儿知书达理,相信会是个好皇后!”   越狄心底一沉,可是就算知道这马忠义现在是想拿捏自己却也毫无办法,他得靠他!   “本王心悦佩儿已久,她自是本王掌心宝,待本王登基,她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越狄这般说完,却不知此时正有一人站在书房之外,手里端着汤盅,听着越狄与马忠义的话,面色狰狞的扭曲在一起,嘴角溢出狠毒的笑意,转身,便离开了书房。   马忠义面上这才露出些笑意来   “如此便好。”说完又看着越狄   “那门客果真不是你派人下的手?”   “当然不是,他虽说话直了些,可是现在这个关头,本王断然不会做出如此无脑的事情来。”越狄回答道。   马忠义却沉凝了面色,   “现在这件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官府也插手其中,我担心若真是有人有意陷害,这次的事情你怕是要跌一个跟头。”   “此话怎讲?官府的柳石是宁国府庶子,宁国府的嫡子柳辉倒是与本王在刻意套近乎,若是他得用,柳石倒是好解决。”越狄看着马忠义道。   “柳石此人圆滑的很,宁国公现在对他格外的看好,你说的柳辉不过是个纨绔子,他能不能得用却还有待商榷。”马忠义不信任的看了越狄一眼思忖道。   越狄拳头紧握   “那尚书大人可有好的办法?”   “此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这门客居然还有时间写下纸条来指证王爷,事情怕是不那么好了了。”马忠义说完看着越狄黑沉的脸色,哈哈一笑   “王爷乃当今贤王,被有心人污蔑自然是常事,此事你便不需要操心了,再过两日便是大婚,好好准备便是,这件事臣会替王爷处理好。”   越狄也跟着露出笑来   “那便多谢尚书大人了。”   “臣本就是要辅佐王爷成为明君,做这些也是分内事。既然事情问清楚了老臣便也不多留了,皇上那儿还等着臣过去,便不多留了,告辞。”马忠义微微躬身行礼,笑看着越狄,也不待他应允,转身便离开了四王府。   越狄看着马忠义离开,才一挥手将桌边的茶盘全部扫落在地,混账,他总有一日谁也不用怕,对谁也不用卑躬屈膝,马忠义!   书房外一侧,杨月嫣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心下便已了然,这越狄也不过是个靠尚书才活到这一步的人,不过他嘴里的那个马佩儿是正妻,当真就是妻不如妾了吗?论才论貌,自己绝对在那马佩儿之上,凭什么自己就做不得那母仪天下之人?   “云衣?”越狄也看到了候在门外的杨月嫣,惊讶道。   杨月嫣忙敛了神色,由身边的丫环扶着往里面走来。   杨月嫣心疼的拉着越狄的手,如水的眸子里现在更是盛满了眼泪也心疼。   越狄看到杨月嫣如此,心中一软   “云衣,你都听到了?”   杨月嫣看到越狄眼里的温柔之色,微微抿着唇颔首,却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心下一沉,垂着眸子满脸的楚楚可怜。   越狄自然以为杨月嫣是想安慰自己,叹息着将她拥入怀里   “云衣,你放心,只要本王在,任谁也不能将你如何。”   原本跟在杨月嫣身后的丫环也倒退了一步,侧身垂首只当做没看见,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打秋风   连袭玉接到舒夏的消息已经是到了当日的正午,舒夏扮作一个寻常妇人,化了点模样,脸上多点了几颗黑痣。这般无盐的模样倒也未曾有几人愿意盯着去看的。   “敢问这院儿里住的可是赵府的夫人?”舒夏笑问着门前守着的丫环道。   “你是哪家的妇人?我家少奶奶可是在里头休息呢,你寻她作何?”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模样可爱,说话却伶牙俐齿的很,虽然年岁小,却机灵的很,倒也让选侍婢的婆子给选了上来伺候。   舒夏见这丫环面生,便也直了身子笑道   “我是从扬州来的,原是少奶奶娘家边儿的人家,这次来是给少奶奶托几句连家老爷的话,顺带也讨个吉祥话不是?少奶奶可是与我认识的呢,我家的哥哥也跟着我一道进了京城,若是能的少奶奶提点。得了事儿做那便是最好了。”舒夏笑着说道,那丫鬟一看就明白舒夏是什么意思想来是想跟少奶奶讨个近乎拿些银钱的,还想将自己哥哥塞进来。   “少奶奶正歇着呢,哪儿有时间与你说道,你还是回吧。”小丫环不乐意了。絮儿姐姐可是吩咐过不许任何人靠近的。   “怎么吵吵囔囔的,少奶奶正歇着呢。”絮儿走过来看着门前道。   小丫环小嘴一撅   “絮儿姐姐。这人可是讨厌,还想要进去跟少奶奶套近乎呢。”丫环嘴巴直,囔囔着就说了出来。   絮儿看着舒夏,两人本就熟悉,多看了一会儿自也就认得了。   “这位姐姐,我可是以前少奶奶家边儿上的,这回来是给少奶奶带点连老爷的消息。”舒夏一副世俗的样子,让那小丫头更是看不过眼了,哼哼两声走到了一边儿不说话。   絮儿看了丫环一眼。只是淡淡笑着   “既如此你便随我来吧,至于少奶奶见不见你可就怨不得我了。”   “自然自然。”舒夏忙笑着,扯了一旁垂着头不说话的男子一下,絮儿自然也看到了舒夏想要拉扯他进去,只不过现在连袭玉独居在此院,若是叫其人看见定要传了闲话。   “此人是何人?”   “这是娘家哥哥,从小在就是在山上与师傅学武的,想着少奶奶身边没个得力的,我这哥哥人虽笨了些,人却是极为忠心的,想来定能保护好少奶奶,絮儿姑娘。您说是不是?”舒夏谄笑道。   絮儿看着舒夏这般的样子,掩嘴轻笑   “你先进来再说吧,你这哥哥便在角门候着。”   “好好。”舒夏忙拉着旁边的男子往里头走去,却被那男子狠狠的拧了一下,舒夏却也只是扬着笑不说话。   那小丫环见此撇撇嘴,看着另一侧走过来的嬷嬷,忙上前屈膝行礼   “李嬷嬷。”   名唤李嬷嬷的婆子笑着走过来   “丫头倒是眼尖儿,方才我瞧着有人进去了,却不像是荣国府的丫环?”李嬷嬷往里头看着道。   丫环满脸的不悦   “是少奶奶娘家那边儿的呢,就是个来打秋风的,估摸着还想从少奶奶这儿得些好处呢。”   “原来是这样。”李嬷嬷笑着颔首。   “您怎么来了这儿,是太子妃寻少奶奶有事儿吗?”丫环看着嬷嬷问道。   嬷嬷笑着摇头   “不过是恰好经过罢了,我还有事儿,便不与你丫环多言了。”嬷嬷往里头瞟了一眼,还是转身离开了。   小丫环继续咕哝着,却还是回身继续在门口守着了。   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面,一双眼睛看着这里,见没了动静,才匆匆往回跑去。   连袭玉看着面前的舒夏,眉梢微挑   “外面情况如何?”   舒夏这才露出笑意来   “禀少奶奶,一切如您所料,那杨月嫣果真是个只要稍微拨动一下就能好用的角儿,现在也深得四王爷喜爱。”   连袭玉颔首,顺手拿了片蜜饯放在嘴里,淡淡笑起来   “那就再给她加把劲儿,荣国府那边还等着她去闹呢。”连袭玉看着舒夏道。   “奴婢明白,现在京城里出了事儿,四王爷现在算是焦头烂额了,他的大婚也准备在两日之后。”舒夏笑道。   连袭玉站起身来,看着窗外快要入秋的景色,嘴角微扬,大婚啊,当初她也是在越狄大婚八月后死了,八个月,她从天堂落入地狱,不若也全部还给他们吧,八个月,不是很长呢。   “婚礼,定然是要热闹些才好。”连袭玉缓缓说道。   舒夏疑惑的看着连袭玉,却见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杏花在杨月嫣身边可还好?”团吗在亡。   “杏花是个聪明的丫头。”舒夏自信的笑道,杏花一直是跟在自己身边,也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当初让杨月嫣去倚翠阁之前便让杏花进去了,之后也是被那飞落娘直接安排在了杨月嫣身边,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她使了不少的银钱给那飞落娘。   “告诉她,大婚,自然要有红色才是最喜庆的。”连袭玉慢慢那这匕首在手心划着,连说出的话里也带着些凉意。   “少奶奶的意思是?”舒夏紧紧盯着连袭玉手里的匕首,生怕她一个不稳划伤了自己。   “世上何物最红最喜?”连袭玉勾起嘴角,手里的匕首慢慢放下。   舒夏松了一口气,眉头却皱起   “奴婢不知。”   “自然是血,不艳不俗,却叫人最是心疼,这样的红色,我最喜欢。”连袭玉冷然看着窗外,语气冰寒如同坠入地狱。   “是。”舒夏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松散,紧绷着神经恭谨的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侧脸看着舒夏   “外面那人便是刘奎吗?”   “是。”舒夏面上露出喜意来。   连袭玉颔首,   “可靠吗?”   舒夏面色微红   “奴婢曾与他有婚约,是后来寻到的。”   连袭玉略带惊讶的看着舒夏绯红的脸,旋即却笑了起来   “我不会让他出事的,算作对你辛苦的奖励。”原来舒夏早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良人,却还是留下来在帮自己,以舒夏的能力和自己给她的权利,她完全可以潇洒的离开。   舒夏忙跪下   “少奶奶眼中了,刘奎是个粗脾性,你怎么好使怎么使便是,不必顾忌奴婢的。”舒夏羞得满脸通红,一贯的沉稳都变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连袭玉只是淡淡笑着   “你早些回去吧,替我好好查查马佩儿。”   ☆、第一百一十二章 喜色   “马佩儿,马尚书之女?”舒夏惊讶道。   连袭玉颔首,让她起了身来   “特别是她曾经去过扬州的那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要详细的知道。接触了何人,以及当时的扬州还有何人在,例如赵陵淮。”   舒夏听到这里更是惊讶了,看了一眼面色平常的连袭玉,咽下了嘴里的话   “是,奴婢定会尽快查清楚。”   连袭玉挥手便让舒夏退下了,而刘奎,则是直接安排做了护院,连见也未见。   庙宇另一见厢房内,太子听着嬷嬷的回报,脸上露出了笑意来   “这次算是本宫多心了,这赵夫人也只是个寻常的妇人,便是连那男子见也未曾见。当是个守妇道的。”   “您说的是。”李嬷嬷也笑着过来给太子妃揉着肩   “马小姐那边也是安静,两日后便是大婚了,却也不见个动静来,是不是有些奇怪?”李嬷嬷疑惑道。   太子妃冷哼一声   “不急,本宫与她往后可是有着时候看动静。只要看紧了她,莫要叫她们的人混进来了便是。”太子妃的手抚着肚子。眼里满是怜爱。   “是,奴婢定然看紧了。”李嬷嬷笑道,使了个眼色便有丫环端了汤碗上来   “太子妃,保胎的汤药炖好了。”   太子妃嫌恶的看了一眼,却还是端起来喝下了,只不过这汤药才喝完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佩儿见过太子妃。”马佩儿笑看着太子妃道。   太子妃轻笑将汤碗给一旁伺候的丫环拿着,示意她退下。   “佩儿怎么这会儿来了?”太子妃笑看着马佩儿道。   马佩儿眼神不经意撇过那个药丸,嘴角微微抿起   “是佩儿听说太子妃这些时日食欲不振,便想着刚好从家中带了些酸梅来。许是能让太子妃提提食欲。”   太子妃听着马佩儿的话,看着她的眼神都带了几分的怀疑   “本宫不喜酸食,倒是辜负佩儿一番美意了。”   马佩儿面色未变,依旧笑道   “倒是佩儿莽撞了,既然太子妃不喜酸食,却不知可是喜好辣食?亦或是苦些的,凉些的?佩儿身边的丫环却是个做吃食讨巧的,若是太子妃不嫌弃,尽可拿去用。”   太子妃淡笑一声   “佩儿有心了,本宫从来都是喜欢宫中御厨做的御膳,寻常的饭菜倒有些不对胃口,这几日上山来本就该吃素食斋。却也不介意这吃食了。”   马佩儿温婉的笑着   “是佩儿多虑了。”   “本宫今日也乏了,想着这天儿好,便也小睡一会儿,佩儿若是往后得空,再来寻本宫说说话儿吧。”太子妃看着马佩儿,眼神里已经不觉的带了疏离来。   马佩儿未再多留,只是乖巧的福身离开,出了院门才收敛起了脸上的笑。   “马山下山去尚书府告诉父亲,太子妃,有了!”马佩儿吩咐着丫环道。   丫环面带惊讶,却忙颔首了匆匆离开了。团吗史才。   马佩儿看着院旁开得正盛的一串红,嘴边溢出些冷意,手中摘下一朵轻轻落在了脚边,裙裾微扬,转眼便只看到地上被碾成的一片艳红的花瓣。   马佩儿与越狄的婚期到的很快,马佩儿是提前一天下了山,下山之前还想见见连袭玉,丫环却只道连袭玉感染风寒,见不得人,便也未曾见到,只得去太子妃那儿请了安便直接下了山,只是婚礼纵然盛大,尚书府与四王府联姻,自是声势浩大,只不过四王府门客被杀一事,在京城闹得人尽皆知,衙门查这案子也算是人尽皆知的,却在半途没了生息,以自杀结案,这任谁都看出是四王爷在其中使了权,所以今日这会儿来看热闹的人也都少了一半,显得有些冷清。   马佩儿坐在花轿内,听着外面的吹吹打打,却少见百姓喧闹,心中已晓几分,却半分不见伤心。   花轿一路到了四王府前,喜娘高喊着新娘子到了,却半晌未见新郎过来踢轿门,外面吹吹打打的声响也慢慢弱了下来,气氛也慢慢变得凝重。   “出了何事?”马佩儿问着轿子旁守着的丫环道。   丫环一脸的怒容,   “姑娘,奴婢方才听前头的丫环说,四王爷的宠妾在房中寻死觅活的还见了血,四王爷便火急火燎的赶去照顾了,到现在也还未见着出来了。”   马佩儿轻轻一笑   “让人去请四王爷,告诉他,今日看着这场喜事的不止是他的宠妾,还有尚书大人和全城百姓。”   丫环会意,忙打发了喜娘前去招呼,过了半晌也才见四王爷出来,只不过面上全然没有喜色。如同敷衍一般拜堂行礼之后,便害来不及将新娘送入洞房便匆匆往侧院而去,满堂的宾客都惊愕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扶着马佩儿的丫环面色也黑了,这四王爷欺人太甚!   “扶我回房。”马佩儿的语气异常平静,只是平静的外表下,却掩藏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杨月嫣此时面色虚白,想着自己刺入腹部的一刀,她的唇边任旧是冷笑。   “姨娘,一会儿四王爷便会过来了,您切记莫要抱怨才是,不然咱们这戏可是白演了。”杏花关切的看着杨月嫣道。   杨月嫣冷笑着颔首,轻轻拍了杏花的手几下示意感激她,毕竟当初杏花从青楼一路随自己出来,从头到尾都是出力不少。   越狄匆匆到了院子来,看到躺在床上杨月嫣,眼里满是疼惜,没想到他才打算去府门前迎亲,马忠义便敢派人来杀杨月嫣,敢如此将他越狄不当一回事吗?他越狄再差,也是皇帝之子,是皇族,他马忠义官再大,也是平民,去了马佩儿,他本就心有不甘,马佩儿还派人来以尚书府的名义压着自己出门迎亲,这仇他自是记下了。   杨月嫣看着越狄,手指一紧,直接从床上翻身而下摔落在地,自己疼出了眼泪,也叫越狄疼到了心里,更是不待见那才过门的马佩儿了。   “云衣,你起身做什么。”越狄直接将杨月嫣抱起道。   杨月嫣忍住心底徒然升起的恨意,泪眼汪汪的看着越狄,在他手心写下一个‘马’字,越狄面色黑沉   “云衣,相信本王,总有一天我会将马忠义踩在脚下,成日想着将本王拿捏在手心,本王就看看到底谁才是真命天子,谁才是王者!”   杨月嫣敛眸垂泪,眼底的狠毒慢慢漾开,一个马佩儿她倒是不放在心上,只不过现在越狄越来越宠自己,自己也是该找个机会见见荣国府的老夫人和大夫人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没有散开的流言   越狄当众给了马佩儿难堪的事儿立马便传到了马忠义的耳朵里   “父亲,您看着越狄居然这般对姐姐,往后定然不会记着您的好。”马轩翘着二郎腿捻着兰花指幽幽说道。   马忠义横了马轩一眼,却并没有开口反驳。因为他心里也开始有这样的隐忧了。越狄不是蠢人,当初选了他便是觉得他还算机灵而且带着股杀伐果断的狠戾劲,不过如今,他却当着众人的面给了佩儿难堪,难不成果真是为那名唤云衣的青楼女子不成?断不可能,也许,他不过是借着这女子之名,来给自己难堪罢了。这个越狄,难不成是以为自己的翅膀已经硬了?   “父亲,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难不成就这般让姐姐受了委屈不成,哼,那个越狄,儿子瞧着就是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马轩一边拨弄着修的漂亮的指甲一边说道。   “给我滚出去!”马忠义看着马轩这副不男不女的样子大喝道。   马轩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父亲。您这是怎么了?儿子没说错话啊,那个越狄就是个狼心狗肺的,您要是再这么纵着他,迟早一天坏了咱们的事。”马轩嘟囔道。   马忠义看着马轩的粉面模样,随手拿起书案边的书直接就朝着马轩身上砸去   “滚!”   马轩躲开了马忠义砸过来的书。看着他暴怒的模样,不敢再多言。匆忙便跑出了书房。   待马轩离开,马忠义才唤了心腹到书房来,既然越狄不识抬举,自然也要让他知道,谁才是能助他之人,是他这个岳父,还是云衣那个青楼妓女。   “果真如此吗?”连袭玉坐在小院中,身边站着一个男子,倒是不陌生。便是那日舒夏带来的刘奎。   “这越狄还真是胆大,不过依我看,恐怕是被马忠义逼得狠了。”刘奎笑道。   连袭玉却只是慢慢扬起嘴角   “越狄心性不是如此简单之人,此次马忠义定会给他个教训,不过也不会真的动了他的根基,你传消息给杏花,让杨月嫣暂时不要去动马佩儿了,只是荣国府那边,这几日怕也是清净的,她想要热闹热闹倒是无妨。”   “是。”刘奎没有多问便退下了,当初舒夏让他过来时便告诉他对于连袭玉的吩咐,她只要听从即可。   刘奎才走不久。絮儿便进了小院来,   “少奶奶,京城里的流言未曾散开。”   连袭玉倒是有些惊讶   “怎么回事?”她是不会相信大夫人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刚好她离开荣国府,更是给了她好时机来散播流言中伤自己,这次流言为何没散开?   “是杨小姐和元宝少爷去寻了魏将军,魏将军遣人将散播谣言的人打晕了半夜直接扔进了大夫人的院子里,把大夫人吓得生了大病,原本好了一半儿的身体现在愣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了,听说老爷还发了怒气想要彻查此事,却被大夫人心虚给拦了下来。”絮儿抿唇笑道。   连袭玉一听,这才笑了出来,想必那几个传播流言的人只怕不是轻巧的被扔在了门口吧。   “去替我跟魏将军道声谢。”连袭玉合上眸子,慢慢靠在躺椅上,清风拂过,发丝微微扬起,一道暗香却浮动过来。   “魏将军。”絮儿看着突然出现在内院的魏靖衡,敛起脸上的惊愕,忙屈膝福礼道。   魏靖衡颔首,看着舒适的连袭玉,眉心微动,   “说吧。”   “说什么?”连袭玉挥手示意絮儿退下。   絮儿担忧的看了眼魏靖衡,却还是退下了,亲自守在了院子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你方才不是要道谢吗?现在我就在,说吧。”魏靖衡站在连袭玉身侧,直直的站着,只是这时的阳光洒落下来,渡在他黑色的衣袍上却多了几分柔软。   连袭玉轻笑着,侧脸看着魏靖衡   “多谢。”   魏靖衡听着连袭玉嘴里的多谢,面色又沉了几分   “以后还是不要说多谢了。”团围乒扛。   连袭玉看着突然变了注意的魏靖衡,哑然失笑,却未再多说,两人似乎都有满腹的心思,却谁也没开口,只是静静望着头顶的方寸蓝天,静默不语,直到絮儿进来言太子妃传连袭玉过去,这才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我不喜欢别人来寻我。”魏靖衡忽然道。   “啊?”连袭玉愕然,不明白魏靖衡在指什么。   魏靖衡侧过脸看着连袭玉   “若是你来找我,我便帮你。”   絮儿听着魏靖衡的话,微微泛红了脸,轻咳两声提醒着魏靖衡也提醒着连袭玉,不管怎么说,连袭玉现在已经是荣国府的少奶奶了啊。   魏靖衡没有管絮儿的提醒,脚步一步不动,只等着连袭玉的回答。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忽然觉得这一刻心思似乎很平静,从未有过的松懈与轻松。   “好。”   连袭玉笑着说完,却发现魏靖衡脸上露出的笑容,顿时惊讶不已   “你笑了!”连袭玉说出声来,魏靖衡从未变过的面色也变得奇怪不已,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没了,转身,便已经是出了院墙离开了此处。   连袭玉忽然也笑出声来,魏靖衡这人怎么有种怀春少女的感觉。   “少奶奶。”絮儿欣喜的看着连袭玉,往常的连袭玉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现在瞧着,倒是有几分活人的模样了。   连袭玉歇下笑声来,她自己都快忘了,原来的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整日没心没肺的活泼小姑娘,可是穿越以来的生活,生生将她的心磨砺出了厚厚的茧子,便是她自己也找不回当初的自己了。   “忘了今天吧。”连袭玉神色恢复清淡,眼里依旧是冷漠的寒霜,转身便径直往太子妃院子厢房而去,她不能变,她只能是现在这般,只有这般的连袭玉,才能提的起刀,手刃仇人!   到了太子妃的院子,太子妃正扶着嬷嬷的手再院子里走着散着步,她的身边却还站着另外一个人,那人连袭玉也认得,有过一面之缘的公主——姝意!   ☆、第一百一十四章 娇花与杂草   “袭玉见过太子妃,见过姝意公主。”   “赵夫人,好久不见?”太子妃轻笑着让人扶起连袭玉,姝意公主却意外的上前来看着连袭玉笑道。   连袭玉微微垂首应是便不再多说。姝意公主倒是不介意连袭玉如此   “这南迦山后面倒是有一处风景独秀的地方,太子妃不方便走远,不知赵夫人可有空闲陪本宫走走?”   连袭玉看着姝意公主如此,自是不能拒绝,颔首应是便与姝意公主离开了,不过对于这姝意公主,她一直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几分审度,这次更是如此。不过这次太子妃将她唤来只怕也不是有意寻她,而是这姝意公主想见她罢了。   “赵夫人觉得这儿景色如何?”到了一处凉亭,两人便也坐下,一旁的侍婢带了上好的茶具和小炉子,便开始在侧焚香煮茶了。   连袭玉只是漠然看过去,嘴角微扬   “芳草青青。清风徐然,景色很好。”   “是吗,可是现在,本宫倒是不这么觉得。”姝意公主抬头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垂眸团围乒血。   “愿听公主细解。”   姝意看着如此的连袭玉,眼里生出几分疑惑。却还是继续道   “芳草虽美,却太多了。以至于看不到那些娇花成片,虽然花要绿草的映衬,可是绿草若是高过了娇花,岂不是只扬了自己,而低了娇花?人来便是看娇花的,如此喧宾夺主之景色,哪里好看了?”侍婢在一旁煮好了茶,将茶汤倒在了茶碗里,一道响起袅娜而出。   连袭玉仔细听着。却一句也未曾反驳   “公主说的在理,是袭玉未曾看的分明了。”虽然不知道这姝意公主将自己唤来到底是何意,不过不惹无谓的麻烦上身,一直是连袭玉的原则,只是听着姝意公主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带着些教训和妒忌,她在妒忌什么?又想要自己明白什么?   姝意看着连袭玉这幅不咸不淡的模样,微微有些恼,过后却又笑了起来   “不知陵绎可曾与赵夫人说过,当年我和他可是有过青梅竹马之谊呢。”姝意似回忆般笑道,面上的温婉甜蜜之色更盛。   连袭玉倒是多看了姝意一眼   “夫君不曾与袭玉说过,不过夫君之事。袭玉从不过问,一切遵从夫君的心意和吩咐。”连袭玉贤惠的笑道,双手交叠放在一些更是一副顺从之姿。   姝意公主放下茶杯看着连袭玉,过了一会才轻笑出声来   “赵夫人很聪明。”说完也只是转眼看着那些风景。   连袭玉心中一顿,方才姝意公主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她就觉得蹊跷,直到她说起与赵陵绎的青梅竹马之谊她才怀疑他们二人是不是早已有情,可是现在看来,这公主完全将自己当做那些突飞猛涨遮了娇花的草了。   “袭玉愚钝,在荣国府也是少能知进退的,只是多亏了夫君从旁提点罢了。”连袭玉笑道。   姝意公主站起身来,命人将那处的一朵紫色的小花摘来,转身看着连袭玉   “赵夫人倒是与本宫说说,这娇花被杂草所掩盖,本宫若是想要这娇花独占了这地儿,当如何处置这些杂草呢?”   连袭玉看着姝意公主心猛然一沉,这才将荣国府那几日发生的一系列的怪事联系起来,林云和姚芳华的背后之人很有可能便是这姝意公主,以前不说怕是在布置什么,也或许是为了帮赵陵绎遮掩,可是现在赵陵绎既然已经觉得不再掩藏在,这些用来遮掩的女人也是不需要了,而她,连袭玉,只怕也是赵陵绎用来遮掩的女人之一,他真正要娶的妻,是姝意公主吧。   连袭玉的心忽然就凉了个透,原来她与赵陵绎之间,便是连相互利用的交易也算不上,从头至尾她都只是被算计之人,而所谓的交易,怕是赵陵绎的施舍而已。   “当除之!”连袭玉面色淡漠道,嘴角的笑意更是泛着微凉。   姝意公主轻笑一声   “赵夫人果真聪慧。”   连袭玉起身走到姝意公主身侧   “只是袭玉知道有一种草,那草倒是带着毒的,若是处理不当,当花毁人亡。”   姝意公主微微一愣,转眼看着连袭玉却见她神色平常,   “那依赵夫人只见,如何当这既除了草又护了花之人?”   连袭玉心中冷笑一声,你想除去我却来像我讨教除了我的计策,真当我傻?   “袭玉不知,不过公主方才言与夫君交情甚好,夫君的聪慧在袭玉百倍之上,若是公主有心除草护花,可请教夫君。”连袭玉后退一步淡笑道。   姝意公主见此便也不再多说,二人没坐多久,姝意公主便离开了,她起身带走了一大波人,剩下的便也只有连袭玉与絮儿了。   “少奶奶,奴婢瞧着这姝意公主怕是个不好相与的,咱们是不是要与爷说说?”絮儿现在能想到的保护连袭玉的便只有赵陵绎了,赵陵绎才是连袭玉的夫君,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而不会被外人所诟病。   “不必。”连袭玉淡淡道,告诉赵陵绎又有何用,让他坦白的告诉自己他就是在利用她,然后让她收拾包袱滚蛋吗?不行,她的仇还未报,她还需要赵夫人这个称呼。   “少奶奶,魏将军虽好,可是终归是个男人,咱们往后若是长期与他接触,只怕会让有心人抓着不放。”絮儿担忧道。   连袭玉抬眼看了一眼絮儿满是担心的脸色,   “我不是要靠着他们才能活着的,放心吧,尊贵如姝意公主,亲自动手她还不屑,她手下的那几个人也该动不了我,天色不早了,我也乏了,回吧。”连袭玉起身,也不管絮儿是否反应过来,径直便一个人往自己的厢房而去,林云和姚芳华,若是下一次你们再惹事,我便不会放过了,谁让你们的主子想除了我呢。   絮儿看着连袭玉决然冷清的背影,面色紧了紧,却也还是跟上去离开了。只是待她们离开不久,一个黑色的身影才慢慢从不远处的院子一侧走出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污蔑   “将军,你看这红杏根本不想出墙呢,要不您就换一朵红杏试试?”临安看着魏靖衡道,方才连袭玉与姝意公主那些话。他们即便是隔的稍远些也能听得清楚,连袭玉口中的话他们都清楚,她不会轻易让姝意公主除了她,自然也就是不会出墙来将军院子里了。   魏靖衡这次没有责罚临安的口无遮拦,只是默默看着连袭玉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转身离开,从头至尾一句话也未曾说。   杏花接了消息,看着躺在场上休憩的杨月嫣,   “姑娘,今日可曾好些了?上次那伤可是让您受了委屈了。”杏花心疼道。   杨月嫣微微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示意杏花扶着自己坐起来,打着手势问着越狄在哪儿。   杏花见杨月嫣如此。面上露出几分为难来。   “姑娘,王爷现在还在王妃那儿呢。”   杏花说话,见杨月嫣面露恼怒之色,忙安抚道   “姑娘,您现在可千万莫要生气。您也知道,王爷现在就是靠着马尚书呢。昨儿个为了您已经是给了马尚书难堪了,今日一早奴婢去前院的时候便听出朝堂出了事儿,王爷被皇上还训斥了一顿,奴婢想着,这只怕是马尚书在给咱王爷难堪了,您这时候要是出去,不是又得与王妃对上?到时候您说王爷会如何做?”杏花看着杨月嫣分析道。   杨月嫣面目沉凝,看着杏花,眼里已经生出几分不悦来。杏花却继续道   “王爷现在定然是要紧着王妃的,毕竟前程是大事不是?您呀,现在就先修养好身子骨,待身子骨好了,咱们再好好想想对策,您说如何?”杏花笑着劝慰道。团围乒巴。   杨月嫣白了杏花一眼,虽然觉得她说的有理,可是自己才刚刚享受到这种恣意妄为的滋味便被迫从中打断,心中自是十分不悦的,不过事已至此,她也不能如何,只能再等时机。千万不能叫越狄厌烦了自己。   杨月嫣微微颔首,在杏花手里却写了一个‘荣’字,杏花会意,微微颔首   “姑娘,奴婢听说这会儿荣国府的二爷赵陵淮,正与王爷在前院的花园里说话儿呢,只是王妃这会儿也在。”杏花还是有些担忧,担心杨月嫣会一时冲动忍不下胸口的闷气要发出来。   杨月嫣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会有分寸不会坏事,便让杏花服侍着穿衣打扮之后,径直到了四王府的花园。   赵陵淮一眼看到杨月嫣出现,登时便站起了身来,却看到越狄也稍稍变了脸色。   “云衣,你怎会来此?”越狄问道,不过语气还是不一般的温和。   杨月嫣看了一眼赵陵淮面上的惊愕,露出笑意,微微福身,侧过身看着越狄,温柔自脸上漾开,两人如此四目相对,倒像是忘了周围的人一般。   杏花看着杨月嫣,眉头我微微皱起   “姑娘说想来给王妃请罪,昨儿个事是姑娘的错,还请王妃不要责怪才好。”杏花在一旁解释道,杨月嫣便也只得屈膝垂首,不再与越狄眉目传情。   马佩儿站起身来,莞尔   “妹妹说笑了,昨日你生了病,王爷紧着去看你也是爱你心切,我的夫君是如此情深意切之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责怪?妹妹现在生着病,便不用如此多礼了。”马佩儿的话倒是让杨月嫣恨的牙痒痒,明明心里妒忌的很,现在却还在装大度。   杨月嫣垂首福身,看着站在自己身侧一直盯着自己的赵陵淮,腿微微软了一下,却还是没有让人察觉出来只是泪眼蒙蒙笑看着越狄,看到他眼里的疼惜之色,转身便打算离开,算计好自己与赵陵淮只见的距离,走了一步便崴了脚,往赵陵淮那边儿倒去,赵陵淮自是不能将她推开,顺手便接在了怀里,看着面前这张与自己的表妹一模一样的脸,心里也起了疑惑,可是当初分明已经看到杨月嫣被烧死了。   杨月嫣看着赵陵淮疑惑的眼神,嘴角勾出冷笑,紧紧抓着他的手,趁他不注意,站起身来之时,却将自己身上的丝质外衫扯了开。   众人皆是瞪大了眼睛,赵陵淮忙撤开手,却为时已晚,杨月嫣面色通红,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手也气愤的指向了赵陵淮。   “云衣!”越狄大惊,急忙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杨月嫣身上。   “王爷,微臣什么也没做!”赵陵淮躬身道,心底对这个云衣的疑惑却更加重了。   杨月嫣紧紧咬着嘴唇,努力忍者不让眼泪落下来的模样更是让越狄心疼不已,方才的情景他也是瞧得分明,虽然赵陵淮他了解他不是如此色胆包天之人,可是当众扯开了云衣的衣服,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都让他生气。   “今日之事便谈到这里,明日我会再传你,下去吧。”越狄冷声吩咐着。   赵陵淮面色铁青却不敢多言,危险的眼神飘过杨月嫣,对上马佩儿的眼睛,马佩儿的眼里也已经出现了杀意   “来人,送云衣姨娘回院子。”说完也不看越狄臭了的脸色,只是继续吩咐道   “姨娘身子弱,无事便在院子里歇着吧,本妃会传大夫过去替你看看伤口,这几日风大,你便不要出来走着了,以免着了风寒不是?”   杏花恰巧看到了马佩儿眼里忽然多出的杀意,心下也冒出了些许的疑惑来,便是如此就生出了杀意?不对,肯定还有别的原因,这事她要赶紧告诉少奶奶。   扶过杨月嫣,小声的让她福礼离开。杨月嫣此时心中纵然有百种不乐意,也想借着此事好好发挥一番,可是听着杏花的话,只得忍下了脾气来,杏花她一直是相信的,毕竟这么久,都是杏花在帮自己。   越狄看着杨月嫣垂泪离开,而自己却不能上前去安慰,心中微痛   “王妃,本王还有另外的事物要处理便不多陪你了,三日后的回门本王会随你一道回去,莫要担心。”好言与马佩儿交代了几句,便匆忙离开,虽不是去追杨月嫣,可分明也是不想再与马佩儿多谈了。   马佩儿乖顺的福身行礼,看着越狄离开,才冷笑一声,转身也离开了花园。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多余的慈悲   赵陵淮出了四王府便即刻吩咐了人去查这个云衣的背景,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云衣的背景干净的很,从哪儿来。何时入的妓籍,何时伺候了那些人都有详细的记录可查,他派了人去打探也是详实如此,十分的干净清楚。   “爷,咱们未曾查出半分的错漏了,是不是还要继续查?”赵陵淮的手下问道。   赵陵淮露出阴狠的笑意   “查,继续查。”敢污蔑他赵陵淮,这个女人胆子不小!“从倚翠阁查起,倚翠阁里每一个人都给我查清楚,一个细节也不要漏了!”   “是。”   看着人走开,赵陵淮才嗤笑着,转身打开了一封密信,看着信的末尾落款的一朵鸢尾花。眉头厌恶的皱起,直接将信纸揉成一团扔在了一边没有再看。   舒夏的消息迟迟未来,不过杏花的消息却传了上来。连袭玉听着刘奎回禀的杨月嫣在四王府花园的事情之后,对马佩儿与赵陵淮的关系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也加深了心底的猜想。这个马佩儿与赵陵淮只见定然有着什么,不过这事儿似乎与自己有关。到底是什么事儿?   “舒夏那边还未曾有消息吗?”连袭玉问道。   刘奎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摇头   “没有。”   连袭玉颔首便没有再多问,舒夏和刘奎明显知道些什么却不愿跟自己说,许是一些不堪的事情吧,不过既然他们不说,她便也不急,总有一日他们会说出来。   随着太子妃来这山上也有七八日的时间了,除了不时太子妃会派人送些瓜果过来,便少有交流。她知道太子妃无意与她结交,她也无意巴结,两人便是这般相安无事的呆着,直到半夜,太子妃的厢房那侧忽然火光冲天。   “少奶奶,不好了,有刺客在太子妃院子里!”絮儿着急走过来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连夜起身换了衣裳,吩咐所有的丫环婆子皆去救火,自己也随着絮儿出现子在了院子的另一侧,看着火光中与黑衣人颤抖的士兵,眉头拧在了一起,好端端的怎么会招来刺客?便是有刺客。太子妃也应该是无事的,毕竟太子妃周围护卫的人肯定不少。   “少奶奶,我们怎么办,要过去救太子妃吗?”絮儿担忧的问道。   连袭玉沉默,现在不管救与不救都不是她能够决定的,她的三脚猫功夫,过去被那些黑衣人发现了便是死,可是不去,若太子妃真的在火海里,她被人发现袖手旁观的话,一样脱不得一个死字。   连袭玉看着那便的情况,丫环婆子全部瑟缩在一侧不敢上前,里面的人也在厮杀,两边的人形势相当,太子妃的却稍稍弱了一些,过了半刻,身着士兵服侍的人全部倒下了,剩下的黑衣人也只剩下一两个,看着周围拿着的丫环婆子,提着刀便上来,不过几下,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便全部葬身刀下。   絮儿与连袭玉屏息隐藏在暗处,半分不敢动弹,看着那两个黑衣人左右寻找,无果之后便也离开了,絮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少奶奶,咱们现在怎么办?”   连袭玉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周围却不见太子妃身边的人,心中生出疑惑来,刚想说离开,却看到李嬷嬷忽然出现,面带灰尘,满身的血迹团围乒才。   “赵夫人,您赶紧去救救太子妃吧,太子妃还在大火里头呢。”李嬷嬷哭喊着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皱眉   “为何你逃出来了?”她不得不怀疑,纵然是太子妃她也无法全部信任,毕竟还有一个想要除了自己的姝意公主。   李嬷嬷满脸的痛苦   “老奴是拼死了出来的,太子妃被东西压着了,老奴搬不动,求赵夫人,您发发善心救救太子妃吧,太子妃一定会记得您的大恩大德的,太子妃她还怀着孩子呢。”李嬷嬷不停的磕头道。   连袭玉手心微紧,这么大的火,她不知道自己进去了是不是还能出得来,她从不是滥发好心的圣母,现在只要杀了这个李嬷嬷,她便可以离开。   “少奶奶。”絮儿忽然颤声道。   连袭玉一回头便看到了絮儿眼里的泪水,火光下絮儿脸上烧伤的疤痕也格外明显。   “少奶奶,要不让奴婢进去救太子妃吧,她还怀着孩子,而且李嬷嬷说太子妃还没死,只是被东西压着了,既然李嬷嬷能跑出来,奴婢定然也能跑出来。”   连袭玉皱眉,李嬷嬷却感激的看着絮儿,旋即却又道   “只怕絮儿姑娘与我二人也难搬来那物件,赵夫人,您就看在赵大人也是跟着太子的份上救救太子妃吧,山脚下的人现在一时半会儿赶不上来,您若是再不出手,太子妃便只有一死了!”李嬷嬷痛苦的说道。   连袭玉回身看着院子里的熊熊大火   “太子妃在什么位置?”若是不救,她便是活着回去也彻底毁了赵陵绎了。赵陵绎一毁,荣国府的人不会放过她,特别是老夫人,不管怎说,在这古代,不是一个可以说走就走的地儿。   “就在门口些的位置,您一进去就能看得到。”李嬷嬷说道。   连袭玉起身,走到一旁的水井边,将自己与絮儿和李嬷嬷三人浑身打湿了,这才匆匆往大火处而去。   火光冲天,门口的梁木更是不是断裂下来。   “赵夫人,往里一些,太子妃便在那处。”李嬷嬷抽噎着道。   连袭玉回头看了絮儿,看着她浑身都在颤抖的样子,面色微紧,径直往里而去,絮儿也急忙跟上去,却还没走两步,便被李嬷嬷一把扯住强行拖了出来,大喊都还来不及。   连袭玉走进来便已经察觉了不对劲,   “絮儿,我们赶快离开!”连袭玉转身便欲离开,可以忽然一道粗壮的横梁落下,直接将来路堵死。   连袭玉顿时心死,果然方才她就不该有一丝的犹豫怜悯,该直接杀了那李嬷嬷的。   絮儿被拖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嬷嬷   “你在做什么?”   李嬷嬷无奈一笑   “对不住了絮儿姑娘,太子妃早已经下山了,在南迦镇里与你们爷好好的说着话儿呢,对了,公主也在,怕是一个时辰以后便要启程回京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守护   絮儿目眦欲裂,回头看着熊熊火海,都是她,是她害死了自家少奶奶。   “少奶奶!”絮儿大喊着想要起身往后海里冲去。脑后却一阵钝痛,瞬间便失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李嬷嬷扔了手里的木棒,踢了踢絮儿,见她没了声响才冷哼一声   “赵夫人,老奴也是听命行事,您若是成了恶鬼,只去管那姝意公主索命便是,可莫要找老奴了。”说完也便拍拍手,转身便想朝山脚下走去。团围乒亡。   魏靖衡本已经下山走了一半了,每日总是如此,爬山上来,在暗处悄悄看连袭玉一会,便又悄悄离开。只是今日,他却心神不宁的很。   “将军,你说上头今日找你又是何事?”临安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魏靖衡微微皱眉,一抬头,却看到山顶上有一处亮的很。似乎,是火光。魏靖衡心里想到火光二字。莫名的胸口一痛,什么也没说,转身便往山顶而去。   临安木然,他的话还没说完呢,将军这次再放上头来的那些人鸽子,只怕要吃苦头了。   “将军,等等我。”临安大吼一声,也跟着往山顶而去。   李嬷嬷掂着手里的赏钱,脸上还满是喜意。不过想起连袭玉又微微觉得有些可惜   “这么标志的夫人,却不知如何招惹到公主了,唉,居然要被活活烧死。”李嬷嬷叹息道。   “你说谁要被活活烧死?”忽然一道沉闷的男子突然响起,李嬷嬷吓得往后一跳,定睛才看清面前的人,不过这下更慌了   “是,是一个夫人。”李嬷嬷低着头,眼珠子却左右乱转着,这会儿赵陵绎不是该已经随着太子妃和公主回京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说清楚,是谁!”赵陵绎先前看见越姝意的时候。他便隐隐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左右询问也不见与太子妃一道上山的连袭玉,下人也支支吾吾的,太子妃早已经派人送回了京城,他这才察觉到连袭玉可能出了事,却不知是还在山上还是已经回了京城。   李嬷嬷被赵陵绎一吼,吓得急忙跪在了地上   “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李嬷嬷吓得心神都乱了,却知道现在她什么也不能说,不然赵陵绎知道是自己使了计策让连袭玉葬身火海,还不得杀了自己?   赵陵绎看着李嬷嬷,手中的长剑拔出,直接架在了李嬷嬷的脖子上   “说还是不说!”   “不用为难她了,连袭玉现在,可能已经死了。”越姝意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赵陵绎的身后,看着他愤怒的样子,眼里的嫉妒如狂。   “她还在山上?”赵陵绎转身厌恶的看着越姝意。   越姝意将赵陵绎眼中的厌恶看得清晰,身子一僵,却好不否认的颔首。看着赵陵绎转身便要上山,越姝意眼里慢慢溢出晶莹来   “她迟早是要走的。”越姝意看着赵陵绎道。   “却不是死!”赵陵绎侧眸寒声说完,便再也不顾越姝意,快速的往山上而去,只是他到的时候,那厢房外满是尸体,而燃着火的厢房也已经被烧得干净,只剩下下断壁残垣还在燃着小火。   “玉儿!”赵陵绎只觉得胸口绞痛的厉害,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离了一般,寂静的天空也开始出现了闪电,雷声轰隆而过,大雨便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玉儿,玉儿!”赵陵绎似疯了一般开始去那些废墟里翻找连袭玉的身影,便是那摇摇欲坠的梁木重重的落在他的身上,打在他的胳膊上,他也未曾停下,双手在废墟里翻找着,十指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满是鲜血,纵然十指连心,可是一想到连袭玉可能已经死了,他便彻底的疯狂了,身体的疼痛再痛,也及不上胸口半分。   “赵陵绎,连袭玉她死了!”越姝意跟着赶上来,看到赵陵绎满身的脏污,双手满是鲜血,心疼的大喊,她只想杀连袭玉,不想赵陵绎如此的。   赵陵绎似乎没有听到越姝意的声音,木然的翻找着,直到大雨将里面的大火完全熄灭,才看到里面走出一个黑影来,而黑影手里还抱着一个女子!   “玉儿!”赵陵绎看清那人手里的女子,正是连袭玉,只是此时的她紧闭着眼睛,面上满是痛苦。   赵陵绎接过连袭玉,小心的将她护在怀里,这才抬眼看着面前冷漠的魏靖衡。   “怎么是你?”赵陵绎狠声问道。   魏靖衡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已经到了赵陵绎怀里的连袭玉   “照顾好她。”   赵陵绎面色微沉,未再说话,转身便带着连袭玉往外而去,却没有看到在他转身之际,连袭玉眼角慢慢滑落的泪。   越姝意同样站在雨中,看着赵陵绎怀抱着连袭玉走出来。   赵陵绎停在越姝意身侧,寒声道   “她若是死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一切!”   “当年容华死了,你不也只是心痛过后,便忘了吗?”越姝意冷笑,脸上的泪水与雨水她自己也都分不清了。   “不许你提她!”赵陵绎忽然大吼,继而平静的看着越姝意   “你没有资格!”   越姝意看着赵陵绎小心的护着连袭玉离开,这才大笑起来,只不过笑声过后,她的神情却变得很平静,甚至是一种宁静的感觉,周围跟着的宫女嬷嬷都不敢出声,直到离开。   待得所有人都离开,魏靖衡的面色才倏地一下变得雪白,深红的血从唇边溢出,临安跟着出来,看着魏靖衡已经被灼烧的狰狞的后背,满眼心疼,跟着将军这么多年,将军受过那么多伤,却只有这一次是为了救人,而不是杀人。   “将军。”临安想问一句,值得吗,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下,在将军看来,怕是值得的,毕竟将军这一生都太过孤寂,能与赵夫人有如此缘分,虽然在他看来是一段孽缘,却不过是两个都在黑暗角落里独自舔着伤口,却恰巧又能给彼此带来温暖的人罢了,将军和她,是一类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挣扎   从里面出来呢,魏靖衡一直咬着牙未曾说话,战场上拼杀下来的他,从不知乞求可怜是一种什么样的姿势。他也从不会如此。   “将军,她还活着。”临安看着趴在地上却紧紧抓着自己脚踝的女子惊讶道。   魏靖衡微微皱眉,回头看了一眼,是常跟在连袭玉身边的丫环。   “带她去柳石府中,交给元宝。”魏靖衡吩咐完,独自便隐没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临安叹息一声,将军如此到底还是苦的,从前苦,以后只怕会更苦。   连袭玉醒来,已经是一日以后的事情,看着趴在床边累的睡着的赵陵绎,连袭玉面色很平静,不过此时她的心里却已经重新翻起了恨意。越姝意,我无意与你争,你却惹上了我,这个仇,你想好要怎么还给我了吗?   赵陵绎许是察觉到了连袭玉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便只看到连袭玉眼中的冷漠。   “玉儿。”赵陵绎的嗓子因为这几日不吃不喝的守在这里。已经变得嘶哑不已。   “我没事了。”连袭玉看着赵陵绎道,不过言语间已经尽是疏离,再没了半分的亲近。   “对不起,我不知道姝意会下如此重手。”赵陵绎愧疚道,他匆匆从江南赶回来便只是想早些见到连袭玉,却没想再见居然是这般光景。   连袭玉露出笑意来   “无妨,这火许是我的命中的劫。”是啊,让她将最后的一丝仁慈也烧得干净。   看着面前陌生得有些可怕得女子,赵陵绎心痛不已   “玉儿。我以后会保护好你的。”赵陵绎看着连袭玉,他也想说,不要如此冷漠待他,他会用一切来保护好她。   “公主若是嫁进来,我不用死吗?”连袭玉依旧笑道。   “玉儿、”赵陵绎面色痛苦的看着连袭玉,他最不愿的就是如此,可是事实却是他不得不娶公主   “总会想到两全之策的。”他计划了二十几年,他不能将他即将得到的一切毁灭,他要为娘亲和兄长报仇!   连袭玉笑着颔首   “夫君,我饿了,可准备了膳食?”连袭玉笑得眉眼弯弯,如同与方才变了一个人一般。唯一不变的,还是藏在眼底的冰寒。她不会离开,便是越姝意,也要让她为设计了自己而后悔才行!   赵陵绎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挣扎和痛苦,笑着颔首,   “我去替你拿膳食过来,你先歇会儿。”   连袭玉笑着应声,看着赵陵绎转身,也同样看到了他眼角的湿意,只是现在心已成木,早便没了感觉。   安静的靠在床边,手腕却被咯得痛,抬手一看,却是一个雕刻精致的镯子,上面雕刻着的尽是花瓣,只不过这镯子依旧是木头的。连袭玉皱眉,想起大火里的场景,自己呛了烟尘,想要离开之时却差点被烧断落下的横木砸到,却是他出来替自己拦下,将自己护在了怀里,挡住了外面的所有灼热。   眉头慢慢松开,只是将镯子抓在手心里,不知不觉间,竟又慢慢睡了过去。   赵陵绎没有让丫环进来服侍,便是大夫人和老夫人过来探视,也直接被他强硬的拒绝了。   端着膳食进来,看着躺在床,面容柔和的连袭玉,赵陵绎小心的替她掖好被角,便这般安静的看着她。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才传来敲门声   “爷,太子爷在前院,传您过去。”   赵陵绎这才起身,吩咐人将膳食拿去热了,看着连袭玉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慢慢上前在她额前落上一吻   “玉儿,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赵陵绎走出房间,看着跪在院子里的青笋红萝,面色冷漠   “以后不用你们二人伺候了,走吧。”   青笋红萝面色青灰却不敢再多说,是她们大意,被人骗了也不自知   “属下们愿意以死谢罪!”   “是吗?若是你们觉得死能挽回,便死吧。”赵陵绎不再管青笋红萝,提步便离开了半亩园。   青笋红萝互相看着,都没有再说话,只是跪在地上等着连袭玉出来。   听着赵陵绎的脚步声走远,房间里的连袭玉才睁开了眼睛   “来人。”   外头的丫环听到里面的额声音急忙走了进来   “少奶奶,您有何吩咐?”   “准备饭菜过来,我饿了。”一次大火还不足以吓倒她连袭玉,不过接下来,戏会越来越精彩,这么久她的手上也未沾上血,现在是该沾点儿了。   林云跟姚芳华既惊喜连袭玉受伤,又在接到她苏醒了的消息之后变得更加沉闷,赵陵绎此次回来便是铁了心要护着她了,公主也无法,她们二人便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只不过她们不动,自有人动。   “姚姨娘不好了!”   姚芳华倚在榻上,一手撑着额头,正是烦闷不已。   “上次那李姨娘身边的丫环没死!”罗香焦急的看着姚芳华道。   “没死?”姚芳华坐起身来,紧盯着罗香,“我们分明已经杀了她,她怎么可能没死?”   罗香擦擦额头沁出的细汗团围乒弟。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方才奴婢从厨房领了饭食回来的身后,便听见下面的丫环在说少奶奶领了一个名叫珠儿的丫环去了大夫人的院子,还让人去请老夫人也一并到大夫人的院子去了。   “李涟漪身边的丫头唤作珠儿?”姚芳华焦急道,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当初分明都已经设计好了的,怎么会出了这等的纰漏?   “是的,李姨娘身边的丫头便是唤作珠儿。姨娘,咱们现在可怎么办?若是珠儿全部招供,咱们只怕得吃不了兜着走了。”生死关头,罗香也急的乱了分寸了。   姚芳华看了一眼罗香   “马上去告诉林云,让她请公主出面救救咱们,毕竟我们是在替公主做事。”姚芳华冷笑道,当初公主杀了容华,现在总该救她一命而来。   罗香犹豫   “公主会出面吗?”   姚芳华瞥了一眼罗香   “如何不出面?当初容华之死还未大白天下呢,这凶手是谁,我可是清楚的很。”姚芳华坐起身来,自己走到梳妆台前开始慢慢的梳妆打扮起来,涂了胭脂,换了新衣。   看着姚芳华如此,罗香心中稍稍安定了些,这才转身往外走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绝不放过   果然,没过多久,便来了人请姚芳华去一趟大夫人的院子。   姚芳华整整衣裳,什么也没问便跟着丫环去了德宁院。   连袭玉慢慢品着茶。看着姚芳华过来,也是面色淡淡。   “见过老夫人,大夫人和少奶奶。”姚芳华屈膝福礼。   连袭玉看着面色如常的姚芳华,嘴角溢出笑意   “姚姨娘,珠儿你可还认识?”   “自是识得,已故李姨娘身边得丫环。”姚芳华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连袭玉会对她如何。   “那后山的事你可还记得?”连袭玉依旧笑问道。   “后山?芳华不知少奶奶所提何事?”姚芳华面带疑惑道。   大夫人看着连袭玉   “袭玉,你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你怀疑这珠儿嘴里的人便是芳华不成?我早就告诉过你,身为妻子当有容人之量,不可妒忌,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的少奶奶模样?”大夫人直接责备道,当初久不见连袭玉,心中的郁气无处发泄。这次连袭玉带伤回来,她还想着伺机而动,却没想赵陵绎是守得严严实实,外人根本一步也靠近不得。   连袭玉看着大夫人轻笑   “母亲何不待姚姨娘说完?”   姚芳华看出大夫人对连袭玉的不喜,心中的胜算又加了一分   “少奶奶。妾才从佛堂出来不久,却不知少奶奶这般问妾到底何意。若是少奶奶觉得妾出来碍眼了,妾回去继续留在小院烧香拜佛便是,左右也只是为荣国府祈福,为爷祈福。”   连袭玉眉梢微扬   “不用如此,也许一会儿,你连佛堂也回不了。”   姚芳华看着如此的连袭玉,心中一惊,连袭玉如此的胸有成竹,难不成是已经准备了许久   “妾不知少奶奶此话何意?”   “人既然都到齐了。珠儿你便继续说吧。”连袭玉笑道。   珠儿回头,姚芳华便赫然看到珠儿满脸都是狰狞的伤疤,面色微白,却依旧佯装镇定站在原地未动。   珠儿指着姚芳华   “奴婢恳请老夫人,大夫人和少奶奶做主,便是此人杀了李姨娘,还想杀了奴婢,最后奴婢大难不死,苟且留了一条命,现在回来,却是半分不愿放过如此恶毒的女子!”珠儿满眼怨恨的看着姚芳华,姚芳华却委屈的跪在地上   “你如此污蔑与我。有何目的?我怎么会杀害涟漪,涟漪素来与我交好,我能从佛堂出来还多亏了涟漪,你休要在此血口喷人!”   珠儿愤然上前便想杀了姚芳华,想起上次姚芳华那般对自己,知道自己若是此次杀不了姚芳华,自己也活不成了,还不如鱼死网破。   这里这么多人,自是不会任由珠儿杀了姚芳华,很快珠儿便被拉开   “大胆奴婢,此处岂能容你撒野,来人,给我赶出去。”大夫人吩咐道。团围坑扛。   “母亲,怎么如此着急?事情还未说清楚呢。”连袭玉浅饮了一口清茶,抬眼看着大夫人笑道。   大夫人也看着连袭玉,却不知她为何经历了一场大火之后居然变得敢直面与自己顶撞了   “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袭玉,你身为长媳,当是要以礼仪孝悌为原则行事的,可是你自己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将姨娘唤来,还唤了个小丫头来污蔑,这不是挑拨是非是什么,如此犯妒,陵绎是可以以七出之条休了你的。”大夫人斜睨了连袭玉一眼说道。   老夫人一直坐在上头,一直只是看着却不说话。   连袭玉也没指望老夫人能出来帮自己,看着大夫人   “母亲还未听袭玉分辨清楚便要休了儿媳,当是母亲不喜儿媳而不是儿媳善妒的,若是要休,也是夫君之事,母亲着急什么?”   大夫人见连袭玉竟敢如此反驳自己,狠狠的拍着边上的桌子   “我是荣国府的当家主母,是他赵陵绎的母亲,自然能休了你这善妒且不尊长辈的儿媳!”   “却不知我的夫人何处未曾尊长,又何处善妒了?母亲本是继室,我为嫡长子,若母亲这般,传了出去便不怕人诟病?母亲还请三思而行。”一道清华的身影从堂外走进来,赵陵绎看着地上跪着的姚芳华和珠儿,面色冷漠。   大夫人听着赵陵绎的话,面色更是变得铁青,以往听话乖巧的赵陵绎居然也敢对她反唇相讥了,难道都反了不成!   “那你便来看看你的夫人是如何冤枉你的妾室的!”大夫人压制着怒气,看着赵陵绎道。   赵陵绎走到连袭玉身边   “可还好?”   连袭玉退后一步微微福身   “袭玉无事,多谢夫君关心。”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伸在半途的手便又收了回来,看着地上的珠儿   “珠儿,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姚芳华面上露出慌张来,转头看着赵陵绎   “爷,当年的容华已死,您难道要看着妾也一起死了吗?”   连袭玉皱眉,她知道赵陵绎对当年的容华有情,现在姚芳华却拿此做挡箭牌,赵陵绎若是一时心软,只会让以后的姚芳华更加难对付。   赵陵绎似乎也想起了当年的容华,面色沉了沉,却还是看向珠儿   “珠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出来。”   珠儿颔首,便将那日山上发生的所有事,包括姚芳华找了男人过来‘伺候’李涟漪,最后还给她喂了疯药,将她打得半死,将这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赵陵绎,只是结尾的地方改了些,便是她自己,她没有说出是连袭玉救了她,只说自己是在乱葬岗醒来的,被好心人救了这才回了荣国府,求了连袭玉做主。   赵陵绎听到最后几个字,手心微紧,却看着姚芳华   “当真是如她所说,是你与人勾结,杀了李涟漪!”   姚芳华面色微白,狠戾的瞪着连袭玉   “少奶奶成心冤枉,妾又怎敢反驳!”   “袭玉,荣国府是个清明的地方,可容不得人一手遮天!”大夫人冷嗤道。   连袭玉轻笑,她早知姚芳华会如此,但是这次既然决定将珠儿带出来,又怎么会这般轻易放过了姚芳华。   “看到整件事情的并不是只有珠儿,姚姨娘对吗?”连袭玉笑看着姚芳华道。   姚芳华的心已经悬了起来,却半分不露惊恐   “少奶奶此话怎讲?”   “来人,带上来吧。”连袭玉看着门口淡淡吩咐道,不过姚芳华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瞬间便死了心,呆坐在了地上,怎么会是她!   ☆、第一百二十章 杀!   “怎么是你!”姚芳华看到来人心中终于惊恐起来。   连袭玉只是看着来人   “既然来了,便把该说的都说了吧。”   赵陵绎看向连袭玉,他并不希望连袭玉如此,对比以往的什么也不放在心上。现在她浑身弥漫的杀气更让他觉得疏远。   “奴婢见过少奶奶。”罗香走进来福身行礼,便是看也不敢看姚芳华一眼。   “罗香,林云呢?”姚芳华问道。   罗香扑通跪在地上,   “姨娘,奴婢去林姨娘院子的时候,林姨娘已经自尽了!”罗香颤抖着身子道。   “你说什么!”老夫人终于有了反应来,等着罗香大声质问道。   罗香被老夫人的反应吓得连忙跪伏在了地上   “老夫人,奴婢听姚姨娘的吩咐去林姨娘的院子寻她,可是才到她的院子,便看到她投湖了。”罗香害怕的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自尽,是你亲眼看到她自己跳下湖的吗?难道不是有人推下去的?”大夫人问罗香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看着连袭玉的。   连袭玉对上大夫人的眼神,嘴角微扬   “罗香。这儿大夫人,老夫人和大爷都在,你只管实话实说便是。”   罗香不敢抬头,   “是,奴婢才到了院子便看到是林云姨娘自个儿跳湖的。跟奴婢一起的还有林云姨娘院子里的丫环。”罗香断断续续的说着,好歹也算将话说明白了。   “她死了吗?”姚芳华屏息小心的问着。   罗香抬眼看着姚姨娘。眼里虽带着愧疚,可是更多的却是对死的恐惧   “奴婢不知道,还未待救上林云姨娘来,便被人唤来此处了。”罗香解释道。   姚芳华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忙跪到一旁站着一个字也未说的赵陵绎身边   “爷,您快去救救林云吧,她肯定不会自杀的,定是有人要害她。”姚芳华哀求着赵陵绎道,她现在有些乱了方寸了。若是连林云都这般轻易的死了,那她怎么办?林云若是死,很有可能便是公主在杀人灭口!   赵陵绎面色铁青,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连袭玉,挥手示意下人去林云姨娘的院子,可是那下人还未走多远便看到了林云院子里的丫环跑了过来   “林姨娘死了!”丫环面色苍白,忙跪到在地上颤声说道。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投湖的,你们这些下人是怎么伺候的!”大夫人厉声问道,只不过眼睛却没有离开过连袭玉的身上。   连袭玉直接忽视大夫人的眼光,看向地上的罗香   “林云的事稍后再处置,现在先处置姚姨娘的事吧。”   罗香身子往后一缩。可是看着连袭玉清冷的眼神又顿了下来   “回,回禀少奶奶,那日在后山,是、、”罗香才想要说出那件事来,忽然一枝利箭射来,直接刺穿了罗香的喉咙。   “啊——!”满屋子的女眷都被吓得大叫一声,连袭玉赶忙看向那箭的来源处,却看到一个黑影飞快的消失在屋顶上。   姚芳华见罗香已死,心落了下来,不过人也终究是往后一仰,浑身都没了力气。   “居然有刺客,快点去唤二爷将刺客拿下,荣国府的护卫都是死的吗,还不快去追!”大夫人也被吓到,现在更是面色惨白,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赵陵绎没有管被吓坏的女眷,只是侧过脸看着蹙眉望着外面的连袭玉,嘴唇微微抿起。   “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涟漪已死,此事便不再多究,珠儿想必是被吓坏了,送出府外不用再管,至于林云之事,让人埋了便是。”赵陵绎说完,也不再管众人是如何反应,转身便出了屋子。   姚芳华自是欣喜,本来命悬一线只要罗香说出实情,自己今日定然逃不过这一劫,可是那放箭的人是谁,是爷的人还是公主的人?   连袭玉看着赵陵绎走出房间,嘴角微微勾起,以为杀了罗香便能保住她的命吗?不过是换一种死法而已!   “母亲想必是被吓坏了,便先回去歇着吧,剩下的事儿媳会处理。”连袭玉看着面色惨白的大夫人道。   大夫人现在恨不得捏死连袭玉才好,几次三番被吓到都是与连袭玉有关,不过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她的病还未痊愈,现在被吓到,还不知又要躺多久。   大夫人行了礼离开,首座便之神下老夫人。   老夫人看着连袭玉的眼神却多了几分赞赏   “袭玉,还未做出决定吗?我荣国府若是交到你手里,你定然能打理好。”   连袭玉淡笑,若是老夫人知道姝意公主要成为她的孙媳,便是这荣国府交到了自己手上,也会迫不及待的要回去吧,这个大窟窿还是留给越姝意慢慢玩吧。   “祖母,袭玉现在一心在内宅中,如今后宅发生这么多事,想必夫君心中也不好受,袭玉现在无心行管理之事,望祖母谅解。”连袭玉垂眸面带忧色道。   老夫人见连袭玉如此,自当是以为她心中开始放着赵陵绎了,自然是高高兴,想着她既然这般,迟早也是会将荣国府拿过去的,到时候便也能悉心打理了。   “好,这里剩下的事便交由你处理吧,绎哥儿那儿你也多花些心思,大家族的子弟那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你也莫要太过介怀,等过些时日,我再替绎哥儿寻些知心懂事的丫头进来服侍。”老夫人起身走下来握着连袭玉的手亲切道。   连袭玉浅笑团扑围技。   “一切遵祖母吩咐。”   姚芳华看着人都离开了,自己也想起身离开,却没想才走出院子几步,身后便多出一道声音来   “若是你不是替越姝意办事无或许可以活的久一些,毕竟你我无冤。”连袭玉冷漠的笑着。   姚芳华抬头看着连袭玉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还想杀了我不成?难不成林云也是你杀的?”姚芳华似乎看到了什么,声音也提高了些。   连袭玉轻笑,她身后不远处的一道人影也紧张的看着这边,手指紧紧的攥在了一起,只等着连袭玉的回答。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有坑   “你还没有质问我的资格,姚芳华,罗香虽死,却还有冤魂在。晚上可莫要害怕。”连袭玉似未曾发现身后的人影一般,淡笑道。   姚芳华倒退一步   “连袭玉,我若是死了便定是你下的毒手,此处的人都可作证。”她以为这样说了连袭玉便不敢动手,却不知连袭玉既然决定开始杀,又何曾担心过这些?   “哦?是吗?”连袭玉轻描淡写的一问,提步便走上了青石子的小路,缓缓往半亩园而去。不只是姚芳华,便是一直跟在后面的赵陵绎,也感觉到了她身上生出的寒意。   回到半亩园,看到还跪在院子里的青笋红萝,连袭玉只是径直越了过去,   “少奶奶!”见连袭玉还是这般忽视她们二人。青笋着急的喊出了声来。   连袭玉脚步顿下,回身看着她们二人   “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离开这里。”   红萝看着连袭玉面上的决然之色,红唇微抿   “少奶奶,是奴婢们的错。请少奶奶责罚。”   “不是你们的错。”连袭玉看着青笋红萝,错在谁她还是分得清楚。只不过赵陵绎的人,她已经不想用了   “离开半亩园,不管你们生也好,死也罢,不要再用你们的命来要挟我,我并不欠你们的,也不欠你们主子的。”连袭玉转身,便再也未曾看红萝青笋。   絮儿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二人,微微叹息。一旁的小丫环将她扶着蹲下看着地上的青笋红萝   “少奶奶的性子你们也清楚,离开此处吧。”   “可是!”青笋犹豫,却被红萝拦下。   “我们明白了。”   絮儿苍白着面色,今早被柳石送来,她现在也是虚弱的紧,见她们二人离开,这才回了屋子。   “少奶奶,刘奎办完了您吩咐的事,这会儿还在院子外头候着呢。”刘奎因为这件事被舒夏差点没拿刀杀了,待赵陵绎走了之后便也跟连袭玉认错,不过连袭玉似乎很平静,只是吩咐刘奎悄悄杀了林云。然后换了身女人的衣裳,装作跳湖。   连袭玉拨弄着手腕上的镯子,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涣散木讷,听到絮儿的话这才回过神来   “以后他便跟在你身边儿了,我见他女装扮相不错,便取名葵儿吧。”连袭玉淡淡吩咐道。   絮儿微微讶异,惊讶连袭玉居然丝毫没有责怪刘奎当时不在,差点害的连袭玉葬身火海,现在居然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责罚,着实让她又刷新了对连袭玉的看法。   “没听到我的话?”连袭玉偏过头来看着絮儿道。   絮儿忙笑着应声便退了下去,许是少奶奶还看在了舒夏的份上吧。   连袭玉起身,站到暗门前,看着上面的圆孔,面色微沉,那日火势那般大,他的伤势该也是不轻吧。   “玉儿。”连袭玉手里的簪子还未放入墙上的圆孔里,便听到门外传来赵陵绎的声音。   连袭玉的手顿了一下,将簪子收回,顺手便插入了发髻里。   “太子府今日没事吗?”连袭玉拉开房门看着站在门口的赵陵绎道。   絮儿一脸为难的看着连袭玉,她也想拦,可是没拦住。   连袭玉示意絮儿退下,赵陵绎越过连袭玉径直走了进来却关紧了房门。   “玉儿,真要如此吗?”赵陵绎痛苦的看着连袭玉。   连袭玉轻笑   “夫君在说什么?”她既已下定决心,那越姝意便非死不可!   “姝意。”赵陵绎开口说道,可是眼里的痛苦挣扎却只在增加,未曾有半分减少。   连袭玉坐在赵陵绎对面的座位上,自顾自的端起了茶杯   “公主怎么了?”连袭玉缓缓问道。   “你到现在还要装吗?”赵陵绎微微有些恼怒,可是旋即又生出几分歉意来   “玉儿,我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但是玉儿,姝意是太子的同胞妹妹,不是你能动的。”若是动了越姝意,便是有自己在面上挡住,太子和皇后娘娘都不会放过连袭玉,毕竟现在的荣国府不过是个空壳子,而连府,也不过是五品皇商,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是吗?”连袭玉面色淡淡,似乎并未觉得赵陵绎说的事情有多可怕。   “玉儿,我答应你,待太子登基,我解决了荣国府的事便带你离开,好吗?”赵陵绎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抬眸   “夫君不娶姝意公主了?”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眉头皱起   “玉儿,我心里只有你一人而已。”   连袭玉轻笑着站起身来   “夫君不必担心,审时度势袭玉还是能明白的,夫君且去忙吧,袭玉无妨,不需要特别来安慰。”   赵陵绎的心猛的往下一沉,她还是要将自己隔得老远吗,便是连触碰她心的资格也没有。   “玉儿,元宝和杨斐暂时我安排住在别院里,荣国府内现在不平静,待过段时间你再接他们回来吧。”   连袭玉听到赵陵绎的话,面上的笑意更大却也更冷   “夫君思虑周全,袭玉多谢夫君了。”想要困住他们然后来要挟自己么?她连袭玉从来都憎恨要挟!   赵陵绎面色黑沉,却只是久久的看了连袭玉一眼,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出来吧。”连袭玉寒声道。   秀兰从一侧走出来   “奴婢见过少奶奶。”   连袭玉瞥了她一眼   “去姚姨娘的院子走一遭吧,今日白天她也受了惊吓,你炖些滋补的汤药送过去。”连袭玉吩咐道。   秀兰却担心了起来,姚姨娘与少奶奶之间才刚刚对峙完,现在少奶奶要送汤药过去,若是姚姨娘出了事,岂不是要冤枉在少奶奶头上?   “不用担心,你尽管去便是。”察觉出了秀兰所想,连袭玉也只是笑着吩咐道。   秀兰见连袭玉如此,只得退下了去准备汤药。   秀兰退下了,絮儿这才领着一个高头大马的女人走了进来。   “少奶奶,葵儿来了。”絮儿忍者笑意道。   刘奎现在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个少奶奶虽然大火那日确实是他玩忽职守了,可是舒夏都差点跟他解除婚约了,原想着少奶奶到时候要杀要剐他也就认了,可是居然要他堂堂男子汉穿成这样。   “手拿下来。”连袭玉看着拿手遮着脸的刘奎道。   刘奎犹豫了一下,一想到舒夏,狠狠心还是将手拿了下来团扑扑扛。   “少奶奶。”刘奎本就生的白净,虽然高大,可是面相却带着几分俊秀,现在这般看着,倒也不似那般别扭。   连袭玉眉梢微挑   “马轩你可知道?”连袭玉问道。   “那个喜欢往脸上涂脂抹粉的娘娘腔?”刘奎讶异道,可是心里却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怎么觉得这是一个坑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形势   “往后小厨房的采买之事便交给你做,但是你除了采买之外,还要与马轩交好。”连袭玉吩咐道。   “不可能的,嘿嘿。”刘奎笑道“那马轩是个喜欢玩相公的。我怎么可能去与他交好,少奶奶您又说笑了。”刘奎嘿嘿笑着向蒙混过去,心里却想哭了。   “你既然清楚,那我也不用多做交代了,我想要拿到马忠义在京城各处的巡防布置图。”连袭玉看着刘奎道。   刘奎哭丧着脸   “少奶奶,您若是要什么巡防图,我去给您拿来便是了,何必要用马轩这么麻烦。”更何况连袭玉话里话外的意思,不是让他去勾引马轩那个娘娘腔么。   “若是那么容易,我又何须等到现在?要让越狄身败名裂,将他从悬崖推落谷底,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他靠着的马忠义!马忠义当兵部尚书这么多年却依旧得皇帝宠幸,你以为仅仅只是凭他会见缝插针的溜须拍马吗?”连袭玉说道。   “那是如何?”刘奎是江湖人。对于朝堂这种尔虞我诈根本绕不清楚。   连袭玉轻笑   “马忠义手里的兵权不在大将军之下,可是这么多年他却从未上过战场,你还觉得他只是会拍马屁?”   刘奎也严肃了脸   “他有暗中盘根错节的势力?”   连袭玉这才颔首,转身看着空旷的门外   “皇帝之所以宠信他,一是他的权利。二才是他的能力。朝堂中分位太子党和四王爷党,这便是势力帮派。而太子到现在才慢慢开始拿出真正的实力来,这势必会让马忠义心慌,也就自然会调出暗中的势力来打击太子。”   “这与巡防图有什么关系?”刘奎还是纠结在要去勾引马轩的事情上。   “巡防图上便可找出他暗中囤积的势力范围。”连袭玉回道,看着刘奎还是一副纠结的样子,也未再多解释   “往后你便会知道,让太子与越狄相争,这才是最省时省力的方法,而且太子的能力不在你之下,你单枪匹马过去。你能打得过马忠义那种蓄养的死士吗?”连袭玉问道。   刘奎皱眉   “在江湖上我刘奎好歹也是有几分名气的,不过寡不敌众这道理我懂。”刘奎说完,不死心的看着连袭玉   “他府里真的很多人吗?难道我混也混不进去?”   连袭玉轻笑   “据我所知,凡是敢靠近他书房的陌生者,从不多问,一律杀之,曾经他的一个刚接进府的外室姨娘便是才靠近,便被杀了。”   “你怎么知道?”刘奎忽然疑问道,絮儿也皱起了眉头,她不记得她曾经收集过这样的消息。   连袭玉微微一愕,这才想起,这件事的发生也该是几月之后。不过这事她前世恰巧听闻马佩儿与越狄说过罢了。   “这你不用多管,你只要去寻那马轩便是,马轩虽然不争气,却是马忠义唯一的儿子,他也是最容易进入马忠义书房的人。”   “少奶奶,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刘奎不死心。   “你进宫去杀了越姝意,然后再杀了越狄?”连袭玉反问。   刘奎一想,马上便摇头,   “我这就去勾引马轩,不,不对,奴婢这就去采买食材。”说完一溜烟便跑了,让他去皇宫大内杀皇子公主,不是让他去送死么,就算不死,这辈子也就只能亡命天涯了,他可还想着去了舒夏好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连袭玉看着刘奎走远了,这才看着面色絮儿,   “你若是心中还有仁慈,便离开吧。”她若嗜血成魔,身边便定容不下圣人。   絮儿面色刷的一下惨白,忙跪到在地   “奴婢绝不会再像上次一般了,少奶奶说要杀的人,奴婢绝不会再手软!”絮儿心中不是不自责,只是将所有的一切都掩藏在了心里而已,可是她却知道,迟早有面对的一天。那日若不是连袭玉得救,她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团扑扑才。   连袭玉看着絮儿,   “不用急着做决定,三日后再告诉我,下去吧。”絮儿心中存着仁善,她自己成魔,却并不想所有人都如同自己一样,她这样的人日子过得并不好。   “少奶奶、”絮儿还想说什么,却只看到连袭玉转身离开的背影,从头到尾,似乎她都是一个人而已。   絮儿退下,关好了房门,却回了房间大哭了一场,因为她得了善因,所以她种不下恶果。可是她知道连袭玉不同,她不知道她是不是从未得过善,所以行事从来都是冷漠,却总是带着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温暖。   如此周折,天色也不知不觉间黑了,坐在暖榻旁,连袭玉依旧是不知在想什么,房间里不过她一个人而已,烛火慢慢摇曳着,拉长了人影,如同夜里的鬼魅在张牙舞爪。   打开窗户,看着窗外的天色,估摸着大概的时辰,赵陵绎,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吗?姚芳华,今日定死!   又是一片喧闹,只不过连袭玉的房间却无人来打扰罢了,喧闹声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才歇下,而整个荣国府却像笼罩上了一片阴云,久久挥散不开。   墙壁开始发出了咔擦一声,昏黄的光亮传来,连袭玉看着面前规整的房间,沉默了半晌却还是走了进去。   “连姑娘,您来了。”临安听到响动忙走了过来。   连袭玉见是临安,往他身后一看却也未曾见到魏靖衡的身影。   “魏将军呢?”   “将军不在,怕您过来便让属下在这候着,您找将军可是有事?”临安笑道。   连袭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他的伤势如何?”   临安忙回道   “将军身子好着呢,没什么大事,您不用担心,您看,现在不是出去了吗?”   连袭玉见临安如此,也未再多问,转身便进入了密道准备离开。   “连姑娘。”临安叫住连袭玉,欲言又止。   “怎么了?”见临安面色不对,连袭玉心里也生出几分疑惑来。   “絮儿姑娘可还好?”临安忙问道。   “嗯,还好。”连袭玉颔首,见临安已无话,这才走进了密道内。   临安看着连袭玉离开了,这才微微叹息一声往房间左侧的浴房而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羞涩的魏靖衡   “将军,您这是何必呢?上头的人可是丝毫未曾留情的,若是下次他们下手再重些,您只怕丢的就不止是半条命了。”临安叹息道。   “无妨。”虚弱的两个字。脆弱如同只要稍稍触碰一下便会粉碎一般。   “您也莫说话了,属下再去替您煎药来。”临安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提步往外而去,却是才拨开浴房的纱帘,顿时紧惊在了原地。   连袭玉看着趴着浴池旁,背上的伤已经灼烂成一片的魏靖衡,眼睛突然就涩了。   临安看了眼眼睛紧闭的魏靖衡,将军现在虚弱的连连姑娘的脚步声也分辨不出来了。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看着连袭玉走了进来,自己这才退了出去,关好了房门。   浴池里还氤氲着蒙蒙的雾气,却满是药草的味道,魏靖衡疲惫的趴在那里。连袭玉却看他的伤势看的分明,不过他身上的似乎不止是烧伤,还有鞭痕。   伸出手来想要去碰他的伤口时,连袭玉才看到自己的手已经抖得厉害。许是手下得力道重了些,魏靖衡痛的拧起了眉头来。却不想下一刻,带着微凉的手指却抚上了他的眉心。将他紧紧皱起的眉头揉开。   “疼吗?”连袭玉没有问为什么,因为有些答案,她心中已经明白。   “疼。”魏靖衡吃力的睁开眼睛来,模模糊糊的看清了是连袭玉的脸,脸上露出笑意。   “以后不会让你疼了。”连袭玉淡淡笑着,只是这个笑容是带着温度的。   “心疼。”魏靖衡轻声道。   “也不让你心疼了。”连袭玉看着总是一副冷冰冰模样的魏靖衡居然带着撒娇的模样,忽然就笑出了声来,只是眼眶已湿。   “你说的。”魏靖衡抬起手死死的抓住连袭玉的手,便是扯开了背后的伤口。也未曾呻吟出声,他现在病得有些迷糊,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沉沉得便欲睡过去了。   “是个梦也好。”魏靖衡喃喃说着,体力早已支撑不住,睡过去之前却还努力的张开眼睛看了一眼连袭玉,这才失去了意识,只不过抓着连袭玉的手却未有半分的松动。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沉沉睡过去,忽然意识到不好   “喂,醒醒。”连袭玉唤道,可是魏靖衡却没有丝毫的反应,身体也慢慢往浴池里面滑去。连袭玉看着他仅仅抓着的自己的手,面色一紧,噗通一声,不止魏靖衡,她也被拖进了魏靖衡这个大大的浴池里。   “魏靖衡,你给我醒醒!”连袭玉从水里冒出头来,看着完全滑入水里的魏靖衡,连袭玉焦急起来,   “临安,外面可有人!”连袭玉冲着外面大喊,可临安估计是怕人打扰了他们,遂叫人全部走开了,现在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连袭玉扯住魏靖衡的手,看着水下依旧没有反应的他,只得也没入了水里,搂住了他的身子,即便知道他背后全部是伤痕,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   连袭玉费力的将魏靖衡从水里拖出来放到浴池边,可是魏靖衡还是在往下滑,连袭玉无奈,只得用脚顶在他的腿下,一只手还被魏靖衡死死拽着,另一只便只得搂住他将他按在浴池边。   “魏靖衡,醒醒,别死!”连袭玉着急起来,看着面色苍白任旧没有动静的魏靖衡焦急道。   “没死。”魏靖衡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面前湿漉漉的连袭玉   “玉儿,我还在做梦啊。”魏靖衡忽然有些傻呆呆的笑起来。   连袭玉轻哼一声   “赶紧爬上去,我快顶不住了。”连袭玉微恼道,若是方才她不在,魏靖衡这般滑下去很有可能就淹死了。不过连袭玉话一说完,就看到魏靖衡的耳根立马红了个透,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腿到底是顶在了什么地方!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爆红的耳根,嘴角扬起,腿恶意的动了动,原本只是想逗弄一下魏靖衡,却发现有一个什么硬硬的东西已经杵在自己腿上了。   “魏靖衡你、、”连袭玉讶异的看着魏靖衡。   魏靖衡的意识瞬间清醒了些,便开始挣扎的往上去想爬出浴池,可是才上了一点点,因为双手没了力气又划了下来,而连袭玉的腿还在原来的位置。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隐隐红了的脸,这才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魏靖衡试了几次,结果依旧如此,微微抿唇,看着连袭玉笑得开心,面上也露出了笑意,微微一扯,浑身湿漉漉的连袭玉便到了他的怀里。   连袭玉止住笑声,却看到了他背后的伤口已经全部裂开了,面色登时就沉了下来   “魏靖衡,转过身去。”   魏靖衡听到连袭玉的语气,以为她在责备自己,神色落寞却还是松开了手   “对不起。”   “转过身去,磨叽什么?”连袭玉终于恼了,对着魏靖衡便吼了起来,不过吼完就发现今日魏靖衡肯定是变性了,不然现在怎么会眼睛湿漉漉的看着自己还一副委屈的样子。   魏靖衡忍者痛意,转过身吃力的趴在浴池边上,却发现自己的腿被人抬了起来。团余共血。   连袭玉吃力的将魏靖衡从浴池里弄出啦,看着趴在地上的魏靖衡,心下一横,提步便跑到了房门口   “临安,你再不出来你们将军就要死了!”连袭玉怒道。   临安惊讶的出现在房门前看着连袭玉   “将军怎么了?”临安听着里面的水声,还以为自家将军终于开窍了,居然连鸳鸯浴都开始了,却没想连袭玉居然就这样跑了出来。   连袭玉侧开身,让临安去找魏靖衡,原本也想跟着过去,却一低头,看到浑身都湿了还带着药味的自己,皱眉沉思了一会儿,还是直接进了密道离开了,既然临安已经过来,魏靖衡便不会再出事了,她也就不用担心了,不过后来的事却证明她真的是想的太少了,有时候某人的心还是蛮脆弱的。   换了衣服,让人秀兰准备了热水,沐浴之后便已经看着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了。   “少奶奶,您还是先歇会儿吧,左右也不用去大夫人和老夫人那儿问安。”秀兰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摇头,即便不用问安,可是某些事情却还是要她处理的,当然,戏她也是要看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接二连三   姚芳华的死讯传开的很快,荣国府一下子便到了风口浪尖上,后宅的姨娘接二连三的死去,更是让人对荣国府揣测万分。不过终究只是些饭后闲谈的话罢了,传了两天便也不会再有多大的动静。   “少奶奶,老夫人这次生了大气了。”秀兰从外面进来,看着正在用膳的连袭玉道。   连袭玉颔首,没有丝毫惊讶的样子,似乎早已经在等老夫人的人过来一般。   “少奶奶,此次姚姨娘忽然吊死在房中,老夫人怕是要怪罪于您了。”秀兰还是有些担心。   连袭玉轻笑   “怪罪又如何?左右不过是责骂罢了。”   “大嫂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忽然一道男声传来,秀兰与连袭玉皆是厌恶的皱起眉头。   “难不成二弟觉得此事有何可担忧的?”连袭玉转身便看到了一脸阴冷笑着的赵陵淮。   “这件事已经有人盯上了,柳石大人因为身有他事,所以此事便交由为我来查,大嫂以为如何?”赵陵淮逼近连袭玉笑道。   连袭玉自是笑看着赵陵淮   “若是二弟这么闲,那便查吧。不过我近来总觉身乏无力,若是二弟有什么要看要问的,便不要来找我了。”连袭玉说完,也不管赵陵淮是何态度,转身便离开了。对于赵陵淮此人,她只想离得越远越好。至于姚芳华和林云之死,她丝毫不担心,刘奎虽然看似吊儿郎当,做事却干脆利落,赵陵淮除非是污蔑,不然决查不到自己身上,不过就算污蔑,也要他有那个精力才行,杨月嫣总该不是在四王府闲呆着的。   “后面不用你跟着了。你回去告诉葵儿,杏花该开了,让他准备着吧。”连袭玉对跟着的秀兰道。   秀兰担心的看了一眼连袭玉,见她面色如常,便也只是福身转身便往半亩园而去。   “祖母。”连袭玉福身行礼,对于现在满脸怒容的老夫人,连袭玉只是轻笑。   老夫人俨然知道连袭玉会是这般的样子   “袭玉,我早便告诉过你,男人三妻四妾实乃常事,便是没有姚芳华也会有很多个女人,你何必下此毒手?”老夫人是真的生气了,原本死了一两个姨娘。她只当是连袭玉还小,不懂得收敛性子,可是现在全死了,就让她不得不怀疑连袭玉还能不能做好这个当家主母呢。   连袭玉看着生气的老夫人,面色坦然   “祖母在说什么?袭玉今早才知姚姨娘上吊自尽之事,祖母此话袭玉不解。”现在在荣国府,她也不惧了这些面上的情谊,左右他们拿不到证据,自己不承认他们又能奈自己如何?   老夫人看着连袭玉这般坦然,心中也生出了怀疑   “绎哥儿院子里的姨娘一个接着一个的死了,你还敢说跟你无关?”老夫人怒喝道,原本和蔼的脸现在都生出几分戾气来。   “自然与袭玉无关,我既没有逼她们,也未曾害她们,如何跟我有关系?大姨娘被送上了山,至于现在活着还是死了,相信祖母比袭玉清楚。至于紫灵和李涟漪,自有人看着她们是怎么死的,现在的姚姨娘和林云,都是自缢而亡,这与我有何干系?袭玉年纪虽小,心里却还是清明的,若是祖母非要强加罪名于袭玉身上,袭玉也不敢多言。”连袭玉垂首道。   老夫人面色微紧,这几人的死面上看着的确与连袭玉没什么干系,甚至于连袭玉见这几人都见得少,更别说其他的事了,只不过她才嫁入荣国府不到一月,荣国府便接二连三的出了这么多事,不免让她觉得周身发寒。   “此事已经有人在调查了,袭玉,祖母倒真的不希望是你所为。”老夫人忽然软了神色,怜惜的看着连袭玉道。   “祖母不必担忧,如果不是刻意诬陷,那罪名是无论如何也扣不到袭玉身上的。”当然,就算刻意想要把这顶帽子扣在她头上,也要看看那人有没有这本事。   老夫人见连袭玉如此说,眉头又紧了些   “你嫁进来的时日尚短,但是绎哥儿膝下无子,现子几个姨娘也都出了事,你一个人定然也照顾不过来,过些时日,我会再给绎哥儿选几个贴心的人伺候,到时候你也可以省心些了,只不过像这等的事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可曾明白?”老夫人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颔首   “袭玉不敢违背祖母的意思。”   老夫人看着连袭玉如此,面色又沉了几分,   “虽然按习俗你还要数十日才能回娘家,但是我瞧着提前几日也无妨,我已经命人替你准备好了回娘家的物件儿,三日之后你便回扬州吧,多住些日子也无妨。”老夫人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抬眸,看着老夫人眼里的思索,心中也生出笑意,是担心自己在这里还会继续祸害她荣国府吗?有杨月嫣在,便是他连袭玉不在,老夫人与大夫人也别想得了安宁,欠的债总是要还的不是?   “袭玉听祖母的。”连袭玉笑道,这次回去,正好将自己的势力捋捋。   连袭玉从老夫人的院子一出来,便碰上了迎面而来的赵陵绎,不过赵陵绎看着她的神情更加的为难了。   “见过夫君。”连袭玉上前行礼。   赵陵绎伸手扶起连袭玉,不过捏在她胳膊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大,直到连袭玉皱起了眉头才松开。   “夫人,姚姨娘也死了。”赵陵绎的面色带着些痛苦。   连袭玉垂首   “生死自有定数,夫君不必太过挂怀。”团余共才。   赵陵绎听着连袭玉的这番话,忽然生出了怒气   “你便如此不将人命放在眼里吗?”   连袭玉眉梢微挑   “袭玉知错。”连袭玉淡淡道。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这般,冷硬的唇角紧紧的抿在一起,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未曾说出口,径直越过连袭玉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连袭玉抬眼直视前方,却看到了赵陵淮冷笑的脸,同样回以一笑,转身便欲离开,却被赵陵淮拦住。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变了   “你真的变了,连袭玉。”赵陵淮这次不是再称呼连袭玉为大嫂,而是直呼其名。   连袭玉抬眼看着赵陵淮   “世家后宅,不变的人便只能等死。相信二弟比我这个大嫂更明白其中道理。”   赵陵淮冷笑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哦,是吗。”连袭玉随意回了一句便想转身离开赵陵淮的身上总有一种让她觉得危险的气息。   赵陵淮这次好不容易碰到连袭玉怎么会这么快让她离开   “你又想逃吗?”团余共圾。   连袭玉皱眉   “我不觉得作为大嫂,与小叔子之间需要亲密交谈,放手!”连袭玉冷漠的看着赵陵淮抓着自己手臂的手。   赵陵淮轻哼一声   “连袭玉,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我告诉你,你别想如此便逃过去。”   连袭玉听着赵陵淮的话,更觉得当初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可是现在她压根什么也想不起来。   “赵陵淮,这里是后宅,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连袭玉冷瞪着赵陵淮,心里却在想着对策,这个赵陵淮是个不管不顾的疯子,可是自己却不能跟疯子讲道理。   “我的身份?你不清楚我的身份是什么吗?还是说。你已经忘记了扬州发生的一切?”赵陵淮的眼睛有些赤红,带着执着的疯狂。   “你在做什么!”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一柄长剑已经架在了赵陵淮的脖子上。   赵陵淮松开连袭玉的手,微眯的眼睛里露出些杀意来,却笑着转身看着面色冰寒的赵陵绎   “不过是与大嫂说说话。你何必如此紧张,当初我闯进了她的房间。你不是也没说什么吗?”赵陵淮笑看着赵陵绎。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赵陵淮手中寒剑微动,赵陵淮左肩的衣衫已经被尽数划开   “下次再对我夫人不敬,断的便是你的手!”赵陵绎冷然看着赵陵淮道。   赵陵淮面色也沉了下来,他从来不知道赵陵绎这个风流纨绔子居然还有这等功夫,便是方才沉稳的内力便绝对不在他之下。   “原来如此。”赵陵淮冷笑,心中却已经了然,知道赵陵绎这么多年根本就是在装疯卖傻罢了,回头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连袭玉。无端端心中又生出些怒气来,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开了此处。   连袭玉看着提剑而立的赵陵绎,   “多谢夫君。”连袭玉福身行礼,却不去看他的眼睛,她能感觉到此刻又在悸动的心,该死!   “祖母说你三日之后回扬州?”赵陵绎看着连袭玉如此,想要上前却还是忍住了,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宠溺她了,才会让她这般的肆无忌惮,他并不在意她杀了多少人,是不是杀了他身边的女人。在意的只是他所看到的她冷漠的几乎不近人情的心。   “嗯,祖母说提前几日回去也无妨,在扬州多住些时日也无妨。”连袭玉平静的回道,老夫人的话她自然是要清楚的告诉赵陵绎。   赵陵绎见连袭玉如此,收起手里的剑,上前便拉住了她的手,任凭她挣扎,他的手却紧紧握着不肯松开。   “我送你回半亩园。”赵陵绎柔声道,到底,他还是只能以温柔待她。   连袭玉眉头深锁,努力克制住身体里挣扎的灵魂,见挣脱不开他的手,便也未再说话,只是任由他牵着她回了半亩园。   安顿好了连袭玉,赵陵绎才起身离开了,只是说会送连袭玉去扬州城。   待赵陵绎的气味全部散开,连袭玉才感觉自己的灵魂慢慢压制住了原本这身子的灵魂,看着小拇指上忽然多出的一条红色的线,连袭玉的眉头拧的更紧,只是紧紧攥紧了手心。她不知道这条红线代表了什么,但是她知道,不论是什么,报仇的速度她要加快了。   “让秀兰来见我。”连袭玉吩咐着身边的小丫环道。   小丫环匆匆跑出去,不一会儿便将秀兰带了过来。   “少奶奶有何吩咐?”秀兰恭谨的看着连袭玉道。   “葵儿那边可曾吩咐下去了?”连袭玉问着秀兰道。   “已经吩咐下去了,葵儿现在已经出府采买明日的食材了,再过个把时辰也该是能回了。”秀兰回道。   连袭玉点头便不再多说,疲惫的合上眼睛,昨夜一夜未眠,现在确实有些累了。   秀兰见连袭玉歇下,这才关好了房门,悄悄退了出去。   只是待房间里变得安静了,里间才慢慢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来,看着连袭玉还皱着的眉头,也伸出手指,慢慢按揉在了她的眉心。   杨月嫣身上的伤势不算严重,经过几日的调理早已经好了七八分,现在被困在院子里,越狄也没来,她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怒气。   杏花匆匆从外面过来,看到面色不善的杨月嫣,忙笑起来   “姑娘,今儿个身子可是好些了?”   杨月嫣斜睨了一眼杏花,微微颔首。   杏花知道杨月嫣心中带着怒气,上前轻声道   “奴婢打听到,明日王府有宴会,各家的小姐夫人都会过来,就连那宁国府荣国府也会来人呢。”杏花笑道。   杨月嫣一怔,忙转过身看着杏花,在她手心写了画了一个问好,杏花轻笑   “那荣国府的少奶奶倒是不会过来,不过那大夫人却是要过来的,听说还是跟着赵二公子一块儿。”   杨月嫣听杏花如此说,心中已经生出一计来,忙坐在了梳妆台前让杏花替自己梳妆,现在那马佩儿虽然说已经将自己禁足在小院儿里,可是杏花能出去啊,杏花还能见到越狄。   杨月嫣拿出一方绣着‘云衣’儿子的方帕来,一狠心扎破了自己的手指,看着殷红的血冒了出来,这才露出笑意,在方帕上写下了一行诗   “君磐石,妾蒲苇,生生不离却相思。”   杏花看着杨月嫣,眼神微闪   “姑娘是想将帕子交给四王爷吗?”   杨月嫣笑着颔首,她就不相信越狄看到这方帕子还无动于衷,至于那马佩儿,她现在没工夫收拾,迟早也要将她收拾了去。   杏花拿着帕子出了小院,对着暗处的一个身影点点头,见那暗影离开,这才提着裙子往越狄今日的必经之路而去。   刘奎从四王府出来,得意的笑了几声,区区四王府怎能难住他堂堂刘奎,不过刘奎似乎忘了,自己现在身着女装,梳着双丫髻,他却插着腰,岔着腿仰天用他粗狂的男人嗓子哈哈大笑着。   “公子,你看那人。”刘奎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欣喜的声音。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是鬼   刘奎皱眉,一回头,便看到了一个粉白面容,面带阴柔的男人正盯着自己流口水   “丫丫个呸的!”刘奎低咒一声。提脚便欲跑开,却被四周围上来的人给拦住了去路。   “给大爷滚犊子,也不看看大爷是谁就敢拦,不要命了!”刘奎喝道。   “哎哎,莫生气莫生气。”马轩连忙跑了上来,看着周围围着的那些人   “没听到这位公子的话,还不退下!”马轩对着下人吩咐道。   刘奎看着望着自己流口水的马轩,只恨不得拔剑砍了他才好,大白天的一个男人看着他流口水,多恶心!   马轩却不这么认为,看着刘奎白净的脸和精壮的身子,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肝都要蹦出来了,对胃口。他就喜欢这样的男人。   “这位公子,敢问芳名啊?”马轩自命风流的打开手里的折扇,轻挥着走近刘奎身边,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刘奎笑问道。   “芳名你大爷,呀呀个呸的王八犊子!”刘奎伸手便将马轩推开。却看着他忽然一副捧心享受的模样,只觉得自己胃里翻腾的厉害。想也没想,转身便消失在了街角。   “哎呀,怎么跑了快追,你们快追啊!”马轩见刘奎跑不见了,忙翘着兰花指大声道,自己也忙提起衣角赶忙跟了上去。团余共技。   刘奎看着马轩一行人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可是却猛然想起连袭玉的吩咐,不由的又低咒了一声。赶忙回了荣国府。   “哟,葵儿姑娘回来啦。”守在后院角门处的一个小厮看着刘奎笑道。   刘奎捏起兰花指,妩媚的一甩屁股,扭着便进了里院。   “你可回来了,少奶奶唤你,你紧着些过去吧。”秀兰见刘奎回来忙道。   刘奎面露苦色,委屈的看了一眼秀兰,却还是屁颠儿的跑去见连袭玉了。   听到外面的响动,连袭玉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张薄被,想着许是下人替她盖上的,便也未曾多疑。只是一坐起身来才看到放在枕边的一只木雕的簪子,嘴角这才微微抿起笑意来。   “少奶奶。”刘奎别扭的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刘奎,脸上的笑意又大了几分   “杨月嫣那边如何?”   “已经遵照少奶奶的吩咐交代给杏花了,明日大夫人与赵陵淮会去四王府赴宴,到时候便有好戏开锣了。”刘奎回道,不过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见过马轩了?”连袭玉问道。   刘奎听到马轩的名字,浑身打了个冷颤,想到他看着自己充满欲望的眼神他就觉得脊梁骨都发寒。   连袭玉看他这样子便也知道他是已经见过了   “三日之后我便要回扬州,所以你的时间不多了,若是不能尽快完成,我就该重新考虑你的能力了,舒夏的能力我是清楚的,到时候你能不能配的上这就难说了。”连袭玉思忖道。   刘奎见连袭玉这般,重重的叹了口气,哭丧着脸   “葵儿知道了,会在三日之内勾引到马轩拿到巡防图的。”   “很好,下去吧,我等你的巡防图。”连袭玉难道打趣,看着刘奎浑身一副无力的模样离开,这才笑着拿起手里的木簪,面上笑意更大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第二天很快便来了,赵陵绎也似乎变得比当初更忙,几乎到连袭玉这儿来也只是坐了一会儿便又匆匆离开了。   大夫人的身子也明显没有当初好了,不过今日是去赴宴,自然还是整点好了妆容,早早的上了轿与赵陵淮一道离开了荣国府,昂首挺胸的模样颇有几分自得,毕竟能接到四王府邀请的人不多,荣国府也就只有他们母子而已。   连袭玉静静的听着秀兰的回报,好心情的翻阅着手里的书本,杨月嫣那边,该是准备了一份大礼送给大夫人。   宴席自然是男女分席的,杨月嫣经过昨日的那一方手帕,越狄自是心疼的解了她的禁足令。今日这宴席虽然都是邀请的正室的夫人小姐不过她出这门还是可以的。   大夫人因为大病还未痊愈,与人寒暄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乏了,只让黄妈妈扶着沿着四王府内的湖边慢慢走着,想着一会儿待马佩儿这个四王妃出来了她再出去也不迟。   杨月嫣看着湖边那个熟悉的身影,嘴角微扬,由杏花扶着慢慢走了出去。   “见过大夫人。”杏花开口问安,杨月嫣自然也是屈膝福礼,大夫人只当做是寻常的小姐,未曾在意,不过杨月嫣一抬头,她却如同见了鬼一般惊恐的大叫起来!   黄妈妈也被吓到   “你是月嫣姑娘!”黄妈妈惊恐地看着杨月嫣道。   杨月嫣静静笑着,既不承认也不反驳。   “这是我们家云衣姑娘,是四王爷的妾室。”杏花在一旁解释道。   大夫人听到杏花的话,这才安定了些心神,可是看着这张与杨月嫣一模一样的脸,心中还是有几分忌惮。   “你真的不是嫣儿?”大夫人问道,只觉得心口有些闷堵的慌。   杨月嫣慢慢走近大夫人,面上的笑意慢慢变做了恨意,终于见到她的好姨母了,只把她当做利用的工具,到了最后还说扔就扔了,哼。   杏花瞥到不远处的两个身影,小声的在杨月嫣耳边道   “姑娘,赵大人过来了。”   杨月嫣回头看到赵陵淮的身影,转身步步逼近大夫人,直到将她逼得靠在了湖边的护栏上,才猛然抓住大夫人的衣裳,大夫人心中一惊,只以为杨月嫣是要将自己推入湖中去,便猛地将杨月嫣一推却未曾推开,翻过身来再猛然一推,却已经只听到黄妈妈的惊呼声了。   大夫人也愣了,看着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笑意的杨月嫣跌落湖中,溅起的水花也扑棱到了她的脸上,她这才回过神来   “是嫣儿,你是嫣儿,你是鬼!”大夫人惊恐地大叫,接二连三的惊吓让她的神经变得越来越敏感,现在更是被吓蒙了,连平日里的仪态也没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动肝火   “姑娘!快来人啊,快来救人,云衣姑娘落水了!”杏花大喊起来,看着赵陵淮跑近了才上前去 扑通一声跪下   “赵二爷。求求您救救我们姑娘吧,我们姑娘真的不是有意要吓大夫人的,求求您了,你就看着她是四王爷姨娘的份上救救她吧!”杏花哭喊着道。   赵陵淮从远处走过来,只看到大夫人将杨月嫣推落湖中,这丫环说的却让他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只是还来不及多想,身后跟着的其他人便已经焦急的跳入了湖中,将杨月嫣从水里救了起来,这杨月嫣是越狄的宠妾,谁还不想现在立个功好套越狄的近乎。   “这是怎么回事!”越狄本来还在前院,听下人回禀云衣出了事便匆匆赶来,赶到时却恰好听到了杏花的话。   杨月嫣呛了几口水还是醒了过来。只不过看着大夫人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惊恐。   大夫人看着赵陵淮,心中也有了些底,只是还未从杨月嫣这张脸上回过神来   “你是鬼,你不是人!”大夫人还是不相信世间会有与杨月嫣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而且方才分明是她自己跌落湖里的。她这般想要害自己,怎么可能是与自己素不相识的其他人。只有可能她就是杨月嫣!   “你在说什么?”越狄气恼道,连带看着大夫人的眼神也带着些厌恶了。   “发生了何事?”马佩儿与马忠义一道走来,看到面色恼怒的越狄和地上浑身都湿了的杨月嫣,心中已大概明白了几分。   马忠义看着杨月嫣楚楚可怜的小脸可越狄关切的眼神,心中已经生出了几分杀意。   “不过一个姨娘,也值得四王爷如此大动肝火?前面还有众大人在等着王爷过去呢,王爷还是莫要再耽搁了吧。”马忠义躬身道。   越狄被马忠义的话气的面色铁青,却不敢过多的反驳   “本王马上过去,劳烦尚书大人先去替本王打点吧。”   马忠义见越狄如此。只是给马佩儿使了个眼色,见她会意便也转身离开了。   “大夫人,这是出了何事?”马佩儿看着一脸惊恐的大夫人道。   赵陵淮上前一步拦住大夫人,看着马佩儿   “回禀四王妃,是家母误认为云衣姨娘是陵淮已故表妹,心生思念,却未曾想吓到了云衣姨娘,家母身体抱恙受不得重罚,便请四王妃责罚微臣吧,微臣愿代母受过。”赵陵淮恭谨的躬身道。   大夫人这才稍稍回过了些神来,也跟着道   “四王妃,这、、”   马佩儿扫了一眼地上的杨月嫣。   “云衣姨娘乃出身倚翠阁,定然不会是你家表妹,约摸是看错了吧,不过花有相似人有相同,赵夫人看错了也无可厚非,既然今日已经受了惊吓,赵夫人便先回府歇着吧,责罚倒也不必了。”马佩儿吩咐道。   杨月嫣听着马佩儿的话,只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她今日的设计里根本没有马氏父女,却没想他们居然自己蹦了出来。   看着越狄虽然生气却没有想要反驳的意思,杨月嫣一狠心,将自己的手狠狠的划在地上的碎石上,顿时一道血口拉开,血流如注。   杏花自是眼尖的看到了,大呼起来   “姑娘,您受伤了!”   越狄一低头,也看到了杨月嫣手上拉开的血口,顿时心疼不已。   “既然四王妃说无事了你们便都退下吧。”   赵陵淮皱眉   “王爷,那御林军副统领一事?”原本说好越狄会提他进宫做御林军副统领,这样日后若是需要举兵,则有人做内应当是最好。   “本王会另外提点人,你这段时间便留在荣国府伺候好你母亲吧,待你母亲病好了再来述职便是。”越狄冷漠道,这次不止是赵陵淮,便是马佩儿也皱起了眉头。   “王爷,此事是您与父亲一同商定的,现在这般是不是要先与父亲说说?”   “本王是王爷还是你父亲是,本王的额事情还轮不到你这妇人置喙,下去吧!”越狄大恼的看着马佩儿。   马佩儿不再多说,   “ 是。”马佩儿看着搂着杨月嫣一脸心疼的越狄,面色微冷,与赵陵淮对视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赵陵淮也不再多留,带着大夫人离开了此处。   杨月嫣见达到了目的,心中已经笑开,面上却还是一副无辜的模样,看着越狄心疼的样子,身子一偏,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连袭玉接到消息时,赵陵淮和大夫人已经回了荣国府,她也未曾刻意去打听大夫人究竟如何了,不过这样接二连三的被吓,从一开始的病便未曾好全,现在身子骨也用该熬的差不多了。   “少奶奶,老夫人送来了您回门所带的物件儿,您可要瞧瞧?”秀兰看着连袭玉道。   “不必了,你直接装上马车便是,再从我的嫁妆里头选些上好的物件带上。”荣国府现在就是一座空壳,老夫人怎么也不会给她珍贵的东西做回门礼,毕竟那拿走了的就拿不回来了,不过好歹回门,面子她还是要撑一撑的,不是为自己也不是为了荣国府,连府在扬州当地算是大户,总还是要这个面子的。   “爷回了吗?”连袭玉看着身边的丫环问道。   丫环摇头   “爷这几日都见不着个人影,回了也只是在书房歇着。”   “去书房吧。”连袭玉未曾多说,提步便往赵陵绎的书房而去,元宝和杨斐还在他安排的院子里,这次回扬州,她自是要将他们带走的。   看着连袭玉过来,守在书房门口的小厮面上突然现出一些紧张来   “少奶奶,您怎么过来了?”   看着明显面有异色的小厮,连袭玉只当做没看见   “爷回了吗?”团鸟以扛。   小厮为难的躲开连袭玉的目光   “爷、、还没回呢。”小厮心虚道。   “那我去爷的书房等他吧。”连袭玉提步往前而去,小厮一慌张上前便拦住了连袭玉   “少奶奶,要不您过会儿再来吧,兴许那时候爷就回了,或者您先回半亩园,待爷回了奴才便去禀告您。”小厮慌忙道。   连袭玉平静的看着小厮   “莫不是爷吩咐过我不能进他的书房?”   小厮摇头   “不是,只是现在、、”小厮还在想着如何回答,便看到书房门从里面被人拉开。   “何事?”赵陵绎面色复杂的看着连袭玉。   连袭玉一眼看过去,便看到了里面一袭华衣,淡然坐在书桌正位上的公主越姝意。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回扬州   “既然公主来了,便允我进去行礼吧。”连袭玉轻笑道。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这般,面色微沉   “玉儿。”   连袭玉抬眸看着赵陵绎   “若我不去行礼不会失礼了吗?”   赵陵绎站在连袭玉身前,看着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既然看到了,便进来吧。”越姝意忽然开口了,望向连袭玉这边,面上也露出了笑意。   赵陵绎皱眉   “你先回去,我迟些回去寻你。”赵陵绎看着连袭玉道,他还是不想连袭玉跟越姝意只见再有瓜葛。不过越姝意似乎不这么认为   “陵绎,允她进来吧,左右你我之事已经谈完,我不与她说便是了。”越姝意笑道,不过这笑里带着的讽刺却叫赵陵绎的身子僵了一下。   连袭玉未曾去揣测越姝意话里的意思,她不过是简单的想进去而已,不过看越姝意的样子,该是与赵陵绎已经达成了某种赵陵绎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条件吧。   连袭玉看着赵陵绎如此。便也未曾再往里走   “夫君,后日袭玉便要回门,元宝与杨斐自然也要跟着我回扬州,却不知现在他们在何处,我也好遣人将他们接回来。”   赵陵绎猛然看着连袭玉   “他们一定要回去吗?”   连袭玉微愕。旋即笑道   “自然,扬州才是他们的家。”   “那你呢。”赵陵绎接着她的话问道。   连袭玉后退一步   “袭玉既已为赵氏妇。自然荣国府便是袭玉的家。”连袭玉笑道。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神情松懈了些   “我迟些会命人带他们回来,你先回去吧。”   连袭玉看着赵陵绎身后越姝意面上的冷笑,得体的回以一笑,越姝意能如何呢,不过是嫁入荣国府而已,但是,那又如何?   回到半亩园,连袭玉却看到了一个意外之客。   “见过四王妃。”连袭玉福身行礼。却想不通为何马佩儿会来自己这处,她不记得自己与她有多深的交情。   马佩儿转身看见连袭玉,却并未叫她起身   “赵夫人,许久不见。”   连袭玉自顾自的站起身来,看着马佩儿   “不过几日的光景而已,四王妃今日过来,可是有要事寻袭玉?”马佩儿总该不会是为了看自己一眼而过来的。   “你果真变了,而且不止一点,袭玉,你难道真的将当年之事忘得一干二净了?”马佩儿轻笑。   “是。”连袭玉已经不想解释,当年发生过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现在他们反复的在提醒自己当年之事。她干脆直言。   马佩儿见连袭玉回答的如此干脆,却笑出了声   “当年如你,便是温婉而羞怯的,如今却真是不同了。”   “四王妃若是不嫌弃可去里间坐坐。”连袭玉笑道,已经不想与她在这个问题上多说。   马佩儿摇头   “不必了,今日来只是告诉你,本妃后日也会去一趟扬州,想着赵夫人后日也要回门,到时正好顺路一起下去了。”   连袭玉看着马佩儿面上的笑意,心却沉了,她去扬州做什么?对了,如果当年真的发生了什么,那应该是马佩儿和赵陵淮都在扬州城呆过,依马佩儿所言,当时的马忠义也在那里呆过一段时间,这么说,那里很可能有马忠义暗中囤积的势力,现在皇帝的身子不容乐观,也不过几月的时间便会驾崩,太子现在正在稳固势力,越狄定然心中也着急了,他们难道打算调集势力上京吗!   连袭玉不禁有些惊讶,看着马佩儿脸上的笑意,若是后日她身边跟着赵陵淮或是马忠义,那么很有可能越狄已经起了夺位的心思,越宣的太子之位越稳固,他便越心急。   “不知四王妃是走水路还是陆路?”连袭玉压制住心里的波动问道。   “当是水陆交替而行。”马佩儿笑道。   连袭玉脸上的笑意也变大了,完全走水路也能到扬州,只是有一段是逆水而行,不过耗费的时间多些罢了,但是胜在少了舟车劳顿,而水陆交替而行,分明就是在赶路。   “袭玉知道了,不过袭玉所带行装较多,怕是会走水路直接到扬州。”连袭玉笑道,让她与马佩儿同行,不稳定性太多,她不想浪费精力。   “既然如此,那本妃便到了扬州再与夫人相见吧。”马佩儿看着连袭玉,今日过来并不止是为了寻连袭玉的,不过是顺路罢了,走出了半亩园,看着侧边的赵陵淮,马佩儿与赵陵淮交换了眼神,两人皆是懂了对方的意思,便都离开了。   “秀兰,你去打听一下现在皇上的身体状况如何,以及太子府的动静。”连袭玉吩咐道。   “少奶奶,这、、”秀兰面上生出为难来,连袭玉这才反应过来,皇帝的身体状况,岂是秀兰可以打听到的,不过有一个人肯定清楚。   连袭玉走过密道,看着面前挪开的墙壁,提步走了进去,此时的魏靖衡正盘膝坐着,似在调息。   “你来了。”魏靖衡睁开眼睛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连袭玉,此时他的面色已经好了许多,没了当日的虚白,连袭玉也感叹,果然这练武的人身体恢复的就是比常人快。   “身上的伤可好了?”连袭玉坐在魏靖衡对面问道。   魏靖衡看着连袭玉精致的小脸,想起当日浴池发生的事,耳根隐隐发热   “已无大碍。”   连袭玉瞥到了他微红的耳根,嘴角微扬   ”今日过来是想问你关于皇上身体状况的事。”   魏靖衡听连袭玉提正事,耳根的红色也微微退了些   “不过三五月了。”   “三五个月吗?”连袭玉喃喃道,旋即看着魏靖衡   “你是站在太子一派的?”   魏靖衡挑眉,还未说便听到连袭玉继续道团鸟以巴。   “四王妃后日会与我一道回扬州,当年越狄的心腹都曾在扬州呆过一段时间,现在却挑了这么个时候回扬州,我怀疑扬州有越狄暗中蓄养的士兵。”扬州城富庶,人民生活闲适,而且距离京城的位置适中,也不用担心会被朝廷的人查到,实在是再适合蓄养士兵不过。连袭玉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正确,回过神看着魏靖衡想听听他的意见,却发现他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你要回扬州。”   连袭玉扶额,这人又抓错了重点。   “提前回门。”   魏靖衡忽然不发一言,起身往外而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生猛的汉子   连袭玉看着他离开,完全猜不透他想要做什么,不过一会儿魏靖衡便走了进来,将一条玉带模样的东西递给了她。   “带上这个。”   连袭玉接过   “这是什么?”   “软剑。比你的匕首好用。”魏靖衡看着连袭玉皱眉道。   连袭玉微愕,旋即却笑了起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有时候心细的让她都自愧不如。   “多谢。”连袭玉随口道。   “哼。”魏靖衡轻哼一声,连袭玉这才反应过来他曾经说过不许自己跟他说谢字。   “我收下了,不过魏靖衡,你说皇帝都病成这样了,却还是对太子不冷不热,是不是不想传位给太子而是想改变了心意传位给越狄。”   “不会。”魏靖衡寒声道,连袭玉也被他突然冷了的声音吓了一跳。   “那皇帝是怎么想的?”连袭玉看着魏靖衡道。   魏靖衡认真的看着连袭玉   “他不想传位给任何人。”   “你的意思是他还想自己做皇帝?可是他不是快死了吗?”连袭玉不解,皇帝已经病入膏肓,他自己不会不知道。   “往后你便会明白了。”魏靖衡看着连袭玉,难得的温柔似水。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似乎格外长的睫毛,手不知不觉便抬了起来。看着魏靖衡似乎僵了的身子,连袭玉忍者笑意   “闭上眼睛。”连袭玉轻声道。   魏靖衡不解,却还是乖乖的闭上了眼睛,接着连袭玉的手边蹂躏上了他的睫毛。   “真长。”连袭玉感慨着看着魏靖衡通红的耳根,咯咯的笑出声来。现在魏靖衡不告诉自己皇帝的事情,只怕是有另外的顾虑。左右她也不会卷入这些事情里,她只要解决越狄便好。   “届时我若寻出了越狄的暗中囤积的势力,你便交给太子吧。”连袭玉只以为魏靖衡现在是太子一派的。   魏靖衡颔首,感受着身前的温热气息离开,才睁开了眼睛,可是四下已经不见了连袭玉的身影。   刘奎是半夜闯入连袭玉的房间的,好在周围丫环都不在,不过连袭玉看着衣衫不整,面色绯红的刘奎。心知不好,刘奎被人下了药了。   “少奶奶!”刘奎喘着粗气将一卷纸拿出来递给连袭玉,连袭玉看着他的样子,   “你还能撑多久?”   刘奎现在已经浑身都在冒虚汗了   “少奶奶我现在出不去了,马轩已经派人在四处找我了。”刘奎喘息道,也强硬的拉扯着自己还稍微清醒的意志,可是心里却已经在骂娘了,马轩那个王八犊子居然敢给他下药,下次看他不把他给阉了喂狗。   “解药我没有,不过能救你的办法倒是有一个。”连袭玉慢慢走近刘奎。   刘奎看着步步逼近的连袭玉,忙摇头   “少奶奶不行啊,我已经有舒夏了。我不能背、、”背叛的叛字还未说出口,便觉得脑袋后面一阵钝痛,侧过脸看着连袭玉手里木棒,眼珠儿一翻人便晕了过去。   连袭玉看了眼地上的刘奎,其实她也不知道春药这么解可不可以,但是又不能背着舒夏给他一个女人,暂且先如此吧。   打开手里的图,图纸详尽的画出了城里城外的巡卫布防,不过有几处是做了特别标记的,难不成真的有鬼?   连袭玉嘴角露出笑意来,看着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不过好在刘奎身上穿的还是女人的衣衫,不仔细看倒也瞧不出什么,便也转身点了烛火,将巡防图临摹了下来,待临摹完这一副图,外面已然是天亮了,而刘奎此时也呻吟了两声,揉着疼痛不已的头睁开了眼睛,忽然想起昨夜马轩给自己下药之事,立马就从地上弹了起来,捂着着胸口四处看着。   “醒了?”连袭玉从里间走出来,看着已经清醒了的刘奎,将手里的卷轴递给他   “拿去还给马轩吧。”   刘奎一听,身子都往后缩了一下   “还什么,少奶奶您若是不要了直接扔了罢。”刘奎想起马轩如狼似虎的样子他还心有余悸。   连袭玉淡淡看了一眼刘奎   “你以为马忠义发现巡防图不见了,还会让那些暗中的势力乖乖呆在原地等人发现?”   刘奎撇撇嘴,若是马忠义发现了,定然是第一时间转移这些势力。   “我知道了。”   “拟于舒夏的婚期定了吗?”连袭玉问道。   刘奎立马精神的看着连袭玉   “还未定婚期呢。”   “我会与舒夏谈谈。”连袭玉笑道。   刘奎立马精神百倍的颔首   “葵儿这就给您还卷轴去,”说完风风火火的又出门了,到了后角门,那守门的小厮看到刘奎,依旧打趣的喊着   “葵儿姐,又出去采买食材呢?”   刘奎扬起兰花指,臀部一甩,哼了一声便出门了,其实也不用满大街的找马轩,因为马轩刚好已经追到了这处。   “相公——!”凄厉的嘶吼声吓得刘奎浑身一个激灵,见他周围没上,上去对着他的命根子便是两脚,将他踹到地上之后更是猛地一顿拳打脚踢   “相公你大爷,你个锤子的,敢对老子下药,看老子不打死你,你个王八犊子!”刘奎想起昨天他对自己下药,要不是自己定力好,自己就真的要失身给这个男人了,想起来他都觉得反胃,现在对马轩下手更是不管不顾了,都差点忘了自己的差事。   “在那里!”忽然马轩的手下找到这边来,刚好看到了被刘奎打得鼻青脸肿的马轩,便都匆匆往这边而来。   刘奎见状,将手里的卷轴丢到马轩怀里   “哼,这东西根本不值钱,我还以为多好看呢,还给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刘奎说完,看着马轩还没反应过来,拔腿便跑了。   “居然敢欺负我们公子,给我抓起来!”马轩的侍从大喝道。   马轩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忙摇头   “不要吓着他了。”   “可是公子,你看你都被他打成这样了咱们不也得报仇啊!”侍从疑惑道。   马轩却甜蜜的将方才刘奎扔到他怀里的卷轴搂着,羞涩的看着刘奎跑远的方向道   “人家就喜欢这样生猛的汉子!”   侍从见马轩这般,闭紧了嘴巴不再说话,好在是早晨,马轩偷偷将巡防图送回书房之后也没被人察觉,只不过才刚刚走出书房的门便碰到了来书房的马忠义团鸟以亡。   “你怎么在这里!”马忠义看着鼻青脸肿的马轩沉声问道。   马轩支吾了一声便被马忠义不耐烦的赶走了,马轩在他眼里也就是个窝囊废,想必也没什么事,将马轩赶走,马忠义才回了书房,走到放着巡防图的暗格边,却看到暗格上微微松开的细线,眉头皱起,回头阴冷的看了一眼马轩离开的方向,转身出了书房。   ☆、第一百三十章 无能为力   连袭玉用过早膳之后便记挂着那巡防图。   “爷在哪儿?”   “爷今儿个一早便出去了,吩咐奴婢告诉您,元宝少爷和杨斐小姐迟些便会回来了。”秀兰回禀道。   连袭玉颔首,看着门外的黑影   “你先下去收拾好明日要带的东西。絮儿,替我守好房门口。”   “是!”絮儿原本还不敢进来,听到连袭玉的话,知道她是原谅了自己,立马惊喜道。   连袭玉未曾多说,对于絮儿她说不上原谅,毕竟她不是背叛,对于背叛之人,她绝不会用第二次,至于絮儿,总觉得她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而且现在,想要再培养一个心腹也太过花时间了。   从密道到了魏靖衡的房间魏靖衡今日却不在。只有临安在一旁守着。   “他呢?”连袭玉问道。   “将军今日出门处理别的事情了。”临安道。   连袭玉未曾多想,将手里的卷轴交给临安   “尽快交给他或是交给太子。”马忠义那只老狐狸想让他完全没有察觉不可能,或许他会静观其变,但不管怎么说,他不会立刻撤开所有的势力。那样太耗费精力了,也会容易被人发现。但是纵然如此,他们现在的时间也不多。   临安颔首   “属下会即刻命人交到太子手中。”   连袭玉看了眼临安面上的异色,眸光微闪,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方才她看到临安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掩饰什么,只不过还未待连袭玉多想,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少奶奶,元宝少爷和杨斐小姐回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连袭玉吩咐道,旋即门一打开。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朝着自己扑过来   “姐姐,元宝好想你,嗝~”元宝说完还打了一个嗝。   杨斐鄙视的看了眼元宝,看着连袭玉也笑弯了眼睛。   “玉姐姐,我告诉你,京城太好玩了,好多好玩的好吃的,哈哈。”杨斐满意的揉着肚子道。   连袭玉疑惑的看了一眼站在他们身后的赵陵绎   “你们这几日都在做什么?”   “跟着大石头在京城玩啊,不过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不许我跟美男子搭讪还啰嗦的很。”杨斐直言道,想起柳石这也管着她那也管着她的样子她心里就生出一股子火来。   元宝也嘿嘿笑着,扯着连袭玉的衣裳便要爬上来想让她抱。   连袭玉看了眼絮儿,絮儿便上前来将元宝抱在了怀里   “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回扬州?”元宝睁大了眼睛看着连袭玉问道。   “明日。”   “那你还回这京城来么?”元宝继续问道,其实元宝是不想连袭玉继续回来的,毕竟在这里要守太多的规矩,在扬州就不同了,他们在连府谁敢说个不字。   赵陵绎也紧张的看着连袭玉,连袭玉却只是轻笑   “姐姐自是要回的。”京城的事情还未处理完,她如何能不回?   “哦。”元宝颇为失望的低下头。   杨斐撇撇嘴,几日不见脸倒是越发的圆润了   “那就好那就好。”杨斐嘻嘻笑着一溜白白的牙齿差点晃了连袭玉的眼睛“ 京城的美男子虽然没有扬州的水灵,可好歹生的高大,男子气概还是很让我满意的。”   “我瞧着柳石不错。”连袭玉轻笑。   杨斐忙把头要成拨浪鼓   “除了他,谁都行!”   “我瞧着你们挺般配的。”元宝在一旁幽幽说道,杨斐眯起眼睛看着元宝   “你再说一遍?”   元宝吱溜一下从絮儿身上滑下来,还不忘吃了豆腐,迈着小短腿便往外跑去,杨斐也跟着跑了出去,丫环们便也跟着笑着,顿时外面就热闹了起来。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面上露出的笑意,这也才笑了起来,只是带上了些许歉意   “玉儿,我明日有要务在身,怕是不能送你回扬州了。”   “无妨,袭玉知夫君繁忙,不敢多求。”连袭玉一贯的明事理,丝毫不多求,可是赵陵绎却恨死了她的什么也不求,若是她有一丝丝的哀求,他一定会放下手里的事与她一道回扬州,即便被太子责罚,毕竟女子回门若是有夫君相伴,是件极其有脸面的事情,可是她似乎一点也不在乎。   “嗯。”赵陵绎说话,似乎无话可说了,可是心中分明有千言万语,到了此刻,看到连袭玉近乎冷漠的脸,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玉儿,在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妻。”赵陵绎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淡笑,赵陵绎这般说更是让她确定了心里的猜想   “我从来都是有仇必报。”连袭玉看着赵陵绎,他既然决定娶公主,那势必已经想到自己不会善罢甘休,那越姝意也是一样,她既然在山上变想要除了她,嫁进来之后又怎么还会容得下她?   “我会带你离开。”赵陵绎上前抓住连袭玉的手。   连袭玉只是笑开   “夫君,袭玉该去收拾东西了,却不知这半亩园需不需要让出来?若是需要袭玉便命人将东西搬走。”   “你知道了。”赵陵绎面色微白。   “知道什么?公主要嫁进来的事么?”连袭玉看着赵陵绎,却能感受到他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越来越紧   “左右不过是早晚的事,这次袭玉离开倒也不用行那些麻烦之事,祖母不也说过了,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寻常,袭玉未曾介意。”连袭玉平静道。团鸟以弟。   赵陵绎见连袭玉如此,终于颓然松开她的手   “你不能杀她!”   “她会杀我。”连袭玉回复。   “我会保护你!”赵陵绎轻声道,可是语气里的不确定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信,因为上次在山上,他也曾信誓旦旦说能保护好她,可是救了她的却不是自己。   “扬州风景甚好,袭玉怕是会贪图了美景迟些归府,届时望夫君莫怪。”连袭玉垂首,赵陵绎的心思她懂,却无法接受,她已经是惊弓之鸟了,如何去护另一个浑身是伤的人,她护不住他,他也护不住她。   赵陵绎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的转身离开,怀礼不敢上前跟着,只是远远的看着赵陵绎独自一人离开,便是他也察觉到了赵陵绎身上所弥漫的痛楚,想要用尽全力可是到头来却发现根本无能为力,这才是最大的痛罢。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两万两添堵   离开荣国府,连袭玉早早的去了大夫人和老夫人的院子请辞,只不过不出意外的,大夫人说身子不便不予接见。老夫人的院子里也只道老夫人还未起身,秀兰担忧的看了一眼连袭玉,毕竟这般是摆明当众打连袭玉的脸,可是连袭玉却只是淡笑,她十分理解老夫人知道公主会嫁进来之后的心情,断没有自己与公主平起平坐的,等她回来,不过是赵陵绎的妾了,理由,只怕就是这次回门。   “少奶奶,咱们要等吗?”絮儿在一旁问道。   连袭玉摇头   “不必了。”等什么?难道等老夫人回心转意了来见自己吗?她从不自讨无趣。   “吩咐下去,从即日你开始,我的嫁妆银子每日拿出一百两往城外四处以连府的名义布粥施饭。请京兆尹柳大人代为监督,如此行两月。”两月之后她也该要回来了。   “那可是两万两银子,抵得上荣国府一年的吃穿用度了!”秀兰惊愕。   连袭玉轻笑,两万两银子对她来说不过小数,却能给老夫人添上一个大堵。还算值得。   “你照吩咐去做便是。”连袭玉看着秀兰道。   秀兰颔首,这才转身下去吩咐了。她是不能离开京城的,她的卖身契在老夫人手里,不顾怎么说,她是老夫人的人。   连袭玉看着院门口缩回的一个人影,笑着转身离开。那人影见连袭玉不见了,便也匆忙回了里屋告诉了老夫人这件事,老夫人顿时气得将手里的茶盏摔在了地上,在她心里,连袭玉的嫁妆本该就是给荣国府填窟窿的。现在却拿去布粥施饭!   从荣国府出来,便已经看到元宝和杨斐已经在马车边等候了,不过杨斐神色不对,连袭玉抬头发现旁边还多了一匹马。   “见过赵夫人。”忽然一辆马车之后走出一个人来,连袭玉这才看见原来是柳石。   连袭玉看了一眼杨斐和柳石,心下了然   “柳大人可有事?”   “是这样的,本官上次欠了杨斐姑娘一笔银子,现在手里无现银,便拿了一些物件做抵押,昨日才知杨斐姑娘今日要回扬州,所以今日赶忙过来了替杨斐姑娘送了过来。”柳石完全忽视杨斐不满的眼神,只笑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柳石那一马车满满当当的东西。没有现银这个借口还真让人不相信。   “还有一件事轻咬拜托柳大人,不知可不可行?”连袭玉笑问道。   柳石瞥了一眼杨斐,立马的点头   “自然是可行的。”   “柳大人不问问是何事?”连袭玉笑道。   “何事都可行,柳某为京畿父母官,自然要为百姓做事,对吧。”柳石笑起来眼睛也是弯弯的,与杨斐倒是很像,弯弯的像道月牙似的,看的元宝啧啧直叹他们二人有夫妻相。   杨斐一个拳头摁在元宝的头上,看着柳石直撇嘴。   “我打算在京城四门布粥施饭,届时还望柳大人照看。”   柳石面色一僵,布粥施饭这种事最是麻烦,若是有小人在粥里饭里下点东西或者有泼皮无赖过来装死,他少不得要费一番脑筋,不过他都已经答应了总不能反悔。   连袭玉看着柳石如此,面上笑意更大   “那边麻烦柳大人了。”说完便径直越过柳石上了马车。   元宝吱溜的也跟着上了连袭玉的马车,杨斐也打算跟上去却被柳石拦下   “杨姑娘,你的银子还存在我这儿,一定要记得回来拿,本官向来是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的,你若是不过来拿,我就给你送过去了。”柳石嬉笑道。   “大石头你敢!”要让她爹知道她在外面招惹了男人,回去还不得打断她的腿!   “那就等你回来吧。”柳石掩饰过眼里的失落,依旧嬉笑道。   杨斐轻哼一声,径直坐上了旁边的马车,拿起车夫的鞭子对着马屁股狠狠一抽,马车便快速跑了起来。   连袭玉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此时祥和的荣国府,嘴边溢出冷笑来,不知回来时,这里还能有几分清净!   到底赵陵绎还是没有出来送连袭玉,只是漠然坐在书房,听着下人回报这连袭玉离开的消息。   “派人守好夫人,若是再出事,就不用再回来了。”   “若是公主的人怎么办?”上次也是公主让他们撤了的。   “你们的夫人只有连袭玉一个,听不明白吗!”赵陵绎大喝道,若是没有上次,连袭玉也不会与他如此疏离了。   “是。”怀礼不敢再多说,只得下去吩咐。团节阵亡。   赵陵绎浑身都像被抽了力气一般,颓然的靠在椅子上,心里的慌张却越来越多,连袭玉这一走,他甚至在想她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   马车很快到了码头,跟着的下人都在搬运东西,刘奎也到了这个时候才蹦跶出来,过面上却蒙了一块面纱。   “葵儿见过少奶奶。”刘奎妖娆一扭腰福身道。   杨斐和元宝看到刘奎都瞪大了眼睛,旋即二人便毫不控制的大笑起来。刘奎轻咳一声,睨了一眼二人,看着连袭玉道   “舒夏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连袭玉颔首,让刘奎看着杨斐和元宝,自己则是上了一侧的茶楼,进了雅间便看到了舒夏激动的脸。   “少奶奶!”舒夏久不见连袭玉,上次更是知道连袭玉差点葬身火海,所以现在看到连袭玉越发的激动了。   “扬州那边都通知了吗?”连袭玉笑问道。   舒夏忙颔首   “老爷夫人也赶回府的路上了,只等着您回去了。”   “京城这边你还不能离开,至于杨月嫣,你暂且不用管她。”左右马佩儿走了,她也折腾不出花儿来。荣国府她要是能搅合那自然是最好,搅合不了也没关系。   “是。”舒夏颔首道。   “你留下来只需要盯住京城的动向便可,没有我的命令便不要动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是如此,记清楚了吗?”连袭玉推开窗,看着四周隐没在人群里四处张望的人道。   舒夏皱眉,连袭玉这般倒像是在刻意交代什么事一般。   “舒夏明白。”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亲昵   连袭玉再与舒夏交代了一些酒楼打理的事情和需要收集的信息,刘奎便也上楼来了。   “少奶奶,船快要开了 。”   舒夏憋着笑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刘奎,却还是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刘奎横了舒夏一眼。接着看着连袭玉道   “咱们被人跟着了,又是上次那些人。”刘奎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颔首,她自是知道是赵陵绎的人   “无妨。”说完便直接下了楼。   上了船,杨斐和元宝许是昨夜没睡好,早早的便去补觉了,连袭玉也径直进了船舱。   “四王妃的船比我们早行一个时辰。”絮儿边替连袭玉将船舱内整理好边说道。   连袭玉颔首,慢慢转着手腕上的木镯子,心里却想着不知道魏靖衡有没有看到自己拿到的布防图。   见连袭玉合上了眼睛,絮儿轻手轻脚的替她盖上了件薄被便也退出了船舱关好了房门。   “太子已经端了几个暗中屯兵的地方,不过人数不多。”一道声音在灰暗的船舱中响起,连袭玉的嘴角也轻轻扬了起来,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坐在自己对面。面无表情的魏靖衡。   “马忠义此人甚是狡猾,如今察觉到了部队便将人转移了,不过此番转移,定然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我倒是不担心他能顺当的过了这次。”连袭玉笑道。   魏靖衡如同在与自己的人谈论一般。面色甚是严肃认真   “皇帝无心传让皇位,太子党现在的名声又正在壮大。越狄肯定是急了才会想到如此计策。”   “嗯,不过他想要夺皇位,只怕是不能了,扬州那边居然派了四王妃过去,可见那里的人很多也很重要。”连袭玉分析道。   “还有赵陵淮。”魏靖衡看着连袭玉,眼里却带着担忧了,他知道赵陵淮对连袭玉有不轨之意。   “他也去了?”虽然知道他因为杨月嫣之事被取消了原定的大内统领的职位,但是不是说他已经接手在查荣国府的事了么,怎么会突然也跟着离开?   “是马忠义下的令。”魏靖衡道。   连袭玉听到是马忠义下的令。倒是笑出声来,早知道越狄已经心中有不服马忠义处处管着他的心思了,现在居然还敢直接下令调动越狄手下的人。   “这下好玩了。”连袭玉慢慢拨弄着手腕上的木镯子,似乎这样一个动作已经成了习惯。   “越狄早已经存了不满马忠义的心思。”魏靖衡道。   “嗯,所以呢。”连袭玉坐起身来凑近魏靖衡想听他继续说。   “所以,若是越狄有机会,他会拉马忠义下马。”魏靖衡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连袭玉,对上她微微炙热的眼睛,下意识的呼吸就变得粗重了。   连袭玉笑出声来,这般逗弄魏靖衡似乎很有意思。   “扬州此次便是他最好的机会,不过京城这边最好是要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皇帝的重用,这般。他才会毫不顾忌的推开马忠义。越狄不是胸怀大度之人,而马忠义也是个处处带着刺的人,如此两人相处这般久,越狄心里定然已经郁积了不少的愤恨心思,若是挑破,马忠义难逃一死。”连袭玉想到这里,眼里仇恨的光越来越亮了,看得魏靖衡都皱起了眉头   “京城这边我会解决,扬州之事你若是没把握,暂且不用动手,等我来便是。”魏靖衡的手抬起来,想要揉揉连袭玉的头,却是放到一半有放了下来,他怕她不喜。   连袭玉看到魏靖衡的手拿开,心中却升起了些失落   “好。”笑看着魏靖衡,她知道魏靖衡能做到,既然他说了。   “你今日还要赶回京城吗?”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连袭玉忽然问道。团节阵技。   魏靖衡颔首,他并不能离开京城。   连袭玉微微一笑,却不再说话,两人便是这般静谧的坐着,想着各自的心思,气氛却又融洽的很,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少奶奶,外头风景正好,您要不要出来瞧瞧?”絮儿在外面问道。   连袭玉回头看着魏靖衡,魏靖衡也早已看着连袭玉了   “你先去吧。”魏靖衡道,他不愿让连袭玉看到自己离开的背影。   看着魏靖衡如此,连袭玉咯咯笑起来,将脸凑到魏靖衡的脸庞,看着他腾的一下红了的耳根   “靖衡。”   “嗯?”魏靖衡还在感受着心狂跳的感觉,忽然听到连袭玉亲昵的唤声,猛地一抬头,脸便碰到了连袭玉温热的唇。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红了的面色,好心情的转身出了船舱,只留下魏靖衡一个人在原地捂着方才不小心被连袭玉亲过的地方,一个人露出别扭的笑意在傻笑。   连袭玉走出来才看到元宝和杨斐早已经在甲板上坐着了,摆了一张小桌,上面还放了几碟小菜,一壶茶,面对着清澈的河水,两人的模样真是享受极了。   絮儿看到连袭玉今日颇为高兴的面容,也惊喜了一下,一侧忽然蹦出个人影来,手里端着小菜,看到连袭玉眼泪都快出来了   ”少奶奶,您是不是把奴婢忘了。”冬竹满脸委屈的看着连袭玉道,上次被送出府之后便被安排在衙门里天天做饭不说,这次也是到了快开船的时候才匆匆追上来的。   连袭玉一愣,好像真的把冬竹给忘了。   “今日做了什么菜?”连袭玉笑着走过去。   冬竹一听连袭玉问自己话,忙开始介绍,早忘了自己的委屈了,众人见冬竹如此也都哈哈的笑起来,顿时一船人的气氛都变得轻松起来。   大船后侧有一条小船在跟着,听着连袭玉船上的笑声,忙写了密信传出去。   赵陵绎在府内,接到消息时也只是苦涩一笑,原来她不是不会真心的笑,只是不在这里笑,不在自己面前笑么。   “大人,宫里的圣旨到了。”怀礼小心的看着赵陵绎道,赵陵绎周围的温度迅速降低为零点。   “我知道了。”魏靖衡将纸片收好放在袖中,转身便往前院而去。到了前院的时候,老夫人和大人都已经在了,拿着圣旨的公公见赵陵绎过来,也笑着迎了上去   “赵大人好福气。”   赵陵绎面色淡淡,怀礼知事的忙塞了一个锦袋到公公手里,公公也哈哈一笑,开始念圣旨,不过从头到尾赵陵绎都无心去听,无非以连袭玉善妒之名和她早早回了娘家而不顾夫家之由,降她为妾,而赐姝意公主为妻罢了,这些早就在他的计划之内,不过现在他却恼了这计划。   ☆、第一百三十三章 赐婚   “赵大人,接旨吧。”公公看着赵陵绎道。   赵陵绎起身的接过圣旨,公公自然也就是说了几句吉祥话便离开了。大夫人现在却气愤不已,原本赵陵绎无端端的从一个什么也不行的纨绔子弟变成了太子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不说。便是现在,皇上居然毁了当初的赐婚,将自己最喜欢的公主嫁给赵陵绎为妻,这分明就是要提拔赵陵绎!   “陵绎。”大夫人笑着走过来看着赵陵绎。   “母亲有何吩咐?”赵陵绎冷眼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被赵陵绎冷漠的态度刺激了一下,却隐忍下怒气   “吩咐倒是没有,不过你现在是太子身边儿的红人,往后也多多照看些陵淮,毕竟他是你的亲弟弟不是?”大夫人笑道,赵陵淮在四王爷那里吃了瘪,她自然是想如果赵陵绎能拉一把,或许就能到了太子这边也说不定,看皇上这态度,不是分明属意太子继位么。   “妇道人家哪里知道这其中的事!”赵老爷忽然吼了大夫人一句。往日他都是在外面,少有回府的时候,这一回来便遇上了这样的事。   赵老爷看了一眼赵陵绎   “随我到书房来。”   赵陵绎看着赵老爷面上的怒色,嘴角露出笑意,现在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得了好也不满了吗?   “绎哥儿也是你的儿子。”老夫人忽然说了一句。赵老爷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旋即行礼称是。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赵陵绎面色平静,转身便跟着赵老爷去了书房。   “想办法把婚事退了。”赵老爷一进书房便对赵陵绎道。   “我不会退。”赵陵绎直视面色恼怒的赵老爷,自己的亲生父亲,可是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父子间该有的温情。   “你以为你是谁?以为现在到了太子身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若是娶了公主,陵淮会怎么样?你是他的亲生兄长,怎么可以如此自私自利!”赵老爷恼怒道。   赵陵绎看着面前的赵老爷,露出笑意来,这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自私又如何?你不是也自私了这么多年?”赵陵绎毫不畏惧。现在他无需隐藏什么,对于这个眼里只有赵陵淮母子的亲生父亲,他早已经没了感情。   “你大胆!”赵老爷明显被赵陵绎的话气到,冲着赵陵绎大喝起来,手也举了起来对着赵陵绎便要打下去。   赵陵绎一手抓住赵老爷的手腕,任凭他想要强压下来,却没让赵陵绎的手动了分毫。   “你老了。”赵陵绎甩开赵老爷的手,转身便径直离开了他的书房,因为再留下来他也知道赵老爷会跟他说什么,无非是要他将他辛苦所得的一切全部放弃以来成全赵陵淮罢了,这就是他的父亲。   赵老爷看着赵陵绎走出书房,面色气的青紫。许是牵动了以前的旧疾,猛然便大咳起来。   外面的小厮看到这些情况,匆匆便跑到了德宁院。   大夫人端坐在首座,听着小厮回禀完,只是轻轻挥手让他下去。   黄妈妈倒是担忧的走过来   “夫人,现在连老爷也管不住大爷,咱们怎么办?”   大夫人面上露出几分狰狞来   “不要忘了,杨府也是不容小觑的。”   “大夫人您的意思是要请杨府出手解决此事吗?”黄妈妈看着大夫人道。   大夫人微微摇头   “暂且不急,陵淮才下扬州,赵陵绎还要忙着成亲之事,想必太子那边也不会太急,咱们且等着陵淮回来再说,若是那时候赵陵绎还是执迷不悟,那也怪不得我了,当初答应了老爷的不杀赵陵绎,到时候只怕也难以做到了。”大夫人笑着说着,以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不过越是记得清楚,她便越是憎恨赵陵绎,总有一日,这荣国府只会是她和她儿子的。   赵陵绎这厢才回到书房,便看到门口熟悉的身影,转身便欲离开。   “陵绎,这般不想见到我吗?”越姝意看到转身想要离开的赵陵绎轻笑道。   赵陵绎手指微紧   “你来做什么?”   “想见见你,与你说说话儿。”越姝意走上前来,看着赵陵绎满面的寒霜,心疼的将手拿上去想要抚摸他的面颊,却被他躲开,手指微顿却还是笑着收了下来   “陵绎我答应过你不杀连袭玉,却是在你疼惜我的基础上,你知道的,我要杀她,你拦不住。”越姝意看着赵陵绎铁青的面色,伸手牵住他的手   “与我去花园走走吧,今日天气正好,我也许久没有与你一起走走了。”   赵陵绎沉默着,却没有再松开越姝意的手。   连袭玉这边,湖上的风光正好,连袭玉闲适的在甲板上放着的躺椅上翻看着带来的书籍,而元宝则跟着杨斐两人一路上都在钓鱼,冬竹也跟着凑热闹,几人一路毫不欢喜,就这般,转眼已经是过去了好几日,水路这般慢慢走着也约摸走了一半的路程了。   魏靖衡许是被京城的事情绊住了,赶来时总也是到了半夜,只是匆匆过来,看着连袭玉安稳睡觉的模样,便又匆匆离开了,只以为连袭玉不知道,却不知每次他离开之后连袭玉都睁开了眼睛,了无睡意。   絮儿看着飞在船边的白鸽,上前取了绑在白鸽腿上的信件交给连袭玉。   连袭玉打开信件来,看完却也笑了。   “少奶奶,发生什么事了?”   “往后不必唤我少奶奶了,照着扬州那边唤我姑娘便是。”连袭玉轻笑道,圣旨已下,荣国府也已经在筹备期婚事来了,这般说来,自己已经不是荣国府的少奶奶了,不过姨娘这个称呼她倒是不喜欢。团节阵划。   “少奶奶,发生何事了?”絮儿有些不明白。   连袭玉笑着将纸条递给她,自己则是悠悠然的继续开始看自己的书。   絮儿看着舒夏传来的字条,面色微白,再看看连袭玉,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您也是皇上赐婚的啊!”絮儿有些不解。   “那又如何?皇上现在卧病在床,最宠的公主要嫁人,他岂有不允之理,更何况越姝意与太子是同胞兄妹。”连袭玉淡淡解释着,似乎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一般。   ☆、第一百三十四章 阴谋   杨斐与元宝都是个耳朵尖的,听着这边的话早已经停了嬉闹声。   “可恶,玉姐姐,我这就找我爹让他带人去砸了荣国府去!”杨斐气愤道。虽然不是很清楚内宅规矩,不过正妻变成妾,这不是比被休还要耻辱的事情么!   “太好啦,哈哈哈!”元宝则是大笑起来,跑到连袭玉身边   “姐姐,怎么样,这次要不要考虑考虑姐夫?”   看着元宝挤眉弄眼的样子,连袭玉眉梢微挑,却只是淡笑不语。   “什么姐夫不姐夫的,依我看男人就没个好东西!”杨斐还是义愤填膺,满肚子的怒气。   “我瞧着柳大人就不错。”元宝抬头说道,看着杨斐眼睛一横,心知不好。赶忙撒丫子就跑,杨斐也跟着赶了起来,顿时船上又热闹了起来。   冬竹则是泪水盈盈的坐在一旁不说话,连袭玉轻叹,为何她没有丝毫感觉。她们却还如此多的情绪了。   起身看着平静的河水,河水湛湛。清澈的可以看到里面游动的鱼儿。   连袭玉看着船下游动的鱼,忽然眉头一紧   “快躲开!”连袭玉往后一退,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船底下已经出现了十几个手里拿剑的黑衣人。   刘奎听到响动这才从船尾到了船头来,看着眼带杀意的黑衣人,手里的剑也拔了出来   “你们是何人?”   连袭玉示意絮儿冬竹带着杨斐和元宝进入船舱里面,自己则是上前站在刘奎旁边,   “我们的人暂且不要出手。”她还不想让人发现她暗处的势力。   刘奎担心的看了一眼连袭玉,却见她目光坚决,便也只得颔首。   “公主现在不需要备嫁吗?让你们追到此处来也真是耗费心力。”连袭玉轻笑。   领头的人明显不知道连袭玉会发现他们的身份。   “既然你知道了,那也还能做个明白鬼,受死吧!”领头的人说完,手里的剑便直接冲着连袭玉和刘奎刺来,连袭玉按住刘奎的手,瞬间,赵陵绎派来跟着的人也出来了,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刘奎护着连袭玉退到安全的地方,看着缠斗的黑衣人,面色绷紧   ”少奶奶,您怎么确定这些人是越姝意的人?”   连袭玉轻笑   “猜的。”虽然她不断的吩咐人在对越狄和大夫人下手,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与他们的纠葛。只有越姝意明面儿上想杀了自己而已,不过她不排除还有暗处的敌人,可是方才她只是一试,领头的人便已经干脆承认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在边上看戏吗?”刘奎笑嘻嘻的问道,因为来的这几个黑衣人明显不是赵陵绎派来保护的人的对手。   连袭玉摇头   “你去抓一个活的给我。”刘奎不解,全杀了不是更好。   “我自有用处。”连袭玉吩咐道,因为这领头的人似乎回答的太过干脆了些。   刘奎见连袭玉如此说便也不推脱了,走到甲板一侧,不过几下便拿住一个人,那人见挣脱不开,狞笑一声,转眼嘴边已经溢出鲜血,没了生息。   刘奎看向连袭玉,连袭玉却已经是微微沉了面色,这些黑衣人嘴里都有毒囊。   “卸了他们下巴,留下活口。”连袭玉冲着那帮人喊道,可是话音才落,那几个黑衣人便已经全部倒在了甲板上。   “少奶奶。”赵陵绎的人恭谨的对连袭玉行礼。   连袭玉淡淡一瞥   “往后不需要用这个称呼了。”   赵陵绎的人一愣,却紧闭了嘴巴不再说话。   连袭玉上前,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将他们的腰上一摸便摸到了一块令牌。   “这令牌是哪儿的?”连袭玉问道。   “是皇宫里头的。”赵陵绎的人犹豫道,毕竟越姝意将要嫁入荣国府的事他们都清楚。   “不是公主的人。”连袭玉起身看着地上的人道。   “可是?”来人不解。   “马忠义倒是聪明,不过却似乎太低估我的智商了。”连袭玉无奈的摇头,“若是这些人真的是越姝意的人,断然不会将公主府的招牌打得这么响,生怕自己和赵陵绎的人不知道一般,而且这些刺客的武功分明算不得好,死了刚好可以让自己搜出他们身上公主府的令牌来,不是明摆着要告诉自己,他们都是越姝意派来的吗?”   若是自己真的相信了,赵陵绎那方定然要与越姝意开始起了争执,若是自己死了当然是最好,不说赵陵绎会为了自己而与太子府决裂转而投靠四王府,便是这般也一定会生了嫌隙,那四王府便可乘机而入。太子的势力正盛,也正是最关键的时期,若是出了差错,难保上头那个不想让出皇位的皇帝会做出些什么来。马忠义果然狡猾!   “少奶奶,这、、”赵陵绎这方的人还是不解。   “是四王府那方的人,你如此回信便可。”连袭玉看着来人道。   来人着实被连袭玉惊叹到了,想不到一个十几岁的女子,面对如此场面居然面色如常,还能镇定的分析出事情的始末来,便是寻常的男子也难做到如此。团亩讽亡。   “是。”恭谨的行礼,这才带人将船板上的人收拾好了才离开。   “少、、姑娘,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若真是如您分析的这般,接下来定然还会有不少这样的事情。”刘奎担心道。   连袭玉也头疼的揉揉眉心,原本只想这一路好好捋捋思路,这些人却偏的要来寻死,那她也只能多沾上几条人命了。   杨斐和元宝被冬竹絮儿死死的按着,直到连袭玉掀开了船帘,才终于松开了他们。   杨斐想也没想,拔出剑便要往外面冲,却被连袭玉拦下   “已经无事了。”   “好多血。”元宝则是直接冲到了外面,看到甲板上还未收拾干净的血,嗷呜了一声便往后倒去,刚好倒在了一具软软的身子里。   “呜、、元宝好怕怕。”元宝嘤嘤道。   刘奎看着一双小爪子不安分的放在自己胸口的元宝,捻起兰花指娇声道   “小少爷,不怕,葵儿会保护你的。”   元宝抬眼便对上了刘奎的脸,撇撇小嘴   “葵儿,你的胡渣冒出来了。”说完从刘奎怀里站起来,轻咳两声,看到一旁的絮儿,迷蒙了眼睛便要扑过去。   “色宝,咱们去钓鱼吧!”杨斐按住元宝的头嬉笑道,左右外面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她便也不担心了。   元宝无奈的看向连袭玉,连袭玉却只是打发了他们去外面玩,自己则带着絮儿和刘奎进了船舱。   “从今日开始,这三天只有刘奎许在外面走动。”连袭玉吩咐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拜访   “为何?”刘奎不解。   连袭玉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地图,指着一条水路道   “你沿着这条路,二十天之内能到扬州。”   “我?不是我们一起吗?”刘奎更加不解了。   “姑娘的意思是,我们换成马车走陆路。”絮儿笑道。连袭玉倒是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这三天不出去只是为了让外面的人知道她们一直在船舱内罢了,水路到扬州需要二十日,而走陆路,虽然辛苦些,但是日夜兼程的话十日左右的光景便能到。   刘奎这才恍然大悟,这连袭玉是想掩人耳目。   “是,属下明白了。”   连袭玉颔首   “吩咐下去,让冬竹看好杨斐和元宝,这三人他们二人也同样不能出来。”刘奎的武功她还是相信的,况且一路上还有赵陵绎的人守着,总不会出了大事去,便是到了最后关头。那些人发现自己不在,刘奎也尽可以逃走了。   “这件事瞒不了多久,届时你自己再寻了路去扬州找我便是。”不过等到他们的人发现,也找不到自己的踪迹了。   刘奎颔首,便同絮儿一道出去了。絮儿纵然还是有些担心先前的事,不过看着连袭玉始终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心中也猜到了连袭玉许是根本就不在乎少奶奶这个名分,亦或是,根本就不在乎爷这个人。   赵陵绎接到自己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消息也已经是两日后,   听到来人亲自禀报的消息,面色已经黑沉如水。   “爷,少奶奶分析的不无道理,很有可能是四王爷的人在挑拨离间。”来人回禀道。   赵陵绎沉声   “我知道,即刻准备马车,我要去太子府!”   “是。”   守在荣国府外的人只看到赵陵绎匆匆出了荣国府往太子府而去。便也赶忙回去回禀消息了。   “什么!本王从未下过如此愚蠢的命令,是谁允许你们去的!”越狄大恼道,他根本不知道派人去刺杀赵陵绎夫人之事,一个小小的女子哪里有刺杀的必要!   “是、是尚书大人!”下面的人犹豫道。   “不好了王爷!”外面又匆匆跑进一个人来,面带焦急的看着越狄道。   “又发生了何事?”   “有朝臣上书,说、、”来人似乎很犹豫。   “说什么!”越狄不耐烦道。   “说城外查出几处暗中囤积士兵之处,而且王府之前派去刺杀荣国府少夫人的事也被人抖落了出来,现在不少大臣怀疑那些囤积的士兵是四王府的人。”来人颤声道。   “混账!这二者只见有何联系,如何还污蔑到了四王府的头上!”越狄大怒。   “回王爷,那些刺客的尸体被人送了回来,有人辨认出那些人都是从那些蓄养的士兵里选出来的人,还有人说看到那些人是经过了四王府再出发的。”来人跪伏在地上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越狄气的一脚将面前来回禀的人踢翻在地   “尚书大人呢!”越狄铁青着面色问道。   “回王爷。今日尚书大人有事出了京城了,要明日才能回来。”来人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跪着道。   越狄现在恨不得杀了马忠义才解气,如今捅出的篓子自己不来收拾全部丢给了自己,上次他擅自吩咐赵陵淮跟马佩儿去扬州他就极为不满了,现在又出了这等的事情。   “马上进宫。”越狄吩咐人替他换好朝服,匆匆便往皇宫里赶去,带他离开了,杏花才从一角走了出来,面上露出了几分笑意,匆匆的又往外而去。   从角门出来,看到路边停着的一辆马车,左右看着皆是无人之后才上了马车去。   “舒夏姐姐。”杏花笑看着舒夏道。   舒夏轻笑   “杨月嫣可还听话?”   “嗯,还算听话,不过她现在贪心了,居然想往上爬。”杏花担忧道。   “暂且不用管她这些,少奶奶已经离开京城,赵陵淮也不在,这段时间你只管让杨月嫣闹腾便是,特别是荣国府,闹得越大越好。”舒夏也同样忿忿然,原本连袭玉并没有这样吩咐,只是让她不要出手,不过她一想到连袭玉一走,荣国府便开始准备迎娶公主进门儿贬了连袭玉,她心中就升起一股怒气。   杏花嘿嘿一笑,道了声明白,便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仔细查看着无人才又匆匆回了杨月嫣的院子。   “姑娘,身子可好些了?”杏花端了汤药进来看着杨月嫣道。   杨月嫣懒懒的抬眼,百无聊赖的拨弄着自己身上华丽的衣裳。   杏花见此,故作惊讶道   “哎呀,这件衣裳不是您前些时候掉落湖里的时候穿的么,现在怎么又穿上了,可是不吉利,也怪奴婢没提醒您,都是奴婢的错。”杏花自责道。   杨月嫣听杏花这般一说,面上隐隐生出些怒气来,径直走到屏风后面,在衣橱里寻了件衣衫换下了,不过才换完衣服,面上才露出笑意来,看着杏花,在她手心写下了‘大夫人’三个字。   “姑娘想去拜访大夫人?”杏花嘴角含着笑意道。团亩讽技。   杨月嫣颔首,杏花这才道   “那也好,上次大夫人也是吓着了,这次您过去,外人还得夸您大度知礼呢。”   杨月嫣微微扬起下巴,带着杏花乘了轿子便径直往荣国府而去。   荣国府的下人听说是四王府的姨娘前来拜访,自是笑着上去迎接的,可是一看到杨月嫣的脸,顿时就吓得腿软倒在了地上,这脸分明与已经过世的月嫣姑娘一模一样!   杏花看着地上的小厮,不满道   “我家姨娘过来,你们便如此不待见吗?回头带我告诉四王爷,叫你们有好果子吃,还不去通禀你们大夫人!”   “是,是,奴才这就过去。”小厮连滚带爬的跑了进去,没多久便过来请了杨月嫣进去。   杨月嫣看着熟悉的花草,眼底生出几分寒意,这荣国府,她还是回来了!   大夫人此时正与黄妈妈在花厅内坐着,不过大夫人显然没了当初见到杨月嫣时的慌张,这个云衣如果不是她的亲侄女,便只是相似之人,她何怕只有?   “去准备些红茶来,糕点只需要放着干果和桃酥饼即刻。”大夫人吩咐道。   “夫人,这些可都是月嫣姑娘曾经最不喜的糕点。”黄妈妈道。   大夫人冷冷一笑   “我要的便是如此,你去准备便是。”   黄妈妈颔首,才吩咐人准备好便看到门口走来一道窈窕的身影。   ☆、第一百三十六章 黑店   杨月嫣看着高高坐着,面上带着和蔼笑意的大夫人,心下冷笑,一如当年。当年她也总是这般拿着这样的笑容看着自己,不过有几分真心,她清楚的很。   “上次的事情还是我的错,今日倒是要姨娘你亲自登门了。”大夫人虽然这般说着,可是却坐的稳稳的。   杏花扯了扯杨月嫣的衣袖,杨月嫣会意,淡淡笑开,上前福身行礼,面色恭谨。   大夫人看着杨月嫣这般却皱起了眉头   “云衣姨娘不必多礼。”   “大夫人,我家姨娘有几句话想私下里与你谈,不知周围的这些人是否可以先退下?”杏花笑道。   大夫人知道这个云衣姨娘是个哑巴,便也不在意,轻轻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待众人离开,杨月嫣才将桌上的糕点和茶全部掀落在地上。   “云衣姨娘是什么意思?”大夫人压着怒气问道。   杨月嫣露出笑意,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下‘姨母’二字,大夫人顿时就白了面色。   “你没死!”   杨月嫣面上的笑意更大,蹲下身来拨弄着和已经落在地上的她最是厌恶的糕点。抬眼看着大夫人,大夫人也睁大了眼睛看着杨月嫣   “嫣儿,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没死怎么不来寻姨母!”大夫人站起身来走到杨月嫣面前道。   杨月嫣听到大夫人这假仁假义的话,面上的笑意顿时收了干净,一小块瓷片划破了手指,杨月嫣抬起手来,看着鲜红的血从手指里慢慢流出来,竟然将手指放到了唇边喝下了那血。看着大夫人不可置信的眼神,杨月嫣又拿起一块碎瓷片,大夫人惊恐地 倒退一步。团亩讽弟。   杨月嫣冷笑一声,那瓷片直接划在了自己的手上,胳膊上,一道一道的全是血痕。   大夫人看着杨月嫣,终于明白她想做什么了,可是还不待她阻止,杏花便已经大喊起来   “求求你大夫人,不要杀云姨娘,她只是来道歉的,她不是您死去的月嫣姑娘啊!”杏花大喊。手撑在碎瓷片上,顿时手心满是鲜血,上前一扑,手边握住了大夫人的手,大夫人的手心也瞬间满是鲜血。   杨月嫣似乎也是下了狠心了,瓷片不仅划伤了胳膊,更是自顾的划在了脖子上,不过她早已经跟杏花研究过,只是出点血而已,却伤不到性命。   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响动,匆匆跑了进来便只看到杏花拦在浑身是血的杨月嫣面前,而大夫人身上手上都是血迹。   四王府的丫环婆子赶忙进来扶起了杨月嫣,这杨月嫣是越狄的宠妾,若是出了事她们可都保不住脑袋了,顿时,这里边哭得喊的乱作一团,杨月嫣看着大夫人瞪着自己的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眼神,嘴角溢出得逞的笑意,轻呼一声便直接晕了过去。   连袭玉此时已经与杨斐,元宝几人坐在了去扬州的马车上,马车行了一天,便到了一个小镇,杨斐和元宝只喊累,几人便也寻了处客栈歇下了。   “姑娘,今晚咱们就歇在此处还是连夜兼程?”絮儿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直接忽视杨斐和元宝幽怨的眼神,刚想说直接赶路,却没想一旁的掌柜却道   “这位姑娘,您今晚可一定得留下,咱们这小镇啊,今日可是热闹呢。”掌柜站在一旁笑道。   “热闹!”杨斐大呼,元宝也眨巴着圆圆的眼睛看着连袭玉   “怎么个热闹法?”连袭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道。   杨斐和元宝一听连袭玉这意思就知道她是打算留下来了,忙欣喜的站起身来,也不待掌柜的说完二人便相携跑了出去说要去镇上转转,连袭玉也懒得管,只吩咐了人跟着,想来这么快还不会有人盯上他们。   “今日可是咱们小镇一年一次的花灯节,到了晚上各处尽是花灯,还有好玩的游戏呢。”掌柜的一双不大的眼睛此时看和连袭玉,笑得更是小了。   连袭玉侧目,似随意扫了一眼这座客栈,这里的客人不多,只有他们的人,似乎这座小镇也有些安静。   “嗯,准备一个雅间。”连袭玉道。   “一个雅间?您这么多人怕是不够吧。”掌柜嘿嘿道。   连袭玉直接放了个银裸子在桌上   “一个雅间便可。”   “是是,小的这就给您准备雅间去,一定是最大最好的。”掌柜的哈哈笑着,忙招呼着店小二上菜。   连袭玉独坐一桌,絮儿和冬竹都在边上伺候着。   “吩咐下去,肉食都不要用。”   絮儿微楞,却还是赶忙去给其他人说连袭玉的吩咐。冬竹也皱起了眉头似乎察觉到了不对经。   店小二端了菜上来却少有几盘是不带肉的。   “姑娘,咱们这儿的野猪肉可是最好最鲜嫩的,您可要多吃些。”   “我吃斋。”连袭玉淡淡一句只是拿起米饭就着些青菜,用了几口便带着絮儿和冬竹出去了,说要去转转,请了店小二代为饮马,絮儿说要去收拾行李,连袭玉也只吩咐让店小二代劳了。   “姑娘。”絮儿跟着连袭玉一道走在街上,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她们的钱财都在那车上。   连袭玉轻笑着不说话,只是左右看着这条寂静的街道,周围虽然也有人在摆着小摊卖东西,不过面上分明都是沉默之色,似乎有没有人过来卖东西都无所谓一般。也偶尔有小孩跑出来,不过很快便被人拉进了屋里,更有人时不时的看着连袭玉几人,面上露出些同情之色。   “姑娘,他们怎么那么奇怪?”冬竹不解道。   絮儿也看着那些人,只觉得浑身发毛,再看看面色平静的连袭玉,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少奶奶,要不咱们连夜启程离开吧。”   “晚了。”连袭玉看着已经完全落下的太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正好,也让杨斐元宝长个记性。   “回客栈吧,许是还能歇会。”连袭玉停下步子,看着不远处还在玩闹的元宝和杨斐轻声道。   “是。”絮儿见连袭玉这般说,只得应是,不是心却猛然提了起来。看到连袭玉在这边,元宝和杨斐也忙笑闹着跑了过来   “玉姐姐,那掌柜老头说的花灯会什么时候开始啊。”杨斐和元宝粗线条的都没察觉出不对劲来。   连袭玉挑眉   “回去睡一觉也就开始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往而深   絮儿和冬竹都是忐忑的回了客栈,跟着连袭玉进了雅间,元宝杨斐还在想为何连袭玉只要了一个雅间,可是待几人才走进去。房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外面还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你们做什么!”冬竹不解。   “姑娘,你们便好好的睡一觉吧,待天亮了,你们就知道我干嘛了,哈哈哈!”外面传来掌柜的不怀好意的声音,几人这才真正的意识到,这就是一家黑店。   “我先去睡会儿。”连袭玉看着傻了眼的几人淡淡转身,寻到了床铺,看着还算干净的床铺,倒下便睡了,因为一会儿还有得忙呢。   元宝和杨斐对视两眼,猛地便开始砸门了。可是这门似乎与平常他们见到的不同,格外的厚实些,怎么砸也砸不开,两人这才慌了神,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哭了起来   “爹。你女儿被黑店抓了,快来救我!”杨斐大哭。心里却后悔极了,早知道就应该连夜兼程离开这个黑店了。   元宝也哭得伤心,一想到自己被黑底啊抓了很有可能会被剁成肉包子,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不能自已。   冬竹也想哭来着,可是看着连袭玉平静的睡在一侧,心便安了,与絮儿二人坐在一侧也安心的等连袭玉醒来。   约摸是到了半夜时分,连袭玉睁开眼睛。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知道已经好了,这才起身看着众人,不过元宝和杨斐此时已经互相抱着睡下了,两人都还在抽噎着。   “姑娘。”絮儿和冬竹都迎了上来。   连袭玉颔首,走到门边   “进来吧。”   连袭玉话音才落,便听到刀砍在铁锁上的声音,接着门便被人推开了。   “连姑娘。”来人笑看着连袭玉,絮儿这才认出,这是那日在山上救了自己的人,也是魏将军身边的侍从,临安!   “怎么是你?”絮儿惊讶道。   临安嘿嘿一笑。侧开身   “连姑娘,将军在外头候着呢,这里交给属下处理便好。”   连袭玉颔首,让冬竹和絮儿带上杨斐和元宝,径直便下了楼,眼神随意的掠过被捆在一起扔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掌柜和店小二一行人,直接走出了客栈到了屋外,看到停在面前的深色的马车,面上露出笑意。   “我送你一程。”魏靖衡从马车里出来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也不扭捏,直接上了马车坐在了魏靖衡身侧,不过明显感觉到了他略显僵硬的身子。   今天才来到客栈时便已经察觉不对劲了,不过却瞥到客栈外的临安,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样子便知道魏靖衡会过来。所以她也就随着客栈的人了,刚好有地儿歇一歇,也让元宝杨斐长些记性,江湖不是扬州,那里有亲人帮着护着,可是江湖没有,江湖的凶恶丝毫不比后宅少,只是后宅讲究杀人不见血,江湖却更加野蛮粗暴些,稍有不慎便会如今天这般走入死局。   马车缓缓驶动,连袭玉拨开一旁的帘子,能够看到周围的人家里都开始亮起了烛火。   “他们是附近的土匪,专门如此绑架来往客商以牟利,不过明面儿上谁也不敢说,才导致今天这般他们一方独大,连官府也不敢轻易动手的局面。”魏靖衡解释道。   “嗯。”连袭玉颔首,她倒是不在意这些土匪的下场,不过碰上了魏靖衡,应该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一会便会有官兵过来围剿。” 魏靖衡继续道。   “嗯。”连袭玉含笑继续点头,看着魏靖衡微微抿唇沉默的样子,连袭玉忽然就开心了。   魏靖衡皱眉,转过头看着连袭玉,盯得连袭玉有些发毛,轻咳一声   “京城那边怎么、、”连袭玉的话还没问完,忽然一片黑影便压了下来,自己的唇也被某人摄住,生涩的吸允挑逗起来。   连袭玉瞪大了眼睛,这家伙不是被多看一会儿都会脸红的,现在怎么会!   就在连袭玉的思绪有些接不上来的时候,马车前面的帘子忽然便掀开一角,一大一小两个人头看着里面的二人,眼睛瞪的老大。   “哦、、”两人似受教般颔首。   临安过来也不小心瞟到了这一幕,忙将元宝和杨斐扯下了马车扔到了后面的马车上。   连袭玉将魏靖衡推开,大口的喘着气,这家伙是想憋死自己。   连袭玉过了半晌,却不见魏靖衡有何反应,一回头才发现魏靖衡委屈的看着自己,眼睛里带着些慌张和不知所措。他害怕连袭玉将自己推开是因为自己突然之间的情不自禁,他害怕她恼了自己从此将自己当做不守礼之人,可是这一切,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魏靖衡。”连袭玉略带严肃道。   魏靖衡一愣,撇过脸去不去看连袭玉,他以为她会责怪自己。团亩讽号。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这般,自是知道他心中所想,   “我嫁给你如何?”连袭玉轻笑,看着魏靖衡木了的脸。连袭玉忽然觉得格外的好心情,也许她可以再试一次,试着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对于重生,她只觉得自已一直在黑暗里,如同毒蛇般蛰伏着,吐着鲜红的信子冷漠的只想至敌人于死地,可是生活却无端端闯进来了温暖,若是从未体会过温暖,她不会舍不得,可是偏偏这暖意自己触手可得啊。   “你说的。”魏靖衡转身将连袭玉抱在怀里,极尽了一切的温柔,却还是想将她揉碎进自己的身体里。   “再给我几个月,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连袭玉笑着颔首,脸蹭着魏靖衡的脸,看着他冷冰冰的一个人,可是身体好暖,只要稍稍靠近,她便觉得浑身都是暖的。   “ 好。”从来对她,不管什么要求他都不会拒绝。   马车缓缓驶动着,漆黑的夜里只有几支火把在亮着,可是谁都能感觉到前面这辆马车里露出来的浓浓暖意。   天一亮魏靖衡便离开了,连袭玉坐在马车内看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元宝和杨斐,心中已经开始重新思虑自己的计划,当然这个计划既要毁了大夫人和越狄,还要让自己成功拿到和离书,不管前世如何,她与赵陵绎已再无可能,两个都需要温暖的人,如何给予彼此温暖?再者,她背负了太多,而赵陵绎的身上同样如此,甚至于赵陵绎身上背负的,比她更多。   ☆、第一百三十八章 生死不由命   几日的连夜兼程,杨斐和元宝再也不吵着要找地方歇息了,连袭玉说在哪儿歇便在哪儿歇,连袭玉说走便都走了。终于,不到十日便已经到了扬州城。   从马车上下来,连袭玉看着此时的扬州城,颇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只觉得胸口忽然一痛,低头一看,小拇指上的红线已经到了第二指节的中间位置。   “姐姐,那就是咱们连府!”元宝兴奋的指着不远处一处恢弘大气的宅院对着连袭玉说道。   连袭玉攥紧手心,朝元宝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府邸上分明写的杨府。”连袭玉看着元宝道。   元宝缩了缩脖子,   “是杨府旁边那处宅子。”   连袭玉看过去,这才看到府邸明显小了一半的连府,而一对中年男女已经往这边望过来。   连袭玉的脑袋里顿时浮现出关于这二人的记忆来,没待连袭玉过去。那两人便已经扑了过来。   连袭玉控制住想要退后的步子,看着两人,面色露出笑意   “爹,娘。”连袭玉轻唤。   “玉儿,娘的好女儿。”来的中年女子看着连袭玉泪眼汪汪。一旁偏瘦却颇为精神的中年男子却在一旁偷偷抹眼泪。   连袭玉看过去,轻唤了一声爹。只是这唤声出口,连袭玉只觉得胸口莫名又涌出一股感动。   “玉儿,怎么了?”连母看到连袭玉皱起来的眉头,着急问道。   连袭玉笑着摇头,元宝却在此时凑了过来   “爹娘,元宝也回来了。”   连府狠瞪了元宝一眼,元宝立马嗷呜一声扑到连母怀里撒娇了,连母也狠狠的拧了一把连父的耳朵,几人便笑闹着回了连府。只是在经过连府旁边恢弘的杨府时,连袭玉却顿下了脚步,她总感觉对这杨府有奇怪的感觉,似害怕又似欣喜。   “玉儿,在看什么?”连母发现连袭玉停下,忙回头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轻笑着摇头,不过低头看着手指上的红线,似乎又长了些。   待连府的人都进了府,杨府门口才走出一个人影来,看着连袭玉消失的身影,嘴角溢出冷意。   “玉儿,娘已经命人替你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你先回去歇歇,明日咱们再去还愿。”连母笑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连母,脸上眼里全是慈爱与笑意,这是个真正慈爱的母亲,她居然连真正连袭玉的母爱也盗用了。   “还愿?”连袭玉有些不解,她记忆中不记得有需要还愿的事。   “对啊,就是以前还给你算过命的疯和尚,他是咱们这庙里头最灵验的和尚呢,不过他在你小时候还说你活不过二八之年,你看看,咱们的玉儿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所以啊,娘打算待你去给他瞧瞧,气死他个疯和尚。”连母说着眼里都满是愤然,却又带着欣慰。   连袭玉微楞,看着连母殷切的眼神,只得颔首   “好。”左右她也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又能猜透她前世今生之事的人,若是有,那他也必然知道自己手上突然多出的红线是怎么回事。   杨斐是一直跟着连袭玉的,不过没有回连府多久便来了人直接将杨斐带走了,说是带走,更像是杨斐心虚了跟他们走的,连袭玉看着那几人面上的恭谨之色便知道定是杨斐的父亲来接她了,想着既如此,便也未曾多管,终归这丫头也不能一直跟着自己。   回了房间,沐浴之后便打发冬竹絮儿都下去歇着了,只留了自己在屋中歇息,看着手腕上的手镯,不觉便生出一种舒服的感觉,许是与魏靖衡在一起时才有的那种放松吧,是爱吗?她不知道,不过她喜欢这种感觉,静默如潺潺的溪水,缓缓而动却暖了浑身的血脉。   第二天一早连母一早便到了连袭玉的屋子,带着她去了庙里,元宝原本也想跟去,却被连父留在了府里开始识文断字,非得不准他再跑出门,生怕一个不注意,这小鬼又跑不见了。   连袭玉与连母一道却也没有尴尬的感觉,只是对于连母的亲昵连袭玉还有些不太习惯,好不容易挨到了寺庙,连袭玉这次啊松了一口气。   “玉儿,便是此处了。”连袭玉笑道。   “广化寺。”连袭玉念着寺庙的名字,心头生出奇怪的感觉,一偏头便看到了坐在寺庙门口一个衣着破烂的老者,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而且还在笑。   “和尚!”连袭玉刚还在想此人是谁,便听到连母已经冲着那人喊了起来“疯和尚,今日我便带了我女儿过来给你瞧瞧,哼,当初还言我玉儿活不过二八之年,我看你可真是个疯傻的!”连母忿忿然,带着连袭玉走到哪衣着褴褛的老者面前道。   连袭玉只看着那老者,那老者同样看着她   “生死可不由命哦。”老者笑起来,依旧一副疯癫的模样。   连袭玉皱眉   “生死不由命,那由什么?”   “由心。”老者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看着连袭玉轻笑道。   “由心?若是事事能由心,世间哪还有这许多事。”连袭玉看着疯和尚道,不过依她的直觉,这个和尚定然知晓些什么。   “不是事事由心,也不是人人能由心,不过女娃娃你的命,却由你的心。”疯和尚看着连袭玉,眼睛都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疯和尚,你胡说什么呢。”连母将连袭玉拉到自己身后。   那和尚倒也不在意,只是看着连袭玉   “和尚在这寺庙里倒也能自由走动,却知后堂有一处亭子,不知小女娃可否给和尚沏壶茶水喝喝?”   连母刚想拒绝,却见连袭玉轻笑   “娘,您来这寺庙不也要求几个平安符吗?玉儿去去就回,不必担心。”团妖役巴。   连母还是不放心,嘱咐絮儿紧跟着,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连袭玉看着那和尚,上前笑道   “请。”   和尚嘿嘿笑着,疯疯癫癫的颠着步子走了进去,连袭玉便也跟在其身后走了进去,因为这和尚俨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红绳   连袭玉虽然平日里不怎么泡茶,不过大体的步骤她也是知道的,焚香,烫壶。置茶,温杯、、步骤虽然繁琐却胜在时间很多,她可以一步步慢慢来。   絮儿远远的站着,只能看到二人面对面坐着,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重生是孽,是耗前世今生的福气哟。”疯和尚依旧一副疯癫的模样,只是嬉笑的话却让连袭玉的手猛然一顿,抬眼看着和尚,却只看到他依旧平静的眼神。   “从未有过福气,何来耗福气一说。”连袭玉没有否认,却只是换了一个问题。   和尚嘿嘿一笑   “喏,那不就是福气么。”和尚指着连袭玉手腕上露出的木镯子道。   ‘砰——!’连袭玉手里的茶杯落到地上摔得粉碎。盯着这和尚,他的意思是她在耗魏靖衡的福气么.   “小女娃。可别毁了这壶茶。”疯和尚看着连袭玉慌张道。   连袭玉皱眉,没有去管茶,只是看着和尚   “如何才能不累及他。”   “迟了,累都累了还如何分开。”和尚撇撇嘴,满是无奈的看着这壶茶道。   连袭玉看着这和尚的样子。直接端起茶壶将整壶的茶倒掉。   “小女娃,这茶叶很贵啊!”疯和尚满眼的可惜。   “比这好的茶我还有很多。”连袭玉看着疯和尚。团妖役才。   疯和尚看了眼连袭玉。轻咳两声   “这么说吧,你现在可以暂时不用担心他。”   “为什么?”连袭玉生出些释然,知道他没事就好,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了他。   “因为你现在要担心的是你自己。”疯和尚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红线来,开始慢慢的编织起来。   “是与它有关吗?”连袭玉伸出右手,摊开手心。   和尚瞥了一眼连袭玉小拇指上的红线   “我知道她没死,但是在做完我的事情之前,我不会让她出来。”连袭玉眼里生出些杀意来。   “她死了,也可以说没死。”疯和尚说道。   连袭玉皱眉。只看着疯和尚,等他的解释。   “她在用你的生命,你在用她的身体,就是如此。”疯和尚编好红绳子,拿在手里,手指不知道虚空在画些什么。   连袭玉听到疯和尚的话,眉头皱的更紧,难不成她会这般一辈子跟着自己不成?   “不会。”疯和尚突然说道,似在解释连袭玉心中的疑惑。   “什么意思?”连袭玉看着和尚。   “你本就是异世之魂,是不该存在与这世上的。”疯和尚哈哈的笑道“看我这毛病,又泄露天机咯。”   “宫里御用的贡茶,全部与你。”连袭玉淡笑。   疯和尚一愣。连忙又笑开   “你的存在既然违背了天道,自会遭受大劫,此之大劫,你与她只有一人存。”   连袭玉的手突然紧握,大劫,一人存么。   “这红线便是时间么?”连袭玉张开手心看着小拇指上的红线道。   和尚颔首   “聪明的女娃娃。”和尚笑着“不过看着你这红线长得这么快,你手上沾血了吧。”   连袭玉抬头,看着和尚的眼里已经带着些许的杀意。   疯和尚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依旧嘻嘻哈哈   “若是不沾血,你能平安活个一二十年是没有问题的,不过现在,该不过二十日。”   连袭玉听着疯和尚的话,只觉得心口猛然一痛,喉头便涌上些许的腥甜来。   “哟哟,那女娃娃也染上煞气了,你可得小心些了。”疯和尚笑道。   “大师既然知道,定然有破解之法是不是?”连袭玉咽下喉头的腥甜看着面前的和尚道。   疯和尚摇头   “老头没办法,老头说了这么多,自个儿也没几天活头咯,女娃娃,你那贡茶可得早些拿过来才是,不然就没机会喝了。”疯和尚依旧笑道。   连袭玉皱眉,却看到那和尚将方才编了半天的红绳递给了自己。   “女娃娃,将这红绳绑在发辫之上,能让你暂时不受大劫之扰,不过切记,红绳不可断。”疯和尚笑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手里的红绳,再抬头看着和尚,却见他只是摆着手又颠着步子离开了,想着他方才说的话,心头的疑惑愈加重了,这个和尚到底是什么人?   “姑娘?”絮儿见那和尚走了这才匆匆走过来,看着连袭玉紧皱的眉头不由担心道。   “你现在回府,去将,带过来的那些贡茶全部拿来给他。”那贡茶还是老夫人准备的,不过也是她准备给她的回门礼里头最贵重的了。   絮儿有些犹豫,连袭玉却微微摆手   “我会自己去寻母亲回府,你且回去拿便是了。”   絮儿颔首,这才转身离开了,待絮儿离开,连袭玉才看到了来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想不到会在这儿遇上赵夫人。”马佩儿从一侧提步出来看着连袭玉道,当然她身后还是跟着一个连袭玉熟悉的人,赵陵淮,不过此时看到赵陵淮,连袭玉的脑海中似乎模模糊糊的开始浮现出一些影像来,以前的连袭玉在这庙里遇到过赵陵淮和马佩儿。   “见过四王妃。”连袭玉屈膝福礼道。   马佩儿淡笑   “本妃也不过才到两日,赵夫人便来了,倒也是快的紧。”   连袭玉抿唇淡笑却没有说话,马佩儿却笑道   “赵夫人怎独身一人在此?倒是与当年一样了,你我也是这般识得的呢,当时还有陵淮。”   连袭玉面色微紧,却不说话,赵陵淮此时却上前来   “你到了现在还要装吗?”   连袭玉看着赵陵淮只觉得头开始疼了起来,心里却恼了当年的连袭玉是怎么惹上赵陵淮这个麻烦。   “二弟,我说忘了便是忘了,你这般苦苦相逼又有何意思?事情已成了定局,我现在是你大嫂!”连袭玉控制住身体里莫名的慌张,却远远瞥到一抹熟悉的人影来,眼里生出欣喜。   “大嫂难道不知,皇上已经下旨让赵陵绎迎娶越姝意了吗?你现在不是妻,不过是他赵陵绎的一个妾!”   “你是谁,你在说什么呢!”连母在前殿久不见连袭玉过来,便过来寻,一过来便看到了赵陵淮正步步逼近连袭玉,还说出了皇上圣旨的事。   “是连夫人。”赵陵淮冷笑一声,作了揖却回头看着连袭玉,面色变得阴鸷   “连袭玉,你逃不掉的!”说完便与马佩儿离开了。   ☆、第一百四十章 揭露   连母看着马佩儿,倒是生出些疑问   “那不是马大人家的女儿么?怎么也在此处?”   “娘亲识得?”连袭玉感觉胸口的闷堵好了些许,这才问道。   连母一回头,发现连袭玉面色苍白。忙扶着她   “玉儿,你可还好?”   “无事,只是娘亲似乎认得四王妃?”连袭玉问道,这个疑问她要彻底问清楚,到底当年有什么纠葛,让赵陵淮和马佩儿都紧抓着不放。   “当年还来府上寻你说话了的,不过之后便随马大人离开了,现在已经是四王妃了么?”连母倒是没太多惊讶,毕竟马大人的官职那么高,女儿也不可能嫁给寻常人家。   连袭玉抿唇未语,不过连母却忽然大喝一声   “方才那男子说什么皇上下旨让女婿娶公主了,是真的吗?”团妖役划。   连袭玉皱眉,这事情便是自己相瞒。消息也迟早会传过来。微微颔首,看着连母满脸不相信的模样连袭玉也只是笑笑   “娘亲,无妨的。”   “什么叫无妨,我的宝贝女儿嫁给他个破落户,不是让你去给他当妾去的。都怪你爹那个杀千刀的,当初非要让你嫁过去。我就知道不行,京城里那有自己家自在。”连母眼里都溢出了泪来。   连袭玉哑然,敢情这连母打算让自己女儿做一辈子的老姑婆。   好不容易回到了连府,连父知道了消息却差点没气的拿刀杀去京城,连母更是伤心的抹着眼泪。   连袭玉实在无力安慰,便让元宝在一旁哄着,自己则早早回了房间歇下。   絮儿去寺庙送茶了,连袭玉一个人坐在房间内,看着手里的红绳。眼里满是凝重二者存其一么?看着小拇指上的红线,似乎又长长了些,只要身体里的另一个连袭玉有了情绪的波动这红线便会长一些,现在都已经过了第二指节了。   连袭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犹豫了片刻还是将从后侧挑出一缕头发,将红绳绑在了上面,红绳绑好,小拇指传来一阵疼痛,连袭玉看过去却发现那红色已经直接到了顶端。攥紧了手心来,只要不解开红绳便不会有事吗?那疯和尚到底是什么人?   连袭玉想起疯和尚的话,想了想。决定再过两日再去山上寻他,有些话,她还是要问清楚。   到了半夜,连袭玉只感觉自己的门外有什么东西在猛的往里撞,警觉的挣开眼睛,一旁的软剑也已经握在了手心,走到房门边,猛然紧房门拉开,手里的利剑也刺了过去,却在最后关头停下   “你怎么在此?”连袭玉讶异的看着面色泛着潮红的刘奎道。   “姑娘,马轩那个瘪犊子居然追到扬州来了。”刘奎看着近在喉咙的剑颤声道。   连袭玉松开手里的剑,待刘奎进来了才关好了房门   “你又被下药了?”连袭玉看着刘奎道。   刘奎大口的喘着粗气哀求的看着连袭玉   “姑娘,咱们这次能不能换个不那么粗暴的办法。”   连袭玉颔首,翻出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蒙汗药,她也不知道有没有效,对着刘奎的面前一撒,刘奎嘿嘿露出傻笑,这才晕了过去。   连袭玉看着倒在地上的刘奎,看到他手里的信纸,这才将信纸抽了出来,落款却是舒夏。   打开信封,原来舒夏说的是杨月嫣去荣国府之事,现在京城怕是都开始流传着荣国府大夫人不仅手段毒辣,还气量狭小,与四王爷的妾室斤斤计较之事了。   连袭玉皱眉,如此说来,杨月嫣定然是暴露了。   “刘奎?”连袭玉推推沉睡的刘奎,她早就吩咐过不可如此,大夫人哪里是这么好戏耍的,纵然赵陵淮不在,可是姜到底是老的辣,更何况是心急狠辣的大夫人,再者,利用杨月嫣迷住越狄,那也只是因为越狄还沉浸在当年的梦里,若是梦碎了,杨月嫣必死无疑,她死不要紧,却怕带出她好不容易布置在京城的一切,说到底,留在京城的人她相信的只有舒夏,其他人她都不信。   刘奎难受的打着呼噜,却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连袭玉感叹这蒙汗药质量真好的同时心底也升起浓浓担忧来,只得另外遣了人快马加鞭送信去了京城。   京城这方,杏花正从外头进来打算回杨月嫣的院子,却听到下面的婆子丫环在议论着什么,隐约能听到荣国府二字。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手里的活计都忙完了?”杏花笑道。   “哟,是杏花姑娘啊,咱们正在说荣国府大夫人的事儿呢,啧啧,前些时候居然还敢害我们云衣姑娘,可真是个狠毒的。”一个婆子笑道。   “可不是吗,现在居然还敢腆着脸过来咱们府上,可真是个不知趣的。”丫环继续道。   “你说大夫人来府上了?”杏花听着丫环的话忽然问道。   丫环一愣,旋即点头   “是啊,说是特意过来寻王爷的,现在怕是正在跟王爷说话呢。”   杏花面色一紧,提着篮子急忙便往杨月嫣的小院而去,到了小院,却只看见杨月嫣正躺在暖榻上拨弄着妆奁匣子里的珠宝,杏花进来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她上次受的伤可还未好全,不过为了陷害大夫人,她竟也丝毫不吝这点伤。   “姑娘,大夫人现在正在与王爷说话呢,您的事怕是出了蹊跷了。”杏花着急道。   杨月嫣见杏花着急,自己也跟着着急了起来,忙比划着该怎么办。杏花看着杨月嫣   “姑娘,奴婢想着那大夫人现在许是拿了许多的证据在王爷面前证明您的身份,现在咱们的办法只有一个。”   杨月嫣心中也着急,报复了大夫人的快感一下子就没了,只剩下恐惧。   “姑娘可知道大夫人有什么习惯么?比如打杀某个丫环时的习惯?”杏花问道。   杨月嫣一惊,恐惧的看着杏花,生怕她上来杀了自己,杏花见杨月嫣如此倒是笑了起来   “姑娘您莫怕,杏花是您的丫头怎么会真的害您,不过是栽赃那大夫人罢了,否则这一劫您怕是逃不过去了,奴婢总归也只是听命行事的丫头,您可是正主子啊,还有这么多的荣华富贵没享受完,王爷的恩宠也正浓呢。”   杨月嫣见杏花这么说这才放了心来,心下想了想,抬眼看着杏花,指了指两只手腕,杏花了然,面上这才露出了笑意。   大夫人将以前杨月嫣的画像和荣国府杨月嫣院子里曾经伺候过的丫环也都叫了过来,看着坐在首座,手里拿着杨月嫣画像面色铁青的越狄,脸上露出笑意。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失败   “王爷,臣妇想嫣儿定然是遭了歹人迫害才至如此,且请王爷允臣妇再去见见嫣儿,与她将话说清楚。”大夫人看着越狄道。   越狄望着大夫人   “本王派人查过云衣的身世。从出生到何时入了倚翠阁都是清清楚楚的,定然不会出错,怎么会是你的侄女儿,大夫人还是休要在此污蔑了。”团妖吗血。   大夫人听到越狄的话,知道他已经开始起了疑心,这才站起身来   “王爷,嫣儿左肩后有一颗黑痣,是她出生时便带着的,您若是不信尽可去查看,嫣儿从小在荣国府长大,荣国府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您手上拿着的画像便是臣妇的侄女杨月嫣,至于您口中的云衣。怎么会平白冒出这个身份臣妇也不知。”   越狄听着大夫人嘴里的‘平白’二字,冷哼一声,心里却在想这是不是个阴谋,否则第一次见到云衣时她的装扮居然与当年那女子一模一样,可是他从未将心底的这个秘密与人说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人,请云衣姨娘过来。”越狄吩咐道。身边的人才走出去没几步便又匆匆赶了回来,面上满是惊恐。   “王爷,不好了。”   大夫人心口一顿,转眼看着来人   “出了何事?”   越狄扫过大夫人,看着来人   “何事如此慌张?”   “云衣姨娘被人绑住了手脚吊在了房间里,幸得人救下,现在却还昏迷不醒。”来人慌张道。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都是死人吗!”越狄听说杨月嫣差点死了,大喝道。对于以前的那女子他是用了几分心思的。   “是有人混了进来,所以、”来人支吾道,眼神还不断瞟向大夫人。   大夫人心知不好   “嫣儿出了事?快带我去瞧瞧。”大夫人忙转身道。   “这、、”来人似乎有些犹豫,越狄也看出了些端倪来   “大夫人,今日事情也说清楚了,你的侄女既然已经葬身火海那便是已经死了,与我的云衣无干,来人,送客!”越狄直接下了逐客令。   大夫人显然没有料到会出这样的状况,原本只打算揭穿杨月嫣的面目,这样越狄必然心生了厌恶,谁会喜欢一个不断欺瞒自己并且利用自己之人?不过却不知道杨月嫣怎么会闹出了这一出。算她走运!   大夫人忍下心中怒气,离开了四王府,不过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她怎么会容许杨月嫣不断的来害自己和自己的儿子!   越狄到了杨月嫣这方时,杨月嫣已经歇下了,不过脖子上确实也勒出了痕迹,杏花在一旁小心伺候着,看到越狄过来在,这才偷偷捏了捏杨月嫣的手,给她示意。   “见过王爷。”杏花上前行礼。   “是你发现云衣被人谋害的?”越狄寒声问道。   杏花颔首   “是,奴婢正巧从外头买了姑娘喜欢的布料回来,一进来却见着有一个穿着府里下人衣裳的脸生的丫环正在将姑娘往白绫上扯。”杏花说到此处倒是哭出了声来。   “那人在何处?”越狄黑沉了脸问道。   “奴婢们已经抓着她关在柴房了。”杏花回道。   越狄轻哼一声   “你去看好迟些本王再过去审她!”   “是。”杏花行了礼这才匆匆出来,轻舒了口气,左右看着无人这才悄悄跑到后院,学着猫儿叫了几声,才看到一个人影从一侧走出来。   “舒夏姐姐。”杏花匆忙跑上去。   舒夏也沉了面色   “咱们走这次坏事了,人我已经准备好了丢在柴房,到时候你只说她已经自尽了便是,这段时间都不要再有动作。”舒夏看着杏花道。   “咱们不是做的挺好的吗?这样不是也帮了少奶奶的忙了?左右是搅得荣国府不得安宁便是了。”杏花不解舒夏为何这般担忧。   舒夏摇头   “若只是不得安宁倒也罢了,可是现在大夫人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真正身份,定然不会这么轻易松口,这事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少奶奶不在,主意咱们也拿不准,左右这段时间不要再动手了便是,一切等少奶奶回来再说,大夫人那边我会尽量找事情托住她。”舒夏看着杏花道。   杏花也察觉出了事情的严重性,重重的颔首   “杏花明白了。”   待舒夏离开,杏花这才走进了柴房,看着地上的已经没了生息的尸体,嘴角微微抿起,转身跑了出去。   刘奎醒来已经是到了第二天天明,只不过他待着的位置就不那么好了。   “醒了?”絮儿进来看到刘奎道。   刘奎看了看周围   “这儿是哪儿?”   “当然是你的房间,难不成还是姑娘的房间不成?”絮儿睨了一眼刘奎,转身便又出门了,走了一段才又想起些什么,折回来看着刘奎道   “姑娘说,葵儿,换好衣服之后去姑娘身边伺候去。”絮儿的眼里露出笑意,看着刘奎笑道。   刘奎听到‘葵儿’二字,头疼不已,微微颔首才发现头重得不得了,马上扒拉了镜子一照这才彻底的傻了眼,镜子里这个发髻高堆,还插满了各式发簪,面上涂脂抹粉的是个什么鬼!   絮儿见刘奎终于回过神这才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昨儿个半夜突然清醒拿着姑娘的簪子和脂粉一顿乱涂,府里的人可是都看到了,葵儿,赶紧收拾了去伺候吧。”絮儿捂着嘴这才离开了。   刘奎这才恨不得掐死自己,好不容易收拾好到了连袭玉房间的时候,她正在用早膳。   “姑娘。”刘奎自然的屈膝福礼,不过周围的丫环看着他都在掩嘴轻笑。   连袭玉抬头看着刘奎   “歇得可好?”   刘奎尴尬的笑笑   “姑娘,奴婢也不知道昨夜怎么就迷糊了,请姑娘责罚。”   “责罚定然是有的。”连袭玉笑看着刘奎道,示意众人退下,只剩下絮儿和刘奎这才道   “你昨天说马轩也来了扬州?”   刘奎听到马轩二字,浑身都抖了一下   “姑娘要不奴婢还是回去再睡会吧,昨夜没歇好。”   连袭玉看着刘奎   “那好,我让马轩来府里寻你。”   “姑娘、”刘奎哭丧着脸看着连袭玉。   连袭玉淡笑   “我要知道马佩儿上京的时间。”   ☆、第一百四十二章 花船娘子   “只要知道这个吗?”刘奎讶异。   “嗯,马轩不是个聪明的,让他去查探肯定会露了马脚,其他的事情我自会让其他人去盯着。你只让马轩问出他们何时回京便是。”连袭玉吩咐道,前世她隐约还记得越狄的军队在哪,不过是无意中看到的,只是现在能不能顺利找出来还要再小心计划了。   刘奎无奈的看着连袭玉   “少奶奶,马轩那个王八犊子要是再给我下药怎么办?”   “阉了他。”连袭玉起身,看着眼睛都瞪圆的刘奎“我总不能将一个整日被男人觊觎的人交还给舒夏。”   刘奎咽了咽口水,这个主子果真是半点不怕羞的,倒与江湖上的女儿家有些像,少了闺中女子的那些个扭捏。   絮儿偷偷笑着,   “葵儿,若是你被玷污了我一定不会告诉舒夏的。”   “你!”刘奎看着絮儿也跟着打趣自己,心里想要阉了马轩的心思又多了几分。   从房间出来,连父连母也早就在等着了。其实连袭玉知道今早圣旨便已经过来了,说是圣旨,不过是一个通知罢了,告诉她已经从妻降为妾了,只是连父连母都不想她知道。她便也装作不知道今早有人来通知了。   一到正堂,连父黑沉的面色忙转好   “玉儿。听说今日瘦西湖那儿挺热闹的,不若出去走走如何,爹爹的银子随便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去,多置换几套新衣裳,多打几套朱钗,哈哈哈。”连父的笑道,不过笑声显然有些刻意。   连母拍了一下连父,心疼的看着连袭玉   “玉儿。母亲陪你去花园走走如何?”   连袭玉淡笑   “不必了,既然爹爹说瘦西湖风景甚好,那玉儿便去西湖走走,不过银钱玉儿手里还有些,该是够了。”   见连袭玉这般,连父感动的上前   “果然是爹的好女儿,知道心疼爹的银子。”   “死老头子,女儿难道不比银子重要,啊!”连母愤怒的揪住连父的耳朵大吼道。   元宝笑看着连袭玉抓着她的手便出了连府   “爹娘一把年纪了还吵吵呢,还是我姐夫好,是个闷嘴葫芦,往后定然不会与姐姐吵架。”   连袭玉笑着颔首   “想的真周到。”   几人上了马车直奔瘦西湖而去。却没注意道出门时那旁边杨府门口多出的一个人影,俨然便是赵陵淮,看着连袭玉离开,冷哼一声,也上了马车直追而去。   马佩儿此时还在别院内,看着京城的来信,面色微沉   “马上派人去寻公子。”马佩儿吩咐道。   “公子爷来了扬州?”下面的人疑惑道。   马佩儿颔首,   “尽快找到他,不要让他惹出事来。”   “是。”   马佩儿将手里的信放下这才问着旁边的人   “赵陵淮呢?”团沟向号。   “回禀王妃,属下方才瞧着赵大人的马车跟着连府的马车出去了。”下人回禀道。   “怎么这时候出去!”马佩儿脸上尽是不满“马上吩咐人去寻赵大人告诉他匈奴的王子此时正在扬州,让他小心些,匈奴人不好伺候。”马佩儿吩咐道,她也不知道匈奴人为何此时来了扬州,不过看样子暗中的军队要暂时押后几天才能上京了,不然被这些匈奴人发现定然要惹起麻烦。   没过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连袭玉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这才撩开了帘子   “今日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冬竹笑嘻嘻的扶着连袭玉下马车来,将絮儿挤到一边道   “奴婢昨儿个便听说今天是选划船娘子的日子呢。”   “花船娘子?”连袭玉不解。   “是呢,十月花船嘛,扬州每到了十月的时候便会举行花船节,满船的鲜花,载着美人从瘦长的西湖而过,两侧的男女便会往里头扔鲜花,最后鲜花最多的花船上的美人便是花船娘子了,咱们这儿的花船娘子可是选出来最美的人儿呢,选出来的美人儿是要往上送的。”冬竹掩嘴轻笑道。   连袭玉眉梢微挑,往上送的意思是要将选出来的美人送入各大官员家里亦或是皇宫里吗?   “您可别小瞧了这些花船娘子,各个都是当地显贵家的女儿呢,当年姑娘也差点要被送来,结果老爷被夫人关在书房三天不给饭吃这才打消了老爷的念头,不然姑娘定也能拔得头筹。”冬竹得意道。   连袭玉淡笑不语,只是站在马车上透过人群往湖面上看去,满载着鲜花的船和坐在船边如弱柳般的美人,倒也相映成趣。   “啊呀!”人群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叹来,连袭玉往那处看去,才发现有一艘船的船尾已经沉了。   “遭了,那家小姐要遭殃了。”冬竹惊呼。   “没事。”连袭玉却看着那船道。   “啊?怎么会没事?哪儿离岸边可还远着呢。”冬竹不解道。   “她今日定是花船娘子了。”连袭玉不觉间,气度已露,唇边含着清浅的笑意,眼里却尽是清澈明晰。   冬竹还是不解,不过看着那船慢慢的沉没的只剩下一个尖尖儿,那船上的小姐却还站的稳稳的,待船彻底的没了下去,这小姐才如同蝴蝶般翩飞了起来,足见轻点湖面,面上带着的轻纱也不觉间落下,众人看着翩然落在一艘赶来的小船上的女子,顿时惊为天人,手里的花束也尽数往那小船投去,不消半刻,小船已经是鲜花满载,而船上的美人却只是嫣然而笑,面色沉静。   连袭玉站在马车上,却不知何时元宝已经离开,待察觉只看得到人群里元宝消失的小小背影。   “元宝!”连袭玉唤了一声刚想从马车上下来,马儿却忽然一声嘶鸣,不知为何受了惊,车夫也拉扯不住马儿,马车顿时便颠簸了起来,连袭玉未有准备,身子猛然往一侧一偏,手却没能抓住马车的边缘,径直往地上扑去。   “姑娘!”冬竹大惊,人已经摔在了地上,再抬头,却发现受了惊的马已经被赶来的赵陵淮抓住了缰绳拉住了,而连袭玉则倒在了一个一身锦袍的男子怀里。   连袭玉看清近在咫尺的男人面孔,握住他的手腕,腰一使力人便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不过那男子也未刻意拥住连袭玉。   ☆、第一百四十三章 咸吃萝卜淡操心   “姑娘往后可要多注意些才是,马儿在人多嘈杂的地方定然是容易受惊的。”男子坦然一笑,华贵的气度不言而喻。   “多谢。”连袭玉微微福身,转身便欲离开。却被那人叫住   “方才听姑娘笃信那花船上的娘子不会随船沉水,不知姑娘是如何知道的?依我看来,姑娘并不会武功。”男子轻笑,清润的五官漾出笑意来,更显风华。   “不过是随口猜测罢了,公子不必太过在意。”连袭玉淡笑,却不愿再与他多谈,只是才转身便看到了冷讽的看着自己的赵陵淮   “不过才离开荣国府小半月,便这般的迫不及待了吗?”赵陵淮看和连袭玉道。   连袭玉冷笑一声   “二弟难道很闲?”   “你什么意思?”赵陵淮沉了脸。   “就是你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意思。”连袭玉已经厌倦与赵陵淮纠缠,特别是现在元宝走失在了人群里。   连袭玉扔下一句便走了,也不管赵陵淮的面色有多黑。方才那男子倒是听到连袭玉的话轻笑出声,   “跟上她。”随意的吩咐道,看着周围消失了两个黑影。这才转身离开,瞥了一眼湖面,那小船上的绝色女子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眼神只是做了个简单的交流,这男子便离开了。   等连袭玉找到元宝。元宝却抱着一堆的糖葫芦吧嗒吧嗒的吃的开心,看到连袭玉寻来还伸出黏糊糊的小手笑弯了眼睛将手里的糖葫芦塞给了她   “姐姐。”   连袭玉见元宝如此。只得无奈一笑   “不要乱跑。”   元宝笑着颔首,却忽然指着连袭玉身后   “那两个怪叔叔在朝我们这这边看,是不是也想吃糖葫芦?”   连袭玉一回头,便看到两个转过身去装作不是在看这边的人,连袭玉皱眉,拉着元宝转头便闪身进了人群中,待那两人再回头,已然不见了连袭玉的身影。   “姑娘,方才那人怎么跟着我们?”冬竹还心有余悸。虽然现在已经到了客栈内,却还是四下张望着生怕有人跟来。   絮儿拿了毛巾替元宝擦手,连袭玉则只是闲适的坐在窗边,看着楼下四处张望的人,面色微微沉凝,这两人又是谁的人?   “姑娘,是四王妃的马车。”絮儿忽然看到底下跑过的马车对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过去,果真是马佩儿的马车。   “絮儿随我来,元宝跟冬竹先回连府。”连袭玉起身对着冬竹道,冬竹还想反驳,她怎么放心连袭玉离开,不过她话还没说出口连袭玉便已经带着絮儿离开了。   找到了马车。连袭玉与絮儿上了车,车夫也换了自己的人,一路随着马佩儿的马车往南而去。   赵陵淮接到了马佩儿的消息,也开始四下打探匈奴王子的消息,不过才见到匈奴王子的面赵陵淮便愕然了,这人显然是方才在马车下接下连袭玉之人。   “王子殿下来中原,怎的未曾直接上京城?”赵陵淮轻笑。   “不过觉得南朝风景甚好,特过来游览一番罢了,不日便会上京城朝见中原皇帝,只是未曾想偷得这一两日的懒,倒是叫中原的大臣给发现了。”伊稚邪嘴角邪肆的勾起,一股冷然的威严自眉心而出,让赵陵淮握着剑的手突然紧了一下。   “赵某不过是南朝小官,当不得王子的大臣一说,不过是恰巧赵某在扬州处理公务,听闻王子到了扬州,便也过来拜访。”赵陵淮看着面前的伊稚邪,戒备心已起。   伊稚邪看了一眼赵陵淮   “本王今日只见你追着一女子,不像是在办公务的样子。”   赵陵淮听到伊稚邪提到连袭玉,紧了眉头   “得知王子一切安好,赵某便不多打扰了,告辞。”赵陵淮起身,转身便离开了伊稚邪暂住的宅院。   伊稚邪望着赵陵淮离开,轻声问着后面的人团沟反扛。   “可曾跟到了?”   “请王子恕罪。”两人跪下请罪,他们也不知怎么半路就给跟丢了。   “跟丢了么?”男子缓缓说着,看着窗外微黄的落叶,想着先前那女子淡笑而气度自溢的模样,让他觉得甚是有趣。   连袭玉一路跟着马佩儿到了到了扬州城城门处,却见她换乘了小轿出了扬州城。   “姑娘,咱们还跟着吗?”絮儿看着小轿越走越远,转眼看着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微微摇头,今日不过是偶然发现而跟过来罢了,若是再跟上去只怕被人发现而打草惊蛇,左右不会今日便离开,她便也不急。   “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回去吧。”连袭玉看着扬州城门口消失的轿子,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回到连府,连袭玉直接回了房间,让絮儿准备了笔墨。   “姑娘,葵儿回来了。”絮儿笑道。   连袭玉抬头便看到了面色潮红的刘奎   “打听到了?”   “还有五日。”刘奎大口的喘息着,额上的汗不断的往下落,分明是清爽的十月他却热的恨不得脱掉全身的衣服。   “阉了吗?”连袭玉笑问。   “还差点。”刘奎才说完便觉后颈一疼,木然转过身才看到絮儿手里的木棍   “速度真快。”挣扎着说完眼珠子一翻人便晕了过去,他发誓,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把马轩那个杂种阉了。   “姑娘,他不会出事吧。”絮儿踢了几下刘奎发现他根本没反应。   连袭玉摇头,刘奎该是已经习惯了如此,不过唯一让她疑惑的是,为何每次他都能被马轩成功下药。   “派人盯紧四王妃的别院,待她与赵陵淮回府之后马上过来禀报。”连袭玉吩咐道。   絮儿知道是为了去查探城外之事,好在舒夏培养的人他们大多都带了过来,这才小心的出了房间,面色做寻常的模样的离开了,守在外面的赵陵绎的人都是守在院子外面的,分毫不敢靠近所以里面发生了什么根本不知道,往京城去的信也很简单,只是交代一切安好,让赵陵绎不必担心。   赵陵绎看着手中的信封,面色少有的平静。   ☆、第一百四十四章 喜事丧事   “绎哥儿,新娘子快到了,你也紧着些出去吧。”老夫人走到赵陵绎的书房来,满面地喜色。   赵陵绎不经意般将手里的信纸收好。看着老夫人的模样也是平静   “我知道了。”今日便是大喜之日,是迎娶公主越姝意的日子,虽然只有短短半月,可是一应的东西早就已经准备了妥当。   老夫人见赵陵绎似乎兴致不高,忙上前安慰   “陵绎,祖母知道你待袭玉有几分真心,可是这公主待你可是十分尽心的,你本该做驸马去公主府,公主却自愿嫁入我荣国府来,这样好的妻子能嫁给你,可是天大的福分,你可莫要轻待了公主才是,至于袭玉。也是个乖巧听话的,往后祖母定然也不会亏待了去。”老夫人笑道,如今公主嫁进来,荣国府拿回荣国公的位置指日可待,荣国府的门楣定然也会光耀起来。她总算对得起死去的老太爷了。   赵陵绎面色冷沉却没有接老夫人的话   “时辰差不多了,我先出去。”赵陵绎起身直接出了书房。也未曾管还站在书房的老夫人。   “老夫人,大爷这是还念着连姨娘的好呢,您也莫要放在心上。”扶着老夫人的妈妈劝慰道。   老夫人却是重重的叹了一声   “他心里头只怕还怨恨着我呢,当年的事他一直放在心上,现在也没能消了这芥蒂去。”说完才转身看着身边的妈妈   “大夫人出来了吗?”因为与四王府的事,大夫人现在的名声已经毁的差不多了,京城里原本还有些看在四王府和杨府的面子上与她交好的贵妇人近来也似乎划清了界限,这次赵陵绎娶了太子胞妹,更是直接将荣国府划入了太子一派。那些人更是不愿与大夫人来往了。   “大夫人称病还卧在床上呢。”扶着老夫人的妈妈笑道。   老夫人面上也露出些笑意来   “不来也罢,左右有我这老婆子在。老爷出来了吧。”老夫人扶着妈妈的手往外而去。   妈妈颔首   “老爷已经在前厅接待过来的同僚宾客了。”   老夫人这才笑了起来,看着四周都贴着喜庆的喜字,心下的石头也放下了,等到了前厅,看着荣国府已经许久未曾出现过的高朋满座,热闹相迎,老夫人握着一旁妈妈的手都激动的颤抖了起来   “我荣国府迟早会再次拿回荣国公之位,恢复当年的盛景。”老夫人走进人群,看着周围人或羡慕或奉承的脸,老夫人的背脊也挺得直了些,满面笑意的进入了里厅。坐在了高堂的位置,看着外面两道红色的身影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慢慢走进来,老夫人脸上的笑意已经达到了极致,只不过一旁的赵老爷面色却微微带着沉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陵绎拽着红绸的手已经因紧攥而泛白,却不得不看着众人欢喜的脸而一步一步的往里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赵陵绎木然的行完礼,他可以清晰的看见每个人面上的喜色,可是他的心却入坠冰窖,从来他都明白何为形势迫人,所以他比所有人都知道隐忍。   舒夏的马车就在荣国府外,看到里面喜庆的模样,气的面色发紫,强忍着冲进去的冲动,命马车掉了头只准备写了信送去扬州,只不过信还未送出去便被人拦下了。   “魏将军?”看着突然走到自己小院的男子,舒夏有些惊讶。   “消息不要告诉她。”魏靖衡沉目道。   “为何?现在赵大人已经再娶,少奶奶该知道这件事。”舒夏还是有些恼,一想到自家姑娘无端端就被成了妾她就心火难平。   “我会去扬州。”魏靖衡说完,转身便离开了此处。   舒夏愕然,却还来不及问为何魏靖衡会知道此处地方的便已经不见了魏靖衡的人影。   “大人,出了点事。”怀礼看着正在与太子说话的赵陵绎,面色有些尴尬道。   “出了何事?”太子听到出了事忙问道。   “是大将军府出事了。”怀礼尴尬道,周围的人似乎也听到了些动静,都安静了下来,赵陵绎此刻便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呼天抢地的哭声。   “大将军府出了何事?”赵陵绎问道,他自是知道大将军府就在隔壁。   “大将军府此时正在办丧事,说是大将军的爱犬过世了,咱们派了人过去交涉,可是大将军府里里外外皆是一片身穿丧服痛哭的人,看着属下们身穿红色,还未待靠近便给哄了出来,丝毫不准我们府上的人靠近。”怀礼为难的看着赵陵绎道。团沟反血。   太子听着怀礼的话,直接黑了面色   “魏靖衡他大胆,不过死了一条狗,居然敢大张旗鼓的办丧事,想搅合了公主的喜事不成?”   “属下也是这般说的,可是、、”说道此处怀礼的面色显得更加为难了。   “可是什么?”太子面色不善,魏靖衡如此分明就是在打他太子府的脸面,不过是个大将军,竟敢猖狂至此!   “可是魏将军派人说,太子的狗都能办喜事,为何他的狗不能办丧事?”怀礼说完已经直接跪在了地上等着赵陵绎惩罚了,太子也黑了面色打算直接出去寻魏靖衡却被赵陵绎拦下,赵陵绎嘴角微微扬起笑意   “无妨,由着他吧。”   “赵陵绎?”看着如此的赵陵绎,便是太子越宣也疑惑了。   “今日是臣大喜自然一切从喜,魏将军说的没错,便由着他吧。”赵陵绎淡笑道,看着太子不解的样子,躬身行礼   “臣有些乏了,想下去歇着,还请太子应允。”   越宣看着赵陵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陵绎,姝意不仅是父皇的掌上明珠,更是本宫的胞妹,你心里该有个数,若是你待她不善,本宫会认为你是在反叛东宫,可明白。”   赵陵绎垂着脸,刚好阴影过来,让人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臣明白了。”   赵陵绎转身往书房而去,想暂时躲开这些,却在半路走出来一个他根本不想看到的身影   “陵绎。”赵老爷看着赵陵绎,面上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儿子见过父亲。”赵陵绎面色冷漠,看着赵老爷,眼前这个被自己称作父亲的人,眼底已经没有丝毫的感情。   赵老爷挥手,示意怀礼退下,这才转身往赵陵绎的书房而去   “随我来。”语气里竟然多了些苍然和疲累。   赵陵绎皱眉,却还是跟了上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相约   “父亲只求你一件事。”赵陵绎才走入书房赵老爷便看着赵陵绎道。   “父亲请说。”没了客套,生疏之意立显。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父亲求你,最后留陵淮一命。”赵老爷看着赵陵绎。长年征战而显凌厉的面色此时全然只有哀求,而赵陵绎看着他这幅慈父的模样却只觉得心痛如刀绞团沟反巴。   “在你的眼里,从来都只有他一个儿子是吗?”赵陵绎的声音一惊冰冷到了极致。   赵父沉默,赵陵绎看着他默然的样子,忽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提步越过赵父,背对着他而站,此时却两父子之间不说温情,便是冷漠也难以形容了。   “只要他不来惹我,我会饶他一命。”赵陵绎漠然道。   赵父颔首   “谢谢你,陵绎。”不觉间赵父的挺拔的背影似乎一瞬间变得佝偻起来,声音里也带着无尽的沧桑。见赵陵绎不再说话,也提步离开了书房。   书房的门关下。整个书房也陷入一片黑暗,赵陵绎紧握在袖中的手这才颤抖起来,黑暗中的眼角一滴晶莹也飞快滑落。   扬州城今日还下起了小雨,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此时的十月已经慢慢从凉爽转为微寒了。   “姑娘。四王妃是今日一早回来的。”絮儿收好手里的油纸伞进来,拍拍袖子上沾着的雨水对着连袭玉道。   冬竹见絮儿来说正事。便也不多为难,抱着正在吧唧吧唧吃着糕点的元宝便进了里间去玩了。   “赵陵淮呢?”连袭玉继续煮着茶慢慢道。   “他就住在杨府。”絮儿看着连袭玉,面上也是担忧。   连袭玉听着絮儿的话,这才想起来时连府旁那个恢弘的大宅子了。   “京城的杨府与这里的杨府是一家?”连袭玉问道,京城的杨府虽然也是二品的大官,但是向来低调的很,对于党派也只是暗中站在四王府罢了,现在看来,这扬州这边蓄养的士兵只怕跟杨府脱不了干系。   “是的。这里是杨府的分支,杨家的族人便都是在扬州。”絮儿回禀道。   连袭玉放下手里正在温茶的茶杯,嘴角好心情的扬起,原本还没想收拾大夫人,这次便一道了吧。   “吩咐下去,收集出杨府近几年的收入与开支的数据,挑出其中用途不明的大的款项来。”连袭玉看着絮儿道。   絮儿疑惑的望着连袭玉   “姑娘要这做什么?”   “自然是有用处,你去查来便是,要尽快。”因为马佩儿五日之内便会离开所以她的时间并不多。   “是,絮儿这就去办。”絮儿不敢耽搁,急忙便出去了,连袭玉也起身。开始准备笔墨,回忆的画着前世她所知晓的军队所藏匿的地方,不过记得的却不多,总有一些记不清楚。   “玉儿?”连母匆匆赶过来。   连袭玉放下手中的笔,看着连母满面的喜意,也跟着笑开   “娘,怎么了?”   “外面来了位马公子说是要寻跟着你的葵儿,现在正在前面呢,跟着杨家的公子一道,连聘礼都带来了。”连母笑道。   连袭玉微微抬眉,马轩居然追上门了,不过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杨公子,难不成是杨府的人不成?   “那杨公子是隔壁杨府上的吗?”连袭玉笑问道。   “玉儿聪明,正是那杨府的小公子呢,不过成日里倒是喜欢玩的紧,没几个正经主义,娘是看在那马公子的份上才来寻你的,马大人在京城可是个大官呢吧,现在马家大小姐可也是四王妃呢。”连母笑道,心里却在盘算着,若是能攀上马佩儿,往后她的女儿在京城也算有人照应,被人削了正妻的位置,若是再每个照应的人儿,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连袭玉看着连母眼里的担忧来,笑着上前   “娘亲不必忧心,玉儿这便前去见见那马公子。”   待连母离开,躲在一侧的刘奎才敢出来,不满的甩着两条大辫子看着连袭玉   “姑娘,您可不能让我去见他,等他一会出去我便阉了他个杂种!”刘奎愤怒道,却牵动了后颈,一阵疼痛袭来让他几欲喊出来,那地儿被打过太多次了。   “他你暂时别动,我还有用。”连袭玉笑看着刘奎,并没有带上他转身便往前院而去,到了的时候只看到依旧粉面的马轩和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还带着几分虚白的男子,瞧着倒不似营养不好的,怕是纵欲过度。   连袭玉走进来看着二人   “马公子,杨公子。”连袭玉轻笑。   马轩早已经忘了第一次见到连袭玉时二人的不愉快,现在满心满眼的只想着他的葵儿了。   “赵夫人。”马轩站起身来恭谨的作揖,后面的男子也跟着起身行礼,不过自打连袭玉出现,一对眼珠子就上下打量着没停过。   连袭玉淡然看着一切,嘴角微扬,有弱点就好,怕的就是这杨公子没弱点。   “葵儿今日已经回了自己家里,明日才能回来,不若马公子明日再来如何?纵然我手里拿着葵儿的卖身契,但是关于终生大事我一早便允了由他们自己做主的。”连袭玉笑看着马轩道。   马轩面上显出几分为难来,不过后面这杨公子却直接挤开马轩   “赵夫人,杨某乃是扬州杨府的嫡公子杨荣,年方二八,家有良田千亩,金银珠宝无数、”   “是吗,想必想要嫁给杨公子的人定然很多。”连袭玉轻笑着打断这杨公子的吹嘘,看着他这样子,年方三八还差不多,二八只怕牵强的很。   “可是杨某心悦之人却只有一个。”这杨荣眼睛直直的盯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淡笑   “待明日雨停了,我倒是想去城外五里坡赏繁星花,今日看着于是绵延,明日这雨怕是不能停了,那五里坡也没个能歇脚的亭子,明日怕是不能去了。”连袭玉看着外面的雨颇为可惜道。   “这有何难?”杨荣立马道,马轩倒是拉扯了一下他的胳膊,却被杨荣甩开   “我倒是知道一处地儿,哪儿的繁星花开的成片成片的,就像是没人去过似的,不过我倒是知道哪儿有一处宅院,赵夫人若是愿意,想赏多久都可以。”杨荣的眼睛在连袭玉的脸上打着转,见她笑开,只觉浑身都酥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查探   连袭玉笑着起身   “那我们明日见,马公子,明日葵儿也会随我一道过去,届时马公子也一道过去才好。”   “好好!”马轩一听到葵儿二字。马上便忘了心里的一丢丢担忧,连忙应道。   待杨荣和马轩离开,刘奎才黑沉着脸从后面走了出来   “姑娘,属下这就替你去杀了他们二人。”   “不必。”连袭玉淡笑,不过是言语上的轻薄,她总会让这杨荣付出代价,不过现在,她却要让杨荣带着她去找那些个蓄养的士兵。   午膳过后,连母和连父看着连袭玉的眼神显然变得有些奇怪,连袭玉知道是自己的习惯和表现让他们起疑了,毕竟来了这儿多日,他们丝毫未有察觉才会让人觉得奇怪,不过还不待连袭玉解释。连母忙笑开   “玉儿,京城那边的事儿你也莫要太放在心上,实在不行娘就是拼了你爹的官位和所有家财也要让你从荣国府出来,爹娘照顾你一辈子。”连母拉着连袭玉的手道,在她看来。连袭玉这样的改变全部是因为京城的事情而让她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所以才会如此。   连袭玉看到连父满脸的心痛却还是一副毅然决然的样子,轻笑出声   “玉儿很好。娘亲多虑了,不需要将玉儿从荣国府接出来。”   “对啊,姐姐已经有姐夫了,若是回了扬州往后可都见不到姐夫了。”元宝亮着大白牙笑道。   看着元宝似乎要开始滔滔不绝的样子,直接起身   “娘亲,絮儿手巧,给元宝做了件衣裳,玉儿先带元宝过去试试。”现在她还不想让连家人知道魏靖衡的事,不过看着连父连母的样子。太过亲密的相处只会让他们看得更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她现在还不能暴露出自己的秘密。   连母微微颔首,转眼连袭玉便已经带着元宝走出老远了,回头看着连父,二人的眼底微微生出些哀伤来。   “姐姐,衣服在哪儿?”元宝看着连袭玉笑嘻嘻道。   “元宝,往后关于魏靖衡的事,没我的允许,半个字也不许提,明白吗?”连袭玉的面色有些沉,那疯和尚的话似乎还在耳边,是她累了他的福气。所以现在,她更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而害了他。   元宝见连袭玉如此严肃,忙颔首   “元宝知道了。”   连袭玉颔首,只让冬竹带着元宝下去,走了一半元宝却回头看着连袭玉   “姐姐会嫁给姐夫吗?”   连袭玉莞尔   “会!”她若是要再嫁,那人只能是魏靖衡。   回到房间,絮儿已经回来了,身上已经被雨水打湿,手里拿出的纸张却是干的。   “你先回去换衣裳吧,葵儿留下便可。”   絮儿看了一眼一旁跟着的刘奎,点头便退下了。   连袭玉看着手里的数据,满意的笑开,这个杨府果然每年都有一大笔的开支不明朗,虽然只是粗略的数据,不过有这些便已经足够了。   “将这数据抄两份,一份送去京城将军府,一份送到四王妃的别院,若是四王妃的别院有人出现往城外而去,马上盯紧,不用靠太近,只要跟到那些藏着士兵的位置便可,记到位置后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将军府去。”连袭玉吩咐道现在距离第二天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够这些人去城外一趟了。   刘奎还是有些犹豫   ”姑娘,咱们的人不多,若是都派出去了,明日您怎么办?”   连袭玉淡笑   “无妨,左右明日也不可能有太多人跟着,五里坡外根本没有明显的住宅,而杨荣却说要带我去城外可以避雨的大宅子,若是没有猜错,定然是藏匿士兵的某一处地方,跟着的人多了,反而会被发现。”   “是,可是那杨荣铁定不是个好东西,跟着马轩那淫贼混在一起的,手段定然也多的很。”刘奎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就是要毁了越狄的一切,这里蓄养的士兵是他最主要的助力,只有毁了这里越狄才会容易对付。   魏靖衡的离开临安根本拦不住,不过魏靖衡此时却并未带上他而且魏靖衡的离京也是擅自与皇帝请命,由头却只是出兵剿匪。   “他怎么敢擅自行动!”一处密宅内,黑暗中一道女声冷漠响起。   “将军他是请命出去剿匪了。”临安听着这声音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这冷漠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感觉。团肠团弟。   “剿匪?哼,是想出去与那女子见面吧!”女声变得更加的冷漠,甚至已经开始带着杀意了。   临安不敢说话,只是跪在地上垂首不语。   “你回去告诉他,我已经容忍了他许多次了,下次不要让我再抓到他如此,否则,下次的剑便不是落在他的身上了,那女子我不会留的。”女声继续阴沉道,却如同来自地狱的声音,带着嘶哑的干涩之感。   “是,属下会告诉将军的。”临安从那密宅出来,轻舒了一口气,转身跨上快马,往京城外而去。   一早,天空还是在飘着细雨,杨府的轿子早早的便停在了连府的门口,连父连母一早便知道了消息,却并没有刻意拦着连袭玉,终不过终归有些担心,让冬竹和絮儿都跟上了,自然还有身材魁梧的葵儿。   连袭玉一出门便看到了殷切盼着的杨荣和马轩,嘴角微扬,看了一眼撑着油纸伞站在自己身边的刘奎一眼,刘奎别扭的上前,   ”见过马公子!”刘奎的话似乎是从牙缝里头挤出来的一般,不过可把马轩乐坏了,看着刘奎只恨不得眼珠子都贴上去,杨荣看着连袭玉也同样如此,几人各自上了轿子便径直往城外而去。   赵陵绎派来的人没敢靠得太近,因为连袭玉已经有过吩咐了,所以只能远远的跟着,待他们都离开了,杨府大门前赵陵淮的身子才从门口走出来。   “大人,我们现在要去禀报四王妃吗?”身边的人问道。   赵陵淮沉凝了片刻却还是摇头   “你带人跟着我去便可,通知四王妃尽快转移那些人,不管她发没发现,此地都不是久留之地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赏花的老宅子   小轿约摸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城外停下,连袭玉一拉开轿帘,刘奎便举了伞过来,小声在连袭玉耳边道   “这宅子里有杀气。而且还不少。”   连袭玉挑眉,约摸是这里没错了。   “葵儿,你去周围替我采些水嫩的繁星花来吧。”连袭玉吩咐道。   刘奎知道连袭玉的意思,颔首,将手里的伞交给絮儿,多看了絮儿几眼示意她保护好连袭玉。   絮儿微微颔首,几人便这样分开,马轩见刘奎离开自然也匆匆跟着他离开了。   杨荣见人走了一半,倒正合了他的心意   “赵夫人,可要去里头坐坐,这宅子可是我杨府的老宅子,大的很呢。”杨荣颇为得意道。   连袭玉笑着颔首,便与杨荣一道往里而去。不过便是她,越往里走,她也越能感受到里面的杀气。   絮儿许是也察觉了些,面色有些凝重,倒是冬竹还是一副懵懂不知的模样。   杨荣引了连袭玉进去。门口只有一个守着门的中年女人,面色凌厉。看着连袭玉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查探。   “去,给爷端些茶水糕点来。”杨荣冲着那妇人道。   那人还是不放心的看了连袭玉一眼,见她不过是一瘦弱女子,便也未再多想,转身去准备茶水。   连袭玉走过穿堂,入眼的着实让她惊讶了一下,里面竟然是一大块的空地,周围则是一间间紧闭房门的房间,空地上寸草不生。很显然是长年有人踩踏的缘故,而且周围都是一副阴沉之感。   似乎察觉到连袭玉的惊讶,杨荣忙上前笑道   “这老宅子许久没人住,只有一个婆子在这里看守着,赵夫人,我带你去后面看看如何,那里倒是有一片的繁星花,现在应该开得正好了。”   连袭玉回头看了一眼这里距离穿堂的位置,不算远,只不过刘奎还没有回来。   “我瞧着这儿雨幕不错,便想在此处摆上一方桌子,沏一壶清茶。待葵儿取了繁星花过来,便好。”连袭玉看着杨荣笑道。   杨荣被连袭玉的笑都晃花了眼了,忙点头   “好好,我这就去让人搬桌子过来,赵夫人且先稍等片刻。”杨荣眯着眼笑着急忙转身往里而去。   “姑娘、”絮儿才想说话却被连袭玉按住了手团肠团划。   “这儿风景倒是独好。”连袭玉淡淡看着门外道。   絮儿顺着连袭玉的目光往外而去,却看到了赵陵淮的身影。   “你到了扬州难道就是为了找男人来的吗!”赵陵淮隐隐带着些怒气看着连袭玉道。   “二弟此言差矣,不过是出来赏花罢了。”连袭玉松开絮儿的手淡笑道。   “哼,是吗,我看你不是在街上与男人搂搂抱抱便是来这等地方与男子私会,怎么?才几日没男人就这么耐不住了?也是,当初在扬州你还非我不嫁,我不过才离开几年你便嫁给了赵陵绎!”赵陵淮冷冷的讽刺道。   连袭玉却皱起了眉头,非他不嫁?当初的连袭玉真的做过这等事吗?   “怎么,还想说不记得吗?连袭玉,装到这里已经够了,你嫁都嫁了,还不敢跟我承认吗?”赵陵淮走进来,看着连袭玉皱起的眉头,心下更是恼火。   “承认又如何,不承认又如何,我现在是你大哥的人,与你早已无半分瓜葛。”连袭玉看着赵陵淮,看着他眼里的阴鸷,心里却将当初的连袭玉骂了个彻底,什么人不好偏偏招惹上赵陵淮。   “快抓住她!”忽然门口马轩的身影冲出来,指着连袭玉大吼道。   连袭玉一惊,抬眼看去,却发现马轩面色惨白,手正捂着下身,而下身捂着的手也不断地有血冒出来。   连袭玉心里低咒一声,这厮肯定又给刘奎下药了。   “姑娘。”冬竹有些害怕的看着马轩,往后退了一步。   “葵儿呢?”絮儿上前问道。   “杨荣呢?”马轩狠狠的问道,刚好看到赵陵淮也在   “赵陵淮,快给我把她抓起了,她居然敢让奴才刺伤我,看我不杀了她!”马轩愤恨道。   连袭玉面色平静,可是心底却开始涌上不安来,赵陵淮在她的计划之外,葵儿会真的阉了马轩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马公子,杨荣公子在里面,你若是想要见他,自己去里面寻吧。”原本是让刘奎借采花之名四下查探一番,却没想居然被马轩下了药,恐怕已经无力再查,她这次离开最好。   马轩瞪了赵陵淮一眼,愤然往里面去,不过两条腿的姿势却奇怪的很,一边走一边哀嚎。   赵陵淮一挥手,身后便出现十几个人   “去将刺伤马公子的人拿下。”   “是。”那十几人听命,匆忙往马轩来的方向追去,絮儿着急的看了连袭玉一眼,连袭玉却只看着赵陵淮   “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我便不与二弟多言了。”说完,撑起伞便欲越过赵陵淮往外而去,却未想还没走出去便被赵陵淮捏住了手腕   “连袭玉,你到底要逃我到何时,你嫁给赵陵绎我也忍了,可是到现在你也还不愿好好与我说说话吗!”赵陵淮看着连袭玉,眼里满是痛苦。   看着赵陵淮如此,连袭玉只觉得此人更加危险,甚至有些偏执   “你我无话可说!”连袭玉手中的伞掉落在地上,直视赵陵淮痛苦的眼睛,她现在想的只是尽快离开此地。   “你——”赵陵淮眼眶微红,可是还未待说出话来便看到杨荣跑了出来,见赵陵淮如此,忙上前喝道   “你在做什么!”杨荣是杨府的小公子,备受宠爱,而赵陵淮不过是是外姓人,纵然有那么些联系,但是他却素来不喜,而且也不放在眼里。   “还不放开,赵夫人如此娇弱的女子岂容你这等粗暴对待。”杨荣不满的想要扯开赵陵淮紧攥着的连袭玉的手。   赵陵淮的另一只手一扯,便直接将杨荣摔在了地上   “我与她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赵陵淮阴鸷的看着地上的杨荣道。   连袭玉瞥了一眼面带杀意的杨荣,心已生一计。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令牌   “杨公子,你不用管袭玉了,你先回去吧。”连袭玉柔声道,不过声音里却带着些颤抖了。   赵陵淮皱眉。抓着连袭玉手腕的手更紧了   “别想耍什么花招,不然我也救不了你!”赵陵淮狠狠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却只是看着杨荣,杨荣见连袭玉如此,只以为她是受了莫大的欺负了,原本便瞧着赵陵淮不顺眼,现在见他如此更是恨得牙齿痒痒,再加上想在美人面前表现一下自己,只见杨荣站起身来,扯出腰间的一块金牌   “都给我听令,出来将赵陵淮抓起来!”   赵陵淮看着杨荣手里拿出的金牌气的面色铁青   “杨荣,你疯了!”可是还没待赵陵淮夺过杨荣手里的金牌,内堂那一间间紧闭的门便同时打开了,一群身着铠甲的士兵全部举着缨枪跑了出来。将赵陵淮与连袭玉团团围住。   “都给我退下!”赵陵淮身上同样拿出一块金牌来,不过却松开了连袭玉的手。   那些士兵显然不知道该听谁的,赵陵淮一手摁住杨荣的手腕,一面对着士兵吼道   “没听到我的话吗,都给我退下!”   杨荣还在挣扎。嘴里也不断的咒骂着,么可是赵陵淮显然不想与他计较。   连袭玉便只看着这些人匆匆出来而后又匆匆退回去了。秩序井然有序,看着他们一个个稳健的步伐,该是各个武功都不弱的。   “赵陵淮,你信不信我告诉我爹,让他将你赶出杨府,敢对本公子如此,看我爹不杀了你。”   赵陵淮轻哼一声,转过脸看着连袭玉   “今日之事你最好当最没看到,否则。你的生死可与我无关。”   连袭玉沉默,转身便往外而去,冬竹早已经吓得腿软,死死的扯着絮儿才能慢慢往外而去,她怎么也想不到这老宅子里居然还藏着这许多的士兵了。   看着连袭玉离开,赵陵淮这才扔开被自己制住的杨荣,冷哼一声,却没有再多说他,只是往里而去开始整顿里面的士兵。   杨荣看着门口停下了的连袭玉,以为是在等自己,也跟着跑了出去   “赵夫人,今日之事你可千万莫要放在心上。赵陵淮就是个不知事的,回头我定让爹好好训训他。”   连袭玉轻笑   “无妨,倒是为难杨公子了。”   杨荣笑着摆手   “哪里哪里,赵夫人客气了。”两人如此客套了一番连袭玉才上轿离开,杨荣也嘿嘿的想着自己跟这连袭玉的关系又近了一步了,回头瞪着宅子内,想着赵陵淮方才让自己丢脸,心中算是记下这个仇了。   连袭玉坐在轿子内,看着手心里的金牌,没想到杨家人居然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杨荣这个废物,而且她只是稍稍一顺手,便将这金牌拿到了手。   “絮儿冬竹。”到了连府,连袭玉看着腿还在发虚的冬竹和絮儿道。   “姑娘有何吩咐?”   “立刻去打造一块一模一样的来,此事要隐蔽,万不能被人发现,你多带些银钱便是,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 连袭玉严肃的看着絮儿道。   絮儿知道这金牌便是方才那杨荣手中的金牌,面色微白却不敢怠慢,忙拉着冬竹便飞奔进了雨幕。   连袭玉才进府内,便看到元宝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姐姐,葵儿在你房间里,我没告诉别人。”元宝眨巴着眼睛道。   连袭玉微微皱眉,葵儿该是出事了   “你先去爹娘那儿,我换身衣服再过去。”连袭玉揉揉元宝的小脸道。   元宝大大的点着头,迈着短腿便又往正堂跑去。   连袭玉没有让丫环跟着,自己撑着伞走了一条铺着石子儿的小路到了房间,一推开门便看到了面色发黑的刘奎,不止是浑身冒着虚汗,更像是重了毒的。   “他这次给你下的什么药?”连袭玉关好房门看着刘奎道。   “姑娘,葵儿这次怕是真的撑不住了。”刘奎痛苦道。   连袭玉皱眉,   “此药可有解药?”   “有,不过在马轩的手里,姑娘,马轩手里似乎有一个类似弓弩的小东西,里面发射出的银针有毒,我便是每次都被他的银针射中才会中了他的毒的。”刘奎只觉得眼前已经发黑了,可是还是支撑着意志跟连袭玉说道。   “我知道了,这毒你还能撑多久?”团肠团号。   “马轩没想杀我,不过这毒若是不解,也该活不过三日。”刘奎说道。   “你还能回自己的厢房吗?”连袭玉看着刘奎,若是他晕在此处,她一个人根本抬不出去,而且她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刘奎中毒一事。   “能。”刘奎撑着站起来,摇摇晃晃走了两步便扑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连袭玉皱眉,她原来只以为马轩是个无用的纨绔子弟,现在看来倒还长了几分心眼,不过这心眼让她很不喜欢,既然不喜欢,那干脆除掉算了,左右今日赵陵淮同样让她很不满,就当送赵陵淮的回礼了。   果然没过多久,马轩的人便上门来跟连袭玉讨要葵儿,说葵儿伤了他家公子,他们要拿回去问罪。   连袭玉看着站在面前的人,面色微冷   “我还没问你们要人,你们倒是亲自到府上来了。”   “赵夫人此话何意?”来人不解,他们也只是听命行事罢了。   “今日马公子一出事,赶来的赵大人不是便即刻命人去捉拿我的丫环了吗?你们现在问我要人,不是无理取闹?虽然连府只是五品之官,不过五品的官也是能上奏折的了,我的丫环是如何品行我再清楚不过,她为何会举刀伤人,这只怕还要好好问问你们公子,你们说呢?”连袭玉冷然看着底下站着的几个人,面上的镇定自若却让一旁的连母眼里的疑惑更多,更甚至带着些痛苦,连父不知所以,却还为自己的女儿如今不再同以往那般胆小而高兴着。   “这、”来人显然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连袭玉见他们如此,淡淡道   “你们回去吧,若是三日来送不回我的丫环,我可不保证会不会让家父上折子告诉圣上,一品尚书大人的独子马公子强抢民女不说,更甚至可能行了杀害之事,此事若是报到京城,相信你们公子会知道后果。”连袭玉对这底下的人道。   底下的人显然被连袭玉的话唬住了,连忙躬身离开了连府,待这几人离开,连父才哈哈大笑了起来   “真看不出来,我的玉儿居然有如此的威严气度,比你爹强,哈哈哈。”连父满意的笑起来,元宝也跟着在一旁笑嘻嘻的,只有连母看着连袭玉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不过没待众人察觉便只说身子不适离开了这里回房间歇息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察觉了   连袭玉看着连母离开,心中升起一丝担忧,却想着尽早解决这里的事情离开,她的性子终究是掩藏不了。虽然连父是个粗线条的,可是连母细腻温柔,又怎么会察觉不出不同来?她现在只能在她确定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前开,不知为何,这个和乐的家她并不想因为自己夺了他们女儿的身体而让他们陷入悲伤里。   絮儿和冬竹回来已经是临近天黑了,絮儿小心的拿出了两块一模一样的金牌来给连袭玉   “这金牌使我们招了一个可信的老师傅打的,他绝对不会说漏嘴。”絮儿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颔首,拿出原来杨荣的金牌来,命自己的人将金牌扔在杨荣的院子里。   “冬竹,你今日开始便留在房间称病便是。”   “啊?为何,奴婢想伺候姑娘,奴婢一点也不怕。”冬竹以为连袭玉是嫌弃了自己。   连袭玉知道她所想,却只是微微摇头   “葵儿中毒了。需要人照顾,但是除了你们二人,我不想再有人知道这件事。”   冬竹这才恍然,忙颔首   “奴婢会照顾好葵儿的。”   连袭玉颔首,让絮儿下去换了衣裳再过来回话。自己则是走到里侧,她派出去查探马佩儿和杨府动向的人也都回来了。   “跟到了几处?”连袭玉问着站在最前面的人道。   “属下们一共跟到了四处位置。除了姑娘所去的那一处,共还有三处,蓄养的精兵约摸有八千,全部是精锐的士兵,而且属下们还打探道,他么打算提前行动离开扬州往京城而去。”   “告诉我具体的位置。”连袭玉铺开宣纸,提起墨笔,他们一边描述,她便一边整理画出位置来。既然他们打算提前离开,她也要提前行动了,决不能让他们上京!   杨荣回到杨府便开始跟杨家人告状,说自己被赵陵淮打了,所以赵陵淮才回到杨府,便直接被杨家的老太爷给叫去了书房,杨荣是杨家的宝贝命根子,谁都惯宠着的,怎么能让昂他一个外人欺负了去,虽然是外孙,可怎么比得上自己的亲孙重要。   杨荣见赵陵淮黑沉了脸跟着老太爷去了书房,这才得意的笑着往自己的院子而去。走进了房间,习惯性的去摸自己腰间的金牌,却发现空了,这下才慌了神   “来人,快去找我的金牌!”杨荣这一大喊整个杨府便都知道了这件事,包括赵陵淮,不过赵陵淮现在正在被老太爷训斥却脱不开身,只得暗中着急,这金牌若是被不轨之人拿到,那些精兵一旦被发现,和可能会将整个杨府拉下水。   老太爷自是知道金牌的重要,吩咐了人去找却也还没放赵陵淮走,不过事情才闹了一小会儿便已经被人找到了落在杨荣院子里的金牌。   赵陵淮听到金牌被找到,心下歇了口气,可是一听到是在杨荣院子里被找到的,这才察觉不对劲,分明杨荣才将令牌拿出来过,怎么会在院子里被找到?即便是不小心掉了,也应该是在杨荣去过的周边而不是他那偌大的院子。   虽然赵陵淮这般想,不过杨府的人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杨荣定然是不敢跟杨府的人说自己擅自去了城外之事,杨府的人便也只以为是杨荣不小心罢了,杨老太爷也将令牌收了回去。   赵陵淮是知道所有事情的,察觉到不对便立马想要出府去查,却还没走出杨府,便被马轩的人给拦住了。   “赵大人。”几人对着赵陵淮行礼。   赵陵淮此时已经是极为不耐烦   “何事?”   “我们家公子让您将葵儿姑娘交出来。”来人看着赵陵淮道。   “葵儿?”赵陵淮不知道他们所说的是谁。   “便是今日早上您派人去捉拿的那人,咱们公子要亲自处理,您还是交出来吧。”来人笑道,看着赵陵淮面上已然有些怯意,   “我没抓到那人。”赵陵淮没空多跟他们解释,说完便要离开,却被那几人拦住   “怎么可能,咱们已经派人去那方搜过了,没看到人,赵夫人也说葵儿没有回去,那定然是只有您捉到了,您就交出来吧,也别让小的们为难不是?”   赵陵淮想着那令牌之事,又想到连袭玉,难不成此事与她有关?越想越觉得不可能,她一个弱质女流,查询这些东西做什么,而且她也没那个能力。   “闪开!”赵陵淮直接将几人厉声喝开,外面现在还在飘着细雨,不过赵陵淮却直接跨上马,往马佩儿的别院而去。   那几人见状自然也是匆匆跟了过去,马轩在马佩儿的别院养伤,看到来人来回报的时候心里也认定了定然就是赵陵淮捉拿了葵儿,毕竟他进去那老宅子里面之时自己还跟他争了几句嘴,这人肯定是记在心里了。   “扶我起来!”马轩看着身边的人道,那葵儿居然敢阉了自己,这仇他一定要报,一定要杀了他不可!   马佩儿现在已经是焦头烂额了,马轩这件事她已经去信去了京城,不过马忠义的反应可想而知,马轩是马家唯一的嫡子,现在出了这等的事,不是耻辱么,纵然马家还有年幼的庶子,可是庶子终归是庶子,她也不允许嫡庶不分之事发生。   看到赵陵淮满面焦急的过来,马佩儿稍稍整顿了下面色才看着赵陵淮道   “出了何事?”   “我们的精兵很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了,我们要马上离开扬州上京!”赵陵淮对马佩儿道。   马佩儿面色沉凝   “匈奴人还未离开,我们若是有这般大的举动一定会被他们发现。”马佩儿不放心道,若是匈奴人察觉出不对劲来,再举兵攻打南朝,南朝很有可能会支撑不住,毕竟匈奴的兵力一直强盛,近几年来也开始蠢蠢欲动,有了不臣之心。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若是我们的精兵被那些盯上的人发现,到时候不禁保不住这些兵,连杨家这个大族也会被拖累进去,更别说京城了。”赵陵淮看着马佩儿道。   马佩儿还是有些犹豫,   “你说盯上我们的人是谁?”团肠女血。   赵陵淮皱眉,他心中已经开始怀疑连袭玉了,不过却不愿相信是她所为。   “来人倒是不清楚,不过我敢肯定已经有人跟着了。”赵陵淮沉凝道。   “回禀王妃,扬州城外五十里处发现有一只军队往这边而来,照他们的速度,约摸一个时辰内能到扬州城。”来人说道。   ☆、第一百五十章 厮杀   “是谁在领兵?”赵陵淮问道。   “好像是大将军魏靖衡!”来人回禀道,马佩儿惊讶的抬头看着赵陵淮,两人皆是知道不妙   “来人!”马佩儿起身唤道,“你带人马上去阻拦魏靖衡靠近扬州陈。”看着吩咐的人离开。马佩儿这才与赵陵淮准备出城去转移蓄养已久的士兵,而正巧此时马轩已经赶了过来。   “赵陵淮,你给我站住!”马轩被人抬着匆匆赶来,看着赵陵淮准备离开忙大声喊道。   “你在做什么?”马佩儿见马轩此时出来有些生气道。   “我就是问他要个人。”马轩有些惧怕马佩儿。   马佩儿皱眉   “待我们处理完事情才来与你说。”马佩儿此时不想跟马轩多解释,直接吩咐人将马轩关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别院,马佩儿的人一走,别院内瞬时便只剩下了几个人。   马轩大恼,却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的脸都扭曲了,匆匆让人给抬回了房间,却是才进房门,门便被人从里面猛然关上了。   守着杨府的人。在看到赵陵淮匆匆离开之后便立刻回禀了连袭玉,连袭玉自然也画好了地图。   将赵陵绎派来跟着的人全部叫下来,共二十人,再加上自己的十九个人,算她一起共四十人。分成了三队,其中两队分别往两个地方而去。另外一队则是去阻拦马佩儿和赵陵淮。   令牌只有连袭玉手中有,此时的连袭玉已经换上男儿衣裳,跨坐在马上到了一处老宅子前,感受着老宅子里传来的凌厉的杀气,亮出手中令牌   “传四王爷令,东院里蓄养的精锐已经外人所替代,现在命你们前去灭敌,刻不容缓,违令者。杀无赦!”连袭玉此时面上全然是杀意,里面的人看到令牌后自是不敢耽误,一个院子两千人,不过片刻便已经列队站好,迅速的往下一处的兵士藏匿处而去。   连袭玉看着里面的人倾巢而出,嘴角露出笑意,他们这些人果真如她所料,每个院子里的人根本都没有见过面的,都是秘密的进行训练蓄养,培养出来的各个都是以一当十的杀人机器,只知道杀人,没有任何的思想。不过也正好,这次去也正好让他们比比看那一队的人更强。   连袭玉扬鞭而走,如法炮制,让另外两个大宅子里藏匿的士兵也打了起来,只不过终究他们不能互相杀干净,这时候就需要官府出马了。   “姑娘,扬州知府不肯出兵!”连袭玉身边跟着的男子匆匆而来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皱眉,   “你再带二十人去阻拦马佩儿和赵陵淮,不要正面出击,只要想办法拦着便是。”   “可是这样,您身边便只剩五个人了。”来人皱眉看着连袭玉。   “我的命令你们只需要服从即可,不需要质疑!”连袭玉此时眼里全然是杀意,没了半分的柔弱模样,更让面前的这些男子恍惚,连袭玉到底是男儿还是女儿。   “是,属下这就前去!”那人拱手,挑了二十人,将武功最好的五人留了下来。   连袭玉看着不远处燃着火,厮杀在一起的士兵,知道不过了多久他们定然会察觉出不对劲来,不过她却不能容许他们察觉出来。   连袭玉跨身上马,手里拿着令牌   “四王爷吩咐了,叛军要一个不留全部杀干净,手下留情者,毁家三族!”连袭玉话音才落,那些士兵手里的刀和缨枪挥舞的更加凌厉起来,四溅的血落在了连袭玉的身上她也丝毫未曾在意,看着重新燃起的厮杀,连袭玉抽出腰间的软剑,驾着马退在士兵之外,她现在还不能离开若是离开,他们定然要察觉出不对劲来,可是扬州知府不出兵,她便拿不下剩下的人!   连袭玉现在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困境,可是已经到了这个关头却容不得她退缩,不然等这些士兵醒悟过来,她死不要紧,很可能还会连累到连府!团吉介技。   这边的厮杀声这么响,赵陵淮自然也是察觉到了。看着坐在轿子里的马佩儿,面色微沉   “你们留下保护好四王妃,我前去查看!”赵陵淮说完,一个人驾着马便径直往那火光冲天处而去。   这里倒是离扬州城有一段距离,扬州城内自然是听不到这里的声音,絮儿此时还在扬州知府的门前,可是扬州知府一听到有人要求他出兵剿匪,他便连忙称病说去不了,便是知府大门也关了。   絮儿现在急成热锅上的蚂蚁,想着连袭玉吩咐的这么点任务也完不成便气愤起自己的无用来。   “玉儿在哪里?”一骑快马忽然到了絮儿的身边,直接将她拉上马放在马前问道,他到了扬州五十里外地方的时候,有人前来阻截他便知道定然是马佩儿和赵陵淮一行人有异动了,他一直也都知道连袭玉与四王府存着恩怨,此次定然会参与其中,所以他才会跟皇帝请命出兵剿匪,实则是直奔扬州城来。   絮儿看着魏靖衡,一下子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可是不待说话这才发现自己在魏靖衡的马上,而身后似乎还有人在追赶。   “大人,姑娘吩咐得让扬州知府出兵!”絮儿忙道。   魏靖衡眉头一皱,忙拉住缰绳调转了马头   “坐稳。”魏靖衡说道,话音才落,他便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剑,一手抓着缰绳,一面与来人过招,一面驾着马往扬州知府的府门前而去。到了扬州知府的府门前,看着紧闭的大门,提起剑,让剑从门缝中刺过去,一使力,门后的门栓便已经断开,絮儿也赶忙上前推开了大门。   “扬州知府还不出来,魏将军到 !”絮儿大声吼道,这个怕死的扬州知府,看他这次还敢不出兵!   连袭玉跨坐在高马上,看着驾马而来的赵陵淮,轻笑   “你来了。”   “是你!”赵陵淮不可置信的看着连袭玉。   连袭玉冷笑   “很惊讶吗?”   赵陵淮看着连袭玉身上溅满的血迹和她身后正在交战的士兵,脸色黑沉   “为什么这么做!”赵陵淮看着连袭玉,剑已经拔了出来,而连袭玉身后跟着的五个人也上前将连袭玉围在了里面。   ☆、第一百五十一章 伤   “杀了他。”连袭玉淡淡下令,看着赵陵淮眼里被伤害了的痛意,心下却无感,想当初的连袭玉对赵陵淮只怕也没多深的感情吧。反而是对赵陵绎,真正的连袭玉倒是用情很深。   赵陵淮还来不及多问那五人便已经杀了上来,赵陵淮这才想着要拿出令牌来让正在交战的士兵停下,不管他们怎么杀,都是杀的自己人,可是这五人缠上来,根本让他没有多的时间拿出令牌。   连袭玉手里握着缰绳,转身看着身后死伤一片的士兵,若是加上那一处的,约摸死伤了也有大半   “他便是叛军的头领,杀了他!”连袭玉手里的令牌拿出来,既然赵陵淮看到了这一切,他自然也不能活!   赵陵淮一惊。伸手便要去拿怀中的金牌,一柄剑却忽然刺了过来,赵陵淮只得拿手去挡,却没想那剑直接刺入了他的胸口。   “袭玉!”赵陵淮痛苦的看着连袭玉手里的软剑,他从没想过这剑会出自连袭玉。   “真正的连袭玉早在嫁给赵陵绎的第一天便死了。我不是连袭玉,明白吗?”连袭玉冷眼看着赵陵淮。拔出手里的剑,看着赵陵淮从马上跌落。   赵陵淮冷笑一声,反手一剑直接将连袭玉所骑的马的腿砍断,马哀鸣一声,连袭玉自也从马上摔落在地,赵陵淮抓到机会,一剑便刺在连袭玉身上,却没刺中要害   “不管你是谁,连袭玉。这辈子你都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都给我住手!”赵陵淮拔出剑,一手将剑压在连袭玉的脖子上,一手举起了自己的令牌大喝,即便连袭玉手中的软剑此时已经贯穿了自己的身体,他也依旧冷笑着看着连袭玉。   连袭玉忍者身体的疼痛,看着即使面色发白依旧将剑稳稳的放在自己脖子边的赵陵淮,难道自己低估了他不成!   “姑娘!”那五人手里的剑虽然已经放在赵陵淮的脖子边,可却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们担心赵陵淮的手会更快。   “连袭玉,我比你所想的还难被杀死。”赵陵淮的笑如同来自地狱,看着那些士兵已然停下,这才收起手里的令牌。一手搂着连袭玉扶着她站起,握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的剑从身子里抽出来。连袭玉看的到他嘴角的血迹,可是这个人即便被刺了两剑,却依旧阴鸷的看着自己。   赵陵淮将连袭玉的剑扔在地上,看了眼她身上的伤口,面色微紧,圈住她的腰便想先行离开,却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和士兵整齐的步伐声朝这边过来了。   赵陵淮心中知道不好,   “由此往南一公里,马上上船离开,我稍后便到。”赵陵淮吩咐道,带着连袭玉便想离开,他知道定然是魏靖衡往这边过来了,连袭玉却只以为是扬州知府的人,手里的匕首落下趁着赵陵淮不注意往他的手腕上划去,赵陵淮一惊,却松开了手,连袭玉摔倒在地,那五人本想上前,身后却有士兵杀来。   赵陵淮看着手腕上的血口,用嘴吸了一口自己的血,露出更加阴冷的笑意来   “连袭玉,这次是你自己送上来的,你逃不掉!”说完便要去抓地上因失血过多而面色煞白的连袭玉,   “靖衡!”连袭玉看着身后骑着马而来的黑色身影虚弱唤道,赵陵淮微微一愣,便是这一愣,身后的额魏靖衡已经靠近,一脚便将他踢开   “杀了他 !”魏靖衡冷漠下令,周围的黑衣人也一拥而上。   魏靖衡看着地上浑身是血,面色虚白的连袭玉,眼里的疼痛大过责怪,将她从地上抱在怀里,似乎极尽了一切的温柔,生怕弄疼了她。   “那些士兵逃走了。”连袭玉还是不甘心,她费了这么多的心力,怎么能让他们逃走。团吉介划。   “逃不走!”魏靖衡想安慰连袭玉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怒气,他气她太过自信,气她不爱惜自己,气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包括她的命!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冷硬抿着的嘴角,面上却微微漾出些笑意,将脸靠在他的胸口   “靖衡,我好累,想睡觉。”   魏靖衡听着连袭玉的话,冷哼一声,却更加小心的抱着她了,让她可以安稳的靠在自己怀里休息。   连袭玉嗅着近在鼻尖的微微香气,嘴角扬起却沉沉睡了过去。   朦胧间,只听到连母的声音,似乎在与连父争论着些什么,连袭玉使劲了去听,却怎么也听不清楚,慢慢的,一阵疲乏袭来,整个人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连袭玉似乎看到了自己,不对,应该说是三年前的连袭玉,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红润却小巧的面庞,带着羞怯在一处繁华盛开处静默的坐着,而对面坐着的人却是赵陵绎。   赵陵绎满面的温柔笑意在与连袭玉说着些什么,而那十二三岁的少女只是含羞带怯的低头笑着。看着这二人和这周围的环境,连袭玉认出来,这是才去过的寺庙,而此时她看到那十二三岁的少女红唇轻启,问了赵陵绎的名字,不过赵陵绎开口,却说出了赵陵淮三字。   连袭玉这下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紧接着,画面如同一张张快速闪过的图片,真正的连袭玉开始不断的与人通书信却未曾告诉连府的人,只是那信却并未送到赵陵绎手里,而是到了真正的赵陵淮手里。   圣旨到扬州,连袭玉伤心准备出嫁,不过她却不知心中所思慕之人正是那圣旨中的赵陵绎,只以为那日庙中所遇是赵陵淮。   一身鲜红的嫁衣,满院子的都是亲朋,四处都是喜气热闹,可是连袭玉的房间里,那个曾经含羞带怯的少女此时却打开了一瓶药,慢慢的倒进了嘴里。   花轿一路北上,到了荣国府,便开始喜嫁的各种仪式,只是此时的连袭玉中毒已深,终于在行礼的中途,倒在了地上。   “不要!”一声大喝,连袭玉睁开了眼睛,四周却是一片黑色。   “玉儿,怎么了?”连母走过来,欣喜的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到连母,这才知道梦已经醒了,不过却也知道赵陵淮苦苦纠缠自己的所有事情,原来这一切,不过都是因赵陵绎撒的那个谎言而起,若是他没有谎称自己是赵陵淮,也许真正的连袭玉不会与赵陵淮产生纠葛,也就不会因为圣上的一道圣旨而选择服毒自尽。不过也正因为她的死,才换来了自己的生。   ☆、第一百五十二章 哄   “娘。”连袭玉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腹部左侧还是疼痛的紧,这才想起之前的事,自己中了赵陵淮一剑。   连母看着连袭玉。面色明显顿了一下,可旋即却又变成了心疼   “都躺一整天了,娘亲还担心你会醒不过来了。”连母让一旁守着的絮儿和冬竹将连袭玉扶起来坐好,这才摸着她的额头,见烧已经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娘先去让厨房给你讲炖好的汤端来,你也先歇歇,莫要多想,一切还有我和你爹呢。”连母安慰的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连母此时的眼里还有着哀伤,不过似乎并不是因为她所受的伤。   “好。”连袭玉笑着颔首,待连母走出房门,才沉了面色。团吉介号。   “发生了什么事?”   絮儿看着连袭玉,嘴唇微抿   “姑娘,您梦里一直在喊您的名字。并且还不断的说着不要之类的话,自魏将军将您送回来之后,夫人除了疼惜,奴婢觉得,夫人似乎还有些伤心。”絮儿看着连袭玉道。说完还拿出一个护身符来递给连袭玉   “这道护身符是夫人去庙里给您求来的,原本打算给您戴上。可是听到您开始断断续续的念着些话儿,夫人便让奴婢们将这屋子里所有的与佛法有关的东西都给撤了,这平安符也不许给您戴上。”絮儿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手微紧,   “夫人可是去了城中的广化寺?”   “是的。”絮儿颔首,冬竹此时却已经泪眼汪汪了,   “姑娘,你可千万不能出事,您要出事了奴婢可怎么办呢。”冬竹的眼泪一下子就决堤了。   “出事?”连袭玉眼睛危险的眯起来。   “夫人从广化寺回来便念道说您出事了,还跟老爷大吵了一架。说您已经出事了。好在您现在醒过来了,不然可真是出事了。”冬竹哇哇哭着,连袭玉抬头看着絮儿,絮儿这才点头。   “姑娘,夫人吩咐了不许讲此事告知与您的,怕影响您的身子骨,大夫说了您养伤这段时间可能再出事儿了。”   连袭玉面色已经沉了下来,照他们这么说,连母约摸已经猜到一些事情了。   “无妨,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连袭玉笑着挥手让她们下去,她想一个人待一会。   冬竹还不想走,絮儿却扶起了冬竹走了出去。却是出门口前回头看了眼连袭玉   “姑娘,将军一直在外头候着,这里是内宅,他进不来。”絮儿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颔首,手抚上手腕上的木镯子,慢慢合上眼睛,心绪也慢慢平稳下来,她不能着急,她要慢慢的把这些思路都捋清楚,忙才会出错,她不能着急。   连袭玉不断安慰着自己,也许结果没那么差,也许连母只是怀疑,还没有确定,但是不管如何,连袭玉这个身份她不可能丢掉,她只能是连袭玉!   这般想着,烛光摇曳中却慢慢靠近了一个人影,连袭玉感受着这道气息的靠近,嘴角微微扬起   “疼吗?”醇厚的男声响起,早已经没了那份冷硬。   “疼。”连袭玉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依旧一身黑衣,面色冷峻的男人,嘴角溢出笑意来,甚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魏靖衡见连袭玉说疼,眉头忽然狠狠的拧起,抬起手来想给连袭玉揉揉却又放下了。   连袭玉无奈的摇头,这男人什么时候能学会得寸进尺呢?   “你亲我下我就不疼了。”连袭玉一本正经的看着魏靖衡道,看着他微僵的面色,好心情的扬起嘴角,却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扬起小脸,似乎在等着魏靖衡自己凑过来。   魏靖衡看着连袭玉,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和唇边的笑意,慢慢靠近,却温柔的吻在了她的唇上。   “还疼吗?”不过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让魏靖衡的耳朵根又红了。   “你坐在边上,我想靠着。”连袭玉知道魏靖衡这性子怕是长年养成的,没那么容易改变,不过也罢了,他既然不主动,便换做她好了。   魏靖衡听连袭玉这般说,立刻坐在了她身边,小心的将她揽在怀里   “这样可好?”   “好。”连袭玉颔首,靠在魏靖衡怀里,坚实的臂弯和熟悉的清香一瞬间打散了她方才所有的恐惧和脆弱。   “一辈子才好。”魏靖衡默然道。   “好。”连袭玉轻笑出声,却不小心扯动腹部的伤口,一股刺痛袭来,疼痛感几乎将她淹没。   “玉儿!”魏靖衡着急的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满头大汗的连袭玉,着急不已。   连袭玉抓住赵陵绎的手微微摇头   “无事,你与我说说城外之事吧。”她现在还在担心那些人是不是逃走了,赵陵淮死没死,自己有没有被四王府的人发现。   过了半晌连袭玉却未见魏靖衡说话,一抬头,他眼里却满是心疼。连袭玉心中一暖,这道这个木桩子这会儿倒是真的杠上了,连袭玉面上多处了几分笑意来,微微蹭着魏靖衡的下巴   “以后我绝不会以身犯险了。”   魏靖衡听着连袭玉的话,这才松了些面色   “赵陵淮身负重伤却不知所踪,其余的人扬州知府已经带人全部拿下,不过伤亡却很大,拿下的人问话时才发现各个都是舌头早就已经被割断的,不过未曾伤及命脉罢了,所以才能活到如今。”   “意思是根本问不出什么来吗?”连袭玉有些不甘心。   “嗯。你送来的东西我都看过了,已经递交到朝廷,相信不久朝廷便会来人查探扬州杨家,至于四王府,四王妃已经紧急布置过了,怕是牵扯不上。”魏靖衡的手拍着连袭玉的背,一下一下的,如同哄小孩子般。   连袭玉忍住笑意,看着魏靖衡眼里不自觉露出的温柔,却并没有决绝他如此‘特别’的安慰方式。   “你什么时候上京?”连袭玉轻声问道。   魏靖衡皱起眉头来   “等你一起。”   “朝廷那边没事吗?扬州发生这么大的事朝廷定然会知晓,届时你若是久久不归,不担心朝廷起了疑心吗?”连袭玉问道,自己倒是不必担心,只要赵陵淮不能活着回去就没事,扬州知府根本不知道自己也参与了此事,可是魏靖衡不同,他一到扬州陈必然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个人太招眼了。   “我不放心你。”魏靖衡微微叹息,却更加小心的将连袭玉搂在怀里了。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担忧的面色,差点又笑出声来,心里却觉得暖洋洋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心照不宣   “姑娘,夫人来了。”絮儿说着话间便已经推开了房门,连袭玉微楞,赶忙撇着魏靖衡。在连母的眼里,她的女儿不管如何大胆,该是不会做出这等与男子私会之事的。   魏靖衡知道连袭玉的意思,小心的将她放好,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样就不疼了。”说完,这才不紧不慢的从另一侧的窗户出去了。   絮儿拨开珠帘进来便只看到魏靖衡与连袭玉的亲昵,微微咬着嘴唇,最后却自嘲一笑,待魏靖衡离开了这才走到了里面   “姑娘,夫人过来了。”   絮儿话音才落,连母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连袭玉房中。   “先用膳吧,睡了这么久也未曾吃些东西。”连母笑道。   连袭玉纵使心有不安。却还是接受着连母一勺一勺的喂着自己。   “娘,不知广化寺的那个疯和尚可还在?”连袭玉装作不经意般问道,不过连袭玉话音才落,连母手里的汤勺便掉落在地,清脆的一声。便已经成了碎片。   连母掩饰住眼里忽然溢出的眼泪,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娘让丫环过来伺候。最近也不知怎么的,手总是抖的厉害。”连母笑着,声音里却已经带着一分干涩了。   连袭玉安静的靠在床边,看着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开的连母,心中已经了然,连母怕是已经确定了自己不是连袭玉这件事了。   絮儿倒是有些担忧的看着连袭玉,连袭玉却只是摇头   “无事,下去歇着吧,夜色已经深了。”听着外面传来的打更的声音。连袭玉平静道。   见连袭玉不想再多说,絮儿也只是福身退下了。   夜色静谧,连袭玉却一夜无眠。   终于等到天亮,元宝早早的便赶过来了,却还领来了一个连袭玉许久不见的人。   “玉姐姐!”杨斐看到躺在床上的连袭玉,匆匆跑过来,眼里满是自责   “早知道我就不跟爹爹回去了,要是有我在,看那个王八犊子敢伤你。”杨斐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她身上的红色嫁衣,眉梢微扬   “你逃婚了?”   杨斐听着连袭玉的话,身子一僵   “那个我就是想你和元宝了,没想到半路听到你受伤了便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你可不能赶我走了。”   “蹭吃蹭喝还有理了?”元宝不屑的看着杨斐,自然,杨斐又光荣的赏了他一个爆栗子。   元宝耷拉着耳朵可怜兮兮的看着连袭玉,连袭玉却只是轻笑着看着二人   “元宝,你先带杨斐下去休息吧,这事儿等过了这两日再说。”她这两天实在无暇来处理杨斐的事情,杨斐也乐得如此,将背上的包袱放下,拖着元宝便跑了。   絮儿打开杨斐的包袱,却惊讶的发现里面竟然都是些灵芝人参之类的珍贵药材,回头看着连袭玉,连袭玉却只是轻笑着,她的伤哪里需要这些东西。   “先替她收着吧。”连袭玉坐起身来,也不知那大夫用的什么药,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了。   絮儿颔首,还未走出房间连袭玉便叫住了她   “葵儿如何了?”刘奎中毒之事她自是也没忘。   絮儿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我们的人抓到了马轩,但是他的毒针又刺伤了好几个人,却始终不肯说出解药在哪儿。”团吉尤扛。   “人关在哪儿?”连袭玉问道,马轩自然还想着会有人来救他,却不知马佩儿现在已经是自顾不暇,只是派人留下搜寻着,自己却没有再管。   “在府外,因为现在四王妃的人还在大肆的搜寻马轩,所以奴婢没敢让他们将人带回连府来。”   连袭玉心里计算着日子,葵儿自中毒那日起到今日,正好是第三天,看来她今日必须出去一趟。   “去准备轿子,我亲自去审。”   絮儿还想劝阻,可是一想到现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刘奎,便也咽下了口中的话,只应了声是便离开了。   絮儿才走,冬竹便大囔着跑了进来   “姑娘,外头有一个叫临安的人求见,说是京城那边有话带给您。”冬竹看着连袭玉道,京城那边儿的话她可是格外注意的紧。   连袭玉听到临安二字,心下想到的却是魏靖衡,不过为何不是魏靖衡亲自过来。   “让他进来回话。”   “可是夫人说、、”冬竹为难道,毕竟让陌生男子进入女子香闺,这种事是会被外人诟病的。   “若是他不进来便由我出去。”连袭玉继续道。   冬竹哪里敢让连袭玉现在出门,急忙便跑了出去,没多久便将临安领来了,临安现在满身的风尘仆仆,才到了扬州便直奔连府而来,他知道,依魏靖衡的脾气,若是连袭玉不走,他是绝对不会走的。   “连姑娘!”临安一进来便直接跪在了连袭玉面前。   连袭玉皱眉挥手让房间里的人都退下   “什么事直接说吧。”   临安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开口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魏靖衡被上面的人活活折磨死,便是不折磨魏靖衡转而折磨连袭玉,那魏靖衡只怕更加心疼。   “请连姑娘一定要让将军尽快赶回京城。”临安看着连袭玉请求道。   连袭玉看着临安的面色便知事有不对   “为何?”   “将军虽请旨剿匪,但是扬州的事情一出,必然会在朝堂上掀起风波,若是迟迟不回去,只怕会给朝中那些想扳倒将军的人以把柄。”临安的额头已经沁出细汗,虽然是十月的天气,可是他现在手心却已经湿了,对连袭玉说谎他也心慌。   “说实话,据我所知,能以这样的事情就扳倒魏靖衡的人,朝堂中应该没人能这么轻易做到。”连袭玉看着临安,眼里已生出锐利,他有事在瞒着自己。   “姑娘,您就听属下这一次的吧,不然将军会有大麻烦。”临安将头磕在地上,魏靖衡若是再迟迟不归,上头的人定要生了大怒气。   “不愿告诉我么?”连袭玉淡淡说着,她似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而这个轮廓里面的字她能预感到就是‘危险’二字。   “连姑娘、”临安依旧低着头,此事他决不能告诉任何人。   “关乎他的生死吗?”连袭玉看着临安问道,她多希望临安只是否认,可是临安却抬起了头重重的颔首。   ☆、第一百五十四章 折磨   “我知道了。”连袭玉疲惫的合上眼睛,一瞬间心虚繁复,一直以为魏靖衡很简单,没有那么多的仇恨。可是现在看来,她还是不够了解他的。   “连姑娘,将军对您绝对是一心一意的,这么些年来,也就只有您才真正的走进了将军的心里,属下从小跟着将军,他跟您说一次的话顶的上他一整年说的话了,还有,以前属下从未见将军笑过,不过自从遇上您和元宝少爷之后,将军整个人才真正的变了,还有、、”临安着急起来,以为连袭玉会以为魏靖衡瞒了她什么而致使两人只见产生误会。   连袭玉掀开眼皮看着滔滔不绝的临安   “我是病人。身子真的很乏。”连袭玉嘴角微微勾起,魏靖衡的情义她怎会不知,便是他有事未曾告诉她,她也绝对相信他有他不能说的理由,若是全世界都会伤害她。她也相信魏靖衡不会,她只是担心他。他习惯了将所有的事情都埋在心里,不懂也不会去说,她想,这么些年来,这样冷漠性格的养成,跟周遭人的冷漠和恐惧不无关系,世人都在嫌弃他了,她怎么还忍心去误会他。   临安见连袭玉笑了,这才放下了心来。   简单的用过早膳。连袭玉便让人用小轿子抬着直接出了连府,连父还想阻拦却被连母拦下了,连母什么也没说,只是翻看着连袭玉小时候的一些物件暗自垂泪,连父还笑她怎生如此多愁善感了。   小轿一路往偏僻的小巷子里而去,拐过几个巷口之后才终于到了一处寻常的宅院前,絮儿直接推门进去,连袭玉也未曾下轿子,直接进了内堂,只是才进去,便看到了四五个与葵儿一般黑着脸躺着的人。   “这便是中毒的几个人,奴婢直接让人在这里铺了棉被让他们躺着了。马轩手里的小弓弩已经没箭了,不过我们在他的身上却搜不到解药。”絮儿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坐在轿子里,淡淡看着角落里被绑着的马轩   “弄醒他。”   “是。”絮儿转身从角落的一口大缸里提了半桶的水出来,看着还在打呼噜的马轩,手里的水直接泼在了他的身上。马轩一个哆嗦从梦中惊醒,嘴里的话还没骂出口便看到了面色苍白,已经从轿子里坐到外面来的连袭玉。   “没想到背后下毒手的人是你,赵夫人,你可别忘了,你现在不过是荣国府的一个妾,敢绑架本公子,本公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马轩恶狠狠的对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虚弱一笑   “既然我来了,就没打算给你让我吃不了兜着走的机会,说吧,解药在哪儿。”连袭玉看着马轩道。   马轩狰狞一笑   “你就让他们去死吧,几条狗你居然还亲自过来了,啧啧,赵夫人,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把解药放在身上吧,哈哈哈!”   “解药在哪儿?”连袭玉面上的笑意依旧还在,淡淡的若有似无却带着最冷的杀意。   “在京城。”马轩得意的看着连袭玉。   “你给葵儿下药就没打算放过他吗!”连袭玉有些恼,原本想着这马轩若是还有几分良心便给他一个好的死法,现在看来,他是用不着了。   “一个男人,玩玩罢了,小爷我玩过的人不计其数,当然都是玩完了就弄死,否则还等着他来纠缠小爷不成?”马轩面上满是不屑。   连袭玉淡笑,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割开他手腕的血脉,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血流尽而死!”连袭玉朱唇微启,说出的却是最残忍的话。   絮儿也有些惊愕连袭玉居然说出这么残忍的法子,自己看着自己慢慢死去,这是比一刀杀了他还让他备受折磨的事。   马轩看着絮儿手里拿着刀一步步走近,这才害怕起来   “连袭玉你疯了,小爷的亲姐姐可是当朝四王妃,我爹是马忠义,是一品的尚书大人,你敢动我,我要你全家的命!”马轩大声的放着狠话,连袭玉却只是靠在椅背上,慢慢的等着絮儿划开马轩的胳膊。团医沟弟。   马轩见连袭玉没反应,而挣扎间絮儿已经划开了自己的血脉,鲜红的血顿时流了出来,一滴滴落在地上。   马轩被吓到了,从小到大他也没被人这般对待过,更别说还被人划了这么大一道口子了,顿时就痛的哭了起来。   连袭玉看着马轩这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冷然   “说,解药在哪儿?”她必须在日落前拿到解药。   “我不知道,我告诉你连袭玉,我就是有我也不告诉你,我要死了,你就等着让那些人给我陪葬吧!”马轩放着狠话,连袭玉却只是淡淡拿手揉了揉微痛的太阳穴   “你喜欢辣椒还是盐?”连袭玉问着。   “你什么意思?”马轩转头看着连袭玉,手腕上的大口子依旧不断的往外涌着鲜血。   “既然不说,那就两样都给你吧,絮儿。”连袭玉吩咐道。   絮儿明白了连袭玉的意思,将事先准备好的盐和剁碎了的辣椒拿出来,开始慢慢的往马轩手腕上的口子抹去,疼的马轩鬼哭狼嚎起来。   “说,解药在哪里?”连袭玉继续问道。   “我不说,我看你敢杀了我!”马轩仍旧不开口。   “来人。”连袭玉唤道。   “姑娘有何吩咐?”一男子上前来恭敬问道。   “从现在开始,将他身上的骨头给我一根一根的敲碎,从脚骨开始。”连袭玉吩咐着,如同在说着意见无关紧要的事情,不过便是那男子也都微微变了面色,纵然如此,还是不敢怠慢,拿着自己的剑鞘,扯直了马轩的腿,第一下下去,马轩便疼的差点晕过去,被絮儿泼了一桶水瞬间又清晰起来,可是手上脚上的疼痛却如同灌入了四肢百骸,痛的让他现在恨不得咬舌自尽才好。   “再问你一遍,解药在哪儿?”连袭玉看着马轩平静道,侧目看着天色,却已经是不早。   马轩似乎察觉到连袭玉的动作,知道她舍不得葵儿死,狞笑起来   “你要是现在放了我,我马上将解药奉上,否则,你就看着葵儿七窍流血了给我陪葬吧!”   连袭玉看着马轩的脸,   “从现在开始,骨头两根两根的断,刀口一道一道的划!”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世间少有   马轩见连袭玉如此,心里的全部防线都垮了   “住手,我说我说!”马轩大喊着,身上的疼痛和连袭玉的不紧不慢的表情让他彻底的垮了。   “说。”连袭玉的声音微微弱下来。这具身子疲乏的紧,让她不过是多说了会儿话便觉得撑不住了。   “在别院内,我的房间床底下有一个木匣子,里面放着一个白色的瓶子,里面的便是解药。”马轩哆嗦道。   连袭玉挥手,身后的人便退出了房间直奔别院而去。   “现在可以放了我了吧。”马轩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却合上了眼睛   “絮儿,去连府等着,葵儿醒了再告诉我。”絮儿不放心的看了这里一眼,见连袭玉已经闭上了眼睛这才悄然退下,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而马轩的手腕还在不断的流着血,血腥的气味弥漫在空中,在这只透着些微光芒的房间都多了几分诡异。   “连袭玉。你现在该放了我了吧。”马轩对着连袭玉道。却不敢再大声。   “不急,先待葵儿醒来 。”连袭玉的话才说完,马轩的嘴便被人堵上了,虽然没人再往他的身上划刀口子,可是手腕上的伤口和脚上的伤口都在不断的流着血。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絮儿匆匆赶来却满面的喜意,连袭玉听到响动。也睁开了眼睛,看着絮儿的模样便已经知道那解药是真的了。   “解药给他们都喂下,之后便回京城去吧,不用跟着了。”连袭玉对着貌似领头模样的人说道。团医沟号。   “可是爷吩咐了、”赵陵绎吩咐过他们必须保护好连袭玉,上次的事情他们已经自觉无力,现在连袭玉却真的要赶走他们。   “这里的事情你们可以如实告诉赵陵绎,不过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有自己的人守着,那边用不到你们了,回去吧。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连袭玉扶着絮儿的手坐进了轿子里面,看着面色狰狞着不断嘶吼着的马轩   “原本未曾想要折磨你至此,不过你既然手里也捏了那么多条人命,便就这样死吧,也算替你自己赎罪。”放下轿帘,吩咐人抬轿离开,身后的事情她也不用再管,扬州事宜该算尘埃落定吧,至于赵陵绎,他知道也无妨,因为此次回去她直接需要面对的是整个站在越姝意背后的荣国府。   赵陵绎的人未敢跟上,眼睁睁看着连袭玉离开。只得扶起躺着的人,看着角落里的马轩,给了他一剑,将马轩收拾干净了,这才在当夜便乘着小舟直接往京城而去,扬州发生这么多事,便是他们也觉得震惊,更别提赵陵绎了,所以他们要尽快将这里的一应事情告诉赵陵绎。   小轿从大街上经过,直接停在了一处客栈前,正是魏靖衡所下榻的地方,连袭玉未曾下轿来,不过魏靖衡却从客栈里头出来了,匆匆忙忙的模样倒像是连袭玉所见过的初次恋爱的毛头小子。   “玉儿。”魏靖衡看着面色雪白却扬着嘴角的连袭玉,眼里满是心疼,想要责怪她为何出来,可是看着她的模样便是这样的责怪也说不出口了。   “靖衡,你能不能提前去京城?”连袭玉直奔主题,自己的身体还能撑多久她很清楚,她怕魏靖衡看到自己虚弱的模样会不愿离开。   “我说过要与你一道上京,朝廷里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   “我知道啊,我从来都是信你的,只是舒夏在京城出了事,我想你可以回去帮我处理,我现在没办法匆忙赶过去。”连袭玉笑道。   魏靖衡还是沉着脸,连袭玉却撒起娇来   “我在京城苦心布置的一切若是都毁了,往后可能会有更多的麻烦。靖衡,你不是也想我能早些处理完京城的事吗,不然咱们完婚可要等到什么时候?”   听到完婚二字,魏靖衡的面上不觉浮上些许的笑意来   “那你便在扬州多留些日子,待京城之事处理完我便来接你。”   “好。”连袭玉颔首,直到小轿抬起,连袭玉才终于瘫倒在轿中,走过转角,一阵风吹来,将轿帘掀起,一旁的絮儿赶忙将轿帘拉下来,却不知轿中的人还是落入了某处看着这里的人眼中。   “是她?”伊稚邪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淡淡的一声便是身后正在回话的人也停了下来   “王,怎么了?”   “无事,继续说吧。”伊稚邪的手沾了酒水,慢慢在桌上写下放在那轿子边上垂挂着的名牌上的字——‘连府’。偌大扬州城,能有资格挂上名牌的还是连姓的人家可不多。   “南朝的皇帝似乎近日身子又好些了,朝廷中他们的太子和四王爷也开始不断的互相倾轧,却不知道最后南朝的皇帝会将皇位传给谁,若是传给一位无用的皇子,那我们匈奴吞并南朝指日可待,届时再攻打下强盛的席云国,一统中原更是指日可待。”跟在伊稚邪身后的人大笑道。   伊稚邪邪气的扬起嘴角,如剑般锐利的目光淡淡的看着窗外,他此番来便是要查探南朝的情况,若是真的内乱,那夺下南朝,指日可待!   回到连府,连母依旧是关怀备至,可是无形中总有些味道是变了的,连府上下便也只有连母如此,其他人都为察觉出来,连袭玉便也选择了沉默,继续过着日子,如此过来两三日,连袭玉腹部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只是还是不能多走多颠簸。   “明日便要离开吗?”连母看着连袭玉,眼眶有些湿。   连袭玉笑着颔首,连母已然如此别扭,她又如何能再留下让她每日看着伤心。   “嗯,京城那边不敢怠慢,明儿直接走水路,一路上京城倒也无妨的。”连袭玉莞尔。   连母没说话,只是默默擦着眼泪开始给连袭玉准备上京的一应物品,连袭玉思虑了许久,还是让絮儿去广化寺寻了那疯和尚,不过广化寺的人却只说那疯和尚已然云游去了,少则十年,多则可能这一辈子也不会再回来了,而且任何人也寻不到他,便也只得作罢了,只当做是天定如此。   想起他曾说过的生死不由命,却由心连袭玉便扬起了嘴角,红绳还在头发上束着,而小拇指上的红线却已经消失不见了,让连袭玉不得不相信,这时间能有自己这样的鬼魅灵魂,却也真有这玄术的,只不过会的人便如同她一般,世间少有罢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她若死,我便亡   元宝原本也想跟着连袭玉去京城,却被连母关在了房间里不得出来,连袭玉知道连母已然知晓了一切,只是未曾说出来罢了。连父却颇为感慨,一向一毛不拔的连父在连袭玉离开之前,却也偷偷塞了一个装满了银票的小匣子给她。   最后来送的是连母,只是她一句话也未说,眼里泛着泪花。   “娘,亲生父母恩袭玉从不敢忘,日后定当报答。”真正的连袭玉能为了一段错误的情而不顾年迈的父母,她既已占了她的身体,得了她亲人的宠爱,便愿意替她行了孝顺之事。   “玉儿。”连母泣不成声,连袭玉却头也没回的上了船,看着船慢慢离开连袭玉才看着波动的清澈湖水,掩饰住方才内心的波澜。回到京城,她便不会再有顾虑,赵陵淮失踪,杨府受牵连,此时的大夫人该是不好过了。   连袭玉坐在船头。看着被船破开的湖面,心思平静   “出来吧。”连袭玉淡淡道。   “玉姐姐。你怎么知道我跟来了。”杨斐撇着小嘴儿,直接坐在了船边儿,晃荡着两条腿悠悠道。   “你爹既然已经是武林盟主了,那你的夫家也该是门当户对的大户才是,怎生逃婚了?”连袭玉倒是不关心她为何逃婚,只是关心她那个武陵盟主的爹和她门当户对的被逃婚的未婚夫会不会直接将教唆她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那男人傻不拉几的我才不嫁。”杨斐小脸一撇,不屑道。团医肠扛。   “那你要嫁个什么样子的?”连袭玉好心情的问道。   杨斐沉思了片刻才开口道   “自然武功天下第一,长相天下第一,温柔天下第一。爱我天下第一,嗯、、还有、、”杨斐掰着手指头慢慢说着,连袭玉却笑了起来   “柳大人不错。”   杨斐一听到连袭玉提柳石,忙摆手,那个大石头怎么行,当初在他家蹭吃蹭喝已然没了形象,他还傻乎乎的给她银子,这样的绝对不行。   一旁的絮儿和刘奎也跟着笑了起来,船儿便这般慢慢的往京城而去,连袭玉的信自然也是送往了大将军府。   赵陵绎还不知道连袭玉上京城的消息,原本彩玉太子商议完关于扬州发现八千精兵一事,不知被谁一夕之间捣毁了。心中认定是魏靖衡所为,却没想等自己派出去的人全部回来之后所说的话却让他气得狠狠的掐住了来回禀之人的脖子   “你们怎么敢让她去做这样的事!”赵陵绎愤怒道。   怀礼在一旁也看得着急了   “爷,您先让他把话说完不是,少奶奶现在如何了还不知道呢。”   赵陵绎听着怀礼的话,一把将手里的人松开   “说!”   “少奶奶的伤已无大碍。”男子回答道。   “她还受伤了?”赵陵绎面色又黑了几分,那人颔首,开始讲扬州事情的始末都一件不落的全部说给了赵陵绎听,不过赵陵绎越往下听面色越黑。   “魏将军是恰巧过去救了少奶奶是吗?”   “是的。”那人也不清楚情况,便也不敢乱猜测。   “这些事你们都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也不许泄露出去。”赵陵绎黑沉着脸吩咐道。   “是。”男子回答道。   “爷,公主过来了说是给您炖了汤送来。”外面有人回禀道。   怀礼看着赵陵绎不善的面色,上前道   “你去告诉公主,边说爷正在处理正事,不便打扰。”说完听着脚步声远了这才站到赵陵绎身侧来。   “你们下去吧。”赵陵绎显得有些疲惫,示意众人下去后这才皱眉想着来人方才回禀的事情,他一直知道连袭玉聪明,却不知道她竟然胆大如厮,且不知她回来之后会如何,会有一点点的醋意吗?   想到此处,赵陵绎嘴边溢出些苦涩来,她如何会吃醋呢。   越姝意从赵陵绎的房间离开,便直接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祖母,姝意来给您请安了。”越姝意才走进来便笑道。   老夫人自是高兴的,不过还是客套了一番   “你是公主,不必每日过来请安的,早上可以多歇会儿。”老夫人亲昵的拉着越姝意的手说道。   “祖母说的哪里的话,姝意现在只是荣国府的媳妇,是您的孙媳,来向您请安是理所应当之事。”越姝意笑道,老夫人听到她这番话自是高兴   “姝意果真是懂事,当得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老夫人又想起了不被自己掌握的连袭玉,现在越发觉得越姝意好了。   “祖母,待再过些日子,姝意便去与父皇说,将荣国公之位还给荣国府,这也是荣国府应当得的不是?”越姝意笑道。   “好好,我的好孙媳,祖母就知道你才是我荣国府的福气。”老夫人大笑着,只想着赵陵绎这个亲孙子,丝毫没有为赵陵淮不见而忧心,不过大夫人和赵老爷却急的快一夜白了头发。   赵老爷自从听说赵陵淮身子不知下落不明的情况之后,整个人便如同一下子老了十岁,将自己关在书房,几日未曾出来,大夫人更是一下子病倒在床,整个荣国府也就老夫人的院子是喜庆的。   魏靖衡回到京城,还未待找到舒夏,临安便直接告诉魏靖衡,这件事是他求了连袭玉让她要魏靖衡赶回来的。   魏靖衡沉着脸未曾说话,他知道临安这么做定是上头的人在找他了。   “你难道忘了你的身份?”还是拿到冷漠的女声,看着底下站着的魏靖衡,直接将一柄冰冷的剑扔在他的身边。   “不敢忘。”魏靖衡直视着女人的眼睛,两人的眼里皆是漠然,不过魏靖衡这样的眼神显然惹怒了女人   “这一剑是刺在你身上还是她身上?”女人问道。   魏靖衡捡起地上的长剑,临安见此忙扑过来   “将军,您身上的伤还未全好呢,不可以!”   魏靖衡冷冷看了一眼临安,示意他松开自己的胳膊,可是临安却似铁了心,怎么也不肯松开。魏靖衡皱眉,将临安打开,一剑直接刺入自己的身体,看着面前女人脸上的冰霜,手下力道更重,直接贯穿了身体。   “不可以伤她,她若死,我便亡。”猛然将剑拔出来,沾满了鲜血的剑直接落在地上发出冰冷的声响,魏靖衡看着面前的女人布满冰霜的脸,转身走出了阴暗的房门,看着地上一路洒下的血,女人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却没有吩咐人去杀连袭玉   “她最好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否则,连你我也会杀!”女人说完,转身也消失在了屋内,只剩下临安,临安听着女人的话,替魏靖衡心寒不已,但是他们却没有选择的余地。   ☆、第一百五十七章 少奶奶   因为扬州一事,被波及的人很多,最严重的便是四王府,尚书府和杨府。   马佩儿便是连夜兼程往回赶。也是花了四五日的时间才到,不过到了之后整个人已经消瘦了一圈不止,因为对于她,是赵陵淮和马轩二人同时都失踪了,现在更是生死不知。   “四王妃,我们先去四王府还是先回尚书府。”外头的人问道。   “去尚书府。”几乎没有犹豫的说道,马佩儿的嗓子已经干哑,面色却意外的平静。   “是。”外头的人听到马佩儿的话,直接让马车改了方向往尚书府而去。   越狄还在府中等着马佩儿回来想问问扬州的具体情况,却听到下人来禀马佩儿转了道直接去了尚书府,顿时气得差点掀了桌子。   杨月嫣这么久一直不敢有动静,只做柔弱的模样在四王府待着,听到扬州的消息传来之后。只道上天也帮自己,现在又听到马佩儿回京居然直接去了尚书府,心中更是高兴不已。   杏花在一旁看着杨月嫣面上的喜色,笑道   “姑娘,王爷现在正在气四王妃呢。要不您过去瞧瞧?”团医肠圾。   杨月嫣看了杏花一眼,忙颔首。如此正合她意,这样一来她说不定还可以将马佩儿拉下来,左右这个四王妃她瞧着碍眼的很。   越狄正是气恼不已,身着一袭淡紫色衬着鹅黄里子裙衫的杨月嫣款款而来,嘴边噙着淡淡的笑意,明眸皓齿,当真的赏心悦目。   杨月嫣走过来,将沏好的一壶清茶放在越狄面前,慢慢走到他身侧开始缓缓的替他揉着肩。   越狄倒是享受这种感觉。美人在侧,最主要的是她不会说话,这样更加让此时心中烦闷不已的他缓解了心绪,手慢慢的拍在杨月嫣的手上,却不知此时站在他身后的杨月嫣面上的笑容已经开始带着得意了。   尚书府,马忠义更是气的面色发青   “佩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和赵陵淮将人调上京城来吗,怎么会惹出这么多事来,现在连轩儿也不见了!”马忠义看着马佩儿道。   马佩儿面上也是疑惑   “女儿不知,等女儿赶到时,只知道是魏靖衡戴泽扬州知府的人将我们的精兵拿下了。而且我们的人死伤一片。”马佩儿也想不到会有谁知道这些事情。   “你说魏靖衡?”马忠义看着马佩儿,马佩儿颔首   “魏靖衡突然到了扬州这是我们始料未及的。”马佩儿道,   马忠义却已经认定是魏靖衡刻意所为   “他向皇上请旨出兵剿匪却没想居然直接去了扬州,不管他是不是剿了匪。这都是欺君之事,欺君之罪,当斩!”马忠义的手狠狠的捶在一旁的桌子上。   “父亲,现在不是说此事的时候,这次扬州之事,杨府怕是保不住了,太子一党定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女儿担心杨府会牵扯上尚书府亦或是四王府来。”马佩儿担忧道。   马忠义冷哼一声   “杨府为父自会有办法处理,此事你便不用操心了,不过杨府定然是保不住了。”马忠义说道。   “如此便有劳父亲了,轩儿之事女儿已经派人在扬州搜寻了,若是有消息定会尽快传来。”马佩儿看着马忠义道。   马忠义睨了马佩儿一眼   “你尽快找到轩儿。”   “是。”马佩儿看着马忠义冷漠的样子,心中微寒,知道自己这个父亲怕是已经有了提庶子的打算了,她要尽快找到马轩,不然尚书府也迟早落入了那些庶子们手里。   马佩儿从尚书府出来便直接回了四王府,本打算去见越狄,与他谈谈扬州之事,可是下人来回禀,只说越狄已经在云衣姨娘的房间里歇息,马佩儿便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冷笑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主院。   连袭玉的船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往京城走着,不过这一路倒是平顺了许多,未曾有来时的那些人来刺杀,一路风平浪静,连袭玉也闲适的养着伤,享受着这难得的闲适时光,船一路往京城而去,却在半路听到了关于京城的消息,大将军魏靖衡因为欺君之罪而被皇帝降罪责罚,不过却也因为扬州的事情将功折过,只是从此一直低调沉默的魏靖衡一下子便被推到了朝堂的风口浪尖上。   “姑娘,您的伤势还未全好,这般急着上京怕是您会受不住。”絮儿还是有些不放心,纵然知道连袭玉着急魏靖衡之事,可是连袭玉自个儿的身子也还未曾好全。   “无妨。”连袭玉淡笑着,之事吩咐加快了船速,她闲适的日子也该过完了,太舒适了总会让人生出惫懒的感觉来,现在京城已经被她搅得一团乱,她自是要趁着这股乱回去好将他们收拾了,再者,那疯和尚说过,自己是在耗魏靖衡的福气,他现在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她这个始作俑者怎么还能继续留下来享受舒服的日子。   船全速往京城而去,而京城的人都不知道连袭玉回来了,只有魏靖衡知道,不过对于连袭玉告诉他不许来接的话也只得无奈的从了。   连袭玉到了荣国府的时候,荣国府的一家人正坐在一起用膳,越姝意坐在赵陵绎身侧,往他的碗里夹着什么东西,而赵陵绎也未曾拒绝,老夫人倒是笑容满面,几人围坐在一起用着膳,气氛看着倒是分外融合。   “姑娘。”絮儿还是有些担心的看着连袭玉,毕竟离开荣国府之前连袭玉还是妻,现在却成了妾。   杨斐一下船便被刘奎带走了,这是连袭玉吩咐的,连袭玉知道杨斐的性子,若是来了荣国府只怕会闹起来,现在多了一个越姝意,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来处理这些分明可以避免的事。   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秀兰一眼便看到了连袭玉   “少、、连姨娘!”秀兰忙改口,赵陵绎一怔,转眼便看到了面色没有一丝波澜的连袭玉缓缓往这方而来。   “袭玉见过老夫人,见过夫君,见过少奶奶。”连袭玉屈膝福礼。   ☆、第一百五十八章 是命又如何   “玉儿。”赵陵绎轻唤出声,想要站起身来去扶连袭玉,却被老夫人按住   “既然回了,变现去自己院子收拾一下吧。风尘仆仆的也该是累了。”老夫人看着连袭玉道。   越姝意放下手里的碗筷,看着连袭玉   “连姨娘既然回来了便回半亩园去吧,夫君说院子你已经住习惯,便也将那院子给你了。”   “多谢少奶奶,袭玉告退。”连袭玉淡淡笑着,福礼离开,从头至尾也未曾对赵陵绎有责怪,她与他之间,本就谈不上责任,如何能责怪。   从正堂离开,连袭玉能感觉到赵陵绎的目光一直在身上,她却不想回头,径直回了半亩园。   半亩园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外面清扫的婆子进来忙行礼,见连袭玉略微惊讶的模样,忙笑道   “自您离开后,爷每日都会来此处歇息,这里的东西也吩咐了不许奴婢们乱动。全部都要保持您走时的模样呢。”婆子笑道。   絮儿上前塞了一把大钱到婆子手里   “你说爷一直在这儿歇息我倒是不信,大婚之日爷难道爷歇在此处不成?”絮儿笑道。   “是啊絮儿姑娘。那日冷落了少奶奶之事老夫人都不允奴婢们说呢,不过半亩园一直是奴婢负责洒扫,所以奴婢清楚的很,爷一直是歇在半亩园的。”那婆子笑道,絮儿看了一眼眉头微蹙的连袭玉,又塞了一把钱在婆子手里,打发她下去了。   “姑娘。”絮儿上前看着连袭玉,连袭玉只是吩咐絮儿下去准备一会儿要换在伤疤上的药便关上了房门说要歇息,不许任何人打扰。众人都只以为连袭玉是躲在房中偷偷伤心,不过此时的连袭玉却没这种闲心思。   连袭玉抽出发髻上的木簪,打开墙上的暗门,直接到了魏靖衡的房间里,只不过此时房间里似乎无人,连袭玉走进房中便觉一阵血腥味袭来,往里走才看到了浴房前的那件血衣,上面只有几处破了的痕迹,却似乎染红了整件里衣。   连袭玉手里拿着里衣才打算往里走,房门却忽然被推开   “将军,找到止血药了。”临安怀里抱着一堆的瓶瓶罐罐,一进来却看到连袭玉手里拿着血衣。面色黑沉的看着自己。   “连姑娘,那个,将军不在,要不您下次再来?”临安尴尬的笑着道。   连袭玉抓紧手里的血衣,转眼看着垂着帘子的浴房,拉开浴帘走进去,一股浓烈的药味袭来,连氤氲雾气中连袭玉又看到了依旧泡在药池中的魏靖衡,现在的他面色依旧苍白,眼睛痛苦的闭着。   “连姑娘,将军的伤是不小心所以才、、”临安的话还没说完连袭玉便一个凌厉的眼神看了过来让他立马闭上了打算扯谎的嘴。   “连姑娘,您救不了将军。”临安看着连袭玉说道。   连袭玉默然,只是定定看着眼睛依旧紧闭着的魏靖衡,看着他面上的痛苦的神色,心也纠在了一起,难道真的是她耗光了他的福气吗,所以她现在才能平平安安的在这里。   “伤他的人,我不会放过,不管她是谁。”连袭玉的目光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变得如此阴冷,疯和尚的话她只信一半,就算是她在耗他的福气又怎样,她会用她的性命来保护他,她不会轻易屈服,纵然是命又如何?团欢台圾。   连袭玉没有再进去,不过那件血衣她却带走了,临安丝毫不敢再多说,不过想起那个女人,心里却升起了浓浓的担忧。   才回到房间,絮儿便已经在房中等着了,看到连袭玉手里的血衣,吓得面色都白了。   “姑娘,这是?”   连袭玉将血衣递给絮儿   “照着这个尺寸多做几套衣裳出来,我记得陪嫁里头还有几蓝色的丝绸和白色的雪缎,你用这两个颜色便可以了。”   絮儿微微讶异,却还是颔首接过了   “同样花色的裙衫也做几套,照我的尺寸便好。”连袭玉淡笑道。   絮儿接过血衣,上面的鲜血还是触目惊心,不过却丝毫不敢怠慢,匆匆便收好了,才将血衣收好,门外头便传来了秀兰的声音。   “奴婢秀兰见过姨娘。”秀兰进来福身行礼道。   连袭玉微微颔首,并不在意秀兰的称呼   “与我说说府里的情况吧。”今日饭桌上只见老夫人和赵陵绎,却不见大夫人与赵老爷,看来这件事对他们的打击不小。   “大夫人现在把自己关在房中整日痛苦,老爷前些时候还将自己关在房中闭门不出,不过近来些日子似乎已经开始准备辞官之事了。”秀兰回禀道。   “辞官?”连袭玉疑惑,这个赵老爷为何要辞官?   “嗯,奴婢还瞧见老夫人说过赵老爷几次,说是公主准备跟皇上奏请将荣国公之位赐还给荣国府。”秀兰回道。   连袭玉更加不解了,既然要赐还荣国公之位,赵老爷更加该留下来才是为何会想要选择辞官?当初她记得赵陵绎说过赵家的秘闻,便是赵陵绎母亲和兄长的死,虽然现在赵陵淮生死不知,但是这也不会是赵老爷想要辞官,连荣国公之位也不要的理由,隐约间,连袭玉似乎看到了隐藏在荣国府更大的秘密。   “赵老爷那边不用再管,你注意些大夫人那边便是。”现在杨府出了事,唯一的儿子又生死不知,相信大夫人现在已经濒临崩溃,她需要的只是一点点的推波助澜便会全部崩溃了。   连袭玉嘴角微扬,想起当年杨月嫣吩咐人划开她腹部取出孩子是的那种痛,现在她要百十倍的还给杨月嫣背后的指使者了。   “来人。”连袭玉轻唤,秀兰还在想连袭玉在唤谁面前便赫然多了一个黑衣人   “姑娘有何吩咐?”黑衣人问道,此人便是一直跟着连袭玉的那些人的领头人徐林。   “去查查现在京城杨府,尚书府,四王府和太子府的情况,我要知道他们的动向。”连袭玉吩咐道。   “是。”徐林说完,一个闪身便已消失在了屋内。   “不用惊讶,以后你只需要处理好我身边的事便好。”连袭玉面露疲惫,絮儿也讲药膏拿了过来   “姑娘,先换药吧。”   秀兰听着絮儿嘴里的称呼,是姑娘而不是姨娘,自己便也改了口   “姑娘,您受伤了?”   “小伤。”连袭玉淡笑,却平卧在了床上,解开了衣衫让絮儿帮着换药,不过秀兰却惊呼出声   “这是剑伤。”   连袭玉倒是讶异秀兰能分辨出剑伤来,却也未曾多解释,只是慢慢合上了眼睛,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朦胧间,只听到一声轻叹,紧接着自己便被人搂入了怀中,连袭玉下意识的便唤出了魏靖衡的名字,不过因为太累,只是呢喃了一句便复又沉沉睡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刁难   赵陵绎抱着连袭玉的手明显一僵,低头看着乖乖落在自己怀里的连袭玉,面色已经铁青,却没有松开手。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絮儿和秀兰早已经被吩咐到了外面,,絮儿是知道情况的,可是现在也只能干着急。   半夜连袭玉便又醒来了,如此反反复复总是颠倒了白天黑夜,一睁开眼睛,近在咫尺的脸却是赵陵绎的。   连袭玉皱眉,难道她梦中以为的魏靖衡一直都是赵陵绎吗?   挣开他的手,起身下了床,房中还有一盏烛火亮着,连袭玉拿过挂在一旁的外衫自己穿好,散了的头发也只是随意的取了木簪子挽好便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待房门关上。床上看似沉睡的赵陵绎才睁开眼睛来,看着已经空了的怀抱,满眼痛苦和复杂。   “怎么样?”连袭玉站在院子里,问着赶来的徐林道。   “杨府不知被何人扣上了私自蓄养精兵的帽子,不过因为尚书大人极力求情。皇上才没有下灭九族之令,不过男丁全部流放。女子也全部送入了娼家,几个嫡支的老爷少爷全部斩首示众。”徐林回禀道。   连袭玉却是冷笑出声,想必是马忠义和四王府担心被人顺藤摸瓜查到四王府去,才将这个屎盆子扣在了杨府头上吧。   “尚书府和四王府情况如何?”连袭玉继续问道。   “尚书府倒是没什么动静,马忠义将地下一个素来与他亲近的庶子已经过继到了嫡母名下成了嫡子,怕是要取代了马轩的地位,而四王府,四王爷越狄忙着与云衣厮混,还未曾与四王妃过多交谈。”徐林道。   “杨月嫣倒也有几分手段。”连袭玉赞扬道。不过也是,她与这越狄若没几分缘分,前世怎会就与他狼狈为奸了。   “太子府的动静面上看着最小,不过私底下的动作却很多,属下还听说进来皇上的身体似乎一下子康健了,所以太子党和四王爷党便都开始更加仔细的筹谋了。”徐林看着连袭玉笑道。   “皇上的日子怕是不会有多久了。”连袭玉思忖着,皇帝卧病已久,哪里会一下子就康复了,唯一的可能就是皇上现在只是回光返照罢了,但是身为不愿意将皇位让给自己儿子的皇帝,他定然不会这般想,那么等他一死。皇位定然悬空,势必会要引起一场腥风血雨来,朝堂定然也要大换血。   “姑娘,四王府那边还要杏花继续留着吗?”徐林问道。   连袭玉侧眼看着徐林,看着他眼里的担忧,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我很快便会让她抽身出来,四王府你们继续派人盯着,告诉杏花,杨月嫣若是能取代马佩儿,最好不过。”若是马佩儿死,马忠义定然不会再管越狄这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届时等着越狄的,便只有身败名裂,而这也是她期待已久的。   “是。”徐林说完便消失在了黑夜中,絮儿拿过披风替连袭玉披上   “姑娘,夜里寒气重,您还是回屋里歇着吧,您的伤口还未好全,可不能着了寒气。”絮儿劝道。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多久?”连袭玉问道。   絮儿看着这夜色   “约摸还有一两个时辰呢,现在这天儿冷了,天亮的也迟些。”   连袭玉颔首,却并没有打算回去的意思,而是在小花园里的凉亭中坐了下来,让絮儿准备了茶炉,自己则开始慢慢的煮茶,她现在只等着天亮了去越姝意那里请安,这是礼,也是她不想给了越姝意把柄而来寻自己,对于越姝意,她现在并不想理会,收拾了这些人,越姝意也逃不过!   天色还微亮,赵陵绎便寻到了连袭玉,看着她独自一人饮茶的模样,想起她呢喃时唤着的名字,赵陵绎心疼如刀绞,却还是收起所有的心痛,笑着上前   “玉儿。”   连袭玉听到赵陵绎的唤声,起身福礼团欢台亡。   “见过夫君。”   赵陵绎上前想要扶起连袭玉,扶了一半却又停下了手,笑看着连袭玉   “我陪你一道去公主哪里走一趟吧。”   “夫君不想问问扬州之事吗?”连袭玉本就没打算瞒着赵陵绎,不过是他,像是刻意在回避此事一般。   “只要你平安就好,其余的事我不会多问。”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和谅解,只是让连袭玉不解的是身体里的灵魂此时却没有出现波动,难道是因为那根红绳吗?   连袭玉未曾多想,微微颔首   “夫君且用了早膳后去上早朝吧,少奶奶那儿袭玉一人去便可以了。”连袭玉淡淡的拒绝着。   赵陵绎微微抿唇,颔首却提步离开了,从头至尾也未曾质问连袭玉梦里呢喃出的那个名字。   “姑娘,您以后打算怎么办?”絮儿望着连袭玉道。   “总会有办法的。”连袭玉说道,却提步往越姝意的院子而去。   越姝意的院子是宫里来了人以最好的木材,最快的速度建起的院子,其规格自然是比半亩园要大,连袭玉到的时候,守在院门口的嬷嬷却将二人拦下了   “是连姨娘吧,少奶奶现在还未醒呢,您若是想要请安的话,要不再多等会儿?”嬷嬷笑道,不过却丝毫没有要将连袭玉请进门的样子。   絮儿有些恼,便是姨娘来敬茶,也该是要请到花厅候着的,可是现在这嬷嬷的意思分明是要让连袭玉就在门口给候着。   “不打紧,既然少奶奶未醒,我多等一会儿便是了。”连袭玉按下絮儿的手,看着那婆子道。   嬷嬷笑着颔首,却退了进去,关好的了院门,一副压根不想让连袭玉进去的姿态。   “姑娘,这公主不是在给咱们先下马威么。”絮儿看着连袭玉道,看着紧闭的院子们,絮儿都替连袭玉委屈。   连袭玉却只是笑着摆手   “好了,我们已经多等了一会儿了,回吧。”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即便是听到她一转身,身后传来的院门打开的声响也未曾回头,与絮儿直接离开了此处。   “她居然离开了?”越姝意慢慢问着底下站着的嬷嬷。   嬷嬷面色有些惊恐   “是的。奴婢只是让她多候一会儿,她便气恼的走了。”嬷嬷说道。   “哼,看不出来还是个心高气傲的,也罢,左右来日方长,本宫还不需要与她计较这点小事。”越姝意面上露出冷笑   “来人,想办法让老夫人知道这件事儿,告诉老夫人,连氏口出妄言,本宫被气得已经食不下咽了。”既然赵陵绎不许她动手,那边让荣国府的老夫人动手好了,她相信老夫人即便是看在荣国公这个名分的份上,也会出手替她收拾了连袭玉此人。   ☆、第一百六十章 各处消息   连袭玉才回到院子秀兰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姑娘,少奶奶的人去了老夫人的院子。”现在在荣国府内有一丝动静秀兰都能知道,出了越姝意的院子,其他的院子里都有秀兰买通或是相熟的人。   “嗯。”连袭玉颔首。不过倒是没有一点担心的模样。   “姑娘,老夫人现在偏着少奶奶,奴婢担心老夫人会为难您。”秀兰担心道,毕竟跟了老夫人这么久,老夫人的心思如何她还是清楚的。   “那就让她没空闲来管我好了。”连袭玉有些头疼道。   秀兰有些不解,连袭玉却直接吩咐了让她将杨府的消息透露给大夫人知晓,杨府现在家毁人亡,大夫人整日将自己关在房中定然还不知晓,现在倒也正好,让大夫人出来闹,老夫人便也没心思管自己知不知礼了。   “是,奴婢这就去办。”秀兰福礼走出房间去,絮儿才迎了过来   “姑娘。大夫人那处咱们还要花心思吗?”毕竟赵陵淮已经失踪了,现在就连杨府也家毁人亡。   连袭玉笑着站起身来   “届时该如何做我会告知与你,至于其他的,不用多问。”   “是。”絮儿不敢多问,心知连袭玉定然是有自己的想法。便也未曾多管了。   越姝意的人才到老夫人的房里,便听到下人传来消息。大夫人发疯了,现在正在房中要死要活的,让老夫人赶紧过去瞧瞧,老夫人这才匆匆又去了大夫人的德宁院,越姝意的事自然也就搁下来了。   到了德宁院,才听到里面传来的咒骂声和东西被摔破的声音,老夫人面色都黑了,推开门便看到哭丧着脸坐在地上,发髻凌乱衣衫不整的大夫人。   “你在闹什么。身为掌家夫人,怎可如此失仪!”老夫人呵斥道。   “陵淮呢,我的儿子在哪里,你告诉我,你把我的陵淮藏哪儿了,啊!”大夫人赤红着眼睛瞪着老夫人大声问道。   老夫人被大夫人的态度激怒,以前便不喜欢这个继室,现在逮着了机会,便更是不喜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陵淮在扬州失踪了你难道不知?跟我闹什么,既然你现在不想管家,那便将管家之事交给姝意。”老夫人沉目看着大夫人说道。黄妈妈一听老夫人要在这时候拿走掌家之权,忙跪在地上痛哭道   “老夫人,夫人是听到了杨家的消息才会如此的,您就让她先休养个几日,休养几日便好了,您不能现在难走夫人的掌家权啊。”大夫人现在是娘家没了,儿子没了,若是再没了这掌家之权,以后在这荣国府还如何过下去。   老夫人冷哼一声   “我自会寻了大夫过来瞧她,也不说休息几日了,往后便都好好留在德宁院中歇息吧。”老夫人说完,转头便离开了,依旧是大夫人伤心欲绝的哭喊声,可是老夫人若是回头便能看到大夫人眼里对老夫人蚀骨的恨意。   “大夫人。”黄妈妈看着大夫人憔悴的样子,伤心的唤道。   大夫人此时却安静了下来   “老夫人是不是一点也不在乎我的陵淮能不能回来,老爷是不是也没有为杨家求情!”大夫人沉声问着。   黄妈妈犹豫了一下,大夫人却一下狠狠的掐和她的手腕   “说啊,是不是,他们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们母子的死活,也不在乎杨家人的死活,你说啊!”大夫人怒喝道。   黄妈妈颔首   “老爷自从知道二爷失踪的消息之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近日也在筹备辞官之事了,老夫人每日都只与大爷和公主几人说笑,并未关心杨家和二爷之事。”黄妈妈含泪说道。   大夫人这才绝望的大笑起来,待笑得累了才自己站了起来,坐在了梳妆台前   “给我梳妆,我要去见老爷!”团欢台划。   黄妈妈看着忽然平静下来的大夫人,微微惊讶,却还是赶忙上前替大夫人换好了衣裳,梳好了发髻,当大夫人衣着整齐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丫环婆子们都噤了声不敢说话,连大气也不敢喘,待大夫人离开,角落里洒扫的小丫环才扔下了手里的扫帚,说了声肚子疼便也跑开了。   小丫环一路跟着大夫人,见她进了赵老爷的书房,这才匆匆往回跑去,却不是去的德宁院,而是径直往连袭玉的院子去了。   “这是给你的。”秀兰将手里的一锭二两的银裸子放在小丫环手里,小丫环眼睛都直了,忙颔首,便又匆匆回了德宁院。   秀兰四下看了看,见并无跟着的人,这才放心的进了院子。   “姑娘,大夫人去了老爷的书房。”秀兰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放下手里的信件,抬眼看着秀兰   “老夫人可曾去过大夫人的院子了?”   “去过了,便是老夫人去了大夫人的院子之后大夫人才收拾了去了老爷书房的。”秀兰回禀道,絮儿听到秀兰的话也走了过来   “姑娘,这大夫人许是想劝阻老爷辞官吧。”   “不一定。”连袭玉笑道,大夫人岂是那般容易认输的人,以她的性子,鱼死网破都有可能,更何况现在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秀兰,将此信抄写一份,絮儿你直接将原信送去舒夏那儿给杨斐,另一封直接送到柳大人府上,亲手交给柳大人。”连袭玉将方才外面人送来的信递给絮儿道。   秀兰接过信,不过看到里面的内容,才松下的眉头有锁了起来   “姑娘,这武林盟主寻到了连府,会不会有麻烦?”秀兰问道。   连袭玉淡笑   “不会,武林盟主杨敬天虽是江湖中人,可是却也是性情中人,还通几分情理,既然杨斐是随着我上京的,他便不会为难连府之人,不过过不了几日,该是要寻到京城来了。”连袭玉笑道,不过微微有些头疼的是杨斐根本不想与杨敬天回去,届时还要再应付这别扭的两父女了。   秀兰这才拿了信赶忙在一旁抄写了起来,写完交给絮儿,絮儿便也不敢怠慢匆匆往府外而去,不过才走出半亩园便被人盯上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离开   “姑娘,越姝意派了人跟着絮儿姑娘。”徐林出现在房中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微微掀起眼皮   “解决了,那地儿不能被人发现。”   “是。”徐林接了令便消失在了房间里,看的秀兰惊叹不已。只是连袭玉还未享受好这半刻的宁静,外头便又响起了一片的请安声。   “姑娘?”秀兰看着连袭玉,外头是越姝意过来了。   连袭玉眉梢微扬,起身到了外间便看到了衣着华丽,款款而来的越姝意。   “见过少奶奶。”连袭玉福身行礼。   “不必多礼了,夫君宠着你呢,我怎么敢让你不断的行礼。”越姝意笑道。   连袭玉也是淡笑,并未去理会越姝意话里的酸意。   “谢少奶奶。”   越姝意看着如此的连袭玉,冷笑一声,吩咐了众人都退下,自己则是往花厅而去。   秀兰犹豫的看着连袭玉,连袭玉也只是笑着让她退下了,跟着越姝意走进了花厅。   “还记得在南迦寺时我与你说过的话么?”越姝意直接开门见山的看着连袭玉说道。   “自是不敢忘。便是因为未曾理会透少奶奶话中的意思还差点丢了性命,袭玉岂敢忘了?”连袭玉嘴角含笑似乎未有丝毫的恐惧害怕之意,也没有因为被越姝意差点害死而来的愤恨之色。   越姝意笑看着连袭玉   “既然没忘,那你应该知道接下来我会如何待你。”   “袭玉倒是不知,不如少奶奶与袭玉说个清楚明白?”连袭玉毫不畏惧的看着越姝意。   越姝意见连袭玉这般。面上的笑容淡了些   “本宫要对付你的办法有千百种,不过你若是愿意自请下堂。我倒是可以饶你一命。”越姝意看着连袭玉的眼里已经带着杀意了,不过赵陵绎定然不会让自己在荣国府中杀了连袭玉,所以她现在只能想办法将她赶走。   连袭玉做思考状,却爽快的颔首   “我可以离开,不过不是自请下堂,若是少奶奶能帮我,那我便离开,绝不多说二话。”连袭玉笑道。   见连袭玉这般爽快倒是让越姝意心中多了几分警惕,可是现在别无他法。赵陵绎是绝对不会亲手将她赶走的。   “你要金银钱财还是高官厚禄?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满足你!”越姝意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却微微摇头,金银钱财她多的是,高官厚禄对她来说只是个累赘   “我要的只不过是一份和离书。”   “连袭玉,你大胆!”越姝意恼怒的看着连袭玉,和离书自古便是只有正室才有资格能有的,而且这是对男子极大的侮辱,女子自古便只有被休,和离之事也是少之又少。   “既如此,那袭玉便勉为其难留下吧。”她现在留不留下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大夫人现在的目标定然已经转移到了老夫人身上,而越狄那边只需要再推杨月嫣一把便可。留与不留,她都没多大所谓,现在提出的和离之策也的确只是想给越姝意一个难堪罢了,只是她差点杀了她这笔账,可以慢慢算。   “连袭玉,不要以为夫君护着你我就奈你不何,本宫是公主,是荣国府的少奶奶,你自是该知道后果!”越姝意看着连袭玉威胁道。   “少奶奶,您如此已是犯了七出之罪里的妒了,后果还未出来,袭玉倒是不知,不过时间还多,可以慢慢看。”连袭玉轻笑道,这越姝意碍着赵陵绎的吩咐不敢明面上动自己,这也好,她也不必在面上花那么多功夫了。   “我会让你知道的,便是南迦寺上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又如何?”冷笑几声,越姝意站起身便直接离开了此处。   待越姝意离开,秀兰便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看到连袭玉无事这才安了心,不过连袭玉却说了让她不安心的话   “从今日开始,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要小心。”连袭玉看着秀兰道。   秀兰不解,却听连袭玉继续道   “你让大夫人的院子里的人再传一个消息,便说扬州剿匪的人里,出现了太子的人。”   “咱们爷便是跟着太子爷的,咱们这么一说不是把爷也给搭进去了么?”秀兰不解道。   “大夫人现在的能力现在顶多能在内宅搅合罢了。”连袭玉笑道,没了杨府,没了赵陵淮,大夫人现在就如同断了左膀右臂,也就这内宅她还能折腾会,既然越姝意掌家,大夫人这点也够她受了。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大夫人此时还在赵老爷的书房,团在圣才。   “老爷,您真的要辞官吗?”   赵老爷沉默着不说话,任凭大夫人厉声质问着自己。   “难道陵淮你便不找了吗?他不过是替四王爷去办差,怎么会无缘无故便失踪了而四王妃还好好的回来了?难道您就没怀疑过吗,现在杨府了没了,最得意的便是太子府,这点便是我这个深宅妇人也能看得清楚明白,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大夫人连声质问着,赵老爷却只是痛苦的抬眼看着大夫人   “你想说什么?”   “咱们的陵淮定是被赵陵绎所害,肯定是他下的毒手。我早就说过,他不喜我们母子,你看现在,不但毁了杨家,杀了陵淮,还夺了我的掌家之权给他的夫人,这不是明摆着是冲着我们母子来的吗,老爷您难道到现在还要纵着他不成,我们母子的公道要跟谁去讨,陵淮他也是您的亲生儿子啊!”大夫人撕心裂肺的说着,丧子之痛让她现在几欲发狂。   “他的命比咱们儿子的金贵!”赵老爷看着歇斯底里的大夫人吼道,吼完大夫人怔了,赵老爷也沉默了   “此事你不要再管,陵淮现在只是生死不知,我会派人继续去寻,你安心会院子里歇着吧。”   大夫人看着赵老爷如此,却笑了起来   “我杨家都毁了你还让我安心歇着,我儿子现在生死不知你还让我安心歇着,老爷,我当初嫁给你做继室本就受尽了委屈,你现在却还要我忍!”大夫人说着,几乎脱口便要将那秘密说出口来,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花盆被碰倒的声响,赵老爷一惊,急忙过去将书房的门拉开,四下却看不到一个人,只有一只挪动了位置的花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往事秘闻   连袭玉听到秀兰的回禀时,心下愈发的肯定了这荣国府定然掩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且与赵陵绎有关。   “你命人去查查当年大夫人嫁入荣国府之事。”连袭玉沉声吩咐道,秀兰颔首。才走出去便碰到了面色微白的絮儿站在门口,   “絮儿,你怎么了?”秀兰疑惑道。   絮儿微微摇头,待秀兰离开了才走进屋里   “姑娘,当年之事奴婢知晓一些。”絮儿看着连袭玉说道,可是似乎想起当年的事,眼里还是带着惊恐。   连袭玉看到絮儿眼里的惊恐,当初看待絮儿时便知道她心里藏着秘密,却没想竟然是与此事有关。   “说吧。”   絮儿银牙微咬,慢慢开始回忆当年的额事,   “奴婢当年只有四岁,可是比一般的孩子早些知事,便也记得清楚。”絮儿看着连袭玉。手慢慢抚上了脸上一块被烧伤的疤痕。   “那夜,奴婢的娘亲带着奴婢在夫人的院子里做着巡夜的活儿,夫人是大爷的亲生母亲,奴婢不知道当时夫人是怎么嫁进来的,也没人清楚夫人的身份。只知道夫人美貌非同寻常,那时身边便已经带着大爷的兄长。而且肚子里已经怀着咱们爷了。”絮儿说到此处还抬眼看了一眼连袭玉,连袭玉微微颔首   “我知道爷还有一个兄长之事。”   絮儿颔首,继续道   “后来到了爷也已经有四五岁了,只是奴婢私下里听其他婆子议论过,说夫人嫁进荣国府时便已经带着爷的兄长了,府里的人当时只尊爷为二爷,而那个大些的孩子便为大爷。那时候外面议论纷纷,可是老爷却不管外面的流言,待夫人和两位爷都很好。只是有一日,夫人的院子里忽然来了好些个黑衣人。”絮儿说到此处,浑身都颤抖起来,面色也越发的白了起来。   “夫人被他们杀了,然后那个大些的孩子被冤枉成杀人凶手也自缢了是吗?”连袭玉替絮儿说道。   絮儿眼里早已经盈满了泪水,夫人分明是被人杀害的,可是老爷只说夫人是生了大病而亡的,后来不知是谁将罪名怪在了爷的兄长头上,当夜,他便放了一把火烧了院子,奴婢的娘便是在那场大火里被活活烧死了,而奴婢侥幸逃过一命。”絮儿眼里的泪水已经落了下来。   “赵陵绎呢?”当初发生这样的事情。赵陵绎不可能不知道,虽然年纪小,但是也不可能丝毫不知。   “爷在夫人出事之后便被老夫人接走了,不许他出门,便是当时夫人的丧礼也是草草办了,爷也未能出来吊唁。”絮儿回禀道。   连袭玉沉目,她现在知道赵陵绎对老夫人的不喜是为何了   “可知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连袭玉问道,一个内宅妇人何以招来黑衣人刺杀,而且赵老爷似乎还很避讳。   “奴婢不知。”絮儿摇头。   “那当时可还有人知道这件事?”连袭玉问道,也许找到当时的其他人许是能知道些什么。   絮儿继续摇头团在圣亡。   “当时知情的人都被换了,奴婢因为年纪小,他们只以为奴婢不知事便留了下来。”   “当初的那些人是都被处理了吗?”连袭玉问道,不过心中已经大概确定了,既然赵老爷和老夫人都这般避讳,定然不会留着知道这件事的人,可是听秀兰的回话,大夫人是明显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参与此事。   “嗯。”絮儿的眼中明显带着哀伤。   连袭玉看着絮儿,知道她还未从当年的事情里面走出来,便未再追问,只是询问着关于送去的信件之事。   “杨斐姑娘已经开始收拾包袱准备离开京城了,不过还未出城门便被柳大人拦下了,现在约摸在杨府呢。”絮儿想起杨斐面上倒是露出些笑意来。   连袭玉淡淡颔首,柳石是个稳妥之人,有此人在她倒是不必担心杨斐,只不过不知道届时杨敬天过来会如何了。不管了,现在的当务之急不在此处。   “今日你也乏了,下去歇着吧,剩下的事明日再说。” 连袭玉看着絮儿道。   絮儿颔首,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身出了房门。   不知不觉,夜色很快便降临了,赵陵绎早早的吩咐了人说会过来用晚膳,连袭玉便也只得等着。   赵陵绎过来的时候面色有些沉,不过看到连袭玉之后却又化作了温柔的笑意   “玉儿,可是等久了?”赵陵绎努力的做轻松的模样问道。   “未曾。”连袭玉淡淡回着,命人上了饭菜,二人便坐在一起慢慢用了起来,如此模样连袭玉倒是未曾多想,赵陵绎却是时不时看着连袭玉,脸上现出餍足的笑意,若是就这般平平顺顺,两人和和美美过一辈子便好。   待丫环撤下了桌上的东西,将茶水端了上来,连袭玉才与赵陵绎分坐在暖榻上的两侧,一时无语,连袭玉只拿着书就着烛光慢慢看着,甚至是翻页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如此,心中想问却又不敢问,怕话问出了口会得到自己并不想得到的结果。   “公主今日来寻你所为何事?”赵陵绎开口问道,却不是问的她之前梦里唤着的魏靖衡一事。   “无事,不过是想让我自请离开荣国府罢了。”连袭玉淡淡道。   “她居然敢威胁与你!”赵陵绎听到连袭玉的额话明显已经带着怒气了。   连袭玉抬头,正对着赵陵绎   “我若说我答应了呢?”   “玉儿?”赵陵绎看着连袭玉,拳头已经紧握,旋即却沉了声音   “我不会让你离开,京城的事我会尽快解决,然后带你离开。”赵陵绎说完起身便要离开,似乎想暂时的逃避这一切。   “太子的事情几月之间便可解决,但是荣国府的事呢?”连袭玉合上书放在一侧看着想要继续自欺欺人的赵陵绎道。   “陵绎,荣国府的事情我只是看到了表面便知这次远比我想象中要复杂,而你心中也该是知晓,何苦再自欺欺人?”连袭玉看着赵陵绎继续道,一旁的丫环也在由絮儿带着退了下去,关好了房门只留二人在里面。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会放手   “你是我的妻子。”赵陵绎声音中夹杂着痛苦,他不知道原来她已经这么想要逃离了。   “我是妾。”   “在我赵陵绎心里,你是我唯一妻!”赵陵绎转身过来,看着连袭玉。努力压制着几欲喷薄而出的怒气。   连袭玉看着如此的赵陵绎却笑了   “一开始你我便只是交易,只不过现在,你我之之间连交易的关系也难维持了,赵陵绎,你可还记得许多年前扬州广化寺?”连袭玉笑问道。   赵陵绎皱眉,看着连袭玉这张脸,恍惚间便似想起了当年扬州一行,广化寺中那个面容稚嫩的小女孩。   “那时的女子便是你?”赵陵绎疑问道。   连袭玉轻笑着颔首   “可以说是我,亦可以说不是我,不过从那时你说你名唤赵陵淮时,连袭玉与赵陵绎只见的缘分便该是尽了。”当初若赵陵绎直接告诉连袭玉真名,那当时的连袭玉寄去的信件定然都是给了赵陵绎,且不论赵陵绎接受与否。真正的连袭玉也不会在接到圣旨之时而绝望的为飘渺的感情而自尽,那时候,所有的缘分便尽了。   “你初嫁进来时为何不说?当时我只是贪玩罢了,玉儿,我不知道是你。”赵陵绎有些慌了。试图解释,可连袭玉眼里始终只是淡漠。   “说了又如何?你可知连袭玉因为你的几句话而开始整日与心上人传信。只不过信是传给了赵陵淮而已,当圣旨下下来,圣上赐婚赵陵绎,连袭玉便服毒了,当初的连袭玉早已经死了。”连袭玉站起身看着面色微白的赵陵绎。   赵陵绎望着连袭玉的脸,只剩下满面的悔恨痛苦   “玉儿,原谅我,我定会用余生来弥补。”   “没有原谅不原谅,我仍是连袭玉。只是不是当初的连袭玉了,当初的连袭玉已死,缘分之事,早已断了,何必让自己纠缠在里面,赵陵绎,你本可以只要报仇便好,不需要费如此心思。”连袭玉的话近乎无情,可是她并不希望赵陵绎继续再在感情的漩涡里挣扎而不可自拔,他还有自己的前程,仇恨,若是将心思放在她身上。总也只能是一场空,因为她只是异世连袭玉。   “你便因为当年之事而如此厌倦与我吗?”赵陵绎双眼赤红,看着连袭玉的眼睛也带上了些忿忿然。   连袭玉摇头   “并无厌倦,只是也没了欣喜。”也许让另一个连袭玉出来,她会对他倾诉思慕之情,但是她不是她,她从头至尾对赵陵绎便无爱慕喜欢,往后这具身体里的也只能是她,所以她与赵陵绎,不会有以后。   “是吗?”赵陵绎垂下眼睛,便是这般静静的站着,不知何时,周身的孤寂之感又冒了出来,强烈的刺激着周围的空气。   赵陵绎不再与连袭玉说话,只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玉儿,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你不准离开。”说完便头也没回的离开了,自是自今日起,连袭玉又被禁足了,一同被禁足的还有絮儿,整个半亩园周围也不知何时竟然多了许多守着的人,不许人进去,也不许人出来。   “姑娘。”絮儿匆匆进来,看着连袭玉平静的面色还是带着些担忧。   连袭玉却只是无奈的笑着摇头,这赵陵绎果真情深了,可是她却不是来替真正的连袭玉来要这份情的啊。   “无妨。”总归要是出去,她自可走将军府。团在圣技。   “衣服裁好了吗?”连袭玉看着絮儿问道。   “才挑选好布料,还未来得及做呢。”絮儿自是知道连袭玉文的是前些时候她让自己按照魏靖衡的尺寸做衣裳的事。   “嗯,记得花色无需太繁复,简单些便好,颜色不要选暗沉的,我不喜欢。”魏靖衡这人不仅闷,周身也像是带了低气压似的,除了黑色的外衣和白色的里衣,她似乎未见他有过其他色儿的衣裳。   絮儿见连袭玉语气轻快,知道她并不担心赵陵绎的事情,便也未再多问,   “是,奴婢这便下去做。”絮儿退下后,连袭玉才让人关好了房门,熄了烛火。   赵陵绎从半亩园出来,回去便直接将自己关在了书房内,便是越姝意的丫环已经三番五次的过来请了赵陵绎,赵陵绎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怀礼还在房间内,看着赵陵绎如此,担心道   “爷,公主的人已经来了几趟了。”   赵陵绎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藏在了黑暗里,便是房间里点着好几盏的烛火也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当年的事查到哪儿了?”赵陵绎问着怀里,声音冷漠的如同寒冰。   怀里浑身一个寒颤,急忙回道   “已经查到当初夫人进府的时候了,当初之事也查清楚了,污蔑大公子的人是当时还未嫁进府来却已经与老爷暗中感情甚笃的大夫人,只是夫人之事大夫人却并未插手,老爷也似乎十分忌惮当年的那帮黑衣人以至于夫人的死也未曾追究,不过夫人之死与大夫人和荣国府的人无关。”怀礼回禀道,看着赵陵绎周遭又冷了些的气氛,脚步稍稍往后退了一下   “爷,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怎么做?”赵陵绎冷笑一声“明日不是大夫人的父亲与兄长行刑之期?”   怀礼微微愕然,   “难道爷想让大夫人去亲眼看着他们被斩首吗?”   赵陵绎眼里生出几分狠戾   “只是看着多没意思,当初她害我兄长自缢而亡,还被荣国府的人藏住了名,只怕连族谱上也没个名字,我怎么会如此轻易的饶过她。”   “那爷想要怎么做?”   “我记得死囚的尸首不能立坟。”赵陵绎冷漠的说着。   怀礼奇怪的看了赵陵绎一眼,爷平日里不像是屑于做这等事情的,现在看着倒是像接着大夫人泄愤了。   “属下知道怎么做了。”怀礼从里面匆匆出来,未走多远便看到一袭华衣的公主越姝意往这边而来,越姝意自是也瞧见了怀里,冷然瞥了他一眼,径直便往书房去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神秘女子   连袭玉到了魏靖衡的房间时,房间里已经没了药味和血腥味,空气中只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的气味。   连袭玉从后面走到前面来,便看到一侧书案上的各种信件和书本。一旁研好的墨汁还未干,显然是才写过什么东西的。   连袭玉走走过,却看到了倒在床边,面色潮红的魏靖衡,顾不得看那封未写完的信,连袭玉匆匆过去将魏靖衡扶起   “靖衡?”连袭玉唤着他的名字,魏靖衡听到连袭玉的声音,疲惫的睁开眼睛来,却还不待回应出声,便听到外面缓缓而来的脚步声,脚步声平稳而显轻柔,明显是女子的脚步声。   连袭玉还未待反应,魏靖衡便直接将连袭玉推到了床上。自己也撑起最后的力气躺在了连袭玉身侧,示意连袭玉不要出声,才将被子盖好,床帘放下,便听到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歇下了吗?”女子的声音传来。连袭玉的眉头拧到了一起,下一秒魏靖衡的手却准确的握住了她的手。还带着一些颤抖。   “将军的伤势为转好,现在发了高烧,只得在床上歇着。”是临安的声音,临安跟在女子身后急忙回道。   女子冷哼一声,慢慢走到床边来,看着床幔里躺着的人影   “身为男子,区区风寒病症也支撑不住,往后我还怎么指望你能成大事?”   魏靖衡沉默着却不说话,心思全部放在被自己捂在被子里的连袭玉身上。连袭玉感觉得到魏靖衡浑身散发出的冷意。握着他的手力气微微加重了些,示意自己会相信他,在他身边,果然,下一刻魏靖衡浑身似乎都松懈了。   “那狗皇帝快不行了,我们的动作要加快了,再过几日我便会将手里的证据呈上去,届时你自己注意些,若是皇宫一旦得到消息,太子府和四王府定然会有所动作,你保护好自己的命,若是你死了。我的事就成不了了!”女子继续说道,不过话里行间全部都只是自私的想要成自己的事,对于魏靖衡的生死她并不关心。   “是。”魏靖衡回应着,不过一开口,连袭玉听到他喑哑的声音便心疼了,这个女子是他的谁?她希望不是重要之人,这般魏靖衡听到她这番冷漠无情的话才不会觉得心痛。   “你记得便好,给你一天的时间养病,后日我便要用你了,不要给我耽搁太久,我们并没有多少时间。”女子说完,转身便离开了房间,便是连床幔也未曾掀开,看一看魏靖衡到底病得如何了。   听着脚步声慢慢远去,连袭玉才隐隐吩咐的从被子里面钻出来,不过才看到魏靖衡时,他便已经是沉沉的睡过去了,浑身也烫得紧。   “伤口感染了?”连袭玉皱眉,起身想要去替魏靖衡准备些药来,可是魏靖衡的手却握得很紧,她便是想挣也挣不开。   许是连袭玉的动作大了些,魏靖衡轻声嘤咛,忽的侧过身子蜷缩了起来,面色苍白,冷汗也不断的往下冒。   “玉儿。”魏靖衡呢喃唤着,意识却未有半分的清醒。   连袭玉看着现在脆弱的如同孩子一般的魏靖衡,眉头紧蹙,这一切都与方才那个女人有关吗?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还牵扯道了宫廷斗争里面,甚至于魏靖衡的真实身份又到底是什么?   “靖衡乖,我去替你准备药了再过来可好?”连袭玉柔声哄着,魏靖衡平日里总是一副冷漠的不近人情的模样,可是现在的他,卸下了坚硬的外壳却脆弱至此。   魏靖衡似乎听不到连袭玉的声音,手依旧紧攥着连袭玉的手腕,身子也不断的再朝着连袭玉靠拢。   “冷。”魏靖衡轻声唤着。   连袭玉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方才明明还热得紧,现在为何变成了冰冷?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她既没有办法去拿药,也不敢换临安,担心外面还有那个女人的人在守着,魏靖衡定然不想让那人知道自己如今的样子。   连袭玉拉开被子替魏靖衡盖好,自己也缩进了被子里面手臂一圈便也揽住了魏靖衡的腰,看着他将头埋在自己肩窝的样子,连袭玉的嘴角溢出一丝笑意,如此柔声哄着,魏靖衡夜里身上的体温也反复了几次,直到天色微亮时,才终于平稳了下来,连袭玉也疲乏的靠在他头上睡了过去。   魏靖衡醒来时,只觉得鼻尖香香的,微微抬头,才发现头上有东西顶着,自己的腰上也还搭着一条胳膊。   “玉儿?”魏靖衡有些傻,虽然现在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可是已经比昨夜好了许多。   连袭玉听到响动,也警觉的睁开了眼睛,不过看着自己与魏靖衡两人的姿势,确实有些尴尬。   “靖衡,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连袭玉笑看着钻在自己怀里大块的魏靖衡,主要这丫不知什么时候连腿也和自己的纠缠在了一起。连袭玉因为昨夜魏靖衡冷热繁复,便也将他身上薄薄的里衣解开了,现在他算是胸膛半露,黑色的长发随意的倾洒着,红唇微微张着,模样看着倒是少了几分硬气而多了几分撩人。   魏靖衡只觉得面色发烫,他是第一次与女子同床,更加别说如此肌肤相亲了。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如此,起了逗弄的心思,抽出被魏靖衡握了一夜的手,慢慢挑开魏靖衡脸上的长发,媚眼如丝的看着魏靖衡   “昨夜,我可是在你床上劳累了一夜呢。”连袭玉学着以前学来的调戏姿势,一把捏住魏靖衡的下巴,虽然有些小胡渣,可是她的拇指不断的揉捏着他的下巴,却觉得甚是有趣。   魏靖衡现在脑袋虽然昏沉,可是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该是有了,不过这般却让他觉得更加的羞愧了,只有午夜梦回时偶有如此,现在面对连袭玉,如此的反应更是让他觉得尴尬不已。   “玉儿。”魏靖衡轻声唤着,嘶哑的嗓音加上微微的羞涩,现在听着倒是更加的勾人了。   连袭玉低头看着已经顶在自己腿上的东西,面色也微微泛起了红,她只是想逗弄一下二愣子魏靖衡来着,他怎么这么容易就起了反应了。   “天色快亮了,一会儿临安回来伺候你,我先回去了。”连袭玉将自己的腿从魏靖衡的腿间抽出来,起身便想跑,却一把被魏靖衡抓住。   “魏靖衡,你想做什么?”   “想亲你。”魏靖衡老实的回答道,看着连袭玉微张的小嘴,忽然就想尝一尝上面的味道了,如同那次在马车上一般。   连袭玉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经被魏靖衡压在了床上,熟悉的香味袭来,红唇已经被人摄住,略带生涩的挑逗,却克制了硬闯的冲动,慢慢的尝着,带着一丝的虔诚。团在圣弟。   ☆、第一百六十五章 用手解决   连袭玉睁开眼睛看着闭上眼睛的魏靖衡,眼里溢出笑意,一把勾住魏靖衡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不过也只是如此而已。至于魏靖衡被挑起的火。   “玉儿,我难受。”魏靖衡躺在床上看着站在床边整理衣冠的连袭玉委屈道。   连袭玉微微颔首   “我知道。”她早就知道魏靖衡肯定是个处,什么也不懂,现在难受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那怎么办?”魏靖衡看着连袭玉,有种想把她吞进去的感觉,越是这般看着她,身体难受的感觉越强烈。   “用手。”连袭玉说道。   “?”魏靖衡不懂连袭玉话的意思。   说到这里连袭玉面色也微微泛红,她虽经历过人事,可是要向未经历过人事的一个处男解释如何用手解决自己的难受还真是一件让人害羞的事情,他现在还生着病又不能让他去洗冷水澡。   “你这样这样然后这样。”连袭玉整理好了衣冠认真的看着魏靖衡道。   魏靖衡摇头,还是不明白连袭玉的意思。连袭玉皱眉,她即担心说的太粗暴会直接影响了魏靖衡以至于他留下后遗症,又怕他把自己给憋坏了。不过现在她算明白何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看样子以后不能随意撩拨这个男人了。   “玉儿。”魏靖衡看着为难的皱起眉头的连袭玉,连袭玉怔了一下也抬眼看着魏靖衡,却发现他嘴角露出笑意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知道?”连袭玉反问完才发觉不对“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居然还学会骗自己了。   “是柳石带我去了妓院看了一下,所以我才知道的。我没有与其他女子欢好、”魏靖衡见连袭玉怀疑忙解释道。   连袭玉轻笑   “你学这个做什么?”   “等我们成亲。”魏靖衡看着连袭玉,面色又红了几分。连袭玉看着他这样子甚至能想象的到他去妓院时红成个虾子的模样。   连袭玉轻咳两声,只道天色不早,转身便离开了。   魏靖衡看着连袭玉如此离开,眼里闪过一阵失落,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可是忽的额头便贴上了温热的嘴唇来。   ”我会努力尽快解决的。”连袭玉轻笑着,看着魏靖衡睁开的眼睛,坏心眼的在他耳根呵了口气,看着他又红了几分的耳根。转身便离开了。   魏靖衡无奈的笑着,身体依旧还是难受的紧,不过他却愿意等,因为除了连袭玉,任何的女子他都不想碰。   回到房间,絮儿已经在等着了,看到连袭玉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姑娘,早先爷来过,奴婢说您还在歇着他便也未曾进来便走了。”絮儿看着连袭玉道。团在向扛。   连袭玉颔首,不过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 今日是杨家人的行刑之期,大夫人出府了吗?”   絮儿摇头,   “秀兰遣了人去探听消息。不过人到现在还未回来。”絮儿的话音才落便看到秀兰匆匆而来的身影。   “姑娘,大夫人那儿出事了?”   “出了何事?”连袭玉问道,倒是显得不是十分在意的样子。   “大夫人身边的额黄妈妈昨儿个夜里听说吊死在了房中。”秀兰面色带着惊恐,显然还是被吓到了。   连袭玉端起茶杯的手明显一顿   “自杀?”   “奴婢不知,不过听人说,大夫人似乎并不相信是自杀,大夫人已经报了官,官府的柳大人已经过来了,此时正在大夫人的院子查看着,大夫人还说是有人想以此给自己警告,所以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老夫人。”秀兰看着连袭玉道。   “她想做什么?”连袭玉放下茶杯来,面色微沉,老夫人还不至于去杀一个婆子,而黄妈妈确实又是大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人,若说杀了黄妈妈是在威胁她倒也能说得通,只不过到了现在,谁还会去威胁她?难道是她自导自演的不成?   “你让人盯着,只要事情不牵扯到半亩园便不用插手。”连袭玉吩咐道,现在大夫人倒是不会想要对付自己,她所憎恨的人现在应该只是老夫人和越姝意罢了,但是老夫人和越姝意都没有理由去杀黄妈妈,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秀兰颔首,   “姑娘,昨儿个爷对着少奶奶发了大脾气,众人都只道是因为少奶奶昨儿个来寻了您。”秀兰小心的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瞥了一眼秀兰   “往后爷的事情不用再与我回报。”对于赵陵淮,他们之间的交易关系既然有人破坏了,这关系便也没必要再维持下去,她并不想欠他的情债。   “是。”秀兰退在一侧,心下却也只想着怕是连袭玉与赵陵绎之间闹了别扭了。   连袭玉吩咐了秀兰盯着大夫人院里的情况,吩咐徐林等晚上时带舒夏来见自己之外便未再多说,用了早膳之后便倒在床上补觉了。   大夫人的院子,此时正是热闹的紧,柳石查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周围的情况,脸色微沉。   “是自杀吗?”大夫人红着眼眶问着,毕竟黄妈妈跟了自己多年,若是说没有一点感情也不可能。   柳石沉凝,现在不是由他说是不是自杀,而是他明显在在这场死亡里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若是他再继续插手查下去,定然要卷入这荣国府的内斗中。   “是。”柳石定定的看着大夫人,虽然明显看到她眼里的不相信,却还是沉沉颔首   “依本官看来,的确是自杀,大夫人所说的谋杀的痕迹本官并未发现,况且大夫人所言此事与老夫人亦或是公主有关,本官便更加相信此事是自杀了。”柳石看着大夫人道。   大夫人听着柳石的话,知道他话里有话却不肯明说   “大人是打算以自杀结案吗?”   “若是大夫人不信,自可再请人查验,本来按道理,此等自杀之事本不是由本官过来,不过看在大夫人的面上本官还是过来了,此人确实是自杀而亡。”柳石说完,踹了一下旁边还围着那尸体饶有兴趣的小厮一脚。   那小厮也立马反应过来   “我们大人公事繁忙,便不在此久留了,告辞。”小厮说完,柳石便带着身后的衙差离开了,那显得有些瘦弱的小厮也忙着急跟上,一路上还左顾右盼   “怎的没瞧见玉姐姐?”   ☆、第一百六十六章 攀亲事   “不要多看,此处是女子内宅,小心你被冠以一个调戏之名再将你送官查办。”柳石威胁的看着非要女扮男装跟着自己来查案的杨斐道。   杨斐神气的哼哼一声   “左右官府最大的官是你,我怕甚?”   柳石听杨斐如此说倒是好心情的扬起了嘴角   “你若是肯嫁给我。那我肯定护你更多?”   “大白天的少做梦,多查案,不然我就不跟着你跑了,没意思。”杨斐撇嘴,她就是觉着跟着舒夏一块儿太闷了,所以才找上柳石的,上次她爹来信之后她便整日惴惴不安,现在她跟着柳石进了官府,她爹肯定是不会再查过来了,怎么说他那江湖之人的臭脾气定然不会寻到官府中去。   柳石见杨斐这般一说,面上微微划过失落,可是待杨斐一看过来,马上又扬起了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笑容   “走。爷带你去开开眼界。”柳石说道。   杨斐眼睛立马就亮了   “去哪儿?”   “逛窑子。”   待柳石一行人离开了荣国府,荣国府的各处立马就收到了消息。   “这柳大人倒果真是个好官。”老夫人笑着对一旁的越姝意道。   越姝意只是笑笑团史状才。   “他虽是宁国府的庶子,可是凭自己的本事做到现在各处都不得罪的京兆尹,的确是有几分能耐本事,只不过庶子终归是庶子。再有能耐也终究不能越过他那个好吃懒做的宁国府嫡长子。”越姝意笑道。   老夫人也是颔首   “虽然如此,不过既然做不成宁国公倒也是好事。这般我府上的庶女配与他倒也正室门当户对。”老夫人心里盘算着,既然荣国公的位子很快便会赏下来,那么如此便正好借此多攀些好亲,替赵陵绎扩大枝叶。   “祖母是说珍慈?”越姝意笑道,赵珍慈她也记得,一个庶女,却温婉淑德,除了身份外倒也是不错,只不过老夫人似乎想的太好了。不管怎么说,柳石也是二品大员,便是配县主也是配得的,如何会娶一个庶女为妻?   “是珍慈,这孩子倒也温婉,若是能嫁过去,定不会忘了荣国府的恩情,更何况现在她的母亲还在世,也是个胆小老实的,待珍慈嫁了过去,那陵绎不又多了一个帮手吗?”老夫人笑道。   越姝意一想到是为了赵陵绎,便也笑开了   “陵绎若是多了柳石帮忙倒也是好的。既然祖母有此想法,不若姝意明儿个跑一趟宁国府,去见见宁国公夫人。”   “如此甚好,甚好啊。”老夫人哈哈笑着,看着越姝意真是越看越满意了,只不过此时站在帘子后面的人却升起了浓浓的担忧。   待越姝意离开了,帘子后的人才走了出来   “祖母。”   “梅儿,方才的话可是都听到了?”老夫人看着面容姣好的梅夫人道。   梅夫人依旧是一身黑色襦裙绣着白花,见老夫人问话自也是颔首   “梅儿听到了,只是祖母,珍慈是个孩子,如此门不当户不对的嫁过去,往后只怕要吃不少排揎。”   老夫人轻笑   “不用担心,不管怎么说,她一个庶女要是能谋到正妻的位置这不也是她的福气吗?怪也只怪我嫡支没能有几个女儿,若是有的话,倒也用不着她了。”   梅夫人见老夫人如此说,便也未再多问了,只是看着越姝意离开的方向还是放不下心,她现在更担心的是赵陵绎,有一个如此妻子,当是如何的心思,赵陵绎对连袭玉的情义,她也看了几分在眼里的,只不过老夫人为了荣国府,便是什么都能舍弃,现在更遑论亲孙子的幸福了。   大夫人看着官府的人离开,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好在被身后的人扶住,只是看着地上的尸体,大夫人的面色又白了几分。   “大夫人,黄妈妈的尸首怎么办?”有丫环过来问道。   大夫人面色铁青,   “埋了。”还能怎么办,官府的人不想惹事所以只推说是自杀,但是黄妈妈昨儿个晚上还与自己在说着话儿,如何就会自杀了去,定然是老夫人亦或是越姝意做的手脚,当初她查到扬州那些人里有太子的人时,她就怀疑赵陵淮之事也是与太子府有关的,现在越姝意已经拿走了自己手里的掌家之权,为的不就是将自己彻底的压制下去吗?老夫人本就不喜自己,现在更是偏帮着那越姝意了!   看着黄妈妈的尸首被人抬走,大夫人才踉跄着走出了屋子,原本健朗的身子骨现如今早已被折腾的虚弱不堪了。   “大夫人,咱们去哪儿?”扶着大夫人的丫环问道。   大夫人面露哀痛   “去府外,今日,不是杨府行刑之日吗。”大夫人的声音哽咽着,今日要斩首的人都是她的至亲之人,但是他们所被定的罪是谋逆大罪,她不能明着去送,难道还不能暗着去吗。   “是。”看大夫人这般阴沉的模样,丫环原本还有些担心的话现在也不敢说出口了,只是大夫人今日若是被人发现,定要招惹了麻烦来,大夫人平日里树敌太多了。   大夫人一行人才出院子,荣国府各处便也得了消息。连袭玉接到消息时倒是未有别的想法了,黄妈妈一事定然有人暗中在操纵,既然那人打算对付大夫人,那么今日这么好的机会定然也是不会放过。   大夫人上了马车一路疾驰往斩首的市集而去,只是到了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围观的百姓,百姓嘴里都在议论着杨家人,或好或坏,都已经改变不了今日的事实了。   大夫人坐在马车内未曾出来,便是听着外头的议论声便已经是泪如雨下。   “午时三刻已到,斩!”监斩官的声音传来,明晃晃的太阳下锋利的刀刃也闪着寒芒,大夫人的心已经纠在了一起,只是到了最后也没有将马车的帘子掀起来去看自家亲人最后一眼。   “大夫人,已经行刑完了。”丫环看着不断啜泣着的大夫人说道。   大夫人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泪   “回吧。”声音里已经满是疲惫,自然,这个仇她也是记下了,只是马车还未往回跑,人群里边冒出一个诧异的声音   “那不是荣国府的大夫人么?”   ☆、第一百六十七章 被赶出府   众人听到声音都往这边看来,大夫人面色一白,怎么会有人发现她?   “大夫人,咱们现在怎么办?”丫环明显是没经过事的。现在已经慌张不已,大夫人也是杨家人,这次侥幸逃过一劫,若是再被人发现来送这些死囚最后一程,定然会叫皇上责怪了去。   “快走!”大夫人自是也知道这些道理,忙吩咐着车夫往回赶去,可是过了半晌马车依旧丝毫未动,待大夫人掀开帘子才发现本该坐在前头的车夫早已经没了踪影,而帘子一掀开,下面的百姓也都看了个清楚,都开始议论,   “哎哟,是杨家的嫡女呢。”下面一个老者说道。   “可不是吗。今日是家中亲人被斩首,居然连下都没下来,最后一面只怕也没见上吧。”   “真是不孝。”   、、、   各种指责声将大夫人淹没了,大夫人放下车帘,指使丫环下去雇了个车夫过来。匆匆从市集离开回了荣国府,可是直到到了荣国府。她也还没从那些责骂声中回过神来。   “大夫人,到了。”丫环看着还呆坐在马车上的大夫人道。   大夫人面色黑沉,扶着丫环的手下了马车,进了荣国府,可是还未进去多久,老夫人便来了。   “谁许你出去的!”老夫人显然很生气。   大夫人抬头看着老夫人,   “他们都是我的至亲之人。”大夫人也跟着怒了起来,到了最后,自己儿子没了。娘家没了,荣国府的老夫人还是在步步紧逼,她怎么能不恼?   “哼,你可知你今日去了的后果?”老夫人冷哼一声,看着大夫人,眼里已经全然没了丝毫的温度,仿佛看着陌生人一般。   “有何后果我一力承担便是。”大夫人也站起身看着面前面色冷漠的老夫人,“想当初我嫁入荣国府,你虽不喜,可是看在杨府的面上倒也不曾为难与我,现在杨府没了,你便开始露出你的本来面目了吗?老夫人!你可别忘了。这么些年,荣国府这个大窟窿是谁在填补着。”大夫人看着老夫人道,自己这么些年丰厚的嫁妆银子全部赔了进去,荣国府根本就是个无底洞,庄子铺子都是只亏不赚,更何况荣国府自从荣国公的爵位没了之后,朝廷的俸禄也少了,荣国府根本就是个空架子。团史状圾。   老夫人冷笑   “这些年还真是为难你了,等你离开时,我自会给你处小院,就当做是你这么些年掌家的赏赐。”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所有的事情你一力承担吗?那你就一个人去承担吧,来人,把休书给她。”老夫人冷漠的看着大夫人道。   “你不能休我!老爷呢,老爷在哪里!”大夫人听说休书都已经带过来了这才慌张了起来,本以为老夫人是个好面子的,不会在这种关头过河拆桥让外人捡了话柄,却没想她真的是不管不顾了。   “你不顺父母便是犯了七出,我代我儿便能休了你。”老夫人说完直接拿过一旁人呈过来的休书丢在了大夫人面前。   “日落之前离开荣国府,你现在已经不是荣国府大夫人了。”老夫人说完,看着大夫人煞白的脸,面上露出笑意来,这么些年她一直看在杨府和赵老爷的面上未曾发难与大夫人,现在好了,杨府没了,赵老爷也不再管事,现在大夫人更是忤逆了她的意思出去探询死囚,如此儿媳,她自是又道理休了。   “祖母。”越姝意一直在外头候着,见老夫人出来忙迎了上去。   老夫人看到是 越姝意,面上的笑容又多了些   “姝意啊,往后这荣国府可就都靠你了。”   “是,祖母,父皇已经与姝意说了,再过两日封父亲为荣国公的圣旨便会下来,届时,咱们荣国府的荣耀便回来了。”越姝意亲昵的拉着老夫人的手往前走去。   老夫人听到越姝意的话更是喜不自胜,看着她更是满意了,却不知身后的德宁院,未曾除掉的大夫人是她最大的祸患。   “大夫人?”一旁的丫环看着瘫坐在椅子上没了表情的大夫人担忧道。   大夫人拿起手中的休书,冷笑出声   “收拾东西离开。”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相信赵老爷绝对是知情的,不然不会容许老夫人这般轻易便将她扫地出门。   “是。”一个丫环应承道,不过也只剩下这一个丫环了,周围的丫环的卖身契可都是荣国府的,现在看着大夫人已经被休,自然是不愿再过来伺候,而那个丫环是原先大夫人自己个儿的陪嫁,出了黄妈妈,原先也还有几个得力的,可是都因为得罪了大夫人而被处理掉了,现在便只剩下这个胆小无用的。   出了荣国府的大门,大夫人的面上俨然已经没了当初的荣光满面,现在杨府被定为谋逆,原先与之亲近的各大官都不再来往,对大夫人更加是避之不及了,最后不得,大夫人只得与丫环想要寻一处客栈歇下,可是大夫人这么现年的风光,京城里谁还不识大夫人,自从市集一闹之后,众人都猜测这大夫人肯定会出事,所以都不愿再接纳她了,最后不得已,只能寻了一处废弃的庙宇歇下来。   秀兰倒是不断的传了消息回来,所以现在她也能清楚的知道大夫人的具体动向。   “姑娘,想不到大夫人居然这么轻巧便被赶出去了。”秀兰轻笑道。   “对呀,不过也仅仅是被赶出去了而已。”连袭玉一面焚香一面道。   “姑娘的意思是大夫人还会有动作?”秀兰不解。   絮儿则是在一旁轻笑,放下手里的绣绷子看着秀兰   “奴婢猜想那幕后之人定然还要对大夫人下手。”   “正确。”连袭玉赞许的看了一眼絮儿。   絮儿笑着又开始继续绣手上的东西,秀兰则是嘿嘿一笑   “姑娘,那咱们是不是不用再盯着大夫人了。”   “你不用盯着了。”连袭玉焚好香,这才熄了手里的火,将镂空花纹的香炉合上。   “啊?”秀兰不太明白连袭玉的意思,却见连袭玉慢慢认真了面色   “大夫人手里的秘密我很想知道。”连袭玉嘴角微扬,解开这个秘密算是对赵陵绎帮了自己的回报吧,如此两清倒是甚好。   ☆、第一百六十八章 锒铛入狱   “姑娘,您看着这花样子如何?”絮儿将手中秀好的花样子给连袭玉看,是照着那几支簪子的梅花团绣的。   连袭玉看着雪白的绸子上开出的朵朵鲜红的梅花,笑得弯了眼睛。   夜色很快降临了。赵陵绎过来与连袭玉一道用了晚膳之后才匆匆离开了,赵陵绎一直想寻着机会说话却始终没有说出口,沉默的晚膳之后便又匆匆离开了,只道太子府那处还有事。   怀礼待赵陵绎离开,才匆匆与连袭玉说了几句话   “爷是特意从太子府赶过来的。”说完看着连袭玉微微惊愕的模样才行了礼离开了。   只是为了一起用膳么?连袭玉皱眉,看来她要尽快离开荣国府了,这赵陵绎似乎已经越陷越深了。   “姑娘,舒夏带来了。”絮儿在连袭玉耳边小声道。   “嗯。”连袭玉颔首,吩咐人都在外头候着,自己则是进了里间。   “姑娘!”舒夏看到连袭玉进来,眼眶都红了,她一直在等着见到连袭玉,这都差不多一月未见了。   “姑娘。”另一道身影也差点红了眼眶。   连袭玉斜睨了他一眼   “京城的一切可都还好?”   “很好。只是四王府那里,杨月嫣似乎开始觊觎四王妃的位子了,奴婢担心会控制不住她。”舒夏收敛好激动的心情,回着连袭玉的话道。   “暂且不用管她。”连袭玉淡笑,这杨月嫣与越狄也算是天定的缘分。前世今生都在一起,只是前世祸害了自己。今生却要去祸害马佩儿罢了。   “你让杏花引导着杨月嫣去与马佩儿争便是了,再过些时日便将杏花抽出来。”   “是。”舒夏颔首,却见连袭玉继续道   “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去替我查一个人。”连袭玉又想起了昨夜在魏靖衡窗前那个冷漠的女人。   “谁?”舒夏疑惑,刘奎见连袭玉压根不理自己,连忙凑了过来   “查谁?”   “与魏将军接触的神秘女人,要尽快查到她的资料。”现在皇帝恢复了往日的康健,不过却只是回光返照罢了,现在各处的势力都在绷紧弦,京城的局势一触即发。她根本不想魏靖衡牵扯进去,待她抽而出之时,她希望我魏靖衡依旧只是魏靖衡,而不会出现其他的变故。   “是,属下一定会替姑娘查清楚,不过姑娘,您是不是该跟舒夏说说我和她的婚期了。”刘奎忙接话道,当初连袭玉可是答应了自己待解决完马轩之事便会开口与舒夏说婚期之事的。   舒夏面色一红,狠狠的掐了一把刘奎,刘奎疼的怪叫一声,却还是嘻嘻的看着舒夏。   连袭玉轻笑   “舒夏你觉得呢?”   舒夏听连袭玉这般说,羞涩的垂下头   “但凭姑娘做主。”   连袭玉抬眼看着刘奎。刘奎自也是心满意足的笑了,待二人离开连袭玉才给了秀兰吩咐。   “姑娘这是替谁准备的陪嫁呢?”秀兰一边拿着红折子写着一边问道,这都写了三四个陪嫁折子了,可抵得上富贵家小姐的陪嫁了。   连袭玉淡笑不语,只让秀兰收拾着,舒夏若是嫁了倒也好,至少她一个女子身边能有人照顾,这也是她最想看到的。   看着外面沉沉然的夜色,连袭玉又动了去魏靖衡那处的心思,却是才在通道内,还未打开魏靖衡那方的门,便听到了那头的声音,隐约间似乎是鞭子抽打在身上的声音和临安的求饶声。   连袭玉便静静的站着,想起了魏靖衡浑身是伤趴在药池便的情形,她知道外面被打的人是魏靖衡,而打他的人定是那日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连袭玉的手指攥紧,冷眼往前看着,似乎要看穿了这道墙一般。她不能出去魏靖衡定然也不想自己出去,若是出去,魏靖衡还要来保护自己,因为到现在,她也没有能力能与他背后的人抗衡,她出去了只会是负累。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终于平息了,连袭玉拿出手里的簪子放在墙上的洞中,门慢慢打开,连袭玉才走出来便看到了瘫软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魏靖衡。   “连姑娘。”临安听到声响转过脸来看着连袭玉,一个七尺男儿此时也已经满眼是泪。   连袭玉看着趴在地上已经动弹不得的魏靖衡,身上的黑衣已经全部破损,道道血痕。   连袭玉走到魏靖衡身边,蹲下身子看着他,他也清醒的看着自己,两人相视而笑,却都红了眼眶,魏靖衡时痛苦,而连袭玉是心疼。   处理好魏靖衡的伤口,连袭玉愣是一滴泪也没落出来,替他清洗伤口,敷药止血,直至换好衣裳。   “睡吧,明儿个不是还有事么?”连袭玉笑道。   魏靖衡喑哑着声音   “我不疼。”   “我知道。”连袭玉笑看着魏靖衡,替他掖好了被子,起身便离开了,两人之间,不需要说太多,只是一个眼神便已知对方心意,这便是不知何起的情,却一往而深了。   临安不安的看着连袭玉,连袭玉走到床后的拿处地方,开着的机关门前还留着一滩的血,是魏靖衡的。   连袭玉一句也未曾多问,她知道,定是那个人发现了这个机关,所以想要过去,却被魏靖衡拦下了,以至于魏靖衡受了今日的苦。她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魏靖衡的什么人,为何魏靖衡会一直忍着她,但是她不会忍,这个女人她绝不会放过!   走入黑暗中,瞬时泪已如雨下。   如此匆匆已经过去两日,连袭玉也未再到魏靖衡那处,只是安静的等着京城中的动静。   “姑娘,大夫人出事了。”秀兰匆匆回来时,连袭玉的心也终于放下了,终于出事了吗?太过的平静倒让她觉得是风雨欲来。   “说吧。”连袭玉让秀兰继续道。   “杨家被斩首的人的尸体被人发现已经葬于京城某处,还立了碑。”   一旁的絮儿也惊讶了   “给谋逆之人立坟便是大罪,还立了墓碑?”   “是的,有多人指证当初大夫人的马车出现在市集,所以官府第一怀疑的人便是大夫人,而她身边的丫环也招了,说是大夫人收拾的那些人的尸体,现在大夫人已经被官府的人拿下了。”秀兰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轻笑团史状亡。   “你再去官府跑一趟吧。”连袭玉看着秀兰道。   “去官府作何,难不成姑娘打算、、”秀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第一百六十九章 针锋   连袭玉却摇头,她现在怎么会去杀大夫人,她嘴里的秘密还未说出来呢。   “你告诉柳石,不论如何。我要大夫人好好在牢里活着。”连袭玉看着秀兰道。   “是。”秀兰虽然不解,却没再多问,只是还未走出房间却被连袭玉叫了下来   “你身后跟着的人太多,迟些再出去。”连袭玉看着秀兰的道。   秀兰也颔首,她也知道自己身后一直跟着越姝意和赵陵绎的人,只是连袭玉一直说没关系所以她也才放心大胆的在做着自己的事。   “姑娘,您看这件如何?”絮儿将手里赶制了好几日的一件袍子放在连袭玉面前道,是一件深蓝色的袍子,沉稳而不失气度,加上里头特意用雪缎而做的里衫,衬在一块儿倒是正好。   “可以,雪衫的再多做几套。” 连袭玉满意道,除了蓝色。蓝色的就当是缓冲吧,不知道魏靖衡到时候穿上一身如雪的衣衫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连袭玉自个儿在一旁傻傻笑着,看的絮儿都不敢太靠近。   “姑娘,老夫人传唤您去一趟她的院子。”外头有丫环走进来,只是秀兰一听便皱紧了眉头。老夫人唤连袭玉从来便没个好事。   连袭玉倒是无所谓   “絮儿留下便是,秀兰与我过去。”连袭玉笑道。   秀兰见连袭玉不在意便也放下了心思。替连袭玉稍稍整了一下衣衫便也跟着出来了。   连袭玉与秀兰一路往老夫人的院子而去,现在也许久不去了,看着这熟悉的路倒是生出几分恍惚之感,不过一月而已,京城局势已经变了,而自己也从少奶奶成了妾,倒是有几分滑稽。   连袭玉嘴角擎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秀兰一直未曾解开的眉头,轻笑   “不必担心。即便老夫人给我一张休书,倒也正是遂了我的心。”连袭玉轻笑,既然老夫人能背着赵老爷直接休了大夫人,自然这个办法也能用在自己身上。   “可是奴婢、、”秀兰情绪微微有些低沉,毕竟自己的卖身契还在老夫人手中,不过还不待连袭玉说话,老夫人的院子便已经到了。   “您来了,老夫人在里边儿呢。”来人笑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笑着颔首,秀兰还是不忘塞了一把大钱过去   “少奶奶可是也在呢?”秀兰问道。   那婆子满意的看着手里的大钱   “少奶奶今儿个约摸已经随着爷在去皇宫的路上了。”   “去皇宫?”秀兰不解。团史状弟。   “是啊,今儿个听说是匈奴使节来访,皇宫里举行盛宴,公主自是要去的。爷是太子身边的人,现如今又身当大任,自然也是要过去的。”婆子笑道。   连袭玉听着婆子的话倒是随意的笑笑,未曾多想,不过老夫人今日挑了这么个好时候唤自己过来,只怕目的也与自己所想的差不离了。   连袭玉才走到房门口便又出来了婆子   “姨娘妾先候一会儿,老爷正在里头呢,再过一会儿便会出来了。”婆子笑道。   连袭玉平静的颔首,只是听着里面的说话声,虽然不是十分清晰,但是隐约间却能听到赵老爷嘴里不断的说着‘留不得’‘灭口’之类的话,过了小半刻,赵老爷终于也撩了帘子出来了。   连袭玉见赵老爷出来,退在一侧福了礼。   赵老爷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连袭玉便离开了,面上的恼怒任谁都看得出来。连袭玉见他如此,眉头也微微蹙起,所有人都知道,赵老爷虽然长年在外,可是对于老夫人这个母亲却尊敬的很,从未发过怒气,今日这模样,倒像是砸里头发了大火了。   连袭玉还在想着的时候,里面的婆子便出来了   “姨娘请进吧。”   连袭玉颔首,径直走了进去,才看到老夫人,便已经察觉里面的氛围不对劲了,老夫人面色阴沉甚至还带着些隐忧,见连袭玉过来,面色更是带着几分不悦了。   “今日唤你来,你可知是所为何事?”老夫人看着连袭玉道。   “袭玉不知。”连袭玉回禀道。   老夫人冷笑两声   “你是何时与江湖中人扯上了关系的?”   连袭玉听到老夫人的话,眉头微微拧起,难不成是杨斐父亲的事?   “袭玉不知老夫人意思。”   “不知道我的意思?哼。”老夫人说完狠狠的拍了一下旁边的书案,狠狠的看着连袭玉   “你上次说是你家妹妹的杨斐,原来是江湖中人,你可知官府与江湖草莽素不来往,你何以还有了一个江湖中的妹妹!”   连袭玉抬眼看着老夫人,淡笑   “有了又如何?血缘之亲难不成还有法子割断不成?”   “哼,江湖之人素来不知礼数,居然整日与男子混迹在一起,你也不管管吗?”老夫人看着连袭玉冷哼道。   连袭玉听着老夫人的话这才听出些意味来,是想要自己帮她做什么吗?   “为何要管,江湖中人素来直来直往,性情爽直,不在乎礼节,本就与官家小姐不同,袭玉没有去管的立场。”连袭玉直视老夫人。   “性情爽直?你可知道正是因为你这性情爽直的妹妹而害的珍慈差点自尽?”老夫人恼怒道。   “珍慈?”连袭玉想起自己初嫁进来时那个柔弱却暖心的小女孩赵珍慈,她要自尽?   “我本欲与宁国府二公子结亲,本便是送珍慈过去,那二公子却被你那性情爽直的妹妹勾搭了魂魄,居然当众拒绝了这场联姻,这不是当众甩我们珍慈的脸子吗,让珍慈往后可还怎么出嫁?”老夫人将一切的罪责全部推在了连袭玉身上,连袭玉却想大笑出声好讽刺这个自以为是,什么都以自己为中心的老夫人。   “杨斐之事我不知,若说勾搭只怕也是那二公子勾搭的杨斐妹妹,况且,老夫人也是名门闺秀出声,现在更是荣国府的老夫人,不也说出了’勾搭’这等粗鄙的词?珍慈虽是庶女,可是您若是会替她考虑先去探了人家二公子的口风再去提亲,又怎么会有当众被拒之事?”连袭玉也是恼了,现在与老夫人直接给杠上了,赵珍慈那个温暖的女子,便这般背着自私的老婆子逼到自杀,她承认她是真的动了恻隐之心了,只因为那日在自己被那群女人围攻的时候,而她却温暖的告诉自己,她还认同她这个嫂嫂。   ☆、第一百七十章 相对   老夫人被连袭玉的话气的脸色煞白   “你反了不成,你竟然敢这般与我说话,信不信我将你赶出荣国府去!”老夫人大喝道。   “求之不得。”连袭玉轻笑,左右荣国府她已经呆够了。   “连袭玉。你以为有陵绎给你撑腰你便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你只是个妾,我若是想碾死你便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老夫人威胁道,连袭玉这般倨傲的态度深深的刺伤了她高高在上的自尊心。   连袭玉轻笑   “您大可以放开手脚。”   “滚出去!”老夫人将茶杯尽数朝着连袭玉扔来,却被连袭玉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影拦下。   “祖母!”赵陵绎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拦在了连袭玉身前,所有的茶水全部泼在了他今日换好的锦袍上。   老夫人看到是赵陵绎不由愣了一下,旋即却又沉下了脸   “你可知她方才与我说了什么?”   连袭玉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赵陵绎,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我会罚她,夜色深了,祖母也早些歇着吧。”赵陵绎说完,转身,拉着连袭玉的手边离开了老夫人的房间。连袭玉挣了一下却未挣开,走出了房间还清晰的可以听到老夫人将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   走了一段,秀兰被怀礼拦下,只剩下连袭玉跟着赵陵绎,到了黑暗处赵陵绎才终于停下。   “玉儿。”赵陵绎唤着连袭玉的名字。   连袭玉看着赵陵绎。未曾应声。   “你便这般想离开吗?”赵陵绎痛苦的问着,中途听到连袭玉离开半亩园往老夫人院子而来时他便知道不好。匆匆从皇宫赶回来,也确实听到了连袭玉的话,只是更多的,他却是知道连袭玉是在故意激怒老夫人。   连袭玉看着赵陵绎,轻应了一声,而自己声音才落,赵陵绎的手边松开了,她方才确实打算逼着老夫人扔下一纸休书来,这样她便也不用在这里耗着还处处防备着了。左右大夫人已经不在荣国府,到了外面她才更好收拾。   沉默良久,赵陵绎忽然转过身将连袭玉拥进了怀里   “我说过的,你不准离开。”赵陵绎的声音有些干涩,拥着连袭玉,她没有反抗,却也没有回过来拥着他。   “赵陵绎,你已经知道了一切,何苦再如此?”当初在扬州放任赵陵绎的人跟着自己,也放任他们回来告诉赵陵绎一切,那时候起,赵陵绎应该就已经知晓了自己是何种人。她根本不会留在荣国府。   “不苦,只要你还在,我就不苦。”赵陵绎笑出声来,连袭玉却感觉到一滴温热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欠你的,我终会还你,除了情。”连袭玉还是将赵陵绎推开,她不能心软,她与魏靖衡之间,早已容不下第三个人,长痛不如短痛,再深的痛也是能忘的吧。   转身离开,她知道赵陵绎一直在身后看着,她却不能让给他任何希望她终究会离开。   秀兰焦急的等着,看着连袭玉过来才松了一口气。   “姑娘,您可还好?”   连袭玉淡笑着颔首,   “去珍慈的院子里吧,许久未曾见过她了。”想起老夫人方才说的她自杀之事,她还是要去看看,不管怎么说,柳石心里已经放着杨斐了,他不会是珍慈的良人。   怀礼见连袭玉过来,自然也是匆匆地去寻了赵陵绎,到的时候,赵陵绎面色微白,浑身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怀礼担忧却也无奈   “爷,咱们还要赶去皇宫吗?太子爷还在等着,今日匈奴使者过来,咱们不能疏忽大意。”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消失的小路,微微颔首,转身便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怀礼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微微摇头却也跟着过去了,爷长年流连在花丛里,今朝却还是被花伤了。   赵珍慈的院子在一处偏僻的地方,那地儿住的都是些姨娘和庶子庶女,往日里只会偶尔去主母那儿请安问礼,不过大夫人并不喜欢这些庶子庶女常来,所以平日里便也少见他们出来了。团投扑亡。   到了赵珍慈的院子前,连袭玉看着面前略显简陋的院子,眉头微微拧起,才走到门口便看到一个正在忙碌的中年妇人。   “是连姨娘吗?”那妇人看到连袭玉过来惊愕的问道。   秀兰上前福礼   “我们姑娘想看看珍慈小姐,不知姨娘可否引我们过去?”秀兰笑问道。   那妇人便是赵珍慈的生母,也是赵老爷的姨娘,是个胆小却温和的女子,见连袭玉过来本就是欣喜   “好,您跟我过来吧。”引了连袭玉走到房门便才担忧道   “珍慈是个心思重的,平日里所有的事都放在心里不愿与人说,现在出了这事便病倒了,我也不指望珍慈嫁个多好的人家,只是希望她好好的就成。”妇人道。   连袭玉颔首,便与秀兰走了进去。   “珍慈?”连袭玉看着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赵珍慈道。   赵珍慈还是一副木然的样子,看样子柳石当众退拒婚一事对她的打击很大,亦或是说外人的目光让她还将自己锁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出来。   “不知珍慈可有心上人?”连袭玉笑着坐在床边看着赵珍慈,赵珍慈也因为连袭玉这一句话而动了一下,转过眼睛看着连袭玉。   连袭玉继续道   “若是有心上人,他也心悦你,定然不会在意这些俗世言论,再者,柳石拒绝你,是因为他从未见到过你,不知你好,你又何须因为一个连面也未见过的人而在此伤神?”看着赵珍慈眼里慢慢溢出的泪,连袭玉轻笑出声   “外人的话那也只是外人的话而已,终归与你过一辈子的不是那些外人,京城这么大,那家还落下几个话柄了?人都是健忘的,谁能去将这小事记上一辈子呢?”连袭玉温柔的看着赵珍慈道。   赵珍慈看着连袭玉,她自是还记得连袭玉的   “嫂嫂,你说的都是真的吗?珍慈真的可以嫁给心上人,外人也不会整日再谈论讽刺珍慈吗?”   “自然,珍慈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娘亲知道,很多人都知道的。”连袭玉看着赵珍慈笑道。   赵珍慈心里本就柔弱,现在听到连袭玉的话更是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连袭玉看着大哭的赵珍慈,淡笑,哭出来就好了,只要有了宣泄口,就不怕会憋坏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云龙纹玉佩   “那珍慈的意思是,已有了心上人?”连袭玉笑问道,话才问完,赵珍慈白皙的小脸便已是一片红霞   “嫂嫂打趣珍慈了。”   “珍慈姑娘。您现在若是告诉我们家姑娘,说不定姑娘能帮你成事也说不准呢。”秀兰跟在一旁笑道。   “真的吗?”赵珍慈抬起脸来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笑着颔首,不知何时开始,她的心底已经有一片柔软了,不再是一片坚硬。   赵珍慈的脸又红了几分,羞涩的垂下脸   “珍慈曾与母亲一道去山上敬香,那日大雨,山脚下只有一处小房子,我们便进去避雨了。”赵珍慈羞涩的说着,嘴角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甜蜜笑意。   “便是那家的主人家吗?”连袭玉笑问道。   赵珍慈羞涩的颔首   “他是教书的先生,家中未曾娶妻。”赵珍慈说到这处面色又红了几分。   连袭玉也笑出了声   “他可知你心意?”若是两情相悦倒更是好办了。   “这是他给我的。”赵珍慈起身从床头的一处小匣子里拿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片给连袭玉,连袭玉打开了纸张,看着上面整齐大气的字迹便已经生了几分好感团投扑技。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连袭玉将纸张上的诗句念出来,便是一旁的秀兰也红了面色。   “诗很美,我不知此人性情如何。不过可以替你去看看。”连袭玉轻笑道。   “谢谢嫂嫂。”赵珍慈的面上终于露出了笑意来,温婉的笑容看着还是那般舒服。   “此事你可曾还告诉过其他人?”连袭玉问道。本以为是多此一问,赵珍慈这般守规矩的闺秀怎么会告诉别人此等事情,却没想赵珍慈却颔首道   “祖母知晓此事。”赵珍慈显得有些忧伤。   “你告诉了她?”连袭玉皱眉。   “嗯,祖母与我提议与宁国府结亲之时我便与她提了,本以为祖母慈爱,定然会允许,我也不过是个无名无分的庶女,而那人是教书先生,想来也是般配的。却没想,祖母还是去宁国府提议了婚事,现在我被人拒婚,却不知他会如何想。”赵珍慈想到此处,眼里的泪便又落了下来。   “现在不是担心他怎么想的时候。”连袭玉现在更担心的是老夫人的手下会有动作,她那般强势之人,怎么会允许有人出现在自己的计划之外?   “怎么了?”赵珍慈看着连袭玉疑问道。   连袭玉笑着摇头   “我会替你解决,不过你先要告诉我,若是老夫人到了最后也不允你嫁与他,你当如何?”   “珍慈不知。”赵珍慈沉凝了片刻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做。   “若他愿意带你离开,你愿意弃了这里的荣华富贵吗?”依照老夫人的性子,除非那个穷教书先生能一下子发大财做大官。否则,老夫人是绝对不会将赵珍慈这个她用来跟大官套关系的庶女嫁出去。   赵珍慈惊愕的看着连袭玉,她的意思是私奔吗?不过若是那人不嫌弃自己,她愿意。   “若是真的到了这个地步,我愿意与他离开。”赵珍慈虽然柔弱,可是看着连袭玉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坚定。   连袭玉察觉到房门口的那簇衣裳,笑着颔首,嘱咐了赵珍慈好好在院子里休养,不要再去寻老夫人便走了出来,看到房门口站着的满面担心的姨娘,   “珍慈是您唯一的女儿,若是不能遂愿,即便是听从老夫人吩咐嫁出去了,她会死的。”她知道赵珍慈的娘是个与她一样温柔的女子,只是她更加的胆小一些罢了,原以为在她娘这儿还要耗费一番力气,却没想她却径直跪了下来   “多谢您,我也不想珍慈这孩子再走我的路,我这一辈子便耗在荣国府这角落的院子里了,但是珍慈是个好孩子,我不想她往后受这样的苦。”她垂泪道,长年的被压制,她不知道如何反抗,可是对于赵珍慈这个女儿,她太爱了,她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受委屈,更何况赵珍慈差点死了。   连袭玉笑着将她扶起   “我会尽力。”在这封建的古代中,处处的规矩压得她也几乎喘不过起了,不过能看到这两个从小在规制中长大的女子能说出今日一番话,倒是让她有一种突破了束缚的感觉,不过她并没有去挑战这个世界规制的想法,万事万物,存在即合理,她只不过在这种合理里寻找让自己最舒服的方式罢了。   “谢谢。”姨娘站起身来,却将怀中的一块玉交给了连袭玉。   “我手中也没个值钱的东西,这物件还是前夫人赠与我的,这些年未曾离过身,想来是值几个钱的。”   连袭玉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可是看到玉上的花纹,又咽下了拒绝的话。   “姨娘可还记得前夫人之事?”连袭玉问道,这玉佩上雕刻的分明是云龙纹,是皇族独有的吉祥纹样,如同祥云一般,不同之处却是龙云纹若是仔细看,那些云纹上头是龙头,只是非常细微,寻常人若是不仔细看很难分辨出来。   “我与前夫人倒是未有过多的交流,当时我不过还是个伺候人的丫环罢了,当初夫人进了荣国府便是我在伺候着,夫人性子温顺,只是又一次小少爷、、”说到此处姨娘却忙掩住了嘴,改口道   “是爷,那时候爷还小,有一次贪玩差点掉落水里,幸而我瞧见了,便救了爷,当时夫人便取下了身上佩戴着的玉佩赏了我,我便也一直留到了如今。”姨娘笑道,回忆起当初明显还有些怀念和遗憾。   连袭玉笑着收好玉佩   “玉佩我收下了,珍慈之事我会尽力解决,姨娘不必担心。”说完便匆匆带着秀兰离开了,不过回头却吩咐了丫环送些银两布匹过来,一个不受待见的姨娘与庶小姐,月例银子本就是不多的,她这般送些东西过去也算是帮衬了,毕竟她没有拒绝手里这块价值连城的玉佩。   连袭玉回到房间便立刻将玉佩上的花纹样子描了出来,玉佩的模样也画在了纸上。   ☆、第一百七十二章 她是母亲   “徐林,马上去查这块玉佩的出处。”她似乎隐约能看到当年那位夫人的身份了。   徐林拿了图纸便也匆匆出去了,絮儿看着来往匆匆的连袭玉,笑着走过来   “姑娘。夜也深了,您先歇着吧,今儿个也忙了一天了。”   连袭玉颔首,只不过还是让人看紧大牢那边,她还没有问大夫人的话,不过想起先前赵老爷与老夫人的争吵,大夫人定然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所以赵老爷想要杀大夫人灭口了。连袭玉讽刺的笑开,几十年的夫妻,到头来居然也到了要相杀的地步。   “你们下去歇着吧,这儿不用伺候了。”连袭玉笑道,看着床上放着的叠的整齐的蓝色衣袍,眼里溢出暖意来。   “是。”絮儿笑着跟秀兰退下。关好了房门。   连袭玉拿起衣袍,看着上面绣的精致的梅花,起身往魏靖衡的房间而去。   此时的府衙内,柳石正头疼的捂着额头   “大人,还是没有找到杨斐姑娘的身影。”衙差来回禀道。   “继续找。未曾出京城去,那就定然还在京城内。将京城给我翻个遍也要找出来。”柳石吩咐道,自从上次提亲的事情发生之后,杨斐便开始离家出走了,到现在也未曾找到人影。   衙差接了消息便又匆匆忙忙跑出去了。   柳石继续头疼的坐着,那婚事他也不想的,最后不也是拒绝了么,这丫头怎么就不明白自己的心呢。   柳石正头疼的想着,外头忽又跑进来一个衙差。   “大人。”   “怎么,找到了吗?”柳石立马精神的看着衙差道。   衙差为难的看着柳石   “回禀大人。是荣国府的赵老爷来了,想要探监大夫人,不过您吩咐过,谁也不许探监,所以小的才来回禀您,您看怎么办才好?”   “赵老爷?”柳石皱起眉头   “你去告诉他,本官今日生病了,不想见客,大夫人是重犯,不允探监。”连袭玉既然说过要护好这大夫人,他自然是半分不能出了纰漏。   衙差接了消息便又出去了,柳石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瞬间又蔫了,又开始头疼的扶着额头碎碎念了起来。   到了魏靖衡的房间,意外地是这次魏靖衡好好的端坐在房间内,连袭玉记得她几乎每次过来,他都是浑身是伤,这下算是好的了。   “靖衡。”连袭玉看着负手而立的魏靖衡轻唤道,魏靖衡听到连袭玉的声音也转过身来,掩饰住眼里所有的痛苦,笑看着连袭玉   “玉儿。”   “你试试这个。”连袭玉将手里的衣裳递给魏靖衡。   “你给我做的?”魏靖衡看着连袭玉手里的衣裳,满眼笑意和满足。   “不是,我哪里会做衣裳,是絮儿做的。”连袭玉笑道,她拿剑也会比那针使得快活。   魏靖衡依旧是笑着,不过等连袭玉过来想要解他的衣服时,他的耳根又隐隐红了。连袭玉微微一顿,还是退后了几步   “你自己来吧。”若是等下这个大木头又起了反应,那还不得憋坏了去。   魏靖衡知道连袭玉是什么意思,轻咳一声   “我去里间换衣裳。”因为连袭玉还准备了里衣,若是他要换上就必须脱光光,虽然连袭玉也看过他脱光光的样子,可是她这般坐着等着他将自己脱光的样子,总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怎么想都觉得是在花楼,而他是等着被临幸的姑娘。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忍不住笑出声来,却不想过了多久,等魏靖衡别扭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裳从里面走出来时,连袭玉却傻了,原本刚毅的面色柔和了不少,好看的唇往上划出一个自然的弧度,皮肤算不上白皙如雪却也带着几分健康的红润,眉如同修过的一般整齐,淡淡往上而去,划出傲然的形状,眼睛深邃而深沉,看着看着便有一种想要将人吸进去的感觉,墨丝依旧一丝不苟的挽在头顶,公子世无双便该是如此感觉吧。   “靖衡。”连袭玉唤道。   魏靖衡却往后退了一步,这细小的动作让连袭玉瞬时黑了面色   “我又不会吃了你,过来!”连袭玉沉声道。   魏靖衡还是有些别扭,毕竟他从小到大所有的衣裳除了白色的里衣便是黑色的外袍。听着连袭玉的话,看着她怪怪的眼神,还是走了过去。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扬起小脸,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团投扑号。   “盖了章,你是我的了,敢出去跟别的小娘子厮混我就打断你的腿。”连袭玉看着魏靖衡道,忽然她起了想要将他吞入腹中的感觉,免得他别别的小娘子勾搭走了。以往魏靖衡总是一身黑衣,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意,现在换了个色儿,倒将他的俊脸完全给衬托出来了,她现在都有些后悔了。   魏靖衡看着连袭玉,学着她的样子,只不过是吻在了唇上   “我的了。”   “嗯,你的了。”连袭玉颔首,两人头顶着头,相视而笑,似乎一切的纷扰都不再那般烦人了,终归那些事会全部解决,然后过他们两人舒心小意的日子。   “玉儿。”魏靖衡唤着。   “嗯?”   “她是我的母亲。”魏靖衡低低说着,连袭玉却顿住了,母亲吗,那个将他打得浑身是血,那个在他生病时只把他当做机器的女人,是他的母亲吗?   “她伤了你。”连袭玉的声音也变得低沉。   “我要完成她计划多年的梦。”魏靖衡沉沉说着,他也不愿如此,可是她天生的使命便是如此。   “完成后便离开吗?”连袭玉小心翼翼的问着,心中更多的却是期望,期望魏靖衡会点头。   “嗯。”魏靖衡颔首,看着连袭玉面上漾出笑意来,这才松下了心思。   “我希望她以后不能再伤你。”连袭玉拉着魏靖衡的手,慢慢弄摩挲着他掌心厚厚的茧子,这些茧子都是常年握剑而形成的。   “好。”魏靖衡没有犹豫,笑而应答。   连袭玉也笑着,心中已经开始谋划起日后两人在一起的事,却不知,世事总是难料。   ☆、第一百七十三章 给她教训   第二日一早连袭玉便遣了人去南浦山山脚下寻赵珍慈所说的那个教书先生,不过她心中还是有些隐忧,若是那人只是个喜好玩弄感情的混账东西,那赵珍慈该怎么办?   秀兰一早便过来伺候了。自然也是带来了外头的消息。   “赵老爷已经去过官府了?”连袭玉淡淡问着,没想到他会去得这么快。   “嗯,今早已经有消息传来,还有一个消息便是杨斐姑娘现在已经失踪了。”秀兰担忧的看着连袭玉道。   “失踪?”连袭玉转眼看着秀兰,见秀兰颔首,这才起身来   “徐林,马上去查杨斐的消息,特别注意查一下杨敬天现在的动向。”连袭玉吩咐道,对于杨斐失踪,她第一想到的便是杨敬天已经到了京城了,依杨斐的性子,断不会离家出走这么长时间,最有可能的是她已经被杨敬天找到了。团讽丰技。   连袭玉的话音才落。秀兰便看到一个黑影从屋里闪过,知道是徐林出去了便也未曾说些什么,只是看着连袭玉   “姑娘,大夫人那儿怎么处理?”   “大夫人当年嫁入荣国府之事可曾查清楚了?”连袭玉问着秀兰,若是知道大夫人当年的一些情况许是能容易从大夫人嘴里问出些什么来。   秀兰听到连袭玉的问话脸上却升起一些愧疚来   “姑娘。奴婢只查到当年大夫人在嫁入荣国府之前便已经与老爷有了情,其他的奴婢暂时还未查到。”   连袭玉轻笑   “无需自责。此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而且如你所说,大夫人若是已在出阁前便与赵老爷有情的话,自然是不会这般容易让人知晓的。   “谢谢姑娘。”秀兰有些感动,连袭玉待她们这些下人,虽然说算不上多亲昵,可是一直都是宽容的。   “你去书房一趟吧,请爷过来一道用午膳。”连袭玉看着秀兰笑道。   秀兰笑着颔首,只以为是连袭玉终于想通了   “奴婢这就过去。”说完便兴冲冲地往外面去了。   絮儿放下手里的绣绷子   “姑娘。您昨儿个与老夫人生了那么大的气,真的不要紧吗?”絮儿还是担心,毕竟连袭玉昨天在老夫人房里说的那些话对于连袭玉现在的身份来说,确实有些逾矩了。   “我倒是希望要紧些才好。”连袭玉淡淡笑着,手腕上的木镯子也被她拿在手里慢慢转着,似乎这般心中能安定些。   “姑娘是打算让老夫人动手让我们离开?”絮儿有些惊讶。   连袭玉赞许的看了絮儿一眼   “聪明,不过照现在来看,老夫人可能暂时不会动手了。”连袭玉的语气有些惋惜,若是昨夜赵陵绎未曾赶过来,兴许老夫人一怒之下便将她休弃出了 荣国府了。   “奴婢也觉得,但是咱们再留下去怕是有麻烦,昨日不是还说爷是从皇宫赶过来的吗?”絮儿忧虑的看着连袭玉。连袭玉也自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越姝意!   赵陵绎这般仓皇从皇宫里出来,定会惹恼了越姝意,不过越姝意却不会将气撒在赵陵绎身上,而是全部计算到自己头上,只是她现在没恁的心思来处理越姝意。   “暂且先不用管她,眼下要处理的是大夫人的事。”连袭玉缓缓说着,似乎到现在所有的事情一下子都涌过来了,可是她却只能一件件的处理,她不是超人。   连袭玉一直早房中候着秀兰回来,可是等了好半晌却依然没有丝毫动静。   “秀兰怎么还未回来?”已经是快过了午膳的时间,絮儿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往常秀兰都是最谨慎细心的,姑娘是吩咐她去请爷过来用午膳,不管来与不来,到了这个点儿也定然会回个信来,可是到了现在却依旧没有动静。   “姑娘?”絮儿看着一旁眼眸合着的连袭玉唤道。   连袭玉睁开眸子,   “絮儿,你去外面寻寻,门前的人,先使上几个银钱罢。”秀兰是个可靠的丫头,而且在荣国府认识的人也多,若是中途被老夫人唤走也应当会差人来回禀的。   “是。”絮儿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了身便匆匆往外而去,连身上的灰尘也都来不及拍拍干净。   连袭玉在屋子里等着,却没多久絮儿便跑了进来   “姑娘,外头守着的全部都是爷的人,任奴婢再如何说也不准奴婢出去,奴婢想要派人出去寻,可是咱们半亩园,除了秀兰可以自由进出,咱们都不行。”絮儿显然有些急了,看着连袭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慌张。   连袭玉坐起身来,墨丝如水墨般倾洒在身后,只拿起一旁的梅花木簪子将头发简单挽起便下了暖榻,起身往外而去。   “夫人,爷吩咐了,您不能出这个院子。”几个男子拦在想要出院门的连袭玉身前。   “若是我非要出去不可呢?”连袭玉冷然看着拦在身前的人。   “那便请您杀了属下们。”拦着的几人跪在地上,将手里的剑捧着高高递在连袭玉面前,毕竟赵陵绎只吩咐他们拦着连袭玉,却不准伤了她。   连袭玉皱眉,眼里已经冷寒如冰。   “姑娘,这可怎么办?”絮儿看着面若寒霜的连袭玉问道。   连袭玉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又回了院内,赵陵绎便是这般来为难自己的么。   便是这般等着,她仙子阿也只能等着,等着秀兰回来亦或是派人来送消息,等着赵陵绎回来,让他放自己出院子,可是直至入夜,也未见有任何消息传来,唯一传来的消息便是絮儿问的守着院门的人,赵陵绎今晚都不会回来,因为他现在正与越姝意一道在太子府参加宴席。   徐林已经被派出去,秀兰又不在,现在连袭玉在半亩园内完全收不到外面的任何消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盆冷水泼在了身上地上的人才稍稍苏醒了意识。   “公主,醒了。”只听到一道细微的声音在与旁边的贵妇人说着什么。   秀兰吃力的睁开眼睛,可以等看清面前的人和周围的环境便傻眼了。   “少奶奶?”秀兰嘶哑着嗓子看着面前的越姝意疑惑道,她不解为何越姝意要将自己掳来这里,朦胧中只记得自己才出了半亩园不久,她便被人从后面打晕了,之后醒来便是到了此处。   “哼,难道不是半亩园那个才是你的少奶奶?”越姝意冷冷看着脚下的秀兰,面色黑沉,她特意将赵陵绎留在太子府,为的便是不让他回去帮连袭玉,昨日他居然敢私自离开赶回来救连袭玉,她今日就敢给连袭玉一个教训!   ☆、第一百七十四章 辱   秀兰知道今日越姝意将自己掳来定然是没好事了,所以便也不再说话。   越姝意看着秀兰这般样子更是生气   “怎么,还在等你主子来救你吗?”越姝意高傲的扬起下巴“不过区区五品皇商之女焉能与我争锋,你以为她能有几分能耐?若是没了陵绎。本宫不过轻轻一使力,碾死她便如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越姝意冷笑着看着秀兰。   “少奶奶,您为何这般嫉恨姑娘,姑娘并无意与您争宠。”秀兰看着越姝意道。   越姝意冷笑   “无意争宠?你知道什么,陵绎的心思全部在她身上,有她在一天,陵绎便永远看不到陪在他身边的我。”   “您想做什么?”秀兰惊恐的看着越姝意,她看到了她眼里的杀意。团讽丰划。   “做什么?她那般嚣张,敢与本宫争抢的人,有几个能活的?昨日她敢让陵绎不顾本宫的颜面而赶回荣国府救她,今日我便要给她一个警告!   越姝意冷冷看着秀兰,忽然拍拍手掌   “我知道你是个清白的丫头,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被男人凌辱然后再将此事公布天下,二是归顺与我,替我探听连袭玉的消息,如何?”越姝意的身后忽然多出了些男人来,个个都是面容冷漠。   秀兰瑟缩了一下身子。可是让她背叛连袭玉她也是绝对不会做的   “少奶奶,奴婢不会听您吩咐的。”秀兰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只要那些男人敢扑上来她便咬舌自尽!   越姝意看着秀兰,倒是赞赏有加   “果真是个忠心的丫头,只不过你知不知道你忠错了心?你的主子本该是老夫人,何以你现在只忠心与连袭玉?”越姝意笑着说着,手里的一张白色的卖身契也落在了秀兰面前。   “你若是听我的,你的卖身契便还与你,你的家人本宫也会遣人好生照料,毕竟你的双亲已老,家中还有幼弟。若是因你而遭了罪,你岂不是最不孝之人?”越姝意继续看着秀兰道。   秀兰的嘴唇都已然变得苍白,   “老夫人也已经知道了?”若不是老夫人,越姝意手里不可能有她的卖身契,若不是老夫人,越姝意也不会这么容易知道她的家人在何处,当初连袭玉威胁她的事情发生之后,她便让家中人搬了住处,而地方只有老夫人知晓。   “她若是不知,你以为我会轻易将你带来吗?现在,老夫人该是已经去问你主子要人了。”越姝意笑着看着秀兰   “怎么,想好了吗?跟着本宫。荣华富贵将会享之不尽,但若是你敢不答应,不只是你,还有你的家人,你的清白都会毁于一旦,其中利害,你该是知晓的。”越姝意自信的看着秀兰,她相信这般一说秀兰不论如何也会答应。对于连袭玉,她现在已经恨之入骨,恨到忘了自己的优雅,忘了自己的尊贵,一心只想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连袭玉看着坐在首座的老夫人,眼里的寒意不但未减反而有所增加。   “你以为今晚还会有人来救你么?”老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连袭玉讽刺道。   “秀兰是你带走的吗?”连袭玉的背脊挺得直直的,对于老夫人,便是面上的那些尊重也不需要了,因为这人早已经拿自己当仇人了。   “秀兰不见了?我今日来便是来问你要人的,秀兰是我的丫头,只是放在你身边供你使唤而已,而今你也已经只是一个姨娘,身边有一个丫头伺候便够了,将秀兰唤来吧。”老夫人冷眼看着连袭玉道,看着她这般丝毫不惧的模样更是生气。   “我已准许秀兰今日出城去会见父母了,暂时不会回来。”连袭玉看着老夫人,心里却已经知道了秀兰定然是在老夫人的手里了。   老夫人冷笑   “秀兰父母今日才到府上说想要与秀兰一见,你现在却道她已经回去了,难道欺负我年纪大了好欺负吗?”大夫人愤怒道。   连袭玉皱眉   “袭玉不敢,只不过秀兰着实不在半亩园,老夫人若是想寻秀兰,迟些时候袭玉定会让她回去。”连袭玉看着老夫人道,心里却在盘算老夫人的真正用意了,是拖延时间还是就是打算拿秀兰之事为难自己?不对,秀兰能威胁自己到什么地步她心里应该很清楚,她的目的该是不会如此简单。   “看样子你是想留秀兰在身边伺候?”老夫人忽然松软了些语气,连袭玉听着她这般的话心中的担忧更甚,却没想老夫人立马看向了一旁的絮儿   “既如此,那便将秀兰留给你吧,只不过你既已经只是个妾了,身边便也用不到这么多人伺候了,絮儿便跟我走吧,看着也是个激灵的,我身边正好缺个人伺候。”老夫人指着候在一侧的絮儿道。   絮儿浑身一紧,急忙跪在地上   “老夫人,絮儿是姑娘的丫环。”她不能跟老夫人走,她知道太多连袭玉的秘密,若是她万一扛不住说了出来,便会毁了连袭玉。   连袭玉也皱眉   “絮儿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中,她不能走。”   老夫人冷哼一声,却不看连袭玉   “你方才唤她做什么?姑娘?”老夫人看着絮儿惊愕的模样,直接使了两个婆子上前   “给我掌嘴,如此不知规矩,如何能留在主子身边伺候?”老夫人的话音才落,一旁早已经候着虎视眈眈的两个婆子便上去,一个按着絮儿,一个开始左右开弓,对着絮儿娇嫩的小脸便狠狠扇了起来,丝毫未曾留情,不过才几下,絮儿的脸便已经肿了。   连袭玉拳头微紧,看着老夫人   “放了她。”老夫人如此不仅仅是在打自己的脸,也是想让众人看看自己这个主子究竟多么无用么。   “好大的口气,连袭玉,你现在只是我孙儿的一个妾,你说话如此无礼,信不信我也寻几个婆子掌嘴于你?”老夫人听着婆子扇在絮儿脸上的声音,心思顿时舒畅了。   “是吗?”连袭玉淡淡问了一句,便直接侧身将那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扯了开,一招擒拿,两个只会使蛮力的婆子便都被她摔在了地上,她的脚也狠狠的踩在方才那扇了絮儿巴掌的婆子的手腕上,脚尖微微使力,那婆子便疼的嗷嗷叫了起来。   老妇人被连袭玉如此野蛮粗鲁的动作吓到   “连袭玉,你反了不成,一个闺阁女子居然学着草野莽夫行如此不雅之事,你的父母便是如此教习与你?”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尸体   “我的父母如何教习的只怕还轮不到老夫人您来过问,您若是想要责罚与我便动手吧,袭玉无话可说。”赵陵绎不在半亩园,而半亩园却禁锢着她。现在这般,她也无计可施,只不过今日之仇,来日必当百倍还之!   老夫人听到连袭玉这话,才终于连哼了几声   “既如此,我便替你的父母好好教你如何孝敬长辈,来人!”老夫人大喝道,絮儿红肿着脸,嘴角也溢出血来,忙上前跪在地上   “老夫人,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愿意跟着您过去,求求您放过姨娘吧。”絮儿跪着。头大力的磕在坚硬的地上,不过几下便已经磕出一大片的淤青来。   连袭玉皱眉,看着苦苦哀求的絮儿,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在荣国府已经展不开手脚了,她将荣国府的人全部得罪了个遍。现在却不能离开,被困一隅之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因她而受过。   “老夫人,外头大将军请见,还带着絮儿姑娘的卖身契。”外头有婆子匆匆跑进来看着老夫人道。   老夫人的眉头拧起   “他现在在哪儿?”   “还在前厅候着呢,是大将军亲自过来的。”那婆子回禀道。团讽丸扛。   絮儿听到魏靖衡的名字,眼里闪过一道光芒,连袭玉却微微松了一口气,终于来了么。在老夫人来之前她便去寻过魏靖衡,只是他不在,却没想最关键的时候却还是过来了。   老夫人起身。   “你们便都给我在这儿跪着,没我的吩咐不许起来!”老夫人特别重音的对着连袭玉道   “我老了,治不了你,不过你身边几个看重的丫环却全部都是我荣国府的人,虽然陵绎百般护着你,可是他再护着你却也要碍着我的面子,你好好想想清楚。” 老夫人看着连袭玉面上微变的面色,笑着径直出了半亩园。   絮儿看着老夫人走出去,才拉了一下连袭玉的衣衫   “姑娘,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您还是先顺着老夫人吧。”絮儿对着连袭玉说道,周围老夫人留着的婆子也围了上来。眼里都带着狠意,试图将连袭玉强行按下去。   连袭玉冷冷扫了一圈   “你们想明日横尸在爷手下吗?”她既然敢这般做,便自不会让老夫人将自己完全的搓扁揉圆了,更何况现在魏靖衡已经到了。   那些婆子听着连袭玉的话都不敢太靠近,看着她脚底下还踩着的面色苍白,痛苦的扭曲了面色的婆子,心里又生了几分胆怯,更是不敢上前强行让连袭玉跪下了。   连袭玉一脚将婆子踢开,蹲下身来仔细查看着絮儿脸上的伤势,原本水嫩的小脸现在满是淤青,额头也是一大块的淤青,双眼红肿。   “她奈何不得我。”连袭玉露出淡淡的笑意看着絮儿道。   “可是、、”絮儿还是不放心,虽然说爷一直维护着连袭玉,可是老夫人毕竟还是这后宅之主。   连袭玉无奈的挑眉,   “你跟着魏靖衡离开之后便留在他身边伺候便可,那些未做完的衣裳要记得继续做,白色的裙衫也要按照我的尺寸做,便照着上次那套蓝色衣装的花样子绣着边儿便可。”连袭玉慢慢与絮儿说着做衣裳的要求,听得絮儿一愣一愣的,还不待絮儿问连袭玉话,外头便走进来一个婆子,沉着脸   “絮儿,跟着魏将军走吧。”   “为什么?”絮儿不解,连袭玉却笑着起身   “走吧,你的卖身契主子我早已经卖给魏将军了,你现在是将军府的人,不是荣国府的人。”连袭玉看着那婆子黑沉的面色,面上的笑意更大,今日她察觉到秀兰之事不对劲时便提前将絮儿的卖身契放到了魏靖衡的书桌上,本只是想着以防万一,却没想今日这个万一刚好发生了。   “姑娘,奴婢只想伺候姑娘,不想伺候其他人。”絮儿哭得更加厉害,她从来未曾这般哭过,自从小时候的那件事之后,她甚至是眼泪也不常流。   “去吧,你去他的身边不正好,主子我已经收了人家的银钱了,你若是不去我可是要赔双倍的银子,你知道,主子的银子不多。”连袭玉看着絮儿眨眨眼睛,絮儿也眨眨眼睛,姑娘的钱不是多到大手大脚花一辈子也花不完么,难道还在乎这几两银子?   “走吧,魏将军还在前院候着。”那婆子显然有些不耐烦了,絮儿便也犹犹豫豫的站了起来,知道连袭玉如此定然是有用意,而且今日发生的事也让她看清楚了,现在留下来只会是连袭玉的麻烦,遂也不再多说,起身回房将连袭玉交予她做衣裳的布匹全部带上,自己则只随意带了些东西便匆匆离开了。   连袭玉还是不能出半亩园,半亩园的人在守着,便是老夫人也不能将连袭玉带走。   闹了这么一通,半亩园也算彻底的冷清了下来,老夫人是夜也不知为何未曾再回连袭玉的院子里来,待老夫人的人全部离开,整个半亩园便只剩下两个洒扫的婆子和外头守着的赵陵绎的人。   连袭玉还在屋内坐着并未去歇下,对于秀兰,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可是直到天明,也未曾有秀兰的消息传来。魏靖衡似乎很忙,不过还是匆匆过来与连袭玉说了几句话,他一进去遣人在荣国府各处开始搜寻秀兰的踪迹了,可是直到天明也丝毫没有所获。   连袭玉一直在屋内等着,等着外头来消息,秀兰与她来说,算不上与舒夏和絮儿的感情,可是秀兰的忠心耿耿她却一直放在眼里。   天色将明时,几个婆子忽的匆匆从外面抬进来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谁也看不到尸体的脸,可是那样的身形连袭玉却十分熟悉。   连袭玉银牙死死的咬在一起,掌心的指甲也深深的掐入了肉里。   “连姨娘,这是奴婢们一早在湖边发现的,有人认出是您身边的秀兰姑娘,奴婢们便将尸体带过来给您了。”那几个婆子虽然这般说着,可是眼里面上明显没有碰到死尸的恐惧害怕。   连袭玉未曾听她们说话,不管说什么,都不过是个托词罢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索要休书   “你们的主子是谁?”连袭玉冷漠的看着面前的几个婆子问道。   婆子们将尸体放下,见连袭玉如此问转身便要离开,可是脖颈边却忽然多了一柄软剑   “你们的主子是谁?”连袭玉的语气异常的平静,甚至于问着方才同样的话。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   “连姨娘,您饶过奴婢们吧,奴婢们也只是个跑腿的。”那婆子说完这话便察觉到自己失言,忙捂紧了自己的嘴巴。   ‘跑腿’?只是个送尸体的吗?   连袭玉冷笑着,手里的剑提起,锋利的剑刃便已经划破了婆子的脖子,虽然只是一小道口子,却将那婆子吓得不敢动弹。   “是爷,奴婢们都是爷院儿里的婆子,今儿一早便有人合着一锭金子夹着一张纸条,告诉奴婢们湖边有一具尸体,让奴婢们一定要抬到您院子里所以奴婢们才会过来的。”那婆子都快吓得哭了,起来其他的几个婆子也忙跟着应声称是。   她们这话才落音。门口赵陵绎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团讽丸巴。   “玉儿。”赵陵绎被留在太子府彻夜与太子府里的门客们商讨着事情,直到天将明时才收到昨天的消息,只不过一听到消息便匆匆赶了回来,他已经知道了老夫人对于连袭玉的羞辱,也知道了自己的人将连袭玉拦在半亩园内不允她出去一事。只是才到半亩园,听到那些婆子的话。他便已经知道不好。   连袭玉直直的看着赵陵绎,看见他眼里的愧疚,看见他面上的疲惫,可是现在,她却不觉得亏欠了。   “夫君。”连袭玉起身恭谨的行礼。   “玉儿。”赵陵绎痛苦的看着连袭玉,他不是故意不让她离开半亩园的,他也不是故意彻夜不归让老夫人羞辱与她的,现在地上的尸体,他更加是一无所知。   连袭玉站直了身子。却垂下了脸,蹲在那盖着白布的尸体旁,手慢慢的想要掀起白布,可是白布还未掀开却被赵陵绎一把抓住了手   “玉儿,不要看,此事我会妥善处理。”纵然觉得自己这话有些无力,可是赵陵绎却无法不这般,他不想连袭玉看到这些血腥的东西,却忘了当初在扬州她手里的剑染了多少人的血。   “松开。”连袭玉的声音很轻,很淡,没有一丝丝的责备和怨怼,只是云淡风轻般如同问好一般的语气。   赵陵绎的手微僵   “玉儿。是我的错,往后我必定不会再让此事发生,答应我,不看了好吗?”赵陵绎的语气里已经带着些祈求了,那身后方才被连袭玉吓得瑟瑟发抖的婆子却想趁着现在溜走。   “站住!”连袭玉忽然偏过脸冷眼看着这些婆子“你们若是敢走,我现在就杀了你们!”连袭玉冷声道,那些婆子忙吓得扑通跪在地上不敢再说话。   赵陵绎看着如此冷漠不近人情的连袭玉,眼里出现一抹迟疑   “玉儿,你当真要如此吗?”他以为她是想杀了这些婆子“她们与此事并无关系,而且,使她们从小带着我长大的。”   连袭玉没有管赵陵绎,只是抽出一只手,将他握着自己的手拂开,慢慢揭开了白布。   白布下,是秀兰早已经失了鲜活面色的脸,脸上,脖子上,可见的皮肤上都满是青紫红痕,胸前和身下的衣襟已经被扯烂,甚至有些地方还可以看到白浊的液体在衣服上黏着,秀兰的眼睛惊恐而痛苦的睁着,手指也是握拳的样子,满身的污秽,满身的伤痕。   连袭玉的眼睛胀痛的厉害,她知道秀兰这幅模样是死前发生了什么。   “拿出来!”连袭玉站起身来,冷眼看着地上跪着的婆子。   赵陵绎也皱起了眉头   “玉儿,早些将秀兰葬了吧。”与其放在此处看着伤心,倒不如早些入土为安,这般连袭玉心中的痛楚许是能少些。   连袭玉未曾理会赵陵绎,只是捡起地上的软剑,剑尖朝下,直接刺在了婆子放在地上的手背里,顿时鲜血如柱,婆子也痛苦的哀嚎起来。   “最后一遍,东西拿出来!”   那几个婆子看着连袭玉如此,便是连狡辩的心思也没了,急忙从怀里将从秀兰身上搜出来的唯一还值钱些的簪子和镯子拿了出来,另外那人留下的金子和纸条也一并拿了出来   “姨娘,都在这处了。”婆子们将东西都拿出来了,连袭玉才将剑抽开,任凭那鲜血溅在了自己的衣服上也未曾在意,面色平静的拿起地上的物件,回到秀兰身边替她一一戴好。   赵陵绎在一旁看着如此的连袭玉,如同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她如此的冷漠血腥,与自己所认识的聪明冷静的连袭玉完全不一样。   连袭玉丝毫不在意赵陵绎的想法,招呼着那些个婆子将秀兰的尸体抬下去清理干净,自己则是转身回了房间将早先命絮儿替秀兰早已经准备好的新衣裳拿了出来,往浴房而去给她换上,走了,自然要让她干干净净,至于剩下的,她会一应处理,不会再有丝毫犹豫。   “玉儿,此事我会替你调查,答应我,不要再想了好吗?”赵陵绎心疼的看着连袭玉,他更担心的是连袭玉会着了心魔,从此踏上一条邪路,他不想她如此,因为那般实在太痛苦了,他宁愿她依旧淡漠如水,什么也不放在心上。   “给我休书吧。”连袭玉看着赵陵绎,即便看到他眼里面上的担忧,自责,心疼也已经全然无感了   “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你母亲当年的事情,包括你的兄长,还有你的身份。”连袭玉看着赵陵绎淡淡道。   赵陵绎的眉头猛然皱在一起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离开。”   “那你会杀我吗?”连袭玉继续问道。   “玉儿,你该知道,我便是毁了自己也不会伤害你。”   “你没了毁了你,可我却已经乏了。”连袭玉看着赵陵绎,她与他之间本就之存着痛苦,纠葛太深,深到她已经疲乏的连伪装的力气也没有了。   看着赵陵绎怔愣的样子,连袭玉平静的开口   “当年的事情足以毁了整个荣国府,而我,不会有丝毫顾忌。”她虽然不敢十分确定赵陵绎的身份,但是有一点她能确定,当初的那个夫人是皇族之人,且不是南朝皇族,此事若是传出去,荣国府必亡!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家三口   赵陵绎的面色已经黑沉如水   “全部出去!”赵陵绎吩咐着,周围的人都不敢有半刻逗留,急忙走出了房间,候在院子里。   房门沉沉的关上。房间里的阴郁之气才慢慢散开。   “是因为魏靖衡吗?”赵陵绎看着连袭玉,面带着些自嘲。   连袭玉听到他提到魏靖衡,面色也终于发生了变化,而赵陵绎看到她面上的变化,终于确定了心里一直不敢确定也不愿确定的事。   “什么时候开始的?”赵陵绎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生涩了,眼底也泛出了微红。   “与你无干。”连袭玉松开面上的神色,淡淡说着。   “与我无干?玉儿,你是我的夫人,你是有夫之妇啊!”赵陵绎的手紧紧的抓住连袭玉的肩膀,笑看着她可是眼里的泪却已经缓缓流下。团序刚血。   连袭玉平静的抬起眼睛看着赵陵绎,却无话了,她是有夫之妇又如何?她丝毫不想受这规矩的束缚而再委屈了自己。   赵陵绎见连袭玉不说话,顿时心痛如刀绞。他想发怒,想质问她为什么要如此,她该爱的人应该是自己啊,她嫁给了自己,而且自己这么爱她。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她的长安,可是为什么她会背叛自己。不过他终究是没问出口。他一点也不想听到她的回答。   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   “玉儿,这些事我就当不知道,我会将他们全忘了,仇我也不报了,跟我离开好不好,咱们离开京城,离开这里的纷纷扰扰,我带你去江南,去大漠。去海外,好不好?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现在就放弃了这一切,我们离开好不好玉儿?”赵陵绎近乎哀求的在连袭玉耳边说着,他希望她答应,是他太过贪心了,当初他便应该带着她离开的,这般便不会到了如今这地步了。   “赵陵绎,你从来都知道我的想法,你我之间缘分早已尽了。”若是当初真正的连袭玉没死,也许赵陵绎不会有今日之苦,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没有他,便不会有附身在连袭玉身上的她。   “不,我不知道,你知道我爱你,你知道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能离开,你不能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不可以。”赵陵绎哽咽着看着连袭玉依旧平静的小脸,他现在恨死了她的平静,他要打破这一切。   赵陵绎忽然狠狠的吻上连袭玉,掠夺的,侵占的,狂热的加深这个吻,想要宣示自己的主权,手也开始不安分的在连袭玉身上游走起来,直至衣衫半退,可是赵陵绎再疯狂,连袭玉都只是平静的睁着眼睛,双眼冷如寒冰。   “为什么?”赵陵绎松开连袭玉,连袭玉兀自将衣衫整理好   “不管你写不写休书,我终会离开。”连袭玉缓缓说着,赵陵绎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声嘶力竭,眼底的泪也尽数倾洒。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了起来   “再留半个月可好?半个月之后我便放你离开,决不食言。”赵陵绎忽然平缓了声音看着连袭玉说道。   连袭玉眉头微微皱起,却还不待说话赵陵绎便继续道   “半个月之内,我能保你家人无虞,也会允你出入自由,只是这半个月,你任旧是我赵陵绎的夫人,我任旧是你连袭玉的夫君。”   “太子起了对连府动手的心思吗?”连袭玉眼底慢慢浮出些杀意来,赵陵绎却抬起手,宽厚的手掌慢慢落在连袭玉的头顶亲昵的揉着   “对啊,连府势小却财大,朝中局势已经紧张,太子正是需要银钱的时候,自然会将眼睛落在远在扬州的连府上。”   连袭玉抬眼看着红着眼眶却依旧温柔笑着的赵陵绎,眉头微皱,微微后退了一步   “我会等你半个月。”她现在的能力还无法阻止太子越宣,但是这只是暂时的,她不会永远被人制肘,而且也是这一次她才真正的认识到,她不能满足,她的势力不是只够她复仇便可,她必须让自己的势力大到可以让她不被人掣肘才能停。   赵陵绎看着后退一步的连袭玉,没有再犹豫,上前一步温柔的吻在她的眉心   “你今日也累了,去歇会儿,我去处理外面的事情,往后午膳和晚膳都会回来。”赵陵绎说完,看着连袭玉仍旧紧皱的眉头,淡淡笑着,转身便已经出了半亩园,而半亩园外的人也已经撤了。   连袭玉看着赵陵绎出了院子,面色微紧,方才的那些婆子也敲门走了进来   “姨娘,秀兰姑娘已经清理干净了,是不是要寻一处地儿埋了?”婆子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拿出紧攥在手心的纸条,是杀害秀兰之人扔下的,而这字迹连袭玉也认得,越姝意!   “寻一处风水之地,用最好的棺椁下葬。”   秀兰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荣国府的人,外人皆是不知,连袭玉没有继续留在府内,看着秀兰下葬之后,直接驱车去了秀兰父母所在的地方,却是寻了许久。   刘奎也继续留在连袭玉身边了,因为絮儿和秀兰都不在,而荣国府的其他人她都不相信了。   “查到了吗?”连袭玉闭眼靠在马车内,问着此时正在外回话的刘奎。   “已经打听到了,您现在要过去吗,这天色已经是不早了。”刘奎看着已经开始西沉的夕阳道。   “去。”连袭玉疲乏的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也没有,刘奎也没有再啰嗦,直接驾着马便往打听到的地方而去。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到,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已经是十一月了,寒风早已经吹了起来,特别是到了晚上,更是显得寒冷的紧,天上清冷的月亮今儿个也出来了,幽幽的洒着月光在地上,拉长了月下的人影。   连袭玉才下马车便只看到一处简陋的土房子,简单的只有两间而已,大门虚掩着,连袭玉才走过去想要敲门,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只是这门才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传来。   连袭玉的手僵硬在半空中,刘奎自是知道不好,上前将大门全部推开,便看大了倒在院子里的一家三口的尸体,满地的血腥。   ☆、第一百七十八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姑娘。”刘奎看着地上被残忍杀害的三人,眼里都有些不忍,毕竟死的都是老人和年幼的孩子,他都有些看不过眼了更何况是在他眼里不过是柔弱女子的连袭玉。   连袭玉没有刘奎预想的那般尖叫亦或是哭泣。只是平静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将尸体收拾好,埋在秀兰身边去吧。”连袭玉平静的吩咐着,却让刘奎觉得更为可怕,永远暴风雨的的前夕都会异常的平静,而越是平静,暴风雨便来的越猛烈,越血腥。   淡然转身上了马车,连袭玉依旧是靠在马车上,身上的披风轻轻拥着,可是周身的寒气却比这寒夜更甚。   收拾好这里回到荣国府时,时候已经晚了,意外的是半亩园的灯火却是通明的,连袭玉进了院子才发现赵陵绎身边常跟着的小厮怀礼也在。   怀礼看到连袭玉。面色大喜,匆匆迎上来   “您可算回了,爷还在花厅等着与您一道用晚膳呢。”怀礼笑嘻嘻的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向花厅的方向,灯火亮着,便也只是将披风解下交予身边的丫环拿着。提步便往花厅而去。   听到门口的动静,赵陵绎转过眼来。看到是连袭玉进来,面上所有的愤怒,痛苦,全部都掩藏了起来,只剩下温和和高兴。   “玉儿,今儿让人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连袭玉眉头微皱,他是在当做什么也未曾发生过吗?   连袭玉虽不能如同他这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却也入了坐,未曾说话。两人慢慢开始用起膳来。   饭毕,赵陵绎并未留宿   “明日我一样会过来,你好好歇息。”   看着赵陵绎匆匆离开的样子,连袭玉也已经猜到了现在京城的局势只怕是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那魏靖衡呢?那个女人让她快些行动,到底他要做什么?   连袭玉猜不透,却也未有去魏靖衡那边,她很累。   沐浴过后,连袭玉直接翻身睡在了床上,却有一道幽幽的香气传来,枕头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硌着。   连袭玉起身来,便看到了挂在窗帘处不显眼的地方的一个香包。而枕头下则是翻出来又一只雕刻更加精美的梅花木簪子。   连袭玉摸到梅花簪子上的按钮,簪子从中间打开,一张纸条放在了里面。   连袭玉慢慢打开纸条,依旧是熟悉的字体   “一切有我,勿忧。”   连袭玉轻笑,没想到魏靖衡这根大木头也有会安慰人的时候,也没想魏靖衡其实更喜欢来点实际的,当夜连袭玉便听到院子外面一片嘈杂,等刘奎查探了消息回来才知道,原来老夫人的院子半夜闹鬼了,还有好些个人看到了。不知是谁,在慌乱中推了老夫人一把,老夫人一个不稳,下巴磕在了碎瓷片上,登时便晕了过去,到了第二天还未醒,太子府那处更是忽然被人爆出谋逆的消息,一瞬间,太子府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四王府也因此而又气势上升的趋势。   刘奎来回禀这些的时候,连袭玉心里还想着这魏靖衡怎的如此小孩儿脾气,可是早膳才过,赵陵绎前脚才走,临安便过来了。   “将军呢?”连袭玉看到是临安过来,心中隐隐生起了担心。   临安这次没有掩饰,   “连姑娘,将军让我来告诉您,连大人已经给朝廷递了请辞的折子,不日便会离开扬州,家中钱财也拿出了不少交给了朝廷,所以您暂时不用担心连府之事,至于将军,这段时间怕是不能常与您相见了。”   连袭玉听到连府没事,心下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魏靖衡处理事情向来周密谨慎,有他处理,定然不会出什么纰漏,不过听临安的口气,现在魏靖衡似乎出了事。   “他怎么了?”   “连姑娘,您若是插手只会让将军为难的。”临安依旧是愁眉苦脸的,可是魏靖衡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将他的事情说出来,所以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连袭玉沉了面色,她纵然知道那个女人是魏靖衡的生母,可是她却不想将她称之为母亲,因为她不配!   临安有些诧异,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您放心,将军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临安看着连袭玉道。   “我知道了。”连袭玉颔首,这才知道魏靖衡昨夜所做的事只怕不是刷小孩子脾气而是在顾忌着什么罢了,现在不见她,定然也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他信他,亦如他放心她还在赵陵绎身边一样。   “你告诉他,若是他敢让自己缺胳膊少腿还受一身的伤,我不会原谅他!”连袭玉冷冷看着临安道。   “是,属下会告诉将军。“临安说完便不再逗留,匆匆往过道离开了。   连袭玉看着行色匆匆的临安,想着方才同样急匆匆的赵陵绎,心中已知,这京城的天只怕是要变了。团序刚亡。   在屋内坐了一会儿,徐林便也回来了   “姑娘,杨斐姑娘的确是已经在杨敬天的手里了,只不过他们暂时还不会离开京城,属下已经将消息告诉了柳大人,柳大人也让属下转告姑娘,赵老爷似乎越来越急切与见到大夫人,甚至有了硬闯的趋势,他那边不知还能撑几次,望姑娘早做决断。”   连袭玉颔首,   “那云龙纹可曾查清楚了?”连袭玉看着徐林问道。   “云龙纹属下已经查出是归席云国皇室所有,不过奇怪的是,那块玉佩似乎是几十年前在席云国失踪的一块玉佩,因为此事牵扯到席云国皇室秘闻,查起来只怕还要费些时间。”徐林看着连袭玉回禀道。   连袭玉皱眉   “银两与人你看着调动便是,我要尽快知道那玉佩的来历。”   “是。”徐林应了声之后便退下了,刘奎也担忧的看着连袭玉   “姑娘,现在京城形势紧张,我们要不要先离开一段时间?”   连袭玉轻笑   “离开,能去哪儿?”她无处可去,在这个世界,她本就是个幽魂,没有家也没有亲人,唯一的爱人也还在这京城的漩涡中,她大仇未报,怎么能走?   “告诉舒夏,让她暗中推杨月嫣一把,马佩儿必须尽快死!”连袭玉看着刘奎吩咐道,只有马佩儿死了,马忠义才会彻底的将越狄踹开,她才能让越狄彻底的身败名裂,让他五马分尸,以祭奠自己孩儿的亡灵!   “是,属下这就去处理。”刘奎转身,却是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姑娘,若是属下离开,越姝意来寻您麻烦怎么办?”   连袭玉淡笑   “赵陵绎的人还在,若是她来,我自会有办法处理,你无需担心。”现在老夫人已经卧病在床,越姝意若是敢来自己这儿蹦跶,倒正好省得自己去寻她了,自己的,秀兰的命,她怎么会轻易饶过越姝意?而且她也不会再等了,越姝意既然这么想得到赵陵绎,她便让她一辈子也得不到!   ☆、第一百七十九章 野种   越姝意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半亩园太过平静,平静的让她心中都升起了些寒意,遂秀兰之事之后。她也安分了几日,未曾过来寻连袭玉的麻烦,这倒是给连袭玉空出了布置的时间。   马车在青石板的路上跑过,惊得一旁的路人都吓得尖叫一声。马车一路从荣国府出来,绕着京城在不断的跑圈,直到跑了好几圈之后跟在马车后面的人才发现了不对劲,几人对视一眼,便只留了两个人跟着,其余的人则全部往荣国府撤了回去。   待那些人离开,马车的速度才悠悠的慢了下来,直到停在了一个小巷子里没了动静。   那两个跟着的人看着马车停下,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怎么回事?”其中一人问道。   另一人摇摇头   “上去看看。”说着二人便上前去,看着车夫都已经不见了。这次将车帘挑了开,却看到好端端坐在马车里面的连袭玉。   “有圈套!”其中一人惊呼,二人转身便要离开,可是才转身便看到身后站着一排拿剑的人。   “是公主派你们来的吧。”连袭玉笑看着被围起来的二人,她方才便是故意绕着京城跑的。好让其他人误以为自己早已经不在这马车里了,现在倒是正好。顺利的拿下两个人。   那两人自是不敢说话,手里的剑已经拔了出来,冷眼与刘奎瞪着。   刘奎呸了一声,   “今日看爷不将你们这群杂碎都收拾了。”想起秀兰还有她家人的死刘奎心中也带着怒火,这般想着,手里的剑更是毫不留情的刺了过来。   那两人虽然是大内高手,可是武功再高,也是寡不敌众,不过多久便被拿下了。眼看着他们就要咬破嘴里的毒囊,刘奎二话没说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碎布塞在了他们嘴里。   “姑娘,现在怎么办?”刘奎将二人踩在脚下,虽然他们都受了些伤,却还不至于丢了命。   “断了手脚,关起来,我迟些再过来审问。”连袭玉冷漠的看着地上的二人,秀兰的仇她怎么会不讨还回来?还有那些男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放下车帘便不再看这里的事,直接吩咐刘奎驾着马车到了府衙。   柳石听说连袭玉过来,早早的便在外头等着了,连袭玉一下马车便想跑上去跟她说说杨斐的事情。可是一看到她满面的冰霜又将嘴里的话咽下了。   “要去见大夫人吗?”柳石看着将自己小小的身子全部罩在斗篷下的连袭玉问道。   连袭玉颔首   “杨敬天短时间不会离开京城,杨斐之事我迟些会与你谈。”团序刚号。   柳石听到连袭玉的话,忙颔首   “嗯,我会注意丫头那边的。”   两人说话的时间便已经到了大牢入口,大夫人是柳石特意寻了单独的牢房关起来的,连袭玉跟着柳石往里走了好一段才看到那处牢房。   “你先跟她说吧,不过不要待太久,迟些赵老爷应该还会再来。”柳石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目光呆滞的坐在牢房里的大夫人,微微颔首,柳石便带着人离开了,只剩下连袭玉跟刘奎二人。   连袭玉将戴在头上的帽子拿下,此时倒是有光从牢房那狭小的窗口照进来,刚好照在连袭玉微白的面上,大夫人一抬眼,看清是连袭玉,嗤笑起来   “想不到来看我的人会是你。”大夫人心中自嘲着,想着应该来的人再怎么说也应是赵老爷才是。   “他会来,不过他来了之后你还能不能活我便不知了。”连袭玉淡淡说着,却看到大夫人的面色明显一顿,旋即大笑起来   “你今日来作何?我帮不了你什么了,老夫人和越姝意都不是我能对付的。”大夫人冷笑道。   “你能。”连袭玉看着大夫人,将手里的一张纸扔在大夫人面前,却是当年她与赵老爷私定的婚书。   大夫人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   “怎么会在你手里?”大夫人的手微微颤抖着,眼里也慢慢溢出眼泪来,这是当初赵老爷在与自己定情时写给自己的,没想到现在却是换做了一纸休书。   “我自有我的办法。”连袭玉看着大夫人的模样,知道自己所想的一切都是对的,她现在所差的只是有人来确定罢了。   “告诉我当年的事,或许,我可以保赵陵淮一命。”连袭玉冷漠的看着大夫人道。   大夫人听到赵陵淮三个字立马抬起了头,惊愕的看着连袭玉   “你有陵淮的消息?你知道我儿在哪里?”   “在你告诉我我想要的消息之前,我不会告诉你关于赵陵淮任何一件事,不过有一件事可以告诉你,他快死了。”连袭玉的话才说完,站在她身后的刘奎便将一个锦盒拿了过来,丢在了大夫人面前。   大夫人看着那锦盒,有些不敢去打开,她怕一打开会是自己不想看见的东西。   连袭玉的面色依旧未变,纵然她现在也不知道赵陵淮在何处,不过她手里的东西足以取得大夫人的信任了。   “不看看吗,大夫人?”连袭玉看着坐在地上,发髻凌乱一副脏乱之色的大夫人道。   大夫人的手颤抖的厉害,手想要去拿那个盒子,可是却明显看到盒子的缝隙间有血流了出来,顿时便开始大哭了起来,声声呜咽着,可是连袭玉看着她却没有丝毫的觉得可怜,她当初也是个母亲,可她甚至都还来不及见一见自己的孩子,他便从自己的肚子里被人害死了。   “说吧,你早些说,或许他还能活下来。”连袭玉看着大夫人道。   大夫人的面上满是痛苦,抬眼看着连袭玉   ”我和你的仇还不至于让你害我的陵淮,为什么,你这个毒妇,你为什么要害他!”大夫人扑到牢房边,手从牢房的缝隙里伸出来想要抓连袭玉,可是她根本够不到。   连袭玉冷嗤一声   “我若说害他的是太子府呢?”   “你说什么?”大夫人明显一怔,旋即又愤怒的大喊起来“肯定是你骗我的,肯定是你害得我的陵淮,你想要把荣国府全部留给赵陵绎那个野种,对不对,你这个毒妇,你会不得好死的,毒妇!”大夫人咒骂着,愤怒着,连袭玉却皱起了眉头,野种?难道赵陵绎不是赵老爷的亲生子吗?   ☆、第一百八十章 当年秘密   “是又如何?”连袭玉看着大夫人,嘴角冷然勾起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赵老爷是暗中帮着陵绎的吗?陵绎既然为太子做事,那么赵老爷自然也要为太子做事,赵陵淮是四王爷的人。他被太子所害又有何奇怪?你若非要说是我害的也可,左右我也是赵家人不是?”连袭玉继续攻击着大夫人的心防。   大夫人一听到赵老爷也牵扯在了其中脑子便已经来不及仔细分析连袭玉的话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陵淮才是老爷的亲儿子,赵陵绎他不过是别人的儿子,根本不是赵家的钟,老爷从来都是帮着陵淮的,你骗我,连袭玉你骗我,你这个毒妇!”夫人自言自语的喃喃念着,却不知自己已经将赵陵绎的身世说了出来。团乐状亡。   不止是连袭玉,便是连袭玉身后的刘奎也惊讶了一下,赵陵绎真的不是赵家亲生的儿子?   “赵陵绎与他的兄长都不是赵老爷所生?”连袭玉眼神微微眯起。看着有些疯癫的大夫人说道。   大夫人怔愣了一下,转过眼来看着连袭玉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你嫁到荣国府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大夫人怨毒的瞪着连袭玉问道。   “我想知道当初那段荣国府的秘闻,我想知道赵陵绎的母亲到底与席云国皇族有何关系,至于我为何嫁到荣国府,这不是荣国府老夫人安排的吗。因为我连府富可敌国,因为荣国府只是个空架子。”连袭玉冷笑。当初把她娶进来只怕还有太子的意思,他们早已经盯紧了连府,只是当初连府是财不外露,而自己嫁过来,那些嫁妆才明显露了财了。   “哼,连袭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暗中在帮着四王府是吗?杨月嫣之所以能嫁到四王府去其实也是你在动手脚。”大夫人冷笑的看着连袭玉,一副什么都已经知道了的模样。   连袭玉眉梢微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终归今日,我的手里握着赵陵淮,而决定他生死的是你,大夫人,机会可是只有这一次。”   大夫人听到连袭玉口中的赵陵淮三个字,浑身都抖了一下   “你不可以杀他,他是赵家唯一的儿子,若是他死了,赵家就绝后了!”大夫人大吼着。   连袭玉轻笑   “与我何干?既然赵老爷都不在乎,我又有何在乎的。”   大夫人听到连袭玉说的话,顿时崩溃,是啊。连赵老爷都不在乎了!   “陵淮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大夫人崩溃的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嘴里怨毒的咒骂着,早已没了当初那个优雅贵妇人的模样。   “告诉我当年之事。”连袭玉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她没多少时间再与大夫人在这里耗着。   “你真的会放了陵淮?”大夫人质疑的看着连袭玉,胡乱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憔悴之感更显。   “你可以选择不信,当年之事我相信并不是只有你一人知晓,不过赵陵淮还能不能活过今日那就犹未可知了。”连袭玉轻笑着,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大夫人却真的急了起来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必须放了陵淮,不然我便是做鬼也不放过你。”大夫人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此时声音也变得格外的低沉嘶哑,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   “好。”她自己就是个鬼,便是大夫人成了冤魂又如何?   “她的两个儿子都不是老爷的,你应该已经知道赵陵绎还有一个兄长是谁。”大夫人冷笑道。   “嗯。”连袭玉颔首,大夫人瞥了连袭玉一眼,又开始说了起来,却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一般   “当年我与他定情是在一场宴席上,可是之后他却去了边关打仗,一场战役便是三年,我一个堂堂杨府嫡小姐守了三年未嫁,但他一回来却已经带了一个女子,当时我不知那女子是谁,不过当时的她已经身怀有孕,而且身边还带着一个男孩,我哭过闹过,他却将那女子护得紧,没过多久他们便成亲了。”大夫人说道这里面上都露出笑意来,却是冷冷的讽刺。   “我本以为与他再无缘,可是他却告诉我他心中的人还是我,他跟我解释,那个女人是席云国皇族的女人,那场凶恶的战事之所以能平静下来也是因为那个皇子私下与他商量,让他保护好这母子,所以他答应了,将他们带进了荣国府,给了正妻的名分。”大夫人说着,越说越愤怒   “他说他会处理好,所以我给了他时间,又是好几年,那女子的第二个孩子也都三四岁了,我本以为无望之际,终于,一场刺杀来了,那个女人被杀了,哈哈哈。”大夫人笑着笑着,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晶莹的泪慢慢滑落   “你知道吗?那些刺客都是他放任了进来的,那个女人真是可悲啊,被自己的男人抛弃不算,又被另一个男人暗中放了刺客进来杀了她。”大夫人似乎在说一个笑话一般,兀自大声笑着,连袭玉的面色却如寒冰   “是吗?那为何两个孩子中赵陵绎留下了?”连袭玉继续问着,现在却对那个严肃的赵老爷没了丝毫的怜悯,之前他觉得他如此做定是有原因的,现在看来,却是比老夫人更加自私的一个男人。   “他不敢杀,那两个孩子的父亲你知道是谁吗?当年席云国的八皇子啊,他若是连两个孩子也没保住,八皇子一定会将荣国府都毁了,哈哈哈。”大夫人癫狂的笑着,越笑眼泪越多。   连袭玉转脸看着刘奎,她并不知道当年席云国的八皇子是谁。   刘奎却似知道,脸色微微有些担心   “当年的八皇子是有名的战神,也是现在席云国的皇帝,只不过他膝下皇子公主众多,却至今未曾立皇后和太子。”   大夫人丝毫不受影响,继续说道   “顺带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们都在猜当年那个大些的孩子是自杀的,其实不是。”大夫人忽然笑得有些狰狞,连袭玉心中隐隐也开始浮现些不安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圈套   “是老夫人动的手?”连袭玉问道,赵老爷不敢对两个孩子动手,可是老夫人却并不知道这背后的复杂,而没杀赵陵绎的原因则是因为当时他还在那人的肚子里。老夫人以为他真的是赵家的血脉。   “你果然一直都是很聪明的。”大夫人笑看着连袭玉   “她骗了那个孩子,骗他自杀,她告诉他,他的母亲是因他而死,那孩子才几岁,所以他信了,所以他死了。”大夫人笑着,露出白色的牙齿来,显得有几分阴森。   连袭玉淡笑   “你如何知道?”   “因为是我看着那个孩子被她所骗,因为那把大火是我放的啊。”大夫人狞笑着,回想起当初那个想自杀却又不敢自杀的孩子,她心里便有一种阴暗的想法,所以她加大了那把火。让他连后悔的机会也没有。   “所以你也该死。”连袭玉抑制住心底所有翻涌的痛恨,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她如何能下得去手。   大夫人听着连袭玉的话,往后缩了一下   “你要杀我?”   “吞下去。”连袭玉将一颗黑色的药丸丢在大夫人身上。   大夫人往后瑟缩了一下   “你不可以杀我,我还知道更多的事。我还知道老夫人这么多年杀了多少人,我还知道荣国府更多的秘密。你不能杀我、、”对于近在只咫的死亡大夫人还是胆怯的,尽管她杀人时从来不会留情。   连袭玉看着如此的大夫人,冷哼一声   “我若告诉你,你与赵陵淮之间只能活一个呢?”   大夫人木然,低头看着那颗黑色的药丸,大笑起来,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从眼角落下,满是脏污的脸上此刻也已经彻底没了在乎,一口将药丸吞下   “你说过你会放了陵淮的。若是他死了,我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连袭玉看着她将药丸吞下,却不再说话,看着此时的大夫人,她甚至有将她千刀万剐的冲动,可是她却知道她可以不必让她似得那么痛苦,最起码,她会护着她的儿子,她还是个人,而不是头畜生。   连袭玉从牢房出来,柳石便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赵老爷过来了?”连袭玉淡淡问着柳石道。   柳石来不及诧异,忙颔首   “这次他是请了四王爷的手谕来的。我只怕拦不住。”   “不需要拦,你只要等着拿人便是了。”连袭玉说完便不再管柳石,从另一条路出了府衙,而赵老爷,在她将毒药扔给大夫人逼着她吃下去之时,便没打算放过这个自私的男人,他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了,杀了他,就算是送给赵陵绎的另一份礼吧,她知道,若是换做他,他定然下不了手,赵陵绎虽然恨这个父亲,却也爱着他。   赵老爷提着食盒从府衙进来,看到柳石迎过来也只是哼了一声直接便去了大夫人那处。   柳石让出位置让他们独处,却还是注意到了大夫人的不对劲,很明显的眼睛已经肿得厉害了,目光也不是刚开始看到的那般呆滞,而是一种趋于死亡的平静。   柳石皱眉,却没有多问,还是走了出去,不过却听了连袭玉的,暗中将府衙内的衙役都调集了起来。   赵老爷看到大夫人的时候,微微楞了一下,旋即软了语气   “是我对不起你。”说着便推开了牢房的门走了进去,却没注意脚下的一个木匣子,踢了一下,大夫人惊得面色发白,忙抢过那个盒子护在怀里。   赵老爷看着大夫人这幅疯癫的样子,便也没有在意她满脸的泪痕,寻了里面的桌子,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菜都摆了出来,很丰盛。   大夫人紧紧将木匣子护在怀里,如同哄着孩子一般慢慢摇着,眼里的泪却还是不断的往下面掉,即使眼睛现在疼的厉害。   “夫人,来吃些东西吧,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菜。”赵老爷面上挤出一丝笑意来看着大夫人道,人也走过来打算将大夫人从脏乱的地上扶起来,大夫人却如同触电一般将赵老爷推开   “你个混账东西,你怎么能害我们的孩子,你当年对不起我我从未与你计较,你说不准杀赵陵绎我便也一直未曾杀他,为什么,为什么到了现在你却要杀陵淮,他是我们的亲生儿子啊!”大夫人大骂着,胸口的怒气也一下子发泄出来。团乐状划。   赵老爷皱眉   “你在说什么?陵淮是我们的亲生儿子,我怎么会害他,你到底听谁说的?”   大夫人只以为赵老爷是在辩解,将他扶过来的手又一次甩开,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愤恨的看着桌上摆着的酒菜,冷笑   “怎么,现在连我也要杀了吗?”大夫人冷笑着。   赵老爷面色微紧,却没有说话。   大夫人上前去,一把将桌上的酒菜全部掀落在地。   “你就是个畜生,我给你看看,我给你看看我们的儿子!”大夫人说着,便要打开那个满是血腥的木匣子,可是才打开,二人便都傻眼了,里面有一根手指,可是那手指分明不是赵陵淮的,二人对自己儿子的手再清楚不过。   “这就是你说的证据?这就是你说的是我们害了我们儿子的证据!”赵老爷怒道。   大夫人将匣子扔在地上,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老爷,我不怪你了,不过你要赶快找到、、”大夫人说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似乎被人掐着了一般,让她说不出话来。   “找到谁?”赵老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忙上前扶住大夫人,大夫人也狰狞着面色,努力的想要发出声音来,可是她的身体已经不容许她再说更多的话来,黑色的血从七窍流出来,目眦欲裂的模样让赵老爷看着一阵胆寒   “你快说,是谁害了你!”赵老爷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想要从大夫人口里问出话来,可是大夫人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她想说的那个名字便倒在了地上。   赵老爷将手指放在大夫人的鼻子前,却已经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了,这才发觉根本就是有人下了一盘棋,而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成了被算计的棋子,一想到自己的身边居然有这样的人他便觉得背脊发寒,不知不觉便将他算计其中,此人也未免太过工于心计了些。   ☆、第一百八十二章 被鸟啄了眼   赵老爷本想唤衙差过来,可是走出去才发现外面根本没有人,回头看着地上躺着的大夫人和一地的瓷片,赵老爷面色微沉。急忙跑了出去,一出来便看到了在外面候着的柳石   “柳大人,先前有何人来过牢房见过我夫人?”赵老爷焦急道,他一定要知道这个人是谁,却不知自己已经没了反抗的余地。   柳石看着焦急的赵老爷,心下忽然想到了什么,遣了人急忙进了牢房,不过一会儿便看到那衙差对着自己颔首。   柳石这才正经的看着赵老爷   “今日只有赵老爷一个人来见过大夫人,不过看样子,赵老爷今日也要留在本官这里了。”柳石淡笑道,一挥手,手下的人便已经将赵老爷团团围了起来。   “你大胆!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你要做的不是捉拿本官。而是去追查真正的犯人,本官会杀了自己夫人吗!”赵老爷显然恼怒的厉害。   “这些赵老爷作何解释?”柳石接过一旁衙差递过来的瓷片和手里已经黑了的银针。   赵老爷阴沉着脸不说话,他的确打算杀了大夫人灭口,可是大夫人却真的不是死于他之手。还没待赵老爷辩解,柳石便已经开口了   “赵老爷既然已经向朝廷递交了请辞的奏疏。现在便不能再用‘本官’自称了,本官会遣人好好调查的。若是您真的有冤屈,我也会查个水落石出,还您清白,只是您带的这些饭菜里面皆有毒,怕是您还是要关押一段时间,好好与我说道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柳石看着赵老爷说道。   赵老爷面色微白,这才发现自己今日一走进这个衙门便已经被人算计上了,而且那人压根就没打算让自己离开,还毁了自己的名声。团乐木血。   “带走。”柳石一挥手。那些衙差便顺利的那些了没有丝毫反抗的赵老爷,赵老爷看着柳石哈哈大笑起来,   “想不到我终日打鸟,却也有被鸟儿啄了眼的一日。”   柳石看着赵老爷被带下,面上的云淡风轻之色立马消失了,变成了沉思, 转过头看着连袭玉方才离开的方向,眼里满是深思,她到底是什么人?不就是一个大家闺秀吗,为何要算计荣国府的老爷夫人,而且还这般高明,都不用怎么动手。二人便都已经入了大狱,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老夫人接到赵老爷因为涉嫌杀大夫人而被官府拿下的消息之后,便挣扎着要从床上起身来,可是因为那日下巴磕在了碎瓷片上,现在还疼痛的厉害,这下匆忙的从床上下来,没看到身前的小杌子,整个人被绊倒在地上,碰到一旁放着盆景的小桌子,桌子晃荡了几下,那盆景便也落下来,直接砸在了老夫人的腰上,疼得老夫人差点又晕厥了过去,只不过老夫人也是一把年纪了,如今又是磕又是砰的,便已经到了下不来床的地步,只能在床上呻吟着,再也没有闲心思去管连袭玉了。   越姝意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也匆匆赶到了老夫人的院子,看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老夫人,只是安慰了几句便离开了,回到自个儿院子的时候,只道这老夫人年纪大了,已经没了可用的价值。   “少奶奶,爷怕是也已经知道了这事儿,咱们不若先替爷将老爷从牢里捞出来吧。”一旁的嬷嬷看着越姝意道。   越姝意闲适的品茶,   “他是越狄一党的人,陵绎也与他素来不和,本宫救他作甚?”越姝意淡淡道,赵老爷她也从来未曾放在眼里过,当初大夫人和赵老爷处处压制着赵陵绎时她便心有不满了,现在他们二人都下了大牢正是合了她的心意,更何况赵老爷一直是与赵陵淮一起跟着四王爷越狄的。   “可到底是爷的亲生父亲,您不是还想着让皇上将荣国公之位还给荣国府的吗?”嬷嬷继续道。   “现在也只能怪这赵老爷没这个福气了,只是这般想来父皇的圣旨会要迟些时候才能下下来了。”越姝意笑道   “你看着半亩园那边儿的情况如何了?”越姝意问道,她对这些并不敏感,也不关心,她只在乎如何将连袭玉赶出荣国府,如何得到赵陵绎的心。   “方才有丫环来报,她方才已经回府了。”嬷嬷还是有些担心,可是看越姝意并不想再谈赵老爷的事便也闭了嘴。   “那些个废物,让他们跟个人都跟不住,还有两个废物傻跟着那空马车,居然到现在也还没回来。”越姝意说起这事儿便有些恼。   “来人。”越姝意唤道。   之前那跟着连袭玉马车又以为上当了的男子出现在越姝意面前   “公主有何吩咐?”   越姝意站起身来,微微扬起下巴,高傲的看着下面躬身站着的男子   “你是大内侍卫的出身,居然连个女子都跟不住,还有两个你调教出来的废物居然到现在也没回来,你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顺便也查查连袭玉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本宫要全部知道!”   “是,属下这就去。”男子不敢辩解,匆忙出了房间往外而去。   越姝意不满的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坐在椅子上   “对了,本宫这儿有一些上好的药材,你去选些来,晚上待爷回来好炖了汤送过去。”   “要不要往老夫人哪儿送一些?”嬷嬷看着越姝意问道。   越姝意睨了嬷嬷一眼   “本宫已经为她请了太医了,太医不是也说了吗,这老夫人行不得大补,你只需要准备爷的便是了。”   “奴婢知道了。”嬷嬷躬身退下,走到外面却还是轻叹了一声,这公主聪慧是聪慧,可是从小便被皇上和皇后娘娘娇惯着,更是有太子爷护着,现在倒是显得不知事了,唉,罢了,她左右只是一个下人,没必要去招主子不高兴。嬷嬷这般想着便也没再多管,只是摇摇头往小厨房而去。   只不过她这话却还是教院子里头的丫环听到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得不到的答案   “不行大补吗?”连袭玉听着下面丫环的回报,亲自拿了一个装着几两重的荷包放在了她手里   “算作秀兰给你的,退下吧。”这些人都是以前秀兰牵的线,培养的人。可是现在秀兰不在,她们还是自己过来送消息,这些好她当时知道的。   那丫环有些受宠若惊,忙跪在地上   “奴婢以前受过秀兰姐姐的恩,替姨娘做这些是应当的。”   连袭玉淡淡笑着   “往后不要再来了,若是可以,自己赎了卖身契离开吧,越姝意并不是笨人。”   那丫环笑着颔首   “多谢姨娘,奴婢会多多注意的。”捏着荷包里的银子,丫环感激的出了院子,可是等她打开荷包才发现里面不是放着的银子,而是黄金,足够她过好几年衣食无忧的小康日子了。丫环又感激的回头看了一眼半亩园,便匆匆离开了。   “刘奎。”连袭玉唤道。   “姑娘有什么吩咐?”   “公主晚上既然会炖汤,你便让她送一份去老夫人的院子吧,老夫人病了,当是要多补补的。”连袭玉漠然说道。眼里浑然没有丝毫感情。   刘奎知道连袭玉的意思,颔首便出了院子。他现在还是一身女装,却已经没有人来嘲笑他了。   看着刘奎离开,房间里顿时空了起来,只有连袭玉一个人。   连袭玉忽然觉得很痛,浑身都很痛,一种孤寂的痛。   关好房门,抽出头上的木簪子,打开了房间里的暗门,慢慢走到了魏靖衡的房间里。房间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临安和絮儿的声音。   “赶紧将这都收拾了,免得一会儿姑娘来了瞧见了要伤心。”临安对着絮儿道。   絮儿哽咽着颔首,一起与临安收拾着血衣,替躺在床上的魏靖衡盖好了被子之后二人便打算离开,可是才从床那边走过来便看到了面色平静的连袭玉。   “姑娘!”絮儿有些惊讶,眼泪却也一下子涌了出来,连袭玉这些日子面色白了许多,也憔悴了。   连袭玉转眼看着眼睛闭着,眉心紧皱着的魏靖衡,微微挥手   “你们都退下吧。”   絮儿还想说什么却被临安一把拉住,   “那将军便劳烦姑娘照看了。不过迟些时候将军还要去处理事情。”临安有些为难道。   “我知道,我不会拦着他的,到了时候你便过来唤他吧。”连袭玉淡淡笑着,声音也凉凉的,让临安听着都觉得难受的紧,絮儿更是在一旁泣不成声,她已经知道了秀兰已死的消息。   待临安和絮儿退下,连袭玉才慢慢走到床边,看着嘴唇毫无血色的魏靖衡,手指慢慢抚上了他的眉心,替他揉开紧皱着的眉头,慢慢吻上了他微凉的嘴唇。   连袭玉慢慢闻着,一遍一遍的轻咬着他的嘴唇,泪不知何时滴落在了魏靖衡的脸上。   “玉儿。”魏靖衡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却满是痛苦的连袭玉,心痛不已。抬起手臂紧紧将连袭玉拥在胸口,如同相互慰藉取暖的孤鸟。   “靖衡,你不能离开我,永远也不可以,不然我会死的。”连袭玉低低说着,从秀兰死了她才知道,原来不知何时起,她对身边的人早已经满是依赖,她并不如自己想象般的坚强,她也会痛,会很痛。   “不会离开,便是你不要我了,我也不离开。”魏靖衡的声音有些虚,对连袭玉说话却是带着些笑意。   连袭玉坐起身来,看着魏靖衡面上不觉露出的温柔笑意,嘴角也微微扬了起来   “我累了,在你身边歇会儿。”   “好。”魏靖衡颔首,他从来不曾拒绝过她。   连袭玉躺在床里侧,却没有躲进被子里,只是靠着魏靖衡,慢慢蜷缩着,一如当时他蜷缩在自己怀里一般,在他面前,她才可以毫不顾忌的暴露自己的脆弱,因为她知道,就算是天此刻塌下来了,他一定也会护着她。   魏靖衡看着睡在自己身侧的连袭玉,没了平日里强势的外衣也没了调戏自己时的不正经,只是脆弱的,简单的将自己所有的脆弱和痛苦放在自己面前。   “玉儿。”魏靖衡轻笑着唤着她的名字。   “嗯?”连袭玉也懒懒的应着。团乐木巴。   “我不想认我的父亲。”魏靖衡继续说着,似乎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不想那就不要做。”连袭玉睁开眼睛看着魏靖衡“她不要你了,我要你。”   魏靖衡知道连袭玉的‘她’指的谁,可是有些事情若真是这般简单该有多好。   “我会帮她拿到她想要的,但是我不会碰,到时候我们一道离开好不好,我不喜这里。”魏靖衡认真的看着连袭玉说道。   连袭玉扬起嘴角   “好,我也不喜欢这里。”这里有太多的恩怨,太多的勾心斗角,若非迫不得已,她真的只想做回当初那个连袭玉,简单的没有防备,没有心机,也没有这么多算计。算计人的人,总会将自己也算计进去几分。   魏靖衡侧过身子来,即便身上的疼痛让他额头都冒出了虚汗来却还是未曾放手,将连袭玉揽在了怀里,两人便这般静默着,却温暖着。   赵陵绎接到消息之后直接到了官府,柳石并未见赵陵绎,不过赵陵绎还是顺利的从大牢见到了赵老爷。   “陵绎?”赵老爷看到是赵陵绎过来有些惊讶,旋即却笑了起来   “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吗,现在如何还来见我了。”   赵陵绎听着赵老爷的话,心口微痛,不管如何,这个人是他唤了多年的父亲,纵然他一直是如此的厌恶他这个儿子。   “是你杀的?”赵陵绎淡淡问着。   “是与不是现在又有何区别?我被人算计了,我的报应来了。”赵老爷自嘲的笑着。   赵陵绎紧紧握着拳头   “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说完转身便欲离开,可是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嘲讽   “不必了,我本是该死之人。”赵老爷看着赵陵绎   “我死不要紧,不过陵绎,你一定要救陵淮,他肯定没死,我只求你饶他一命,好吗,就当握着个爹求你了。”   赵陵绎没有回头   “饶他一命?您是说他在我的手里吗?”赵陵绎低沉着声音缓缓道。   “我知道你恨大夫人,也恨我,恨陵淮,可是我毕竟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能杀他。”赵老爷的声音近乎哀求,他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若是不找出那个人,他还是逃不过一死,可是现在他已经无权无势,亲生儿子也不见了,他已经没办法去查那幕后之人了。   赵陵绎只觉得眼眶有些涩,嗓子更是酸胀的厉害,便是说出的话也变成了哽咽   “我也是您的儿子。”赵陵绎缓缓说着,“祖母告诉我,因为大哥不是您亲生的,所以他死了,可是我是您亲生的,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在您眼里看到的从来都只有厌弃?”赵陵绎问着,问出了心中多年的疑惑,可是这个问题他注定从赵老爷口中得不到答案。   ☆、第一百八十四章 拿到了   “是爹对不起你,爹可以以死来认错,可是陵绎,爹只求你绕过陵淮一命好吗。爹只求你饶他一命,不用给他荣华富贵,财富权势,只留他一命便可。”赵老爷苦苦哀求着,他现在只担心赵陵淮的生死,那是他赵家唯一的血脉。   赵陵绎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回头,提步直接离开了牢房。   怀礼在外头候着,见赵陵绎过来忙迎了上去   “爷,咱们回府吗?”   “去留仙居。”赵陵绎面色冷沉,眼睛里满是血丝,可是却不再有泪意。   怀礼匆匆跟上,马车也径直去了留仙居。   赵陵绎整夜未归。连袭玉倒是未曾特别在意,赵陵绎不是一个没有主意的人,他知道该怎么做,只不过越姝意却着急了,整个荣国府都亮着灯。而她的侍卫也全部被派出去开始寻找赵陵绎。   连袭玉是在约摸半夜的时候被外头嘈杂的声音吵醒的,拉开房门。便看到了醉醺醺的赵陵绎和跟在他身边满面怒容的越姝意。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红润的面色忽然生出一丝嘲讽团乐木技。   “玉儿,你就这么呆不住这半个月吗?”赵陵绎质问着连袭玉,连袭玉也丝毫没有把他当做酒醉的人,往往越是喝醉的人思维越清晰,越知道心里想说的想问的是什么。   连袭玉没有说话,她默认了,她也的确呆不住了。   “为什么,我父亲未曾害过你。为何你连他也不放过。”赵陵绎看着连袭玉平静的面色,心里更是抓狂。   连袭玉还是沉默,她能说什么?告诉他她是因为知道了赵老爷当年放任杀手杀了他母亲,所以她才对赵老爷起了杀心吗?不,她根本不想解释,因为赵陵绎虽然嘴上不断的说着相信自己,可是最终,他却是摇摆不定甚至于怀疑自己的。   看着连袭玉默认的姿态,赵陵绎狂笑起来   “你就这般的心狠手辣吗,你就这般的想离开荣国府这个囚笼吗,好,我答应你。你要休书是吗,我给你!”赵陵绎说着,晃荡着便要进去,一旁的越姝意面上却满是欣喜,她没想到今日还有意外收获,本以为赵陵绎只是来找连袭玉说话的,却没想竟然是说的这等话   “没听到爷的话?还不去拿笔墨纸砚过来!”越姝意吩咐着,一旁的人也赶紧将笔墨纸砚拿了过来。   赵陵绎未曾犹豫,直接写了休书,写完便将休书甩在了连袭玉面前   “你现在心满意足了?”赵陵绎冷笑着,扶着一旁的越姝意,直接离开了半亩园,从进来开始,便是一个好脸色也未给连袭玉。   越姝意经过连袭玉身边时更是不屑,冷哼了一声便扶着赵陵绎离开了。   看着一大波的人拥着走进来又拥着走出去,连袭玉只是挑挑眉,捡起地上的休书   “不忠吗?”连袭玉看着休书上写的休他的理由,他可是说过他会全部忘掉的呢,现在看来她的选择是正确的,他根本做不到。   刘奎急急赶来便看到连袭玉拿着休书无奈的笑着摇头   “姑娘,您没事儿吧。”   连袭玉把手里的休书给刘奎   “拿去给柳石,让他立刻盖章入档。”好在前世有了经验,现在她也知晓得清楚,若是不去官府入档盖章,男方若是后悔了,这一纸休书完全可以作废。   刘奎看着休书,又奇怪的看了看连袭玉,见她面色如常,这才带着休书离开了,连袭玉看着院门口消失的人影,嘴角溢出淡淡笑意,转身回了屋内。   越姝意将赵陵绎服侍好放在自己床上之后,立刻命人去盯着半亩园,以免半亩园闹出什么动静来毁了自己这毫不费力得来的一晚,可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若是明日赵陵绎清醒之后后悔了怎么办?   “来人。”越姝意唤着,她不能让赵陵绎有后悔的机会。   “公主有何吩咐?”来人问道。   “你去告诉连袭玉,她现在已经拿到休书了,让她立刻离开荣国府,不许多留。” 越姝意吩咐道,想来想去,还是只有让她离开最好。   只不过越姝意的命令才下,身后便传来了赵陵绎的声音   “不必了,我已经后悔了。”赵陵绎缓缓从里间走出来,走路还是有些摇摇晃晃,可是眼睛里已经是一片清明。   “陵绎,你不是说她、”越姝意只恨自己失策,忙看着赵陵绎想提醒他方才为何愤怒的原因,可是赵陵绎只是冷冷看了越姝意一眼便提步走了出去,怀礼也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你让人去看着半亩园,没我的吩咐不许让她离开。”他现在别无办法,他不想去认错,可是也不想她离开,现在他被这些事扰得很乱,他不知道如何才是正确的做法,一个是父亲,一个是爱人。   怀礼赶忙下去吩咐了人下去半亩园守着,自己则是跟着赵陵绎直接去了书房,赵陵绎并没有想歇着的意思,所以怀礼也让人准备了醒酒汤去。   “爷,夜深了,您也早些歇着吧。”怀礼看着如此的赵陵绎也是心疼。   “不必,让你查的当年的事查得如何了?”赵陵绎翻阅着书案上的书信,慢慢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怀礼有些犹豫,因为他查到的事情便是他这局外人都有些不能接受。   赵陵绎察觉到怀礼的迟疑,抬眼看着他   “到底怎么回事?”   “我来与你说吧。”书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昏黄的烛光下,一身黑色绸缎的梅夫人淡淡立着,面上带着笑意,看着赵陵绎时笑意更是大了些。   “梅夫人?”怀礼讶异居然是梅夫人,她可是十几年未曾从老夫人那处的院子出来过了。   “大嫂?”赵陵绎起身,却没站稳,晃了一下又跌坐在椅子上。   梅夫人笑着走过来,替赵陵绎倒了杯茶,也未曾使唤怀礼出去,只是让他关好书房的门。   “当年之事最清楚的怕除了老爷,便只有我了,便是老夫人知晓的也不过是一部分而已。”梅夫人笑看着赵陵绎,看着他诧异的样子,继续道   “本不打算与你说,也只打算就让你这般一直在荣国府安安稳稳的继续做你的大少爷,将来也可做荣国公,可是现在荣国府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也该知晓了,暗中,你不是也在查么。”梅夫人缓缓说着,语调未有丝毫的起伏,十几年来,她说话都是这般的平缓,只是从她说话的语调中很难让人觉得这女子不过是个年岁才稍稍比赵陵绎大一些些的女子罢了。   赵陵绎未曾说话,他似乎看当年的一个巨大的阴谋朝自己袭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认贼作父   “我本不过是流浪之女,是夫人带我进来的,成了夫君的小媳妇。”梅夫人说到此处,面上的笑意更多了几分来。“那时候我与他皆小,而且我能逃过一劫,是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其实看到了所有的事情。”   “你看到了什么?”赵陵绎紧紧盯着梅夫人,当年之事他只记得很模糊的一段,便是老夫人掩藏了大哥这个人,其他的,他总也想不起来,只是记得有一片大火,至于为何会起火,他不相信是大哥自己防火烧的,根据他自己的调查,也只知道母亲当年是被人所杀,那些杀手的事他也至今未曾调查清楚。   梅夫人转过眼看着赵陵绎。浅浅一笑   “你的父亲是当今席云国的皇帝。”梅夫人浅笑道。   赵陵绎听着梅夫人的话,面色已经黑了,梅夫人却并未解释这些   “知道为何夫人当年会被人杀死吗?”   “够了,今晚我累了,你先回去歇着吧。”赵陵绎不想再往下面听了。脑海里也大概猜测出了当年的事情。   怀礼看着梅夫人,眼里显出几分焦急来。他调查到的事情也是如此,所以他才犹豫了许久也不敢跟赵陵绎说。   “是老爷放那些人进来的,因为夫人碍了他的事,所以他放任那些人杀了夫人,却不敢杀了你们,怕无法与当年将你们交付于他的席云国八皇子交代。”梅夫人未曾起身,继续往下说着。   “我不想再听了,你出去!”赵陵绎眼眶微红,看着梅夫人沉声斥道。   梅夫人温婉一笑   “陵绎。你还是这般胆小,当年也是如此,所以老夫人一直坚信你是赵家的血脉。”团丰名划。   赵陵绎皱眉,梅夫人笑开   “所以她告诉你哥哥,是他害了他母亲,逼着他自杀了。”   赵陵绎面色已经黑沉如水   “我凭什么信你?这么多年,你在荣国府过的舒适惬意,纵然知道这么多,却依旧安逸的享受着荣国府的一切,我凭什么信你?”   “信不信你心里早已经有了想法,陵绎,你娶了一个聪慧的夫人。若不是她,或许荣国府不会这么快分崩离析,原先我还想着先联系上了席云国的皇上后再来处理这件事情,可是她已经帮我处理了,很是干净利落。”梅夫人缓缓笑着,看着赵陵绎的眼神也格外的温柔。   “你的意思是,赵老爷害了我的生母,而老夫人害了我的亲生兄长吗?”赵陵绎看着梅夫人的眼神已经冷如寒冰。   “对了一半,错了一半。”梅夫人轻笑着“杀了夫人的是席云国的人,他至今也还活着,只不过是赵老爷放任了那些人进来杀了夫人罢了,诱导你兄长自缢的是老夫人,可是最后那把大火却是大夫人放的。”梅夫人慢慢说着,一个字一个字说的特别清晰,也字字落在了赵陵绎的心上。   “为什么如今才告诉我。”赵陵绎看着梅夫人沉声问着。   梅夫人莞尔,回过头看着赵陵绎   “因为我舍不得你受苦。”这些事若是放在心上,只会是一天比一天沉重,一天比一天痛苦。   赵陵绎略过梅夫人温柔的眼神,也不去猜测她眼神里的意思   “剩下的事情我自会查清楚,夜深了,大嫂回去歇着吧,你这般出来,祖母定然已经着急了。”   梅夫人听着赵陵绎话里的意思,知道他还是不相信自己,轻轻一笑   “陵绎,袭玉是个好孩子,可是那边的人不会容许她留在你身边的,放她离开吧。”看到赵陵绎眼里的痛苦,梅夫人眼里也划过一抹失落,转身离开了书房。   书房一下子陷入死寂,怀礼也不敢说话,只是看着赵陵绎,眼里满是担忧。   “她说的都不是真的,对吗?”赵陵绎开口问着,他不相信自己认了几十年的父亲竟然是仇人,而疼爱他的祖母却是害了他亲生兄长性命的人,自己能活到现在,不过使他们一个有所忌惮,另一个认知错了。   怀礼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已经冒出了虚汗,可是他不能撒谎   “梅夫人所言句句属实。”怀礼将头低低的垂着,不敢去看赵陵绎的表情。   赵陵绎看着怀礼,怒而掀了桌案,却又自恼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梅夫人说的没错,他是一个懦夫,一个连事实也不敢承认的懦夫。   “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赵陵绎吩咐着,语气里倒是没了那份愤怒。   怀礼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赵陵绎,退出了书房,却不敢离得太远,便在书房门口候着。   赵陵绎起身,从一旁的圆肚花瓶里抽出一卷画轴来,仔细的将画轴铺开,看着里面巧笑嫣然的女子,喉咙微噎,这是他记忆中母亲的模样,若是有人来仔细看,便会一眼看出这人竟然是与连袭玉的面貌有几分相似的。   赵陵绎看着这幅画轴整整一夜,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直到天色大亮,他才终于从书房里走了出来,衣冠却已经整理好了。   怀礼看着赵陵绎出来,揉揉干涩的眼睛   “爷,可要准备早膳?”   “不必了,去半亩园。”赵陵绎说着便往前而去,却是还没走远,便看到有人过来回报   “爷,老夫人出事儿了。”来人看着赵陵绎焦急道。   赵陵绎听到丫环的话,眉头先是紧了一下,旋即却又松了下来   “请大夫过去便是,我现在有事,迟些过去。”   那丫环怔愣了一下,看着赵陵绎提步离开,这才福身匆匆往老夫人的院子而去。   连袭玉坐在饭桌前,看着赵陵绎远远过来的身影,起身福礼。   赵陵绎就这般看着连袭玉,几分欣喜,几分担忧,喜的是她并未离开,忧的却是她还是要走。   “早膳已经准备好了,一道用膳吧。”连袭玉淡笑道,左右她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等荣国府事一了,她随时可以离开,更重要的是,她并不方便随意的出入将军府,有那个女人在,她走这里的密道倒是更加方便一些。   赵陵绎轻笑着颔首,二人便如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坐下来用着早膳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芝兰进府(一)   “玉儿。”赵陵绎看着似乎不打算开口的连袭玉,“你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对吗?”   连袭玉自是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   “比你早一点点。”连袭玉慢慢吃着自己的饭。   “谢谢。”赵陵绎轻笑道,连袭玉选择了替自己解决。这让他觉得或许连袭玉心里对自己还是有那么一些感情的。   “我只是顺便而已,大夫人与我的仇恨你并不知晓,我处理她并不是为你,而赵老爷,他纯属是运气不好。”若不是恰好知道了他当年的所作所为,她不会多次一举让他也下了大牢。   “真要分得如此清楚吗?”赵陵绎苦笑一声,心中却已经是酸涩不已,一夜之间,所有的亲人都成了仇人,而他还认贼作父几十年。   “嗯,从刚开始你我就该分清楚的,以交易开始,就当以交易结束。”连袭玉放下碗筷。明显看到赵陵绎紧绷的面色和握紧的拳头。   “昨晚给你的休书不作数,半月之期还在。”赵陵绎起身便离开了房间。   连袭玉轻笑,刘奎也从侧间出来担忧的问着连袭玉   “姑娘,我们何时离开?”   “柳石盖了章了吗?”连袭玉看着刘奎道本还以为可以多留几日,不过看着赵陵绎的样子。只怕半月之后他也不会让自己离开了。   “已经盖了章,不过等东西入档怕是还要一两日。”刘奎看着连袭玉说道。不过看着赵陵绎的眼神都是跟看着危险物品一样的。   连袭玉轻笑   “待入档之后我们再离开吧,舒夏那边如何了?”连袭玉忽然想起来还有赵珍慈的事情未曾处理,刚好留下这两日可以处理掉,只是越狄这里她要加快速度了,荣国府的已经全部收拾完,剩下的就只有他越狄了。   “杏花已经抽身出来了,剩下的都看杨月嫣了,不过听说现在她已经怀了身孕。”刘奎对连袭玉说道。   连袭玉听到怀了身孕几个字,面色忽的变得阴冷了起来   “我记得芝兰还在我们手里。对吗?”芝兰那个丫头,杨月嫣也是最信任的,现在倒是正好用上。   “嗯,姑娘您想做什么?”刘奎不解道。   “你说越狄要如何才会对马佩儿发怒呢?”连袭玉慢慢说着,刘奎忽然一惊   “姑娘您是想、、”   “对啊,不过她比我幸运,至少丢了孩子她还能活下去。”团丰名号。   刘奎不明白连袭玉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比她好?他不记得连袭玉曾经有过孩子。   “去吧,让芝兰尽快进入四王府,告诉她,若是事情顺利完成,这次我会真的放她离开。否则,她便提前下去等着她的主子吧。”连袭玉知道自己失言,却也未曾多解释,前世的事情又怎能解释的清楚?   “是,属下这就过去吩咐。”刘奎不再多问,起身立马出了荣国府往舒夏那处而去。   杨月嫣此时正惬意的坐在床上,越狄方才才离开,她现在身怀有孕,便是越狄也每日过来亲昵的哄着,金银珠宝就未曾断过,各种珍贵的汤药也不断往这儿送来,只不过现在杨月嫣所居住的已经不是当初那偏僻的小院儿了,而是越狄特意为她而建的院子,规格只比马佩儿这个正妃的小一点,越狄还答应了杨月嫣,若是生下儿子,便要提她做贵妾。   杨月嫣看着屋子里的丫环,自从杏花无缘无故失踪后,她便觉得没个知心的人儿了。   “姨娘,新挑进府的丫环已经在外头候着了,王爷嘱咐了要让您先挑选合心意的。”有婆子进来道。   杨月嫣微微颔首,示意她将人都带进来,只不过那些丫环才走进来杨月嫣便欣喜万分,因为她一眼便看到了芝兰。   芝兰也怯怯的看着杨月嫣,手心已经冒出了汗,可是她不敢露出半点破绽来。   杨月嫣现在只关心自己的身份地位,倒是都将荣国府的事情暂时抛诸脑后了,现在瞧见芝兰,倒是想起了从前的事,不过芝兰对她是忠心的,现在她手边正缺人,芝兰来了倒是正好,左右也不会再有人猜忌她是杨月嫣了。   杨月嫣扶着腰慢慢走下来,随意指了一个看起来老实些且姿容中等的丫环,最后才指了芝兰留下。   芝兰感激的看着杨月嫣,跪在地上忙道谢,那婆子见杨月嫣留了人却并未来给她打赏,心里头难免有些膈应,想多等一会儿,可是杨月嫣却嫌恶的看了过来。   那婆子心中一惊,忙退了出去,只不过走出了院外才变了面色   “呸,一个青楼妓子而已,现在倒真以为自己怀了身孕便多了不起了,上头怎么说也还有王妃呢。”婆子平日里也是个里头外头都吃香的,现在这般一说,其他听见了的丫环婆子便也跟着说了起来。   “走,咱现在去王妃那处,这姨娘如此不知礼,丫环说让她先挑她还真就先挑了,这不是不把咱王妃放在眼里么。”婆子扭着腰便径直往马佩儿的院子而去。   马佩儿此时正在与下面的人商量着事情,上次扬州一事之后她已经憔悴了许多,手下派出了不少的人去寻赵陵淮可是至今也没个影子,马轩就更加不用说了,现在尚书府已经提了庶子上来过继到了自己母亲的名下成了嫡子,而自己的母亲也是个软弱可欺的。   马佩儿想起这些事情只觉得烦闷的紧,所以四王府内的事她也未曾多在意,只知道府里越狄宠着的姨娘已经身怀有孕了。   “王妃,这云衣姨娘可真是未曾将你放在眼里。”婆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之后,更是忿忿然的看着马佩儿   “您可是王妃,她不过是青楼出身,竟然这般不将您放在眼里,若是往后生下了孩子,只怕还会张狂些。”那婆子看着马佩儿道。   马佩儿淡然看着底下的婆子   “是你自己受了气吧,你是出了名的嘴甜之人,现在如此说人坏话,只怕没在她那儿拿到好处,可是如此?”   婆子没想到马佩儿居然一句道破而且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   “这、、王妃,奴婢也是替您抱不平所以才、”婆子想解释,可是话还没说完马佩儿便狠戾的看了过来   “你居然想拿本妃做枪使,你好大的胆子!”   ☆、第一百八十七章 芝兰进府(二)   “不是王妃,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婆子惊恐的跪在地上想要求饶,她方才的确是想借马佩儿的手给杨月嫣一点教训,可是没想到马佩儿会如此。   “来人。拖下去乱棍打死!”马佩儿不想在这等小事上纠结,那婆子听到马佩儿如此吩咐才知自己真是招惹错了人,忙跪下求饶   “王妃,是奴婢错了,可是奴婢也是不想您被一个青楼女子踩在脚下啊王妃,您放过奴婢吧,奴婢往后可再也不敢了。”那婆子哭丧着脸祈求着,马佩儿却让去拖着她的人退下了   “你说你是为了我好,这般说来,你是站在我这边的了?”马佩儿笑道。   “是啊是啊,王妃,奴婢是您这边儿的,奴婢就是看不得那下贱之人越矩。王妃若是有事尽管吩咐便是。”那婆子诚恳的对着马佩儿道。   马佩儿冷笑一声   “云衣妹妹为王爷所宠爱,本妃怎么敢伤了她,你这婆子既然起了歹心便不能再留了,来人,将她交给云衣姨娘处理。”马佩儿眼角瞥着屋内站着的一个丫环。那丫环是越狄留在自己身边的,为的就是怕自己会不觉杀了云衣这个妓子。见她头垂得更低了便也只是无情的让人将婆子带下去了。   婆子哭喊着被拖走之后,屋内又恢复了平静,只不过那些初来的丫环们都显得有些慌乱,初来王府便遇上这等事情。   马佩儿扫了下面的人一眼   “我也乏了,你们都先退下吧。”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那个垂着脸的丫环一眼,那丫环不敢抬头,跟着众人一道便出去了,只留下了马佩儿身边一直跟着的丫环。   待人都离开,马佩儿的面上才显出几分杀意来   “来人。”   “王妃。有何吩咐?”伺候在马佩儿身边的大丫环走过来看着马佩儿道。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你想办法处理了,至于责任,推到她自己身上便好。”马佩儿冷声道,越狄已经派人在看着她了,她又如何会露出丝毫的破绽让他抓到把柄,不过一个妾若是在正主子前头生下来孩子,那不是耻辱么。   “是,奴婢这便下去布置,不过王妃,王爷若是知道孩子没了,万一迁怒于您可如何是好?”那丫环担心道。   马佩儿笑着摇头   “他查不到我身上来。今儿不就给他演了一场好戏吗?”马佩儿笑道,她原本还不想这么快解决云衣之事,可是眼看着事情已经找上门了,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你赶紧布置好,下午我们便离开王府去尚书府。”马佩儿吩咐道。   那丫环自是也知道时间紧迫,便匆匆行礼出去了。   马佩儿冷哼一声,一个青楼妓女还妄图与自己争夺地位,似乎想的太简单了一些。   杨月嫣此时正在听芝兰说着话儿,可是还未过多久,那婆子便被马佩儿的人押着过来了。   “怎么回事?”芝兰现在被杨月嫣留在身边,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大丫环,杨月嫣口不能言,便只能她来问。团丰吐扛。   那婆子看到芝兰和杨月嫣,吓得忙跪在地上   “姨娘饶命,都是奴婢多嘴,求姨娘大人大量,一定要绕过奴婢啊!”   芝兰未曾理会那婆子,只让一旁的丫环解释,不过听完她的话,心里也大概有了个计划。   “姨娘,依奴婢看,这多嘴的婆子干脆打杀了好,若是留着,往后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您现在可是怀着孩子呢。”芝兰对着杨月嫣说道,杨月嫣看着那婆子自然也是生气的紧,她居然敢去王妃那里诋毁自己,这样的人她自然是不能留的。   看着芝兰微微颔首,芝兰便直接吩咐人将这婆子拖下去了,都还来不及多说几句便被人活活打死扔出了王府,王府的人倒是见怪不怪了,这样的大府宅院里哪里还没有点这等的腌臜事。   虽然那婆子被处理了,杨月嫣却还是怒得紧,自己这般被人算计了自然是生气的,便是桌上摆着的金贵的花瓶也被她摔在了地上。   芝兰想起进府之前那人交给她的事儿,眼珠子一转,上前看着杨月嫣道   “姨娘,您现在有了孩子,何不跟王爷早些要给名分?最起码也要等您成了侧王妃。下面的人才不敢乱嚼舌根子。”芝兰看着杨月嫣劝道。   杨月嫣秀气的眉毛拧起,她如何不想,可是越狄只答应在她生下了儿子之后抬她为贵妾,便是侧妃的名头也得不到。   芝兰看出了杨月嫣的犹豫,上前继续道   “姨娘,您便是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不是?若是真的生下了男孩儿,您每个正经的身份,那孩子不还是会被正王妃抢了过去?或者说,正王妃现在正四处谋划着如何弄掉您肚子里的孩子呢。”芝兰看着杨月嫣唬道。   杨月嫣一惊,对啊,方才那那婆子不是便想着与马佩儿联手处理掉自己的孩子吗?虽然她未曾与那婆子联手,还将那婆子送到自己这儿来了,可难保不是掩人耳目的手段。   杨月嫣张着嘴,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只能这般看着芝兰,想让她想想办法,现在没了杏花在一旁给她支招,她也没了法子了。   “姨娘莫急。”芝兰说完才转身看着屋子里候着的其他丫环   “都退下去。”   那些丫环还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杨月嫣,见杨月嫣颔首这才福礼退出了房间。   打发走了其他的丫环,芝兰才继续对着杨月嫣道   “姨娘,您想想,便是孩子顺利生下来,也没有被正王妃抢走,可是将来呢,您是在大家族待过的人,该是知道庶子活的比我们这些得宠的奴才还不如,更别说往后的前程了,若是您的孩子没了前程,那等您年岁大了,您还能靠谁?”芝兰苦口婆心的说道。   杨月嫣这才开始慢慢想的长远,不过芝兰虽然说话难听了些,可是却句句属实,她总有人老珠黄的一天,色衰爱弛这道理她不是不知道。   杨月嫣皱眉看着芝兰,眼神里也在急切的询问着她该怎么办。   “现在您有两条路可选。”芝兰沉重的看着杨月嫣道。   杨月嫣示意芝兰继续说,芝兰却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两条路   “奴婢说之前还请姨娘一定要饶恕芝兰的口无遮拦,只是芝兰一心为主,若是不这般做,往后您的路途定然波折不断。奴婢不忍。”芝兰的眼里都溢出些泪来,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   杨月嫣颔首,让芝兰继续往下说。   芝兰现在心中其实也是忐忑的,可是她若是不这般做外头那人一定不会放过她,左右现在还有活的机会,所以再觉得对不起杨月嫣她也不会停止计划   “姨娘,一条路便是尽快让王爷提您做侧妃,这般您才有了些许与王妃抗衡的资格,在这后宅之中,事情总是瞬息多变的,谁能保证王爷再过些日子会不会又领几个美貌的姨娘进来,您说是不是?”   杨月嫣自是知道芝兰的意思,越狄根本不是那等痴心之人。可是他绝对不会提自己做侧妃,虽然他不喜正王妃,可是也没到厌恶的地步,更何况正王妃的父亲还是尚书大人,自己背后无人。他怎么会为了自己而得罪尚书府。   杨月嫣摇摇头,示意芝兰说另外一条路。芝兰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姨娘,还有一条路便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杨月嫣不解芝兰是什么意思,芝兰跪在地上,头也磕在了地上   “姨娘,奴婢的意思是,您若是想要趁着王爷的宠往更高的位置去,便只有除掉四王妃,而除掉四王妃最好的办法。便是您腹中的孩子。”芝兰跪在地上,杨月嫣也不出所料的一脚狠狠的踢在了芝兰身上,芝兰痛苦的蜷起身子,杨月嫣的脚也一下一下愤怒的踹在芝兰身上。   芝兰的嘴角已经溢出了血来,看着不断落在自己身上的脚,开口喊道   “姨娘,难道您打算等着王妃来动手解决您吗?难道您想自己的孩子生下来活的比奴才还不如么!”   杨月嫣听到芝兰的话,终于停下了脚来,的确,她不想如此,她想一辈子富贵,一辈子荣宠。不再被人踩在脚下,包括自己的孩子,可是这个孩子若是想要顺利出生,便不能带给她所想要的一切。   看着地上满面青紫的芝兰,杨月嫣慢慢坐在椅子上,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芝兰知道杨月嫣是想通了,这才起身来跪在杨月嫣面前   “姨娘,我们要尽快做这件事,若是真的让王妃开始动手,她一定会抹去所有的证据,让别人以为只是您自己不小心弄掉了孩子。”   杨月嫣面色黑沉,心中一片纷乱,她现在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办法。   芝兰却又上前道   “姨娘,奴婢对您的忠心您是知道的,在说了,现在王爷身强力壮,难道还怕以后您怀不上孩子么?”芝兰对着杨月嫣说道。   杨月嫣睨了芝兰一眼,这才点了头,剩下的便都交给了芝兰计划,她现在只要准备舍弃这个孩子便是了。   杨月嫣摸着还平坦的小腹,里面是她的孩子,不过她不能留下,她留下的只能是荣华富贵和财富权势!   徐林查探消息查的仔细,所以每每回来的便也晚些,这次带过来的消息时连袭玉临时交到他手里的关于南菩山脚下穷教书先生的事情,只是这消息过来,未免让连袭玉有些失望。   “属下赶到那茅屋的时候,那处已经被人一把火烧了,属下查证过,是荣国府的人动的手。”徐林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微微皱眉,想不到老夫人的手这么快。   “找到那人了吗?”只要那人还在便一切好说。   “找是找到了,不过、、”徐林有些为难的看着连袭玉,连袭玉也注意到了门外的一道人影。   “继续说。”连袭玉对着徐林道,左右她现在自己知道了也好,还省得再过去寻她。   “不过他自己知道了此事是荣国府的人做的,所以当属下将珍慈姑娘的事与他说时,他没有要回来寻珍慈姑娘的意思。”徐林说的委婉,只不过当时那懦弱的男人以自己不愿再招惹是非的理由离开时,他便恨不得上前去砍了他,招惹了人家姑娘现在却丝毫不把人姑娘放心上。   “人你如何处置了?”连袭玉问着徐林,如此男人,让赵珍慈看清了真面目也好。   “属下关起来了,只等姑娘处置。”徐林对连袭玉道,可是徐林的话音才落,连袭玉的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嫂嫂。”赵珍慈泪眼汪汪的看着连袭玉,连袭玉心中却轻叹,终于还是来了。   “都听到了吗?”连袭玉问着满面伤痛之色的赵珍慈。   赵珍慈含泪颔首   “是祖母要赶走他吗?”赵珍慈看着连袭玉问道。   “十之八九。”连袭玉没有掩饰,能去无端对付一个穷教书先生的荣国府人,除了老夫人还能有谁?团丰吐亡。   赵珍慈听到连袭玉的话,泪顿时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   连袭玉也皱起了眉头,   “我会替你处理,你回去吧。”那个男人明显已经在爱情与安稳之间选择了安稳,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不。”赵珍慈却出乎意料的拒绝了“他是爱惜我的,我都知道。”赵珍慈喃喃说着,抬眼看着连袭玉   “嫂嫂,你放了他吧。”   “你还想着他?”连袭玉疑惑的看着赵珍慈,赵珍慈却点头了   “珍慈心中只放着此一人,女子一这辈子不就是只能跟着一个男人吗,他是我心所向往,我不介意他临阵脱逃,毕竟在那样的时候,是人都会害怕的。”赵珍慈低声啜泣着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的眉头皱得几乎可以拧死一只苍蝇了,可是忽然有豁然想开了,她只是个寻常人,管不了那么多人的喜怒哀乐,悲喜幸福,这个世界,每个人都遵循着这样刻板的规矩活了下来,她们自己觉得幸福,只是连袭玉自己不能接受罢了,见过海的人如何还能觉得小溪宽广呢。   “你会跟他离开吗?”连袭玉淡淡问着赵珍慈,却没了方才的那般担忧。   “嫂嫂还愿意帮我吗?”   “不会、”她既不阻止,却也不会当这个始作俑者。   赵珍慈面上闪过一抹失落,却听见连袭玉继续道   “我会放了他,至于他留下还是离开,我便管不着了。”荣国府现在也已经这般了,赵陵绎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迟早有一天他会离开,荣国府剩下的,便只是分崩离析。   “ 多谢嫂嫂,剩下的珍慈会自己去求兄长,定然不会将嫂嫂牵扯其中。”赵珍慈笑了起来,很温柔的笑,一如她的本性,温柔婉转。   连袭玉颔首,看着她笑着跑开,却不想去猜测她往后会如何,她倒真的愿意往后那个男人会突然醒悟,而将这个明媚温善的女子视若珍宝。   ☆、第一百八十九章 很雪无情   “那块玉佩之事不用再查了。”连袭玉从袖中拿出那块云龙纹的玉佩来,看着这块通透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的玉,眼神复杂。   “是。不过姑娘,属下在追查这块玉佩的时候。发现南朝境内已经聚集了席云国的人,其中有两派人,一派似乎没什么动静,另一派则不断的出入于太子府和四王府只见,似乎正在密谋着什么。”   连袭玉眸子微微一亮,太子府么?   “刘奎现在在舒夏那边,杏花已经调回来了,你去将刘奎换回来吧。”她要刘奎做了那么多事,却也不是白做的。   徐林听到杏花的名字,忙颔首,闪身出了半亩园。   连袭玉一直在房间内等着刘奎,待刘奎气喘吁吁赶到时,也不过花了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   “姑娘。有何事吩咐?”   “还记得我们抓到的两个人吗?”连袭玉起身悠悠道。   刘奎自是想起那日出府一直跟在马车后面最后被他们抓到的两个人,忙颔首   “姑娘想去审审吗?”   连袭玉摇头   “现在没有必要了。”连袭玉淡然道“取下首级,去送给越姝意吧,我记得再过不久,便是除夕了。除夕怎能没几分红色?”连袭玉慢慢盘算着日子。这里都是算的农历,倒也好。让她觉得这日子又过的慢了几分。   刘奎先是愣了一下,才僵硬的转过头   “是。”居然在除夕夜送人人头,也正是够喜庆的。   连袭玉看着刘奎出去,才慢慢走到窗边,打开了久已经未曾开过的窗户。窗户被拉开,一道冷风便呼啸着灌了进来,似乎还夹杂着小雪花,一片一片的慢慢落下了,窗前是几株红梅树。艳红的花苞已经冒了出来,白雪落在花苞上,倒真是多了几分含羞带怯的傲骨之色。   “不冷吗?”赵陵绎不知何时已经走在了连袭玉身后,看着衣着单薄,淡淡伫立在窗前的连袭玉,他甚至觉得此刻的连袭玉变得有些飘渺了起来,让他抓不住。   连袭玉淡薄一笑   “你看这雪,也忒是无情了些,如此娇艳的红梅便被这般冰冷的压着了。”连袭玉颇有些惋惜道。   “如此心疼红梅吗?”赵陵绎看着连袭玉的一挽墨丝只用了一只梅花木簪子固定着,嘴角溢出几分苦涩,这木簪子出于何处,他约摸已经想到了。团丰史技。   连袭玉淡笑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些娇艳却坚毅的花苞,赵陵绎也走到连袭玉身边来   “我不心疼红梅,却恨那白雪无情。”   连袭玉微微抿唇,却不知该说什么,她不是白雪,若是白雪她定不会舍得伤了梅花。   “给你。”连袭玉将玉佩拿出来交给赵陵绎。   赵陵绎看着玉佩   “这是什么?”   “当年你母亲身上的玉佩,现在应当交给你。”连袭玉说着便将玉佩放到了他手里,转身将放在炉上煮好的茶壶拿下来,开始泡茶,只不过这茶一泡开,溢出的便是淡淡花香,没了她之前喜欢的苦茶那般的苦涩滋味。   赵陵绎站在窗前,转过身看着盘膝坐在茶几前,悠然品着茶的连袭玉,恍然又回到了当初,回到了在寺庙时,那个模样稚嫩却面带羞怯问着自己名号的人。   “若是当初我告诉了你我的真名,是不是现在的你会不一样?”赵陵绎笑道。   连袭玉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轻应了一声,不过不是她不一样,而是所有的事情都会不一样。   赵陵绎看着她颔首,嘴角的笑慢慢落了下来   “午膳已经准备好了,我吩咐丫环端过来”赵陵绎亲昵的揉着连袭玉的头,没有给她逃开的机会,即便看到她皱起的眉头,依旧未曾松开,待丫环将膳食准备了过来,这才坐下与连袭玉一道开始用膳,似乎时光又回到了从前。   连袭玉抬头看着赵陵绎,   “连府的人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因为有魏靖衡在处理。   “没错。”赵陵绎没有惊讶,也没有否认,还是优雅的给连袭玉的碗里夹着菜“你太瘦了,多吃些肉才好。”赵陵绎轻笑着看着连袭玉道。   “我会很快离开。”看到如此平静的赵陵绎,连袭玉心中忽然有些慌张。   “他的生死你不在乎了吗?”赵陵绎缓缓道。   “你什么意思?”连袭玉的声音终于有了变化,隐隐的已经带着愤怒了。   “他的反应也如你一般。”赵陵绎抬眼看着连袭玉轻笑。   连袭玉放在桌上的手狠狠的攥紧   “放了他,不然我毁的不会只是荣国府!”   “他有人护着呢,不会死的。”赵陵绎依旧是笑着,可是眼底的伤痛却剧烈,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因为别的男人而与自己冷漠对待,他如何不心痛,可是再心痛,他也不能 放她离开,没有她,赵陵绎活着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活还有什么意思?   连袭玉面色微紧,赵陵绎此刻也看到了她发辫上的一道红色   “那红绳不好看,拆了吧。”赵陵绎说着放下手里的碗筷便要来拆那红线,却被连袭玉一巴掌打开。   “不能拆。”连袭玉不觉间眼里已经带着些慌张了,若是拆开那红绳,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身体里的另一道魂魄,真正的连袭玉爱赵陵绎如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抢回自己的身子,而自己的身子又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赵陵绎的手微微一僵,垂下眼帘来不再说话,只是依旧温柔到固执的给连袭玉夹着菜,慢慢吞咽着碗里的饭菜。   赵陵绎一离开,连袭玉便直接转身往那处密道而去,只是到了魏靖衡的房间时,魏靖衡却不在,临安也不再,絮儿也不在,整个宅子似乎都空了,没了声响。   徐林和刘奎放下了手里所有的事情去搜集关于魏靖衡的消息,可是却什么消息也没有,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没了一点消息。   徐林和刘奎都疲惫的看着连袭玉,他们搜寻了整整一夜,可是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找到。   “姑娘,魏将军或许是接了任务暂时离开了京城也说不定。”刘奎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却绝不相信魏靖衡会是不告而别的人   “ 再去找,太子府和荣国府都给我仔仔细细的全部再找一遍!”连袭玉已经不知疲倦了,她知道魏靖衡的性子,现在他这般没了消息一定是出了事情,方才赵陵绎的话什么意思?难道魏靖衡真的在他的手里吗?   刘奎和徐林看着连袭玉如此,都不敢耽搁,急忙又出了府去。   ☆、第一百九十章 气死她   “来人!”连袭玉对着外面喊道。   “姨娘有何吩咐?”一个丫环匆匆跑进来对着连袭玉道。   “我要去老夫人的院子!”若魏靖衡真的在赵陵绎手里,她不会放过他!   “是。”丫环看着一向面色淡薄的连袭玉此时面上竟然都是阴狠之色,忙应声,跟着连袭玉出了房间。   越姝意此刻看着已经苏醒过来的老夫人。总算松了一口气,前些日子老夫人不知因何居然喝了她给赵陵绎准备的大补之汤,好在现在已经救了过来。   “公主,臣等便先告退了,不过老夫人现在身子已经虚弱的紧,万不可再有大喜大怒了。”身着官袍的男子对着坐在床边的越姝意道。   越姝意颔首   “多谢王太医,回头我定然会与太子说说你家公子任职一事。”   那太医面上满是喜色   “多谢公主,老臣定然会竭心尽力医治老夫人。”   越姝意颔首,待太医离开,越姝意才满脸疲惫的与老夫人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老夫人的院子,只是越姝意前脚才离开,连袭玉后脚便进了老夫人的院子。   “姨娘,爷吩咐了。您不许进去。”连袭玉还未走进去便被婆子拦了下来。   连袭玉冷嗤一声,防备的如此紧吗?   “让开!”连袭玉抽出腰间的软剑来,架在了婆子的脖子上,那婆子不敢动弹,却也拦不住连袭玉了。周遭的人都围了过来,却不敢对连袭玉动手。都知道赵陵绎护她护得紧,谁又敢对她动手,那不是找死么?   连袭玉径直推开房门,看着已经有人匆匆跑出院子去禀报了,也未曾在意,现在她所有的心思全部在老夫人身上,既然要毁荣国府,又岂能还容这老夫人留下。   “老夫人,不知可曾想念赵老爷?”连袭玉看着躺在床上的老夫人淡淡道。   老夫人初醒。本还没想起这事儿来,可是连袭玉再一说,她便又听了个清楚,心中顿时一阵绞痛传来,因为身上的伤势还未好,现在便也只能躺着,嘴里囫囵说着什么却也叫旁人听不清。   “您不记得赵老爷之事也不打紧,左右再过几日朝廷便要判刑了,证据确凿。”连袭玉继续说着“您可还记得当年之事?您当年做的没错,错只错在你还误认了一个,其实包括被烧死的那一个,他们两人都不是你赵家人。赵陵淮已死,赵家早已经绝后!”连袭玉如同泄愤一般,只要一想起魏靖衡现在因为她而出了事她便自责不已。   老夫人看着连袭玉,眼睛猛的睁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连袭玉看着她这般,只是冷笑   “不相信吗?不相信也可以,左右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荣国府从今往后,不会再存在。”连袭玉说完,转身便欲离开,身后的老夫人却大笑了起来   “那和尚果然没说错,你真就是那大劫之人,大劫之人啊!”老夫人的生意忽然清晰了,只是此时面色已经煞白,似乎耗费了所有的力气。   连袭玉转过脸看着老夫人   “我本就是煞星,你当初若不为一己私利而让皇帝赐婚,我不会在这里,所有的一切,不过因果。”   “为什么!”一道冷沉的声音传来,连袭玉不意外的看到了浑身冰寒的赵陵绎。   “这是你们敢上他的代价,赵陵绎,我早已经与你说过,自欺欺人害的只是自己!”连袭玉看着赵陵绎,眸中已经不带一丝的感情,没有怜悯,没有所谓的回报,甚至连怨恨也没了。   “陵绎,你还是我赵家的人是不是?”老夫人大口的喘着气,身子也从床下翻下来,看着站在门口的赵陵绎急切问道。   越姝意是中途听到了消息赶来的,一到便看到了这番情景,面上露出几分笑意,却急忙上前扶起老夫人   “连袭玉,你对祖母做了什么?祖母的伤势已经如此重了,你怎么忍心!”越姝意眼里含泪质问着连袭玉。   连袭玉转过眼看着越姝意,嘴角冷冷勾起   “你也逃不过!”   越姝意看着如此的连袭玉,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嗜血的魔鬼一般,只是秀兰之事她却还是有些心虚,毕竟秀兰真的是死在她手里。   “照顾好老夫人,你随我来!”赵陵绎浑身冰寒,阴沉的脸上也已经没了那些温柔,上前直接扯住连袭玉的手,带着她离开了。   连袭玉没有挣扎,任由他将自己的手腕扯得生疼,只是快步的跟着,回了半亩园,赵陵绎才遣散了所有的人。   “你若是离开,我会杀了他。”赵陵绎看着黑暗中的连袭玉,眼睛里的情绪已经分辨不清。   “我迟早会走,你若是杀了他,我便与他一起死。”生便为他,他若亡,她活着又有何意思。团丰史弟。   “他便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连自己的命也不要!”赵陵绎的怒气终于发了出来,可是即便这般,他任旧舍不得去伤害她。   连袭玉看着赵陵绎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死了。”不是身死,而是心死。   “我分明在他之前遇见你。”赵陵绎的声音哽咽起来,连袭玉看不见他脸上是否又泪,可是他知道,他哭了。   连袭玉沉默了,的确是先遇见,可是那个连袭玉她不会放出来,她是自私的,她不是伟人,她做不到伤害自己和魏靖衡来成全赵陵绎。   “太子的人在四处寻你,魏靖衡不在他手里,不过你若是出去被太子抓到,太子不会放过他。”赵陵绎沉默了良久才慢慢说出了这话,可是却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多想就这样一直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可是她想逃,即便自己费劲了所有的心思和努力。   连袭玉皱眉,还想问赵陵绎更多的情况,却还未等她开口房门便已经关上了,连袭玉清晰的听得到外面上锁的声音和赵陵绎吩咐着下人看住她的声音,又要禁她的足么。   京城的风云无时无刻不再紧张着,而此时的朝廷却也四处充斥着非议和流言。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下落   “皇上,如此草率的赐封此女为贵妃是不是不妥?”马忠义在下面看着此刻站在皇帝身边一身明黄华服却面容娇媚的女子道。   “她早已经为朕诞下皇儿,难不成爱卿想让朕的血脉流落民间不成,况且。朕的皇儿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做到大将军位置的好儿郎,你们谁能比得上?”皇上的发髻两旁现出些白发来,早先好了的身子此刻又变得羸弱了,便是说着这几句话便已经咳嗽了起来。   那娇媚的女子淡漠的看了一眼皇帝,拿出手帕来递给他,替他顺着气。   马忠义气的不知该如何说,太子党的人此刻却也已经站出来了   “皇上,此女乃前朝余孽,若是留下皇子可以,可是此女万万不可留啊皇上。”那老大臣哀求的看着龙椅上坐着的皇帝说道。   那皇帝显然不买他这单   “好了,朕只是带着爱妃来告知你们一声的,皇后都已经同意了,你们哪里还有这许多意见?”皇帝拉着女子的手站起身来。看也不看底下还站着的太子和四子越狄,便让人宣了退朝,直接离开了朝堂。   越宣待皇帝离开,眼里才生出些杀意来,   “赵陵绎还未来上朝吗?”越宣问着身边的人道。   “嗯。说是身子不适,还在府中休息。”一旁的人回道。   “看来他真是护那女子护得紧。”越宣冷笑一声。“你去告诉他,本宫的时间不多了,让他要么早些除了魏靖衡,要么将那女子交出来,本宫没那么多耐心等了。”越宣说完,便离开了朝堂,遇上越狄也只是冷哼一声,径直越过他离开了。   越狄冷笑的看着越宣   “现在他只怕担心父皇会取了他的皇位而给那前朝余孽之子。”   马忠义却不如越狄这般嘲讽   “四王爷,魏靖衡比太子更加难对付。您最好最好准备。”马忠义看着越狄劝说道。   越狄早就烦了马忠义说教一般的说辞,淡淡应了声却是才走到宫门边,便看到有小厮急匆匆跑了过来   “四王爷,不好了,云衣姨娘出事了。”那小厮面色焦急的看着越狄道。   越狄一听是云衣出了事,也严肃了面色   “云衣怎么了?”   “姨娘她、她、、孩子、”小厮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了,越狄心却猛然一沉   “孩子出了何事?”这虽不是他越狄唯一的孩子,却是最重视的一个。   “孩子没了!”小厮终于说了出来,越狄却恼怒的直接跨上了马,准备赶回四王府却,马忠义却急忙拉扯住了缰绳   “四王爷,一个青楼妓女而已。不要失了仪态,若是此等女子会令王爷如此分心,倒不如直接除了!”马忠义恼怒道。   越狄看着马忠义更是厌烦至极,却不得不下了马,坐上了马车,不过却不忘告诫马忠义   “尚书大人,不管如何说,本王是王爷,你说话也注意些分寸,本王让你却不代表怕你,你分清楚了。”越狄说完,也不待马忠义再说,直接让车夫驾了马车匆匆往四王府赶去,只剩下马忠义一人黑沉着脸看着越狄的马车离开。   皇宫中,皇上也已经服过药歇下了,新封的魏贵妃看着皇上歇下才走出了大殿的门。   “娘娘,可是回宫?”外面的太监候在一侧问道。   魏贵妃淡淡开口   “去七皇子皇子寝宫。”,冷漠的姿态让旁人都不敢直视,魏贵妃便也直接坐上了轿撵径直往魏靖衡的寝宫而去。   絮儿和临安还在照看着魏靖衡,絮儿在一旁不断的掉眼泪,看到魏贵妃进来,更是吓得急忙跪在地上请安。   魏贵妃未曾理会他二人,只是看着躺在床上,面上几乎没了生气的魏靖衡   “还没想清楚吗?”   魏靖衡现在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难受,可是更让他难受的却是心   “放我离开。”魏靖衡睁开眼睛,直视的面前的美貌妇人“你答应过我,只要拿到你想要的,会放我离开。”   “离开?”魏贵妃冷笑“你是我的儿子,你若是离开了,我如何拿到南朝的江山?”   “我不要江山!”魏靖衡想大声的说出这句话,可是早已经嘶哑的嗓子已不容许他发出这么大的声音来。   “你不要我要!”魏贵妃对着魏靖衡大吼,可是旋即却又平息下来   “再问你一遍,想清楚了吗!”   “不!”魏靖衡执着的拒绝,他答应过连袭玉,他会带她离开,离开这些纷纷扰扰。   “来人!”魏贵妃显然被魏靖衡的态度激怒,临安和絮儿却显然知道魏贵妃这般是想做什么,忙哭着上前   “娘娘,不能再打了,再打将军会死的!”临安苦苦哀求着,絮儿也赶忙上前劝着魏靖衡   “将军,您就答应留下来吧,您的身子会受不住的。”絮儿痛苦的劝说着,眼睛早已经红肿了,在进皇宫之前魏靖衡便不止一次的被魏贵妃毒打,可是到了现在,他依旧不愿意答应魏贵妃。   魏靖衡宫殿内的人全部是魏贵妃安排的,都是她的亲信,所以不用刻意避出去,只是冷眼看着魏贵妃将手里的鞭子狠狠的抽在已经从床上栽倒在了地上的魏靖衡。   “你要死是吗,那我就成全你,等你一死,我迟早将你藏着的女子找出来!”魏贵妃的手下丝毫未曾留情,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在魏靖衡的身上,可是魏靖衡听到魏贵妃的话终于有了反应   “你不可以伤她!”魏靖衡看着魏贵妃,眼中已经带着怒气了,这么些年来,他的亲生母亲一直带他如此,他从来不曾反抗,只当是还了她的生养之恩,可是连袭玉不行,她不可以伤她,绝对不行!   “哼,一个女人就扰乱你的心了吗,是不是因为她所以你才想要离开皇宫,离开你的母亲!”魏贵妃冷讽的看着地上的魏靖衡,眼里只有恼恨,没有丝毫的可怜,即便地上的人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团丰史号。   “连你也要跟你的父皇一样丢弃我吗,这么多年,我花了多少力气才终于得到我应得,你却想将它毁之一旦,魏靖衡我告诉你,便是你是我所生,我也不会手软!”魏贵妃心中的恨意更甚,这么多年来,她将她所有的怒气全部撒在了魏靖衡身上。   魏靖衡的手狠狠的抓住魏贵妃手里的鞭子,颤抖着站起身来   “不许伤她!”魏靖衡的眼里终于露出了狠戾之色来,以往他从未如此待她,即便她几次差点要了自己的性命。   魏贵妃冷笑   “那就看你有没有能力来阻止了。”魏贵妃松开手里的鞭子,转身便出了宫殿   “看住他!”魏贵妃吩咐了殿里的人才转身离开。   魏靖衡试图往前走去,可是早已浑身是伤的身体根本已经支撑不住,终于他还是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玉儿,等我。”魏靖衡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缓缓说着,却终究没能抵挡过身体来的疲惫无力,只听得到最后一刻絮儿和临安的哭喊声。   ☆、第一百九十二章 没保住   连袭玉安静的坐在房间里,没哭没闹,却也听得到外面的喧嚣声,知道老夫人怕是已经不行了。可是即便是知道如此,连袭玉却半分笑不出来。   刘奎和徐林迟迟未曾来回话,连袭玉便一直在房间里等着,赵陵绎不再过来用膳,只是吩咐人匆匆将膳食送进来之后便离开了。   连袭玉的面色未动,只是安静的等着赵陵绎过来,可是一直等到天黑,也没有丝毫的动静。   刘奎是在半夜的时候出现的,只不过等推开窗户落在房间里时已经浑身是伤了。   “怎么回事?”连袭玉看着满身是血的刘奎道。   刘奎皱眉看着连袭玉   “赵陵绎遣人守在荣国府内外,我们费了大力气才进来的,现在徐林引着他们离开了荣国府。”刘奎对连袭玉道。   “查到了吗?”连袭玉问着刘奎。   刘奎颔首   “魏将军已经入宫了,不过现在是当今的七皇子。”刘奎对连袭玉道。   “七皇子?”连袭玉眉心微紧,他一直不想说的身份是这个吗?“絮儿和临安可有消息?”魏靖衡不会是不敢来见自己。因为絮儿和临安也没了丝毫的消息。   “自从他们随魏将军入宫之后便没了消息。”刘奎对连袭玉道“姑娘,魏将军的母亲是皇上亲封的贵妃,现在皇上对这个贵妃颇为上心。”刘奎小心翼翼的看着连袭玉说道。   “你想说什么?”连袭玉冷眼看着刘奎,刘奎反应迟钝了些,继续道   “皇上到了这个关头还赐封贵妃。七皇子以后不是手掌重权的王爷,便会是天子。”   连袭玉周身的寒气都冒了出来。让刘奎打了个哆嗦。   “外面的计划不要停,一些事情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连袭玉转过身去不再对着刘奎,刘奎忙颔首,毁了越狄和越姝意,这两件事她还是知道的,更何况越姝意那个女人他也早已经看不顺眼了。   “是,属下会尽快处理好外面的事情。”刘奎说完,听到院子外传来的声音,急忙从窗户有钻了出去。消失在黑夜里。   不久门外便传来了小厮的声音   “姨娘,您可曾见到有黑衣人过来?”   “未曾。”连袭玉淡淡回应着,听着外头的脚步声又匆匆离开,手慢慢摸着手腕上的木镯子,心绪慢慢平稳下来,现在确定了他无事不是很好吗?至于以后,总会解决的。   杨月嫣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没能保住,即便越狄叫了好几个太医过来也未能保住杨月嫣肚子里的孩子。   “王妃呢!”看着面色虚白已经疼的晕过去了的杨月嫣,越狄眼底满是怒火。   “王妃已经回了尚书府了,不在王府内。”芝兰在一旁哭着说道。   “回了尚书府?”越狄的拳头紧紧握着“下药的人抓到了吗?”太医检查出是杨月嫣所服用的保胎药里被人下了落胎药,才导致现在杨月嫣肚子里的孩子没能保住。   芝兰听着越狄问话,一副惊恐万分的样子。不断地瑟缩着,似乎不敢说一般。   越狄看出她的胆怯来,一把拧起芝兰   “告诉本王,到底是谁下的药!”   “王爷,奴婢若是说了王妃一定不会放过奴婢的。”芝兰哭起来,周围的丫环婆子也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不敢多言,越狄心中却已经认定了此事定然跟马佩儿有关。   “来人,去将王妃接回来!”   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越狄的怒气,忙不迭的出了门去尚书府通知马佩儿了。   杨月嫣也适时的醒了,泪眼汪汪的看着越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越狄看了更是心疼极了。   “云衣,你放心,我们还会有孩子的。”越狄温柔的看着杨月嫣道。   杨月嫣此时只恨不得立刻将马佩儿拉下来才好,可是她不能这么做,她必须要不动声色的拿下马佩儿。   杨月嫣自服了哑药之后便口不能言了,现在只得抓着越狄的手,嘴巴张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里的泪打湿了两旁的布襟,最后不得说话只能紧紧咬着嘴唇。   越狄越是见杨月嫣这般,心中的怒火越是盛,再加上近日在马忠义那里受得气,现在便直接唤了人上来   “从今往后,云衣便是本王的侧妃,知道了吗?谁若是敢有半分的不敬,本王便要你们的命!”越狄对着下人吩咐道,这般吩咐完心中也稍稍觉得舒畅了些,马忠义不是一直嫌弃云衣只是青楼出身么,现在倒正好让他看看清楚,他越狄才是能做决定的人!   马佩儿之前听到马忠义回来与她四王府出事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本想着立即回去四王府处理,却被马忠义拦下,只道说看看越狄到底打算如何处置,现在的越狄已经越来越不受他的掌控,若是继续下去,他马忠义也正好将越狄甩开了去,以免以后再有纰漏。   马佩儿倒是不在乎越狄,他现在能靠的人只有自己马家,他还不敢将自己如何,可是看到四王府来人的时候,马佩儿便知越狄只怕真的信了此事是自己所为了。   马佩儿一回到四王府便接到了姨娘云衣已经被提为侧妃的事,冷笑两声   “一个青楼女子居然做了侧妃。”   “怎么,这王府是本王的,本王提一个侧妃又怎么了?”越狄不知从何处走出来,刚好听到了马佩儿的冷言冷语。   “见过王爷。”马佩儿行礼,可是却并未屈膝,只是冷淡的看着越狄。   “哼,你还将本王放在眼里吗?”越狄知道马佩儿根本不喜自己,或者说她眼里还带着那些些的倨傲,让他觉得此女根本瞧不起自己。团丰投扛。   “臣妾不敢逾越。”马佩儿不与越狄分辨,淡淡说着,可是这态度却激怒了越狄   “你以为你背后是尚书府就可以谋害本王的子嗣了吗?来人,将王妃给我看守在院子里,没我的吩咐不许放出来!”越狄吩咐道。   马佩儿皱眉   “王爷,你有何证据说是我害了云衣的孩子?若是无凭无据,只是想借此发挥,那还请王爷先冷静些,现在的局势你我都清楚,不是你胡闹的时候。”马佩儿心中的确是有些瞧不起越狄此人,无用还心比天高,自以为是不说还分不清敌友,看不清形势,如此废人,当初若不是马忠义看着他背后无人好掌控,定然不会选择帮他!   越狄被马佩儿的话激怒,更何况周围还有这么多下人看着,手颤抖着,一巴掌便摔在了马佩儿的脸上   “你大胆,本王需要你来教训吗!”马忠义教训他便也忍了,可是她马佩儿不过区区一个女人,也妄图来教训他么!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一击致命   “来人,给我带下去好好看着,没本王吩咐不许她出来半步!”越狄怒道。   马佩儿捂着火辣辣疼的脸,却没有再与越狄争辩。知道他现在被愤怒充斥了头脑,转身便径直离开了,回了院子。   越狄见她走了任旧还是不解气   “吩咐下去,王妃禁足的消息不许传出去,这几日也不准送饭食进去,不许任何人进去也不许任何人出来!”   “是。”下面跟着的婆子腿都在颤抖了,知道越狄是动了大怒气,待越狄离开,才悄悄跑到了偏门,将这消息告诉了候在偏门处的一个小厮,小厮面色沉凝,也匆匆离开了四王府,往尚书府而去。   刘奎在黑夜中。看着一旁的舒夏   “接下来咱们怎么做?”他的智商在这方面虽然不足,可好歹还有一个能干的舒夏。   舒夏虽然不知连袭玉为何要如此对越狄,但是连袭玉所愤恨之人便是她舒夏所愤恨之人。   舒夏看着马佩儿院子的方向冷笑几声,与刘奎耳语了几句,刘奎倒是赞赏的看了一眼舒夏便匆匆离开了。   马佩儿回了院子。听到下人的回报也只是笑了一声,未曾多在意。如往常一般让丫环准备了洗澡水。   舒服的泡在水里,知道这里的消息马忠义该是已经知道了便也没多少担心,越狄纵然生气却也不能奈她何的,现在局势紧迫,他有野心就必须依附上尚书府,自己这个尚书府的嫡千金自然也不会出事,至于越狄宠爱妾室,她也能想得开,若是越狄以后登了大位。后宫之人自然不会少。   “来人。”马佩儿从浴池里面站起来唤着候在外头的丫环,可是话音才落,一个高大的人影便走了进来。   马佩儿看着突然走进来的男人,面色煞白   “你是谁?”马佩儿缩在水里惊恐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男人,想要大声的呵斥以引起外面人的注意,可是却不知道外面的人现在早已经被迷晕了。   “来帮你的人。”刘奎慢慢走近,对于马佩儿一丝不挂的身子他着实没多大兴趣,在青楼看着的姑娘可不比她差,更何况他心里还放着舒夏呢。   “我不需要你帮我,你出去,这里是王府!”马佩儿恼怒的看着刘奎,四下寻着东西。可是这一处除非从浴池里面出去才能遮住身子,可是她是从小接受严格规矩长大的大家闺秀,如何会裸身于陌生男子面前,便只能这般大声呵斥着。   刘奎揉揉耳朵,挑眉看着一副要被自己如何模样的马佩儿,不屑道   “你外面的人现在都睡着呢,你吵不醒的。”刘奎说着便抽出了腰间的剑,想了想,又将剑放了回去,慢慢走近不断往水里缩着的马佩儿   “要怪就只能怪你是越狄的王妃,碍了我们姑娘的路。”刘奎靠近马佩儿面前,没了方才的随意之色,快速拔下马佩儿发髻上的簪子,马佩儿还未来得及多说些什么,刘奎的簪子便径直刺进了马佩儿的胸口,一击致命。   鲜红的血在浴池里慢慢晕开,与浴池里艳红的花瓣一道,开出了最绚丽的花。团丰投血。   刘奎看着眼睛还睁着的马佩儿,冷笑一声,将她的簪子扔在一边,拉开房间的门,瞧见四下的人还未醒来,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待刘奎离开,院子一角却出现了一个黑影,看清刘奎的脸,脸色顿时黑沉,看守着院子的人都已经睡死了过去,这才小心潜入了马佩儿的房间,只是一进到房间里面,便闻到了里面传出来的血腥气味,黑影皱眉往里而去,待看到泡在几乎成了血池的浴池里的马佩儿时,脸色黑沉到了极致,捡起地上的发簪,想起方才看见的那张脸,黑影迅速的跑出了房门。   芝兰伺候好杨月嫣歇下之后便小心的溜了出来,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连袭玉的人说过只要让杨月嫣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让马佩儿在惹怒了越狄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今儿个一定会带她离开的。   “您在吗?”芝兰到了一片隐僻的房屋便喊着,可是周围都没任何动静,芝兰继续唤着   “少奶奶?”芝兰焦急的等着,虽然觉得这般对不住杨月嫣,可是她也是为了自己考虑,不是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么,她怎么能牺牲自己来保护杨月嫣?   “哪个少奶奶?”刘奎看着芝兰,从黑暗中走出来。   芝兰欣喜,急忙上前   “肯定是荣国府的少奶奶啊,是她让我做这些事的,也是她说过只要我昨晚这些事你们就会带我离开,往后再也不会来寻我的。”芝兰看着刘奎道,丝毫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刘奎冷笑   “既然你记得这么清楚,放你离开难免你也会告诉其他人。”   芝兰看着刘奎这样子才察觉了不对劲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一定守口如瓶,谁也不会说!”芝兰后退一步,惊恐的看着刘奎道。   刘奎轻笑着摇头   “你这种连自己主子也能出卖的人有什么做不出?,现在更何况是威胁了你的人,你心里只怕在想着如何报复了。”刘奎看着芝兰慢慢后退,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芝兰小心的左右看着路,想寻找机会逃开,这个刘奎肯定是不想放过自己了   “不会的,我只是想好好过日子,我不会出卖少奶奶的。”芝兰继续对着刘奎说道,想拖延些时间,可是现在心中却已经将连袭玉恨了个透。“只有死人才什么都不会说!”刘奎突然低沉了声音,芝兰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却还是惊恐的不断往后缩着   “你们答应过会放我走的。”   “对,答应过你。”刘奎蹲在芝兰面前笑道“可是没答应放你去哪儿。”   芝兰感觉不对,爬起来便要跑开,可是身后却猛然有一段绸子勒住了她的脖子,芝兰不断的挣扎着,可是勒在脖子上的痕迹却越来越紧,芝兰最后挣扎了几下便软了身子。   刘奎看着倒在自己怀里没了气息的芝兰,撇撇嘴,将她扛在肩上便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四王府的守卫继续巡守着,未曾发现异常便也走开了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 真的杨月嫣   舒夏还在府外的马车上等着刘奎,见刘奎回来,看着他面上的笑意便已经知道事情顺利完成了,现在剩下的就是尚书府那边儿了。   临近天明。杨月嫣睡得迷糊,却觉得口渴了,便想起身那放在床头的茶杯,却不小心将茶杯碰倒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杨月嫣有些恼,坐起身来,却发现窗户微弱的光线透过来,隐约间看的见房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吊着一般。   杨月嫣惊恐的往后一缩,想唤陪夜的芝兰起身,床下却没有芝兰的身影。团丰投才。   杨月嫣口不能言,慢慢的看清了那吊着的东西,分明就是个人影啊!   昨儿个越狄因为马佩儿之事并未再过来而是去了其他的妾室那儿歇着,所以杨月嫣现在身边压根没人。   杨月嫣害怕至极,忙将床边的瓷瓶小桌子全部推倒以发出响动声。许是这动静过大,外头守着的丫环婆子终于听到了,匆匆推门进来,可是才拨开帘子走到里间,便看到了吊死在了杨月嫣房梁上的芝兰。   “啊——!”惊恐的声响传出。便也叫醒了整个四王府的人。   越狄听到消息便立刻赶了过来,因为是杨月嫣身边儿的人自杀。这也自然让他联想到了杨月嫣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死于马佩儿之手,亦或是这一切根本就是这个丫环捣的鬼,现在孩子没了,而她也内疚的自杀了。   杨月嫣见越狄过来,便泪眼婆娑的直接扑在了他怀里,越狄此番心思正是有些烦闷,随意安慰了杨月嫣几句便命人将她带到一旁去歇着,可是仔细查看了芝兰的尸体之后,也并未能查出一二来。   “这丫环是如何进府的?”越狄问着身边的婆子道。   那婆子的腿都在打颤   “芝兰丫头是前些日子新买进府的丫环。也是姨娘特意挑选了留下的,因为乖巧,所以一直在姨娘身边伺候着。”那婆子说道,杨月嫣听到越狄问芝兰的来历,却心虚的低了头。   越狄以后的看过来,看到杨月嫣低下头,眉头也微微拧起了   “她以前的物件都还在吗,去查查看有什么线索。”   一旁的丫环听到,便匆匆跑下去查了,越狄看着周围都垂着脸不敢多说话的人,面色黑沉   “还有谁是与她一道进了王府的。”   越狄话音才落便有两三个丫环走了出来   “是奴婢们。”   越狄看着这几个丫环继续问道   “你们与她一道进来时可曾听她说过些什么?”   “这、”几个丫环显然有些犹豫,越狄却没了耐心等她们犹豫   “说!”   “是。”三个丫环纷纷吓得跪在地上“回禀王爷。奴婢与芝兰一道时曾听她说过,她以前是荣国府的丫头,还是当时荣国府表小姐身边的大丫环。”   “表小姐?”越狄念着这三个字,却不禁冷笑起来“杨月嫣?”   杨月嫣坐在一侧,只做伤心状却丝毫不敢抬起头来,只是还不待越狄询问杨月嫣,便有丫环匆匆跑了进来   “王爷,这是在芝兰的随身物件里寻到的。”丫环将手里的东西呈上来,不过是些金银首饰和一些常用的物件儿罢了,不过里面有一个妆奁匣子却让越狄看清了,那匣子上的标记分明是荣国府的,看来这芝兰说自己是荣国府的丫头确实没错,只是芝兰说的没错,那到底谁错了?现在越狄的脑子里满是当初荣国府的大夫人口口声声指认云衣是杨月嫣的画面   “云衣,你是如何到的倚翠阁?”越狄看着杨月嫣问道。   杨月嫣往后瑟缩了一下,却摇头,眼眶里面满是泪水,这是她最喜欢用的方式也是越狄最受用的方式,可是这次这招似乎对越狄失效了。   越狄看着杨月嫣   “本王一直宠溺你,便是连你的背景也未曾细查过,可是你心在如何解释这原本杨月嫣身边的丫头一到你身边你便如此重用了?是她有什么过人支持,还是你根本就是真正的杨月嫣!”越狄忽然大喝着,周围的婆子丫环都不敢做声,忙跪在了地上。   杨月嫣吓得腿软,却还是强装镇定的看着越狄,心中不断的安慰着自己,越狄是不会发现自己真实身份的,她才丢了孩子,才成为侧妃,才压了马佩儿一头,这所有的所有都是靠自己的辛苦换来的,她不能承认,否则一切都会功亏一篑了,她不能让她的孩子白白的就这样牺牲了。   杨月嫣一副被厦吓到的模样,却不断的摇头,目光哀怜的祈求着越狄。   越狄看着如此的杨月嫣,心中也是复杂,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不待越狄去寻证据,外头的管家便面色焦急的跑了过来   “王爷,尚书大人过来,看着面色十分不善。”管家对越狄道。   越狄听到关于马忠义的事儿便心烦的紧,面上闪过几许厌恶   “云衣姨娘今日受了惊吓,便哪儿也不要去了,就在房中好好歇息!”越狄这话分明是将杨月嫣禁足了,也就是说他心里真的起了疑惑了,杨月嫣心中自也明白这个道理,看着越狄一走,面色便变得煞白,若是真的教越狄查了出来,知道自己骗了他,以他极其自傲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她该怎么办!   越狄赶到前院时,马忠义已经在前院等着了,只不过面色颇为不善。   “臣见过王爷。”马忠义看着越狄过来,躬身行礼,只是他虽作揖躬了身子,可是头却是抬起的,一直直视着越狄,十分的挑衅。   越狄见马忠义这般,面色也不好   “尚书大人找本王何事,本王公务繁忙,怕是没时间陪大人家长里短了。”越狄早便对马忠义不满了,现在心中憋着气,马忠义又是这幅态度,便禁不住将心中的怒气发泄了出来。   “下官只是突然想念王妃了,所以特来请见,不知王爷可否请人唤王妃出来?”马忠义对着越狄道。   越狄听马忠义要见马佩儿,心知昨夜之事只怕是泄露了出去,那么他便更加不能让马忠义见马佩儿了,若是马佩儿心中有怨气,添油加醋的跟马忠义告状,难免这个老家伙要来烦自己。   “王妃身子不适,正在歇息,尚书大人要见不若过些时候再来吧。”越狄拒绝道。   马忠义冷哼一声   “只怕不是王妃卧病不能出来,而是被王爷您禁足了吧。”马忠义看着越狄道。   越狄见马忠义这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恼怒至极,可是不待反驳,一个马佩儿身边伺候的丫环便跌跌撞撞跑了进来,一看到越狄,立刻跪倒在了地上   “王爷不好了,王妃她、她、”   “王妃怎么了?”马忠义一听到马佩儿的消息,立马站起身来看着丫环问道。   丫环的嘴唇都在颤抖着,越狄也察觉到了事情不好,   “王妃许是病情加重了,来人,去请太医来!”越狄打断丫环的话,直接吩咐人去请太医。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各有心思   “尚书大人,现在本王要去瞧王妃了,只不过本王的后宅尚书大人你过去却是不合适!”越狄想要以此让马忠义先行离开,自己才好去查看马佩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忠义本就是接到了消息才过来的。现在见越狄这般闪躲,更是怀疑了,直接起身不顾了君臣的礼节,一手将那丫环提起   “快说,王妃到底怎么了?”   丫环许是没被这般吓过,惊恐的看着马忠义,捋直了舌头   “回禀尚书大人,王妃她死了。”   丫环的话音才落,不止是马忠义,便是越狄也吓得脑袋一蒙,他只将马佩儿禁足了而已,怎么会就死了呢!   “你在胡说什么,你可知造谣是大罪。现在更遑论你居然还敢诅咒王妃,本王可以诛你九族你知不知道!”越狄冲着丫环吼着,便是现在他也有些慌神了,想起昨日将马佩儿送走之后,直到现在也未曾见过她。   “奴婢没有造谣。王妃真的已经死了,奴婢今儿一早想去伺候王妃起身。可是房间里却是空的,等寻到浴房,才发现王妃已经死了,地上落着的是王妃自个儿的发簪,满池子的都是血。”丫环说到这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般血腥的场景,面色更是煞白了几分。   马忠义的手都愤怒的抖了起来,沉着脸看着越狄   “王爷,现在还不去看看吗!”马忠义的声音里已经没了一丝的请求。完全都是在吩咐了,而越狄此刻也没了与他计较的心思,若是马佩儿真的死了,那他也完了,马忠义肯定不会再帮自己。   越狄颔首,现在容不得他拒绝,可是他的心中也开始想着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事,越想便越觉得不对劲,马佩儿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死了?昨日云衣的孩子也没了,便是她身边的丫环也死了。   “对了,难道是她!”越狄走到半道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惊呼道。   马忠义现在已经和不想再与越狄多言,若是马佩儿真的死了。他不会再管越狄,这样的白眼狼,他就是养得再好,以后也不会为他所用。   “王爷,不要再耽搁了,还是紧着些过去吧。”马忠义冷眼看着越狄道。   越狄收下心中的心思,眉头微皱,提步往前而去,心中却没了方才的那些心思,等到了马佩儿的院子时,看着院门外一个个或哭或惊恐的丫环,越狄心知此事怕是不好。   马忠义自然冷哼了一声便径直推开了院门,直接往里而去,越狄便是想拦也没能拦住,只得跟着进去,可是才进门,一阵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看到还在浴池里躺着的马佩儿,越狄的心也狠狠的沉下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马忠义冷笑出声,看着越狄团司肠划。   “老夫将爱女嫁给王爷,想不到竟然会被王爷因为一个小妾而禁足于此,且不说佩儿是不是自杀,便是昨夜你府中自杀的那个丫环怕就是不简单,王爷,那个丫环是你宠着的那青楼女子的贴身侍女吧?”马忠义毫不客气的看着越狄,眼里非但没有恭敬之色,更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越狄想起杨月嫣,眉头微皱,却还不待说话,马忠义又开始指责起来   “身为一个有雄心壮志的王爷,居然迷恋一个下贱的青楼女子还害死了自己的王妃,王爷,您现在想如何跟我这个老岳丈交代?还是说您压根就不想交代,若不是今日我硬闯进来,您就打算一直隐瞒王妃已死之事,便是一个体面的丧礼也不给她!”   “尚书大人,本王毕竟是王爷,你说话注意些措辞!”越狄被马忠义这般毫不留情的斥责,面子有些挂不住了,若是换做以往,他一定不会这般忍气吞声,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如此。   “措辞?” 马忠义嗤笑一声,听到马忠义这声嗤笑,越狄的面色又难看了几分。   “好,那么王爷,请您告诉微臣,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处理?报官查办还是杀了那个青楼女子来给我女儿陪葬!”昨夜自己的人便将四王府发生的一切事情告诉了他,关于越狄将马佩儿禁足的事,还有那个青楼女子贴身侍婢自缢一事也在自己进入王府的时候得知了当时还觉得奇怪,这青楼女子才将落了孩子的罪责冤枉在马佩儿身上,怎的这贴身丫环这么快就死了,所以在他看来,分明就是杨月嫣自己弄丢了孩子,还让自己的丫环去冤枉马佩儿,目的达到之后便杀了唯一知情的丫环。   听马忠义说要杀了杨月嫣,越狄的第一个反应便是不答应,可是不答应的话马忠义肯定会去报官,让官府的人介入,如此一来,自己彻底没了夺位的可能不说,名声也会毁于一旦,因为在他心里,他也怀疑是杨月嫣动的手。   “来人,去将云衣姨娘带过来!”越狄吩咐人将马佩儿的尸体收敛出来,自己也随着马忠义到了花厅里,只是马忠义的面色始终阴沉,周遭的气氛也低沉的紧。   越狄看着马忠义,见他虽然气氛,却并未有伤心之色,知道他只是气自己不受把控,而并不是真正的那么在意马佩儿的死罢了,遂起身走到马忠义身前   “尚书大人,本王年轻,难免心浮气躁了些,往后还请尚书大人不吝赐教,本王定然全然听从,绝不再擅作决定。今日王妃之死,本王也甚是痛心,王妃也是我的心中所爱,所以从即日开始,本王不会再娶王妃,若是有朝一日能登大宝,必当追封王妃为皇后,尊大人为国丈!”越狄信誓旦旦的承诺着,心中却也是忐忑,担心马忠义不会这般相信自己。   马忠义看着越狄,果真不应声,只是沉稳的坐着,的确,越狄也是他培养了这么久的人,若是突然舍弃,便也是舍弃了他这么多年来耗费的心血,越狄虽然算不上才智双全,却也不算蠢钝如猪,只是现在还不受自己掌控,若是以后他全部都听自己的,那也许此人还可以留下所用,只不过他的决心他还要好好看看。   ☆、第一百九十六章 最后的话   气氛有些尴尬,越狄说了再多的好话,马忠义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直到杨月嫣被请了过来。   杨月嫣听说越狄传自己过来心下便有些不安了。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才出了门,可是一进门便听到马佩儿院子里的人在说马佩儿死了一事,心下便更是忐忑了。   杨月嫣不会说话,只是屈膝福礼,马忠义坐在一旁她自也是不能忽略,可是眼神才转过去便被马忠义带着杀气的目光吓得腿软,顺势便往越狄身上倒去。   越狄本是想扶住杨月嫣,可是马忠义眼神狠戾的一扫过来,越狄便后退了两步,躲开了杨月嫣,杨月嫣便也径直跪在了地上。团司狂才。   “云衣,你为什么要杀王妃,难道本王给你的东西还不够多吗!”越狄有些痛心的看着杨月嫣娇嫩的小脸道。   杨月嫣有些蒙。什么叫她为什么要杀王妃,虽然她动过这心思,可是她却从来没有下过手啊!   马忠义看着杨月嫣如此,冷哼一声   “够了,现在还装什么可怜。你杀了我的佩儿,今日我又怎么会放过你!”   杨月嫣自是听出马忠义语气里的杀意。马上靠近越狄身边抱住他的腿,泪眼汪汪的跟着他摇头,她想解释,可是她的喉咙却哑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越狄也是心烦意乱,一旁是他喜欢的女子,一旁却是他的大好未来。   “够了云衣,今早你的丫环自杀只怕也是被你所逼的吧,否则一个大活人死在你的房间里你怎么会丝毫也没察觉到?”越狄恼怒的看着杨月嫣道。   杨月嫣只能不断的摇头来否认。但是根本没人想去理解她想说些什么。   “王爷,不若你亲手杀了这个女子吧,若不是因为他,你也不会误会佩儿,佩儿也不至于枉死了!”马忠义起身,已经不想再看见杨月嫣这张脸了。   越狄却还是有些犹豫,杨月嫣已经彻底傻了眼,杀了她?凭什么,她才争取来的侧妃的位置,现在侧妃的衣袍都还未做好,凭什么杀了她,她没有杀马佩儿啊!   “啊-啊-”杨月嫣努力的想发出声音来。可是服过哑药的嗓子现在发出的声音便是如同来自地狱,那些如同锁链划在石头上听着便让人难受的声音。   “云衣,你还是下去伺候佩儿吧。”越狄看着杨月嫣,眼里已经带着嫌恶了,纵然不是她下的手又如何,现在马忠义要的是自己愿意服从的决心,而自己也需要接杀了杨月嫣来表达自己的决心。   慢慢拔出佩戴在腰间的长剑,寒芒一闪,杨月嫣顿时觉得心寒如冰,这个男人分明昨日还在对自己温言软语,可是今日却开始对她拔刀相向了,只是为什么,她觉得这样的情景有些相似?似乎在哪里见过,哪里呢?   杨月嫣的脑袋忽然疼起来,一些陌生但又熟悉的画面在脑海里面一遍遍闪过,画面里,是她依偎在越狄身边,指着帘子里被婆子押在地上大着肚子的连袭玉道   “王爷,你说还未出世的孩子是什么样子的?”   “那不若瞧瞧如何?”越狄的声音依旧冷漠还带着狠毒。“来人,剖开她的肚子!”   杨月嫣此时像忽然想起了一切,可是还不待她告诉越狄,冰冷的剑已经放在了她的脖子边,细嫩的肌肤被锋利的剑刃划破,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她想要用手去捂住喉咙那处的口子,可是终究,她还是倒在了一片血红里,甚至分不清那血是自己还是那个被活生生剖开了肚子的连袭玉的。   越狄看着倒在血泊里,眼睛依旧惊恐的睁着的杨月嫣,眉头微皱   “抬下去埋了!”越狄吩咐道,马忠义却冷哼一声   “如此不干不净的女子怎么埋在泥土里,丢去乱葬岗喂狗吧!”   越狄听到马忠义这话,差点就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前程还握在马忠义手里,又不得不忍了下来   “扔去乱葬岗!”越狄看着跟过来的小厮道。   待花厅里收拾干净了,马佩儿的尸体也收拾好了,越狄才起身与马忠义一道出去了。   马忠义在看着那具蒙着白布的尸体时,眼里难得一见的出现了些许的伤心,可是更多的却是惋惜之色,马佩儿是他所有的儿子女儿们里面最聪明能干的,最后却没想还是栽在了一个青楼女子手里。   待屋内的人都离开了,昨夜曾出现过的黑影又从房间一角冒了出来。方才杨月嫣被杀之时,所有的人都没看到她的嘴唇其实在蠕动着,在说着什么,虽然没有声音,但是看那口型,他可以确定,她是在说一个人的名字,而那个人,也是他正想要报复的人!   舒夏的消息还是刘奎带过来的,只是这次刘奎过来没有上次那般幸运了,这次他的身上受了很重的伤,由此可见赵陵绎的确是在防护这点上下了重功夫,可是即便如此,连袭玉还是需要从刘奎这儿知道消息,没有别的路可走,魏靖衡的这条路是肯定不能走的,那边定然也已经被人围起来,那个女人,连袭玉想着便知道她的厉害和狠毒。   “情况如何?”连袭玉面色依旧如常,纵然毫无胃口,她也一定会用膳,因为她很清楚,若是真正到了需要自己逃跑的时候而自己浑身没有力气,到时候只会给自己和周围的人带来杀身之祸。   “一切如姑娘所料,舒夏现在也已经在四处散步四王爷宠妾灭妻之事了,至于尚书府那处,马忠义是个老狐狸,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越狄,只不过以后想必也没那般信任了。”刘奎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颔首,起身在柜子的第三个格子里拿了些上好的创伤药来递给了刘奎   “马忠义生性多疑,你们只需要再往杨月嫣或是马佩儿身上动点手脚便可以了,流言之势再大些,我要的是越狄身败名裂,这些只怕还不够。”连袭玉继续躺会自己的暖榻吩咐道,虽说毁人名声只是朝夕间的事,可是这些不够,远远不够,她要的是越狄在所有人面前丢尽颜面,骄傲尽毁,名声尽失,让他羞愧致死她才能满意,她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她重生之后,步步为营便只是想取他狗命,怎么能如此轻易放过他!   ☆、第一百九十七章 去世   “痛打落水狗这事我可是十分喜欢做的。”刘奎嘿嘿笑着,拿起一旁的创伤药小心的收起,看着连袭玉的眼神更是多了感激。   “嗯。”连袭玉淡淡应了一声“皇宫现在情况如何?”   刘奎听到连袭玉问皇宫之事,未免顿了一下   “姑娘。我们查不到皇宫的消息,特别是魏将军的,不过似乎京城在寻您的人又多了一些,除了太子府的,还有一批神秘人,舒夏猜着倒更像是来自皇宫。”刘奎小心翼翼的说着,生怕这话伤了连袭玉。   连袭玉面色如常,早知道那个女人是魏靖衡的母亲,她肯定是不会容下自己的,自己已为人妻,而魏靖衡现在是皇子,就算自己和离了,她又怎么会容许自己的儿子娶一个二嫁之妇?不过就算她不同意也没关系。总有一日,她会让人摒弃她二嫁之身的身份,以重新的高度来看她,她足矣匹配魏靖衡,匹配这个她心之所往的人。   “暂时不用管这些。现在你要做的便是处理越狄一事,其次便是尽早督促柳石将休书入档。柳石是官府中人。虽说在官场游刃有余,江湖他却怕是不是那般了解的,你助他一臂之力,至于能不能抱得美人归,便全看他自己的本事了。”连袭玉面上露出淡笑来,似乎面对现在这般的情景她丝毫也不担心。   刘奎忙不迭的点头   “是,属下这就下去告诉舒夏让她布置了。”说完,刘奎转身便打算离开,连袭玉却在他身后幽幽开口了   “暂时你与舒夏的婚事我怕是没办法安排了。待过段时间,我再好好与你们说说。”早先答应了刘奎要替他准备与舒夏的婚礼,可是这些事情突然一下子过来,她便有些乱了方寸,以至于将他们的婚事也给忘了。   “姑娘不必挂心,终归不举办婚礼舒夏也跑不了了不是。”刘奎嘿嘿傻笑,见连袭玉颔首,这才快速的消失了。   连袭玉看着刘奎离开,面上的笑意才淡了下来,可是没过多久,便又听到窗外传来一片嘈杂之声,掰着手指头算着日子。今日便是除夕,明日便是春节了。   “一年的时间可真是不太长。”连袭玉淡淡说着,屋子里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声音才说出来,便飘散了,让连袭玉都还来不及听听自己说话的声音。   荣国府外,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荣国府的隐僻处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吗?”越宣问着身边的男子冷声道。   那黑衣男子面上还有几道疤痕,看着荣国府的眼神都是带着杀意的   “自然,只要荣国府的老太婆一死,出殡之日赵陵绎绝对不会再不出门守着那连袭玉,到时候太子便可以不与他正面交锋而带走赵陵绎了,而且我还听说,现在被封为七皇子的魏靖衡,可是对这连袭玉十分伤心,若是太子手里握着连袭玉,相信不管是魏靖衡还是赵陵绎,都会很容易拿下。”男子如是说着,隐藏在袖中的拳头却早已青筋毕露。   越宣睨了一眼男子   “若真是如你所说,事成之后你想得到什么赏赐?”   听越宣这么说了,男子立刻恭敬的看着越宣   “回禀太子,我不需要大富大贵,也不要荣国府,只希望事成之后,太子能把连袭玉交给我处置。”   越宣倒是轻嗤一声   “难不成你也看上这女子了?”   男子眼里溢出恨意来   “若说是看上也可,不过我现在却只想杀了她!”   “有意思,还真是有些意思,一个内宅妇人居然与这么多的男子都有纠葛,看来也不是泛泛之辈,水性杨花之本事果真是很行的。”越宣嘲讽的说道,那男子听到越宣的话,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旋即便松开了   “太子说的是,此女子当真是水性杨花之辈,我若得之,必当毁了她!”字字都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抬眼看向荣国府处,听着里面的哀嚎声,男子嘴角大大的扬起,马车也缓缓的驶动了起来往太子府而去。   赵陵绎平静的听着越姝意来回报的老夫人去世一事,没想到老夫人终究还是没能捱过这个冬天,只是也是这个冬天,大夫人死了,赵老爷没了,现在便是老夫人也死了,整个荣国府便开始空了。   梅夫人自老夫人去世后便消失不见了,因为她的存在一直都是隐秘的,所以她失踪后也没人在意,赵陵绎也只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开始料理后事,纵然知道这个老夫人是当年害了自己亲生兄长的人,可是现在整个荣国府都毁了,他心中的恨意便也散了,纵然当初他想过报复,虽不是要她死却也差不多了,想着她现在走了,倒也是正好,活着才是受罪。   越姝意也感受到了荣国府沉闷的气氛,赵陵绎不说话她便也不多问,只是安静的跟着赵陵绎,这段时间连袭玉被关起来,便是她也不得靠近,所以更想多亲近赵陵绎来博得他的欢心。   “辛苦你了。”赵陵绎看着这几日也明显消瘦了的越姝意说道。   越姝意听到赵陵绎的话,眼眶都湿了,却忙笑开   “不辛苦,这是为妻的本分,姝意知道的。”   赵陵绎转过身去不再说话,看着满屋子都开始挂起白绫,心中一股难掩的酸涩涌了上来。外头的白雪已经停了,约摸脚掌的厚度,本该是挂红灯笼燃放爆竹的好时候,荣国府却是满府缟素,哀乐声声。   赵陵绎看着渐晚的天色,随意用了些饭食,嘱咐下人去准备灵堂之类的事情,自己则是去了半亩园。   走到连袭玉的房间前,赵陵绎还是沉默的,未曾离开,也未曾敲门,便是一直这般静静站着,他怕看到她冷漠的神情,听到她冷漠的话,却又止不住的想见她。   听到房门外的响动,连袭玉连眼皮也未曾掀开,见了又如何呢,左右赵陵绎已经钻进了死胡同里出不来,便是她再怎么说也是无用的,倒不如顺其自然来的好。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赵陵绎的手几次抬起了又放下,可等到终于鼓足了勇气想要敲门,怀礼却匆匆赶了过来   “大人,少奶奶那儿出事了。” 团司狂弟。   ☆、第一百九十八章 必杀   越姝意看着面前出现的两颗人头,只觉腿软发虚,分明还在准备老夫人的祭奠之事,却偏偏有人将两颗血淋淋的人头丢了进来。骇得她差点尖叫失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越姝意有些惊慌失措,慌忙的问着身边的人,可她身边的都是些丫环婆子,见到这两颗人头时也吓得慌了神,哪里还有那许多的镇静。   “奴婢不知。”丫环婆子们纷纷摇头,越姝意将守在暗处的人唤出来,只是那领头的人一看到地上的人头便认出了这两人均是上次跟踪连袭玉而失踪的两人。   “公主,您只怕有危险。”领头的人看着越姝意道。   越姝意一惊   “此话怎讲?”   “这两人均是上次跟踪连袭玉时失踪的人。”那人抬起头来看着越姝意说道,面上似有忌惮。   越姝意一听说是连袭玉,气的面色发白   “怎么又是她,可是现在她不是被夫君关在了半亩园中吗,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来!”越姝意对着领头之人怒道。   领头之人摇头   “属下也不知,不过这正是属下单行道地方。公主,这个连袭玉怕是不若表面看到的这般简单,现在她这般将他二人的人头扔进来是分明想给您警告,之后怕还有后招,再者。这也正说明她暗处还有势力不是?”   越姝意沉凝片刻,却还是不想离开。毕竟自己是公主,是正少奶奶,凭什么她要离开?   “她只是个内宅妇人,怕是没你想的那般厉害,这两人的死也许只是一个巧合,亦或是另有人在暗中想要帮她也说不定。”   领头之人摇头   “公主,那连袭玉的背景属下也调查过,她在京城根本没有可用之人,所以。能帮她的,想必只有一直对她宠爱有加的赵大人了。”女向巨圾。   领头之人的话才说完越姝意便冷眼看了过来   “够了,夫君总不会对我动手。”越姝意转过身去,虽然这般说,可是心中难免怀疑   “不管如何,这次我一定要杀了连袭玉,就算是他护着也不行,哼!”越姝意说完便让领头之人离开了,没过多久赵陵绎便过来了,看到地上的人头和坐在一旁低声啜泣的越姝意,眉头微皱,只吩咐人将人头收拾开便没再多调查。直觉告诉他他不能往下面去查,不然得到的结果一定会让他失望。   越姝意看着赵陵绎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眼底的森寒立刻转变为杀意   “老夫人的丧事要准备多久?”   “因为荣国府牵扯到的事情太多,所以治丧的时间不会多过三日。”一旁的嬷嬷赶忙上前答道。   越姝意心中盘算着这日子,冷哼一声,三日之后便是这连袭玉殒命之时。   ”来人、、”越姝意唤了人出来,便开始细密的谋划了起来,三日之后,她定要教连袭玉死!   连袭玉自是知道越姝意那里所谓的出事是出了什么事,却也只是笑笑,现在越姝意该是在想着如何杀了她了,这样正好,越姝意不闯进来,她也没办法离开了去。   当夜是除夕之夜,赵陵绎还是到了院子里来,却依旧未曾进得屋内,只是在屋外陪着,淡淡自顾自的说着话,只是这本该是鞭炮红灯笼的喜庆之夜,在荣国府却显得格外的寂静,似乎窗外的雪落在地上的声音也能听得到。   连袭玉躺在屋内,享受着这格外宁静的一夜,从明天开始便是新年,新年到了,该死的人现在都要死了。   一早,赵陵绎便去正堂了,从今日开始他都没有时间再过来,连袭玉也有了足够的时间来布置。   “来送饭的?”门外的守卫看着突然走进来的面生的丫头道。   “嗯,今儿翠玉姐姐生病了,便唤了奴婢来替她给姨娘送饭。”   “你是少奶奶院儿的丫头吗?”守卫见这丫头眼生的很,所以便更加仔细的盘问了。   那丫头娇俏一笑   “奴婢只是少奶奶院儿里的三等丫头,守卫大哥没见过也是正常的,平日里奴婢都是在院里做些粗活,只是与翠玉姐姐向来要好,这次她生病了不想给爷知道以免扣了她工钱,所以才唤了奴婢过来,您届时可千万莫要告诉爷了才好。”   守卫见丫环神色正常轻松,腰间也带着翠玉身上的玉牌,便也没多再盘问了,想着若是外人只怕也难得大摇大摆的混进荣国府还敢上这儿来。检查过饭菜里面都没毒之后便允了她进去了。   房门一推开,丫环便看到了斜倚在榻上淡淡瞅着她的连袭玉。   “姨娘,今儿的饭菜都是素的,您可千万莫要挑食才好。”丫环说完还调皮的跟着连袭玉眨了一下眼睛。   连袭玉淡笑,舒夏的胆子果真大的很,分明没有功夫却敢这般大喇喇的进来,若是叫人发现,必死无疑!   “放那儿便退下吧。”连袭玉说着寻常跟那丫环说的话,知道外头守卫的耳朵还往里头在听着。   “是。”舒夏也不多留,只是格外示意了一下那盘子里的白嫩嫩的馒头便退下了,小心的关好房门,再与守卫说了几句话儿便也退了下去。   待外头没了动静,连袭玉才坐起身来,走到那饭菜旁,掰开了馒头,果不其然,最底下的那个馒头里面藏着用油纸包好了的白色纸条。   连袭玉展开纸条来,看着上面的内容,嘴角扬起,舒夏的动作果真是利落,当初她也算没看错人。   现在的越狄,因为杨月嫣和马佩儿的尸首被人发现调换了,现在是杨月嫣的尸首在正妃的棺椁里,而马佩儿的尸首则被人发现扔在了乱葬岗,被人发现时,尸首上的衣裳也被人剥了,更是有野狗围着在啃咬,惨不忍睹,所以马忠义便真的撒手不再管越狄,更甚有一种把他往死里推的趋势,这般荒谬之事更是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在京城传播开,一瞬间,越狄苦心经营多年的贤王形象毁于一旦,四王府更加是落得一副荒凉的景象。   也是,如今尚书马忠义不对他存有恨意,各路官员也开始避之不及,更不用说越狄暗处培养的士兵也早就被捣毁了,现在他身边的人一离开,他便真正的成了孤家寡人,只是到如今他也不明白,暗处使坏的人到底是谁!   ☆、第一百九十九章 将计就计   连袭玉看完这张纸条,面上的笑意大了几分,越狄现在已经如同败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不过他的命现在还要留着,因为她连袭玉要亲自去取。   连袭玉开始翻阅第二张纸条,只是这纸条一拿出来,她的面色便阴沉了,赵陵淮回来了!   舒夏的人发现太子府的马车在荣国府门前停留过一段时间,而且里面的人他们也看了清楚,居然是失踪已久的赵陵淮!只是他为何与太子坐在马车里,太子府的马车又停留在荣国府前是为了什么,这些他们都还没有调查清楚,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们都想要抓住自己。   连袭玉记得赵陵绎说过,太子想要抓住自己好来威胁魏靖衡,这么说来。魏靖衡与她的事肯定是有人泄露了,只是这泄露的人又是谁?知道她们事情的人并不多。赵陵绎,临安,絮儿,柳石。杨斐,真正了解的人也就这几个而已。剩下的元宝更是被魏靖衡已经保护好离开了扬州,他们不可能泄密,到底是谁?   连袭玉不敢再多想,若是这些人里的任何一个她都觉得是背叛,而她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背叛。   三日时间过得很快,因为是大年期间,荣国府的丧事办的也算低调,赵老爷在牢中还未等到行刑便也离奇的死了,柳石也没查出是什么原因。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赵老爷绝对不是自杀。   赵陵绎一早便做扶棺出了荣国府,因为不放心连袭玉,所以所有的守卫都留在了荣国府半亩园中,若是现在有人来杀他,相信会很轻而易举,毕竟寡不敌众。   越姝意早便知道如此,前一天往上便跟赵陵绎说身子不适便留在了院中未曾出过门,所以今日出殡她也未曾过去,赵陵绎倒是不介意,只是爷吩咐了人看住她,原本以为现在的越姝意绝对不会再对连袭玉动手,可是终究。他还是漏算了越姝意对连袭玉的恨意。   “公主,跟着您的人已经解决了。”还是上头的那领头之人,说到此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只是半亩园那边,那里聚集了赵大人所有的人力,我们的人怕是敌不过而且会招来很大的动静。”领头之人忧心道,即便自己是大内侍卫,可是赵陵绎的暗卫也不差,顶多能旗鼓相当罢了。   越姝意轻松一笑   “谁让你们与他们正面相撞了。”   那领头之人一泠   “公主可是有妙计?”   越姝意冷笑   “若是未有计策,今日怎么会让你们动手?这一次,我一定要亲手杀了连袭玉,这个碍眼的拦路石!”越姝意起身,似在等待一般,而半亩园那边却陷入了纠结。   “大人出事了!”手里拿着方才从信鸽身上拆下的信对着众人道。   “那怎么办,大人身边只跟着怀礼,现在遇人刺杀,怕是抵挡不过。”有人围上来面色沉凝道。   “可是大人吩咐了我们必须守着这里,半步不许离开。”另一个人说道。女向巨亡。   “既然如此,咱们便留下一部分人,出来一部人先去大人那处吧,不然大人若是出事,我们守着这里又有何用?再说了,咱们守了这么久也没见出事,想必不会有什么事,大人只是怕姨娘跑了罢了,可姨娘不过是个弱女子,留下几个人守着还能让她跑了不成”一个看起来说话还有些分量的人道。   几人稍微思忖了一下便都点头答应了,半亩园周围也迅速的调开了一部分人。   看着半亩园的人离开,越姝意下手的人已经有了充分的胜算,越姝意也泰然的走到了半亩园。   “少奶奶,爷吩咐过了,不许您、、”出来拦着的人话还没说完,身后便有一道杀气传来,来不及躲闪,只觉胸口一痛,一柄寒剑便已经刺穿了胸口。   越姝意浅薄一笑,扶着身边嬷嬷的手便往前而去,却忽然发现往常粗糙些的嬷嬷的手现在居然变得细嫩了起来   “你是谁,嬷嬷呢?”越姝意看着身边陌生却满面谦卑的丫环道。   “回公主,奴婢是嬷嬷家的远方亲戚,今儿一早嬷嬷身子有些不适,便差遣奴婢过来了。”那丫环声音也是细细弱弱的,听得越姝意直皱眉头   “好了,跟我进去吧。”越姝意不想再听她解释,现在她的心思全部都落在院子里那个紧闭的房门中。   越姝意身边的人都是大内高手,功夫自是不凡,更别说赵陵绎的人已经调走了一大半了,现在他们的胜利都是呈压倒之势,让赵陵绎的那些人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   越姝意看着紧闭的房门,嗤笑一声,旁边的丫环也机灵的上去将房门推开了,只不过越姝意才走了进去,那丫环便拦住了她身后跟着的丫环   “你们在外头候着吧,少奶奶许是有话要与姨娘好好说道的。”   越姝意听着那丫环的话,为察觉出异常,只觉得这丫环甚是机灵。   “不坐下喝杯茶?”连袭玉坐在茶几便,旁边的炉子还在淡淡焚着幽香。   越姝意见连袭玉如此,只以为她是心虚了,   “知道我今日来是做什么的吗?”越姝意倨傲看着连袭玉问道,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女人害的自己不顾尊贵屡次来杀她,也是因为他赵陵绎才会如此的冷待自己,这一次,她绝不会再放过她!   “杀我?”连袭玉淡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饮下“你若不喝,不若给你身后的丫环喝如何?”连袭玉轻笑着,将另一杯茶往前推了些。   越姝意冷笑,却还未说出讥讽的话那身后方才还怯弱的丫环便上前端起了茶杯一饮而尽,笑看着连袭玉   “多谢姑娘赐茶,这天竺香果真闻着让人乏力,喝了这茶浑身倒是爽利多了。”丫环嬉笑道,而越姝意这也才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流失力气,她扁丝站着也觉得乏力了   “你做了什么?”越姝意狠戾的看着连袭玉问道。   “没什么,一点点让人昏睡的香料罢了,只是方才我给你解药你却不要,罢了,便让你好好睡一觉吧。”连袭玉淡笑道,心中却又想起当日舒夏送来的纸条里的第三章,说的便是越姝意的计划,现在却正好让她将计就计了。   ☆、第二百章 终于离开   越姝意心知不好,不用看方才那个胆怯却机灵的丫头也肯定是连袭玉的人,她分明已经计划的万无一失了却没想竟然是在这点小事上出了纰漏。   “来人!”越姝意想大声的唤人进来,可是一开口。喉咙便只出现干哑的气声,一点明晰的声音也没出来。   “为了让你安分些,自然是不会让你说话的,少奶奶。”方才那丫环走过来看着越姝意道,越姝意还想挣扎,想要从这里离开,却不想脚步才往前,便有一种踏空的感觉,整个人也扑腾的一下往摔在了地上。   外面的丫环也听到了动静   “公主,您怎么了?”   “无事,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你们都在外面候着,没有吩咐不许进来。”舒夏对着外头道。外面的人见是方才跟着越姝意的丫环的声音,便也以为是越姝意的意思,未曾反驳,只得应诺了守在外面。   越姝意急的往前爬去,若是留下定然是死路一条。可是还不等她爬过去,那丫环的脚边踩在了越姝意的手背上   “你曾经几次三番想杀了姑娘。今次还想活着离开吗?”舒夏冷冷看着越姝意,对与越姝意上次在南迦山几乎杀了连袭玉一事她一直耿耿于怀,这次算是找到惩治她的机会了。   连袭玉默默看着却并未阻止   “外头的人现在都是越姝意的了么?”连袭玉问道。女向巨技。   舒夏颔首   “是的,而且都是大内高手。”舒夏对连袭玉道。   “刘奎和徐林准备的如何了?”若是明着闯是肯定闯不过去的,不过学着魏靖衡在底下挖个地道倒是可行,只是耗的时间要久一些罢了。   “还在挖着呢,却不知到哪儿了。”舒夏轻笑。   连袭玉淡淡一笑,看着地上还在挣扎的越姝意,慵懒起身。这些日子总也不出去倒让她也惫懒了。   “你贵为公主,要什么不可得,你此生最不该的便是来招惹我,越姝意,你的富贵还是来生再享吧,只是千万记得,若是再遇到我,一定要躲远些。”连袭玉说完,腰间的软剑已经抽了出啦,可是忽然听到床底下一阵响动,刘奎也冒出了头来,只是面上没有欣喜   “姑娘,快些离开。太子的人已经朝这边来了。”刘奎对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皱眉,难不成太子爷看准了赵陵绎不再府中的这个机会而寻来了吗?   “姑娘,怎么办,她还杀吗?”舒夏同样焦急的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地上双目赤红愤然看着自己的越姝意,心中已生一计   “左右我也不喜欢太子,不若让他杀了你,如何?”太子要杀魏靖衡,她又怎会让太子好过。   舒夏不解的看着连袭玉,脚下已经松开了越姝意只是吸入了太多天竺香而动弹不得。   连袭玉不再看越姝意,只是对着刘奎吩咐道   “废了她的手脚。”连袭玉沉静的吩咐着,面色没有丝毫的波动,刘奎早已经习惯了如此杀伐果决的连袭玉,从那地道里钻出来,手起刀落,越姝意手脚筋已经被挑断,只能绝望的看着连袭玉。   连袭玉将手里的药丢给刘奎   “此药有颇好的毁容之效,便也赏给公主了吧,毕竟秀兰的债我也要一并讨要了不是?”连袭玉看着越姝意道,眼里终于露出恨意来,想起秀兰的惨状,她到现在都不敢想秀兰死之前受了多大的凌辱。   越姝意绝望的眼神开始收起,开始不断的摇头,她不想毁容,若是赵陵绎看到了该怎办。   “不要、、”越姝意的嘴唇慢慢蠕动的说着,可是却只换来连袭玉的冷笑   “当初秀兰跟你说不要是,你是如何做的?她跟你求饶是你又是如何做的?”连袭玉笑着,拿过刘奎手里的药瓶,蹲下身子在越姝意身旁,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将药灌了进去   “你若当初让秀兰死个痛快,我今日便也不会如此待你,越姝意,这是你应得的。”连袭玉说完,站起身来,看着越姝意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开,面色黑沉   “将她身上的所有衣服都脱了,一件不留。”这些耻辱相对于秀兰所受的耻辱来说,她觉得远远不及,秀兰是个善良的姑娘,她不该受到那样的对待,可是越姝意不同,纵然她外表华丽灿烂,可是内心也早就如同她一般,变得黑暗阴毒。   越姝意感受到脸上的疼痛,也感受到身上的一步被人一件件扒开,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力气来阻止,即便是说几句话她也做不到,更不用说是自尽了,只能全然承受着一切的侮辱,感受着一切的无力。   连袭玉看着一丝不挂的躺在地上的越姝意,命舒夏周围的衣服全部收拾开,听着屋外又开始响起的打斗声,转身进入了地道。   地道不算长,却是黑暗的,走在黑暗里,连袭玉不知不觉,眼角已经湿润,一滴晶莹落下,落在脚下松软的泥土里,消失不见,等眼睛看到了前面的光亮时,连袭玉迅速收起了所有不该出现的脆弱和痛苦,现在没人能帮她,她便不能脆弱也不敢脆弱,若是稍有心软和手软,死的便不是只有她,还有所有跟着她的人。   “姑娘。”徐林看到连袭玉出来面上露出几分欣喜。   连袭玉颔首,看到了他身边同样一身泥土脏兮兮的女子   “是杏花吧。”   杏花见连袭玉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高兴的地那头   “杏花见过姑娘。”   连袭玉颔首,仔细看了周围才发现这里竟然就是在荣国府外,只是这里比较幽僻,少有人来往,不过她既然离开,便也不担心别人发现这个地道。   “姑娘,先离开再说吧。”舒夏对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坐上马车,最后看了一眼荣国府,她前世今生都是由此开始,只是从今往后,她绝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马车慢慢跑了起来,车轮子还是在咕噜咕噜的转着,悠悠然从荣国府府门前驶过,而此时,守在荣国府门口的守卫似乎还什么都未察觉一般,闲适的坐在门槛上跟另一个守卫在说着些什么,时不时还要笑笑。   连袭玉看到他们的笑容,心中微微发涩,原本她也可以这般,她也不愿意卷入这些是非,只是世事弄人,她注定不能安逸。   马车很快从荣国府前跑开,谁也未曾察觉到异常来。   ☆、第二百零一章 掳走   扎陵淮面上带着黑色的面巾,外面太子府带来的人还在与越姝意的人缠斗着,因为都带着面纱所以一下子都未曾认出来,更因为是抱着杀人的目的而来。便是察觉到了异常也未曾多问,上来便是生死决战。   赵陵淮对荣国府的布置再熟悉不过了,直接到了连袭玉的房门前,见门口还守着一些丫环,想也没想便一个活口也未留下,径直推开了房门,才往里走了几步便只看到一具白花花的身子,不过这身子的主人面容已经毁了,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来,手脚筋似乎也被人挑断。   赵陵淮皱眉,却想不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下看了看,根本一件衣裳也没有,便是这般赤裸的躺在地上。是连袭玉吗?他也看不出来了,不过他来之前外面便已经有了打斗的痕迹,显然这里有人来过。   赵陵淮还想往前再查看一下,外面的人却忽然跑了进来   “赵陵绎不知为何突然赶回来了。”来人对着赵陵淮道。   赵陵淮皱眉,下葬怎会如此之快?现在已经来不及多想了。赵陵淮脱下外袍将地上的女子抱起,不管是不是连袭玉。现在都必须是连袭玉。   “都准备好了吗?”赵陵淮问着身边的人道。   “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的人一离开,荣国府的大火就会燃起来。”旁边的男子道。   赵陵淮冷眼一扫,抱着怀里的女子便离开了此处,而越姝意纵然现在神志清醒了,可也只能默默流泪,她完全说不出话来。   赵陵绎匆匆赶回荣国府来,可是等赶到的时候,荣国府已经陷入一片火海。当时自己的人赶去见自己时他便知道大事不好,可是没想到他这般匆忙赶回来,还是迟了。   “大人!”怀礼见赵陵绎准备往火海里冲去,急忙拉住他。   赵陵绎面色黑沉,   “松开!”他不能让连袭玉死,他答应过她的,一定会保护好她,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可是事实却是,她一次一次的濒临死亡,自己却都救不了她,他从来能做的都只是禁锢她。   “不。大人便是杀了怀礼,怀礼也不让大人进去。”怀礼跪在地上,手却未曾松开,若是赵陵绎进去,武功再高强也会死在这片大火里。   赵陵绎拔出剑来,却没有对准怀礼,而是对准了自己被怀礼抓住的胳膊,想也未想便直接挥剑砍下去,这下不止是怀礼,便是周围的人也吓了一跳,赶忙上来拦着,却还是隔了一段距离,眼看着赵陵绎的剑便要砍断自己的手臂,暗处一只箭却射了出来,直接弹开了赵陵绎的剑。   剑落在地上发出乒乓的声响,怀礼也终于舒了一口气,却也瘫软的坐在地上不敢再拦赵陵绎,他想不到赵陵绎竟会用如此极端的办法逼迫自己松手。   赵陵绎早已目眦欲裂,眼里强忍的痛苦任凭谁也看的出来   “陵绎,连袭玉不在火海里。”温柔的声音传来,暗处也走出了一个窈窕的人影,只是这时的她已经没有穿着那一身黑衣了,而是换了浅淡的蓝色。   “你怎么知道?”赵陵绎压低了嗓子,将苦涩全部隐藏起来,看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梅夫人说道。   梅夫人依旧温柔的轻笑,看着赵陵绎也是满眼的温柔   “因为我到的时候,看到了赵陵淮,是她带走了连袭玉。”   “那你为何不救她,赵陵淮不会放过她的!”赵陵绎终于大吼起来,他知道连袭玉与赵陵淮的恩怨,现在赵陵淮寻上门来还带走了连袭玉,他肯定不会放过她,赵陵绎现在想也不敢想连袭玉会遭受怎样的折磨。   梅夫人看着勃然大怒的赵陵绎,只是淡淡的说着对不起,她纵然看到了她也不会去救,因为正是连袭玉乱了他的心,她怎么会出手相救?   “我知道你现在心绪还未平静,且再给你一段时间吧,待南朝事情一了,我便带你回席云,那里有你的父亲,这里却只有你乱了的心思。”梅夫人说完,转身便又慢慢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赵陵绎的手全狠狠的攥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陷在火海里的荣国府,心痛欲裂,这么多年,与荣国府的所有恩恩怨怨都算有了一个了结,毕竟现在的荣国府,便是一具空壳也不曾留下。   “去太子府。”赵陵绎提步往前,可是方才的怒急攻心和三日来的不眠不休,便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了,只是往前才走了一步,赵陵绎的喉咙便已经泛着淡淡的血腥味了,赵陵绎将涌在喉头的血吞下,还想往前,却终究抵抗不住身体的疲乏,直直的额往后倒去,身边只剩下怀礼的惊呼声。   连袭玉一路到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别院,这里十分隐僻,便也只有魏靖衡才这道这处地方。女向巨划。   连袭玉未曾休息,到了别院便开始处理自己一直未能亲自处理的事情,而突然来访的意外之客,也让连袭玉颇为惊讶了一把   “姑娘,柳石大人拿着您的休书,说想要见您一面。”刘奎进来为难的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瞥了一眼一脸为难的刘奎,知道定是柳石威胁他来的,而柳石来此,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他现在在哪儿?”连袭玉问道,便是一旁在伺候的舒夏也开始狠狠的瞪着刘奎了。   刘奎颇为无辜的看了一眼舒夏,委屈道   “属下怎敢引他来此处,现在还放在京城的客栈搁着呢,不过看他的样子倒像是有很急的事情,而且属下查到,最近那些武林之人似乎与潜在南朝的席云国之人来往密切。”   连袭玉听到刘奎的话,面色这才有了些变化,席云国?那不是赵陵绎该去的地方吗,难道那些人早已经寻来了吗,而南朝的武林盟主现在来到京都,她只以为是来寻找杨斐的,可是现在看来,他们的目的都不仅仅是如此。   “马上安排柳石来见我。”连袭玉吩咐道。   刘奎见连袭玉面有急色,不敢耽搁,急忙出了门去寻柳石了。   ☆、第二百零二章 重要的钥匙   舒夏看着连袭玉如此,也在一旁问道   “姑娘,可是出了何事?”   “不知道,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只是若猜测没有错的话,席云国已经起了吞并南朝的意思。”南朝这么多年以来军事上也就是靠着魏靖衡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撑着,可是现在谁都知道,原来的大将军如今变成了七皇子,而南朝国内又正面临着旧皇即将驾崩,各个势力开始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争夺的局势,魏靖衡的情况并不妙,而身为皇子的他也必然会卷入这些事情中,到时候哪里还有精力来管外敌入侵?赵陵绎若是有心反南朝而帮席云国,便是最好的棋子, 因为他了解南朝所有的事情,包括军事,政治以及民心。   舒夏大惊女反状划。   “那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尽快离开南朝?”若是碰上战乱。难免要吃些苦头。   连袭玉微微摇头   “这些都还只是猜测而已。”再者,她又怎么会弃魏靖衡而去,现在他被关在皇宫之中,也不知具体情况如何了。   柳石是被人蒙着眼睛带进来的,见到连袭玉时。眼泪都快蹦出来了   “杨斐真的不见了!”柳石看着连袭玉,就差没露出见到亲人的时的泪水了。   “什么叫真的不见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也没能把她带出来吗?”连袭玉不解的看着柳石,按理说杨斐这丫头便是连大婚也能逃得出来,现在又怎么会逃不出来了呢?   听到连袭玉的话,柳石垂下脸,俊逸的五官也变得有些黯然   “她不想嫁给我。”柳石沉闷的说着。   “那你来找我是作何?让我逼着她嫁给你?”连袭玉好笑的看着柳石,他约摸也是慌不择路了。   柳石摇头   “我现在不能离开,靖衡还在皇宫我必须要帮着他,所以这次来找连姑娘是希望连姑娘能帮我劝劝斐丫头,我柳石算不得天下第一人。却绝对是最爱她,疼她,能忍受她沾花惹草的的臭脾气的。”柳石殷切的看着连袭玉道,那一点点露出的认真之色又习惯性的掩藏了起来,露出自己的油滑模样。   连袭玉挑眉   “我若是见到她,自会将你的意思传达与她。”   “还有。”柳石看着连袭玉咽了咽口水。   “怎么了?”连袭玉斜睨过来,察觉到柳石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看起来似乎有些内疚的样子。   “我身上一块最重要的一把钥匙还在斐丫头身上,那是靖衡给我让我替他保管好的。”   “结果杨斐一说好看你便什么也不顾的送给她了是吗?”连袭玉淡淡说着,可是柳石却觉得背脊一阵阵的发凉   “我这不是以为斐丫头会一直在我身边儿么,在她身上和在我身上也没有区别、”柳石开始絮絮叨叨的解释了起来,连袭玉总算知道杨斐为什么不待见柳石了。一个大男人居然比女人还啰嗦。   “那把钥匙到底有多重要?”连袭玉看着柳石问道。   柳石后退两步,狠狠鼓足了勇气   “靖衡说过,关键时候,拿到这要是找到对的人,许能救他的性命!”   柳石的话音才落,连袭玉便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他把命交给了你,你却随意的交了出去!”她不得不恼,因为这钥匙能在关键时刻救魏靖衡一命。   柳石嘿嘿的干笑着   “所以我说我会一直留在靖衡身边保护他,杨斐和那把钥匙便也只能麻烦你去寻了。”   连袭玉压抑住现在想上前掐死柳石的冲动   “杨斐往哪个方向去了?”   柳石摇头   “因为京城有她想躲着的人,所以她现在应该是往京城外而去了,更有甚、、”柳石犹豫了起来,连袭玉却知道他要说什么   “更有甚她已经离开了南朝是吗!”连袭玉凉凉的看着柳石。   柳石马上弯腰将手里的物件儿递上   “这是你委托我办的事,休书已经入档,一切已经完成了。”   连袭玉接过已经经由官府盖章的休书,面色冷沉的让刘奎松了客。   “连姑娘,你一定要找到斐丫头啊,不然我一身的幸福可就毁了!”   连袭玉瞥着被蒙上眼睛拖开的柳石,她似乎也能理解为何魏靖衡会和他这般要好了,一个用冷漠伪装自己,一个却是用油滑来掩饰自己的认真。   “姑娘,我们现在要去寻杨斐姑娘吗?”舒夏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摇头   “先处理京城的事情,杨斐虽然在人情世故上差了些,可是人却十分的机灵,相信不会出事的,等京城的事情了了再去寻吧。”连袭玉看着舒夏道。   舒夏颔首,   “那四王府之事呢?”   “我现在要与你说的便是四王府的事。”连袭玉嘴角溢出一丝阴冷的笑意来,越狄,现在只剩下你了。   因为马忠义的刻意疏远,现在四王府已经大不如从前,从前的门庭若市现在也已经变得寥寥有人来。   越狄还在屋内不愿出门,早朝也已经有好几日未曾去上了。   “王爷,今日早朝您也不去吗?”一旁的小厮问道。   越狄直接将小厮轰出门,开始饮酒浇愁,他还去上那早朝作甚?左右现在已经全部都毁了,喜欢的女人没了,热衷的权利他也够不到了,苦心经营维持的形象更是毁于一旦,他还能做什么?还去上什么早朝?去了也只是招人笑话罢了。   越狄便是这般一直喝着酒,直到酩酊大醉。   从房间摇摇晃晃的出来,越狄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   “来人!”越狄冲着外边儿喊道,可是过了半晌才有一个小厮跑过来   “王爷,您有何吩咐?”   “府里的人都去哪儿了?”越狄手里还提着一个酒壶,说完便不时的再往嘴里灌了几口。   “这、、王爷,您今儿白天不是吩咐将下人都赶出院子去,不准过来打扰吗?”小厮怯怯的看着酒醉的越狄道。   越狄眼睛都有些花了,哼哼唧唧的提着瓶子又转身离开了,一个人不知道往哪儿晃荡去了,小厮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不跟上,今儿白天就有一个丫环因为惹怒了越狄而被杀了,他可不想如此,再说现在越狄喝得烂醉,估摸着也记不着自己。   如是想着,小厮便又匆匆跑出去了,只当做未曾进来的。   越狄一个人摸不清方向,只是一步三倒的往前走着,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在说着些什么,完全没了往日的形象,看来这一次的打击是真的彻底将他击垮了。   “堂堂四王爷,竟然落魄至此。”一道冷笑声传来,话语里满是讽刺,越狄听着这话心中膈应的很,晃晃荡荡的转过身,却看清身后的一道人影,因为喝醉,便也看不清她的脸,隐隐约约只觉得有些熟悉。   ☆、第二百零三章 断开的红绳   “你是谁?”越狄囫囵的问着,丝毫未曾意识到危险的靠近。   “你的仇人。”连袭玉淡笑着慢慢走近,看着此时酩酊大醉的越狄,好心情的扬起嘴角。   越狄皱眉。甩了甩脑袋,想要记起自己何时有一个这般的仇人,只是这声音听着却觉得熟悉的很。   “我好像见过你,又好像没见过,你到底是谁?”越狄踉跄着又倒退了一步指着面前似乎分出多个的人影问道。   连袭玉则是步步逼近   “你自然见过我,不止是此生,更还有前世呢,前世是你下令杀了我,还记得吗?”连袭玉淡淡问着越狄,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眼底的杀意已出。   “你是鬼?”越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面前这女子是鬼,而恰巧连袭玉今日穿着的是一套白色的衣裙,因为看不清连袭玉的脸。他坚信她是鬼的想法便越来越浓,吓得往后倒腿一步   “京城所有的事都是你做的是不是?还有扬州的事也是你,你是来报复本王的是吗!”越狄对着连袭玉大吼道。   连袭玉轻笑出声,声音如同银铃一般,就像当初她初遇越狄时。她还只是初入异世的懵懂少女而已,可是也因为越狄。她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满腹怨毒的女人,她不想如此。   “对啊,都是我这个鬼做的,越狄,现在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安心的去吧,看在你毁了杨月嫣的份上。”连袭玉依旧嬉笑着对越狄说道,如同再告诉他今儿天气不错一样。   越狄听到连袭玉灿烂的笑声和她嘴里残忍的话,只觉得背脊发寒。连醉意也清醒了些。   “本王未曾杀过杨月嫣,你在胡说什么!”越狄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佩剑上了,可是连袭玉只瞥了一眼他因为喝酒过多而有些颤抖的手便未曾在意的淡笑女反状号。   “看来你还不知,你所以为的云衣便是荣国府的表小姐杨月嫣,而她进入四王府的目的便是要毁了你越狄,到现在了你还不清楚吗?看来你们果真是天定的姻缘,前世你们毁了我和我未出世的孩子,今生我毁了你们连带你们背后的所有人,这般算着很公平么。”   越狄用力的挤了挤眼睛,想努力看清眼前的女子,可是依旧如同蒙了一层雾一般,只看得到模模糊糊的轮廓。任旧看不清脸   “你敢陷害本王,找死!”越狄的话音才落,手中的剑便拔了出来,对着面前的白影刺过去,连袭玉只是随意的一侧身便已经躲过了,一旁的刘奎和徐林却吓出了一身冷汗,忙着便要上前来,却被连袭玉制止。   “我已经死过一次,怎么还会找死?这次该死的人是你,越狄!”连袭玉走到越狄身旁,不待他大喊出声,手中的白布便已经捂在了他的口鼻上,匕首也落在了手心,锋利的刀刃放在越狄的咽喉处,连袭玉的面色已经带着嗜血   “越狄,生生世世都不要再遇到我,否则你将永世都得不到安宁,死吧!”连袭玉低声在越狄耳边说着,明显感到越狄身子一僵,可是现在喝的烂醉的他早已没了抵抗的力气,连袭玉眼神一寒,手中的匕首直接划破了越狄的喉管,越狄也只来得及发出沉闷的一声,身子便软了下来,眼睛也瞪得老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刘奎喝徐林都曾经见过连袭玉拿剑杀人的样子,可是现在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却更像是久经沙场的士兵一样,杀人不眨眼当是如此。   “剩下的你们该知道怎么做?”连袭玉冷漠的看着刘奎喝徐林道。   刘奎喝徐林皆是一个激灵,忙颔首   “姑娘且放心,属下一定按照姑娘的吩咐做好。”   连袭玉颔首,转身便离开了此处,待回到马车里,连袭玉才背靠着马车,深深吐了一口气,今日她终于杀了越狄,杨月嫣也死了,大夫人也死了,所有前世欠她的人都死了,似乎这些仇恨都可以告一段落了,可是为什么即便是刚刚看到越狄倒在地上她任旧没有安心的感觉呢,这里的事情到底是结束了还是没结束。   看着还在颤抖的手掌,连袭玉丝毫没有终于报了仇之后的快感,反而觉得内心空了。连袭玉接过一旁舒夏递过来的手绢,慢慢擦干手上方才沾染的血迹,只是手上的血迹才擦干净,当初长出红线的小拇指却忽然剧烈的疼痛了起来,小拇指上的红线也再次冒了出来,一鼓一涨的疼痛,几欲从手指里喷涌而出,都说十指连心,连袭玉现在算是知道这种疼痛是什么感觉了。   舒夏看着忽然满头大汗的连袭玉,焦急的有些不知所措   “姑娘,你怎么了?”   杏花也跟了过来   “姑娘,奴婢带了常备的药,您用些吧,许是能好些。”杏花将带在身边的药拿出来给连袭玉道。   连袭玉微微皱眉,舒夏却以为连袭玉是不相信杏花的药,道   “姑娘您就听杏儿的吧,杏儿以前家中可是有名的神医、”说道这儿舒夏忽然顿了一下,歉意的看了一眼杏花,杏花只是摇摇头,却不待舒夏解释,连袭玉便露出了笑意   “我没有生病,只是天生顽疾,便是华佗在世也难解我身上之疾的。”   “可是、、”舒夏还是有些担心,杏花却疑惑的看着连袭玉   “华佗是谁?”   连袭玉这才想起这个时代与自己所处的不同,许是根本就是个岔开的时代,华佗自然也不在他们的历史上。   “是曾经一个高人告诉我的神医的名字,不过他行为低调,是位隐士高人,想你们应是不知的。”连袭玉收起手掌,面色苍白的往后靠着,想起当初疯和尚的话,自己若是沾血,会污染了身体里的另一道灵魂,那么她便更加会挣扎着出来了。   “咦,姑娘,你发髻上的红线有根断了,奴婢给您拆了再重新系上吧。”杏花看到连袭玉藏在墨丝中的一束被红线缠起的发丝道。   “断了吗?”连袭玉虚弱的笑着,伸手慢慢的摸到那处,却也只是轻轻一笑   “不用拆开,给我重新系好吧。”连袭玉对着杏花吩咐道。   舒夏却在一旁满是担忧,连袭玉这般给她的感觉很是不安。   ☆、第二百零四章 条件   “好了,我们赶紧离开吧。”徐林和刘奎出现在马车前对着里面道。   连袭玉微微颔首,马车便开始缓缓驶动了起来,徐林和刘奎也开始与连袭玉说着今日他们所做的事。   “这四王府的人也真是胆小的紧。我可是废了老大的力气才将他们唤进来,嘿嘿。”刘奎在外头笑道,徐林也跟着接话了   “好在事先我们已经将太子府的令牌放在四王府了,官府的人一介入便能查出端倪来,倒不需要我们多费力气。”   “我觉得柳石不太靠得住,现在他为了心上人整日里茶饭不思的,还怎么让他帮我们?”刘奎撇嘴。   “姑娘肯定有办法。”徐林自信道,可是还不待多问,杏花便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赶快去医馆,姑娘晕倒了!”   刘奎大惊,等不及多问便将马鞭子使劲的挥在了马屁股上 ,深夜里,便只看到一辆马车飞奔着往京城某处而去。   赵陵绎此刻正坐在太子府中。太子越宣看着赵陵绎面上再没有丝毫的容忍。   “荣国府烧了,那本宫的皇妹在哪里?”越宣冷眼看着赵陵绎,在放火烧了荣国府之前,他的人已经将荣国府的各处搜了个遍,却没有越姝意的身影。   赵陵绎微微一楞。他以为连袭玉既然被太子所抓,那么肯定有越姝意的参与。但是听太子这话的意思,他也不知道越姝意在何处?   “将袭玉还给我,我便将越姝意给你。”左右现在他已经没了辅佐的心思,他也不怕正面与越宣谈条件。   “哼,赵陵绎,你以为你是谁,敢与本宫提条件吗?若是你不交出姝意,你知道连袭玉的下场会是什么,本宫可从来不会怜香惜玉。”   “太子也该知道皇后娘娘及皇上对公主的宠爱。若是公主的人头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会如何惩治太子的管制不严,赵陵绎如今都可还是太子这边的人,亦或是我赵陵绎只要说一句,这些全部是太子指使的又当如何?孰轻孰重相信太子心中度量的清楚。”他既然敢拿连袭玉来威胁自己,自己便也不怕用他的未来来威胁他。   越宣果然黑了面色,可是之后却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赵陵绎,这么多年来本宫一直都是佩服你的才智的,有勇有谋却愿意屈居本宫之下,本宫甚至在想,你会不会有朝一日取我而代之?”   赵陵绎起身拱手行礼   “太子大可放心,赵陵绎只爱美人。不爱江山。”   “好一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赵陵绎,本宫就给你一次机会。”越宣的眼神变得晦暗起来,赵陵绎抬眼直视着越宣   “太子请说。”   “三日之后便是父皇举行的冬猎,西山围场之上便是最好的决胜之机,虽然说是狩猎,可也难免有失手的时候不是,再者父皇年事已高,南朝也是时候换一个英明神武的君主了。”越宣的眼里现在呈现出的全部是为王者的野心,赵陵绎也早知道他有如此计划,只是他这副狠心也着实让他惊讶了一把,听他的意思,他不仅要弑弟,还要弑父!   “太子需要赵陵绎做什么?”赵陵绎平静的看着越宣道。   越宣冷笑一声   “自然是做本宫手中最得力的利剑。”   越宣的话音一落,赵陵绎的手心猛然一紧,他知道连袭玉心中魏靖衡占了多大的位置,可是现在越宣却要自己亲手杀了魏靖衡。   “你在犹豫?若是犹豫的话本宫便换人了,至于连袭玉的死活,本宫的手下从来不留活口,你应该知道。”越宣看着赵陵绎森冷道,赵陵绎的能力他从来都是信任的,这么多年里里外外也都是他在帮扶与他,可是现在唯一让他不满的就是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而悖逆自己的意思。   “一切听从太子吩咐。”赵陵绎躬身,面色满是沉凝,可是他不能让连袭玉死在太子手里,太子素来心狠手辣,这么多年太子的秉性他再清楚不过,只是现在他却没有办法救出连袭玉,太子府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简单,更何况连袭玉是不是被他藏在太子府也犹未可知。   从太子府离开,赵陵绎直接跨上了快马,马儿跑得很快,他也似乎在宣泄心中的怨愤一般,却差点冲撞上夜里一辆疾驰的马车。   那马车似乎也有急事一般,未曾与赵陵绎多说,驾着马儿便匆忙离开了。   赵陵绎疑惑的看了一眼疾驰而去的马车便没再多管,拉动缰绳也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那里是席云国人所在的地方,他想,也许他们会有办法。   看着赵陵绎的马儿跑远了刘奎才舒了口气,方才差点被赵陵绎发现,虽说他平日里在荣国府都是做女装打扮,可是这张脸好歹没变,赵陵绎是个细心谨慎的人,若是被看出端倪,姑娘只怕又逃不过了。   “姑娘怎么样了?”刘奎转身看着在照顾着连袭玉的舒夏问道。   舒夏红唇微抿   “杏花说情况不太好,我们还是赶紧去医馆吧,需要的药材要去医馆取才行。”   “嗯。”刘奎颔首,急忙又开始接过徐林手里的鞭子,在马身上狠狠挥了几下,马车的速度便又快了些朝医馆而去。   魏靖衡从睡梦中苏醒却也不知过了几日了,一醒来便只看到守在身边的临安和絮儿。   是絮儿先察觉到魏靖衡苏醒的,惊喜的上前拉住魏靖衡的衣袖   “将军,您醒了!”   魏靖衡看着絮儿的手,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絮儿也察觉到不妥当,连忙松开   “将军,是絮儿太激动了所以才、、”不待絮儿解释完魏靖衡便起身坐了起来,临安也被惊醒,连着几夜未免,现在的他倒也是疲惫的紧,不过看到魏靖衡终于醒了过来,兴奋一下子冲走了睡意。女反木才。   “ 将军,您醒了!我去告诉娘娘!”临安说着便要出去告诉魏贵妃,却还没走两步便被魏靖衡叫下   “不必通知她。”左右自己的死活她该也是不关心的,自己不过是她为了回到皇帝身边用来夺走他江山的工具而已,若她不是为了匡复前朝,也许她压根不会生下自己,如同那人所说,她已经完全的沦为了仇恨的奴隶,自己也只是奴隶手中复仇的利剑罢了。   ☆、第二百零五章 毫无消息   临安愣在原地,便是絮儿也瞪了他一眼。   魏靖衡坐起身来,身上还是疲乏无力的很,可是他现在却急切的想要出去。在皇宫里,所有的消息都被魏贵妃封闭住了,他即传不出消息,外面的消息也进不来。   “将军,您想做什么,絮儿帮您?”絮儿看着魏靖衡面上任旧未有血色却还要坐起来,心中不禁担忧。   魏靖衡自顾自的穿戴好衣裳,看着门口还守着的人,直接走到烛台旁。女找共亡。   临安看到魏靖衡站在烛台前便已知不好   “将军,我们再等等,或许会有别的办法也说不定呢?”   絮儿还不明白临安的意思,对于魏靖衡,她并没有临安了解。可是下一秒她便知道临安话里的意思是什么了,为了防止自己尖叫出声,还特意那手紧紧的捂住了嘴。   魏靖衡拿起蜡烛点燃了房屋中所有的布料   “你保护絮儿。”魏靖衡对着临安说完,转眼间便看到整个殿里已经开始火光冲天了,因为房屋的结构本就是木制的。这会儿燃起来也倒是容易。   絮儿惊讶的看着慢慢将整个殿中都点燃的魏靖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临安却是知道魏靖衡的意思。他想趁乱离开,亦或是说,逼迫贵妃娘娘让他离开。   果然不消半刻,宫殿外边围满了救火的宫人,魏靖衡自也从后角门出走了出来,对于这个皇宫,他早就已经熟悉,只是对于跟在自己身后的气息,魏靖衡眉头微皱   “我不会让你们跟着的。你们应该知道。”魏靖衡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身后跟着的人也微微顿了一下,露出忌惮的神情,可是若是不跟上去魏贵妃那里也不好交代。正在两难之际,一个身着太监服的男子出现在魏靖衡面前,只不过他与所有人不同的是,他面上是带着笑意的,很温和。   “七皇子。”   魏靖衡看到男子眉头狠狠的拧了一下   “你没去她身边伺候吗,怎么来了此处?”魏靖衡的话语里莫不是带着一丝的嘲讽。   男子直接忽视了魏靖衡的讽刺,依旧温和的笑着   “娘娘吩咐了,七皇子您这次就当是出去散心吧,但是三日之后皇上会带领众皇子一道去狩猎。您自然也是要去的,听说皆是那位姑娘也在,只是很可惜,不在娘娘手里。”男子对着魏靖衡道,魏靖衡听到男子的话,心中猛然一滞   “你说什么?”   “三日后娘娘会在围场中等您,但愿您莫忘了才好。”男子说完,对着魏靖衡身后的人一挥手,转身便离开了,并未过多阻拦魏靖衡,魏靖衡面色黑沉,转身便径直往宫外而去。   当夜,魏靖衡便赶到了荣国府,可是荣国府已经付之一炬,旋即魏靖衡便匆匆赶去了连袭玉隐僻在京城中的宅院,只是等他到了的时候,宅院里空无一人,长期守在此处的舒夏也不见了踪影,魏靖衡不得已只得开始派自己的人四处查探,人也守在了此处别院,只希望这三日内能有人给他准确的消息,对于围场狩猎,他知道意味着什么,所以他才不想去,一旦去了,很有可能就再也逃不开那个坚固的牢笼。   渐渐的天色已经明亮了起来,宫里将魏靖衡出宫的消息瞒得很紧,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失了一场大火,不过大众更多的都将目光放在了四王府上,四王爷是夜被人谋杀,官府的人介入之后很快便发现遗落在尸体周围的一块金牌,而金牌居然是归属于太子府。   因为此事牵扯到皇族,所以柳石更是不敢怠慢,一直跟着在仔细的查着,朝廷也另外派遣了人下来调查,只有太子府,面上依旧是一片风平浪静,让人看不出丝毫的端倪来。   不过就柳石自己的看法来说,这皇帝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亲生儿子被谋杀了,反倒是嘱咐他们这些办案之人要行事低调,不能传出任何的风声在外面,以至于现在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只敢私下里议论几句,真正的大声说话的却是没有的,不过魏靖衡在知道了越狄已死的消息之后,心下却稍安了,此事若不是太子动的手,那便是连袭玉,因为只有她才如此的恨越狄,虽然不知道她恨意何来,可是扬州一事他便很清楚这一点了。   “大人,我们发现赵家大公子的人也在四处寻找连姑娘,而且太子的胞妹姝意公主似乎也自荣国府大火之后失踪了。”来人回禀着魏靖衡道。   魏靖衡面色微紧   “消失了?”魏靖衡默念着这几个字,似忽然想起什么一般“马上去查荣国府大火一事,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魏靖衡沉声吩咐道,他相信连袭玉的聪慧,不会那般容易落到别人手中,可是现在见不到她的人,他还是不能安下心来,只是担心着越姝意失踪之事可能藏着别的猫腻。   自从四王府一事之后,太子府面上虽然风平浪静,一副坦荡的模样,可是现在府内的谋士们都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要知道如今的皇上最忌讳的便是因为皇位而兄弟相残。   “太子爷,咱们这次怕是遇上大麻烦了,最主要的是连幕后之人我们也还不知道是谁。”一个头发花白,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者对着太子越宣道。   越宣的面色同样严肃   “本宫自然知道,不过官府那边这次我们绝不能插手。”越宣对着底下忧心忡忡与他过来商议的大臣道。   “若是我们不去官府那边,岂不是让幕后之人得逞了?微臣调查了这么久,发现这京兆尹柳石平日里虽然圆滑世故,谁也不得罪,却独独与当初的大将军魏靖衡关系独好,微臣担心这幕后主使只怕与皇宫里那位脱不了干系。”方才的白发老者继续对着越宣说道,如今皇上突然立了一个贵妃,又突然认了一个七皇子,其心意只怕早已经变了。   “本宫也是如是担心的,这几日便会让母后去探探父皇的口风,只是西山围猎只有两日了,这两日内我们不能再出别的纰漏来,一切只待这两日一过,所有的事情都该有个分晓了。“越宣手里拿着两个把玩的玉珠慢慢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更是与玉珠一起摩挲出响声,让底下的人听听着都觉得周身发寒。   ☆、第二百零六章 假的连袭玉   “ 太子,到时候七皇子会过去吗?”白发老者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会去的,这个大将军,原本本宫还觉得没有弱点可寻。不过现在可算是寻到了。”越宣嘴角溢出冷笑,想起被自己关在地下室的女子,眼里满是自得。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这两日不要有任何动静,官府那边本宫会让人暂时压下来,且待两日后。”越宣起身看着底下的众人,语气自若,成竹在胸的态势也让底下的所有人都安了心。   白发老者看着其他人都退下了才在越宣身前深深鞠了一躬   “太子殿下,微臣斗胆,敢问此次举事,我们能成的把握有几分?”   越宣皱眉   “陈老难不成是害怕了?若是怕了,本宫可看在你年事已高的份上放你归乡。”虽是这般说。可是越宣的声音明显有些冷。   “老臣不是怕死,只是心中总觉不安,这个魏贵妃并不简单,而从头至尾的计划,似乎都为将她划归进去。便是七皇子,您说自由办法解决。老臣是信的,可是七皇子身后还有魏贵妃和帮着魏贵妃从前朝余孽变为贵妃的势力,这些您考虑过吗?”白发老者抬眼,担忧的看着越宣道。   越宣眉色一凌,的确,他从未将那个女人考虑在内,在他看来,女人除了在内斗上有些本事,还能管得了这政事不成。魏贵妃上位许就只是魏靖衡的本事罢了。   “好了,本宫清楚了,会再布置,你先退下吧。”越宣看着白发老者道,现在箭在弦上,已经容不得他再后悔,两天的时间也根本不够去调查清楚她的背景然后再做布防,这一次便当做是赌一把了。   老者见越宣如此不敢再多说,只是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走到太子府门前是,还是忍不住再叹了一声。这才上了马车离开。   越宣看着那白发老者离开的方向,眼神变得有些阴鸷   “赵陵淮在何处?”   “回太子爷,赵大人从早上去了地下室开始便未曾出来过。”一旁的小厮回禀道。   越宣面色变得凝重,转身也径直往地下室而去。   此时的地下室显得有些阴暗,因为正值隆冬,所以周围的墙壁都有些泛潮,昏黄的烛火摇曳着,拉长着黑色的人影,显得诡异不已。   “太子爷,赵大人在里面。”里面守着的小厮见越宣过来忙上前行礼。   越宣微微颔首,径直往里而去,才走到关押着那女子的地方,便看到赵陵淮正一脸怀疑的在研究着什么。   “你在看什么?”   赵陵绎听到越宣的声音忙起身行礼,   “回太子,这女子只怕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赵陵淮语气里虽然还是有些迟疑,可是越宣却知道他已经有了他的依据。   “说说看。”越宣看着赵陵淮让他继续往下说。   “此女子的手脚筋皆被挑断这是其一,其二便是这张已经毁了的脸。”赵陵淮朝着地上躺着的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子,眉头微蹙   “我们当时到了半亩园之时里面边有人在打斗了,我匆忙寻到连袭玉房间时便只看到她裸身躺在地上,因为赵陵绎赶回来便也来不及多辨认,可是现在越看越是觉得此女并不是连袭玉,据我的了解,连袭玉不会轻易被人如此折磨,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赵陵淮说到此处,想起当初在扬州连袭玉手执长剑想要杀了自己的情景,心底的恨意便不断的往上涌。   越宣的面色也变得不善,   “若此女不是连袭玉还有可能是谁?”看着被一块破布随意裹着的女子,越宣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浓   “难不成只是一个替身的丫环?”   赵陵淮摇头,连袭玉对她身边的丫环可看重的很,怎么会如此待她们?便是她真的用了身边的丫环,那为何要挑断了手脚筋还喂了哑药?难道是怕她们会说出什么亦或是写出些什么来吗?   “不可能是丫环。太子,您可还记得、”赵陵淮说到此处微微顿了一下,“姝意公主也是当天失踪的,而且至今没有下落,她身边跟着的大内侍卫也不见了踪影,身边的侍婢似乎也不知去向了,可是只有在荣国府那一日,我们的人杀了荣国府的所有人,包括守在半亩园外的蒙面人和守在门口的丫环。”赵陵淮分析道,而越宣的身子却猛然一震,急忙上前看着地上的女子   “你是姝意?”越宣的面色阴沉至极,拳头也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可是地上的女子意识早已经开始混沌了,失血过多加上裸着身体,这地牢又阴暗潮湿,她现在脑子里只知道嗡嗡作响,完全不能想任何的事情了。   “太子爷,若此女真的不是连袭玉该怎么办?”赵陵淮在一侧问道,虽然心中已经确定这女子十有八九不是连袭玉,可是看着这身形却是极相似的。   越宣不做声,见地上的女子没反应,揭开了她身上盖着的破布,却赫然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东西,左肩上一块红色的胎记,他知道,这是越姝意从小便有的。   “混账东西!”越宣大怒,转身便狠狠的甩了赵陵淮一个巴掌并将他踢到在地。   赵陵淮啐出口里的血水,看着越宣   “太子爷,只有两日时间了。”他知道此女该确定就是越姝意了,想到连袭玉并未受如此的伤害,他心中不知为何竟然闪过一丝松快,可是有些仇他不得不报。女找共弟。   越宣如何不知道赵陵淮的意思,可是现在他更加恨赵陵淮的无能   “废物,本宫让你去拿连袭玉你却将本宫的皇妹害得如此,你居心何在!”越宣拔出一旁侍从的佩剑,提剑便想要杀了赵陵淮。   赵陵淮往后缩了一下躲开越宣的长剑,以手握着剑刃   “太子爷,您冷静些,两日后便是西山围猎,赵陵淮死不足惜,可是您江山,您的皇位该如何办?皇上现在将魏氏母子接入皇宫还封以高位,其心已经路人皆知,难道太子您打算就此放过两日后的机会吗!”赵陵淮大声的对越宣道。   越宣浑身一僵,不行,他忍气吞声这么多年,皇位本就该是他这个长子继承,岂容他人觊觎?   ☆、第二百零七章 逼近的危机   越宣放下手里的剑来,回头看着地上的越姝意,这个皇妹是他最喜欢的,也是最亲近的。可是如果将她送出去,不止是皇上,便是皇后也会苛责于他,更遑论现在还有一个‘有心人’在处心积虑的害他了。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遣人去寻连袭玉吗?”越宣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赵陵淮自然也知道越宣的愤怒   “太子,公主既然已经如此了,不若便由她来做连袭玉吧。”赵陵淮看着越宣道。   这次越宣面对赵陵淮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未曾再发怒,只是将所有的怒气隐忍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两日后,拿姝意做靶子吗?”越宣沉声道。   “太子,眼下我们只有这个办法,现在四王府出事,各处的势力都在盯着太子府,若是太子府有任何异动都会被人拿出来大做文章。所以太子,现在拿公主出来也是迫不得已,再者,您往日待公主甚好,她现在难道不能为了您做一点点的牺牲么?若是您登上了高位。您就可以寻来天下最好的名医来医治公主,如此既保全了您的前程又给了公主好处。不是更好?”赵陵淮继续劝道。   越宣看着地上躺着任旧没有反应的人,沉默着转了身,脚步未曾停顿一下的离开了地下室。   赵陵淮看着越宣离开,嘴角这才露出笑意,冷哼一声   “好好伺候着。”赵陵淮随意说了一句便也离开了,心里却早已经盘算好了自己想要的一切,既然魏靖衡会因为这个假的连袭玉而去西山,那么真的连袭玉也会因为魏靖衡而去西山,届时。他绝对不会再让连袭玉逃过自己的手掌心!   魏靖衡连续两天两夜未眠,一直在京城各处寻找连袭玉,可是整个京城都快被他翻过来了也丝毫未曾找到连袭玉的踪影,连带着她身边的人似乎也都消失不见了,柳石也被四王府的事情搅得脱不开身,便也一直未能见到魏靖衡,所以到了第三日日出时,魏靖衡才彻底的相信连袭玉已经落入了别人的手里。   “将军,您今日回宫吗?”一直跟着他的人还是习惯称呼他为将军,他也只愿意听到这个称呼,不过魏靖衡的人都是自己私下里培养的,是带不进皇宫的。   “你们想办法提前进入西山。”魏靖衡的声音已经变得喑哑。几日的不眠不休加上还未痊愈的身子,现在看着他更像是病弱的狮子,没了当初的力气却还带着凌厉的杀气。   “是,可是您怎么办?”魏靖衡的人还是有些不放心,魏靖衡却面色如常,现在已经没了别的办法,即便西山是条死路,他也一样要过去!   魏靖衡起身没有多言,看着天边慢慢出现的光亮,打开大门便看到了屋外似乎未曾沾染半分污秽的雪景。看着如此白的雪,魏靖衡竟然觉得有些刺眼,一阵头晕袭来,魏靖衡一手抓住门框,站稳了才提步走了出去,任凭身后大雪飘零,他的脚步却依旧沉稳。   身后的人皆是暗暗叹息一声,以前的铁面无情的大将军如今为情所扰,才是他们最担心的。   赵陵绎也同样未曾有连袭玉的消息,站在三楼雅间的窗边,看着路上慢慢多起来的行人,面色微沉。   “想好了吗?”依旧是一身淡蓝色素衣的梅夫人此时正站在赵陵绎身边看着他柔声问道。   赵陵绎只是沉默,梅夫人却淡淡的笑了起来   “此次不管成功与否你都要与我回席云替夫人报了那仇,皇上定然会将皇位传与你的,陵绎,儿女私情不能帮你稳固江山。”梅夫人看着赵陵绎轻笑道。   赵陵绎垂在袖袍中的手微紧   “我知道,不过这次你们的人都要听从我的吩咐,不可伤了她分毫!”赵陵绎转过身看着依旧柔笑着的梅夫人冷声道。   梅夫人颔首,看着赵陵绎的眼神依旧温柔似水   “他们都是你的人,你是席云的皇子,而我,只是一个让他们认清主子的人罢了。”梅夫人说着手边拉住了赵陵绎的手,可是赵陵绎却猛然将她的手甩开   “大嫂。你该知道你的身份。”   梅夫人轻笑着垂下眼眸   “若是你没能娶到连袭玉那便只能娶我了,皇上不会介意我与你兄长曾经的一纸婚约。”梅夫人轻笑,却在赵陵绎变了脸色之前抬起脸来看着赵陵绎   ”你若是娶了袭玉,我不会干扰的。”说完,便转身离开,丝毫不给赵陵绎再说话的机会。   赵陵绎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看着渐渐明亮的天色,起身往西山而去。   皇家出去狩猎的阵势都很大,皇上皇后还有备受宠爱的嫔妃以及各位皇子大臣,甚是热闹非凡。   皇后一早不知为何,因为身子抱恙而没有来这次的西山围猎,便是太子越宣也是到了西山之后才知道此事的,当下便立马察觉到了不妙。   “太子,皇后娘娘一事只怕事有蹊跷,要不然此次我们的计划便作废吧,下次总还能有机会。”依旧是上次的白发老者在越宣耳边说道。   越宣面色一沉   “好了陈老,如此畏首畏尾的如何能成大事,再者,你说的下次机会我们又要等到何年何月?你是知道父皇的身子还能撑多久的,此次我们若是不抓住机会,那边只能看着皇位拱手让人,左右不是个死字,本宫有何惧?”越宣心中是有些慌的,可是他却不能让外人看出他心中的不确定来,这是行事者的大忌。   白发老者被越宣的话噎住,不知该如何说,看向一旁跟着的赵陵淮,赵陵淮却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女找共号。   “太子,围猎快要开始了,我们先过去吧。”   越宣颔首,踩着马镫的脚一夹,马儿便飞快的跑了起来,赵陵淮也迅速的跟了上去,只剩下来白发老者暗自叹气,却也拗不过跟了上去。   越宣才到便看到了已经坐在皇帝身边的魏靖衡,只是此时魏靖衡看到越宣身边的赵陵淮时,心中猛的沉了一下,赵陵淮居然没死还投奔道了太子越宣的身边,难不成连袭玉真的在越宣手里吗?   ☆、第二百零八章 不好   越宣看到魏靖衡握着茶杯的手猛然握紧,手中的茶杯也变得粉碎,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来,上前对皇帝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为首一身龙袍的男子面色有些虚白,印堂也似乎郁结着一团黑气,见越宣上前来行礼,哈哈的大笑起来   “好,皇儿来的正好,此次朕也想看看皇儿的箭法是不是又进步了,这般,你便带着一众大臣皇子去围猎吧,此次围猎数量最多的,朕有大赏!”   听到皇帝口中的大赏二字,在场的所有人面色都滞了一下,接下来便开始化作各种神情,互相是一派势力的人也开始左右观望了起来。各个都开始检查背上的弓箭,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儿臣自然会尽全力,只是七皇弟看着面色有些苍白,是不是身子不适?若是如此,不如就在此歇着吧。待本宫拔得头筹,与七皇弟三分如何?”越宣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魏靖衡。话语里满是关心,可是这态度却分明是在挑衅。   魏贵妃淡漠的看着这一切,不说话也不阻止越宣的猖狂。   魏靖衡回头看了魏贵妃身边的那个面色温和的太监一眼,却见他面带担忧,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魏靖衡心中便明白了,连袭玉是真的在越宣的手里.   “我要的是整杯羹,不想与人分而食之。”魏靖衡冷漠的回绝着越宣的话,越宣也因魏靖衡的丝毫不给面子而阴沉了面色。可是下一秒却哈哈大笑起来   “七皇弟这模样是要与皇兄我比试一番了?”   魏靖衡睨了越宣一眼,直接上前牵了魏贵妃早已经准备好的马匹,驾马离开,越宣自然也不示弱,对着皇帝再次行了一礼便也跨马离开,赵陵淮冷眼看着这一切,眼里的阴冷笑意更甚。   连袭玉躺在床上,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在一片混沌之中挣扎着,隐隐约约也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在不断的挣扎,几次目眦欲裂的想要冲过来杀了自己,可是连袭玉都躲过了。便是一直这般,终于,连袭玉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猛然才从混沌中惊醒,仔细回忆自己的梦,方才醒来之时另一个连袭玉也朝着这里奔来,自己只是快乐她一步!女找记划。   “姑娘,您醒了!”杏花原本是端着药进来的,可是一进门便看到了已经从床上坐起,惊喜的手中的药碗也摔落在了地上。   舒夏听到响声也匆匆跑了进来,原本还紧张发生了何事,可是看到已经醒来的连袭玉,脸上便已经满是喜色了。   连袭玉头疼的转过脸来,看着二人   “我睡了多长时间,这里又是哪里?”她记得自己不曾来过这地方。   舒夏立刻让杏花下去准备药膳,自己则是上前替连袭玉倒了温茶   “您已经睡过去三日了,便是杏花怎么查也查不出您的毛病来,至于这儿,这里是杏花家传的一套老宅子,虽然没有仆人,但是这里药材却甚多。”   “三日?”连袭玉默念着,三日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很多她掌控不了的事。   舒夏许是看出了连袭玉的担心,轻笑道   ”您放心,这几日京城里什么事也没发生,不过今日皇上却是带着众皇子去西山围猎了,怕是要过两日才能回呢。”舒夏安慰道。   “这几日你们都守在此处未曾出去过吗?”连袭玉皱眉看着舒夏问道。   舒夏有些楞,却还是颔首   “奴婢们都不敢离开,没您的吩咐也不知道该如何行事,所以便一直守在宅子内未曾出去,不过您放心,此处甚是隐僻,若是没有熟人带路,外人是寻不到这儿来的。”   舒夏的话才说完连袭玉便知大事不好,她早就知道越宣打算抓住自己来威胁甚至伤害魏靖衡,而且赵陵淮也出现了,魏靖衡的处境便更是危险,虽然她换了越姝意在太子手里,可是魏靖衡没有看到活生生的自己定然要上了太子的当!   “马上去西山!”   连袭玉随意的穿好衣服,起身往外而去,却因为三日未曾好好用膳,方才又这般匆忙的起身,身子一软便差点摔在地上,好在舒夏眼明手快将连袭玉接住了   “姑娘,您莫着急,舒夏这就去唤徐林刘奎过来。”舒夏小脸上满是着急,扶着连袭玉站好,这才匆匆往外而去,只是没走两步便看到杏花满面急色的赶了过来   “姑娘,咱们赶紧离开,此处被人发现了。”   “可看清来人是谁?”连袭玉撑着身子问着杏花。   杏花微微抿唇,看了一眼舒夏,见舒夏未有阻止,这才道   “若是杏花未曾看错,来人是武林盟主杨敬天。”   连袭玉心口又是一阵疼痛袭来,大口的喘了几口气,她早该知道的,杨敬天乃武林盟主,怎么会连自己的女儿也看不住,只怕杨斐从头至尾也只是他的一颗棋子罢了。   “离开这里去西山!”连袭玉对着杏花和舒夏道。   两人颔首,杏花匆匆往里而去   “姑娘,咱们走里面的暗道。”   连袭玉颔首,扶着舒夏的手离开。   刘奎和徐林接到舒夏发出的已安全离开的信号,并未恋战,也带着人匆忙撤离了,刘奎倒还好,只是徐林却受伤不轻,所以刘奎便只得先安顿好了徐林,这才领着人匆匆朝连袭玉离开的方向追去。   杨敬天模样倒是轻松,看着满屋的狼藉,轻笑一声   “江湖的才人倒是不少。”   “看来你这武林盟主当得有些浪得虚名了。”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杨敬天回头便看到了那一身淡蓝色襦裙的娇美女子。   “夫人此言差异,你若是知道方才与我交手那几人的来历,怕是不会如此轻易的说出我这武林盟主之命是浪得虚名了。”杨敬天的模样有些傲,梅夫人也未曾生气,反而莞尔   “既然让她跑了便是她此时还命不该绝,也罢,左右他已经答应与我回去,便放她一命吧。”   “我可是帮了你不少,你许诺我的事可还算数?”杨敬天看着转身欲离开的梅夫人问道。   梅夫人轻笑   “待他登上皇位之时,便是你杨敬天封王之时,你一代武林盟主还是席云国的封疆之王,想来该是天下独一无二且前无古人的。”   “哈哈哈,夫人果然爽快,既如此杨某便也安心了,接下来也只待他会席云了。”   “然也。”梅夫人淡淡笑着,转身便乘了马车离开了此处。   ☆、第二百零九章 要你死   连袭玉一路不敢停歇,此时她的心里满是担忧,千算万算也未曾算到因为自己手上沾染的血而使得自己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开始挣扎,与自己争夺身体。   “姑娘。您可还撑得住?”杏花看着连袭玉满面的苍白急切问道。   “我没事,你让马车快些。”连袭玉看着杏花吩咐道,她心中的感觉越来越不好,只担心自己去得迟了而让魏靖衡受到伤害,太子为人如何她不知,不过赵陵淮却阴险狡诈,绝对不会是个好对付的,魏靖衡纵然身经百战,可是他们手里还有假冒的自己。   靖衡,你一定不要出事才好!   连袭玉心中默念着,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魏靖衡未曾去狩猎,而是一路跟着太子的到了一处荒僻的悬崖边,悬崖底下是看不到头的逡巡之地。   “她在哪里!”魏靖衡未曾多与他多说。他现在关心的只有连袭玉的生死。   “带出来。”越宣丝毫不介意把人带出来,似乎十分的胸有成竹魏靖衡不会察觉出异常来。   魏靖衡皱眉,当看到被人绑在座椅上,遮住了面目的‘连袭玉’时,还不待他辨认。一旁的赵陵淮便将匕首放在了‘连袭玉’的脖子边   “七皇子,我们又见面了。”赵陵淮阴鸷的看着魏靖衡。此刻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都是他,不仅诱惑连袭玉毁了他的一切,到现在还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让他烦闷至极!   “放了她!”魏靖衡看着赵陵淮手里的刀冷沉道。   赵陵淮却冷笑一声   “杀了他!”   魏靖衡眉头微皱,不待回头,一柄长剑便刺穿了自己的身体。   “你死,玉儿才能活。”身后是赵陵绎冰冷的声音,魏靖衡僵着身体。看着赵陵淮身边被绑住的‘连袭玉’,不知何时眼角一滴晶莹滑落。   “我死了,你们便会放了她吗?”从头至尾他都不敢唤一声玉儿,怕自己难过更怕她难过。   赵陵淮提步站在‘连袭玉’身前,将魏靖衡的视线全部挡住   “自然,我的亲大哥可是太子的得力之人,太子既然已经答应了他,自然会放过连袭玉!”赵陵淮露出魔鬼般的笑容来,看着赵陵绎面目表情的将长剑更加用力的刺入魏靖衡的胸口,终于桀桀的笑了起来。   赵陵绎面色森寒   “把人交给我。”赵陵绎无情的把剑拔出来,魏靖衡闷哼一声,却硬生生的站在了原地看着赵陵绎一步步走向赵陵淮。   “越宣。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放了她,我会给你你所要的。”魏靖衡对着越宣说道   越宣见魏靖衡如此却哈哈一笑女找围才。   “你都快死了,非要她还活着做什么?”越宣好笑的问道,原本该立刻解决了魏靖衡,可是此时看到他这样,他却想多玩玩。一旁跟着的白发老者上前想要劝说此地不宜久留,可是越宣还未待他开口便挥手示意他闭嘴。   魏靖衡看着身子明显一僵的赵陵绎   “你可以照顾好她?”   赵陵绎只看着被绑着的‘连袭玉’,艰难颔首,他知道她会恨她,可是他却愿意用毕生所有的爱来化解她的恨,时间总会磨平一切的。   “太子,魏贵妃已经察觉到异常,派人往这边来了。”有人匆忙过来看着越宣道。   越宣皱眉,赵陵淮也冷笑起来   “七皇子,你的女人自会另有男人照顾,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死!”   魏靖衡沉默的看着赵陵绎,赵陵绎却从始至终未曾回头,他知道只要自己说出可以,魏靖衡便不会再有顾虑,他会用他的命来换连袭玉的平安。   “太子若是不守信,皇上马上便会知道他意图谋逆之事。”赵陵绎还是冰冷的说出了口,越宣听到赵陵绎的话却微微变了面色   “赵陵绎,你居然敢对本太子留了一手!”   赵陵绎没有管越宣   “我只要她平安,其他的我什么也管不了。”赵陵绎冷漠的说着,魏靖衡的嘴角却不觉溢出了笑意,手中的长剑也慢慢举起。   赵陵淮欣喜的看着一切,只等着那剑割破魏靖衡的喉咙,他便彻底的毁了连袭玉了,连袭玉不是喜欢他吗,若是知道了他因她而死,不知会如何。   想到这里,赵陵淮哈哈大笑了起来,越宣也跟着笑了起来,赵陵绎握着长剑的手紧紧攥着,直到骨节分明也终未阻止,现在不是他逞强的时候,这里是西山围场,是皇家的地方,周围都是大内高手,只要他有任何异动,那下一秒死的不会是自己,而是被赵陵淮劫持在手的‘连袭玉’。   “禀太子,外面有一自称连袭玉的女子求见!”忽然一个侍从跑过来在越宣耳边小声道,可是此处都是练武之人,距离如此之近便也听清了来人的话,不待越宣发怒,魏靖衡的剑便已经划破了周遭几个人的喉咙。   “越宣,你该死!”魏靖衡赤红着眼睛,纵然身上的伤口疼痛不已,可是他心中的恨意更甚,解决掉身边守着的,魏靖衡并未想要杀越宣,而是往方才那人所说的连袭玉所在的地方而去,心中的怀疑也变成了确定,这被绑着的毫无动静的女子根本不是连袭玉。   赵陵绎也大吃一惊,上前与赵陵淮交战,找准时机扯开了那身形与连袭玉极为相似的女子的面罩,却只看到一张已经毁坏的认不出原本面貌的脸,可是这些便已经足够了,此人不会是连袭玉,不是长相不是,而是扯开面罩后整个人给他的感觉都不是。   赵陵绎还来不及多想,只看到所有人都围着魏靖衡而杀过去,赵陵绎皱眉,想了想却并未上前去救魏靖衡,而是直奔出口而去。   魏靖衡现在已经杀红了眼,周身的气势也变得凌冽起来,如同在战场上拼杀的他一般,眼里只有手起刀落,取人性命,即便那些人的鲜血全部喷涌到自己的身上脸上也全然不在乎。   连袭玉让刘奎舒夏带着人四处去以连袭玉的名号请见,自己则带着杏花来到了这处守备森严的悬崖边,只是通禀的人才过去一会,便听到深处传来的打斗声。   ☆、第二百一十章 我希望你活着   连袭玉心知不好,看着四周守卫的侍卫也一涌而前,自己便也跟着跑了过去。   “玉儿!”赵陵绎一眼便看到了面色苍白的连袭玉,上前抓住她的手   “玉儿。快随我离开此地!”赵陵绎不由分说拉着连袭玉便要离开,若是被越宣缠住只怕今日难以脱身了,他这几日只顾着寻找她,手里根本没有越宣的把柄。   连袭玉看着如此慌张的赵陵绎,冷漠的开口   “他是不是在里面!”连袭玉挣脱开赵陵绎的手。   赵陵绎自然是知道连袭玉指的是谁   “他已经死了,你进去也是无济于事!”赵陵绎知道自己不该这般说,可是他就是想再自私一次,他不想她进去冒险。   连袭玉听着赵陵绎的话,心口的疼痛如同浪潮一般一波一波袭来,让她本就苍白的面色现在更无血色。   连袭玉未曾说话,转身便不顾一切的往里冲去,他不会死,他是不败将军怎么这么容易死。他不可能死的!   连袭玉控制住眼里的泪,在没有看到他真的死以前她不能哭,她不是一个软弱的人!   杏花也不知该如何做,见连袭玉追了上去便也匆匆跟过去。   只消一眼,连袭玉便认出了人群里以一敌众。此刻如同变成了杀人机器一般木然血腥的魏靖衡。   “靖衡!”连袭玉笑着,眼角的泪落下。心中却是庆幸,还好,他还活着。   不大的声音,在刀光剑影里他却听得清楚,瞬间,手里的剑也停顿了下来,木然无情的眼神看向不远处那个淡然立着的人儿,赤红的眼里露出欢喜,只是不待魏靖衡说话。远处站着的越宣却拍着手大笑着走了过来   “今日也算让本宫见识到了何为真情。”越宣走过来,赵陵淮自也是跟在其身后,看着连袭玉,眼里说不上是喜还是恨,他早就知道他会来,只是若是再来得迟些就更好了,那样他既杀了魏靖衡,也杀了赵陵绎这个绊脚石。   “你会为你今日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连袭玉转身,冷眼看着越宣。   越宣却冷嗤一声   “代价?本宫杀人无数却从未见过有何代价,你告诉本宫,本宫杀了你们的代价是什么?”   越宣的话音才落赵陵绎却上前一步将连袭玉拦在了身后   “太子,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越宣看着赵陵绎。心中还是有些忌惮他方才所说的事情的。   “那好,在本宫兑现承诺之前,你先兑现你的承诺,杀了他!”越宣手指指向现在几乎是个血人的魏靖衡,而魏靖衡因为方才的清醒,已经透支了的身体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手里却握着剑死死的将自己撑住!   连袭玉看着站在自己身前分毫微动的赵陵绎,以为他不会去杀魏靖衡了,口中的谢谢还未说出口,赵陵绎的剑便猛然朝魏靖衡刺了过去,却没想手臂被一旁的杏花猛然扯了一下,而连袭玉也借机挡在了魏靖衡身前。   “我不许你伤他!”连袭玉看着赵陵绎,眼里已经带上了恨意。   “可我希望你活着。”魏靖衡的声音在连袭玉身后响起,依旧是她熟悉的那般温柔眷恋,可是下一刻连袭玉却心如刀绞,因为魏靖衡反过身,将她抱在了怀里,把背后留给了赵陵绎。   “不——!”看着赵陵绎的剑刺过来,连袭玉绝望的喊着,明明看到赵陵绎的手抖了一下,却依旧决绝的朝着魏靖衡的左心口刺来,而魏靖衡只是淡淡一笑,在连袭玉耳边低喃了一声,连袭玉的表情也微微滞了一下,只是他任旧不信魏靖衡的话,他说他的心脏在右边,可是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   赵陵绎的剑终于还是刺进了魏靖衡的左心口,魏靖衡的鲜血也顺着剑刃慢慢滴落在地上。   魏靖衡的嘴角溢出血来,看着连袭玉女找围号。   “玉儿,好好活着,答应我!”魏靖衡眷恋的看着连袭玉,连袭玉却猛然后退,   “你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魏靖衡,你若是死了,这冰冷的世界便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玉儿、、”魏靖衡呢喃着往前走,赵陵绎的剑自然也从他的胸口慢慢划了出来,可是魏靖衡依旧没死。   “赵陵绎,你居然敢蒙混太子,以为不刺入他的要害他会死吗?”赵陵淮冷笑一声,手中的剑提起便朝着魏靖衡猛然刺过去。   连袭玉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可是偏偏只用了几步,她就站在了魏靖衡的身后,冷眼看着那柄冰冷的剑朝着自己刺过来。   “玉儿!”赵陵绎慌了神,匆忙上前挑开了赵陵淮的剑,可是锋利的剑刃却不小心划伤了连袭玉她的右颈,削落了她右耳侧那束绑着红绳的头发。   “不、、”连袭玉看着红绳落在地上,身子一软,虚弱的唤出声,可是铺天盖地而来的疼痛碾压着她的灵魂,让她所有的意识都开始涣散了起来。   魏靖衡急忙转身,接住忽然跌倒的连袭玉,自己也因为被连袭玉撞到而触动内伤,口中的鲜血喷涌在了连袭玉浅色的素衫上。   “玉儿!”魏靖衡虚弱的将连袭玉抱在怀里,看着她忽然呆滞了的目光,目眦欲裂。   “是你伤了她,我告诉过你,我可以死,但你不许伤她!”魏靖衡大怒,眼睛已经完全变红,如同地狱里来的魔鬼,下一秒便会要了人性命。   魏靖衡将连袭玉的身体交给杏花,而此时魏贵妃的人也已经赶来了,周围顿时陷入一片刀光剑影。   赵陵绎也傻了,呆立在原地,他知道连袭玉一直护着那束红绳却不知道为了什么,难道真的是关乎她的性命吗?   “玉儿、、”赵陵绎面色痛苦的想要走过去抱着连袭玉,可是魏靖衡手里的利刃却举了起来,   “赵陵绎,你不配!”魏靖衡的话音才落手中的利剑如同带着疾风一般朝着赵陵绎刺过来,可是赤红了双眼的魏靖衡却只看到一片的血色,没有看到血色中忽然冒出的素色身影。   ☆、第二百一十一章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不要。”连袭玉虚弱的说着,身体却拦住了魏靖衡的剑,最后一刻,魏靖衡的剑停了下来。停在了连袭玉的心口。   “为什么。”魏靖衡不解,可是此时的连袭玉却丝毫没有管魏靖衡,只是转身温柔的看着赵陵绎,   “陵绎,夫君。”连袭玉此时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温婉,语气也从来未有过的充满爱意,以至于赵陵绎看着现在的连袭玉,恍惚间竟以为她是另外一个人。   “玉儿,跟我离开好吗?”赵陵绎未曾细想,只想现在带着她离开。   魏靖衡紧紧咬着牙,看着相拥的二人,从来都没有想过占有,现在放她朝着心之所想而去。不是更好吗?女何向扛。   “玉儿,你真的要与他离开吗?”魏靖衡痴痴问着,最后一问,若是她颔首,他绝不会做拦路的石头。只要她幸福,就好!   “自然。陵绎是我的夫君啊。”连袭玉转过身来看着魏靖衡,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眼底的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魏靖衡的身体徒然往后一退,纵使现在心如刀绞,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把她留下,可是他不愿羁绊住他,只要她要,只要他有。他愿意全部给她。   赵陵绎只感觉突然一下,所有的幸福都来了,而没看到此时连袭玉额上布满的细汗,是因为与体内另一个灵魂在争斗的结果。   “连袭玉,你以为你可以离开吗!”突然一道阴冷的声音传过来,赵陵绎手臂一痛,赵陵淮的剑已经刺入了他的胳膊,趁着他手下力气一松,直接将连袭玉带入了自己的怀里。   赵陵淮狰狞的笑着,看着步步逼近的众人,带着连袭玉慢慢退到悬崖边   “你们再过来我就跟她一起跳下去!”赵陵淮手里的剑已经架在了连袭玉的脖子上。   魏靖衡和赵陵绎皆是一愣,可是身后的局势却已成定数了。太子越宣虽然已经不见了踪影,可是他的人却尽数躺在了地上。   “贵妃娘娘,需要现在去将七皇子叫回来吗?”   魏贵妃笑着摇头   “我要让他彻底死心,彻底看清这世上唯有权势才是永恒的,感情这东西,只是浪费精力的废物而已。”   “是。”先前那面色温和的太监不再多话,看着魏靖衡的眼神却流露出一股哀伤来。   “放开她!”魏靖衡上前,可是身后的人却明显的看到了他已经接近无力的双腿。   赵陵淮冷笑一声,却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连袭玉   “你果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勾搭了赵陵绎不够,还要去勾搭别的男人,难道我就真的这么不如他们吗?”赵陵淮还在为当初的事情耿耿于怀。   “对!”连袭玉眼神闪过一丝怨毒,手中握着不知从何处摸来的一把匕首对着赵陵淮便刺了下去,赵陵淮没想到连袭玉会如此,身子一个不稳便要往后倒去,他也没有丝毫求救的反应,反而脸上多了分阴鸷,一把扯住连袭玉,   “要死我们一起死吧!”   “不,陵绎救我!”连袭玉挣扎着,可是赵陵淮的身后便是万丈深渊,不等赵陵绎上得前来,整个人便朝山崖下跌去。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跌落,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似乎都没抽空了,不待随着连袭玉一起跳下去,便被赶来的梅夫人命人按住了,而魏靖衡也只是走到了悬崖边,便被魏贵妃的人拉扯住了。看着越来越远的人影,魏靖衡只觉得连嘶喊出声的力气也没有了,胸口一阵闷痛,一大口鲜血便喷涌了出来,没人察觉到的是,魏靖衡的头发倏地一瞬间,已成了三千银丝,最终无力的倒在了血泊里。   身体急速的往下落着,连袭玉能够看得清悬崖边的那张脸,可是她的灵魂出不来,她想喊出声,告诉魏靖衡不要难过,可是她的身体却还在一遍一遍的唤着赵陵绎的名字,直到身体跌入谷底,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杏花早已经若木呆鸡,她不知道为何短短的一个时辰间,姑娘便跌落了山崖。   “杏花,姑娘呢?”舒夏匆匆赶来,只看到满地的尸体可冷眼望着这边的人   杏花似乎一下子哑了口不会说话了,张着嘴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来,滚烫的眼泪不断的落下,脑子里却成了一片空白,再也没了任何的表情。   “娘娘,剩下的如何处置?”一个穿着盔甲的男人走过来看着冷眼看着一切的魏贵妃问道。   魏贵妃只是淡淡的露出笑意   “让他们离开,带七皇子回宫,告诉皇上,太子已经失足跌落山谷,生死不知。”   “是。”   所有的人离开,从发生到结束,短短几个时辰,血雨腥风,这便是斗争。   山崖还不时有山风窜上来打着旋儿,刺鼻的腥风也开始刮开,引着周围的野兽开始慢慢往这边聚集起来,不远处的一道暗沟里,一个一身锦袍却身负重伤的男子看着魏贵妃走开,眼底蚀骨的恨意冒了上来,转身也消失不见。   瓢泼大雨倾泻而下,京城里的百姓都在咒骂着这怪天气,河里的水也猛然涨了起来,汹涌的开始破着坚冰,万物也渐渐开始复苏了,河边的嫩芽也开始慢慢冒出了头,仰着头让大雨冲刷。   混沌中不知过了多久,连袭玉一次又一次的看到自己从山崖跌落,一次又一次的看到魏靖衡绝望痛苦的眼神。   “不要!”连袭玉轻声呻吟出声,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清润带着些许稚嫩的声音   “姐姐,醒了吗?”   连袭玉听得这些话,可是想要回应时却陷入了沉睡,只感觉到干渴的喉咙有一些清凉的带着膻味的东西流进来,连袭玉努力将喉咙里的东西咽下去,她知道自己还没死,只是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罢了,从当初摔落悬崖慢慢有意识的第一天开始,她便知道真正死的事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不过其他的,她却还什么也不清楚,一切也只能待她精力再恢复些再来仔细的处理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我叫武则天   “清歌,你那小媳妇儿还没醒呢?”一道粗狂的声音传来,里面的少年面色羞红   “阿叔,她只是清歌的姐姐而已。阿叔休要胡说。”少奶替躺在床上的连袭玉掖好了被子,看着她睡相安然这才满意的出了门,看着走到门前的中年男子,面上满是笑意。   “好好,阿叔不胡说了,来,这是阿叔今日猎到的一只兔子,给你和那姑娘解解馋。”中年男子笑看着面前清秀的少年道。   少年腼腆一笑,却没有推辞   “多谢阿叔。”   中年子嘿嘿一笑   “再过两日伊稚邪王子的大军便要打过来了,我们都打算过两日便离开此处,赶着还剩下的几头羊往北方再走一段,你也跟着我们离开吧。”   少年回头望帐篷里面看了一下,看着连袭玉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摇摇头   “姐姐还没醒,清歌怕是还要再留一段时间。”少年带着微微的遗憾拒绝道。   “你这孩子,这姑娘都睡了三个月了,若是能醒只怕早就醒来了,现在还是在睡着。我看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子了,清歌。难道你打算在她身上耗一辈子不成?过些时候等伊稚邪王子的大军一过来,你们的小命怕都保不住了。”中年男子一副警告的模样看着少年说道。   少年犹豫了片刻,抬头看着中年男子女何向才。   “阿叔,你们几时离开?”   “三五日的时候,咋了,打算跟我们走了?”中年男子又大笑了起来。   少年腼腆的回头   “三五日后若是姐姐还未醒,我便不要这些帐篷也罢,随着阿叔走吧。”   “哎哟,清歌还知道威胁阿叔了。行了行了,待要走时阿叔替你捎上帐篷吧。”中年男子哈哈大笑起来,转身便跨上了一匹连马鞍也没有的瘦马径直跑开了,少年望着中年男子离开这才提着手里的兔子进了里面,瞧了一眼连袭玉,嘴角泛出笑意来便开始替这只腿中了箭的兔子敷药,之后便将他养在了一旁的小窝里,动作娴熟连贯,似乎长做这种事情一般。   “姐姐,伊稚邪王子与南朝的大军怕是快要打到此处了,三五日之后我们便要离开,姐姐到时候一定会醒来的对吗?”清歌看着连袭玉说着。看着她脸上已经结了痂的伤疤,小心的又涂上了一层淡黄色的膏药,   “这药膏的效果很好,等再过几个月,姐姐面上的伤一定不会留下伤口的。”清歌轻笑出声,收拾好药箱之后转身便欲离开,可是才起身,手却猛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拉住   “你说南朝正在与匈奴开战?”连袭玉终于睁开了眼睛,却是因为清歌的一句南朝与匈奴的大军正在交战。   清歌猛然回头,看到已经苏醒了的连袭玉,大喜过望   “姐姐,你终于醒了?”清歌看着连袭玉惊喜道。   “回答我的问题!”连袭玉狠狠瞪着清歌,却不知以她现在的模样瞪起人来一点也不可怕。   “嗯。”清歌点点头,垂下眼眸来却看到连袭玉的手正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白皙的面色倏地一下就通红了。   连袭玉见他如此,眉头微蹙,却松开了手。   “是你救了我?”   “嗯,那日清歌从南朝逃难出来,恰巧在遇到了晕倒在河边的姐姐,不过姐姐的伤口还好,只是手脚的骨头都断了。”清歌缓缓说着,连袭玉却瞪大了眼睛,都断了手脚的骨头了这也叫还好?   “只是一个紧紧抱着姐姐的男子却摔得面目全非了,连头颅也、、”清歌说到此处停顿了下来,担忧的看向连袭玉   “姐姐,那人该是姐姐的夫君吧。”   连袭玉冷哼一声   “不是。”   听连袭玉说了不是,清歌悬着的心这才松了下来   “好在清歌的父亲原先也是镇上的郎中,清歌便也懂些医术,这才救了姐姐,不过姐姐往后可千万不要想不开了。”清歌握着连袭玉的手紧了些。   连袭玉皱眉,这孩子不会以为她是跳崖殉情了吧。   “绝不会有下次。”连袭玉收回手来,虽然对方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可自己的这具身子也实在具有欺骗性, 再加上她还有一张长得不错的小脸蛋。连袭玉这般想着,却不知自己的脸此时是个人都不会觉得有美感。   连袭玉说完,看着那少年满是欣喜的脸,眉梢微挑,却发现挑眉的时候面上都有些紧   “拿镜子来。”连袭玉皱眉,对着清歌道。   清歌显得有些为难,可是看着连袭玉冷冷的眼神,这才不得已取了自己仅有的一面小铜镜   “姐姐,你面上的伤都会好的,清歌保证,绝对连疤痕也不会留下。”   连袭玉挑眉,自己这张脸是毁成什么样儿了还得他在这儿千叮咛万嘱咐的,难不成怕她看到自己的脸会再去死一次吗?她没这么脆弱。   清歌小心翼翼把镜子放到连袭玉面前,连袭玉猛然看过去,只以为自己又换了张脸了,难怪清歌会这般嘱咐她。原本精致的小脸现在布满了蚯蚓一样的伤疤,虽然结着痂,可是黑褐色的痂让她觉得更恶心   “难为你了。”难为对着这张脸还能笑得出来,也还能吃得下饭。   连袭玉出乎意料的平静倒是让清歌心里对连袭玉又佩服了几分,想当初救下连袭玉这么久也没见她吭声,他就觉得这个女子一定是十分坚强的。只不过他现在看到的统统都是表面,连袭玉现在心中已经在哭了,虽然她并没有觉得一张好看的脸会比吃饭睡觉重要,可是一张比鬼还难看的脸真的会让她吃不下睡不好。   “对了姐姐,清歌告诉了你清歌的名字,那姐姐你的名字呢。”   连袭玉恨不得眼珠子一眼,你干脆叫我丑丫吧,可是想想了,便又换了,若是再每天被人丑丫丑丫的喊,那她不得哭死。   “武则天!”连袭玉看着清歌认真道。   “武则天?”清歌疑惑了一下,却没再多问   “那我以后唤你武姐姐吧。”   连袭玉翻了个白眼,武姐姐,她有没有大胸。   ☆、第二百一十三章 羞涩的少年   清歌现在完全陷在连袭玉清醒了的喜悦里   “武姐姐,你且稍等,清歌去给你炖些小粥来,草原上的食物太粗糙。我怕你用不习惯。”   “等等,草原?”连袭玉惊愕的看着清歌,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睡在一个圆顶帐篷里面。   “对啊,自从救了姐姐之后,清歌便随着来南朝贩卖的阿叔一道来了草原了,如此已经过去两三月了。”清歌看着连袭玉露出干净的笑容。   连袭玉眉头微皱,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吗,那靖衡呢,他现在怎么样?   “我要回去。”连袭玉说着便要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根本使不上力,更别说后背了,现在的她就如同瘫痪了一般,连袭玉忽然愣了,转眼看着清歌   “我难道瘫痪了不成?”   清歌忙摆手   “姐姐只是骨头断开了。经过这几月的休养,待再过些日子清歌便可以将姐姐的骨头接上,姐姐莫担心。”   连袭玉听到清歌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有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自己是浑身的伤那肯定就要全身清洗。还要全身上药,可是在这个帐篷里。她只看到了这一个少年。   连袭玉的眼神忽然变得阴沉起来   “难道说这三个月都是你在给我上药和清洗吗?”   清歌一怔,脸猛然通红   “是、、是、、”   连袭玉心里一阵哀嚎,却开始装作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对,就是这样,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发生,他还只是个孩子,只是个孩子。   “是清歌求阿婶帮姐姐擦洗和上药的。”清歌终于把噎着的话说了出来。   连袭玉睨了一眼清歌。说话不大喘气能死?   清歌见连袭玉没事了这才羞涩的跑出了帐篷,连袭玉看着忽然一下空荡起来的帐篷,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照方才清歌所说,自己只怕还要休养好一阵子才能灵活的运用四肢,那她何时才能回到南朝,回到魏靖衡身边去呢,告诉他自己还活着,自己没死!   连袭玉这般想着,又开始陷入了沉睡,这具身子如同被锻造过一般,浑身都疼痛的厉害。连袭玉心中忽然想起当初疯和尚的话,他言若是红绳断,必有大劫,他所指的大劫便是现在吗?   连袭玉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大劫又如何,只要自己还活着,魏靖衡还活着,他还爱自己,自己还爱她,便没有所谓的劫。   “真的醒了?”不知又睡了多久,直到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连袭玉才又睁开了眼睛,眼前赫然便出现了一张红扑扑的脸,这才是真正的大草原的人民啊。   “这是阿婶。”清歌见连袭玉醒来忙介绍道。   “阿婶。”想着一直是面前这个看起来面善的女人替自己擦洗的身子,她心中也增了几分好感,似乎这次落下山崖之后,她心中的阴郁之气也被清洗掉了不少,又或许是现在面对淳朴善良的他们所以自己才会觉得如此   “多谢这段时间的照顾。”连袭玉说着南朝的话,可是这个草原的大婶明显是听得懂的,方才还跟清歌说着稍微不是那么纯正的南朝话来着。   “你是清歌的小媳妇,清歌又是我们的恩人,我们自然要好生照顾你,客气什么。”这位草原阿婶哈哈大笑着,连袭玉眉头一蹙,抬眼看着清歌,此时这个白皙害羞的少年却通红了脸站在一旁不说话,竟然似默认了一般。   连袭玉皱眉   “阿婶,您误会了,我已经有了爱人,清歌的救命之恩,以后定当会全力相报。”她不能让这个少年有幻想,现在让他断了念想往后才不会因为这一丝可笑的念想而做出什么事儿来。   “啊?”这位阿婶显然有些尴尬,回头看了一眼同样惊愕的清歌,清歌却瘪着嘴跑了出去。   “这、、武则天姑娘,不是我说,清歌是个好孩子,往后一定会、、”   “您也知道他还只是个孩子。”连袭玉不礼貌的直接打断了阿婶的话,阿婶显然有些被连袭玉如此的态度弄得不知所措了,轻叹了一声   “今天你也好好休息吧,天色也晚了,迟些时候怕有狼过来,我去替你们在外头燃一堆火。”说完,阿婶便也转身出去,连袭玉却也只是暗叹一声,看来此处也不是久留之地,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晚些时候,清歌断了碗汤来,是羊肉汤,有着很浓的膻味,看着清歌端进来时连袭玉便觉得胃里一阵一阵的不舒服了,不过看到清歌面上小心翼翼的样子,连袭玉也只是笑着   “你们每日都是喝羊肉汤么?”   清歌面色微微一滞,旋即带着些许羞涩的说道   “不是,羊只都要好生照顾的,只是有远方的客人来时才会准备烤羊和羊肉汤。”   连袭玉红唇微抿,看着清歌瘦弱的身子骨,想必他为了照顾自己花费了不少的财力和精力,可是现在她也不知道如何回报这个少年,因为自己还‘瘫痪’着,若是能稍微动动也许还有些办法。   连袭玉还是没有拒绝那碗羊肉汤,虽然喝完之后她觉得胃里难受的厉害,但是三个月未曾好好进过食的胃有这样的反应她也就不奇怪了,只待日后慢慢休养才好。   “你吃的什么?”连袭玉喝完汤,勉强喝了一点比水还清的稀粥,这才歇下来,可是歇下来才发现清歌今儿一天还未见他吃东西   “你晚上吃些什么?”   “与姐姐一样,只是清歌之前已经用过了。”清歌淡淡笑着,绯红的面上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干净至极。   连袭玉睨着清歌,瞧见他垂下眼帘不敢直视自己,知道这孩子定然什么也没吃,难不成草原上的物资已经匮乏成如此了么?   连袭玉并不打算拆穿清歌,自顾自的问道   “你晚上歇在哪儿?”连袭玉看着清歌道,清歌则是红了脸女何向技。   “清歌每晚都是守在姐姐床边的。”   连袭玉挑眉,虽然不想这个孩子有什么误会,可是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帐篷,难不成还把他赶出去不成?先前听那阿婶的话,这草原上可是有狼的。   连袭玉没再多想,可是也不知道今儿他们是不是倒了大霉了,才到半夜,便听到了帐篷外传来的狼嚎声,一声接着一声,让连袭玉一个激灵便从梦里惊醒了,因为自从苏醒之后她整个人的警惕变得更加高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狼袭   “清歌,快醒醒。”连袭玉唤着在床边铺了毡子睡觉的清歌,清歌似乎习惯了半夜狼叫声,倒是没有什么动静。只不过听到连袭玉的唤声却清醒了过来   “武姐姐,怎么了?”清歌揉揉眼睛看着连袭玉问道。   “你听到外面的狼叫了吗?”连袭玉这是第一次亲耳听到狼叫声,有种此刻狼就在帐篷外的感觉,不知为何,死过一次的人反而更加怕死了。   清歌颔首,却笑了笑   “武姐姐不用担心,阿婶在外面升了火堆,狼群不会靠近的。”   清歌话音才落,外面便传来一阵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打在帐篷上,声音尤为明显,清歌的笑容也微微有些僵硬了。   “如果火堆熄了。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连袭玉看着清歌问道。   清歌在连袭玉极度担忧的目光中还是摇头了   “我才来草原不久,其他的办法我也不知道。”   连袭玉抿唇,却还不待想出别的办法便透着帐篷隐约瞧见帐篷外的火光越来越暗了,心道不好可是此时帐篷上已经慢慢出现了一个黑影,还是四条腿行走的。   “清歌。阿婶的帐篷离这儿多远?”连袭玉屏息问道,想想以前电视里所看到过的被野狼撕碎的猎物。她便觉得周身发寒,现在自己虽然丑了点,可是她还不想死啊,她还要回去找魏靖衡,她不能死。   “阿叔阿婶的帐篷离这儿有好几里的路程呢。”清歌略显白净的小脸也生出几分慌张来,连袭玉这才歇了求救的心思,早知道草原上的人都是游牧而居,为了给自家养的牛羊有充足的草料,大多不会紧邻着住在一起。可是清歌才来草原,她想着这孩子许是能被特别照顾的,却没想还是落单了。女何役才。   清歌似乎看出连袭玉所想微微垂脸   “武姐姐,清歌会保护好姐姐的,姐姐莫要担心。”   连袭玉直接无视清歌,现在还多愁善感那就只能等死了。   “快将帐篷内能点燃的东西都收集起来!”连袭玉对着清歌道。   清歌看着忽然镇静下来的连袭玉,心中微微闪过疑惑却还是听她的去做了,想着今日所救的小兔子还放在帐篷边,便先去抱起了那个兔子窝,这才开始寻着能点燃的物件。   因为帐篷内很黑,连袭玉压根瞧不见清歌在做什么,只是偶尔闪电划过。一瞬间让帐篷里透进了光亮来,连袭玉只是转过头看向清歌那处,可是闪电划过的瞬间,连袭玉看到了已经进入了帐篷里的那双幽绿的眼睛。   “清歌,不要动!”连袭玉沉声吩咐着,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清歌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怀里抱着的小兔子也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还是躁动不安起来,在清歌的怀里挣扎着。   “姐姐、、”清歌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   连袭玉皱眉,不过好在此刻清歌是与那只闯进来的狼是面对面的,   “清歌,你现在每一步都要听我的,现在开始,与狼对视,慢慢往后退,不要跑!”连袭玉对着清歌说道,她只是以前在现代时,跟旅行团去玩时看到过野外遇狼的应急措施,但是她却从来未曾试验过,现在真的面对了狼,也不知道这只狼会不会那么好对付。   清歌面色煞白,纵然腿在发软,可是却想着身后还有连袭玉,这才听着她的话,脚步缓缓动了起来。   连袭玉紧张的盯着那双幽绿的眼睛,发现它并没有动,心中舒了一口气   “就这样,不要害怕,慢慢退过来。”连袭玉轻声道,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没有起伏。   清歌慌张的点头,毕竟是个孩子,从小在南朝长大,这次,许也是真正的第一次与狼面对面了,就在连袭玉以为可以这样一直耗到阿婶他们察觉到不对劲赶过来时,清歌怀里的小兔子却突然蹦了出来,一瞬间,不止是清歌,便是连袭玉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清歌,站住不要动!”连袭玉对着清歌喊道,清歌的腿吓得发软,一瞬间想的便是往后跑去,可是听到连袭玉的话又生生把自己给逼停了。   连袭玉自己的呼吸也屏得死死的,一道闪电闪过,外面的雨点声更大了,可是地上此刻却有一滩血,是方才那是兔子的,而现在这只狼已经尝了血腥味,变得更加危险了。   “武姐姐,咱们还能活吗?”清歌死死的瞪着狼,见狼只是停在方才兔子掉落处,心中稍稍安定了些,问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真想上前告诉清歌这同情心泛滥的孩子,除非你一只兔子把这狼喂饱了,咱们可能就真没危险了,若是给它开了胃口,估摸今儿过后,两人只怕连骨头也不会剩下多少,草原上的狼都是群居动物,一般有一只狼出现而不见狼群才是更加危险的,这样的打头阵的,一旦发现猎物没了攻击性,便会招引更多的狼来。   “能活,只要你听我的。”连袭玉忍住心口的话慢慢劝着,看着此刻狼没了动静这才对着清歌道   “现在跟方才一样,慢慢后退,退到我的床头来。”连袭玉对清歌道。   清歌听着连袭玉的话,只以为她是想拿自己来做保护她的屏障,眼泪慢慢流了下来   “武姐姐你放心,清歌一定让狼先吃清歌,这样等它吃饱了就不会吃武姐姐了。”   连袭玉听着清歌哽咽的声音,心里没得划过一阵暖流   “少废话,慢慢走过来!”感动归感动,她现在靠不上别人那就只能靠自己!   清歌听着连袭玉无情的话,忍着眼泪开始慢慢往后退,等狼一跟上他便停住脚步,待狼没了动静他便开始慢慢往后挪,短短几步的路却如同走了好几年,费劲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快拿起铁勺铁锅。”连袭玉看到走到自己床头边的清歌总算松了一口气,也着实佩服狼只的耐心,难怪看以前的书册上说狼是耐心极其足的物种,若是有猎物爬上了树,它能在树下把猎物活生生给耗死。   “拿这做什么?”清歌不解,却还是小心的拿起了铁勺铁锅,看着狼开始朝自己走过来,心脏骤停。   ☆、第二百一十五章 恢复   “快那铁勺铁锅摩擦出声响来,越大越好。”连袭玉纵然现在已经心急如焚,却不敢露丝毫的焦急让清歌瞧见,因为现在他已经如同绷紧的弦了。若是再来点力气只怕要崩坏了去。   清歌听到连袭玉镇定自若的话,听话的开始敲打摩擦起手里的铁器来,发出尖锐刺耳的巨大响声来,本来清歌已经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可是那独狼却停下了脚步、   清歌发现有效果,赶忙再发出了更大的声响来,那铁器摩擦在一起的刺耳的声音让连袭玉听着都觉得头晕脑胀,可是却不敢让清歌停下来。   果然,就在清歌不断的发出巨大的声响时,那只独狼开始怀疑了。   连袭玉看到那狼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忍住巨大的疼痛,挪动了两只胳膊,拿到了放在床头的火折子。只是才拿到火折子,连袭玉便已经疼的满头大汗了,将手缩回来时更是疼痛百倍,可是她不能不拿,这只狼没这么好对付。狼是多疑的动物,只要等到疑惑一过它们便会开始攻击!   连袭玉感觉自己的胳膊肯定是又要断了。废了大力气将火折子点燃,本想扔在自己的被子上,可是手一滑,却直接丢在了清歌的衣服上,清歌身上的衣料快速的燃烧起来。   “啊——!”清歌大惊,回头看着同样大惊的连袭玉,登时就哭了   “武姐姐,你以后一定要多保重。”   连袭玉看着那匹独狼的脚步在火光中慢慢开始往后挪,知道起了效果   “哭什么哭。手里的东西赶紧给我敲啊!”连袭玉怒喝,神经紧绷了这儿久,这会儿释放出来倒是正好,吓得清歌一跳,不知道连袭玉为什么发了大脾气,想也没想手里的铁锅铁瓢就开始一顿乱敲了起来,嘈杂的声音和清歌满身的火,吓得那匹独狼转身便跑出了帐篷。   连袭玉看着那狼出了帐篷,这才舒了一口气,看着还在敲打的清歌,眉头微皱   “不要命了?赶紧把身上的衣服脱了!”连袭玉对着清歌道,要是这般烧下去还不得烧死了。   清歌现在脑子反应不过来。只遵着连袭玉的吩咐去做,身上也被火灼烧的厉害,这才慌慌张张的将身上所剩不多的衣服全部扯了下来,可是身上许多地方的皮肤都已经被灼烂了。   “多捡些东西来烧,那只狼可能还没走远。”连袭玉现在自己的双臂也疼痛的离开,只能细声与清歌说着,完全没有去看清歌此时赤裸的身体。   “是。”清歌面色通红,纵然现在浑身头疼痛的紧,好几处的皮肤都被灼烂的看得到里头的鲜红,可是却忍住剧痛忙将方才收好的木柴在里头烧了起来,只是火堆不敢烧太大,怕一个不小心将帐篷也毁了。   “天气凉,寻衣服穿上吧。”连袭玉对清歌道。   清歌这才傻愣愣的蹲着身子,别别扭扭的才寻了件宽松的外袍套上,寻了膏药过来看着连袭玉   “武姐姐,你的胳膊既然能动了,便开始用这些药吧。”清歌将脸埋得低低的,似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般。   连袭玉疼的小脸煞白,早已经管不得许多   “嗯。”   清歌见连袭玉颔首,这才红着脸将药膏放在一侧,小心的卷起连袭玉的袖子。   连袭玉没去看自己的胳膊,上面定跟自己的脸一样疤痕遍布,看不看也无所谓了,不过清歌显然不这么想,虽不是第一次接触连袭玉的胳膊,可是现在他还是脸红心跳的厉害。   小心的将膏药涂在连袭玉的胳膊上女何役圾。   “武姐姐摔下来时唯独脖子和胳膊受的伤最少,所以你方才才能举起胳膊来,只是却疼痛的额厉害,原本清歌是想告诉姐姐的,却怕姐姐畏惧了这疼痛,现在看来,姐姐却是不怕的。”清歌腼腆的笑着,一面涂着药一面与连袭玉说道。   连袭玉没有接话,现在她疼的想哭,她就是一个女子而已,没摔得粉身碎骨算她命大,可是浑身上下那一处不是疼痛?更何况她方才还强行动了未曾痊愈的胳膊。   见连袭玉没说话,清歌以为连袭玉是方才被吓到了还未平息下来,这才将她右胳膊的袖子放下来,   “武姐姐,清歌以后一定会变得很厉害,会保护好武姐姐的。”   连袭玉抬眼,看见清歌眼里闪烁的坚定,眉头微皱   “不必,你赶紧上药吧。”   清歌颔首,面色又是一红。连袭玉无语的看着清歌,这孩子的脸到底是有多薄,怎么动不动就脸红了。   “武姐姐,那清歌上来了。”   “嗯。”连袭玉随意的应着,清歌这才脱了鞋站到了床里侧,挽起连袭玉的左胳膊的衣袖,拿出药膏来开始慢慢给她涂抹上了,药膏很清凉,缓解了一丝丝的疼痛,连袭玉痛苦的面色也渐渐松开了,却听到清歌轻微呻吟了一声。   “你也快些去涂药吧。”连袭玉对着清歌道。   清歌面色微白,微微颔首,可是还不待他站起身来,整个人便倒在了连袭玉的身边,沉沉睡了过去。   连袭玉唤了几声,清歌却没了动静,之传来沉沉的呼吸声,连袭玉这才轻叹,清歌这孩子以前怕是什么也没经历过什么事儿,今天这事一闹也是吓坏了,只是莫说清歌,便是她自己也觉得疲乏的紧,便也头一偏,沉沉的睡了过去,想着天也快亮了,等天一亮便没事了。   “这是怎么了?”一大早蹩脚的南朝话传进来,连袭玉便醒了。   “阿婶。”连袭玉看着满面惊讶的阿婶轻笑,阿婶自然也朝着连袭玉看了过去   “武则天姑娘,你们这儿昨夜是发生什么了,还有清歌,他怎么了?”阿婶焦急的问道。   连袭玉这才歉意的笑笑,若不是她昨夜不小心把清歌点着了,今日清歌也许不会被烧一身的伤,只是不待连袭玉解释,躺在里侧的清歌也清醒了,抬起头来便看到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床上,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连袭玉面上正带着笑意,一旁的阿婶也在焦急的看着这边。   ☆、第二百一十六章 生气了的清歌   “武姐姐,我昨儿不是有意睡在你床上的。”   连袭玉面色微黑,这话怎么听着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先下来吧,阿婶来了。你也让阿婶给你涂药。”连袭玉语气很平淡,让清歌才红了的面色也微微凉了一些。   “嗯。”清歌颔首起身,这才看着焦急的阿婶   “阿婶,昨夜有狼进来了,多亏了武姐姐。”清歌的笑容里带着些自得。   “狼也来了你们这儿?你们还把狼赶走了?”阿婶颇为惊讶的看着清歌,又看看连袭玉,却见清歌猛然颔首   “武姐姐很聪明。”清歌笑着道。   阿婶欣喜不已,可是眼里旋即又露出些伤心来   “昨夜我们也被狼群袭击了,不过好在男人们都在,而且我们有武器,长期与这些野狼们打交道倒也没有人被狼拖了去,只是羊却还是少了几只,你阿叔和另外两个年级大些的伯伯也受伤了。我来这儿是想跟你讨些草药的,却没想居然还有落单了的狼来了你们这儿,好在你们没事。”阿婶感激的说道,手猛然抓住清歌的胳膊,清歌疼得冒出一阵的虚汗。阿婶这也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清歌也受伤了?”   连袭玉这才要解释,却见清歌摇头   “不过是昨儿烧火的时候慌忙了些。所以才烧伤了。”   阿婶放下心来   “那赶紧上些药,这烧伤也是可大可小的。”阿婶说着忙去寻清歌的烧伤药来给他上药了,只是过程中还是有些欲言又止,不断的朝着连袭玉看着。   “阿婶,这是您要的药,回去给阿叔和伯伯们用些,过两日便会好了。”清歌笑对着阿婶道。女何役技。   阿婶接过药,这才不得已起了身,只是离开之前还是回头多看了连袭玉几眼。见她依旧一副浑然不觉在休憩的模样,也只得离开了。   等把阿婶送走,清歌才走进来看着连袭玉   “武姐姐,方才阿婶似乎还想问你些什么。”清歌小心的瞧着连袭玉道,昨夜一事之后,他心中对连袭玉的敬畏更多了,总觉得连袭玉就该是天上掉下来的,不然一个女子怎么会这般不拘小节还如此的聪慧大胆?   连袭玉睁开眼睛看着清歌   “她昨日赶走了狼群却并未想着要来瞧一瞧你,我为何要告诉她她所想要的?”连袭玉问着清歌。   清歌面色有些为难   “可是清歌能从南朝逃离来到此处也多亏了叔叔婶婶,这一路要不是他们,姐姐与清歌怕都是死在路上了。”   “你若是不会医术,也许他们压根不会救你。你敢说这一路他们不是把你当做免费的郎中在用么,而且还任劳任怨。”连袭玉看着清歌继续冷漠的说着,在她看来,人与人之间若是没有遐想,那便只有利益,无缘无故的好她现在已经不相信了。   “不是武姐姐所想的这般。”清歌被连袭玉的话说得有些急了“当初爹爹死了之后便是阿婶阿叔带着清歌,对清歌也如同孩子一般亲近的,昨夜没来不也是因为阿叔和伯伯们都受伤了么。”清歌说完眼里都泛起了湿意,转身便跑出了帐篷。   连袭玉看着清歌赌气跑出去,眉头微皱,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过冷漠了吗?重生之后,她一直奉行的便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可是清歌这个善良心泛滥的孩子却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是有真正的无缘无故的好的,只是这样的话她该信吗?会不会又是一个甜蜜温暖的陷阱?   连袭玉轻叹,却闭上了眼睛不再多想,直到到了吃饭的时间,清歌才抹着眼睛进来了,连袭玉一抬眼,明显看到了清歌红肿的眼睛   “哭了?”连袭玉问道。   “没有。”清歌犟着摇头,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将煮好的稀粥放在了一旁,准备给喂给连袭玉。   “我的胳膊要多动才能好得快是吗?”连袭玉问着清歌。   清歌一愣   “是,不过会很疼。”应该说是钻心钻骨的疼,便是一般的成年男子在恢复时也要疼得吱呀,更何况在自己看来不过比自己大一点点的连袭玉。   “无妨。”连袭玉摇头,只要能快些好,她倒是不介意多吃些苦头   “让我坐起来吧。”一直躺着她也觉得乏了。   清歌愣怔了一下,旋即面上又泛起了些微的红色,小心的抱住了连袭玉,没费多少力气便把瘦弱的连袭玉抱了起来,让她靠在了床后边的被子上。   “这样可好些?”清歌的声音变得细细小小的。   “嗯。”连袭玉颔首,慢慢试着将手提起来,只是这个过程却让她疼得登时就满头大汗了,眼睛也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无力的将手垂下,连袭玉皱眉,她不能如此,她要尽快恢复,尽快去找靖衡,还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是不是以为自己死了。   早膳最后还是清歌给喂下去的,只是连袭玉也开始不断的练习起来,即便每天都疼的受不了,却还是未曾停歇下,约摸过了两三日,阿婶阿叔终于忍不住还是过来了,手里提着羊头和一些草原上少见的大米。   “武姑娘,我们夫妇这会儿来是想求您件事情的。”阿叔阿婶都是略带歉意的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他们二人朴实的脸和笑容,眉头微皱,果真一切都只是自己想多了吗,还是她的戒备心真的太强了。   清歌有些慌张的想要领阿叔阿婶出去,怕连袭玉再说出那些冷漠的话来伤了和气,却没想连袭玉倒是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阿叔阿婶有什么话便问吧。”连袭玉放下不断动着的双臂,两三日过去,虽然胳膊还是不如以前灵活,可是好歹她动起来不那么吃力了。   “武姑娘,我们就是想请教你,那晚你是怎么把狼赶出去的?”阿婶笑道,阿叔也凑过来焦急的看着连袭玉。   “办法倒是可以告诉二位,只不过在草原上能不能对付狼群我便不知了。”那晚的那些个办法也是临时想起的,遇到狼群能不能这么做她确实不知道。   “没关系,只要姑娘肯说,我们一定万分感激,姑娘也知道,狼群在食物少的时候回来攻击人,我们本不是游牧而居的,只是被时势所逼才不得不开始游牧而居,对草原上的狼群习性也不甚熟悉,不似那些经验丰富的老牧民,我们都只能用自己的笨办法。现在姑娘若是肯教我们,便是我们的大福气了。”阿叔阿婶都感激的看着连袭玉。   连袭玉微微惊愕,   “阿叔阿婶原是哪儿的人?”   ☆、第二百一十七章 匈奴的大胡子   “我们原本是在都城的,平日里会做些南朝与匈奴往来的营生,只是现在南朝与匈奴开战,我们的生路断了便也只得赶着家里头的牛羊出来游牧而居。顺便躲避战火了。”阿叔憨憨的笑着看着连袭玉道。   “南朝与匈奴交战已经如此厉害了吗?”连袭玉的神色有些飘忽起来,若是如此,那魏靖衡怎么样了,在与匈奴打仗吗?   连袭玉不敢想,若真是如此,他该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在与人交战,他会就此入了魔吗?不行!她好不容易才让那个冷冰冰的人变回正常,怎么能再让他成为一具只会杀人的机器,他不该受到如此的惩罚。   “武姑娘?”阿婶见连袭玉面色有些异常,忙担心道。   连袭玉却笑着看着阿婶,开始与她说起了那晚她所用的办法,其实若是经验老道的牧民,心中也该是知道些的。只是对于阿叔阿婶这样经验不甚老道的还觉得很是惊奇。   “姑娘好办法,以前只知道瞧见了狼,能跑则跑,没想到姑娘倒是交予我等要与狼对视了。”   连袭玉轻笑   “不过阿叔阿婶要记得的是,狼是群居动物。若是看到单独的一只,切莫大意。它身后定然会有狼群跟着,不过狼最大的弱点便是多疑,你们只要不让它确定猎物好对付它们是不敢贸然上前的。”   “姑娘说的是。”阿婶轻笑着,看着连袭玉倒是越来越满意了,虽然貌比无盐,可是这份聪明劲儿那个脸蛋好看的能比得上呢?   “最重要的一点是,若是狼没有危及到你们的性命,你们也莫伤了他们的性命,除非你们有把握对付一阵群什么也不顾只想要杀了你们的狼群。”连袭玉对着阿婶阿叔道。面色微微认真了些。   “这是为何?”阿婶有些慌张。   “因为狼是最记仇的动物,一旦被记上仇,他们是会为了同伴而不顾一切的。”连袭玉这般说着,却觉得如同在说自己一般,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轻轻笑着摇头,见阿叔阿婶慎重的点了点头这才歇了话没再多说,有些东西她相信这些有着一定经验的人会比自己这个只知道纸上谈兵的人要清楚的多。   阿叔阿婶再呆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家中还有几个伤员要照顾,只不过他们也与连袭玉提了要尽快离开此处之事,这事儿倒是让连袭玉上了心,她现在行动不便,若是要搬走跟随他们离开。怕死要惹不少的麻烦.   “清歌。”连袭玉到了晚上才见上一直在忙碌的清歌。   “武姐姐,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吗?”清歌有些焦急的问道。   连袭玉微微摇头   “可有笔墨纸砚?”她总要想个能让自己不那么成为负担的办法,她总是不喜欢麻烦别人,当然魏靖衡除外。   “有的,武姐姐想要写字?”清歌从一包包裹的严实的小匣子里拿出了一沓纸和笔墨来小心的递给连袭玉。   “是你爹爹留下来的?”连袭玉看着清歌这般仔细的样子忽然问道。   清歌颔首,旋即却又笑了起来   “姐姐放心用吧,爹爹这套笔墨都是他藏了好久舍不得用的,不过现在他不在了,也用不了了。”清歌眼里略微有些伤心。   连袭玉颔首,她现在不能拒绝,只是在画草图的时候也格外的仔细些了。   清歌看连袭玉写一会儿歇一会儿,便特意准备了软枕放在连袭玉的手肘下   “武姐姐,这样会舒服一些。”   连袭玉脑子里面还在构思着自己的图,并没在意清歌,只是点头,却忽视了清歌在她点头时满足的眼神。   清歌早早的在帐篷外升起了火堆,帐篷内也准备了燃料,火折子自是放在了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夜晚也不敢睡得太死。本打算陪着连袭玉一起,可是到了深夜连袭玉似乎还没睡意他便也撑不住了,头一偏便趴在床边睡着了,待微微刺眼的阳光照到了眼睛上才揉揉惺忪的睡眼,只是一抬眼便看到了才收笔的连袭玉。   “无姐姐,你一夜未眠?”   连袭玉看着手里画完的草图,心里满是激动,面色却平静了许多女页团亡。   “嗯,你去问问是否有善工的师傅图给他,问问他是否能做出来,若是能将此物做出来,往后我必当重谢。”连袭玉对着清歌道,面上此刻也是放松的笑意。   “好。”清歌虽然不知道连袭玉是因为什么事需要找一位善工的师傅,不过看着她面上的笑意,他觉得心中很满足,拿着图纸兴冲冲的便跑了出去。   连袭玉看着沾满墨汁的双手,嘴角勾起,若是能做出简易的轮椅来,她也不用总是麻烦清歌了,这样她也可以出去走走,兴许能碰到来自南朝的人也说不定,那样她正好可以问问此时南朝的情况,只不过连袭玉没想到的是,正是因为这张图纸,即救了她,也害了她。   连袭玉因为太疲乏了,便靠在床沿沉沉睡了过去,醒来也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听到帐篷外有马蹄的声响,连袭玉神色一凛,朝着帐篷外看去,只是隐约瞧见几个骑在马上的身影在围着帐篷转,外面似乎还有清歌的倔强的声音。   连袭玉挣扎着想起身来,可是胳膊的力气还未完全恢复,只是稍微撑起了些人便又跌了下去。   “清歌!”连袭玉冲着外面喊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清歌那个傻孩子现在一定还在外面死扛着。   “大人,里面似乎还有人在!”连袭玉话音才落便听到外面一个士兵对着自己的领头人说着。   接着便是一句连袭玉听不懂的匈奴话,可是连袭玉能猜到是那人吩咐下人进来拿她的意思,因为清歌已经一脸惶然的跑进来了   “武姐姐、、”清歌一脸愧疚的看着连袭玉。   连袭玉淡淡看了一眼清歌,旋即看向来人   “你们是伊稚邪王子的人?”她之前听阿婶说过,匈奴王子伊稚邪带领的大军很快将会从这里经过,所以他们才会想要赶紧离开,现在这批军队,应该是探路的。   领头的满脸大胡子的男人看着床上面貌丑陋的连袭玉冷哼了一声,却将手里的一张图纸打开了放在连袭玉面前   “这图纸是你画的?”大胡子用蹩脚的南朝话问道。   连袭玉看了一眼不断朝自己摇头的清歌,眉头微皱,那大胡子似乎也发现了清歌的动作,手中的大刀举起放在了清歌的脖子旁边。   ☆、第二百一十八章 得寸进尺   “你们要知道,在我草原上发现的南朝人,一律可以当奸细斩杀,你们最好实话实说。若是发现半句假话,你们和外面那些草原人都活不成!”将军颇为不屑的看着二人道。   “不关武姐姐的事,这图纸、、”清歌还想将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可是连袭玉却直接承认了   “是我做的,不过是为了方便我这行动不便之人罢了。”连袭玉看着大胡子说道,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并不是想要杀了自己,而是想要找出画了图纸的自己罢了。古代的战场,打仗不过都是冷兵器,这个时代她似乎还未见过有火药,唯一有用到火药的地方也只是春节时的鞭炮和烟火,但似乎没人想过要把他们用到战场上来。而自己昨夜所画的轮椅的草纸,虽然算不上多精巧。但绝对在这个时代是前所未见的奇怪和创意。   那大胡子听到连袭玉的话,眼里多了几分怀疑   “这么说这里传言有一个聪慧过人,半夜还赶走了闯到身边来的狼只的女人也是你了?”   连袭玉皱眉,这点事怎么也传来了?就知道没好事。   “是。”她不能否认,这个大胡子明显不是什么善人。可是却好在他有一颗似乎想要招揽人才的心,自己能借此保命也说不准。   “哈哈哈哈。好,果真是好样的,既然如此,那你就到我的军营中来吧,我叫耶鲁寒,是伊稚邪王子手下的大将。”大胡子哈哈大笑着对着连袭玉道,可连袭玉却摇头拒绝了。   “我只是女子,入了军帐中怕是有所不便。”入了军营的女子能有几个好下场的?没有保命的把握那她宁愿死在这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将军邀请你是你的福气,你居然还敢拒绝?”方才大胡子身边的小兵见连袭玉拒绝便立刻大声呵斥了起来。清歌在一旁看得焦急却没有丝毫办法。   “你是想死?”大胡子冷眼看着连袭玉说道,眼里没有丝毫怜惜。   连袭玉知道自己是无盐之貌,便也不起那哀求的心思   “与其受辱而死,不如现在就死。”不管她现在多丑,可她毕竟只是个女人。   “哼,要求倒是很多,女人真是麻烦。”大胡子不耐烦的哼哼了一声,却将腰间的一块金牌扔了出来丢给了连袭玉   “拿去,有了这个,军营中没人敢对你动手。”大胡子不耐烦的对着连袭玉道,可是连袭玉却对这个大胡子多了几分信任,因为从头至尾他虽不满自己这幅容貌。却从未说出一个讽刺她外貌的字。   “大人,这、、”一旁的小兵似乎有些不满,却被大胡子横了一眼,骂了一句匈奴话,那小兵立刻安分了,只是看着连袭玉的眼神还是带着几分厌恶。   “跟我走吧。”大胡子对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却轻笑出声   “大人,我的腿断了,走不了。”   大胡子看着连袭玉笑得弯弯的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可是要做出这个椅子来才能走?”大胡子对连袭玉问道,将手里的图纸丢到她面前问道。   连袭玉颔首   “怕是要麻烦大人了,若是没有此物,我怕是半步也行不得的。”   “你休要得寸进尺!”大胡子旁边的小兵又开始不满了。   连袭玉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大胡子,大胡子也拧着眉头,哼哼了一声   “去把外面的人都给我拉到军营里去,国难当头,他们自当为国家效力!”大胡子对着外面吩咐道,不过连袭玉知道他这是打算暂时在这里停歇下来了   “他给我。”连袭玉指着被拉走的清歌对大胡子道。   大胡子一愣,清歌也愣了   “武姐姐、、”清歌哽咽着看着连袭玉。   “我会给你安排仆人,但是前提是你真的有用。”大胡子略带威胁的看着连袭玉说道。   “自然是有用的,不过若是要我的作用更大,就不能干扰了我的思绪,当然,我思绪顺畅的前提是身边要有我习惯的人陪着才可,你和你凶神恶煞的士兵我却是不习惯,你知道,我虽然面貌丑陋,但好歹是个女子,不似你们。”连袭玉挑眉看着那个好斗的士兵道。   那士兵果真被激怒,拔出手里的刀便放在了连袭玉的脖子边   “你好大的胆子,不过区区一女子而已,还敢诸多要求,我们都大人放你一命便是你的运气了!”   连袭玉嘴角勾起   “我是女子,也可是谋士。”   “哈哈哈,好一个谋士,这个少年就给你了。”大胡子笑起来,看着连袭玉临危不惧的样子真是越看越顺眼,对于那些整日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女子,他却是烦的,但是连袭玉却不同,虽然模样不好看,可是这直爽的性子却不错。   “武姐姐,还有阿婶和阿叔。”清歌看着连袭玉,知道她为难,可是现在唯一能救下阿叔阿婶的也只有她了,阿叔阿婶对自己都是有活命之恩的,他不能不救。   连袭玉皱眉,抬眼看着清歌,看到他眼里的祈求之色,满色微凛。   “怎么,你难道还要这草原上所有的人伺候你不成?”大胡子似乎有些不太想把人交出来。   连袭玉却低低一笑女页团技。   “若是大人赏下来,我接受也未尝不可。”   “哈哈哈,你这女人有意思,说吧,你还要几个?若是全部都要的话,我这军营只怕也容不下你了。”大胡子笑看着连袭玉道,可是连袭玉却并未放过他眼里的试探和怀疑。   “只要两个人便可,是待我有活命之恩的人,我总不能只顾自己安稳,大人说是也不是?”连袭玉看着大胡子笑道,露出自己自认为该是最真诚的笑容。   大胡子见连袭玉如是说,眼里的怀疑也消散了些   “有恩自是当报的,姑娘是个重情义之人,我用起来自然也满意。”大胡子笑开,旋即吩咐人将连袭玉要的阿叔阿婶都带了进来,吩咐手下的人就地安营扎寨,等着伊稚邪的大军过来然后再离开。   大胡子带走了连袭玉的图纸,吩咐了军营中跟着的能工巧匠去打造,连袭玉便也不担心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未知祸福   “武则天姑娘,您是使了什么法子让方才的耶鲁大人放了我们的?”阿婶试探的看着连袭玉问道。   连袭玉面色微寒   “因为你们将我的事全部散播了出去所以我才能救了你们的。”   听到连袭玉的话,阿婶的面色也有些尴尬,清歌和老实的阿叔在一旁更是憋红了脸。   “武姑娘。您看您既然都救了我们了,能不能也把我们家的、、”阿婶还想说将其他的人也都救出来,毕竟都是亲人,可是连袭玉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们有恩也是对清歌的恩,而清歌是对我有恩所以我才救了你们,你们且记住,耶鲁寒是匈奴骁勇善战的将军,他的手里沾了多少条人命你们该清楚,能从他手里救回你们已经是运气,其他人进了军营,也耐不过是命罢了。”她今日敢救他们本就是仗着耶鲁寒看自己还顺眼,若是一个不对,这个大胡子连着自己砍了的可能都有。匈奴人向来都是以野蛮暴力著称,她纵然有几分聪明,可是在老虎头上拔毛,若不是她愿意舍出性命相救之人,她是绝对不会冒这个险的。   连袭玉的话音才落。阿婶的面色便变得通红了,心中有几分恼。却也有几分尴尬,因为连袭玉说的话全部都是事实。   “好了,你能活下来也是天大的福气了,武姑娘怕是也饿了,你紧着去准备些吃的来。”阿叔对着阿婶低声说道。   阿婶这才转身出了帐篷去,而清歌似乎也被这样的情况弄得不知所措,左右看着连袭玉都不敢上前说话,还是连袭玉先开了口。   “从今天开始,你们都不要乱跑乱动。这里是军营了,不再是自由的草原,这里的一切都要按着规矩来才好。”连袭玉对着还在帐篷里的二人说道,不过如今进了军营,只能说是有好有坏,坏的是从现在开始她做每一件事都会受人掣肘,但是好的却是她可以更加了解匈奴的情况,若是能联系到南朝的人,那么南朝的胜算许会更加大些。   “嗯。”清歌看着神色有些低落,如此严肃的连袭玉他还不习惯。   连袭玉现在没有这么多心思来管这个小孩,只是让他过来继续给自己的胳膊上药,经过这几日。胳膊恢复的倒是不错,只是身上其他的地方还是不能动弹。   耶鲁寒出来将图纸交给军中一个专门跟着的工匠,那工匠瞧见了图纸也是啧啧称叹   “果真是妙啊,这工序虽然不算复杂,但是能想到让两个轮子变大,然后再加上一个椅子,这样的想法以前确实未有想到的。”工匠笑道。   耶鲁寒也笑了起来   “的确的确,这个女子虽然貌丑,可是才高啊,能有这样出其不意的想法,想必到时候用在兵器上定也能出奇制胜。”女页团弟。   “是个女子?”那工匠倒是有些惊讶。   “是啊,还是个南朝女子呢。”耶鲁寒笑着“若说是我匈奴的女人倒也罢了,却偏偏是那些个整日里琴棋书画,没事在家拿绣花针的南朝女人,倒也是让我留她一命的原因。”耶鲁寒又想到了连袭玉那双带笑的眸子,面上浮出笑意来,大胡子也跟着抖了几下   “好了,你赶紧做,再过几日王子的大军只怕也是要过来了,我们到时候就没有理由再留下了。”耶鲁寒对着工匠说完,转身便出了帐篷,看了一眼连袭玉所在的搭帐篷,嘿嘿笑了几声便回了自己的帐篷,让人拿起笔墨开始给伊稚邪汇报他所查探到的情况了。   整日闷在帐篷中,日子过得也不算太快,连袭玉这两日便让清歌拿了些药材的书给自己翻看,纵然不能一夜成为大夫,能认识几支药草总还是好的。   连袭玉倒也没急着去打探南朝与匈奴交战的情况,只是没过几日,耶鲁寒便命人将做好的轮椅给连袭玉送过来,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精巧一些,在她思虑不到的地方还做了特别的修改和补充。也是,连袭玉不过是仗着在二十一世纪上大学学的那点机械的知识依葫芦画瓢罢了,经过两世,很多东西她也早就记不清了。   “这玩意儿可真是奇怪,椅子居然跟轮子合在一起了。”阿叔阿婶一看到这轮椅便惊奇的看来看去,连袭玉轻笑   “它随貌丑,用处却大。”连袭玉让阿婶将自己抱起来放在轮椅上,因为阿婶力气大,自己也瘦得不行,所以她没费多大力气便将自己放在了轮椅上。   莫名的,连袭玉有些激动,手放在轮椅的轴上,慢慢拉动,轮椅便自己动了起来。   “它居然自己动了!”阿婶捂着嘴大呼,清歌和阿叔同样惊讶的说不出话,居然还有自己能动的铁椅子。   “是机关。”连袭玉随意的解释了几句,不过看着阿叔阿婶惊讶的样子,看来这轮椅还是太招摇了,这也打断了她还想坐着这椅子出去溜达一圈的心思,只在帐篷这狭小的空间里来来回回动了几下,不过这般一来,她还是方便了许多。   “武则天,大人吩咐了今日下午启辰回匈奴,你也赶紧准备些。”又是上次的那个小兵,不过对连袭玉说话却没有丝毫的客气可言。   “不是要进军吗,怎么要回匈奴了?”阿婶在连袭玉疑惑的时候变直言问出了口,吓得阿叔忙捂住了她的嘴。   那士兵不耐烦的瞥了一眼阿婶   “上头的事你少管,只等着回去便是了,哼。”说完转身便离开了,连袭玉看着他匆匆离开的步伐,心头却涌上一丝疑惑,难道说匈奴战败了?可是即便是战败,也不会如此匆忙的撤离啊,那个大胡子不也说伊稚邪王子额大军很快便会过来么,翻过前面的这片草原便可直接攻击到南朝的边境大军,若是顺利,长驱而入的可能也不是没有,可是为何这般还未战斗便直接撤军了,匈奴人好勇喜欢争斗,这次的退兵似乎没有理由。   “武姐姐,咱们不用打仗了。”清歌欢喜的跑到连袭玉身边说道。   连袭玉微微颔首,可是眉头却皱了起来,若是没有战斗她便要随着匈奴大军会匈奴的都城,这般她要顺利回到南朝只怕又要麻烦些了。   连袭玉暗叹一声,只道罢了,待身体痊愈,她一定会回去南朝的,她也相信魏靖衡一定会等自己,他能感受到的,自己没死,还在这里强烈的思念他。   “收拾东西吧。”连袭玉看着清歌,眼眸我微微闭上,却也不知这趟去匈奴,是吉是凶!   ☆、第二百二十章 假冒的南朝人   自从上面的通知下来之后,连袭玉便没有再见过大胡子,身边也都是阿叔阿婶在跟着,清歌一路上倒是自在的很。因为会医术,没用多久与周围的士兵也都混熟了,时不时给他们些止血的药膏什么的,一来二去的,这些士兵们便也乐意跟清歌说话,对连袭玉几人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武姐姐,咱们真的要去匈奴么?”清歌此时有些难过的在连袭玉身边问道,军队停了下来,搭起了帐篷休息。   “你不想去吗?南朝还有亲人?”连袭玉狐疑的看着清歌,清歌不是说家中人都过世了么?   清歌摇头,只是沉闷的低着头   “清歌是南朝人,自然是想留在南朝的。”清歌缓缓说着,不过一抬头。眼里却又换上了明澈的笑意女页欢划。   “不过武姐姐在哪儿,清歌便在哪儿,即便是永远生活在匈奴也是无妨的。”清歌笑着看着连袭玉,一双眼睛都熠熠生辉了,可连袭玉却皱起了眉头。不再与清歌说话,这孩子似乎还未从某些情绪中挣扎出来。   “我不会留在匈奴。我有我的夫君。”连袭玉认真的看着清歌,她必须要让他清楚的知道,不管自己是什么状态,她也会回去,回到她爱的人身边。   清歌的眼眸明显一动,微微抿唇   “清歌知道,武姐姐,外头好像下雨了,清歌出去瞧瞧阿叔阿婶那儿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先在帐篷里歇会儿。”清歌说完便匆匆跑了出去未曾留在里面了。   连袭玉听着雨滴落在帐篷上的声响,面上闪过几分沉重。   临近天黑,连袭玉才看到清歌匆匆跑了回来,没待多久便又匆匆跑了出去,手里还拿着药草。   “怎么了?”连袭玉自己吃着阿婶端过来的一些简易的汤水,似随意的问道。   阿婶脸上也浮现出些许的担忧来   “听说发现了一只南朝的的兵,人数不多,似乎是潜入进来的,被大人发现了,这会儿大人让清歌准备些药送过去呢,免得他们死在这儿。”阿婶看着连袭玉说道,连袭玉却在听到南朝兵几个字的时候手边顿住了。   “阿婶。麻烦你今夜在外头看着些吧,若是清歌回来让他立刻来见我。”连袭玉看着阿婶说道,她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些时日清歌与这里的士兵倒是混的熟了,只是还是没能问出到底为何这只军队要突然撤离这里,看来这答案只有那个大胡子知道了。   “嗯好,不过武姑娘,咱们都是平头老百姓,还是要安生些才好,等到了都城,若是如您这般,怕是要招惹麻烦的。”阿婶面带警告的看着连袭玉说道。   连袭玉淡淡笑开,她知道阿婶没有恶意   “我知道,我会多注意的。”   阿婶看着连袭玉,知道她说的是多注意而不是多收敛,晓得她这个脾性怕死改不了的,便也只是叹了口气,待连袭玉用完晚膳,收拾好了才出了帐篷寻了个靠近清歌的地方候着。   连袭玉一直在帐篷里等着,若说不急是不可能的,现在草原突然出现南朝的士兵,只要大胡子说这些人是来刺杀亦或是来探他们军情的,只怕才安歇下来的战事又要起了波折。   约摸到了大半夜清歌才匆匆赶回来了,面色有些苍白,衣袖便似乎还沾着血迹。   “累了吗?”连袭玉看着回到帐篷来的清歌问道。   清歌抬眼看着连袭玉,眼里带着些许的湿润,桃花般的嘴唇也紧紧抿着。   “累了便先去歇着吧,其他的话待明日你歇好了我再问。”连袭玉看着清歌说道,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知道他定然是受了惊吓了,可他却还愿意硬撑着自己腼腆的性子去与周遭的士兵交好,赶着上去替大胡子办事,为的,怕也不过是换得他们待自己的好态度罢了,只是现在欠了他这么多,将来要怎么还才好?   清歌看着连袭玉温和的笑意,微微摇头   “武姐姐,清歌害怕,能让清歌继续睡在武姐姐床边吗,清歌保证不会打扰到姐姐。”   “清歌今年多大了?”连袭玉笑问道。   “十七了。”清歌看着连袭玉,面上又露出几分羞涩之色。   “十七了,过些时日也该婚配了,你家中可曾为你定下亲事?”连袭玉看着模样瘦弱白净,不似十七的清歌,知道他这段时间定然是受了苦了。   “没有,清歌也不想。”清歌微微撅着嘴,上前替连袭玉将床铺好,捡了床被子搭在一旁的木板上   “姐姐,夜深了,早些歇着吧。”   连袭玉看着清歌的侧脸,知道他在回避,只得歇下心思来   “你若是有了心仪的姑娘可告知与我,因为往后我可能一旦忙起来,便没有多的时间了。”往后去她只会越来越忙的,忙着康复,忙着查清所有的事。   清歌没有应声,只是想上前将连袭玉抱起放在床上,连袭玉却直接唤了阿婶进来,并也让阿婶歇在了帐篷里,三人一夜无话,沉睡直至早晨。   “姐姐,那些人不是南朝人。”连袭玉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坐在自己身边温和的看着自己的清歌。   “你确定?”她现在也管不了那许多了,听清歌所说的话,心中的猜疑也越来越重,只是希望事情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才好。   “嗯,昨日耶鲁将军让清歌去给那些个士兵清理伤口时,看到了他们手腕上的标记。”   “手腕上的标记?”连袭玉不解。   “嗯。”清歌颔首“我记得当年爹爹与我说过,说曾经有一支神秘人请他研制了一种药,那药是只要人喝下去,不出七日便会死亡,但是服下那些药物的人,手腕都会出现一颗黑色的斑点,七日时间已过,斑点消失,人也必死无疑。”   “那些药不是替南朝人做的吗?”连袭玉看着清歌,心中的答案也越来越清晰。   “爹爹虽然没有说是替谁做的,但是肯定不是南朝人,因为那人给爹爹的银锭子底下刻着的官府文字不是南朝国的。”清歌信誓旦旦的看着连袭玉说道。   连袭玉眉头微皱   “你去告诉耶鲁寒,我要见他。”   ☆、第二百二十一章 刀架在脖子上   连袭玉思忖着,若是没有猜错,匈奴与南朝之间定然是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匈奴才与南朝都平息了战事。只是又第三方的人想要坐收渔翁之利,这才让人伪装成南朝的人来刺探敌情,打算挑拨南朝与匈奴再开战。   “武姐姐见他做什么?”清歌不解,连袭玉却不想过多解释,清歌是个淳善的好孩子,他不需要知道这些险恶的阴谋。   “你暂时不需要知道,去唤耶鲁寒吧。”连袭玉催促着清歌,她必须尽快解决这事儿,不然待耶鲁寒联系上匈奴人,只怕战事又要开了。   “姐姐莫急,清歌这就去。”清歌站起身来,身子却晃了一下差点摔在了地上,好在退回来撑在了床边这才站稳了。只是整个人却靠在了连袭玉身上,登时满脸通红。   阿婶端了洗漱的水进来,瞧见这幅场景却以为发生了什么,忙放下了帘子打算出去,却被连袭玉叫住了   “阿婶。清歌生病了,你进来吧。”连袭玉看着阿婶道。神色颇为冷静。   阿婶瞧见连袭玉这般,将信将疑的走进来,摸着清歌的额头这才惊讶的唤出声   “发烧了?”   “许是如此,阿婶先扶他在一旁歇着吧,顺便帮我那一套清歌的衣服与我换上,我要去见耶鲁寒。”连袭玉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以男儿装扮出去,即便都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不过自己这幅容貌。是男是女他们许是不那么在乎的,以男儿装扮行事倒也方便些。   阿婶愣了一下,立刻爽快的应了声,便起身安置好清歌,再替连袭玉选了一套清歌的外袍出来,在他们看来草原上的女儿就该有这份爽利劲儿,南朝那边的大家闺秀文文弱弱的模样他们还瞧不上哩。   “武姑娘去见那凶神恶煞的大人做什么?”阿婶还是有些不放心。   “只是有些事必须当面与大人说才可,阿婶便留下照顾清歌吧,有阿叔陪着便可。”连袭玉看着阿婶道。女页欢号。   “也好,清歌哪里也是要照顾。”阿婶颔首,对于耶鲁寒她还是有些惧怕的,毕竟当初差点死在他手里。   连袭玉只是淡淡笑了一下。随手去了块面巾遮住了自己满是疤痕的脸,由阿叔推着一路往耶鲁寒的帐篷而去。   耶鲁寒看到连袭玉过来甚是惊讶,若不是清歌一直还在他都差点忘了这人了,只不过看到她今日的打扮,眼里流露出几分兴味。   “不知武姑娘来寻我何事?”耶鲁寒坐在帐篷里面的书案前,似乎在写着些什么。   “我今日来是有事相与大人说说,关于昨日那几个南朝人的。”连袭玉看着耶鲁寒说道,只是话音才落,连袭玉便明显听到了刀剑出鞘的声音,耶鲁寒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寒冷,只是面上笑容依旧   “我差点忘了,武姑娘也是南朝人。”   “这与我是不是南朝人无关,只不过现在已经入了大人的军营便是大人的兵,今次来,是想与大人说说我的几个疑惑。”   “疑惑?”耶鲁寒眼睛微眯,“那武姑娘且说来听听吧。”   “首先,我想要知道此次匈奴突然撤兵是什么原因,战败亦或是议和?”连袭玉抬眼直视着耶鲁寒的眼睛,只不过下一刻,周围拔出的刀剑都已经架在了连袭玉的脖子上   “战败又如何?议和又如何?”耶鲁寒微微仰头,起了声俯视着连袭玉依旧平静无波的眸子。   “若是战败。”连袭玉看着耶鲁寒,也感觉到了架在自己脖子上刀剑的寒冷,“便是武某多次一举,若是议和,则另当别论了。”   “武则天,我都该怀疑你是不是女子了,如此的胆大。”耶鲁寒的大胡子一翘一翘的,明显是在笑了。   连袭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哪里是胆大,不过是不得不为罢了。   “武某是女子,如假包换,只是少了几分花容月貌罢了。”连袭玉平静的说道。   “哈哈,花容月貌我倒是见得多了像你这般绝顶聪明的却是少见,若是我没记错,我们匈奴与南朝议和之事还一直未在军中说过,出了我和我营帐里的人便无人知晓,你这都能猜到也是难得,不过你为何不猜是匈奴战胜了南朝?”耶鲁寒有些好奇,一拂手,周围架在连袭和她身后阿叔脖子上的剑也都撤了下来,连袭玉瞬间听到阿叔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很简单,若是匈奴战胜,大人当是领着众士兵围着篝火杀猪宰羊的,可是大人却没有,如此匆忙离开,若不是战败,便只能是议和。”连袭玉看着耶鲁寒道,匈奴人直爽豪放这点她也还是承认的。   “好,好一个只能是议和,武姑娘,那么接下来你就好好跟我说说你要来跟我说的疑惑吧。”耶鲁寒坐下来,一副等着连袭玉开始长篇大论的架势。   “有人要挑起匈奴与南朝的战事,坐收渔翁之利。”连袭玉的话很简单,她相信耶鲁寒虽然长相糙了一点,可是能做到伊稚邪身边第一将士的位置,该不会凭的只是发达的四肢。   “你的意思是,那几个南朝人不是真正的南朝人?”耶鲁寒面色一黑,周围的气压也瞬间低了下来。   连袭玉面色如常   “是,若是将军怀疑,可命懂医术之人查看他们体内是否藏有几日内便会毒发且无药可医的毒药,若是有,则说明他们根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为的只是让你们知道他们是南朝人,而且要刺探你们的军情罢了,但是实际上,他们只是过来迷惑你们罢了,不管你们的守备是否森严,你们也一定会抓到他们,并且一定会从他们嘴里问出他们是南朝派来的探子之类的话。”   连袭玉说完,耶鲁寒的面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来人,以最快的速度请大夫过来。”   “军中不是有一个、、”那士兵听到耶鲁寒的话似乎想说还有清歌在,可是却直接被连袭玉打断了   “清歌生病了,怕是帮不上诸位的忙,你们还是请别的大夫来看吧。”   耶鲁寒抬眼看着连袭玉,眼里的赞赏更甚,她这般一说,既撇清了嫌疑也让那个少年无法卷入到这件事里面来,看来她倒是甚是在乎这个少年。   “听她的。”耶鲁寒吩咐道,那士兵也不敢再多说便匆匆跑了出去。   ☆、第二百二十二章 熟人   “剩下的事相信大人都会查探清楚,那我也不多打扰了。”连袭玉说完便想离开,看着耶鲁寒这般样子他也已经起了戒心了,相信这事儿再拖上几天那边自然会耐不住露出马脚了。这般也不用她多费心思了,只不过她现在要查的,却是这个想坐收渔利的人到底是谁?是匈奴内的斗争还是南朝内的斗争?亦或是别的国家,譬如现在国力正日渐昌盛的席云?   “且等等。”耶鲁寒看着已经到了帐篷边的连袭玉突然开口道。   连袭玉面色沉了一下,却又恢复了平静   “大人还有何事?”   “若是武姑娘不嫌弃,尽可在军中挑选一位夫君,我做主赐你们完婚,如何?”耶鲁寒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心中猛然一沉,却撤下面上的纱巾看着耶鲁寒   “我心慕大人已久,不知大人可愿将就?”   耶鲁寒看着连袭玉如夜空里的星星一般明亮的眼睛,却不禁扫过她满是疤痕的小脸,眉头微蹙,没有接话。   连袭玉轻笑。垂下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庆幸   “大人也只武某只是无盐之貌,此生当是如此了,大人肯收留武某已经是武某万幸,至于婚配之事,武某不敢奢望。”连袭玉说完。将面纱重新戴上遮住自己满是疤痕的脸,让阿叔推着轮椅离开了耶鲁寒的营帐。   耶鲁寒看着连袭玉的背影离开。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却没有再多想,好歹看着这武则天是不会离开了,方才还想着她若是嫁给了自己的士兵,这般她就永远不会离开为他人所用,现在看来她也只能留在自己的军帐中了。   耶鲁寒眼里不知不觉流露出些许笑意来,转身回了书案前,却将方才写了一半的布帛全部撕碎,重新拿了块布帛出来开始刷刷的写了起来。   回到自己的帐篷里。连袭玉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她方才是真的怕了,怕耶鲁寒不放心会随意指一个人让自己嫁过去,这般,她是没有丝毫的抵抗力的,好在方才那招‘置之死地而后生’还算有效,耶鲁寒看到自己这张脸该也是食不下咽的,纵然十分欣赏自己的才华又如何,还是抵不过一张如花似玉的脸。   连袭玉自嘲的笑笑,她相信她的魏靖衡断然不会如此,只要他不嫌恶自己,一切就都是美好的。   “清歌好些了吗?”回到营帐。看到阿婶还在忙里忙外的熬药照顾着躺在床上的清歌。   “清歌没事,武姑娘你没事吧?”阿婶一眼就看到了连袭玉身后面色都有些白的阿叔,心中的担忧也升了起来。   “无事,你问阿叔,若是有事我们怎么可能毫发无损的回来。”连袭玉笑着,自己推着轮子到了清歌的床边,见他睡的正熟便也未曾吵醒他   “阿叔阿婶,我想一个人出去看看,你们留在这里照顾清歌把。”连袭玉对着还愣着的阿叔说道,许是方才耶鲁寒手下拔刀的那一下吓到了老实巴交的阿叔了。   阿叔点头如捣蒜般,阿婶却嗔怪的看了一眼阿叔   “武姑娘,这外头都是士兵,你一个女儿家,身子又不方便,还是让阿婶陪着吧,清歌已经睡着了,有你阿叔看着就可以了。”阿婶上前对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见阿婶坚持,便也没有拒绝,只是让阿婶推着出了帐篷,这里的军力和人她都还没见过,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好好了解一下,一面日后闹出麻烦来。   与她所想的不同,这些匈奴兵的防守还是十分的严谨和谨慎,没有丝毫因为议和了的懈怠,瞧着伙房坐的饭菜的分量便可猜出这支军的兵力也不大,不过两千来人左右,是一只骑兵,行动迅速,战斗力强,倒是做先锋最好不过了。   看着四处走动的各个匈奴士兵,这些士兵唯一与自己所想不一样的便是他们脸上似乎还带着些愁绪,并没有那般的好战的状态,马匹也有些疲乏,看来耶鲁寒这一路过来,怕是少有歇息,只是到了接收到撤退的命令才稍稍歇了下来。   “武姑娘,前面是马房了,那里头气味重得很,咱们还是去别处瞧瞧吧。”阿婶对着连袭玉说道。   连袭玉也隐隐约约问道了一些不正常的味道,微微颔首,阿婶便推着连袭玉准备离开,可是忽然却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打骂声,还挺凶的,不过是匈奴话,她倒是听不太懂。   “在说什么?”连袭玉示意阿婶听着里面问道。   阿婶听了一会儿,面色也有些难看女页厅扛。   “好像是个士兵在打骂另一个饮马的士兵呢,说是喂死了一匹马。”阿婶对着连袭玉说道。   连袭玉眉头微皱,却并不打算管这闲事,只不过接下来她听到的话却让她改变了心意。   “这马不是我喂死的,是它自己死的,不关我的事!。”是一道女子的声音,嘴里说的却是南朝的话,而且带着很大的愤怒。   “武姑娘,我瞧着好像是个女孩子的声音。”阿婶心中生出些不忍来。   “我知道。”连袭玉面色黑沉,“带我去里面。”方才那道声音她很熟悉,而且那个人她也十分想见到。   虎背熊腰的匈奴士兵手里拿着的皮鞭便要对着地上那个瑟缩着身子却还倔强的瞪着她女子抽过去。   “住手。”连袭玉皱眉说道。   那匈奴士兵明显不太懂南朝话,转过身来便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连袭玉和她身后跟着的阿婶,面色一沉,手里的鞭子便要抽过来。   连袭玉未曾多废话,一扬手便将手里的腰牌亮了出来,这是耶鲁寒初次见面时给她的,当初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现在看来倒也能保护别人。   那男子看到腰牌,疑惑了几下,阿婶却不耐烦的用匈奴话骂了几句连袭玉听不懂的话, 那匈奴士兵忙毕恭毕敬的退在了一侧不噶再多说话。   地上瑟缩的女子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连袭玉,因为连袭玉系着面纱而且面上还有伤疤,所以一时未曾认出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被抢走了   “你是谁?”她知道,会说南朝话的不一定就是南朝人,对于这个,她早已经深刻领会了。   “杨斐。”连袭玉却轻而易举的喊出了她的名字。连袭玉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杨斐,按理说她是朝着席云方向而去的,怎么会出现在匈奴人的军营里?而且还成了一个脏兮兮的饮马。   “你是玉姐姐?”杨斐看着连袭玉,站起身来,面上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也不要说,跟我来。”连袭玉没打算让杨斐在这里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暴露出来,转身便让阿婶领着杨斐跟自己离开,而那个匈奴士兵也不敢再多说话,看着连袭玉离开,便匆匆去了耶鲁寒的营帐。   “一个南朝小姑娘?”耶鲁寒听着士兵的回报,心中也起了疑惑。女页厅血。   “是的,就是上次伊稚邪王子抓到的那个南朝女子,现在被武则天领走了。”士兵回禀道。   耶鲁寒眉梢微挑   “随她吧。看她样子也是南朝的大家闺秀,在南朝,那些大家闺秀不都是前呼后拥仆人成群的么,倒也没什么奇怪的,我会遣人盯着的。退下吧。”耶鲁寒想了想便没再怀疑,对于现在的连袭玉。他还是很相信的,许是今日她说心慕自己这事儿吧,左右他心里对连袭玉的看法也宽松了许多。   连袭玉此刻若是知道自己一句为了开脱而说的“我心慕之”会让耶鲁寒牢牢记住,她打死也不会说出来了。   看着同样满身是伤还脏兮兮的杨斐,连袭玉嘴角露出些微笑意   “先去梳洗吧,待你梳洗完再说。”   杨斐看着脏兮兮的自己,也是嫌弃的不行,忙点头,匆匆去了阿婶特意用布帘隔开的‘浴室’。   “武姑娘。你认识这个女子吗?”阿婶奇怪的问道,看着连袭玉与她说话,分明是相熟的。   “嗯,以前在南朝见过几次。”她现在能完全信任的也不过是自己而已,即便是日夜陪伴的阿叔阿婶她也不能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这里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是危机四伏,一个不小心,她就是死路一条,现在还连带上了杨斐这个丫头。   杨斐收拾出来,身上换上了一套阿婶的衣裳,一个模样标志却消瘦了不少的人儿便这般出现了。阿婶瞧着也是啧啧称叹杨斐的模样皮肤都是极好的,只不过这称叹在连袭玉看来却是危险的。   “阿婶,可否先去准备些热羊奶来,她这般许也是饿了的。”连袭玉看着阿婶道。   杨斐瞧见连袭玉这般说,忙点点头,阿婶不疑有他,笑呵呵的便出去了,待阿婶离开,杨斐才哇的一声扑在了连袭玉身上   “玉姐姐,总算见到你了,呜、、”杨斐扑在连袭玉身上大哭了起来,才擦干净的脸现在又是满脸的泪水了。   “好了,现在有比哭更紧要的事。”连袭玉轻笑道,才发现了杨斐,她便又很多事情可以开始慢慢弄清楚,也可以慢慢的来布置。   “什么事。”杨斐吸吸鼻子,却忽然看到连袭玉满脸的伤疤   “玉姐姐,你的脸怎么了?”   连袭玉苦笑   “脸毁了,腿也断了、”看着杨斐骤变的脸色,连袭玉笑开   “只是暂时的,过段时间便会痊愈,不用担心。”   杨斐听到连袭玉的话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过玉姐姐,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因为南朝与匈奴打仗所以你才会如此的吗?怎么也来了这匈奴营帐中了?”杨斐一大堆的问题一下子甩了出来,连袭玉却只是笑笑   “这些我以后会慢慢解释给你听,只是斐儿,你怎么会在此?还成了匈奴军营里的饮马?”   杨斐一听连袭玉提起这事儿就气得火冒三丈   “都是那个狗屁伊稚邪王子,我不过想搭他们的顺风车躲开我爹,结果就被他抓住给扔到这儿来了,过了三个月猪狗不如的日子,你看看我的手,我爹让我练剑时我都没舍得让我的手变得这么糙呢。”杨斐务必心疼的像连袭玉展示着自己粗糙的手掌,满眼泪水。   “伊稚邪?”连袭玉疑惑,难道伊稚邪是那时候才从京城出来的吗?虽然之前知道伊稚邪这个匈奴王子去拜访,却不知道他居然在南朝逗留了这么久,那么最后他肯定也是知道了围猎场发生的事,这才急匆匆赶回来调集军队攻打南朝。   “那个狗屁不如的东西,下次我看到他非把他剁吧剁吧喂狗了不可,老王八犊子,丫丫个呸的缺德货!”杨斐生气的咒骂着,小脸都气的拧巴成了一团。   连袭玉挑眉   “斐儿,你可知道南朝现在的情况?”她更想问问魏靖衡的情况,可是却怕自己知道了他过的不好而现在却无能为力。   “这倒是不知,当初从南朝离开时南朝还好好的呢,不知道为何就打起仗来了,我也只是当初跟着伊稚邪的时候,听他说过好像南朝的太子已经被什么人控制了,至于登基的人,倒是没听说是个什么皇帝,只是南朝现在的朝政貌似是太后在管着。”杨斐纠结着小脸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听到杨斐的话,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朝政是太后在主持,那个太后到底是魏贵妃还是皇后?一定是魏贵妃,皇后的手段远远不及心狠手辣的魏贵妃,可是若是魏贵妃掌握朝政,那魏靖衡呢?他在哪儿?他怎么样了?   “玉姐姐,你怎么了?”杨斐看着眼神有些飘忽的连袭玉问道。   连袭玉皱眉   “从今日开始,以前的所有事都不要再提,不管对方是谁,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透露半个字,明白吗?”   “我明白了。”看着连袭玉如此严肃的模样,杨斐也怔愣了一下,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见杨斐颔首,连袭玉也不再多交代   “柳石交给你的玉佩可还在?”连袭玉问道,她记得柳石说过,这玉石关键时刻能救他一命。   “玉石?”杨斐有些傻眼。   “没错,柳石说交给你了。”连袭玉看着杨斐如此,有种不好的预感。   杨斐轻咳两声   “那个那块玉石在我逃跑的时候被人给抢走了。”杨斐抿唇看着连袭玉说道。   “被谁抢走了?”连袭玉面色有些沉。   ☆、第二百二十四章 小镇   见连袭玉如此,杨斐有些害怕的退后了两步   “是跟我爹爹一起的梅夫人,她本来是替爹爹看着我的,可是我跑得时候被她发现了。玉佩也被她抢走了。”杨斐抿唇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抬眼看着杨斐   “你可知梅夫人是何人?”   “不知道。”杨斐老实的回答,“好像是跟爹爹有合作的女人,不过说来也奇怪,又不是江湖中人,爹爹怎么会答应与她合作呢?”杨斐自顾自的说着。   连袭玉沉沉的闭上眼睛   “你也累了,一会儿我会让阿婶再准备床铺给你,不过斐儿,记住我的话,不该说的字一个也不能说,包括跟着我的阿叔阿婶和清歌,不然你我皆有性命之忧。”   见连袭玉如此模样,杨斐昂忙点头   “玉姐姐放心,我会记住的。”女页厅巴。   连袭玉瞥了一眼躺在里面沉沉睡着的清歌一眼。转身唤了阿婶进来。   阿婶笑嘻嘻的看着二人,出去时就知道是连袭玉想支开自己,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姑娘,热羊奶准备好了,要喝一些吗?”阿婶热情的看着杨斐道。   杨斐笑着接过。还怯怯的看了一眼连袭玉。连袭玉无奈的看着阿婶   “她是我远亲的妹妹,名唤斐儿。以后便也与我们一起上路了。”   “好嘞,武姑娘的妹妹,阿婶一定好生照顾着。”阿婶笑道。   连袭玉颔首,自己转着轮椅出了帐篷。杨斐也是累了,一直被打骂,现在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了,喝了热羊奶之后便也沉沉的睡了过去。阿婶也匆匆出了帐篷去寻连袭玉了,帐篷里便只剩下了杨斐和一直未曾睁开过眼睛的额清歌。   听着帐篷里头安静了,清歌才终于睁开了眼睛。环视了帐篷一周,眼神落在杨斐的身上,秀气的眉头狠狠的皱在一起,却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接着便又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大军没歇多久便又离开了,至于那几个假的南朝人,耶鲁寒还特意换了连袭玉过去与她说了情况,匈奴的大夫查出来的情况的确与连袭玉所说的一样,所以耶鲁寒开始更加仔细的注意周遭的动静了,书信送到都城,上头的回复也只是让他们尽快撤回都城去,所以这一路他们都没有好好歇歇。一直直奔着匈奴的都城而去。   在连袭玉的想想里,即便是匈奴的城邦,应该也就是在一大片草原上多扎几个帐篷罢了,可是到了临近的小镇上时,连袭玉才察觉到,她猜错了。   因为距离都城也不过百余里的路程了,所以耶鲁寒打算在临近的小镇上歇歇脚。   大军驻扎在城外,耶鲁寒便只带着连袭玉一行人和亲近的几个侍从一道进了小镇歇息。   目之所及的地方,连袭玉看到的只有物质匮乏和人们脸上普遍的疲惫。   草原本就是粮草稀缺的地方,加上这场持续三月的战事,这些百姓怕是都‘捐出’了不少的粮食来做三军的供给,而这次匈奴答应议和,其中原因只怕也与此有关。   连袭玉继续往前行着,来来往往的人似乎对于自己奇怪的椅子和耶鲁寒这个威武的将军并没有多大的关注,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离开了,路边的小贩到也还在吆喝着,却没有她在南朝京城看到的那般热闹景象,这里看着,倒更像是灰败的颜色。   “武姑娘,现在这里歇着吧,过些时日进了都城我便将你引荐给伊稚邪王子,到时候你一定会获得更多的封赏和重用。”耶鲁寒颇为高兴的对着连袭玉说道。   连袭玉只是浅浅的笑着,对于封赏和重用她倒是不在乎,她现在在乎的事怎么能安全的离开匈奴人的领地而不被发现。   “我有些乏了,不知可否先去歇息?”连袭玉看着耶鲁寒问道。   耶鲁寒对连袭玉身后面色白净的杨斐倒是颇感兴趣,都瞧了一路了,见连袭玉这般说,自然是以为机会来了   “武姑娘既然累了边去歇着吧,令妹便由我照顾些。”耶鲁寒看着杨斐笑道,模样倒是憨憨傻傻的,倒也没有猥琐的意思,不过他这大胡子的样子不让人怀疑其目的倒也难。   “得了吧,你要是能照顾我也不会让我给你刷了三个月的马了!”杨斐不客气的对着耶鲁寒道,她这般冲撞的话才说出口,耶鲁寒身边的士兵又炸毛了   “你说话注意些,这可是我们大人。你以为你是谁!”士兵不客气的呵斥道。   “你又以为你是谁,你主子难道没张嘴吗,要你替他来说话?”杨斐不客气的还击着。   阿叔阿婶都在一旁瞪圆了眼睛,连袭玉却看到耶鲁寒饶有兴趣的看着正在发飙的杨斐,难道他好这一口?连袭玉微微挑眉   “大人,你该知道,心慕你的是我,令妹早已嫁做人妇,如今流离至此实属意外,大人还是重新考虑考虑我吧。”连袭玉淡笑着看着耶鲁寒道。   耶鲁寒瞧着连袭玉,想起她一脸的疤痕,浑身一个哆嗦,在杨斐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一个借口出了客栈离开了。   “玉姐姐,你不会是说真的吧,你真的看上这个大胡子了?”杨斐惊讶道,却没注意身后的清歌面色也有些黑了。   “哈哈哈,斐儿姑娘,武姑娘这是在吓唬大人呢。”阿婶哈哈的说着,却忽然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怎么能说武姑娘以身相许是在吓唬耶鲁大人呢。   连袭玉淡淡笑着   “无妨,阿叔阿婶,送我上去歇着吧,斐儿与清歌,你们可以出去走走,大师切忌惹事,明白吗?”   “好。”杨斐听说闷了这么久终于能出去玩儿了,心情大好,可是清歌却直接走到连袭玉身边   “武姐姐,清歌才调配好了一些药膏,对你身上的疤痕的效果一定会更好些,清歌拿给你用用吧。”情歌的语气一如往常的温和,白皙的面色依旧浮现出了一抹绯红。   连袭玉不疑有他,微微颔首,只吩咐阿叔领着杨斐上街去玩耍,自己则是由强壮的阿婶抱着上了楼歇着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是不是他?   清歌给连袭玉涂药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的,脸依旧不出意外的红成一片,仔细的给连袭玉涂着药,慢慢与她说着话。一如当初在草原上时的样子。   “清歌,到了都城之后有何打算?”连袭玉看着清歌问道。   “清歌想有个家。”清歌说道这里,面色更是红得快滴出血了。   “家?”连袭玉喃喃的念着,她也想回家,这些陌生的东西让她觉得好累。   “姐姐累了吧,先歇会儿,待醒了清歌再来与姐姐说话。”清歌忽然抬起眼来看着连袭玉说道。   连袭玉颔首,轻应了一声,转身便出了房间,连袭玉看着房门关好,偏过头习惯性的看着床头,只是此时的床头却没有她熟悉的香囊了。   清歌站在房门前,垂眸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直到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清歌,武姑娘歇下了吗?”阿婶看着清歌笑问道。   清歌颔首,却没有多说,提步去了自己的的房间。   待清歌回了自己房间,杨斐才偷偷另一间房的窗户翻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进了连袭玉的房间   “玉姐姐。”杨斐偷偷走到连袭玉身边看着她唤道。   连袭玉将一封信交到杨斐手里   “赶紧想办法送回南朝送到柳石手里,这两日怕是会留在这小镇上。若是有可能,你尽量多打听些南朝的消息来。”连袭玉对着杨斐说道。   杨斐点了点头,却还是不解的看着连袭玉   “玉姐姐,为何要防着清歌?他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连袭玉眼里也是复杂   “这件事待日后时机成熟了我会跟你详说,你现在什么也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切记,阿叔阿婶和清歌,你一个都不能相信,明白我的话了吗?”连袭玉对杨斐道。事实上她也宁愿自己的猜想是错的,但愿,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多疑罢了。   杨斐见连袭玉不愿多说,便也不再多问,将信小心的收好,便又攀着窗户出去了。   “斐儿姑娘,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我还差点让人去茅房寻你了。”阿叔打趣的看着杨斐笑道。   杨斐吐了吐舌头   “老头还管人上茅房了。”说完便又蹦蹦跳跳的开始似乎晃荡着,看着周围的东西流口水了。   阿叔见杨斐如此,回头看了眼他方才去过的地方,杨斐见阿叔没跟上来,忙唤道   “阿叔。你在干嘛呢,是不是也想上茅房?”   杨斐直接的话让老实巴交的阿叔也微微羞红了面色   “斐儿姑娘不要打趣我了。”阿叔笑着跑上前来,又跟着杨斐开始四处转着了。   连袭玉不知何时便又沉沉的睡过去了,只是醒来时,却发现清歌早已经在自己身边候着了,而且眼睛也一直在盯着自己,让她觉得清歌的眼神变得有些陌生。   “武姐姐,你醒了。”清歌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欢喜,见连袭玉朝自己看过来,又羞涩的垂下了脸,两只手也扭捏的绞着,看着连袭玉更是多了几分含羞带怯。   “嗯。”连袭玉掩去眼里的情绪,换上一副平淡的模样   “扶我坐起来吧。”连袭玉对清歌道。   清歌颔首,上前抱起连袭玉将她放在了床头,让她可以靠着床边,因为长期用药,连袭玉的身上也总是泛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看着这样的清歌,连袭玉心中还是疑惑的,只是还不待她多想,清歌便带来了一个让她始料未及的消息。   “天这么黑了,斐儿姑娘还没回来,阿叔说与斐儿姑娘走丢了,现在阿叔阿婶都跟着上街去寻去了。”清歌看着连袭玉,忽然歉意的说道   “对不起武姐姐,若是清歌之前也跟着斐儿姑娘一起去,也许久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连袭玉的手徒然抓紧,眼神锐利的扫向清歌   “斐儿失踪了?”   清歌看着连袭玉如此,眼底氤氲起些雾气来   “嗯,都怪清歌,清歌这便去寻斐儿姑娘来。”   “若是寻不来她,你也不用回来了。”连袭玉的声音很低沉,沉闷的让人猜不出她此刻的真正心思,而清歌却是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淌下,哽咽着跑出了房间。   待清歌离开,连袭玉才转头看向外面的黑夜,到底,她看到的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对于眼前虚虚实实的一切,她也有些恍惚了,如同掉进了一个醒不来的噩梦,让她沉溺在自己的欣喜里却又能察觉到周围的危机四伏,只是不论她怎么找,也找不出真正的致命点在哪里。   “斐儿出了什么事了?”耶鲁寒一听到杨斐出事的消息便匆匆赶了过来,看到坐在床上的连袭玉,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便直接闯了过来。   “她失踪了,大人若是担心,不若也派人去寻寻吧。”连袭玉看着耶鲁寒道。   耶鲁寒面色一沉,拨了几个士兵留下,直接带着人便出去寻人去了。   连袭玉看着耶鲁寒也出去了,心下稍安,靠在床边沉沉闭上眼睛,杨斐,希望你千万不要出事才好,希望这一切都还在自己的计划之内。   连袭玉一直这般等到深夜,也还是没能听到找到杨斐的消息,阿叔阿婶倒是回来过一趟,匆匆忙忙的想要看看杨斐是不是自己回来了,耶鲁寒和清歌则是一夜未归,似乎一直在外面找着一般。   连袭玉独自坐到天亮,看着熹微的晨光慢慢照亮整个小镇,心忽然如同跌入冰窖了一般,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算错了吗?清歌也许不是那个下手的人,而是杨斐真正的遇到了麻烦?但是就算遇到了麻烦,有耶鲁寒在,这个匈奴小镇里难道还有他不能摆平的事儿?   就在连袭玉胡思乱想的时候,耶鲁寒终于回来了,只是神色疲惫,身后却并没有连袭玉想看到的杨斐的身影。   “斐儿呢?”连袭玉问着耶鲁寒。   耶鲁寒抬眼看着连袭玉   “武姑娘,你先告诉我斐儿姑娘是不是真的已经是别人家的媳妇了?”耶鲁寒悲伤的问着连袭玉。   连袭玉挑眉   “你可以亲自问她。”   “我问了,她说夫家姓柳。”耶鲁寒神色有悲伤了起来。女页厅才。   连袭玉却终于舒了一口气   “大人忙了一夜想是累了,早些去歇着吧。   ☆、第二百二十六章 又是隐瞒   “玉姐姐。”耶鲁寒才走杨斐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房门口,看上去杨斐没有受丝毫的伤害,只是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   “出了什么事?”连袭玉看着杨斐问道,一夜未归而且没有任何的消息。相信不止是杨斐粗心大意了而已。   杨斐眼神闪了一下,却笑着摇头   “昨儿跟阿叔一道出去时走散了,我又不熟悉城中的路,匈奴话我也听不懂,就只能找了处地儿歇着了,直到今儿大胡子找到我我才能回来的。”   连袭玉看着杨斐如此,垂下眼眸却是没有再追问 女吐节划。   “信送出去了?”   “嗯,已经安全送走了,过些时日应该就到南朝了。”杨斐笑着道。   连袭玉颔首   “你也先回去歇着吧,昨儿也该是未曾歇好。”   “好。”杨斐如同松了一口气,走的时候连脚步都是蹦着的,杨斐一走,连袭玉却皱起了眉头。杨斐昨夜失踪肯定不止是她所说的那般迷路了而已,但是具体原因她却不肯说,到底是因为什么?   连袭玉还在想着,却还不待将所有的思路整理清晰,外面便传来阿婶的哭声。   “武姑娘。清歌出事了。”阿婶脚步匆忙的跑进来,看着连袭玉便大哭了起来。   “出了何事?”连袭玉心头一惊。清歌昨日出去是因为自己怀疑了他所以才将他赶出去的。   “清歌昨夜出去寻找斐儿姑娘,可是却遇上了一些蛮不讲理的匈奴人,结果受了重伤,到现在都还没醒呢。”阿婶眼睛都哭得红肿了,一边啜泣着一边跟连袭玉说着昨夜的事情。   连袭玉看着阿婶,只见她脸上也还带着些伤。面色微沉   “我现在去见清歌,你去找耶鲁寒,请他帮忙寻一个大夫过来吧。”   “是,阿婶这就过去。”阿婶感激的看着连袭玉。转身又匆匆离开了。   连袭玉拿出袖中放着的面纱系在脸上,这才自己推着轮椅往清歌的房间而去,因为昨日住进来时所有房门的门槛都给拆下了,所以连袭玉出去倒也方便。   到了清歌房间前,连袭玉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紧紧皱着却迟迟没有敲门,她到底该不该继续怀疑清歌?她现在很犹豫,清歌救了她的命,可是她的直觉却告诉她,清歌这个孩子根本不似表面见到的这般简单。   “武姐姐、武姐姐、、”门内忽然传来清歌虚弱的唤声,紧接着便是阿叔安慰的声音。   连袭玉松开紧皱的眉头,终于敲开了门。却没放过阿叔开开门看到自己时满脸的喜色。   “武姑娘,你过来了。”阿叔的眼里也有些眼泪,看着连袭玉满面都是喜色。   “嗯。”阿叔让开路,连袭玉也进了房间“清歌的状况如何了?”看着看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清歌,知道他方才说出的话怕是梦话了。   “从被找到直到现在也还没醒来,嘴里还一直念着姑娘的名字。”阿叔情绪低落的说着。   连袭玉上前到了清歌的床边,看着浑身是伤清歌,,还有他略显青涩的脸上满脸的青紫,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内疚,不管如何,他救了自己一命,更何况自己昏迷中的三个月。   “清歌?”连袭玉在清歌的床边轻声唤道,连袭玉伸手拂开清歌脸上的凌乱的头发,清歌这个孩子才十七岁,而自己几世的年岁加起来,当是这个孩子的两倍了。   “武姐姐,不要走,不要不相信清歌。”清歌的手忽然抓住连袭玉的手,表情痛苦却还在不断的祈求着,语气带着呜咽的哭腔,如同一个脆弱的孩子。   连袭玉眉头紧皱,   “清歌,醒醒。”他早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怀疑他了吗?那么这场伤到底是他设的局,还是是对自己怀疑的讽刺?   “武姑娘,清歌从回来开始就是这般唤着,求你相信他,武姑娘,阿叔斗胆问一句,清歌到底做了什么事儿了?”阿叔上前来看着连袭玉问道。   连袭玉沉默,她能说什么,说自己只是凭直觉觉得清歌有问题吗?   阿叔没有得到连袭玉的回答便继续说道   “我与清歌的父亲早就相识,他父亲是南朝小镇上的一个小有名气的大夫,我们去南朝做交易的时候时常会与他父亲来往,这一来二往的便也认识了清歌这孩子。”阿叔说着说着还抹了一把眼泪,一个粗狂的匈奴男人在连袭玉面前抹眼泪,确实让人动容,只不过连袭玉心里却是另外一番盘算。   阿叔继续道   “清歌虽是男儿,可是自小羞涩懂礼,医术也随了他父亲的,待我们也是和善,自南朝与匈奴开战后,我那时恰好运着货物到了南朝,可是战事突起,只得与南朝人一道逃了出来,你是清歌与他父亲一道救起的,不过救起你没多久他父亲便过世了,所以就由你阿婶和我一道带着你们到了草原。清歌这孩子啊,偏得要救你,只是当时你就剩下一口气了,可清歌愣是耗光了当时所带的所有珍贵药材,这才将你从阎王爷手里救了回来。”   “我欠他一命。”连袭玉看着清歌,心里却五味陈杂,只是希望一切真的只是如同阿叔说的这般简单,那么对于清歌,她会好好报答的。   “武姑娘。”阿叔哽咽了一下“清歌对你的心思我们这些旁人都看的清楚,武姑娘,难道你就真的对清歌无意吗?”   连袭玉抬眼看着阿叔,看到他眼神里的祈求,却还是坚定的摇头   “清歌很好,他该有更好的妻子,而我,也早有自己想要相守一世的人。”   连袭玉将清歌紧抓的手松开,替清歌掖好了被子   “我去找耶鲁寒,让他尽快寻大夫过来,阿叔,清歌劳烦你照看了。”   “武姑娘、、”阿叔似乎还想让连袭玉留在这里陪着清歌,可是不待阿叔说完话连袭玉便转动了轮椅,径直离开了房间。   “武姑娘、、”阿叔还想喊住连袭玉,身后却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阿叔,算了。”清歌睁开眼睛,眼神悲伤的看着帐顶,缓缓对着阿叔说着。   “清歌,你醒了?”阿叔惊喜的看着清歌道。   清歌颔首,侧过脸却不去看阿叔,也掩饰住了眼里所有的情绪   “我累了,想一个人歇会儿,阿叔你先出去吧。”   “好好,我这就让你阿婶去给你炖碗羊肉汤来。”阿叔说完便又匆匆的出了房间,关好了房门,只是走到半途还是忍不住轻叹出声,回头看了一眼清歌所在的房间,沉沉的摇摇头这才提步离开了。   清歌独自躺在床上,抬起方才握住了连袭玉的那只手,慢慢的放在满是淤青的脸上,浅粉的嘴角微微扬起,仿佛感受到方才那人的温度还在一般。   ☆、第二百二十七章 刺客   “那个清歌醒了吗?”耶鲁寒从楼下上来正好看到连袭玉。   “多谢大人关心,不过清歌现在只需要一个大夫就够了。”连袭玉淡笑着看着耶鲁道。   耶鲁寒看着连袭玉面纱下的笑,不自在的扭开脸   “大夫已经请了,一会儿就到。不过武姑娘,我们要尽快启程离开此处了,有一帮伊稚邪王子的敌人正在往这边赶来,再留下去我们就会如同你们南朝人所说的一般,被瓮中捉鳖了。”耶鲁寒尽量不去看连袭玉的脸,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连袭玉倒是不介意他这般   “嗯,待大夫来瞧过之后我们便启辰吧,我去通知杨斐。”连袭玉对耶鲁寒道。   耶鲁寒一听到杨斐的名字眼睛都亮了   “斐儿姑娘还是我去喊吧,武姑娘你就先去准备准备,从这里到都城也不过一天的时日,到时候我会引荐你见伊稚邪王子。”耶鲁寒笑看着连袭玉道,脸上的大胡子也一颤一颤的。   连袭玉眉梢微挑   “好的。”看着耶鲁寒满面喜色的模样,连袭玉淡淡一笑。他们的事终归他们自己会处理,自己最多也只是算个旁观者罢了。   清歌的伤势并无大碍,只是身子还有些虚,所以一路上便也没有再随着大军往前走而是与连袭玉一道坐上了马车,杨斐则是兴冲冲的穿着一身盔甲。骑着一匹母马跟在耶鲁寒身侧,二人一道倒是一路斗嘴。   “武姐姐往后有何打算?”清歌忽然开口问道。   连袭玉坐的端正。看着倚在马车里面色虚白的清歌,轻笑   “还未做长远的打算,不过暂时怕是还离不开匈奴。”若是她一路过来的方向感觉正确,那她从草原启程开始,便是一直再往草原的内部中心而来,方圆几千几万里都是匈奴人的领地,她一个连路都不能走的人,想凭一己之力离开这里,不是痴人说梦么。   “那武姐姐不若留下如何?阿叔阿婶说了。她们以前留在都城的房产和住宅应该都还在,你若是不想随耶鲁大人去军营,咱们便一道儿留在阿叔阿婶那儿,可好?”清歌眼里生出几分欢喜,觉得这般连袭玉一定会同意了去,却没想连袭玉只是淡笑,不做应答却也不拒绝   “再看看吧,匈奴人的军营官场我可是都还未曾见过,现在正好去瞧瞧,也算开了眼界了。”她如何会安分的留在匈奴?再说了,现在耶鲁寒一心想把自己引荐给他的主子伊稚邪王子,她自然是不能离开。要不然得罪的只怕还有那个不知道脾性如何的伊稚邪王子。   清歌见连袭玉如此,微微有些失落,可是旋即又笑开   “武姐姐在哪儿清歌便在哪儿,若是武姐姐想去匈奴大军里瞧瞧那清歌也愿意跟着去。”   连袭玉挑眉   “你先去阿叔阿婶家中养伤,待事情安定下来我再接你过去。”连袭玉的话说得很肯定,丝毫不给清歌不答应的余地。   清歌抿唇,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外头却忽然传来马匹的嘶鸣声,周围的士兵也开始大喊,刀剑相接的声响让这寂寥的荒野显得格外的冷肃。   “有人刺杀,保护好大人!”外面响起连袭玉熟悉的那个爱挑刺小兵的声音,连袭玉的眉头也狠狠皱了起来,之前耶鲁寒便说会有伊稚邪王子的敌对势力回来搅乱他们这支军队,却没想竟然来得这么快,他们也才走出方才的小镇不过一二十里罢了,距离都城却还有百十里的路程。   “玉姐姐,现在怎么办?”杨斐第一时间冲到马车边上来,手里也拿出了剑,一副保护的态势。   连袭玉知晓她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眉头我微微拧起。   “暂且不要与那些人动手,在一旁看着便好。”连袭玉对着杨斐说道,方才听那小兵的声音,那些来刺杀的人的目标只是耶鲁寒而已,纵然她这般有些不讲义气,不过耶鲁寒也只是想利用自己而已,没有什么义气不义气的。   杨斐愣愣的看了眼连袭玉,又看了眼不远处正与人交战的耶鲁寒,还是从马上跳了下来钻进了马车里,毕竟她的功夫对上这些常年拼杀的人,自保都难,上去也只是添麻烦而已。   “清歌,你身上可有些常备的迷药之类的?”   清歌听着连袭玉的话,忙从腰间拿出两个小包   “就这些了。”   “就这么点儿?”杨斐眼睛都瞪大了“这么点儿能迷晕我的马儿吗?”杨斐撇嘴。   “不是迷药,只是一些胡椒粉。”清歌不好意思的抿唇,杨斐却差点一巴掌招呼在清歌的脑袋上。   “你打算路上炖肉呢!”杨斐大恼   连袭玉却平静的拿过杨斐手里的两包胡椒粉   “胡椒粉也行。”   连袭玉看着这一点点的分量和外面成片的人,女吐亩圾。   “杨斐,有把握躲开这些人跑回小镇里吗?”   “玉姐姐,你的意思是?”杨斐有些不解,难道连袭玉是打算就他们三人这般跑回小镇里去吗?那样即便是暂时逃过了这一劫,可是匈奴人也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连袭玉似乎察觉到了杨斐的想法,淡笑着道   “不是带着我们跑,是带着他离开。”连袭玉说完,转眼拨开马车的帘子指着已经从马上跃下正被十几个黑衣人包围着的耶鲁寒。   “可是我若是带着他跑了,玉姐姐你怎么办?”   “我无妨,他们的目标不是我,而且这里有几千的士兵,他们却只来了几十个人,目标很明确不是这只军队,而只是耶鲁寒。你现在带着耶鲁寒快马加鞭回到小镇中的方向去,我会让这些士兵尽量我拦截一些黑衣人下来。”连袭玉看着杨斐道。   杨斐还是不太明白连袭玉的意思,既然这些人要杀的事耶鲁寒,便是他带着耶鲁寒回到了小镇,没有这些士兵,不是更加的孤立无援了吗?   不过相对于杨斐的不理解,清歌却似乎理清了连袭玉的想法   “武姐姐的想法很简单,不过是分而食之罢了。”清歌笑看着连袭玉道,连袭玉也赞赏的看了一眼清歌。   “分而食之?”杨斐疑惑的看着连袭玉,却直接忽略了外面似乎慢慢安静了下来的刀剑声。   ☆、第二百二十八章 分而食之   “他们的目标既然只有耶鲁寒,那么你看、、”连袭玉撩开车帘指着不远处的耶鲁寒,杨斐此刻也张大了嘴巴。   那些人居然全部将耶鲁寒围在了最里面,外面一层是拿剑朝外的黑衣人。里面却是正在与耶鲁寒打斗的黑衣人,引得外面的士兵不敢轻举妄动,怕一个不小心伤到的不是黑衣人而是被围在里面的耶鲁寒。   “这么多人打一个人,太不道德了!”杨斐大怒。   连袭玉却微微挑眉   “知道该怎么做吗?”连袭玉将手里的胡椒粉递给杨斐。女吐亩技。   杨斐咽了咽口水,却昂首挺胸   “好歹我杨斐也是武林盟主的女儿,区区小事岂能难道我?玉姐姐,你先与清歌下马车,剩下的交给我。”杨斐信誓旦旦的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淡笑   “事情没有什么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言论,若能救,那是耶鲁寒的福气,若不能,我们也尽了力,明白?”连袭玉是在嘱咐杨斐保护好自己。   杨斐眼里泛泪。但是她绝对不会承认这是被吓的   “我知道了玉姐姐。”   连袭玉颔首,清歌却已经小心的下了马车,也因为阿叔阿婶在刚开始的混战中受了伤,所以连袭玉只能由清歌抱着,退在了一侧。   杨斐坐在马车前。手里的胡椒粉捏得稳稳的,银牙一咬。一脚便蹬在了马屁股上   “都闪开!”杨斐一声怒喝,惊得众人立刻警觉地回头,可是马车突然横冲过来,众人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直接便被马车撞开了。   “大胡子上车!”杨斐冲着耶鲁寒大吼,耶鲁寒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余光瞟了一眼远远站在人群外的连袭玉一眼,跟着杨斐跳上了马车,杨斐看着一涌而上的黑衣人。手里的胡椒粉一撒,顺着风全部落入了那些人的眼睛里。   “不好,快追!”领头人躲开了顺风而来的胡椒粉,冲着跑远的马车大喝,领着人便追了上去,只不过方才的包围圈被杨斐这般一撞,自是散开了些,再加之眼睛被胡椒粉迷了的人,脚步又是慢了一些,自然就没那般快跟上去。   连袭玉看到机会来了,手中拿出耶鲁寒的腰牌,对着众人喝道   “拦住黑衣人。杀无赦!”   士兵们都有些蒙,之前那个无礼的总是跟在耶鲁寒身边的士兵却明白了连袭玉的意思   “大家杀啊,保护大人!”士兵说完,周围的人一涌而上,纵然那些黑衣人武功再高墙,可是这里剩下的却是几千的士兵,再加上这些黑衣人没了头儿,子乱了阵脚,便少有还能逃脱出去的额,现场便又是一片混乱。   “接下来该怎么办?”无礼的小兵从大堆的士兵里出来跑到连袭玉身边问道,他现在才承认了这个女人确实有几分急智。   连袭玉现在也懒得与他计较他的态度   “马上带一队人追上去,大人他们耗不了多久。”纵然她这里拦下了一部分人,可是分明的却还是看到有十几个人追过去了,杨斐的马车再快,可是到小镇时肯定要慢下来,那些人追上便也不难,只希望杨斐能聪明些躲开才好。   小兵看着连袭玉,恭谨的鞠了一躬,吩咐几百人守在连袭玉周围,这才带人离开了。   “武姐姐,这下安全了。”清歌看着周围守着的几百个人笑对着连袭玉道,而连袭玉的面色却难看了。   “不是这下安全了,是我们真的惹麻烦上身了。”这般明显的保护不是给那些人看出来自己就是出谋划策的人么?既然伊稚邪王子敌对的人能这么光明正大还派出这么多武功高强的人来刺杀耶鲁寒,就是说明他们对耶鲁寒的恨意,而自己却在这时候帮了耶鲁寒,不是明摆着告诉这些人,自己是耶鲁寒这派的么?这下还未进入匈奴都城便这般明显的站了边,看样子自己将要麻烦不断了。   连袭玉有些沮丧   “阿叔,告诉他们,杀光所有的黑衣人,一个不留。”连袭玉让一旁的阿叔对着那些不懂南朝话的匈奴士兵喊道。   阿叔阿婶纵然是见惯了匈奴彪悍民风的人,可是对于杀人他们似乎心存忌惮,阿叔原本就老实,现在喊出这些话来更是颤抖着声音喊的。   连袭玉颇有些觉得无力,只能远远的冷静的看着那处的厮杀,却没注意清歌在不时看向自己时奇怪的眼神。   到底是人多,纵然连袭玉这边的士兵倒地了不少,那些没了目标的黑衣人也终于被这样的车轮战术弄得精疲力尽,一个接着一个的倒在了地上,现在等着的,就只有杨斐和耶鲁寒了。   “轮椅在哪儿。”嗅着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连袭玉的面色也随之变得异常冰冷,便是阿叔阿婶看着连袭玉的眼神也变得小心翼翼的。   “武姐姐,清歌不累。”清歌看着连袭玉,鼻尖萦绕着连袭玉身上独有的体香,让他的面色变得绯红。   看着这般的清歌,连袭玉一下子便想到了总是一副冰块脸却容易害羞的魏靖衡,不知现在,他是不是躲在角落里一个人伤心,依他的性子,他总是会将所有的痛苦掩藏在他的冰冷之下的,不知道现在,他到底如何。   连袭玉没有回答清歌的话,阿叔也将倒在了不远处的轮椅拿了过来。   “武姑娘,轮椅被弄脏了。”阿叔有些愧疚的看着连袭玉,本来这轮椅是他负责看着的。   “无妨。”连袭玉看着轮椅上溅着的点点血迹,却还是坚持坐了上去,清歌则是定定的站在连袭玉身旁。   看着原本绿草茵茵的草原现在变成了尸横遍野的荒原,连袭玉心中多少有些难受。   “将士兵的尸首都收好吧,待大人回来了再行处置。”连袭玉对着一旁的阿婶道。   阿婶颔首,用匈奴话对着那些士兵说了,没有受伤的便都开始过来收拾着地上的尸首。   连袭玉不知道看着被摆成一排约摸一二十具的尸首,眼眸紧紧闭上,似乎当初扬州城的那场屠戮又出现在了眼前。   ☆、第二百二十九章 都城   “清歌,若是身上还有药便替那些伤员看看吧。”连袭玉轻声道。   清歌看着闭着眼睛的连袭玉,眼里有些心疼,其实她面上总是果敢决绝。可是心里总是藏着不让人轻易发觉的柔软。   清歌替伤兵们处理完伤口,却也已经看得到天际的落日了,圆圆的也红彤彤的,仿佛一伸手便可以抓在手心。   清歌看着独自坐着轮椅,远远看着落日的连袭玉,嘴角也扬起了些许笑意,一阵微风拂过,吹散了草原上的血腥味,却还伴着不知名的清香拂来,暖暖的四月让人的心思都放松了。   “武姐姐,还在担心斐儿姑娘和大人吗?”清歌走到连袭玉身旁,安静的坐在了她身边的草地上陪她一道看着落日,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和温暖。   “嗯。不知道斐儿现在如何了。”至于耶鲁寒,是生是死倒是无关。   清歌抬眼看着连袭玉,恰巧夕阳的余晖撒过来落在连袭玉的脸上,透过面上的薄纱,依稀可见她依旧精致的五官。晕黄的夕阳落在平静的脸上,说不出来的美好。   “武姐姐。为何你总是将亲疏分得如此清楚?譬如大人和斐儿姑娘,你方才分明可以说你担心的是大人,亦或是大人和斐儿姑娘的,可你偏偏只说了你只是担心斐儿姑娘而已。”清歌笑问道。   连袭玉也笑,却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微笑   “我不喜欢含含糊糊的处理事情,更多的时候,分辨的清晰可以让我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保持清醒,我知道我要什么,该救谁。和该恨谁,该杀谁。”连袭玉的声音很轻很柔,似乎只是在说今儿的夕阳真美,可是清歌的面色却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武姐姐,若是有一天你知道清歌骗了你,你会原谅清歌吗?即便那件事清歌从来没起过害人的心思,也从没害过人。”清歌仰着脸看着连袭玉问道。   连袭玉垂眸,淡淡一笑   “可以原谅,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原谅便能恢复如初,譬如玉镯,即便摔成了好几段也可以用黄金镶好。它还会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金镶玉’,只是名字再好听,镯子的形状再美,也掩盖不去它早已经四分五裂的事实,外面看不到的,不代表里面没有痕迹。”   清歌面色微白,却低下头笑了起来   “清歌不会欺骗武姐姐的。”   “那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连袭玉转眼看着清歌,看着这个总是容易羞涩的少年。   “清歌就是清歌,这一点从来都是真的,武姐姐,清歌就算骗了天底下任何人,也不会骗武姐姐的。”清歌转过脸来,看着连袭玉笑得很甜,白白的牙齿,粉色的嘴唇,如玉的脸庞和一身素色的青衣,在夕阳的余晖下,宛若一个渔樵人家最质朴干净的少年。这般的模样深深的刻入连袭玉的眼里,以至于许多年后从梦中惊醒,回想起这样的少年还是会泪如雨下。   “大人回来了!”不知是谁惊喜的喊了一句,众人便都欢腾了起来,连袭玉推动着轮椅转过身,便看到了已经从马背上跳下来笑着跑过来的杨斐。   “玉姐姐,你没事吧!”杨斐跑过来,上上下下把连袭玉打量了个遍,确定她没受伤这才安下了心来,此时耶鲁寒也走了过来,不过很明显的,他受了伤,而且还不轻。   “武姑娘,此次多谢了。”耶鲁寒感激的看着连袭玉,若是没有她在,此次结果会如何只怕还犹未可知。   “不过是侥幸罢了。”连袭玉淡笑,若是那些士兵听自己的话,若是那些黑衣人武功再高一些,若是、、一切的若是都有可能发生,而这次的胜利,她不过是推了一把而已,说到底,还是耶鲁寒和他训练出来的士兵有真本事。   “武姑娘谦虚了,不过今夜我们怕是不能歇息了,要尽快赶回都城去。”耶鲁寒对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了眼将晚的天色,有看了看地上摆着的一具具的尸体,微微颔首,这些事情耶鲁寒这个长年行军之人自然会比自己要清楚,她也就不多说了。   这次离开的行程明显加快了,由于前两日才下过雨,草原上更是到处坑坑洼洼,连袭玉的马车行的不顺,走了一半连袭玉不得不答应让耶鲁寒手下的士兵抬着自己一路快速的往匈奴都城而去。   清歌的身子还有些疲惫,只是跟着连袭玉一路上都未曾多吭一声,咬着牙坚持自己跟在连袭玉身边快速往前赶去,直到最后体力不支而倒在了地上,还是由阿叔背着才能往前走的。   杨斐也是累得不行,骑在马上都打瞌睡。女长反号。   “斐儿姑娘,我来抱着你如何,坐在我的马上可要舒服的多。”耶鲁寒虽然受了伤,可是看到杨斐如此还是忍不住想要出手调戏。   杨斐睨了一眼耶鲁寒   “我怕你的大胡子把我扎死,算了吧。”杨斐虽然此刻昏昏欲睡,还是不忘讽刺挖苦耶鲁寒几句。   耶鲁寒倒也不介意,依旧坚持不懈的想要杨斐坐到自己的身前来,幻想着两人骑着一匹马在草原上策马狂奔的样子。   连袭玉远远的而看着二人,面色虽然没有多少变化可心中难免还是会生出些担心来,不过最后杨斐选择留下还是离开她都不会多问,这一切都是她的选择。   夜晚倒也不算伸手不见五指,清冷的月亮在天上挂着,还能偶尔瞧见几颗星星,这对于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连袭玉倒是一次难得的体验,鲜少有机会能出门,这次重生倒是让她出了个够。   “前面便是都城了!”行最前面的耶鲁寒大声道,疲乏的士兵也终于欢呼了起来,这趟回程倒也真是累人的紧。   连袭玉进城后与杨斐清歌一道被安排在了耶鲁寒府邸的侧院里,这院子也是让连袭玉最惊讶的地方,之前在小镇时,看着小镇各处仿照中原所建造的房屋就觉得惊讶,到了这都城更加是如此,这里的房屋似乎类似于原始的榻榻米,底下用着结实的木棒做支撑,其上才做的房屋,这样即稳固又防潮。   ☆、第二百三十章 他们来了!   “都城的房屋全是如此吗?”连袭玉还是忍不住问道。   耶鲁寒笑着颔首   “不过我们这样做房屋也只是百年前才兴起的,匈奴人原本是骑马而行的名族,只是王权兴起,自然就要有适合王族居住的房屋了。几百年前我们所住的还是毡帐所做的帐幕,自百年前那个独一无二的匈奴王妃出现后,匈奴都城以及敢安定下来建造房屋的地方,房子都变成了你所见到的这般,倒也比大毡的房子舒适许多。”耶鲁寒耐心的解释着,也不怕连袭玉觉得奇怪。   连袭玉这儿的奇怪劲过了,倒是对耶鲁寒所说的那个独一无二的匈奴王妃极为感兴趣   “可以告诉我那个王妃的名讳吗?”   “怎么,武姑娘有兴趣做伊稚王妃第二?”耶鲁寒笑道。   “她是伊稚邪王子的亲人?”连袭玉惊讶。   “自然,伊稚邪王子可是伊稚王妃的嫡系孙子。”耶鲁寒笑着说着,“时候不早了,武姑娘早些歇着吧,待过些时日我再替你寻伊稚王妃的资料来给你瞧瞧。”耶鲁寒心里是以为连袭玉起了做王妃的心思了,只管嘿嘿笑着。在他看来,连袭玉除了没有背景,模样差了些,这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聪明,有这样的才智。即便是做不成王妃,做王的妾也是好的。   连袭玉自是不知道耶鲁寒起了这样的心思。待耶鲁寒离开,心中的心思才从那个伊稚王妃的身上回到这里。   “今夜好好歇着吧,其他的事情我明日会与你交代。”连袭玉看着不断的打着哈欠的杨斐道。   杨斐已经困得连眼睛也懒得睁开了,扯着下人的袖子便跟着离开了,连袭玉也由阿婶带着回了房间。   “阿婶,你阿叔若是想离开,明日便自行离开吧,大人那里我会替你们交代。”连袭玉看着给自己打着热水替自己揉腿上药的阿婶道。   阿婶此时却笑着摇了摇头   “武姑娘,只要你不嫌弃阿婶阿叔我们老胳膊老腿了。我们就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和清歌,清歌是个可怜孩子,你现在身子骨又是这般,我们怎么能忍心离开?”阿婶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淡笑   “我不敢以伤势禁锢你们,你们只需要记得你们是自由的便可,随时可以离开,只是离开时记得与我说一声便可。”   “好好。”阿婶笑着颔首,照顾着连袭玉躺下了才终于离开了房间,关好房门后,瞧了一眼院中的景色,面色微微有些沉重,却还是提步离开了。   连袭玉待阿婶离开后。眼睛却一直未曾闭上,明日她将要正式面对匈奴内廷的纷纷扰扰了,她若是表现出有才能,必定会成为伊稚邪另一派的目标,若是表现的无能,她又担心那个高高在上的伊稚邪王子会一刀砍了自己,匈奴民风彪悍,在她还未摸清楚那个伊稚邪的脾性之前,她能做的只是观望,一切,就只能等着明日了。   偏过头看着房间里点着的油灯,面色微微凝重,她要尽快恢复伤势,既然南朝与匈奴议和了,那么两边定然都会互派使节,希望她等到的南朝使节会是熟人,这样她就能顺利离开匈奴人的领地了,只要离开这广袤的匈奴领地,她就不怕了。   第二天,连袭玉并没有等到耶鲁寒引荐自己去见伊稚邪,耶鲁寒似乎忘了这件事情,一回到匈奴都城便开始了忙碌的政事生活,似乎武则天这个人他已经忘却了一般。   “玉姐姐,要不咱么自己回南朝去吧,左右这个耶鲁寒也不理咱们不是?”杨斐过了两日终于闲的发慌了,这才来寻连袭玉说出了这番话。   “上次的信你送出去了吗?”连袭玉坐在院中晒着晨起时和煦的阳光问着杨斐道。   杨斐目光一闪,撇过脸去,有些支支吾吾的   “肯定是送出去了的呀。”杨斐不敢看连袭玉,连袭玉却发现了不对劲了,上次便觉得杨斐在对自己隐瞒着什么,现在看来更是如此。   “老实说吧,怎么回事。”连袭玉抬眼看着双手使劲的掰扯着自己衣角的杨斐道。   “我、、”杨斐还想否认,却不待话说完连袭玉便打断了   “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不说而被我查出来,你会知道隐瞒我的后果,即便是你,我也不会手下留情,我的性子相信你很清楚。”连袭玉看着杨斐,语气微微变冷。   杨斐努努嘴   “信没有送出去。”杨斐说完,小心翼翼的看着连袭玉,见她面色未变,这才叽里呱啦的把原因说了出来   “那天我才出去,便在城里碰到了熟人,为了躲避那些人,慌忙之中信便掉水里了,我怕跟你说会被责罚,所以才撒谎的。”杨斐垂着脸一副认错还特委屈的模样。   “熟人是谁?”信既然落入了水中倒也不打紧,再写一封便是了,只是能让杨斐四处躲着的熟人,只怕不是匈奴人。   杨斐抿唇,面色有些为难,可是一抬头又看到连袭玉严肃的目光,只得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连袭玉身旁的石墩上女长找血。   “是我爹和席云国的一个皇子,那人你也熟,就是当初的赵府大公子赵陵绎。”杨斐叹息着说完,看着连袭玉的面色却吓了一大跳,因为连袭玉此时的脸已经快黑得出水了!   “从今日开始,没我的吩咐,不许踏出院门半步。”连袭玉压制着心中的恼怒对着杨斐道。   “为什么,我还没好好出去玩呢。”杨斐不解,对于当初杨敬天利用她害了连袭玉的事情她全然不知。   “若是你出去见了你爹和赵陵绎,往后就不要再到我身边来了。”连袭玉面色沉着,她知道不管杨斐的事,而且柳石也帮了自己许多,也许现在柳石也正照顾着魏靖衡,便是这一点,她也不会拿杨斐如何。   “为什么?”杨斐不解,可连袭玉却径直推着轮椅离开了,杨斐见连袭玉就这般离开,气嘟嘟的又是一屁股坐在了石墩上,以手撑着下巴开始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一向好脾气的玉姐姐居然这般‘残暴’ 的对自己。   ☆、第二百三十一章 打交道   连袭玉才回房间便看到清歌端着药过来了,面上带着些许的笑意   “武姐姐,刚炖好的药膳,你紧着吃了吧。对你脸上和身上的疤痕都有好处。”清歌笑道。   连袭玉接过药膳,丝毫没有怀疑的喝下了,或者说她对药材根本不太了解。   看着连袭玉将药膳用完,清歌才满意的露出了笑意。   “武姐姐,今儿阿叔阿婶想回家一趟,收拾一下家里,清歌也会与阿叔阿婶一道过去,武姐姐要一道去吗?”清歌眼睛亮亮的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挑眉,既然方才杨斐说赵陵绎和杨敬天都来了匈奴都城,为的是什么她倒是猜不到,不过这次出去倒是正好可以瞧瞧,兴许能发现些什么也说不定。   “嗯,一道出去吧。”连袭玉淡笑着。身上穿着的是回都城的途中,阿婶用自己藏着的几块好布料给连袭玉做的合适的男装,一头的墨丝也利落的束在头顶,今次连袭玉更是选了一顶纱帽带着,如此这般。只怕是赵陵绎站在面前也难认出来了。   连袭玉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梢微挑。这才由清歌推着出了房门。   “杨斐。”走了没许久,连袭玉轻声唤道,可是周遭却很安静,没有一点声响。   “武姐姐,怎么了?”清歌不解的问道。   “杨斐,记住我的话,现在不是你贪玩的时候。”连袭玉淡淡说着,这才让清歌继续推着出了房门。   待连袭玉离开,不远处的一颗柱子后面的杨斐才懊恼的咬着手指头。这玉姐姐怎么就这么精呢,分明自己才是会武功有内力的那一个。   杨斐眼珠子使劲儿的转着,看着连袭玉离开的方向,垂头丧气的抱着柱子开始呜咽了起来。   连袭玉出来到了大街上,这里的街道却与在南朝看到的不同,要更加的嘈杂纷乱一些,每个人身上穿着厚厚的衣裳,头上戴着圆圆的毡帽,富贵些的便蹬着一双鹿皮靴子,贫苦人家便只能穿着普通的棉布做成的鞋子,各自都蹲在自己的箩筐前,守着自己的小生意。买着皮毛亦或是肉类,吆喝着,更有挑着担子的人来往叫卖着,不过一看那明显尖削干净的脸型便知道是南朝过来的买卖人。   “武姐姐,等回来时我们一道儿去喝这儿最好喝的马奶酒吧,阿婶说有家巷子里的小店里买的马奶酒最好喝。”清歌如同一个孩子一般拨开马车的帘子四下看着,面上满是笑意。   连袭玉淡淡笑着却并没有回答,只是默然看着窗外,这里比她想象的要富足一些,似乎这个时代的匈奴人与她上辈子在历史书中所看到的不同,想来现在匈奴的统治者该是有冬天不让百姓挨饿的方法。   “前面就是了,就到府里了。”阿婶欣喜的指着前面不远处对着连袭玉说道。   连袭玉顺着阿婶的方向看过去,是一户小院,一进的院子,很简单的布置,进门便可见房间,都不似南朝那边的进门还有个穿堂。   清歌乖巧的站在一侧,看着阿婶抱着连袭玉放在轮椅上,这才推着她进了屋,阿叔便牵着马准备将马车拉到一侧去,却差点与过来的马车撞上。   “怎么看路的,冲撞了席云国尊贵的使节你负责的起吗!”驾着马车的小厮恼怒的对阿叔道,阿叔也赶忙赔礼让到了一侧,只不过虽然他们说的是匈奴话,可是席云两个字连袭玉却听得清楚,顿时,清歌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算了,走吧。”马车内传出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可却听不出一丝的感情。   “是。”小厮不敢多做停留,这才赶着马车离开了。   “武姐姐,你怎么了?”清歌看着连袭玉放在椅旁紧紧攥起的手疑惑道。   连袭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去心里的情绪   “无事,走吧。”   清歌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绝尘而去的马车,没再多问,推着连袭玉便往里而去了。   此时马车里,赵陵绎靠在马车上,面无表情。   “皇子,此次朝中的那帮人也跟过来了,我们何时解决?”杨敬天坐在赵陵绎身边问道。   “先不急,朝中的事还在拖着,他们现在还对我动不了手。”赵陵绎缓缓道。   “动手倒是不怕,有杨某在,断然让他们伤不到您一根汗毛,只是皇子,匈奴这处我们不宜久留,还是尽快处理完了离开吧。”杨敬天劝道。   “我知道,待此处事情一了我便与你回席云。”赵陵绎说着,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个人,当初悬崖之上那个看着自己满眼爱怜的连袭玉到底是真正的她吗?他不断的派人去寻,可是此次都寻不到,自己也曾去过多次,仍旧没有丝毫的线索。   杨敬天也察觉出了赵陵绎周身的寒气,不再多说,只是沉默的看着窗外,随意的看着,不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却映入眼帘。   “停下,快停下!”杨敬天忽然大喊道,看着转角处跑过的一道人影,眉头间紧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怎么了?”赵陵绎见杨敬天如此焦急,睁开眼问道。   杨敬天来不及多解释,下了马车便想要追过去,可是身后却忽然传来笑声   “这不是席云国的皇子和侯爷么?”纯正的中原话传来,杨敬天也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坐在华丽轿子里的男子。女长找才。   “是伊稚邪王子,今日怎么有兴致出门了?”杨敬天笑道,心里却焦急不已。   赵陵绎看了一眼杨敬天,同样下了马车   “伊稚邪王子这是要往何处去?”   伊稚邪俊美的面容露出温和的笑意,引得街上来来往往的妇孺少女一阵阵的回头议论,   “只是随意走走,不过既然遇见席云皇子,想必皇子此时是要回行宫,若是不介意,伊稚邪可否有去皇子行宫与皇子小酌一杯的荣幸?”伊稚邪笑道。   赵陵绎看着伊稚邪,自然是不会拒绝,他此次来,一是为了与匈奴交好,顺便看看匈奴皇室将来的继承人会是谁,这样以便席云与将来的匈奴之主更好打交道,用席云皇帝的话来说便是定百年之交,二来,便是查探匈奴的实际情况到底如何,包括政治,经济,军事,和民生。   “王子请。”赵陵绎笑道,却后退一步以礼待之,虽然伊稚邪要去的是匈奴给自己暂住的行馆,但是伊稚邪才是匈奴王子。   伊稚邪看着赵陵绎如此,心中生出几分欣赏   “皇子荣辱不惊,进退有度,当是难得。”   “王子过誉,行馆便在不远处,不若王子与我一道步行过去吧,也可顺便看看黎明百姓的生活,倒是抵了坐在车驾里的无聊,王子觉得如何?”赵陵绎自然的站的笔直,一身的风华难以遮掩,再加上如玉般温软勾人的面容,引得一些狂蜂浪蝶的目光更是挪不开了。   伊稚邪未曾拒绝,下了轿子便与赵陵绎一道往前而去,周围的士兵也开始提高了警惕,四下观察着周围的人。   ☆、第二百三十二章 匈奴公主   杨敬天见如此,只得放弃去寻方才那人的想法,转身跟上了赵陵绎。   其实赵陵绎和伊稚邪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知道走着短短的几百米意味着什么。   匈奴皇室中想要破坏赵陵绎与伊稚邪相交的人跟想杀伊稚邪的人一样多。这样大喇喇的走在路上,两人都不过是在试探罢了,伊稚邪在试探赵陵绎心中到底选中了那位皇子,而赵陵绎则在试探这匈奴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其实赵陵绎和伊稚邪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知道走着短短的几百米意味着什么。   匈奴皇室中想要破坏赵陵绎与伊稚邪相交的人跟想杀伊稚邪的人一样多,这样大喇喇的走在路上,两人都不过是在试探罢了,伊稚邪在试探赵陵绎到底选中了那位皇子,而赵陵绎则在试探这匈奴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跟席云的皇子在一起?”华贵的大厅中,各处都充斥着富贵的异域气息,一个身着华贵皮毛衣裳斜倚在榻上的女子缓缓说道,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只有细细的皱纹,不算好看的脸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气势。   “这般说来难道席云国打算扶持伊稚邪那个小白脸了?”底下一个肥胖且满脸胡渣的男子看着首座的女子问道。   女子睨了男子一眼   “你也是大汗的儿子。是我草原的勇士,怎么能这般草率的下了定论?席云国到底是想要帮谁还犹未可知呢。”女子冷冷的看了肥胖的男子一眼,慢慢站起身来,走到男子身前   “伊稚猛,你是我大草原的勇士。是我匈奴的未来,你一定要坐上大汗的位置。将来的匈奴之主也只能是你,可明白?”   肥胖的男子愣愣的点点头   “伊稚猛知道了,请母亲放心。”伊稚猛说完还以手握拳拍了拍挺起的胸口,一副认真的模样。   “你知道就好。”女子拍着伊稚猛的肩膀,旋即对外唤道   “来人。”   “王妃有何吩咐?”一个梳着两条大辫子,额头还带着翡翠绿额饰侍女走进来恭谨的对着女子问道。   “大汗现在在做什么?”女子问道。   “回王妃,大汗现在正在与大臣们商议席云来使的事情,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侍女对着女子道。   “你准备一下,我要去大汗那儿。”女子面上浮起几分难以捉摸的笑容来对着侍女说道。伊稚猛却还未反应过来   “母亲去父汗那里做什么?”   “我的儿子不是不想要伊稚邪做大汗么,母亲自然是去替你布置布置,不然以伊稚邪的手段,拿下席云使者的心又有何难?”女子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   “嘿嘿,好好,还是母亲好,儿子都听母亲的。”伊稚猛憨笑着,看着自己母亲离开了,这才嘚瑟的坐在了一旁铺着狼皮的软椅上,只是屁股蹲还没坐热就听到外面一阵的吵闹声。   “外面在吵什么?”伊稚猛面色微沉问着外面的人道。   “回王子,是公主在吵闹着要进来。属下怕打扰到您所以给拦着了。”侍从对着伊稚猛道。   伊稚猛站起身来,啐了一口   “她成日里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今日怎么想起我这个哥哥了?”伊稚猛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却还是挥手让人放了外面吵闹的人进来。   “哥哥,今日妹妹瞧见一个顶顶好看的人了,你可得将我许给他才好!”不同于声音的甜美,进来的女子比起伊稚猛,身材的彪悍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伊稚猛看着比自己还胖了一圈的女子,面带不屑   “伊稚朵璃,你每日都在囔囔着要男人,从未见你想到第二日过,现在你居然敢说要把你许出去,胆子不是太肥了些?”   “哥哥。”伊稚朵璃撒娇的拉着伊稚猛的胳膊,虽然这般看起来更像是压住了伊稚猛,不过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酒窝来,倒也还有几分女人的意思。   伊稚猛看着伊稚朵璃比自己还胖的脸,忍住恶心,谁让这是自己的亲妹妹呢。   “你说说,这次打算祸害的又是我草原的哪个猛士?”伊稚猛问着伊稚朵璃道。   伊稚朵璃嘿嘿傻笑   “就是席云来的那位皇子 。”   伊稚猛一听到伊稚朵璃的话,眼睛都瞪圆了,可旋即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居然看上了中原的小白脸,伊稚朵璃,看来你还真是不适合做我草原的公主。”伊稚猛继续嘲笑道。   伊稚朵璃却不开心了,黑色的眸子里都泛起了泪花   “哥哥若是不允我,我便去找母亲说去,哥哥后院里里外外养了的那些个女人和男人,母亲和父汗怕都还不知道呢!”伊稚朵璃说完,猛地一蹬脚,转身就要离开,伊稚猛却吓得赶忙上前拉住了她,   “不就是个男人么,你居然想要背叛你亲兄长,你真是我的好妹妹。”伊稚猛心中虽有不甘,却还是忍了下来,若是让父汗知道自己成日里只想着淫乐定然不会再考虑将王位传给自己了。   “我这两日便与你去见那皇子如何?”伊稚猛看着伊稚朵璃笑道。   伊稚朵璃眼珠子一转   “这还差不多,好了哥哥,我不跟你开玩笑了,这两日等你消息。”说完伊稚朵璃便抛开了,便是伊稚猛还想多问些什么也没来的及,只能看着伊稚朵璃抛开。   “胖成个球居然跑得比兔子还快。”伊稚猛还在骂骂咧咧的,不过却开始认真考虑去见赵陵绎之事了。女私欢划。   连袭玉从阿叔阿婶家出来,并没有打算直接回耶鲁寒的府中去,而是打算在城中转转,只不过还没走出阿叔阿婶房子的门,就看到了门口趴着的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连袭玉的脸有些沉。   “武姐姐,怎么了?”清歌似乎什么也没发觉,问着连袭玉道。   “你不是说城中有一处马奶酒很好喝么,带我过去吧。”连袭玉对清歌道。   清歌见连袭玉不愿多说便也没多问,阿叔阿婶暂时要留在自己家里整理些东西,不能跟着连袭玉和清歌一道离开,所以连袭玉还是由清歌抱着上的马车,因为连袭玉不太像坐着个轮椅出去晃悠,这样也太招摇了,既然匈奴上层还没发现自己,她便也不急着掺和进去,只等伤养好了再想办法离开,只是看来送信之事,还要等到南朝的使者过来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奇怪的男子   连袭玉上了马车,明显感觉到那道鬼祟的身影还在跟着,马车行到半路时,连袭玉却突然让清歌加快了速度。消失在了一个转角处。   那道黑影看着马车消失,面色一急,想也没想便匆匆赶了过去。   “这么急打算去哪儿?”黑影才追到转角,连袭玉凉凉的声音便传过来了。   黑影整个人僵在原地,猛地扯开笑容,一副谄媚的模样看着一旁坐在马车里撩开帘子看着自己的连袭玉。   “今儿天气不错啊,阳光正好,若是不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实在是有负这大好春光啊。”杨斐打着哈哈,想要就此蒙混过关,却听到连袭玉的声音依旧是凉凉的   “现在立刻回耶鲁寒府里去,晚上我会亲自去寻你。”连袭玉冷冷的看着杨斐道,今日她才遇到了乘着马车而过的赵陵绎和杨敬天。却不知他们发现了杨斐的存在没有。   “可是玉姐姐,我只是想跟你在一块儿。”杨斐委屈的看着连袭玉,连袭玉却并没有因为她的委屈而心软   “我告诉过你,机会只有一次,你父亲就在这座城里。你若是想去尽可去,但是若还想留下。就不要再违背我的话,我告诉过你的杨斐。”连袭玉的态度有些严肃,杨斐瞧着连袭玉如此,缩了缩脖子,眼珠子有开始转了起来。   “不要再玩你的小心思了,回去之后我会直接问耶鲁府的人,记住我的话,若是被你爹发现,我不会再让你跟在我身边。你还是回去做你的大小姐吧。”她不敢松懈,若是被发现,她不知道这次赵陵绎会不会放过自己,毕竟坠崖之前另一个连袭玉突然跑出来,对赵陵绎表现的情谊并不是假的,她怕就怕在赵陵绎会误会而自己却不能跟他解释。   杨斐小脸微白,微微咬着红唇   “玉姐姐。”   “清歌,走吧。”放下车帘,连袭玉只是淡淡的跟清歌说着,杨斐现在的内心还是如同一个孩子一般,纯净却少了城府,只是不知到底是好还是坏。毕竟她身边的所有人,早已经丢了所有的纯净。   杨斐看着连袭玉的马车跑了,这才沮丧的回了耶鲁府,而恰好错开了杨敬天派出来寻找的人。   马车停在了一个简陋的小馆前,连袭玉是直接被清歌抱着坐在了大堂内,这也是连袭玉要求的,她既然是来探听消息的,怎么还能去雅间坐着,只不过纵然她不坐轮椅,便是这身装扮也够引人注目了,一下子,小酒馆内便开始对着连袭玉议论纷纷。   “武姐姐。”清歌有些担心的看着连袭玉,因为长期与阿叔阿婶接触,清歌是懂一些匈奴话的,连袭玉这几日也学了一些,不过想要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显然还不够。   “没关系,你只要注意他们谈论的其他事情就可以了。”连袭玉提起桌上的小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羊奶,闻着淡淡的腥味和奶香味混合在一起的羊奶,连袭玉只是淡淡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周围人看连袭玉和清歌都没什么反应便也不说话了,只是开始各自议论着自己的事情,清歌也慢慢与连袭玉说着,不过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鸡毛小事。   “这位公子和姑娘是南朝过来的?”忽然有一个面带笑意的男子凑了过来笑问道,很显然,这个瘦弱的男子是南朝人。   “你是谁?”连袭玉抬眼看着面前的男子,不算富贵却整齐的衣裳,一头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只不过面容要白上许多,也更显几分文弱。女私厅扛。   “我也是南朝人,今日看到公子和姑娘进来便一眼看出是你我同是南朝人了。”男子笑着看着清歌   “不知我可否坐下?”男子礼貌的问道。   清歌没有应声,只是转眼看着连袭玉   “椅子可不是白坐的。”连袭玉淡淡出声,本是习惯性的端起手里的碗来,却闻道羊奶的腥味而又放下了,果然,她还是习惯不了羊奶。   “自然,在下别的不会,近来匈奴发生的事情倒是知道些。”男子说完自顾自的坐下,面色依旧恭敬。   “一把椅子能换多少消息?”连袭玉转眼看着男子,这才看清这男子的五官倒是颇为秀气,只是印堂有些发黑,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纵欲过度的虚弱之感,这感觉她曾经看到过,在那个喜好男色的马轩身上。   男子似乎没有察觉到连袭玉的眼神,自顾自的倒了一碗羊奶   “换不了多少。”男子淡淡笑着,嘴角似有自嘲。   “那就只说一把凳子的消息吧。”连袭玉不在意的说着,清歌却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那男子颇为诧异的看着连袭玉,也跟着笑了出来   “姑娘,我想离开匈奴。”   “这要看你的价值达没达到我冒险送你离开的程度。”连袭玉也不隐藏,她才来这里,相信还没有人这么快盯上她,此时的她没有消息的来源,也正需要这种能利用的关系。   男子了然的轻笑,却也不隐藏   “我可以自由进出匈奴伊稚猛王子的府邸,知道的消息自然是不少的,只看姑娘需要什么了。”   “是吗?”连袭玉问着,转眼看着男子   “那你告诉我,你们的伊稚猛王子有几尺几寸长,腰围有几尺几寸宽?”   男子一愣   “姑娘,这我倒是未曾注意,难不成姑娘没有别的想问的?”   连袭玉轻笑   “等过些时日我自会找你,今日我的凳子也坐了,羊奶你也喝了,请吧。”   这下不止是男子,便是清歌也不解了   “玉姐姐,我们不正是、、”清歌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那男子打断。   “若是姑娘有需要,尽管来寻便是,只是离开时千万捎带文逸,多谢了。”自称文逸的男子站起身来看着连袭玉,未再多说,转身便离开了小酒馆,而连袭玉和清歌却清楚的看见他上了一辆颇显富贵的马车。   “姐姐,为何不直接问他?”清歌见文逸走了之后才直接问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文逸离开的地方面色微微有些沉凝,就方才这个文逸的言谈举止来看,他并不笨,却为何会被困于此?又为何这么巧的找上了自己?   ☆、第二百三十四章 对面不相识   “往后不需要再与此人接触。”连袭玉与清歌说着,见掌柜的上了马奶酒,便也倒了一些喝着。文逸此人身上疑点太多,她是以武则天的身份跟着耶鲁寒进的这匈奴都城。怎么能让人发现她其实一直在想着离开的事情?   “哦。”清歌不敢多问,见连袭玉兴致不高也没多说话,只是偶尔听明白了周围人议论的话便才与连袭玉说了几句,不过倒也真让连袭玉明白了点东西。   原来她一直认为将来会是匈奴铁定继承人的伊稚邪,根本就不是正统的匈奴皇室,她的母亲不过是当今王妃的侍女而已,所以即便他才能颇高,到现在匈奴王也还没有定下继承人是谁,随着匈奴大汗的日渐衰老,匈奴皇室的明争暗斗便也越来越明显了。   连袭玉沉默的看着前方,心情忽然有些抑郁起来,她怎么就躲不过这些扰人的争斗呢?   “武姐姐,你怎么了?”清歌见连袭玉一动不动奇怪的问道。   连袭玉挑眉   “天色不早了。回吧。”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连袭玉看着清歌说道。   清歌颔首,也没多问,起身便打算抱起连袭玉来,可是还未走到连袭玉身边便被一具身子撞到在地。害的清歌狠狠的磕在了桌子上,桌上的碗和酒壶也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哎呀,你没事儿吧。”一道略甜但不做作的女声传来,连袭玉抬眼看过去,只看到一圈圆圆的腰肢和魁梧的身躯。   那魁梧的女子将清歌提起来放好   “模样还挺俊,不过你这小身板还是跟公主我不太配,今儿就当是我对不起你了,这个赏你权当补偿。”女子说完随手扔下一块金子,左右看了看,带着身后的侍女蹬蹬蹬便踩着楼梯往二楼去了。整个大堂里的人都讶异的看着女子的动作,感受着脚下有节奏的震动。   清歌看着手里的金块,嫌弃的丢在一侧不肯拿,忙瘪着小嘴走到连袭玉身边   “武姐姐。”   连袭玉看着那华丽的一大块消失在转角在,这才同情的看着清歌   “你受苦了,拿着金块咱们回家吧。”   清歌听到连袭玉的‘咱们’二字,方才被伊稚朵璃弄糟的心情又明朗了起来,露出干净的笑容,捡起金块放进腰间,抱起连袭玉便打算往外而去,却差点迎面撞上正往里面走的二人。   “武姑娘,清歌。你们怎么在此?”耶鲁寒一眼便看到迎面而来的连袭玉和清歌,而清歌也看清了耶鲁寒身边的人。   “见过大人。”清歌因为手里还抱着连袭玉,只能口头行礼了。   “这是伊稚邪王子和席云国来的皇子。”耶鲁寒笑对着清歌道,清歌也赶忙行了礼退在一侧,连袭玉则是从头至尾也没开口,低垂着脸做沉睡状。   伊稚邪随意瞥了一眼,便与赵陵绎一道进了里面去,并与他介绍着此处的马奶酒,两人说着话,看起来很是愉快。   “快离开。”连袭玉小声的对清歌说道,清歌不敢多逗留,带着连袭玉急急上了马车便离开了此处,只是赵陵绎才走几步,便似感觉到什么一般,猛然停下回过头去,却不见了方才的人。   “皇子怎么了?”伊稚邪看赵陵绎忽然停下便询问道。   “方才那男子怀中的女子是谁?”赵陵绎问道。   耶鲁寒也有些奇怪,回答道   “是武则天姑娘,一位颇有些聪慧的南朝女子,是我在草原上发现的,不过她除了胳膊能动,其他的似乎都不能动弹,面上身上也都是伤疤,怎么,皇子可是认识?”   赵陵绎沉凝半晌,却还是摇摇头,他所要找的人名唤连袭玉,而且就算是从悬崖上跌下,她所处的位置怎么也不可能是在草原上。   “皇子,走吧。”杨敬天对赵陵绎道。   赵陵绎颔首,这才提步往前而去,心思却并没有松快下来。   才走没几步,杨敬天忽然在赵陵绎耳边小声道   “皇子,有人在盯着我们。”   赵陵绎也感受到了这道炙热的目光,抬眼望过去,二楼的某间雅间的门却突然关紧,发出砰的一声,这下,大堂里原本还在惊讶的人都开始窃窃笑了起来。   伊稚邪面上也泛出了些许笑意   “耶鲁寒,你去请那位雅间里的客人出来吧。”   耶鲁寒颔首往二楼那处而去,伊稚邪则是与赵陵绎一道去了另一间雅间。   “都说了让你小声点!”伊稚朵璃气呼呼的呵斥着侍女,耳朵还拉得尖尖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公主,奴婢不是有意的。”侍女哭丧着脸看着伊稚朵璃道。   伊稚朵璃气得直跺脚,方才差点就被发现了,若是叫那席云皇子发现,自己倒是无妨,可是中原人素来没有匈奴人这般奔放,万一他恼了自己可怎么好。   “叩叩叩——”外面响起敲门的声响,伊稚朵璃想也没想便囔出声   “谁啊?”   耶鲁寒一听到这声音便知道是谁了,女私厅巴。   “公主,伊稚邪王子说请您过去说话。”   “二哥请我过去?”伊稚朵璃忽然紧张道。   “是,席云皇子也在呢。”耶鲁寒继续道,这伊稚朵璃素来看到面貌俊美的男子便挪不开眼,这是匈奴上下的人都知道的,这会儿只怕是又瞧上这席云国皇子了。   伊稚朵璃连声应着,慌慌张张便拉开了门,只问了耶鲁寒赵陵绎在何处便一把将他推开迈着粗腿跑了过去。   赵陵绎看着摆在桌上的盛着马奶酒的还不断的晃动着的碗,面色平静。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王子。”赵陵绎抬眼看着伊稚邪道。   伊稚邪邪肆的勾起嘴角   “但说无妨,不过皇子若是不嫌弃,可与你中原一般,直接唤我的名字,我也同样唤皇子你的名字。”   赵陵绎知道伊稚邪这是想与自己交好了,一旁的杨敬天却皱起了眉头,来之前他们就调查过匈奴皇室的具体情况,虽然这个伊稚邪能力才敢和名望都远远高于大王子伊稚猛,不过伊稚猛是匈奴王妃亲子,是嫡系,而伊稚邪却只是庶出,这也是匈奴王一直没有立伊稚邪为继承人的原因。   “好。”赵陵绎直接应答,却让一旁的杨敬天面色都白了几分。   ☆、第二百三十五章 伊稚邪的宴会   “皇子,天色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杨敬天看着赵陵绎道。   伊稚邪倒是不介意,端起马奶酒慢慢喝了些   “陵绎若是不急。待晚些时候我可以亲自送你回去。”   “那就麻烦了。”赵陵绎端起马奶酒,与伊稚邪碰碗,相视而笑,一饮而尽,对于傲着性子只等自己去求见的大王子一派,如此一早便放下姿态来的伊稚邪更合他的心意,也更加适合做一个合作者。   “二哥!”两人还未谈完话,门便被突然推开,一个庞大的身影靠过来,赵陵绎不算消瘦的身形便被笼罩在了这道庞大的阴影之下。   “是朵璃啊,来见过席云皇子赵陵绎吧。”伊稚邪面上依旧是淡定自若的笑意。   伊稚朵璃面上飞上两朵红霞来   “朵璃见过皇子。”伊稚朵璃扭捏了一下,笑嘻嘻的看着赵陵绎道。   赵陵绎随意的看了一眼伊稚朵璃,只是客套几句。并未多说,不过伊稚朵璃见他如此更是喜欢的无法自拔,所以这场伊稚邪与赵陵绎的谈话,生生插进了一个胖胖的匈奴公主,直到赵陵绎离开。伊稚朵璃还是恋恋不舍的。   “朵璃,你当真如此喜欢这席云皇子?”房间里只剩下伊稚邪和伊稚朵璃。伊稚邪笑问道。   “自然,朵璃此生非他不嫁。”伊稚朵璃信誓旦旦道。   “那二哥会尽力帮你的。”伊稚邪依旧笑得平和。   “当真?”伊稚朵璃大喜。   “当真。”伊稚邪认真的回答,只不过看着伊稚朵璃的眼神却慢慢变了,匈奴王妃的嫡女,想来能做的事情该是不少呢。   赵陵绎回到行馆,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马上遣人去寻方才的那个名唤清歌的少年和他怀里抱着的女子。”赵陵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个女子的身形是他所熟悉的,与这三个月中不断出现的连袭玉的身形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人如果真的是她。为何她不告诉自己呢,难道是她的嗓子出问题了吗,还是她从悬崖上摔下来失忆了?   赵陵绎这般想着,心里却越来越激动,只要一想到那女子很有可能就是连袭玉,他便觉得所有的阴暗情绪都没有了,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他也一定要找到她,将她放在自己身边,他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去呵护她,绝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   “皇子以为那女子是连姑娘?”杨敬天眼里情绪开始复杂起来。   “还不能确定,不过她给我的感觉很熟悉。”赵陵绎的脸上难得的浮上些许笑意   “你要尽快找到她在何处。我要在离开之前见到她!”   “是。”杨敬天不能拒绝,不过他却清楚的知道连袭玉对他来说是个不能存在的存在,便不是为了京城的梅夫人,他也要杀了连袭玉。   回到耶鲁寒的府邸,连袭玉还有些不放心。   “清歌,你去看耶鲁大人回来没有,我又急事寻他。”今日与赵陵绎正式的照面是她想也没想到的,先不说自己的伪装是不是混过去了,赵陵绎那么聪明的人,回头一想便能生出几分怀疑来,更何况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杨敬天,她可是清楚的记得杨敬天是梅夫人的人,而梅夫人想要自己死!   “武姐姐,发生何事了?”清歌担忧的看着连袭玉问道。   连袭玉皱眉   “你只管去看看便是,待这件事过去了我会仔细与你说。”连袭玉看着清歌道,她现在能借住的力量便只有耶鲁寒了。   清歌抿唇,却不待颔首出门,便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了过来。   “武姑娘。”耶鲁寒笑着走过来,身上还散发着些许的酒味,不过他虽然面色酡红,可是眼神却清明的很。   “大人。”连袭玉已经坐在了轮椅上,看着耶鲁寒走过来,面色稍微松了些。   “大人,武某怕是需要耶鲁大人帮个忙了。”连袭玉上前道,她需要暂时不露面来避过赵陵绎,却没想耶鲁寒一开口便堵死了她的这个想法。   “今日伊稚邪王子见到你,便也不用我特意引荐你过去了,王子说想见见你。”耶鲁寒大笑道,却直接忽略了连袭玉身上冒出的寒气,往旁边一坐笑呵呵的看着连袭玉继续道   “武姑娘你也收拾收拾吧,今日晚上王子府中会举行宴会,只是普通的宴席,王子的谋臣和普通谋士都会过去,今夜我也会带着你一起去,今夜你可得好好表现,能不能继续往上走可就全看你自己了。”耶鲁寒嘿嘿的捏着胡子笑道。   连袭玉面色微紧,飞黄腾达她没有兴趣,她要的只是暂时避开赵陵绎。   “武某今日身子不适,怕是不能去了。”连袭玉沉声道。   耶鲁寒线条大,没察觉出连袭玉的不悦来   “那可不成,我都跟王子所有的谋士说过你了,他们都说想见见你这个聪明的女子,还有,你若是不适,身边不是还跟着清歌这个小大夫么。”耶鲁寒丝毫不担心,说完也不等连袭玉再反对便出了门,走之前还不忘叮嘱连袭玉好好拾掇拾掇自己。   “武姐姐,我们该怎么办?”清歌有些无奈的看着连袭玉道。女私厅亡。   连袭玉皱眉,看着耶鲁寒已经走远的身影,看来这一次怕是躲不过去了,这个伊稚邪已经对自己起了试探的心思,若是不去走一趟,只怕后续的麻烦也会不少。   “顺其自然吧。”连袭玉缓缓道,看着外面已经不早的天色,只让清歌选了一顶颜色更加暗沉的纱帽换上,面上依旧系上了面纱,浑身上下看来看去也没有什么好值得关注的,除了这张被遮住的脸他们可能会好奇以外。   终于还是到了晚上,连袭玉出来的时候还看见杨斐泪眼汪汪的盯着自己示意自己也想去,连袭玉只是随意瞥了她一眼,连她自己都不想去怎么还会让杨斐过去?今夜绝不是普通宴会这么简单,伊稚邪又不蠢怎么会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来弄一个普通的宴会?唯一的可能只是想给某些人展示些什么,可能是席云来使,也可能是匈奴皇室,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她要做的只是安安分分的待着直到宴会结束就可以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演戏   下了马车,连袭玉还是让清歌直接抱着进了里面,寻了处角落的位置坐下了。   因为来的比较早,所以里面也还没有什么人。耶鲁寒也似乎不太愿意与那些人说话,自顾自的与连袭玉一道坐在了角落里,尽管连袭玉很嫌弃。   “大人,以你的身份地位当坐前排。”连袭玉礼貌道。   耶鲁寒轻笑   “不需要,我这样的坐哪里都发光。”   连袭玉无语,她怕的就是这家伙到哪儿都能闹腾起来,现在坐在自己身边,一会儿自己想隐藏也隐藏不了了。   “这不合规矩。”连袭玉继续道。   “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伊稚邪王子带我们这些人向来宽厚也自由些,这些小节不必在意。”耶鲁寒笑道,声音也颇为洪亮,惹得前前后后进来的人都多往这儿看了几眼,更是对耶鲁寒身边带着面纱遮面的连袭玉很感兴趣。   有一个看起来中等身材。有些偏矮但是满眼都可以看出精打细算的男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耶鲁寒,难道你身边的这位便是你要推荐给王子的谋士?”   因为他说的是匈奴话,连袭玉听不懂便只得满面平静的坐着了。   耶鲁寒冷哼了一声,却是懒得搭理这矮小的男子。   矮小男子也不在意,只是转眼看着连袭玉。叽里呱啦的又说了一堆什么,连袭玉知道他是冲着自己来的。只不过看耶鲁寒这般模样,怕是这男子与耶鲁寒之间也有些过节。   “武某是南朝人,听不懂匈奴话。”连袭玉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的身份来,左右她也听不懂这个男人说的什么,这般说出来只看他能不能听懂了,只是很显然,那男子一愣,俨然也听不懂连袭玉在说什么。   “哈哈哈哈!”耶鲁寒看着连袭玉大笑起来,转过眼看着那个面色还是蒙的男子。跟他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气得那男子胡子都翘起来了,瞪了耶鲁寒和连袭玉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连袭玉看见他离开时的眼神,心里却知道坏事了,这男子一会儿肯定会挑自己的刺。   “你与他说了什么?”连袭玉问着耶鲁寒,耶鲁寒这是坏笑   “我告诉他,他若是能耐比过天,还不如想想如何让自己长高一些,免得成日里要仰着脸看人。”   耶鲁寒话音才落一旁不说话的清歌却笑了出声,连袭玉也露出了淡淡笑意,这个耶鲁寒看着长得挺老实的,可是一张嘴却一点不饶人。   “王子身边看重的谋士有几个?”连袭玉问着耶鲁寒道。既然已经被盯上,她也要做好还击的准备不是。   “方才的矮子是一个,还有一个年岁大些的老头,不过也挑剔的很。”耶鲁寒说的时候面上很是不屑,转过眼来看着连袭玉   “武姑娘,我觉得你若是阅历再多些,定然也不必那老头子差。”   连袭玉淡笑没有回应,她可不是真的来做谋士的,这些腥风血雨,若不是必要,她压根都不想碰。   忽然外面传过来一声大喝,是匈奴话,耶鲁寒马上站起了身来还在连袭玉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女私在扛。   “王子来了。”   清歌也起了身与耶鲁寒一道行礼,只是往连袭玉这边多走了两步将她拦在了身后。   伊稚邪走进来没有多关注这里,径直走到了首座,继续说着连袭玉听不懂的话,不过看着周围人的动作她也约摸猜到了几分。   待人都坐下了,连袭玉原本以为热闹的宴会将要开始,可是刺头却直接冲着自己来了。   那个身材矮小的男子看到了坐着不动的连袭玉,直接大声道   “王子来了为何不行礼?”那人说完耶鲁寒便在连袭玉耳边同声翻译了,只不过耶鲁寒听到这话也有些恼   “武姑娘身体有所不便,便是王子都还未曾说话,你却急于蹦跶,难道是因为少了身高的负累方便你蹦跶了?”   耶鲁寒话音才落,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匈奴本就不是含蓄的民族,所以在座的各位也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身材矮小的男子气的满面通红,转过身对着伊稚邪说了些什么,伊稚邪便直接朝着连袭玉看了过来   “本王的谋士都是性情爽直之人,武姑娘若是有话尽可直说。”   连袭玉看着远远坐着的伊稚邪,却赫然看清了他的脸,此人不正是她在扬州时见过的那个在她跌落马车时接住了她的人么,她记得此人当时正在看花船娘子之事,他居然就是匈奴王子!   “王子的谋士都是大智之人,则天不过是有几分小聪明,岂敢随意谈论。”这个伊稚邪,居然直接把话柄推给自己,是想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么。   伊稚邪见连袭玉如此只当做她是普通人,未曾多在意,继续与自己的谋士们高谈阔论了起来,丝毫不避讳还在周遭伺候的人。   “耶鲁大人。”见好不容易躲过一劫,连袭玉微微松了一口气,果然这场宴会伊稚邪另有目的才没有在自己身上多纠结。   “怎么了?”耶鲁寒有些郁闷的在大口喝酒,随意的回道。   “伊稚邪王子想做什么?”连袭玉淡淡问道,耶鲁寒却惊讶的看着连袭玉   “你察觉出什么了?”   连袭玉也同样转过脸来看着耶鲁寒   “你们在演戏给谁看?”   耶鲁寒被连袭玉的话说得一愣,旋即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当真不是一般的女子,政治的敏锐度果真不一般,这么久以来我都只当你是能设计出复杂机关的人,却没想在内政上你也颇为知晓。”   “耶鲁大人的结论下的太早了。”连袭玉淡笑,她的这点聪敏若不是事先知道了点东西,现在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再者这轮椅之事,根本就不是她发明的。   “难不成武姑娘还有别的才能?”耶鲁寒感兴趣的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轻笑   “做的一手好菜,不知道这算不算才能,若是算,该是耶鲁大人所认为的武某的才能里最高的才能了。”   “武姑娘这是何意?”耶鲁寒表示不解。   “耶鲁大人,武某一介女子,与大人来到人生地不熟甚至连语言也不通的匈奴,为的只是生存,只是耶鲁大人也清楚,以武某的姿容是给不了武某饭吃的,只能凭仅有的一点点才智能勉强留在耶鲁府,希望大人能怜恤。”连袭玉认真的看着耶鲁寒说道,耶鲁寒却沉了面色,连袭玉的意思他算是听明白了,她是说自己根本不想在伊稚邪王子身边做事。   “果真是小女儿心态,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知道这出戏是演给谁看的?”耶鲁寒有些生气的看着连袭玉,直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第三百三十七章 被发现   连袭玉未曾与耶鲁寒置气,只是淡淡道   “若是知道,武某兴许能帮上些忙也说不定,在武某看来。这场戏演的痕迹也着实重了些。”连袭玉看过去,看着那些个在高谈阔论的谋士谋臣们,其中的伊稚邪则要相对淡定许多,只是嘴角含笑的默默看着,偶尔会说一两句。   耶鲁寒见连袭玉如此说,抬眼望过去,看着那些谋士们脸上有些僵硬的笑意,面色微沉   “那你说该怎么办?”   “武某办法倒是有,只不过耶鲁大人要答应武某一件事。”连袭玉对着耶鲁寒道。   “何事?”耶鲁寒转过脸来看着连袭玉。   “武某已经在大人的府邸住的习惯,去了别处怕是要夜不成眠了。”连袭玉笑道,既然知道了这伊稚邪是当初扬州那人,她怎么还敢冒险到他身边去?即便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可是自己也不能冒这个险。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规避一切风险,又要保护自己不被发现的等到南朝使节过来。   耶鲁寒盯着连袭玉,什么话也不说,就这般森森的看着她,让一旁的清歌都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武姐姐。要不咱们回阿叔阿婶家吧。”清歌在连袭玉身旁小声道。   “若是大人允许,我也觉得可以。”连袭玉笑道。   耶鲁寒冷哼一声   “我答应你的要求就是了。不过武姑娘,你跟着我来的目的我倒是要怀疑了。”   “我不是被大人抓来的么?”连袭玉反问,她的确有目的,只是目的也是在被耶鲁寒抓住之后才起的。   耶鲁寒语塞,   “这场戏可以说是演给匈奴王妃看的又可以说是给匈奴王看的。”耶鲁寒撇过脸去对着连袭玉道。   “匈奴王与匈奴王妃之间也有间隙么?”连袭玉问道。   耶鲁寒惊讶了一下,却没有再多问了,早知道连袭玉擅于从细微处发现问题   “王妃自然是想大王子成为将来的大汗,只不过王却还有犹豫。王子身边的谋臣,便是坐在王子身边的那个花白了头发的老者。便是他建议王子演这处戏的,戏一开锣,王妃和王那边必有反应,只要看两方的反应,我们便能确定王的心意到底是什么了,这也好做后续的准备。”耶鲁寒仔细的解释道。   连袭玉皱起眉头,抬眼朝那花白头发的老者看过去,没有忽略他眼中的自得和骄傲   “愚蠢!”连袭玉红唇淡淡吐出两个字,只不过这下惊讶的不是耶鲁寒,而是坐在首座一直观察着这边的伊稚邪了。   伊稚邪的武功到底有多好,在座的人大都不知道,一直以来众人只看到他含笑淡淡听着。却不知道他却是一直在仔细听着连袭玉与耶鲁寒的对话。   “你居然敢骂他?嘿嘿,好在他没听到。”耶鲁寒嘿嘿笑着,连袭玉却已经察觉到了伊稚邪看过来的目光。   “你没有告诉过我你们王子的内力高到居然可以听到这里的声音。”连袭玉的声音有些沉,耶鲁寒则挑眉一笑   “既然骂都骂了,那不如继续说吧。”   连袭玉睨了一眼耶鲁寒   “希望大人记得你说过的话。”   “记得记得、”耶鲁寒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他也没猜到伊稚邪会对他们的对话这么感兴趣,不过伊稚邪知道了连袭玉的才能他还是很开心的。   “如果我是匈奴王妃,稍稍理智一点便知道这场突然而来的宴会是带着什么目的,纵然匈奴王不知道,但是并不代表他身边的人全部都看不出来,便不是全然确定,只是有几分猜测也是这场宴会的致命之处,一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怎么会容许被人玩弄在手心?即便那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连袭玉平静的说完,却俨然看到伊稚邪脸上露出赞赏的笑意。   “那该怎么办?”耶鲁寒显然是信了连袭玉的话,连袭玉却直接抬眼对上了伊稚邪含笑的眼神   “伊稚邪王子已经有办法了。”这场因果伊稚邪肯定早就猜到了,不然他不会到了现在还是这般成竹在胸,云淡风轻的模样。女私在才。   果然,没过多久便出了事,伊稚邪直接命人将身边的谋士拿了下来。   众人手里的动作全部停了下来,莫名其妙的看着伊稚邪一直倚重的老谋臣被他抓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耶鲁寒说着便要起身,虽然他不喜欢那个倚老卖老的谋臣,不过他对伊稚邪是忠心的,只要对伊稚邪有帮助的人他都不会轻易看着他出事。   连袭玉拉住耶鲁寒的衣袖   “大人还是看戏的好,这才是真正的大戏。”只不过这场戏的设计者只有伊稚邪,而被设计的人怕是在背后自以为看破了伊稚邪把戏的匈奴王妃。   耶鲁寒疑惑的看了一眼连袭玉,迟疑了片刻却还是坐下了。   连袭玉没有忽略掉伊稚邪透过来的目光,不过自己却低下了头只当做没有看见的。   清歌坐在连袭玉身侧,一直闷不做声,垂着的眼里此刻却变得复杂起来,放在膝上的手也慢慢紧握成拳。   连袭玉听不懂伊稚邪到底说了些什么,只不过耶鲁寒一直在一旁紧紧张张的,到最后,那个老谋臣居然仰天哭了起来,跪在地上倒像是在求饶,惹得周围的人一片惊异和唏嘘,最后那个老谋臣还是被带了下去。   ”没想到这老混蛋居然跟人勾结意图陷害王子,好在王子聪慧及时给发现了,哼!”耶鲁寒恼怒的说着,用的事中原的话,似乎是在跟连袭玉解释着,待那个老谋臣走过身边时还狠狠的啐了一口在那人身上。   连袭玉看着原本意气风发现在却佝偻着身子的老谋臣从身边走过,眉梢微挑,侧目看向高高在上的伊稚邪,发现他的面上隐隐带着些怒气,眼神却依旧平静如初。   难道是这个老谋臣自愿如此的吗?如果是,那他们的牺牲可真是够大的,伊稚邪居然用身边最看重的人来博弈这一局,看着匈奴的内政局势已经迫在眉睫了。   连袭玉底下头,尽量不表现出丝毫的情绪来,她不想掺和进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 第一谋士   “宴会继续。”待人被带走之后,伊稚邪淡淡说了一句,底下的人便又开始喝酒说话了,只不过气氛比之之前显然要冷清了许多。连袭玉也清楚的看到这些人里面有几个在用眼神交谈着什么,只不过一瞬间又收敛了起来。   “耶鲁寒,坐在你身边的可是你曾说过要引荐给本王的谋士?”伊稚邪似乎没有看到那几人的小动作,只是开口对着耶鲁寒说道,众人的目光也一瞬间被引了过来   连袭玉抬眼看着伊稚邪,叹了一声。   “回禀王子,臣要引荐的谋士正是此人。”耶鲁寒高兴道,完全忘记了之前跟连袭玉的承诺。   “你的名字是什么?”伊稚邪笑看着连袭玉道。   “武则天。”连袭玉平静的对视着伊稚邪,不过她这态度却激怒了之前那个身材矮小的男子,对着连袭玉,一片的匈奴语却丢了过来。   连袭玉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不过不管是骂她还是羞辱她,她都听不懂便也无需去深究了。   伊稚邪听着连袭玉故意压低的声音。淡笑   “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本王身边的第一谋士,随时跟着我,不得离开半步。”伊稚邪看着连袭玉,嘴角露出邪魅的笑意。气的那矮小的男子一阵大怒却不敢说话,只得阴狠的瞪着连袭玉。   连袭玉扯了一下耶鲁寒的衣袖。耶鲁寒却笑嘻嘻的看着连袭玉   “武姑娘,这可是大福气啊,在我们王子身边做第一谋士,以后不管是吃穿还是出行,那都是最好的。”   失望的看了一眼耶鲁寒,连袭玉没再多说,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之前的承诺只是个敷衍而已。   “是。”连袭玉举起酒碗,对着伊稚邪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宴会又变得热闹起来。不过更多的都是私下里在议论着连袭玉此人。   连袭玉听不懂也不去听,心中却开始忐忑,看着伊稚邪的笑,心中已经确信,他已经发现些什么了。   清歌从头至尾都没说话,只是一直抿唇担忧的看着连袭玉。   伊稚邪到宴会中途便离开了,走之前还特意多看了连袭玉一眼。   “武姐姐,我们离开匈奴吧,清歌不喜欢匈奴。”清歌抿唇,眼里泛出些许的湿意。   “暂时怕是离不开了。”连袭玉放下手里的酒碗淡淡说道,很明显,她得到不需要惧怕普通匈奴人的权利了。只不过也卷入了这场是非里。   那个身材矮小的男子又走了过来,却是如同醉了一般,一个不稳,手里碗也泼了,碗里的酒尽数洒在了连袭玉面上的纱巾上。   那矮小的男子怪叫一声,急忙掀开了连袭玉的帽子,猛然便看到了连袭玉面上的疤痕,怪笑了起来,伸手便想要去揭开连袭玉面上系着的第二层纱巾,却被耶鲁寒拦了下来。耶鲁寒也骂了一句,让人将他带走这才转过身想要安慰连袭玉几句,却没想连袭玉只是平静的拿出丝帕擦去了脸上的水渍,重新将纱帽戴上。   “清歌,将轮椅搬来,我们回去吧。”   “是。”清歌面色微白,在连袭玉没有看到的地方却冷冷看了一眼被人拖走的矮小男子,转身出去搬轮椅了。   “武姑娘,你真的生气了?”耶鲁寒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他没有履行承诺。   “没有。”连袭玉说的是实话,对于一个已经不值得相信了的人,她是不会生气的,因为已经无关紧要了,她还生气作何?   清歌拿了轮椅过来,将连袭玉放在了轮椅上,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平静的推着连袭玉离开了此处,而耶鲁寒却一拍大腿,直呼坏了,没想到这个女子居然如此看重承诺这等事。   “可查到了什么?”赵陵绎和杨敬天都在行馆内,看着来回禀的人问道。   “只知道那女子名唤武则天,从草原上被耶鲁寒带回匈奴都城之后便一直没有动静,直到今夜伊稚邪王子举办的宴会,宴会之后,她已经成为了伊稚邪王子身边的第一谋臣。”来人回禀道。   “第一谋臣?”杨敬天有些惊讶,可惊讶之后确实讽笑“一个女子能有几分能耐?这伊稚邪王子也的确是无人可用了,居然要用一个半身残废的女人做谋臣。”   赵陵绎凉凉的看着杨敬天   “你的上头人不是个女人么?”   杨敬天听着赵陵绎的话面色一寒,的确,与他交易的人的确是梅夫人   “皇子,那人岂能与梅夫人想必?梅夫人可是、、”   “好了,不需要你在此做评断。”赵陵绎起身,看着来人“可曾看清她的样子?”女私在亡。   来人有些犹豫的点点头   “那女子面上满是疤痕,不仅戴了纱帽,面上还系了一层面纱,不过从露出的部分来看,伤疤的范围该是整张脸。”   赵陵绎听着他的回话,心中猛然一紧,这个名唤武则天的女子会是他的玉儿吗?   “你继续盯着不要被发现了,仔细看着她周围出现的人,若是有中原人士,马上回禀于我。”赵陵绎沉声吩咐道。   “是。”来人恭谨的回禀着,尽管在一旁的杨敬天十分不愿。   “还有,将她身边的那个少年的背景也查一查,尽快将消息回禀给我。”赵陵绎忽然想起那日看到的那个清秀的少年,那个少年又是何人?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少年是南朝人。   “是,属下这就去查清楚,请皇子放心。”来人离开后,赵陵绎才转过身看着杨敬天   “我不管她给了你什么命令,只有玉儿你们不准碰,若是让我发现你们对她动了手,不管是你还是她,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赵陵绎说完转身也出了房间,这次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他绝对不会再容许有错失,只要有一线的希望能确定武则天便是连袭玉,他也会不遗余力的去确定,去保护,因为,是他欠她的,他曾经无数次的承诺过,他会保护好她!   赵陵绎站在庭院中,春天略显凉意的风拂来,拂动了他随意洒在胸前的黑发,也狠狠的刺痛了他的心。   玉儿,若是再遇见你,便是耗尽一生的力气,我也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等我!   ☆、第二百三十九章 谋臣武则天   第二日一早连袭玉便直接让清歌收拾了行礼准备往伊稚邪的王府去了,杨斐也跟着去了,不过却被逼着‘简单’画了个妆。   “这样美吗?”杨斐抬眼问着一旁的清歌。   清歌抿唇偷笑,却不住的点头   “斐儿姑娘是我见过的最美的老婆婆。”清歌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连袭玉淡淡一笑   “从今天开始。你是个哑巴,可明白?”她现在要去的事伊稚邪的府上,而伊稚邪现在正与赵陵绎和杨敬天关系密切,若是一个不小心他们都会被发现。她不敢确定自己在伊稚邪心里的重量,也许与跟席云国交好相比较起来,自己只是无足轻重的,到时候万一被发现,赵陵绎若是开口跟伊稚邪讨要自己,她不确定伊稚邪会不会留下她。   “哦。”杨斐兴致缺缺,可是她想要跟着连袭玉的心确实坚定的,因为这太刺激了,比她一个人在江湖上瞎闯还刺激,而且比较安全。   “武姑娘!”耶鲁寒急匆匆跑过来。看着连袭玉面有愧疚。   “耶鲁大人怎么来了?”连袭玉语气淡淡甚至带着些疏离。   耶鲁寒也知道自己的错   “武姑娘,这次你放心,王子一定会待你如上宾的。”耶鲁寒拍着胸脯保证道。   “他的上一个上宾不是在昨夜被他抓走了吗?”连袭玉淡笑道,待如上宾又如何?这些上位者,要的只是利益。当牺牲可以成就利益的最大化时,他们是不会在意所谓‘上宾’生死的。   耶鲁寒听到连袭玉这么说。面色隐隐有些尴尬   “武姑娘,我们匈奴人不似你们中原人如此看重承诺,不过这次你放心,若是有一日王子想要取你性命,耶鲁寒一定护你周全。”   连袭玉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耶鲁寒,可是又想起了他昨夜对她所谓的承诺,只是轻笑却并未放在心上   “若是有需要我会寻耶鲁大人的,只望大人到时候记得你的承诺便是。”对于已经失望了的人,她不会再相信。也不会把生的希望给予在他身上。   似乎察觉到连袭玉的不相信,耶鲁寒张着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又忍了下来,只是侧开身子让出了路。   “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让斐儿姑娘来寻我,毕竟以后你我都为王子办事不是?”耶鲁寒嬉笑道,眼睛不断的瞟向杨斐。   杨斐弓着背,拄着拐杖故作老沉的咳嗽了几声   “闪开闪开,别挡着老人家的路。”杨斐的拐杖一下子打在耶鲁寒的屁股上,将他打到一边,这才跟着连袭玉和清歌一道出了耶鲁寒的府邸。   到伊稚邪所住的时候,连袭玉看到的却是另一番的奢华场景,不同于耶鲁寒府邸类似中原的建筑,伊稚邪所住的地方更像是一座放大的帐篷。这里将这样的地方叫‘穹庐’,里面很是简单的只有一个软榻和一张办公的书案,四周是站着两排的带刀的侍卫,皆是穿着匈奴人独有的服侍,腰间配着小刀,头发也编成了许多小辫儿。   “这里是王府?”杨斐忍不住还是小声问了出来。   连袭玉坐在轮椅上微微摇头   “不是。”这里顶多算是伊稚邪处理事情的落脚处罢了,纵然伊稚邪是庶子,母亲没有地位,但是凭他的才敢,匈奴的大汗不会待他如此寒酸,毕竟一个王子所代表的是王室的颜面。   “可是谋臣武则天?”见连袭玉一行人停下,即刻便有人过来了,以右手放在左肩躬身行了一礼。   “是。”连袭玉缓缓答道,旋即便见那人侧开了身子,做了请的姿势   “王子去了大汗处,要迟些才能回来,还请武姑娘稍待。”那个匈奴人说道。   连袭玉颔首,不过也对伊稚邪的细心感到欣赏,都说匈奴人只是四肢发达,但是就她来看,这个伊稚邪便要推翻这句话,伊稚邪不仅有谋略,更擅长利用人心和拉拢人心。   到了帐篷内,里面候着的侍女也是礼数周全,一直在身边伺候着,杨斐也在左右打量着,不过她还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的。   连袭玉坐在帐篷内,心思却已经飞了出去,伊稚邪昨晚才演了一场戏,今日一早便去了匈奴大汗处,他去哪儿是做什么?难道是为了储位做准备吗,还是说他昨天已经设计到了匈奴王妃。   连袭玉还在这般想着,忽然外面一阵吵闹声传来,是说的匈奴话,连袭玉几人都听不懂,倒是清歌皱起了眉头,似乎听懂了什么。   “玉姐姐,是那个公主。”清歌对着连袭玉道。   “公主?”连袭玉脑子里第一反应出来的便是那道庞大的身躯。   “嗯,我记得她的声音,她现在在外面应该是吵闹着要见王子。”清歌继续道。   连袭玉侧目看着清歌,她现在更关注的是清歌,她记得之前清歌虽然能听懂些匈奴话,但不是全懂的,清歌到底是什么身份?   “二哥呢?”连袭玉还未说话穹庐的帘帐便被人拉开了,一个高大结实的身躯直接走了进来,投下一片阴影。   伊稚朵璃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连袭玉,因为她面上带着一顶垂纱的帽子。   “你是谁?”伊稚朵璃走过来看着连袭玉奇怪道,不过说的确实匈奴话,连袭玉能听懂也是清歌在一旁翻译罢了。女杂名弟。   “我是王子的谋士。”连袭玉用南朝话淡淡回道,这个公主虽然外貌不是那么和善,可是从那日她撞到了清歌还知道赔礼道歉来看,这个公主心地不坏。   “女子也能做谋士?”伊稚朵璃显得很惊奇,可是却自动开始说南朝话了,在匈奴,王室的子女都是会中原话的,南朝话自然也在其中。伊稚朵璃围着连袭玉打量了几圈,忽然就对连袭玉的脸起了兴趣。   “你身边跟着的小郎君这么好看,你肯定也长得很美,让我瞧瞧。”伊稚朵璃说着便要去揭开连袭玉的面纱,却被清歌一把将她的手打开了。   “不许你碰武姐姐。”清歌有些怒的看着伊稚朵璃道,想起昨夜连袭玉被那个矮小的匈奴人侮辱,他到现在还生气。   ☆、第二百四十章 好久不见   连袭玉拉下拦在自己面前的清歌的手,   “则天不过无盐之貌,公主还是不要污了眼睛了。”   连袭玉的声音很平静,让伊稚朵璃都生出了几分心疼   “没关系。你看我虽然貌美如花,可是依旧被人背后指指点点么,你不用如此在意的。”伊稚朵璃一把捏住清歌瘦小的肩膀,往旁边一扭,清歌便被推开了,伊稚朵璃躬身将脸贴在连袭玉的面纱上,发出吃吃的笑容   “我这般瞧着你倒是很美啊,虽然不及我国色天香。”伊稚朵璃自顾自的笑开,面上深深的酒窝倒像是装了几两马奶酒,醇厚而芬芳。   连袭玉看着面前的伊稚朵璃,嘴角也淡淡勾起   “多谢公主。”虽然不知道这个公主如此是真的淳善还是富于心计,左右现在,她不需要跟她打交道。   伊稚朵璃似乎难得找到一个愿意跟她聊天的人。自己搬了个凳子便开始在连袭玉身边跟她聊了起来,不过她聊的内容不止让连袭玉,便是一向在江湖泡美男的杨斐也惊愕的差点掉了下巴,这个伊稚朵璃居然在与连袭玉说她从小到大看上的一个个草原猛士以及他们的后果,不过大多都是被伊稚朵璃嫌弃然后哭着背井离乡了。   杨斐憋住笑意。背井离乡?只怕是拔腿逃了吧。   连袭玉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公主可是有了想嫁之人了?”   “自然是有了。”伊稚朵璃嘿嘿笑着“等南朝的太子过来,谈完议和之事后。我便会央求二哥替我跟父汗说,让他将我许配给席云皇子独孤陵绎。”伊稚朵璃说道此处,脸上飞起两朵巨大的红霞,都红到了耳朵根,眼睛更是晶亮晶亮的。   “南朝的太子?”连袭玉一下子便抓住伊稚朵璃话里的字,她记得当时南朝的太子是越宣,而越宣得罪了魏贵妃,当时占了上风的魏贵妃怎么还会放过他?可是即便不是如此,南朝已经换了新帝。老皇帝想立太子爷不现实,魏贵妃既然起了野心,怎么会容许老皇帝还来这么一招,到底是怎么回事,南朝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啊,这次来访的是南朝的太子。”伊稚朵璃说着,旋即热情又回到了赵陵绎身上   “武姑娘,我告诉你,席云国的皇子真的是太俊了,以前我都是想嫁给威猛无比的草原勇士,可是自从遇见他,我感觉我此生定然是要嫁给此人的了。”伊稚朵璃眼冒红心。可是语气却异常的坚定和认真。   连袭玉心思全部在南朝的事情上,未曾多回应伊稚朵璃,伊稚朵璃也不介意,看到连袭玉身边扮作老婆婆模样的杨斐,拉着她又开始长篇大论的谈起了自己心中对赵陵绎的倾慕之情了。   杨斐忍住笑意听着伊稚朵璃说着,清歌则是在一旁凉凉的看着将自己挤在外面的伊稚朵璃,这般奇怪的气氛直到伊稚邪回来才算打破了。   “你们来了。”伊稚邪心情似乎不错,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见过王子。”连袭玉未曾行礼,只是坐的笔直的看着伊稚邪走进来。   伊稚邪见连袭玉如此未曾多说   “朵璃,今日你先回去,晚些时候再过来吧。”伊稚邪看着坐在连袭玉身边的伊稚朵璃道。   伊稚朵璃撇嘴   “那让我带她回去。”伊稚朵璃指着杨斐道,杨斐一愣,差点惊讶的把装着弯了的背都挺直了,你带老娘干嘛!   “公主,此人是伺候在我身边的老婆婆,怕是不能随你离开。”连袭玉笑对着伊稚朵璃道,她也不知道为何伊稚朵璃突然要带走杨斐,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可是看着伊稚朵璃的模样又不像。   “那就借我几天好不好,我有好多话想说可是一直没人愿意听,今日看到她这么愿意听我说话,我忽然就有好多话想说了。”伊稚朵璃兴奋道。   杨斐欲哭无泪,她也不愿意听,不都是连袭玉让她扮哑巴么,她连拒绝的话也不能说。   伊稚朵璃见杨斐面有犹豫,继续道女杂名划。   “你放心,我府中好玩的可多了,还有好吃的,还有好多美男侍卫,随便你看,随便你玩,随便你吃,怎么样?”伊稚朵璃笑嘻嘻的看着杨斐道。   杨斐一个激灵,眼睛微微眯起,好吃好玩还有美男?似乎不错。   杨斐猛然点了几个头,才发现连袭玉冷冷往自己这儿瞧来了。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武姑娘,三天后我再把婆婆还给你。”伊稚朵璃说着转身便要拉着杨斐离开。   “公主。”连袭玉还是开了口,匈奴都城不大,她最不放心的还是杨斐被人发现。   伊稚朵璃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连袭玉,却见连袭玉道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这三日内不要让她离开你的府邸,你也知道,她上了年纪,腿脚不便。”连袭玉这般说着,谁也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杨斐却打了个寒颤,点头比捣蒜还快。   “本王倒是难得瞧见匈奴尊贵的公主居然这般的平易近人了。”伊稚邪打趣着伊稚朵璃道。   伊稚朵璃嘿嘿一笑,转身便扯着杨斐跑了出去,伊稚邪看着跑开的杨斐,眼底微暗。   “王子,今日可还好?”连袭玉直接打断伊稚邪的思绪。   伊稚邪邪肆的笑开,挥手便让所有的人都退下了,只有清歌还在犹豫不决。   “你也退下。”伊稚邪看着清歌道。   清歌抿唇,脚步却半步未曾离开,他不放心连袭玉。   “你先下去吧。”连袭玉看着伊稚邪的眼神便知道他已经确定了什么,清歌看着连袭玉,犹豫了半晌还是出去了。   帐篷里的人都离开了,伊稚邪才站起身来,慢慢走到了连袭玉面前   “好久不见。”他现在已经完全确定这个人就是当初扬州所见的女子。   连袭玉听他的语气也完全知道了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好久不见,只是不知道当初救了我的人居然是王子。”连袭玉淡笑着,却伸手取下了纱帽,解开了面上的纱巾,一张布满伤疤的脸便出现在了伊稚邪面前。   伊稚邪看着连袭玉如此,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她手里的面纱替她重新系上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贪婪   “我不是在乎外貌之人,我要的是你的才。”伊稚邪替连袭玉将面纱系好,才起身背过了身去   “本王不会追问你当初在扬州发生的事,也不问你为何会如此。不过既然你来到了本王这里,便安心留下好好替本王做事吧,将来你若是愿意,本王愿许你一个名分。”   连袭玉抬头看着伊稚邪的背影,轻笑   “则天定然会替王子竭心尽力,至于将来,则天未曾考虑。”女杂名号。   伊稚邪听连袭玉这般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再多说   “王妃已经开始部署了,南朝的太子后日便会抵达都城,这几日你只需要替本王想想,如何让大王子出事就可以了。”   “是。”连袭玉颔首,气氛瞬间又沉闷了下来。连袭玉即便是垂着眼也仍旧能感觉到一道探究的目光在自己身上。   “你很有意思。”忽然伊稚邪一阵轻笑,说出了这句话来。   连袭玉手掌微紧,她表现的像条死鱼,到底是哪里来的有意思?   “王子过誉。”连袭玉压低嗓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心里却开始紧张,她不希望自己本身才是阻止自己离开的最大阻力。   伊稚邪见连袭玉如此。嘴角邪魅的勾起,转身出了帐篷。   待伊稚邪离开,清歌才匆匆赶了进来   “武姐姐,他没对你怎么样吧。”清歌焦虑的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轻轻吐出一口气   “没事。”连袭玉说完,之前那个会说中原话的匈奴侍从便走了进来   “武姑娘,王子已经替你准备了住所,这便过去吧。”侍从依旧恭敬有礼。   连袭玉颔首,边让清歌推着轮椅去了伊稚邪准备的住的地方。   伊稚邪准备的是一处独立的小院,里面倒是布置的雅致。似乎是特意仿制了南朝江南秀美的建筑而建的,少了亭台水榭,不过穿堂长廊都一应俱全。   清歌看着这座府邸,眉头却狠狠的皱在了一起,似乎想起了什么。   “王子费心了。”连袭玉对着将自己送过来的侍从道,这儿离方才的帐篷倒是不远,步行也不过片刻的时间。   “武姑娘舒心便好。”那侍从说完便退在了一侧,似乎有长期跟着连袭玉伺候的打算。   连袭玉没有多问,这一切伊稚邪定然早就安排好了。   回了给她准备好的房间,连袭玉解下了面上的纱巾,取了药膏来开始慢慢涂着。   “武姐姐,你这面上的疤痕再过段时间应该全部都会掉了。”清歌笑道。   连袭玉也笑。但是她却宁愿这些疤痕迟些才掉   “你先出去吧。”   清歌不疑有他,转身出了门,还细心的关好了房门在门口候着,他以为连袭玉是要自己涂抹身上的药了。   连袭玉转眼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随手一抹,脸上的疤痕便被她抹得掉了下来,露出下面光滑的肌肤,虽然还是有些疤痕的印子,却比整张脸都是黑色的扭曲的疤痕好看许多,精致的五官也完全显示了出来,其实她的这些伤早就好了。   连袭玉轻叹,从袖中取了一盒黑乎乎的东西出来,这便是她一直涂抹在脸上装作疤痕的东西,因为一直未曾有人仔细看她的脸,所以便一直没能发现,加之‘狰狞’的面貌早已经公开露出过几次,那些人约摸也不会想再见她这幅尊荣,这样她也安心了,在这个地方,丑陋的容貌才更加安全。   连袭玉贴完脸上的伤疤,这才开始涂抹身上的,有些涂不到的也只能等阿婶回来再说了。   涂抹完身上的药,连袭玉习惯性的去摸手腕,可是手摸过去早已经是空空如也,当初的木镯子早已经不见了,想来是摔下来的时候断了吧。   连袭玉微微抿唇,伸手想去收起放在梳妆台上的药盒,手指却不小心被药盒上的尖锐划到,指尖登时冒出鲜血。   “武姐姐!”就在连袭玉还在感叹这药盒居然有尖锐冒出的时候清歌却突然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了连袭玉划破的手指,心疼的急忙拿出止血药膏开始给连袭玉涂了起来。   “武姐姐,往后可千万要小心些才好。”清歌看着连袭玉责怪道,却忽然发现连袭玉的眼神变得很冷。   “清歌,你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手指被划破的声音能有多大?盒子忽然弹出的尖锐发出的声响能有多大?而站在门外的清歌却能第一时间听到并立刻跑了进来,方才瞧见他脚底生风的模样,便只这孩子绝不是不会武功之人。   “武姐姐在说什么?清歌若是会武功当初还会差点被草原上的独狼吃了么。”清歌笑着,眼眸依旧清凉,让连袭玉恍惚间竟以为一切都只是自己多想了,可是当看到清歌转身的背影时,她却似乎看见了另一个人的背影。   伊稚猛是玩到大半夜才回了自己府邸的,到府邸的时候已经是醉醺醺的了。   “大王子。”一个清瘦的身影走过来扶住伊稚猛。   伊稚猛一抬头,看清男人的脸,嘴角便大大的咧开了   “文逸,你来了。”伊稚猛说着便扑到在了文逸的身上,也不顾周围还有人,便开始扯拉着文逸的衣裳,开始贪婪的在他身上嗅了起来。   文逸也不抗拒,只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胡乱的动着。周围的仆人看到如此情况,似乎都已经习惯了一般,只低垂着脸不再说话,齐齐退了出去,关好房门。   文逸看着身上贪婪的男子,眼里的情绪很复杂,一夜,任由他撷取却丝毫不曾反抗。   伊稚猛累了便直接趴在了文逸赤裸的身上,喘着粗气却依旧不忘餍足的吻着文逸的脸,唇和一切他能碰到的地方。   “文逸,你合该就只能是属于我伊稚猛的,若是将来登上王位,我立你为王妃如何?”伊稚猛憨笑着看着文逸清俊的脸。   文逸面色未变,   “大王子,天色快亮了,起身吧。”   伊稚猛见文逸如此,面色变得冰寒,却还是起了身来,拿过一旁的一块兽皮直接将文逸消瘦的身子裹了起来,将他打横抱起直接扔在了自己的床上。   “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你的女人和家人都被我杀了,你这辈子已经不可能再见到他们了,好好留在这里吧。”伊稚猛说完,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文逸便是这般躺着,半分未曾动弹,如同一个失了魂魄的木偶,只是眼角终究还是抵不过酸涩,泪水缓缓落下,从眼角滑落到鬓发里。   ☆、第二百四十二章 洒脱的人   连袭玉一早用完早膳便听人说外面老友求见,她也讶异了一下,在这匈奴她何来老友?不过等来人一进来,她便知道他为何自称老友了。他们之间虽无过多的相处,此人却想要与自己做交易,而且是自己送上门来给她利用。   “武姑娘,许久不见。”一道青色的身影走进来,浑身似乎都笼罩着一片阴云一般。   “清歌,你现在便去阿叔阿婶家吧,许久不见阿婶,也觉得甚是想念了。”连袭玉笑对着清歌道。   清歌轻巧的应了一声便走出去了,只是到了院外的清歌,面色却徒然变得冰寒,不过这些连袭玉却丝毫不知。   “没想到你居然寻到了这里。”看着文逸,连袭玉还是有些警惕的,当初他找上来的时候便已经对他起了疑心。现在他居然寻到了这里来,想来也不是简单的一个南朝人这么简单。   “武姑娘,你现在是伊稚邪王子身边的第一谋士,整个匈奴都城谁人还不知晓?文逸只需稍稍打听便也知道位置了。”文逸依旧文雅的笑道,浑身上下都是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只是印堂间那份纵欲过度而留下的黑影却愈来愈现。   “你还是想离开吗?”连袭玉没有与他过多寒暄,他本就是抱着目的而来的。而不是为了来交朋友。   “不,现在不想离开了。”文逸轻笑,面上似乎还带着些虚白和哀伤。女杂吐血。   连袭玉抬眼看着文逸,沉默了半晌未曾说话,不想离开只怕是又发生了什么吧。   “我的妻子,家人,都已经死了,我离开又有何意义。”文逸虚弱一笑,看着连袭玉。缓缓拿出袖中的一块腰牌来,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大字,不过连袭玉看不懂匈奴的文字。   “武姑娘,你现在已经到了伊稚邪王子的手下,相信也想要大王子死吧。”文逸笑道,似乎在匈奴都城说出想要大王子死的这等话根本无关紧要。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大王子的人。”连袭玉看着文逸,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第一次,她一点儿也猜不到与自己说话人的心思。   “没错,我是他的人,难听一点。应该是男宠。”文逸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看着连袭玉,身上的文雅依旧,连袭玉却狠狠皱起了眉头。   “他是什么时候杀了你的家人的?”连袭玉似乎猜到了点什么,南朝与匈奴混战,而生冷不忌的伊稚猛却看上了已有妻室的文逸,强行将他掳了来,为了断了他想离开的念想,还将他的家人尽数杀尽了。   “昨天。”文逸面上的笑容依旧,眼眶却已经红了。   连袭玉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然一紧,当初文逸让自己帮他离开的时候,他的家人还没有死在伊稚猛的手里,可是现在,却还是被伊稚猛杀了。   “对不起。”连袭玉看着文逸,这个气质如同文竹一般淡雅的男子身上却背负了这么多的屈辱和仇恨。   “不关武姑娘的事,这一切怪也只能怪文逸生了一张过于女相的脸。”文逸笑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责怪,孰是孰非他能分得清楚。   “你想我杀了他?”连袭玉拿过腰牌,约摸已经知道这腰牌是谁的了。   文逸看着连袭玉,微微摇头   “我会帮武姑娘的,这段时日里武姑娘只要有需要尽可来找我,文逸唯一求的,只是希望待文逸死后,姑娘能将文逸的尸体火化,将骨灰撒入河川,文逸的身子是脏的,不该埋在土中污了这土地。”   连袭玉面色微紧,在古代火化便意味着永不超生了,还将骨灰撒入河川,便更是驱散了三魂六魄,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古人从来都是忌讳火化的,便是判了死刑的尸首都也只是扔进乱葬岗,可是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子却要求将自己火化,骨灰也丝毫不留。   “大王子的别院里有一个地下宫殿,地下室装饰的很华丽,里面豢养着上百的男女,便是王妃和大汗也不知道这件事,近些年来周边镇上失踪的少男少女皆是在下面。”文逸忽然笑开,温润的笑意却晃了连袭玉的眼睛,世界上真的有待滔天的恨意却仍能如此洒脱的人么?   文逸没有与连袭玉再解释,而是将一卷纸放在了连袭玉面前   “武姑娘,多谢了。”文逸说完,起身便打算离开,却被连袭玉叫住   “你的要求是什么?我们做的是交易,不谈人情也无人情可谈。”从始至终,除了魏靖衡,她只觉得交易最可信任。   文逸没有回头,只是缓缓走着,淡薄的声音随风传来却又似乎微风一拂有散在了空中消失不见。   “我只求,他的命让我来取。”   看着文逸的脚步慢慢走远,连袭玉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文逸此人很苦,可是这么苦的他心里却在坚守着什么,然他有一种决然而洒脱的感觉。   连打开手里的纸,俨然是一副地图。   “武姐姐。”连袭玉正在想着的时候外面却忽然传过来杨斐的一声怪叫,接着便看到杨斐鞋也没穿,面上的妆容也变得乱七八糟,丝毫不顾仪态的便跑了进来。   “武姐姐,那个匈奴公主简直就是个疯婆子,你帮我拦一下。”杨斐说完便一个吱溜往里跑去了,连袭玉挑眉,接着便看到浑身都是汗的伊稚朵璃跑了进来   “武姑娘,方才那个人去哪儿,我要找她。”伊稚朵璃撑着连袭玉面前的石桌大口的喘着气问道。   连袭玉看着微微颤动的石桌,淡定的倒了一杯羊奶   “公主若是不嫌弃,便请坐下喝杯羊奶吧。”   伊稚朵璃许也是渴了,拿起连袭玉手里的长颈水壶,仰头便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整壶的奶,喝完才吐了一口气还顺便打了个嗝。   “公主与斐儿相处的可还好?”看着杨斐方才的模样,这个伊稚朵璃应该是发现杨斐的身份了。   “她叫斐儿?啧啧,名字倒挺文静的,不过却是个十足的胆小鬼。”伊稚朵璃不屑的撇撇嘴。   ☆、第二百四十三章 见到柳石   “怎么了?”连袭玉笑问道。   伊稚朵璃却气氛的一拍桌子   “这个丫头,居然装扮成老太婆来骗我,不过这也就算了,我让她跟我一起去见独孤皇子他也不肯。还累得我追到了这里来,着实可恶,都害的我没能见到今日盛装打扮的独孤皇子。”   盛装打扮?连袭玉微微疑惑   “那公主为何不自己去见。”连袭玉压下心里的疑惑继续问道。   “因为今日的场合是母亲和父汗都不允许我去,所以我看着她这么会装扮,便想让她也给我扮一扮让别人认不出我来,没想到她居然撒丫子就跑了。”伊稚朵璃忿忿然道。   “为何不允许你过去,你不是公主么?”连袭玉问着伊稚朵璃道,隐隐的,她觉得事有蹊跷。   “因为今日南朝的太子来了啊,还带了太子妃一道过来。”伊稚朵璃满脸的不屑“我都没瞧见那太子长什么模样呢,不过也算了,他都有太子妃了,只是今日却见不到独孤皇子。着实也太可惜了,现在这场见面会只怕都已经散了,若是独孤皇子再多认真的看我几眼,一定会爱上我的花容月貌的。”伊稚朵璃欣喜道。   “你说南朝的太子和太子妃已经到了?”昨日伊稚邪不是说还要过两日么。   “对啊,今日到的。听说是王妃生病了所以才加快了速度赶过来的。”伊稚朵璃奇怪的看着连袭玉道   “怎么,你也对南朝太子有兴趣。”   连袭玉睨了一眼伊稚朵璃   “今晚亦或是明晚该是会有接风宴吧。”有来使议和。而且来的还是如此重分量的人,匈奴的大汗定然会准备宴席用以来试探各国的意思。   “嗯,不过推迟了,宴席应该是两日之后,这几日南朝的太子会被安排在行馆里休息。”伊稚朵璃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眼神微眯,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吗,不过来的人到底是谁,这个太子和太子妃又是谁?   “斐儿。”连袭玉唤道。   “玉姐姐。”杨斐趴在门边小心翼翼的盯着伊稚朵璃。生怕她会突然扑上来然后拖着她去见什么独孤皇子,如果她跟着去了,那自己不也就被爹发现了吗?不行不行,如果被发现了一定会再次被他抓住拖回去成婚的。   “你从南朝出来之后可还曾听说过南朝的消息?”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问清歌,清歌也是一知半解,说的不甚清楚,阿叔阿婶更是不知道,而她问耶鲁寒时耶鲁寒又总是随意的说一两句,不甚耐烦,所以到现在她也不清楚南朝自从她坠落悬崖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出了南朝我就被伊稚邪给抓了,扔在军营里给他刷了三个月的马。”杨斐一说到这里就气的咬牙切齿。   “玉佩是什么时候丢的?”连袭玉问到。她可还没忘记那块玉佩。   “出城的时候丢的。”杨斐有些不好意思的后退了几步,毕竟她已经知道了这块玉佩的重要性女杂吐巴。   “不过玉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拿回来的。”   连袭玉挑眉   “我会亲自去拿,你只要安分的留在这里便是,我们会尽快离开这里。”既然南朝的人来了,她自然不会长留此处,而且她还发现了一个好时机,现在匈奴正纠结在内政之中,不是与当时的南朝很像么,当初匈奴和席云共同出兵南朝,现在改换一换了。   清歌回来的时候阿婶也跟在后面,不过看上去阿婶的面色似乎有些奇怪,连袭玉看了一眼阿婶,却见她又笑开了   “武姑娘,身子可好些了?我这两日也忙着都忘了这里的事儿了,姑娘不用怪罪才好。”阿婶笑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现在没有时间多深究这些,想着手里攥着的腰牌和地图,只让清歌送自己去伊稚邪的穹庐。   “公主若是喜欢尽可留在此处,不过斐儿今儿怕是不能离开了。”连袭玉临走前对着伊稚朵璃道。   伊稚朵璃看了一眼杨斐,狠狠心又走到连袭玉身边   “既然这样,那我便随你去吧,你不是要去二哥那处么。”伊稚朵璃笑道。   连袭玉见伊稚朵璃如此未曾拒绝,左右伊稚邪并不反感这个匈奴王妃的女儿,她又有何权利拒绝,左右她去伊稚邪那处也只是个借口而已,她是想要看看南朝来的人到底是谁。   因为此处距离伊稚邪的穹庐不远,几人便是走着过去的,只是才走到穹庐的门口,便看到有人迎了上来。   “武姑娘。”   “王子在吗?”连袭玉问道。   “王子现在在南朝太子的行馆,因为南朝太子妃生病,所以现在匈奴都城的大夫都过去了,而太子手里刚好有一个医术颇高的大夫,这会儿便也是带过去了。”侍从恭敬的道。   连袭玉颔首   “不知南朝太子的行馆距离此处多远?”连袭玉问道,她想要亲自去看一看。   “倒是不远,坐马车也就小半个时辰便到了。”侍从答道。   “不知此处可有马车一用?我寻王子有急事。”连袭玉看着侍从道。   侍从有些犹豫的看着连袭玉半晌,却还是考虑到连袭玉可能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使了人寻了马车来   “武姑娘,行馆那处您怕也是进不去。”侍从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轻笑   “无妨,若是见不到我便在外头候着便是。”说完几人便上了马车,只是伊稚朵璃也要挤进这马车去,所以清歌也只能跟车夫一道坐在外头了。   马车一路倒也行得平顺,只是到了半途时忽然颠了一下,马车被迫停了下来。   “谁胆子那么肥!”伊稚朵璃鼓囊一句,掀开车帘子便往外瞧去   “你急什么?”因为瞧着是个南朝人,模样还挺俊,伊稚朵璃的语气瞬间柔和了不少。   连袭玉因为被伊稚朵璃挡着,倒是没有看清外面那人的面貌,不过他的声音才出来,连袭玉便猛然朝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心里难掩欣喜。   “无意冲撞姑娘,只是现在急需寻大夫去诊治我们南朝的太子妃,这才行马急了些。”柳石看着从马车里硬塞出的姑娘说道。   连袭玉平静了些心绪,   “我们这儿便有一个好大夫,若是公子急,可领我们过去。”连袭玉说完,不待柳石接话又继续道   “在下是伊稚邪王子手下之谋士武则天,是可信赖之人,公子放心。”   ☆、第二百四十四章 是他   柳石咽下脱口而出的‘连袭玉’三字,看着马车一瞬间心情莫名,   “请!”柳石鼓足了气,却还是说出了请字。马车便开始跟着柳石所骑的马一路往行馆而去。   连袭玉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没想到柳石也过来了,那么所来的太子是谁呢?靖衡现在又怎么样了?   连袭玉觉得自己有些乱了方寸了,一提到魏靖衡她便开始有些不知所措,时日这般过着也差不多有四五个月了,现在的他到底怎么样了?   马车终于停下,柳石的声音也在外面响起了   “行馆到了,却不知大夫在何处?”柳石问道,只是声音有些沉闷。   “清歌。”连袭玉轻声唤着,柳石沉闷的声音也让她嗅到了一丝不好的味道。   清歌跳下马车,伊稚朵璃也跟着跳了下来,还体贴的将连袭玉放在了轮椅上。   柳石惊讶的看着带着面纱还坐在轮椅上不能动弹的连袭玉,   “武姑娘这是怎么了?”   “无妨。领我们进去吧。”连袭玉透过面纱,看到的柳石依旧未变,只是原先俊朗的面容些微消瘦了些,不过待一会儿瞧见杨斐该一切都好了吧。连袭玉这般想着,嘴角也微微扬了起来。可是柳石却不再看连袭玉   “只需要大夫一人进去便好,这里是太子的行馆。没有吩咐柳某也不敢随意领人进去,还请武姑娘见谅!”柳石说完,便直接越过连袭玉,上前对着清歌做了请的姿势。   “你谁啊,我可是公主,我怎么就不能进了?我二哥还在里头呢,你给我闪开!”伊稚朵璃上前便要一把将柳石推开,却没想柳石却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   “还请公主与武姑娘不要为难在下。”柳石说着这话,却不敢看连袭玉的眼睛。   “算了。”连袭玉淡淡的说着   “我本是寻伊稚邪王子有急事。既然不允我进去,我便在外头候着吧。”女杂吐才。   “不行!”柳石一急直接喊了出来,却直接对上了连袭玉危险的眼神。   柳石不再多说,拉着清歌便径直往里而去,柳石伊稚朵璃和连袭玉两人在外面。   “这可怎么办,我要是硬闯,被母亲和父汗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伊稚朵璃很是为难道。   “我们不硬闯。”连袭玉看着伊稚朵璃。   “那还能怎么进去?”伊稚朵璃奇怪道。   连袭玉冷笑一声,以为这样便能阻止她了吗?   连袭玉再伊稚朵璃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看着伊稚朵璃了然的眼神,嘴角勾起,柳石不让她去见她却非要去见不可,难不成来的人会是魏靖衡不成?不过即便是他。即便他娶了王妃,她也相信他一定是另有理由,他不会背叛她的,一如她永远不会再爱上出了魏靖衡意外的另外一个男人。   柳石引着清歌进去后便一直战战兢兢的,   “回禀太子,大夫找来了。”柳石看着坐在床边面色清冷的男子道。   男子抬眸看了一眼清歌   “你是大夫吗?”醇厚低哑的嗓音,让屋子里的女子都侧目看了过来,清歌自也是一眼便注意到了他的满头银发。   “是。”清歌说完快步上前,手还未搭上那位王妃的脉搏,伊稚邪便轻咳一声   “方才我的大夫已经查过,王妃是身怀有孕了,所以才会如此的,你便看看如何才能让王妃快些苏醒吧,都睡了这么久,太子也是担心了。”伊稚邪淡然道。   清歌眼眸一闪,明白了伊稚邪的意思,上前把住女子的脉搏,过了半晌,对着银发男子道   “太子无需担心,太子妃只是路程太过疲乏了,多注意休息便会很快醒过来的。”   银发男子随意的瞥了一眼清歌,淡淡嗯了一声,这才起身从帐帘内走了出来,清歌原先只是模糊的瞧见他的面貌,现在看清了却差点当着他的面皱起了眉头,这个人浑身都要似一块散发这寒气的寒冰一般,距离如此远,便只是看着他满眼的寒气便已觉得背脊发冷。   “赏了银子,退下吧。”男子对着柳石说道。   柳石暗暗松了一口气,引着清歌便打算退下,伊稚邪自然也是打算离开,可是不待众人走出房门,便听到外面一阵的喧闹传来,还伴随着一阵阵的女子哀嚎声。   “出了何事,居然敢在太子行馆前喧哗。” 伊稚邪鹰眉皱起,问着一旁的人,旁人赶忙跑了出去,不过一会儿跑回来却是为难   “回禀王子,回禀南朝太子,是公主这儿在行馆前,说是忽然肚子疼,可是行馆前的人却将她拦住了,这会儿正在闹着呢。”来人回禀道,伊稚邪倒是只微微沉了面色,而一旁的柳石却面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   “太子,外面的事交由臣去处理吧。”柳石看着男子道。   男子无所谓的颔首,侧脸看着帘子里的人儿,对着伊稚邪道   “今日怕是不能与王子多说了,王妃身子不适,我要留下来多陪陪她。”   伊稚邪见他如此只是哈哈笑了起来   “都说南朝的太子是世上第一痴情的男子,现在看来果真是如此的,那本王便不多留了,太子与太子妃好好歇息,若是有需要可尽管来寻本王。”   “多谢。”银发男子这般说着,可是面上却没有一丝的笑意,整个人都是沉浸在冰寒里面,纵然白衣如雪,却不似温润的谪仙,而是如同雪山里走出来的冰人,五官如刀斧刻画的般好看,在场的人却谁也不敢久看,即便是伊稚邪。   站在柳石身后的清歌一直看着这处,看着男子的脸,袖子里的拳头紧紧握在了一起,为何来的人偏偏是你!   清歌内心翻腾着,待柳石转过身来时,也垂下了眼帘,面色也恢复了方才进来时的平静。   连袭玉看着原本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现在转换了战术反而去调戏守卫的伊稚朵璃,知道今日怕是进去无望了,远远的便瞧见一行人朝着外面而来。   “今日多谢武姑娘带着的小大夫了。”柳石出来恭敬的对着连袭玉道。   “若是能帮上忙便是最好了。”连袭玉的声音如常,谁也未曾听出异常来。   “随我回去吧。”伊稚邪看向这边对着连袭玉笑道。   连袭玉不敢拒绝   “是,王子先行,则天随后便到。”   伊稚邪上马车前还看了一眼柳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上了一辆华丽的马车离开了行馆,只剩下被拦在门外的伊稚朵璃和连袭玉一行人。   “是他吗?”连袭玉淡淡问着。   柳石心中一惊,却沉默不语,已然是默认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各有心思   “杨斐在我那儿,若是有空,柳大人可来坐坐。”连袭玉语气轻松的对着柳石道,心却已经猛然沉了下去。   听到杨斐的名字。柳石先是一喜,旋即却又平静了下来   “柳某此番前来是协助太子与匈奴共谋发展之事,怕是没有时间过去武姑娘的住所了。”   “是吗,正好耶鲁寒心慕杨斐已久,你这般说倒是让她没了负累,告辞!”连袭玉说完,便不待柳石回答,看了一眼还在调戏男人的伊稚朵璃,让清歌将自己送到了马车上,女东休巴。   “公主,走了。”   伊稚朵璃听到连袭玉的话,这才恋恋不舍的跑了过来,将没回过神来的柳石撞得差点摔在地上。挤上了马车,往伊稚邪的穹庐而去。   柳石看着已经走远的马车,欲哭无泪,他的杨斐啊,怎么又被人给盯上了。怎么就没个消停呢!   魏靖衡坐在房间里,看着帐帘内的女子。谁也看不懂他面上的意思。   “太子。”柳石走进来,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都离开了吗?”魏靖衡淡淡问道。   “嗯,都已经离开了。”柳石说道,可是一想到连袭玉临走前说的话,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柳石的话说完,房间里都陷入了沉默,柳石也不敢去看魏靖衡面上的神色,只是忽然有丫环跑了出来告诉魏靖衡太子妃醒了,魏靖衡这才起了身。往里间走了过去。   柳石看着魏靖衡离开的背影,沉沉的叹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此处。   连袭玉并没有将文逸之事说给伊稚邪听,不过想来那小院周围也该是有人盯着的,文逸既然过去了自然会被伊稚邪知道。   “原来在这里。”伊稚邪看着连袭玉交到自己手里的纸张,嘴角微扬   “今日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留下你身边的大夫便可。”伊稚邪笑看着连袭玉道。   清歌面色微紧,不待他说话连袭玉便开口道   “清歌这孩子胆小,若是没有我在怕是连一句清楚的话也不能说,若王子要问清歌话,还是让我留下吧。”连袭玉看着伊稚邪。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她虽然不知道伊稚邪留下清歌做什么,但是自从知道了大王子伊稚猛的恶癖好之后,她怎么还能放心让清歌一个人留下?   伊稚邪见连袭玉如此倒也只是轻笑,未曾多想   “我只是想告诉清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心里应该有个分寸,若是一不小心说漏嘴,丢了自己的性命是小事,但是搭上了别人的性命怕是有些不值了。”   连袭玉皱眉   “多谢王子教诲。”连袭玉按住清歌颤动的手,她以为他是害怕了。   “多谢王子教诲。”在连袭玉握住他的手之后,清歌方才的心绪立马平静了下来,一如当年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一般。   伊稚邪看到二人的动作,冷笑一声   “既如此,那你们都退下吧。”   “多谢王子。”连袭玉说完,与清歌便打算离开,伊稚邪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武姑娘,本王记得我当初说过,做本王的谋臣,必须在本王身边寸步不离,你可还记得?”伊稚邪嘴角邪魅的笑意扬起,看着连袭玉笑道。   “那王子岂不是耽误了武姑娘的终身?”外面传来一道声音,却让连袭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都撞到一起了。   “陵绎此言差矣,本王说过,若是武姑娘愿意,待事成之后我会许她一个名分,除了王妃之位,其他的随她选择。”伊稚邪笑看着走进来的赵陵绎说道。   “是吗?”赵陵绎的脚步停在连袭玉身边,按捺住心里的激动不去看她,可是方才听到的声音却已经确定了连袭玉的身份。   “若是武姑娘更想嫁给我呢?”赵陵绎说着这句话,整个语气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则天是王子的谋臣,此生不嫁!”连袭玉寒声道,她现在更担心伊稚邪为了讨好赵陵绎而将自己送出去。   赵陵绎心脏处猛的一缩,钻心的疼痛,难道她是在怪自己到最后也没保护好她吗?   “陵绎,里面坐吧,本王正好有事与你相商,其他人都退下。”伊稚邪淡淡瞥了一眼轮椅上的连袭玉,笑对着赵陵绎道。   赵陵绎面色微沉,却眼睁睁的看着连袭玉离开,他想,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可以再等等,等到自己去去跟她解释清楚了再将她带走。   连袭玉离开穹庐,缓缓的吐了口气,这才转眼看着清歌,却发现清歌面色黑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出来啦!”伊稚朵璃见连袭玉出来连忙便迎了上去,却发现两人情绪似乎都有些不对劲。   “席云皇子在里面。”连袭玉看着伊稚朵璃道。   伊稚朵璃嘿嘿笑着,俨然是已经知道了。   “你跟杨斐说说我迟些再去寻她说话,这会儿就不随你一道回去了。”   连袭玉颔首,清歌也回过了神来,推着连袭玉缓缓往小院而去,不过几百米的路程,没走多久就到了。   “清歌,你先去歇着吧,这么多天也该累了。”连袭玉看着清歌道。   清歌面色复杂,到了最后却还是没有说出口,将话都憋了回去。   “玉姐姐。”杨斐见连袭玉回来连忙飞奔着跑了过来,还往她身后瞅了瞅,左右没见伊稚朵璃这才安了心。   “柳石到了都城。”连袭玉淡淡一句话便让杨斐浑身都僵硬了   “真,真的?”杨斐不禁有些心虚,因为柳石给她的玉佩她给弄丢了。   “嗯,这些时日你也可以出去走动了,至于你爹会不会将你带走便看你自己了,柳石此时在南朝太子的行馆。”连袭玉说完自己推着轮椅便回了房间。   杨斐被连袭玉的话说得一通雾水,以前不允她出去,现在怎么又允了,难道只是因为柳石来了?她觉得不像。难道是身份已经被发现了?   杨斐一想到这点,眼睛都瞪圆了,若是被赵陵绎发现了,以她所知道的赵陵绎一定会强行把玉姐姐带走的,那魏靖衡怎么办?大石头跟他关系好像很好啊,这可真是为难。   杨斐一脸的纠结,思忖了良久,却还是决定去找柳石,把话说清楚。   ☆、第二百四十六章 解释   柳石一直在门口转悠这,想出去又不敢出去,来来回回的一边走着一边叹气,让守在门口的人都觉得晕了。   “大石头!”忽然一道嘘声传来。柳石耳朵一震,眼睛立马朝声音来源看过去,只见门口的一座奔马的雕像前露出了一个黑色的脑袋。   “斐儿!”柳石差点惊呼出声,激动的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大石头,出来,我有话跟你说。”杨斐继续嘘声道,看着这守备森严的门口,她就没了进去的心思。   柳石似乎还有些犹豫,可是看着近在咫尺的朝思暮想的人,最后还是咬咬牙,提步便打算往外而去。   “你要去哪儿?”柳石还未踏出门口,身后便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不止柳石一怔。便是杨斐也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那个满头的白发随意洒在身后,只挑了几束用华贵的金冠束在头顶,一身白衣如雪,冰冷而立的男子还是当初那个魏靖衡吗。怎么看着这么不像?倒像是冰山升级版。   柳石朝着杨斐使了好几个眼色示意她赶紧离开,自己则是转身看着魏靖衡   “回太子。柳石只是见外面热闹,所以想出去走走,见见这异域风光。”柳石笑道。   “太子,既然柳大人这般想去便也由他吧,终归不能一直让他住在行馆不是?”忽然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子走了出来,柳石也赶忙朝着女子笑笑,往侧边移了一步想挡住外面杨斐的视线,却没想杨斐早已看了清楚,那女子的容貌居然与连袭玉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声音略有不同!   “你是谁啊,你怎么装的和我玉姐姐一模一样,看我不把你的皮扒下来!”杨斐看着跟魏靖衡站在一起的那女子的脸便一百个的不舒服,脑子一抽便蹬蹬的跑了上去指着那女子大声喝道。   “斐儿!”柳石大惊,急忙扯住杨斐的手指, 将她拉在身后   “太子太子妃,都是臣的错。”柳石心惊胆战的对着魏靖衡道。女东休才。   魏靖衡看着杨斐,眼中划过一道不明的情绪。   “你是谁?”太子妃看过来,看着杨斐凶狠的面色,柔弱的脸上带着惶恐。   “这是微臣未过门的夫人,她不是有心的,若是太子妃要责罚就责罚微臣吧。”柳石将杨斐按在自己身后对面前的太子妃赔礼道歉道。   杨斐被柳石按住。气的面色发紫,一脚狠狠的揣在了柳石的腿上   “哼,魏靖衡,你难道看不见这个女人只是跟玉姐姐长得相似吗,你听听她的声音,再看看她的气质,哪一点能跟我玉姐姐相比了,难不成你这么快便把我玉姐姐忘了不成?”杨斐恼怒的看着魏靖衡道,心底却满是失望,没想到木讷的魏靖衡也学会这么快就变心了。   “你是谁?你口里的‘玉姐姐’又是谁?”魏靖衡看着杨斐,面色未变,却也没有生气的模样。   “你居然不记得我了?”杨斐大为惊讶,登时气的来来回回的走了起来,大口的舒着气似乎想要吐出胸口的闷气。   “好了,今日我要带太子妃出门,你若是想要出去走走便去吧。”魏靖衡看着柳石道,语气居然没有丝毫的责备,可是平时谁不知道这太子爷把太子妃护得最是紧,连太子妃不喜欢的花草,院子里都半根不见的,更别说现在杨斐直接跑出来冲撞了。   “我不走!”杨斐没反应过来,依旧大怒,她还没给连袭玉讨回个公道呢。   柳石忙把杨斐拉住,直接封了她的口   “太子爷太子妃慢走。”   那女子走之前看了一眼杨斐,神色柔弱,我见犹怜,却也没有上前搂住魏靖衡的胳膊而只是扶着丫环的手慢慢走出去了,谁都知道太子爷是不准人碰的,便是太子妃也不可以。   魏靖衡淡然转身,只是转身之际,谁也未曾查看到他眼里露出的些许笑意,转瞬而逝。   “你给我松开!”杨斐挣开柳石抓在她胳膊上的手。   “你在这儿闹什么,太子妃已经身怀有孕,你若是冲撞了太子妃,冲撞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柳石有些恼怒的看着杨斐道。   杨斐听到‘孩子’二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一下子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知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以前以为魏将军是块木头不会变心,现在看来这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玉姐姐才离开多久呀他这孩子都有了,哼。”杨斐冷冷瞪着柳石转身便打算离开,现在柳石已经被她划归到跟魏靖衡一个派别了,都是花心之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柳石知道杨斐是真的生了大气了,便也软了语气   “斐儿,我们先找个地方慢慢说可好?” 柳石上前讨好的看着杨斐道。   杨斐眼珠子一转,其实心里是想着柳石的,却没想今日出了这么个事,让她甚是生气,这才说出了方才的话。   “去玉姐姐那儿吧,玉姐姐肯定都已经知道了,你要解释就跟她解释去吧。”杨斐才说完便不管柳石径直往连袭玉所住的地方而去。   柳石左右看看,似乎还有犹豫,但看着气冲冲的杨斐,只得跟了上去。   杨斐还在走着,哪管柳石在不在身后跟着,只是才走到分岔路,忽然一辆马车直接冲了过来,将反应不及的杨斐带上了马车。   柳石远远的瞧见杨斐被带上马车,心里一急便追了上去直接跳在了马车上,手里的剑也拔了出来。   “既然来了便一起坐坐吧。”马车里传来连袭玉平缓的声音,柳石却猛然白了面色。   “连姑娘。”柳石显得有些尴尬。   “还愣着做什么么?”杨斐拔开马车帘子不满的看着柳石,她还在为方才的事而生气着。   柳石轻咳两声,收起手里的剑,可是马车却猛然停下,柳石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下去,抓住车辕,,脚尖点到地面,这才翻身进了马车。   马车里坐着的人只有连袭玉和杨斐,而此时的清歌正抱着一个身形与连袭玉一般的人上了另一辆马车朝另一个方向而去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看得清楚   “武姑娘,我们停在哪儿?”外头是阿婶的声音,她今儿是扮作普通的车夫出来的,与连袭玉一道走的正门。只是人已经被清歌引走,倒也没被伊稚邪的人跟上。   “围着都城慢慢绕便是。”连袭玉淡淡道。   “好嘞。”阿婶笑着应了一声,挥动手里的鞭子,马车便又开始跑了起来。女东休亡。   马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杨斐怒瞪着柳石,柳石则有些为难的看着连袭玉。   “原因。”连袭玉只淡淡吐了两个字,她想知道原因,不管是为何,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绝不会是顺其自然。   柳石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连姑娘,你也知道,你是当着靖衡的面掉下悬崖的。”柳石缓缓说道,却让一旁浑然不知情的杨斐惊得猛然站了起来。只不过没等站直头便狠狠的磕在了马车盖上,疼的嗷呜一声又坐下了。   “我知道。”连袭玉的声音有些担忧,她唯一担心的便是她掉下悬崖时,另一个灵魂占据了身体而对赵陵绎表现出的感情,也许那些。才是伤靖衡伤得最深的。   “你落入悬崖,靖衡也白了三千墨丝。从此昏迷不醒。”柳石没有看连袭玉,   “一夜白头,全国百姓皆认为是不祥之兆,没过几日,皇上便驾崩了,皇后也诡异的随之过世,满朝文武皆是一片讨伐之声,只是最后出来解除了这场讨伐的人却是太子越宣。”柳石说完便抬眼看着没有丝毫反应的连袭玉。   “连姑娘,靖衡不记得你了。”   “现在南朝的太后是魏贵妃?”连袭玉平静的问道。可是内心已经是波涛汹涌,她能想象得到当时情况的凶险,只是她更加怀疑的是,皇帝和皇后的死都是魏贵妃一手造成的。   “嗯,自从太子越宣回来之后,魏贵妃便手持圣旨让越宣登基,自己也成为了南朝太后,只是越宣称帝之后却下了一道封靖衡为太子的圣旨。”柳石回道。   “为何不是魏靖衡直接登基?”杨斐奇怪道,魏贵妃既然手握圣旨,那就完全可以拿下权利,将皇位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却为何给了越宣?   “因为靖衡一夜白头。全国上下皆认为是不祥之兆,自皇上和皇后接连去世之后,百姓更加确定了靖衡是天降煞星的传言。”柳石看着杨斐有些犹豫,却还是说了出来。   柳石才说完,连袭玉却冷笑了出来   “连你也相信吗?”   柳石听着连袭玉的话,沉默的摇头,他与魏靖衡并不是只相识一两日,又怎么会信这些。   “连你都不信,魏贵妃如此精明的人,且还是他的生身母亲又怎么会信?一切不过是因为她需要罢了。”连袭玉淡淡说道,可是杨斐和柳石都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恨意。   柳石听着连袭玉的话,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连姑娘,靖衡现在过得很好,不若、、”   “你怎么知道他过的好?”连袭玉打断柳石的话反问道。   柳石微微愕然,看到杨斐使过来让他不要说的眼神,却还是决定说出来   “靖衡苏醒之后便不记得与你有关的所有事情了,太后已经给他娶了太子妃,太子妃也已经身怀有孕,所以,连姑娘,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柳石劝慰道,毕竟在他看来,事已至此,再纠缠下去伤害的只会是魏靖衡和她自己。   连袭玉淡笑   “你虽与他相交多年,自称是他挚友,可是真正的魏靖衡,你却丝毫不了解。”   柳石不解的看着连袭玉   “连姑娘、、”   “这次来匈奴,是太后派他来的还是他自己要来的?”连袭玉继续问道。   “你为何不问是越宣?”柳石看着连袭玉,透过她的面纱,依稀可见她面上的斑驳痕迹。   “既然魏贵妃让他做皇帝,那就保证了他只是一个傀儡,靖衡之所以做不了皇帝便是因为他绝不会做魏贵妃的傀儡,即便魏贵妃是他生母。若是你还要问魏贵妃又要立他做太子的原因的话,我只问你,柳石,你这么些年是怎么做到京兆尹的?”连袭玉的话带着几分打趣,让杨斐的一直紧张的面色也缓和了下来。   “连姑娘你的意思是,靖衡的存在只是为了让魏贵妃的皇妃身份变得名正言顺么?若是靖衡离开,魏贵妃膝下无子,是断不能做到太后的位置的,便是越宣坚持,文武百官也会以此为借口来攻击魏贵妃,即便魏贵妃手里权利再大,也架不住名不正言不顺的攻击。”柳石认真的看着连袭玉,情绪也从之前的沉闷而转换为明朗了。   “嗯,看来京兆尹的官位不是买的。”连袭玉淡笑。   “与我说说太子妃吧。”连袭玉看着柳石道,柳石心里也是一阵哀嚎,终于还是问到这点儿上来了。   “斐儿见过,太子妃与连姑娘模样有七八分的相似,便是说话行事也似乎与姑娘一致,她的名字也唤玉儿,虽然靖衡从来不这般唤她,只唤她太子妃。”柳石对着连袭玉道。   听到柳石的话,连袭玉眉梢微挑,这般说来她猜测的没错,柳石说魏靖衡不记得她了,可是他所表现出来的到底是哪一点像不记得她了的?更大的可能就是魏靖衡压根就没有忘记自己,这么做也只是另有打算。   “是魏贵妃选的吗?”连袭玉继续问道,若是魏贵妃选的可能处理起来还有些麻烦。   “不是。”柳石直接否认了。   “不是?”连袭玉抬眼看着柳石,难道另有蹊跷不成?   “那女子是在靖衡昏迷醒来之后才意外撞上靖衡的,当时靖衡只是将她接入了太子府,而魏贵妃却直接赐了婚,从大婚之后,靖衡便与魏贵妃的关系好了许多,对魏贵妃的话也是言听计从。”柳石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面色微沉,不待继续说话,外面的马车却猛然一停,马匹也发出嘶鸣的声音。   “怎么了?”杨斐说着便拔开了马车的帘子,只是待看清对面的马车却猛然又将马车的帘子放下了。   “快离开这儿吧阿婶。”杨斐坐的直直的,眼神控制不住的瞟瞟连袭玉。   “武姑娘,巷子太窄,马车怕是过不去了。”阿婶在外头道。   “啊,这怎么行!”杨斐恐惧道,不止柳石,便是未曾将注意力放在杨斐身上的连袭玉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安。   “阿婶,让我们的马车退出巷子便是。”   连袭玉的声音传出来,对面马车上的人万年不变的面上也出现了波动。   ☆、第二百四十八章 虚虚实实   “靖衡,我们现在回太子府吗?今日晚上还有宴会,我想先休息一下。”魏靖衡身边娇俏的女子微微带着撒娇的声音传来,魏靖衡也只是颔首。语气却变得温柔许多   “累了便好好歇息,宴会不去也可以。”魏靖衡说道,面上的表情丝毫未变。   女子垂下眼帘,带着羞怯的笑意微微摇头   “宴会是替你我准备的,我不去怎么行?总不能失了我们南朝的礼数。”   接着便是女子微微带着撒娇的说话声和魏靖衡偶尔温柔的声音,连袭玉的马车里却将这些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被柳石死死夹住了手臂,捂住了嘴巴的杨斐,连袭玉微微挑眉,让阿婶将马车赶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停下,待魏靖衡的马车经过时,掀起了车帘,一阵风拂过,也掀了了魏靖衡马车的车帘来。而魏靖衡的眼睛正往这处看着,两人,不过是一个眼神的交汇,却都安了心,连袭玉看到了魏靖衡眼里一瞬间涌出的所有温柔和爱意。而魏靖衡也看到了连袭玉淡淡传来的笑意。   “下去吧。”连袭玉看着马车跑远才对着已经打成一团的柳石和杨斐。   柳石扭过脸看着连袭玉   “他们走了吗?”   “嗯。”连袭玉淡淡颔首,柳石这才松了手。只是才放开杨斐,被被杨斐直接推倒在马车上,挨了一顿胖揍。   “玉姐姐,你为什么不让我去给你讨个公道,那个太子妃分明就是借着大木头不怎么记得你了,故意冒充了你去博得他心里留给你的爱,你为什不让我出去,要是大木头看到你一定会将那个冒牌太子妃踹走的!”杨斐将方才憋的话一股脑儿的全说了出来。   “柳石可以回去了。”连袭玉没有回答杨斐,只是对着眼睛已经挨了一拳的柳石说道。   柳石委屈的捂着眼睛   “那耶鲁寒之事、、”柳石看着连袭玉。连袭玉却扬起了笑容   “若是以后你不再阻拦我,我倒是可以考虑帮你。”   “一言为定。”柳石赶紧说完下了马车,心里还觉得赚了,照连袭玉方才的话来看,魏靖衡根本就是清醒的,这样一来连袭玉跟魏靖衡必然还有戏,自己也借着这事把媳妇给赚回来,挺好,挺好。   柳石看着马车跑开还嘿嘿傻笑着,一阵冷风刮过,柳石这才慢悠悠的往太子行馆而去。   “耶鲁寒怎么了?”杨斐坐下问着连袭玉道。   “无事。”连袭玉淡淡回着,让阿婶直接将马车赶回了小别院。   连袭玉前脚才回到别院。清歌后脚便回来了,满面的笑意。   “武姐姐。”   连袭玉看到清歌过来,也露出了笑意   “可还好?”   “一切顺利。”清歌颔首。   “嗯,今日晚上有宴会,我可能会过去,到时候你便在院子里好好歇息吧。”连袭玉淡笑着看着清歌道。   清歌没有拒绝,依旧是笑嘻嘻的,只是在转身的时候,面上所有的笑意都没了,只剩下沉静的冷漠之色。   看着清歌的背影,连袭玉思虑半晌,却还是未曾叫住他,只是自己慢慢推着轮椅走到了梳妆台前,揭开了面纱,用一旁的清水,洗去了满面的疤痕。   看着镜子里容貌依旧的自己,连袭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武则天!”连袭玉还来不及收起笑容听到声音时房门便猛然被人推开了,因为房间较小,所以梳妆台与外间并没有帘子隔开,一瞬间,连袭玉精致白皙的小脸落入了来人眼中。女东休划。   耶鲁寒的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在地上了   “你、你是谁?”耶鲁寒感觉舌头有些打结。   “你先出去,这里有本王便可。”耶鲁寒的身后忽然传过来一道邪魅的声音,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便慢慢走了进来,看着面带恼怒的连袭玉,嘴角高高扬起。   耶鲁寒不敢违背伊稚邪的命令,忙转身出了房门,还不忘将房门关好。   “见过王爷。”连袭玉垂眸,心里却已经阴沉至极,这个伊稚邪到底是算好了来的还是真的只是个巧合?若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她才从外面绕了一圈,清歌也才走,她才卸完面上的疤痕他便突然闯入了。   “你有一副好容貌。”伊稚邪毫不掩饰眼里的欣赏和喜欢,当初在扬州一见时他便觉得此女甚是有趣,现在看着,更觉得有趣了。   连袭玉听到伊稚邪的话,心猛然一沉   “多谢王子夸赞,则天不过刚好生了一副好皮囊罢了。”   伊稚邪看着连袭玉的样子,轻笑出声,笑声中的愉悦却是切切实实的。   “本打算给你准备一身上好的衣袍,现在看来,要去准备一套裙衫了,你是南朝人,喜欢留仙裙还是百褶裙,亦或是齐胸襦裙?”伊稚邪笑看着连袭玉问道。   连袭玉银牙微咬,一抬头便对上了伊稚邪掠夺的眼神。   “不必,则天不喜女儿装,便是男儿装便好,多谢王子。”   “你我之间需要如此客气?”伊稚邪踱着步子慢慢走过来,手指轻佻的便要挑起连袭玉的下巴,却没想连袭玉的手滑动轮椅,轻巧的躲过了他的手指。   “王子有所不知,则天天生反感男性触碰,轻则过敏,重则身死,还请王子怜恤。”连袭玉直视着伊稚邪的眼神。   伊稚邪面上闪过一丝不满,旋即却又露出了笑意   “无妨,本王子会治好你这怪病的。”伊稚邪收回手,看着坐在轮椅上却满脸倔强的连袭玉,眼里兴味更浓,   “今晚是南朝太子和太子妃以及席云国皇子和来使的接风宴,你作为本王子的第一谋臣,当是要随行的,迟些时候,本王子会亲自来接你。”伊稚邪凑近连袭玉的脸庞,嗅着她的发丝散发出的淡淡幽香,嘴角微扬,轻轻在她耳边呼了一口气,见她面色微恼,这才笑着转身出了房门。   耶鲁寒原本是在外候着,见伊稚邪出来,这才遵了吩咐跑进了连袭玉的房间   “武姑娘,看不出来你还长得、、”耶鲁寒话还没说完却发现连袭玉眼神阴狠的看了过来。   “咳咳,这是王子吩咐我给你准备的衣袍。”耶鲁寒便讷讷的说着便放好盒子,放好了才缓缓往后退去,嘴里还不断的咕哝着   “也不知道王子今日怎么就想着过来了,嘿嘿,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告辞。”耶鲁寒退到门边,看着连袭玉死瞪着自己的眼神,转身便跑没影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他的温柔   连袭玉看着放在桌案上的锦盒,重重的舒了一口气,眼里却满是无奈,千般隐藏万般拒人与千里。现在却还是惹上麻烦了,这个伊稚邪,只怕把自己当做一个好玩的玩物了,看来这匈奴也不是久留之地。   终于还是挨到了晚上,连袭玉安静的坐在院子里等,杨斐在一旁陪着,只是清歌,自连袭玉然他去休息之后便一直未曾露面。   “玉姐姐,你一个人去可以吗?”杨斐之前已经把连袭玉掉落悬崖的前前后后都问了个清楚,只不过连袭玉没有告诉她的是,这件事杨敬天也牵扯在了其中。杨斐现在看连袭玉就如同在看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一般,格外的注意小心。   “没关系。”连袭玉摇头,她只是去做陪衬而已。少说话多吃饭就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武姑娘。”外面忽然匆匆跑进一个人来,还是当初那个会南朝话的匈奴侍从。   “王子过来了吗?”连袭玉问道,因为从伊稚邪哪儿去宴会的地方,会顺路经过这儿,这也是为何之前伊稚邪会说会要来接她一道过去的原因。   “武姑娘。王子有一些急事需要处理,怕是不能带上姑娘了。晚宴怕只能劳烦姑娘自个儿过去。” 侍从躬身道。   连袭玉颔首   “我知道了。”连袭玉并未在意侍从所说的伊稚邪要处理的急事,只当做是寻常之事,便唤了阿婶取了马车直接朝宴会的地方而去。   匈奴的皇城倒也没有中原各国的一般有很恢弘的建筑,反而是选在了一片绿草地之上建了不少的巨大的穹庐,穹庐的布料精美实用,又极具匈奴的风情,倒也甚是有几分味道和奢华。   宴会设在一处空着的地方,正路倒是铺着极长的毛毯,两侧放着酒案。首座两侧还有稍稍高出普通酒案却低于首座的席位,连袭玉想那应该是给南朝和席云来使所坐的。   连袭玉到的不算早,这里已经有许多的人了,不过远远的,连袭玉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高高兴兴的在首座一侧的小酒案旁坐着,姿势也规矩了许多。   伊稚朵璃在连袭玉一进来的时候便眼睛都亮了,   “武姑娘!”伊稚朵璃大声的跟连袭玉打着招呼,底下人的目光也都朝连袭玉看了过来。   连袭玉巨汗,好在有面纱遮住了容貌,倒也不至于流露出情绪来。   伊稚朵璃身边的侍女忙走了过来将连袭玉引了过去,倒也不用让她在最中间被所有人的目光一遍一遍扫着。   连袭玉被带到伊稚朵璃的身侧下方。也同样看到了坐在她身边满脸大胡子且满是匈奴气息的男子,看着他坐着的位置便知道他就是所谓的大王子伊稚猛,只不过他的眉心却没有文逸一般浓重的纵欲过度的气息。   “这便是你说的伊稚邪收的女谋士?”伊稚猛不屑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连袭玉说道。   “对啊,武姑娘可好了。”伊稚朵璃对着伊稚猛道,因为二人皆是说的南朝话,连袭玉倒也听得清楚明白。   “武则天见过大王子。”连袭玉垂首道。   伊稚猛冷嗤一声,却冷不丁的掀掉了连袭玉的纱帽,顺带扯下了她面上的面纱,这一瞬间的动作倒是很灵活,不止是伊稚朵璃便是周围的人也未曾反应过来。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依旧是连袭玉满是疤痕的脸,那些疤痕生生的将连袭玉的脸变得不忍睹视。   “大王子,可有事?”连袭玉的唇边浮上一朵淡淡的笑容,直接忽视了周遭传来的窃窃私语和嘲笑,只不过连袭玉不在乎,可是这些嘲笑却落在某人眼里却如同刀绞。   “大王子的爱好便是戳人痛处吗?”一道清寒的声音传来便是伊稚猛也怔了一下,抬眼望去,入口处俨然是一身锦袍面容俊雅的席云国皇子赵陵绎。   “独孤皇子说笑了。”伊稚猛换上了平和的笑容看着赵陵绎道,他现在正是要拉拢席云和南朝的人,便是赵陵绎此刻说的话再难听他也不会介意。   赵陵绎淡淡看了一眼伊稚猛,眼神便全部落在了连袭玉身上,看到她残疾的双腿,看到她满脸的疤痕,似乎心痛的一下子便要停了呼吸。   “皇子,我们该入席了。”见赵陵绎没有动静,杨敬天在一旁提醒道,不过对于连袭玉,心里杀机已起。梅夫人说过,若是再见到连袭玉,她必须死!   赵陵绎的步伐似有千斤重,越是靠近连袭玉他便觉得越是难受,心里的愧疚也越浓,当初如果他与她一起跳下去,是不是她受的伤便会少一些?   赵陵绎心中不断质问着自己,脚步却慢慢走到了连袭玉的身前。   “武姑娘。”声音变得有些涩,有些哑,心痛的让他差点说不出这几个字来。   连袭玉已经平静的拿着面纱和纱帽系好戴好了   “见过皇子。”连袭玉垂首行礼,语气里莫不是客气与疏离。   赵陵绎面色微白,却还是离开了,坐到了首座两侧的位置上,只不过伊稚猛却多看了连袭玉一眼,眼底露出一丝阴暗。   伊稚朵璃也看出了些端倪,不过马上又恢复了喜色,开始凑到了赵陵绎身边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宴会上的人也快差不多都到齐了,连袭玉一直等着的人也终于出现在了宴会上。   一个是一身白衣若雪,满面清寒,另一个却是端庄美丽,面带笑意,两人走在一起,朝着里边款款而来。   “是太子和太子妃。”伊稚猛站起身来,笑着走了过去。女东冬扛。   连袭玉坐在道旁,看着缓缓朝着这个方向走来的人,一向平稳的心此刻却开始剧烈的跳了起来。   魏靖衡旁若无人的走着,只是走过众人面前众人才发现,太子妃只是规矩的走在魏靖衡身侧,却并未触碰到他半分。   连袭玉坐的直直的,透着薄纱看着径直走过自己身前的人,握着酒杯的手也紧了起来。   赵陵绎看着魏靖衡走过来,也察觉到了连袭玉一直放在魏靖衡身上的眼神,心痛如绞,一杯清酒直接灌入口中,看着连袭玉的眼神却开始变得复杂了起来,难道当初悬崖之上她所表现出来的情谊都是假的吗?   魏靖衡自然是察觉到了赵陵绎看着连袭玉的炙热的眼神,缓缓走过他身前,脚步却顿了一下,冷冷睨了一眼赵陵绎,这才入了席,眼神似无意般扫过连袭玉,可是两人眼神对上的一刹那,温柔如海水般朝着连袭玉涌来。   ☆、第二百五十章 当众羞辱   宴会开始,不出意外的还是喝酒跳舞,连袭玉也第一次看到了匈奴的王,不过对于匈奴的王她没了查探的心思。因为魏靖衡来了,她马上就会离开了。   宴席从头到尾,连袭玉都是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便总能看到魏靖衡带着笑意投过来的眼神。   “太子,在看什么?”太子妃见魏靖衡神色似有异常,不禁问道。   魏靖衡端起酒杯慢慢饮着,却并未说话,只是转过眼神去看底下的热闹的舞蹈。   太子妃见魏靖衡如此,面色如常,似乎已经习惯了一般,朝着方才魏靖衡所看的地方看去,眼神却猛然一缩。因为底下那个坐着的带着面纱的女子正朝着她看过来,一股被看透了的感觉让太子妃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旋即却笑着朝连袭玉淡淡颔首,一副未有异常的模样。   连袭玉原本只是在端详她的容貌,一种在镜子之外看自己脸的样子倒是蛮有趣的。不过当看到太子妃对上自己眼神时的慌张时,心中已经存了疑惑。   “等了许久?”伊稚邪的声音忽然在连袭玉耳边响起。连袭玉一转头便看到了坐在自己身边,嘴角带笑的伊稚邪。   伊稚邪本是皇族众人,却只能与自己坐在下首的位置,便是比之伊稚朵璃还不如,连袭玉想,这也是伊稚邪一直能够把持细心平和的原因,因为没有高高在上,才不会目空一切,把什么都当做理所当然。在皇族中,像伊稚邪这样有能力却没有背景的尴尬身份,他要做的只能是步步为营,错不得半步。女协来号。   “则天是臣,等王子是应该的。”连袭玉淡淡回道,她没有忘记之前伊稚邪看着自己时眼里的占有和掠夺,这样的男人很危险。   伊稚邪暧昧的看着连袭玉,嘴角邪肆的勾起,入了席却只是默然看着眼前的一切。伊稚猛也看到了这边,却开始与匈奴王说话,引开了匈奴王的注意,不过今日。匈奴王妃似乎没有出席,还有总是跟在伊稚邪身边的那个矮个子谋士。   连袭玉没有问,只跟着伊稚邪一道看着面前的歌舞表演,看着底下的人都喝得欢快,嘴角也淡淡勾起,直接屏蔽了上首传来的几道别有意味的目光。   太子妃似乎有些醉酒,与魏靖衡说了几句话便由侍女扶着走侧边退下了。连袭玉看着太子妃离开并未多在意,不过当伊稚邪起身时,连袭玉的警觉便提起来了。   “我有事情先出去处理,此处你无需担心,一会儿我便回来。”伊稚邪笑看着连袭玉道。   “是。”连袭玉颔首,却看着伊稚邪起身直接往外而去了。   连袭玉抬眼,对上魏靖衡似笑非笑的眸子,便知道这一切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内,嘴角也淡淡勾起了笑意,暧昧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着。   赵陵绎坐在一角,看着连袭玉和魏靖衡之间的交流,手中的酒杯一直未停,不断的灌着。   伊稚朵璃微微抿唇,胖胖的身子往外挪了挪,想挡住些赵陵绎看向连袭玉的目光,却只换来赵陵绎的冷眼。   “你想做什么?”赵陵绎看着伊稚朵璃,冷冷笑开。   伊稚朵璃见赵陵绎与自己说话了,大大的笑开   “我想你看我。”   伊稚朵璃直白的话直接打在了赵陵绎的心上,这句话他也想直接对连袭玉说。   赵陵绎不再与伊稚朵璃纠缠,只是一杯又一杯的喝着壶里的酒,便是匈奴王相遇他说话也没能说上,都是杨敬天在应付着,相比这处,魏靖衡倒是要稳定许多,喝着酒,赏着舞,说着话,倒是跟在魏靖衡身边的柳石总显得坐立不安。   伊稚猛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面上现出几分阴毒来,对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见旁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这才猛然将一碗酒灌入腹中,满是胡子的嘴也咧开了。   连袭玉拿手沾着酒,在桌案上慢慢比划着打发着时间,一场热闹的歌舞也在此刻停了下来。   “今日来的都是中原的王子和太子,自然我们也要有些中原的玩法不是?”伊稚猛趁着这时候对着匈奴王道,眼神却讨好的看向了魏靖衡,因为此时的赵陵绎已经只知道借酒浇愁了。   连袭玉停下手,听着伊稚猛的话,慢慢抬起头来往上面看过去,却见伊稚猛已然朝着自己看了过来,嘴角还是不怀好意的笑。   “斐儿姑娘怎么没来。”一阵酒气传来,耶鲁寒一屁股便坐在了连袭玉另一边问道。   “一会儿告诉你。”连袭玉压下之前耶鲁寒忙忙撞开自己房门的气,看着耶鲁寒这样子该是都已经忘了。   “好好,那我等等。”耶鲁寒不疑有他,端起连袭玉桌上的酒又开始美美的喝了起来,连袭玉此时的注意力却全部转移到了伊稚猛身上,此人今日似乎有些针对自己。   伊稚猛与下面的人说了一通,诗词歌赋也样样来了一套,匈奴王此时却正是到了与魏靖衡以及赵陵绎两国谈正经事的时候了,便也与带着重要的大臣,请着魏靖衡与赵陵绎离开去另一处商议正事了。   赵陵绎是伊稚朵璃扶起来的,摇摇晃晃的,可是意识却清醒的很,远远的看着连袭玉,心中已经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决定。   魏靖衡的面色依旧平静,看着连袭玉微微颔首,这才起身离开了。   连袭玉猜的果然没错,待魏靖衡与赵陵绎一行人才离开,伊稚猛便开始朝着自己发难了。   “都说我的好弟弟手下有一个第一谋士,才能过人,现在不若出来表现表现如何?”伊稚猛直接看向连袭玉,不待连袭玉说话便又继续道   “南朝女子素以琴棋书画为傲,武姑娘,你打算与众人表现哪一点?”伊稚猛话音才落下面的人便跟着嬉笑了起来,耶鲁寒原本醉的红彤彤的脸现在都黑了。   连袭玉手里捏着酒杯,却松开了手指,酒杯砰的一声摔落在地变成粉碎,众人见连袭玉如此,只以为她是害怕了,却没想连袭玉只是摘下了头上的纱帽,淡淡看着伊稚邪   “武某是谋士,虽为女子却也只读兵书谈谋略,不会琴棋书画。”   伊稚猛看着连袭玉略带傲气的模样,冷哼一声   “怕是你不愿展现吧,啧啧,我二哥带出的人果真都与他一般,畏畏缩缩还遮遮掩掩的。”伊稚猛直接对着连袭玉嘲讽道,众人自然只能跟着应和,在他们看来正统出身的大王子自是要比出身卑贱些的二皇子要尊贵些。   ☆、第二百五十一章 开溜   连袭玉倒是没有脾气,左右羞辱的人不是自己,她也没打算给伊稚邪踏踏实实做事,却忘了身边她还留着一个原本打算给自己出现万一时用的人。耶鲁寒可是对伊稚邪忠心耿耿的,不过耶鲁寒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这人说话做事过脑子的时候少。   “大王子说话不也是扣扣索索的吗,拐着弯儿讽刺人,只怕大王子也就只有嘴上这点本事了。”耶鲁寒嗓门本就大,这会儿一囔囔,在座的人都听了个清楚,不懂中原话的也紧着让身边会的人翻译,一瞬间,周围又闹腾了起来。   伊稚猛被耶鲁寒无礼的话气得面色铁青,连袭玉也心中也是无语问天,到底伊稚邪是怎么会让耶鲁寒这么个收不住嘴的人来参加这样的宴会的。   不过不待连袭玉说话耶鲁寒又继续道女协豆血。   “大王子,不要说耶鲁寒无礼。既然比琴棋书画,那就得咱们匈奴人来比,不知王子敢不敢应战,若是王子赢,耶鲁寒愿赔礼道歉往后再不出现在王子面前。不过若是耶鲁寒胜,王子则要向武谋士道歉!   耶鲁寒此话一出。连袭玉猛然抬头看向伊稚猛,却见他原本只是阴测测的眼神现在已经带着杀意了,坏了,她又招惹上个恨自己的了。   “你会琴棋书画?”连袭玉小声问着耶鲁寒,原本以为耶鲁寒如此胸有成竹定然是会的,可是没想到耶鲁寒居然坚定的摇了摇头。   伊稚猛冷笑一声   “那就依你,免得你说本王欺负了你,你想比什么?”伊稚猛鄙夷的看着耶鲁寒道。   耶鲁寒抬眼自信的看着伊稚猛   “比诗,你我一诗定输赢。如何?”   “好。”伊稚猛笑着,却直接让人准备了笔墨来,这么些年他除了玩相公玩女人,面上为了讨好匈奴王,兵书读了不少,中原话也学了个透,这中原的字, 他自然也是会写。   耶鲁寒看着伊稚猛居然直接拿笔开始写了,立马躬身问着连袭玉   “武姑娘,你方才写在桌案上的诗是什么意思?”耶鲁寒问道,方才他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连袭玉手指沾着酒渍写在书案上的诗句,因为有趣。他一下子便记了下来。   连袭玉挑眉,原来他是记下了这个,不过有用么?   “雪。”连袭玉还是告诉了他   “雪?”耶鲁寒讶异,可是回头一想便体会出其中精妙来,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伊稚猛见耶鲁寒大笑,不禁沉声问道。   耶鲁寒笑看着伊稚猛,许是喝了酒壮了胆,今天他也豁出去了   “大王子,我们还没有拟好题目,你这般急做什么,难道是怕输?”   伊稚猛面色狠狠一沉,对于耶鲁寒的无礼他开始有些忍无可忍   “那你说,拿什么比!”   “写一首咏雪的诗,且全诗中不能出现带雪的字。”耶鲁寒满是自得的笑道,连袭玉也抬眼朝着伊稚猛看去,却见他只是哼了一声,提笔便开始写了起来。看着如此的伊稚猛,连袭玉倒是有些明白文逸对伊稚猛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了,文逸是文人,而伊稚猛,虽然外表粗鲁,内里却还有几分墨水,又或许,他肚子里的墨水还不少,至少比她这个‘假’古人强。   “前日堆银冻未消,今朝满地踏琼瑶,一杯蘸甲寒威退,只要行人著酒浇。”伊稚猛嘴角得意的勾起来,比起文采,耶鲁寒就是个莽夫,他能写出什么来?不过出的这道题倒是有几分意思。   伊稚猛的写好的诗一拿出来底下的人不管看没看动皆是一片附和,耶鲁寒却丝毫不在意,他对连袭玉可是相信万分,不过连袭玉却是不怎么信他的,看着众人的目光都在二人的对诗上,连袭玉已经慢慢推轮椅后退了,耶鲁寒会武,便是伊稚猛要对他做什么他还有逃生的可能,可是自己不行,自己腿都还不能跑,她若是现在不走,一会儿只怕走不了了。   “天地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耶鲁寒念完自顾自的哈哈大笑起来,自觉这首诗定能胜过伊稚猛。   连袭玉满头黑线,自己随手写下的不过是在现代时偶尔看到的一首打油诗,精妙自是有精妙之处,可是伊稚猛的不论辞藻还是对仗,都不必这首打油诗差,真正评判起来耶鲁寒也未必有胜的可能,更加别说现在在场的都是伊稚猛的人了。   连袭玉早早的躲开,只听到后面一阵大笑声,接着再如何她也不知道了,只是转着转着却有些忘记了来时的路了,这儿的帐篷都长得一样,这让她也有些分不清了。   “想偷偷离开?”伊稚猛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连袭玉握着轮椅的手猛然紧了一下。   “王子可是有事寻则天?”知道伊稚猛根本就是故意放自己出来的,连袭玉也不多做解释了,直接转过身来看着伊稚猛。   “事倒是有一件事,只不过可能需要你配合配合。”伊稚猛狞笑着,挂在腰间的剑已经抽了出来,森寒的剑刃泛着寒芒,慢慢朝连袭玉逼近。   “若是杀了我,王子豢养了一百多男男女女这件事匈奴王立马便会知晓。”连袭玉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手慢慢摸像腰间,曾经没到危险时,她都会去拿魏靖衡特意做给自己的软剑,可是直到手摸到空空如也的腰间,才想起自己丢了那柄软剑许久了。   伊稚猛听到连袭玉的话,的确被唬到了,可是却知道今日她不死,自己的秘密也迟早要宣扬出去   “我不傻。”伊稚猛的手顿了一下,手里的刀却还是朝着连袭玉刺了过来,不过不待连袭玉出声,伊稚猛的身体却猛然被剑刺入,伊稚猛不可置信的看着穿透了胸口的剑,眼睛都瞪直了。   “我知道你不傻,不过你方才要是傻一些倒好了,我无意参与你们的皇室之争,你却对我起了利用的心思。”连袭玉看着伊稚猛,也看到了他身后举剑的人。   ☆、第二百五十二章 畸形的感情   “靖衡,好久不见?”连袭玉不知在梦里说这句话说了多少次,现在,终于对着不再是幻影的人说了出来。   魏靖衡的剑拔出来。看着伊稚猛倒在地上才径直走到了连袭玉身边   “玉儿。”背对着光,连袭玉看不清魏靖衡面上的表情,只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哑,似乎沉重的压着什么。   “亲亲就不疼了。”这是魏靖衡曾经受伤时他安慰她的话,现在却换连袭玉再说着。   魏靖衡似乎一如既往的不会开玩笑,听着连袭玉带着笑意的话,紧紧的将她拥在了怀里,紧紧的,似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揉进骨血里才好,这样她便永远不会离开了。   连袭玉笑开微微挣扎了一下,魏靖衡却忽然弹开,猛然后退了一下似不敢碰连袭玉般。可又控制不住叫嚣着要紧紧抱住她的心。   连袭玉看着他这般,却知道他是为何,这么久也一直是这样的情绪在折磨着他吗?她坠崖前绝情的告诉她的心中人只有赵陵绎,可是那个连袭玉不是她。   “靖衡,你说过的。只有我要,只要你有。你都会给我,对吗?”连袭玉看着面色落寞复杂的魏靖衡,眼里的泪终于抑制不住的滑下。   魏靖衡紧咬着牙,他愿意什么都给她,却也担心她所要的是自己放她离开,允她自由。   “是。”魏靖衡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说这个字,话音才落下,便虚弱的失了浑身上下所有的气度和风华,夜里的寒风吹动他的白发。似乎整个世界都变得苍白无力了起来。   “我要你在我身边,永生永世。”连袭玉笑看着魏靖衡,眼里的泪不断的涌出模糊了看他的视线,却心疼的无法自已,魏靖衡这般沉闷的人,即便是再痛苦也闷在心里不说的人,他忍了多大的痛苦才让三千墨丝变了白发。   魏靖衡看着连袭玉女协豆才。   “玉儿,永远都不变了是吗?”他以为,连袭玉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连袭玉。   “不会变了,永远。”连袭玉笑着张开手   “靖衡,累了,带我离开这里吧。”   魏靖衡僵硬的面上也终于露出了他自己也未察觉到的笑容。缓缓走上前,将身形纤瘦的连袭玉拥在了怀里,   “玉儿,我们离开。”魏靖衡的动作已经不再如当初那般木讷,可是微红的耳根告诉了连袭玉,他依旧是他,一点也没变。   魏靖衡足见轻点,带着连袭玉消失在了黑暗里,也将所有的事情抛诸在了脑后。   连袭玉离开前,清晰的看见了在黑暗中窥探着这一切的男人。她留了伊稚猛一命,为的也只是成全他的痴。   “文逸,救我。”伊稚猛还未死,只是胸口传来的巨大疼痛让他不能动弹。   “大王子。”文逸慢慢走过来,看着地上面色煞白的伊稚猛,文雅的卷起衣袍慢慢坐在他身侧   “你我似乎除了求欢之时,便很少在一起了。”文逸温柔的看着伊稚猛淡淡说道。   “你想说什么?快救我!”伊稚猛有些恼,生死关头,他没那么多的耐心,即便面前的男人在他心中也存在一定的分量。   “我原本也没想到,你的死会来的这么快,原本为了报仇,我打算借武姑娘的手毁掉你的一切的。”文逸一点也不急,一点也不恼,只是挂着温和的笑容缓缓与伊稚猛说着。   “救我!”剑上似乎是淬着毒药的,伊稚猛感觉身体的力气正在快速的流失。   “你杀了我的妻,我的父母,还让我丧失了作为男人的尊严,成为了你床上的玩物,当初我真的恨不得杀了你,即便我的手里从来只执笔,未曾拿过刀。”文逸似乎没有听到伊稚猛的话,慢慢说着心里的话。   “可是自从你开始让我教你中原的话,教你写中原的字,教你读中原的诗,我想,我在你心里,应该不算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泄欲之物而已。”   伊稚猛听着文逸的话,心中涌上一股酸涩,   “我是无用之人,只有你待我亲近,可是你却不该只想着回到中原去,回到你妻子身边去!”伊稚猛的语气仍旧有些恼。   文逸轻轻一笑,嘴角却带着苦涩   “我是带着和离书去的,她既然不能做我的妻子,也该去过自己的日子,而不是为了一个已经成为别人玩物的相公活活守寡。”文逸这般说着,手里已经拿出了一份和离书来,只不过上面已然沾上了血。   “可是你杀了她,杀了我年迈的父母,伊稚猛,你该为他们偿命的,不过等你死后我也会为你偿命的。”文逸轻笑道,伊稚猛看着文逸的眼神却慢慢开始绝望,他已经知道,文逸绝对不会救自己,他是来杀自己的。   伊稚猛的手慢慢摸到一旁被魏靖衡扔下的剑   “文逸,本王可以纵容你,但是却不能让你杀了我!”伊稚猛说完,手中的剑便朝着文逸刺来,却没想文逸根本没有躲开,伊稚猛的剑也噗的一声刺入了他的身体。   “你为何不躲?”伊稚猛不可置信的看着文逸。   文逸轻笑,似解脱一般   “你死了,我又活着做什么?”文逸看着伊稚猛瞪大的眼睛,手里扎入他脖颈处的匕首更深了些   “死吧,你我都死吧,这世造的冤孽太多,只望你来世可以不用如此辛苦。”文逸说完,看着伊稚猛慢慢放大的瞳孔,也感受到了周围传来的火光和呼喊声。   文逸没有躲开,只是慢慢躺在了伊稚猛的身边,握住伊稚猛刺在自己身体里的剑,让它彻底的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许是白天阳光甚好,到了晚上这天上的星星也格外多,洒在天空上一闪一闪的,也照亮了底下的人。   文逸看着周围围过来或惊讶或大怒的人,慢慢笑了起来,却越笑越癫狂,眼里的泪也越笑越多,终于,笑声在众人的仓惶搬走伊稚猛的尸体时戛然而止,文逸的眼睛睁开着,眼神却慢慢涣散了,眼角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文逸的嘴角温和的扬起,想要举起的手最后也只能无力垂落,没了生息。   ☆、第二百五十三章 我们离开吧   “玉儿。”魏靖衡将连袭玉抱在怀里,与她一起远远的看着文逸从挣扎到身死。   “我答应过他,要将他火化,骨灰撒入河川。”看着如此的文逸。连袭玉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文逸与伊稚猛这段畸形的感情最后要了这两人的命,也让原本文雅温和的文逸成了手刃爱人的人。   “我们不要像他们一样。”连袭玉将头无力的靠在魏靖衡的胸口,她无法想象将自己和魏靖衡换成文逸和伊稚猛。   “不会。”魏靖衡感受着连袭玉的体温,心早已软化成水,他如何舍得她如此,他宁愿负尽天下所有人,也不愿意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看着远处躺在地上的文逸,看着愤怒赶来的匈奴王,看着周围人举起的手中的利刃,魏靖衡抱着连袭玉转身了,慢慢离开了此处,只吩咐了人去取文逸的尸体。   星空下。温和的草原拥抱着并肩躺在地上的两人。   “现在我要开始问你原因了。”连袭玉将头枕在魏靖衡的胳膊上,以前她什么也不问是怕会伤到他,可是现在,她不得不问,因为现在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止是魏贵妃。还有南朝纷杂的势力。   “好。”魏靖衡闷闷的笑出声,眼睛直盯着连袭玉。眼睛也不敢眨。怕下一个瞬间她便又消失了。   连袭玉睨了一眼魏靖衡,正经的问道   “太子之事,和太子妃之事,说说吧。”连袭玉淡淡问道,她心里是相信魏靖衡的,只不过她想知道他的原因和接下计划,她不希望他的事将她排除在外。   “她不想我登基,我也无意皇位。”魏靖衡对着连袭玉说道,语气里却已经从以前的沉重变为了现在的轻松。   “所以你是煞星。白发是不祥之兆的事也是她做的,对吗?”连袭玉面色微沉。   “嗯。”魏靖衡没有否认,抬起左手了侧过了身子拦住了连袭玉的腰。   连袭玉直视着魏靖衡的眼睛,可是他的眼睛已经沉静如水,只映着她的影子,只有看着她的欣喜。   不待连袭玉说话,魏靖衡继续道   “原本我是打算来挑起匈奴攻打南朝的,可是上天眷顾了我,让我看见了你,玉儿,老天待我不薄。”魏靖衡轻声说着,眼里只剩下了连袭玉。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如此。软了心中的坚硬   “太子妃是伊稚邪的人?”连袭玉问道,方才魏靖衡说他是打算来挑起匈奴与南朝的战争的,利用的必然是这里的人,既然带了所谓的太子妃来,此人必然也在计划之内,而她记得方才太子妃离开之后,伊稚邪也无缘无故的离开了。   “我的玉儿果真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魏靖衡毫不吝啬的夸赞着,看着连袭玉眼睛都不想眨,这般自信沉稳的连袭玉,让他眼睛一分一毫也不想挪开,仿佛少看了这一刻,下一刻便没机会再看了。   “嗯,我也这样觉得。”连袭玉一点儿也不谦虚的点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连袭玉抬眼看着魏靖衡问道。   “玉儿,我们离开好吗?远离这里所有的是非,放弃所有的仇恨。”魏靖衡粗糙的手指慢慢抚摸着连袭玉的眉心,因为总是皱着眉头,连袭玉的眉心也出了一道淡淡的细纹了。   “好。”连袭玉不疑有他,似乎没有怀疑魏靖衡这般说的目的。   魏靖衡揽住连袭玉,   “玉儿,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有仇恨了,我舍不得。”   “你不是说要与我离开吗,我怎么还会怀有仇恨。”连袭玉轻笑出声,心里却在笑魏靖衡太过担心。   魏靖衡不再说话,只是将连袭玉搂得更紧了。只不过风雨欲来时,谁又能躲得过暴风雨。   远远的,一双眼睛漠然看着躺在草原上相拥的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第二日一早,柳石便匆匆寻到了二人,面色煞白。   “靖衡,连姑娘,出大事了。”   连袭玉看着柳石如此,心中忽然生出极度不好的感觉来了。   魏靖衡看着柳石,面色平静   “不要再与我汇报任何事,今日起我便不再是南朝的太子,我会与玉儿一起离开。”魏靖衡看着柳石说道。   柳石愕然,转眼看着连袭玉,连袭玉也只是淡淡颔首。   “你也带着杨斐离开吧,我与靖衡会寻一处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重新生活。”好不容易她决定跟魏靖衡放弃所有,她愿意赌一把,赌自己能够放下这里所有的事情。   “那你们赶紧离开吧,我会准备马车。”柳石看着二人心意已决,坚定的说完,转身便离开了房间,直接吩咐自己带来了的人将魏贵妃派过来的人全部拿下了,自己也匆忙出了院子。   “玉儿,我们离开吧。”魏靖衡看着连袭玉道,白衣白发,让他此刻的面色看起来也有些苍白。   连袭玉忍住心中的疑惑,颔首便直接让魏靖衡抱着自己出了房门,坐上了柳石准备的马车便打算径直出城而去,只是马车还未走出城门,马车便已经被人拦下。   马车被拦下,外面没有声音,马车里面也同样没有动静,直到熟悉的声音响起,连袭玉才终于知道她和魏靖衡两人的美好愿景,在没解决这些事情以前都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女协叼扛。   “玉儿。”赵陵绎看着面前的马车,眼里满是痛苦,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连袭玉抓紧魏靖衡的手,却发现他的面色更加的苍白了。   “靖衡!”连袭玉看着魏靖衡如此,心猛然悬了起来。   “他离不开我。”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太子妃的脸赫然出现在了连袭玉面前。   “玉儿,不用管她!”魏靖衡将连袭玉的手抓得更紧,那太子妃也只是轻轻一笑。   “太子,你明知道离不开我,为何还要派人来杀我呢?”太子妃了然的看着魏靖衡道。   魏靖衡皱眉   “可你还活着。”   “对啊,不过差点就死了,却也不知道是谁救了我,我也正奇怪呢。”太子妃说完便诡异的勾起了笑容,转眼看着连袭玉   “太子生了病,能缓解他疼痛的药只有我有。”   连袭玉面色一滞,却感受到魏靖衡的手猛然变得更紧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栽赃   “你该死。”魏靖衡看着太子妃,神色冷漠。   “我死了,你也活不久,靖衡。你当初娶我为妃之时便清楚。”太子妃笑道。   “你一直都知道我没有失忆。”魏靖衡面色寒沉如霜,此刻周围也已经围了一群人看着此处的热闹。   “知道,不过我原本应该是要嫁给越宣的,可是我觉得你更有利用价值,所以你才很幸运的能够活到如今。”太子妃冷笑,伸手看着魏靖衡   “太子,下来吧,我们回行馆,明日便要启程回南朝了。”   连袭玉看着太子妃,眼底杀意顿起,她的男人也是能被她随意威胁的么。女叨广血。   “对,明日要启程回南朝了,不过不是与你。”   连袭玉淡漠的看着太子妃。便是魏靖衡也侧目   “玉儿,你答应过我、、”   “比起仇恨,我更舍不得你受委屈,靖衡。”连袭玉的眼里已经泛出了湿意,瞪着魏靖衡的一刻。魏靖衡也释然的笑开。   “好,我陪你。”   连袭玉也颔首。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赵陵绎,眼神冰冷,难道救了太子妃的神秘人是谁,赵陵绎,还是清歌?   “回太子行馆。”魏靖衡看着车夫慢慢吩咐道。   “太子,你想清楚了,若是没有我,你还能活几个月你心里该很清楚。”太子妃阴狠着眼睛威胁道。   “回去告诉伊稚邪,你的命。我连袭玉要了!”连袭玉冷冷说着,放下马车的帘子,马儿也嘶鸣一声,哒哒着马蹄便直接跑开了,只剩下太子妃尴尬的站在人群里面如寒冰。   赵陵绎的拳头青筋暴露,看着远走的马车,只觉万箭穿心之痛也莫过如此了。   赵陵绎缓缓走到太子妃身边   “你是伊稚邪的人?”   太子妃听到赵陵绎问话,收整好心情   “独孤皇子也想解决这个多余的女人吗?”   赵陵绎讽刺一笑   “若是你不死,席云将不会再与伊稚邪王子有合作关系,她,你休想伤了分毫。”赵陵绎说完便径直走开了,只剩下太子妃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面色青紫。   远远的。看着这里发生的事情的眼睛终于露出笑意,不过转身轻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回到行馆,过来便只看到柳石黑沉的面色,   “你们怎么回来了?”   “还发生了何事?”连袭玉问道。   “昨天的计划被一个神秘人全部打乱了,那个男人的尸首我只能当场焚毁了,没能拿到骨灰,伊稚邪那边也发生了大事,他身边的谋士在昨日傍晚时被人杀了,晚上的时候他的整个穹庐都被人放火烧了。昨晚,也是他打算与太子妃见面的时候,我们的人正打算动手,便有神秘人出来搅乱了整件事,直到今天早上,匈奴王将大王子的死全部算在了太子身上,一早便派了人来请太子!”柳石一股脑将前前后后的事情都说了出来,面上却还有着几分沮丧。   “杨斐呢?”连袭玉左右不见杨斐,便知道已经出事了,柳石是绝对不会留着杨斐一个人的人。   柳石听到杨斐的名字,垂下眼眸   “我把杨敬天参与了害你的事全部告诉她了,她离开了。”柳石想起杨斐便觉心痛,可是他不能再让杨斐什么也不知道了,她该知道自己有一个什么样的爹,该知道自己和她周围的人到底是一个什么处境。   连袭玉也沉默了,她知道杨斐从来没有害人之心,可是她一直被保护的太好,以至于她看到了所有险恶的事情,也只是看到了外表,这样让她多知道一些,也许对她更好。   “我们要尽快离开。”连袭玉对柳石道,现在匈奴的大王子突然被人杀了,匈奴王既然已经怀疑到了魏靖衡的身上,想来匈奴王不仅会以此来挑事,更加不会放过魏靖衡离开了,如果她是匈奴王,绝对不会放过魏靖衡这个人质。   “离不开了。”柳石看着不远处涌来的军队,面色黑沉,连袭玉自也听到了整齐的脚步声。   “太子这是打算去哪儿?”伊稚邪骑在马上,勒住缰绳看着还坐在马车里的魏靖衡和他身边的连袭玉。   “我的谋士怎么跟南朝的太子在一起,实在是有失礼数,来人,请武姑娘回去!”伊稚邪冷冷看着连袭玉,眼里只有阴鸷,再没有半分的暧昧复杂。   魏靖衡此时面色虚白,却紧紧握住了连袭玉的手   “只怕你的谋士还要在本宫这处多留一会儿。”魏靖衡看着伊稚邪道。   伊稚邪冷笑一声   “太子,你已经身怀有孕的太子妃也不打算要了吗?便要带我的谋士离开,是不是有些不合礼数?”   魏靖衡漠然看着伊稚邪   “她怀没怀孕,相信王子比本宫清楚。”   “你!”伊稚邪听到魏靖衡的话,气的差的发怒,却也知道魏靖衡只怕早已经发觉了太子妃的身份了,便又笑了起来   “你早就发现了?”   “本来,要死的人是你而不是伊稚猛的,不过看来,你的好大哥救了你一命。”若是伊稚猛未死,他便会杀了太子妃,栽赃给伊稚邪,然后手刃伊稚邪,挑起南朝与匈奴的战争,这样,他也算送了他的生身母亲一份‘大礼’了。   “太子,现在说这些话只怕晚了。”伊稚邪冷哼着,看着魏靖衡眼里已经带着杀意。   魏靖衡倒是不与他计较,只是淡然的走下了马车,将连袭玉抱在怀里   “现在你们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伊稚邪,你还不能奈我何。”魏靖衡说完,便抱着连袭玉缓缓走进了太子行馆,柳石手中的剑已然拔出,带人将太子行馆围了起来。   “靖衡,我不希望你死。”连袭玉看着魏靖衡,纵然他故作镇定,可是苍白的面色已经出卖了他。   “我不会死,你还好好活着,我怎么舍得死。”魏靖衡温柔的看着连袭玉,连袭玉却直接将头埋到了他的颈间,她也乱了,她想取了无耻的太子妃的命,可是她却能救魏靖衡,到底,她该怎么做?   匈奴都城因为大王子突然被刺一事而变得紧张兮兮起来,大街上的行人也不敢四下乱走,街道各处也开始有重兵把守了起来,更别提城门了,魏靖衡与连袭玉若是想离开简直是异想天开。   ☆、第二百五十五章 成长   到了夜色降临时,赵陵绎却来到了太子行馆,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一个人在。   “我可以安全带她离开。”赵陵绎坐在魏靖衡对面。看着他说道,若是他想伊稚邪开口,他相信伊稚邪不会拒绝,因为他对于连袭玉的感情,充其量也不过是觉得有趣而想留在身边的玩物罢了,玩物与江山对他来说,他相信他分得清孰轻孰重。   魏靖衡淡淡看着坐在对面的赵陵绎,   “我已经让过你一次了,可是你去让人带着她跳下了悬崖。”   魏靖衡的话狠狠的刺痛而来赵陵绎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绝不会再有下次。”   “袭玉是自由的,不是我说让你带走便可以让你带走。”魏靖衡缓缓说着,语气平静的让赵陵绎觉得眼前的这个魏靖衡都变得甚是陌生了起来。   “可是只有我能保她安全离开!”赵陵绎沉声道。   魏靖衡淡淡睨了一眼赵陵绎   “赵陵绎,你能确信自己能带玉儿平安离开吗?”   赵陵绎看着魏靖衡,却沉默了。他的承诺已经无数次落空,这一次,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今天晚上你好好想想,明天早上我会再来,你若是不能保她安全。请将她交还给我。”赵陵绎站起身,看了一眼黑暗中某处的气息。克制住心里翻涌的情感,转身便离开了。   “玉儿,你都听到了?”魏靖衡坐在石凳上,眼含笑意看着黑暗中某处的气息。   连袭玉坐着轮椅慢慢往前,这轮椅是当初柳石替她收好的。   “靖衡。”连袭玉严肃的而看着魏靖衡,而魏靖衡依旧是温柔的看着连袭玉。   “嗯?”淡淡的一声,带着懒散的味道。   “如果你将我交出去了,我不会原谅你。”女叨广技。   “所以我告诉他,能与你站在一起的只有我。能与我在一起的也只有你。”魏靖衡说完,忽然一个大大的喷嚏声传来,连袭玉眉梢微挑,看向声音的来源   “你居然能跑进来?”连袭玉看着杨斐轻笑道。   杨斐一副自得的模样   “那是当然,好了,别太肉麻了,跟我走吧。”杨斐看着连袭玉笑道。   “走?”连袭玉不解。   杨斐一把挤开魏靖衡,亮出手里的几块腰牌   “一块杨敬天的,一块耶鲁寒的,还有一块是你留在别院中忘了带走的大王子的。”杨斐笑嘻嘻的看着连袭玉道。   “你见过你爹了?”连袭玉看着杨斐问道。   杨斐眼神暗了一下,轻咳两声撇过了脸去   “走吧,反正今晚我们能出城去。大胡子还在外头等着呢。”杨斐依旧一副轻松的语气对连袭玉道。   “耶鲁寒来了吗?”连袭玉还是有些怀疑,耶鲁寒对伊稚邪的忠心她可是知道的。   “玉姐姐,先离开吧,其他的待出城之后我再跟你解释,现在我爹正打算跟伊稚邪一起密谋好了栽赃的证据,不一会儿便会过来了,大胡子也说再过一会儿便是士兵换班的时间,最是好离开的时候。”杨斐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杨斐如此,心下了然,看着魏靖衡了然的笑,没有多说话,转着轮椅先行出去了。   魏靖衡看着连袭玉与杨斐离开,这才起身来,只不过腹内一阵痛楚,喉咙处便涌上一股腥甜。   “柳石。”魏靖衡轻声唤道,柳石这才走了出来   “太子,我们现在离开吗?”方才杨斐进来他便已经察觉到了,对于她方才的话他也张着耳朵听清了,只不过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内疚亦或是觉得心疼,因为这个残忍的事实是他强迫着她去面对的。   “离开,不过离开之前你要帮我做一件事。”魏靖衡看着柳石道。   “请太子吩咐。”柳石恭敬的颔首。   魏靖衡一手拍在柳石肩上   “我已经不需要再装失忆了,你我之间也不用再客气,不过你现在要做的,是要替我去杀了太子妃。”   “杀了太子妃?”柳石不解。   “若是不杀她,以后会有麻烦。”他担心连袭玉会为了让太子妃救自己而牺牲什么,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速去速回,你我到城门处汇合便是。”魏靖衡对柳石道。   柳石颔首,转身便离开了,魏靖衡到了角门处时,也看到了已经坐上了马车的连袭玉和杨斐,同样还有坐在马车前的耶鲁寒。   耶鲁寒起身与魏靖衡行了一礼,未曾多寒暄,魏靖衡也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内力压制住四肢百骸涌来的疼痛,坐上了马车。   “马车不要直接去城门。”魏靖衡对耶鲁寒道。   耶鲁寒皱眉,抬眼看着杨斐,却见杨斐沉沉的点了点头   “你听大木头的吧。”杨斐说道,她想让自己语气变得轻松些,可是还是忍不住带着伤心。   耶鲁寒放下车帘,赶着马车便开始绕着城中跑了起来。   连袭玉看着杨斐的坐立不安,转过头看着魏靖衡   “柳石在何处?”   魏靖衡看着立马坐的笔直,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的杨斐,   “柳石替我办些事,一会儿便会过来。”   杨斐听到魏靖衡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起之前柳石指着自己鼻子骂自己的画面,面色又沉了下来,眼底也浮现出湿意,为了不让连袭玉发现,便偏过脸去,让时不时吹进马车里的风吹干眼底的泪。   太子行馆和伊稚邪的府邸起火,是众人都始料未及的事,因为是在草原上,所以火势都要控制得十分严谨,万分不能让大火燃起来的,所以这两处猛然烧起大火,让周围的人吓了一大跳,只赶忙去救火了。   柳石看着被自己一剑穿胸的女人,冷笑两声   “就凭你也能利用靖衡吗?”说完,无情的拔出了手里的剑,看着胳膊上的伤,柳石未再多想,带着人转身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赶上魏靖衡的马车,才走入车内,浓浓的血腥味便散开了。   “你受伤了?”连袭玉问着柳石。   柳石笑开   “一点小伤,没多大事。”说完还忍不住看了一眼杨斐。   杨斐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个药瓶来扔给了柳石   “我只是怕你死在车上了难收拾而已。”   柳石攥着药瓶,面色也有些尴尬,对于杨斐来说,一直没有特别坏的事,她的生活是平凡中带着平和喜乐的,可是一瞬间,他却让她知道了,她的亲爹是害了一直护着她的连袭玉的人,这让她多少有些难以接受,不过庆幸的是,她爱憎分明,一点也没有拖泥带水。   ☆、第二百五十六章 要这江山   “前面便是城门了,要小心些。”外面传来耶鲁寒的声音,马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冷静下来。   “大胡子,我们可以用上那几块令牌?”   “把大王子的腰牌交给我。我给你们处理后面的事情,杨敬天的腰牌便由你一会儿拿出来。”耶鲁寒小声的对着杨斐道。   杨斐颔首,拿出伊稚猛的腰牌来递给了耶鲁寒,人也贴着马车门边蹲好,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到了城门处,马车被拦下了,有士兵上前来,却是不断说着的匈奴话,过了半刻,耶鲁寒对着马车里也说了一句匈奴话,却不知在说什么。   杨斐听到耶鲁寒的声音,赶忙一只手拿着杨敬天的腰牌伸了出去,外面的人看到之后。又与耶鲁寒说了几句,最后还是放行了,马车顺利的离开了匈奴都城。   柳石看着似乎跟耶鲁寒心有灵犀的杨斐,面色都黑了,自也没有注意到其他的事情。   “不见见他吗?”魏靖衡忽然问道。一路过来,一直有一道气息在跟着他们的马车。   连袭玉猜到了那道气息是谁。心里却有些不愿意承认。   “不必了,我们离开吧。”握着魏靖衡的手,连袭玉面上露出笑意来。   魏靖衡颔首,微微合上眼睛靠在了马车上   “出了匈奴都城便不用再惧了,我的精兵便在百里外的小镇上,柳石传了消息过去,过不久,他们便会迎上来了。”魏靖衡对着连袭玉道,两人的眼神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连袭玉心领神会的颔首   “那我们便朝着小镇过去吧。”   魏靖衡颔首。眼带笑意,可是苍白虚弱的脸落在连袭玉眼里,却让她的心狠狠的提了上来。   耶鲁寒的马车跑到一处空地便停了下来   “武姑娘,我怕只能送你到此地了,当初对你的承诺,现在也算还给你了。”耶鲁寒对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淡笑   “耶鲁大人还打算留在伊稚邪王子身边吗?”   耶鲁寒面色沉了一下,却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连袭玉嘴角勾起   “今次多谢了。”   耶鲁寒听到连袭玉的话,面上却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看着杨斐   “斐儿姑娘,你说的了不要忘了。”   杨斐也跳下了马车,豪爽的拍了拍耶鲁寒的肩膀   “我杨斐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自然是说到做到。你放心的等着我吧。”   柳石听到二人的对话,面色已经黑沉的快滴出水了,难不成杨斐这丫头是把自己买了才让耶鲁寒答应帮他们的吗?   “告辞!”寒暄之后,耶鲁寒还是骑马离开了,杨斐也跳上了马车   “玉姐姐,我们还往小镇的方向走吗?”   “不,往另一个方向离开,马上!”连袭玉看着杨斐道,既然耶鲁寒依旧对伊稚邪忠心耿耿,那么难免他回去之后不会将此事告知伊稚邪,她知道魏靖衡也是这个意思。   连袭玉这般想着,转过头看着魏靖衡,却发现魏靖衡似乎已经没有意识了。女叨广号。   “斐儿,快些赶马车,我们要马上找到大夫!”连袭玉大惊,看着魏靖衡这般,心里一种恐惧感袭来。   “好!”杨斐听出连袭玉的不对劲,马鞭使劲的甩在马匹上,马儿便开始狂奔了起来,因为好歹也刷过三个多月的马,所以对于驾马她也不算陌生,马车在她的手下也平稳快速的跑了起来。   不知是因为太过颠簸还是内心还记挂着连袭玉不想让她太难过,在草原上红色的太阳升起时,魏靖衡也睁开了眼睛   “玉儿,我没事,你不准我死,我怎么敢死?”魏靖衡面色苍白,却提了内力让自己的面色看起来慢慢变得有些红润。   连袭玉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魏靖衡,既然他们不靠那个太子妃,那便靠自己。   “斐儿,我们要尽快回到南朝。”只有回南朝,他才能得到更好的医治,就算魏贵妃再不喜欢魏靖衡,可是她的名正言顺还是要靠这个亲生儿子,她不会让他死的。而她自己,她要去找梅夫人,拿到那块可以救魏靖衡一命的玉佩!   柳石惊愕的看着连袭玉,却见魏靖衡并没有拒绝。   “玉儿。”魏靖衡看着死死抱着自己不肯撒手的连袭玉,缓缓道。   “嗯?”连袭玉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要受伤。”   “好。”连袭玉闷闷的颔首。   “不要冒险。”   “好。”   “不要忘记我。”魏靖衡缓缓说着,看着怀里一下子哭成泪人的小小身躯,慢慢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从来他都觉得她应该享受每日被呵护的日子,可是他也知道现在他还做不到,但是总有一日他会做到,为了他,他可以做他一切不愿意做的事情,只等有朝一日,谁也不能轻视辜负于她。   马车终于还是离开了草原,只是一路上躲躲藏藏倒也废了不少的力气,好在因为伊稚猛一事,闹得南朝人尽皆知,异常匈奴与南朝的战正也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了。   南朝的人当然只认为是匈奴人故意刁难魏靖衡,在柳石传了消息回南朝之后,南朝便立刻过了人来接魏靖衡,军队朝三方往匈奴逼近,许是匈奴正也面临王位交替之事,便也未逞这一时之能,放了连袭玉和魏靖衡一马。   南朝城门   “恭迎太子。”马车外,是一列列的大臣,恭谨躬身候在城门两旁。   听着外面的声音,魏靖衡只是应了一声,却撩开了车帘,让满城候着的百姓都看到了他满头的白发,骇得底下的人连忙后退了几步,也将头埋得更低了。   “太子?”柳石不解。   魏靖衡没有让马车前行,而是让人准备了属于太子专用的轿撵来,这轿撵最大的特点便是四方都是垂着纱帘的,由八人抬着,排场不说,便是这样的气势也震慑住了不少人,有谁敢这般乘着轿撵在城中转?更别说现在南朝有些别扭的皇室,太后跟太子是亲母子,而中间横亘了个两方都不亲的皇帝,魏靖衡此举,挑衅之嫌更甚。   临街的酒楼雅间处,连袭玉看着盘膝坐在轿撵上的魏靖衡,一身的凌厉竟然与清贵交融在一切也显得丝毫的不突兀,反而说不出的风度和气势。   ☆、第二百五十七章 心里的伤   “斐儿。”连袭玉转过眼看着自从柳石离开之后便一直趴着没有动静的杨斐。   杨斐不应声,任旧在桌上趴着。   连袭玉一手放在杨斐的头上,慢慢抚着   “你什么时候开始跑江湖的?”连袭玉柔声问道。   杨斐沉默半晌,却忽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也不知哭了多久,似将独自里的苦水全部都倒出来了,才抽噎着擦去了脸上的眼泪。   “我娘过世之后我就出来了。”杨斐看着连袭玉,又笑开了,露出一溜儿洁白的牙齿。   连袭玉给杨斐倒了一杯茶,左右舒夏还没来,她可以慢慢听杨斐说。   “他们都说,我娘是因为我爹才死的,可是爹爹从小就很疼我。”杨斐笑看着连袭玉,一如既往的掩饰去了她心里所有的伤痛。   “还有上次,也不是逃婚,而是我爹打算另娶,我卖了他的新娘子。搅了他的婚礼。”杨斐说到此处甚至有些得意,可是连袭玉却看到她故意转头时眼里泛出的湿意。   “为何你从来不说?”连袭玉看着杨斐,也许真正的杨斐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别人好过。也让别人以为她自己好过。   “没人听我说。”杨斐龇着牙,给连袭玉扮了个鬼脸“玉姐姐你是第一个。要不你嫁给我吧,总比大木头那个冷冰冰的要好。”   连袭玉挑眉   “那就让柳石勉强跟靖衡凑对儿了?”   “哈哈哈,不错啊,大石头活该跟冷冰冰的大木头一起。”杨斐嬉笑着,   “玉姐姐,我存了一个礼物给你,你等等我去拿给你,原本打算在离开京城之前给你的,可是被我爹给吓出了京城。”杨斐又开始蹦蹦跳跳起来。话音才落便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连袭玉待杨斐离开才收回视线,看着杯中的清茶,入口总是带着微微的涩意,之后才是带着微微的回味之甜,人生,都是如此吗?   “姑娘!”连袭玉还在这般想着,外面便响起了激动的声音,连袭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舒夏。”连袭玉笑看着眼眶已红的舒夏,嘴角微微扬起。   “姑娘,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回去我一定要给寺庙捐好多好多银子,烧好多好多香。”杏花也跟着来了。一看到连袭玉平安无事便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你捐的不还是姑娘的钱?”刘奎毫不留情的说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连袭玉旁边   “姑娘,想不想好好看看账簿?舒夏给你赚了好多银子,原本打算买一支、、”刘奎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舒夏打断   “好好说话。”舒夏瞪了刘奎一眼,这才看着连袭玉   “姑娘,接下来您有什么计划?”   “钱留下一半,做你们的婚礼用,剩下的,怕是要你全部替我去‘招兵买马’了。”连袭玉的慢慢转动着手里的茶杯,感受着这润和的手感,胆大笑道。女叨杂才。   “姑娘想做什么?”舒夏担忧,难不成她打算杀进皇宫不成,虽然她也知道魏靖衡已经重娶了太子妃。   连袭玉自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微微摇头   “南朝的事舒夏与刘奎留下打理,杏花与徐林带人随我启程去席云国。”她要找到梅夫人,拿到她抢走的玉佩。   “姑娘打算去席云?”杏花也惊愕了,一旁的舒夏也看了过来。   “姑娘,您要人是打算带去席云吗?”舒夏问道。   “一部分留下看顾好魏靖衡,一部分人随我去席云。”连袭玉看着舒夏道。   “姑娘你都知道魏大人的事了?”刘奎也惊讶的望过来,原本他们还在担心连袭玉若是知道了这件事该怎么解释的。   “太子妃都死了,我便是知道了又何妨?”连袭玉轻笑。   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连袭玉连这也知道了,这不是才传出来的消息么。   “好了,不用再多说了,舒夏即刻下去准备,明晚日落之前我要离开京城去席云,而且我回来的消息你们知道就可以了,不要走漏风声。”她担心若是魏贵妃知道了,只怕还要牵扯出些不必要的麻烦来。   “是,我们回保密,不过姑娘,今晚您便歇在此处吗?”舒夏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看着连袭玉道,毕竟连袭玉回来了,她便巴不得一直守在她身边才好,这样她才能放心。   “嗯,杏花和徐林留下便好了。”连袭玉笑看着一旁乖巧的杏花道。   看着杏花又泪眼婆娑的模样,想着当初该也是受到了惊吓的。   “姑娘您可万不能再出事了,当初您掉落悬崖,杏花被吓得差点就傻了。”刘奎在一旁打着哈哈,另一边闷声不吭的徐林却满是心疼。   “不会再出事了,接下来,出事的只会是他们,而不是我连袭玉!”她既然再次回来,这些人她绝不会再手软,手段毒辣又如何,终归魏靖衡不会嫌弃。   “我回来了!”们猛然被撞开,刘奎和徐林吓得剑斗拔出来了,却看到笑意都僵了的杨斐。   “有话好好说,哈哈。”杨斐干笑着,越过刘奎和徐林的剑,终于跑到了连袭玉身边,将兜里兜着的一堆的令牌拿了出来放在连袭玉面前   “我爹是武林盟主,我娘以前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大舵主的女儿,这些都是我娘临终前给我的,现在全部给你。”杨斐指着桌上一堆花花绿绿的令牌对连袭玉说着那个是某某地的令牌可以调派多少人,那个是用来对暗号的,说了大半天,连袭玉倒是没说什么,周围的人都惊愕的快掉了下巴,这杨斐既然有这样的势力为什么还要孤身一人在这江湖上坑蒙拐骗啊。   杨斐没有管周围人的惊愕,嘻嘻笑着看着连袭玉   “玉姐姐,咱都带上吧,到时候肯定用得上,这些势力加起来未必会比我爹的武林盟主号召的势力弱。”   连袭玉没有拒绝,让舒夏将这些令牌用一个匣子全部收了起来。   “你想查当年的事吗?”连袭玉认真的看着杨斐。   杨斐面上笑容一僵,垂下脸来,她想查,却不敢查。   “有些事情不能用逃避来解决,斐儿。”连袭玉柔声的对着杨斐道。   杨斐垂着头,哽咽着应了一声   “玉姐姐,我瞧着外头可热闹了,我去外面转转,一定不会被人发现的。”杨斐信誓旦旦道。   连袭玉即便知道外面现在很危险,可却还是点了头,看着杨斐跑开,才对着刘奎道   “你跟上去吧,她约摸回去柳府,你只要跟着保护她安全便是。”连袭玉看着窗下可见的街上,杨斐快速消失的身影,心中也只是轻叹,只希望杨斐的心里能真的如同她面上一般,什么也没放在心上,没心没肺的人才能永远幸福。   ☆、第二百五十八章 谁生病了?   回到皇宫,众人皆是已经知道太子妃被杀一事,只不过到底是死在谁的手里,这都全凭魏靖衡怎么说了。   “太子这些时日受惊了。便免了上朝之事,好好在府中休养吧。”魏贵妃现在已经是太后了,一身的雍容华贵,看着底下的魏靖衡,淡淡说道。   一旁坐着的是当朝皇帝越宣,越宣看着魏靖衡,面上满是笑意   “太子便听母后的。”   看着笑容和蔼的越宣,魏靖衡心中起了疑虑,当初未曾在意,现在看着却是十分的可疑了,当初越宣还是太子时,虽然他不是惊才绝绝,可也不是会如此听话的人。   “一切谨遵母后吩咐。”魏靖衡依旧没有拒绝太后的话。可是他的面上,却已经是安然若素,褪去了所有的冷漠,变成了什么都不在乎的漠不关心。   太后看着魏靖衡的眼神也缩了一下   “太子既然没了太子妃,待过些时日。母后会替你好好物色一个更好的太子妃,太子不要太过伤心才好。”   太后这般是在试探,试探魏靖衡是不是想起了一切。因为只有他想起了一切,才会对太子妃的死没有任何感觉,毕竟没有失忆的他,心中只有那个跳下悬崖的连袭玉。   魏靖衡面上眼里都未有丝毫的情绪变化,静静的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她如此的优雅富贵,也是自己的生身母亲,可是他却希望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母亲。   “此生儿臣只会有一个妻子,她的名字是连袭玉!”魏靖衡说完。看着太后忍者所有惊愕却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的太后,虚弱一笑,嘴角却溢出了血来。   看到魏靖衡如此,太后的面色更沉。   魏靖衡擦干净嘴边的血迹,转身便往殿外走去,   身后是复杂的目光,可是此时的魏靖衡却不再是当初那个被太后以母子之情死死捏在手里的魏靖衡了。   直到乘上轿撵,魏靖衡才疲惫的靠在轿子上   “娘,你的生养之恩我已经报了,接下来,我要过的日子,你再也不能干涉。”魏靖衡喃喃说着。扯下脖子上的一块玉石,淡淡从轿子的窗口扔了出去,落在坚实的大理石板上,摔得粉碎,玉佩上刻着的‘愿吾儿安’四个字,也从此摔得分崩离析。   轿子离开,才走出一个宫女模样的人来,看着地上粉碎的玉佩,沉沉叹了一声,小心的捡起地上的碎片,转身便往太后宫中而去。   柳石此刻已经在太子府了,看着魏靖衡的马车过来,这才匆匆跑了过去。   “太子?”柳石等在马车外,等着魏靖衡撩开马车帘子自己出来,可是等了半晌却依旧未有任何动静。   柳石面上浮现出些恐惧来,他知道魏靖衡的病,也知道他死扛的脾气。柳石这般想着,便也顾不得尊卑礼仪了,伸手便要去掀开魏靖衡的车帘,可是里头这时候却伸出一只手来,慢慢揭开了车帘   “路上太顺,睡着了。”魏靖衡淡淡的看着柳石,这才起身下了马车径直往里而去。   柳石看着魏靖衡,不知道是惊讶还是庆幸,因为现在的魏靖衡,如同最普通人一般,没了满身的煞气,只是变得更加琢磨不透了。   柳石想着还有要与魏靖衡商谈的事情,便也匆匆跟了进去,只是不小心碰到手臂上的伤,面色还是狠狠的抽了一下,却未曾想不过一道小小的剑上而已,为何会这般的疼痛。   杨斐早早的赶到了宁国府前,宁国府在经历过新皇登基之事后,因为之前中立的态度,所以现在也算是抱对了大腿,朝廷不仅给了宁国公大的权利,更让宁国公的废物长子当了大官。   因为杨斐没有身份可以进去,便只能在大门口等着,她就是不放心柳石的伤,虽然柳石那天说的话让她恨不得扇他两巴掌,可是他说的没错,她也不怪他,现在很快就要跟连袭玉离开了,所以她想最后再见见柳石。   可是柳石在魏靖衡那儿,杨斐自然是左等右等也等不来人。   远远跑来一辆马车,杨斐本以为是柳石,可是还未待靠近,便看到马车急急停了下来,而一个模样与柳石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子拽着一个提着药箱的大夫便匆匆进了宁国府内,面上满是凝重。   “难道宁国府有人生病了?不会是大石头吧!”杨斐心中忽然冒出这个想法,却惊得她除了一身冷汗,难不成是上次他去执行大石头任务的时候被人打成重伤了?   杨斐心里一着急便有些控制不住行动了,不行,她得想办法去确认一下才可以。   杨斐这般想着便绕着宁国府,找到了一个只有一个守门人的偏僻后门处,看着睡衣正浓的守门人,杨斐摸出手里的一袋碎银子,嘴角扬起,便开始小心翼翼的将碎银子一颗一颗的扔了出来。   守门人听到由声响便立刻醒了过来,杨斐也立马躲在了一早看好的隐僻处,盯着守门人的动作。   守门人睡眼惺忪,眼角却瞥到地上正在太阳底下发光的碎银子,登时眼睛都亮了,左右看着竟然没有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了身来,开始捡起地上的小碎银子,不过才捡起这一粒,不远处便又出现了一粒,守门人看着手里越捡越多的‘横财’,嘴巴乐得都快合不拢了。   杨斐看着越来越近的守门人,拿出手里的布袋,从后面便用套住了守门人的脑袋,守门人在反应过来之际也感受到了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   “不要出声,否则,你一定比我先死!”杨斐威胁道。   守门人现在吓得脚软,忙颔首。   杨斐见成功,便将他拖到一旁,依旧拿匕首抵着他的脖子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若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我便放你回去,你可以拿走你捡的银子,我也不会说出去,否则,你连小命也保不住!”女大匠扛。   守门人现在哪里还有不答应的,听杨斐说能放自己一命忙着点点头了,这会儿只怕杨斐便是问他曾经有没有偷看过小桃红洗澡他也会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说,你们府上谁病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歪打正着(一)   “是、是我们老太爷。”守门人颤抖道。   “老太爷?”杨斐听到不是柳石的名字,心中便松了一口气,也没心思再多问了,便拿开了匕首。   “你站在原地数一百下才能动,否则姑奶奶绝对杀了你,知道吗?”杨斐看着腿都在抖的守门人道。   “知道知道。”守门人忙点头,也开始从一乖乖的往一百数。   杨斐看着渐渐晚了的天色,看着远处依旧空旷的街道,杨斐撇撇嘴却还是离开了,她答应过连袭玉,不能被人发现,若是再待下去,却说不准了。   杨斐收起手中的匕首,快速的消失在了转角处,待杨斐离开,一个熟悉的人影才出现在了那还在数着数的守门人面前。   守门人原本还在战战兢兢的数着数。可是猛然,却听到剑被拔出的声音,一时没忍住,裤裆处湿成一片,隐隐散出些尿骚味来。   刘奎嫌弃的捏起鼻子。他本来是的打算狠狠吓吓这个守门人的,可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经吓。   “说。生病的人到底是谁?”他才不相信里面生了大病的人会是宁国府的老太爷,若真的是老太爷,依宁国府现在的地位,完全可以请得到太医,太医不论如何也比方才看到的柳家大公子强行拽进去的大夫强。   “我、我不能说。”守门人还在挣扎,若是说出来,被上头的人发现了他一定会被打死的。   “你若是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刘奎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将剑放在守门人的脖子便。而且锋利的剑刃已经划破了守门人的脖子,登时,刘奎觉得守门人身上的气味又重了些。女大匠巴。   “我说我说,不是老太爷,不过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这事儿我也是半夜去茅房时听到主子们说的,现在全府上下都以为是老太爷生病了,我真的不知道更多的了,大侠你就放过我吧。”守门人开始哭着哀求起来。   “真的不知道?”刘奎的剑又往守门人的脖颈处划进去了些,大量的血开始流出来,守门人也是疼痛的不行,腿软的已经没办法支撑他站住了。直接编跪了下来,因为头上还套着麻布袋子,所以也只能隐约的看清面前一个青色衣服的影子。   “真的不知道了,那人被重兵守着,平日里连吃饭睡觉这等小事都是主子们在伺候着的,小的一个小小看门的,怎么会知道这等隐秘之事呢。”守门人哭哭啼啼的说道,头还不断的往地上磕着。   刘奎看着如此的守门人,嫌弃的后退一步   “你既然只是一个小小看门人,又是如何听得到主子说话的,又是如何知道那关着神秘人的地方?”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刘奎一回头便看到了杨斐,还有站在她身边的舒夏。   “居然敢跟着我。”杨斐冲着刘奎吐出舌头扮着鬼脸   “就知道不对劲,没想到原本当做小虾米捉的,现在看来却是一只大王八。”杨斐一脚踩在掀开了头上的布袋转身打算离开的人,那人的手里却忽然出现了一把匕首,朝着杨斐便刺了过来。   “死样,敢杀你姑奶奶!”杨斐看到匕首,压低了声音怒喝一声,后退一步,转身便将刘奎推了上去   “快点抓住他,他肯定知道不少秘密。”杨斐对着刘奎道,刘奎黑着脸,却也只得上前,因为身后好歹还有舒夏在。   “斐儿姑娘,今日你算立了一功了。”舒夏笑看着杨斐道。   杨斐哼哼两声好不得意,不过她是绝对不会告诉舒夏她是想起那些银子就这么给了守门人,心里越想越不甘心才过来的。   “你怎么过来的。”杨斐一边看着刘奎跟那人打,一边问着舒夏道。   舒夏轻笑   “是姑娘不放心你,所以让我出来寻的,却没想刚好半道与你碰上,也算是缘分。”   想到连袭玉,杨斐的面色又正经了些   “此人分明不是一个简单的守门人,方才为何没对我动手?”   舒夏看着已经明显处在上风的刘奎,不觉中也露出了跟连袭玉一样淡然的笑容   “也许他不是不对你动手,而是不对所有来打探的人动手。”舒夏看着那人道。   “说详细些,太深奥了我听不懂。”杨斐感兴趣的看着舒夏道。   舒夏看着咧着嘴一脸求知模样的杨斐,噗呲一声笑出声   “你想想,他既然有武功,还光明正大的守在后门,定然这宁国府的事知晓的,更大的可能上就是宁国府安排的,他的任务不是对来人动手,而是告诉每一个来打探的人,里面生病的人真的是老太爷,而不是他们想隐藏的人。”   “那为何刘奎又打探出别的来了?”杨斐仍旧有些不解。   “许是,他本就只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罢了,那些脏东西应该不是随意装出来的。”舒夏笑着道。   杨斐看着那守门人裤子上湿的还隐隐泛着黄色的污渍,眉梢高高挑起   “我们不杀你,你配合我们便好,不然就把你扒光裤子让你糊着一屁股的屎出现在你家老太爷面前,看是他杀你还是留你。”杨斐对着那守门人道,那守门人本就处于劣势,现在听杨斐这么一说,便完全放弃反抗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守门人哭丧着脸看着刘奎,见刘奎的剑只是放在自己脖子边却没有刺过去,心下这才安了些   “不过我的家人的命都在主子手里,你们便是知道了也不要说出去。”守门人两只手紧守着裤腰带道,还时不时瞟瞟刘奎身后的杨斐。   “你还是跟我们回去说比较方便。”刘奎忍者恶心,扯下守门人脑袋上带着的一顶灰不溜秋的布帽子塞在了他嘴里,这才拿剑比划着他,然他跟自己回去见连袭玉了。   杨斐有些不舍的看了看现在依旧平静的宁国府,这才转身随着舒夏离开了。   连袭玉坐在椅子上,看着被刘奎杨斐带回来的人,眉梢微挑。   “玉姐姐,这人我们已经扔河里洗过了,现在还是很臭吗?”杨斐看着连袭玉道,鼻孔里却一边塞着一团布。   连袭玉看着杨斐,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说吧,出了何事,此人又是何人?”   杨斐忙上前,开始有简有略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边,旁边的杏花却乐得合不拢嘴了   “斐儿姑娘这回算是歪打正着了。”   ☆、第二百六十章 歪打正着(二)   杨斐嘿嘿的笑了几声,这才看着地上的人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里面到底关的什么人。什么时候关进去的,你又是谁,是谁让你守在外头忽悠我们的?”杨斐阴沉着声音唬着守门人道。   “小人不敢隐瞒,我本是府中的护院,因为有几分关系所以才捞着这个肥缺的。”守门人说着还瞄了连袭玉几眼,见她只是淡笑着看着自己,隐隐的,他又觉得肚子里又开始闹腾了。   “继续。”连袭玉缓缓说着。   守门人听着连袭玉清冷的声音,一个哆嗦,忙道   “原本小人接到的任务就是告诉来打探的人,咱院子里生病的是老太爷,若是被问的急了就说是老太爷得了见不得人的怪病。只是先前被那位大侠一吓,我就失了分寸了。把心里只道的点儿事都给说了出来。”守门人说完,看着杨斐依旧凶神恶煞的瞪着自己,身子往后挪了挪   “各位大侠,小的真的没有撒谎,小的家中还有、、”   “上有八十老母待服侍。下游三岁小儿嗷嗷待哺是吧?”杨斐撇撇嘴,这话她混江湖时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   守门人看着杨斐。乖乖闭紧了嘴巴。   “那就好好说说你说漏嘴的事吧,我会让你死的痛快些的。”连袭玉才说完,那守门人登时忍不住,才干的裤裆又湿了。   “说!”徐林手里的剑直接刺入了守门人面前的地板上,站在守门人身后的刘奎,现在已经觉得这屋子里最聪明的就是杨斐了,因为她堵住了鼻子。   “各位大侠,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只是听下人们私下里猜测府中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生了病要看大夫,而且还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才布置了这么多,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守门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原本以为看到太后此等尊贵之人定会招来好运气,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倒霉了。”守门人大哭起来,连袭玉却皱起了眉头   “那人来之前,太后去过宁国府?”连袭玉问道,凡是与太后扯上关系的事情她都不能放过,那个神秘的病人,到底是谁?   “对啊。”守门人颔首。   “你是想死还是愿意守住今日之事留下一条命?”连袭玉问着守门人。   “我愿意守着秘密,我一定守口如瓶像个哑巴一样什么也不说。”守门人一愣之后忙反应道。   “嗯好。那我便放你一命。”连袭玉淡淡说道,旋即看向杏花   “满足他吧。”   “啊?”守门人还有些楞,杏花却直接上前拿出了一颗药丸来   “半年内不能说话而已,你应该不会拒绝的,是吧,这可比丢命强。”杏花笑得乖巧,那守门人现在哪里还敢不应,抓住药丸便吞入了腹中,现在能留下一条命他已经很感激了。   “送他回去,不过、”连袭玉顿了一下看着守门人   “你若是能得到更多的消息,你会在我这里得到更多的财富,当然,若是我的消息泄露半分,你和你的家人一个也活不了,不要想着你能躲起来,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除非你变成死人。”连袭玉笑看着守门人道,可是那守门人却觉得连袭玉的笑意更可怕,忙颔首,想开口,喉咙里却已经说不出话了。   刘奎见此这才将他带着离开了,走时还学着杨斐拿着两团布将鼻孔塞得死死的。   “姑娘,这事儿我们怎么办?”舒夏问着连袭玉,现在看来,这倒是正的撞上大事了。   连袭玉慢慢推着轮椅转过身,看着窗外已然黑了的天色,她明日便要离开了。   “将消息告诉靖衡,这段时间你们一切听靖衡调遣,随时将消息传给我,另外,派人盯紧宁国府。”涉及到太后,她纵然不能杀她,但是除了不杀,她总能有别的办法,现在便是要查出来她到底在做什么,又在隐藏着什么。   舒夏颔首,这才转身派遣人去盯着宁国府。   “斐儿,收拾一下,明天城门一开我们便离开。”连袭玉看着杨斐道。   杨斐听着连袭玉的话,面上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姑娘、、”看着杨斐离开,舒夏还想说什么,连袭玉没示意让她没有说出来   “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你告诉柳石她去寻了他的事便好,其余的不用多说。”连袭玉看着舒夏道。   “是。”舒夏颔首,也明白感情之事,外人是不能插手的,这便是如人饮水之理,水是凉了还是烫了,只有真正在喝的人才知道。女大匠圾。   夜晚中,太后还在默然看着摊开在自己桌上的碎片,面色阴沉。   “太后,这玉佩要拿去修补好吗?”信任的丫环在一旁问道。   太后沉默了半晌,只是漠然起身   “扔了。”   跟在太后身后的宫女惊讶的而看着太后,却见她已然离开,这才不得不拿着碎玉,命人拿下去丢了。   “他现在怎么样?”太后冷冷问着身边的人。   “回太后,他现在状态被控制的很好。”一个躬身的太监回禀道。   “很好,你让宁国府的人将他看紧了,我要他苟延残喘的活着才行。”太后笑道。   “是。”太监应了一声,抬起眼来看着太后的眼神却带着不知名的情绪   “太后,如此下去您怕是真的会失去太子的。”   “高权,你管的太多的,记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只是个太监!”太后不屑的看着躬身立在自己身边的太监道。   高权马上垂下头,躬身退了两步   “是,奴才知道了。”   看着如此畏畏缩缩的高权,太后眼里生出几分戾气,宽大的袖袍一甩,气愤的回了内殿,将高权留在了外面。   “公公,太后脾气大些,您也莫要在意。”太后离开,先前的宫女走上前前来看着高权道。   高权笑着摇头   “这么多年了,她的脾气我当然是清楚的,我现在担心的只是太子而已,这么多年他受的苦和委屈实在太多了,我怕将来有一天,太后会后悔今日所做的一切。”   高权转身出了大殿的门,看着浩瀚天空下的清冷的明月,眼底生出几分杀意,提步往外而去。   ☆、第二百六十一章 满手鲜血   魏靖衡接到舒夏的消息已经是在第二日了,因为身体扛不住病痛,一夜未曾苏醒,只不过在接到舒夏的消息的同时。也接到了关于皇宫中皇上半夜遇刺的消息,刺客没有抓到,皇宫却开始变得人心惶惶。   柳石一直是守着魏靖衡的,见他醒来才与他说起了这事儿。   “你说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要皇上死?”   魏靖衡也皱眉   “你先去查皇上遇刺这件事吧,我今日要去上朝,你让人准备朝服。” 魏靖衡对柳石道。   柳石见魏靖衡这般还要去上早朝,不禁有些担心   “太后不是吩咐了不让你去早朝吗?”   魏靖衡看着柳石   “太后体恤我生病了免了我的早朝,但是身为太子,必须尽到自己的职责才好,毕竟我是太子,这江山也迟早要交到我的手上不是?”魏靖衡略带着笑意说道。   “可是现在掌权的是太后,你便是去了只怕也无济于事。”柳石继续劝说道,况且魏靖衡这身体状况。他还真有些不放心。   魏靖衡没有管柳石的担心,他现在要做的第一步便是笼络人心,一个未来的帝王,没有人心如何得天下?   魏靖衡自己起身让人拿来朝服换好,看着外面微亮的天色。这时候,玉儿该是出城了吧。玉儿。待你回来之时,便是我以天下迎娶你之刻,既然天下都在欺负你,我便为你夺了这江山,踩着这天下,染红长剑又何妨!   出了城门,连袭玉忍住心里所有的不舍,没有回头,杨斐也乖巧的坐在一旁一声不吭。似乎所有人都收敛了情绪准备朝席云而去,只是一路上的杏花,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了,心里似乎放着什么事,这事连袭玉一直未曾多在意,直到在杏花替自己诊治腿上的伤时她才真正意识到一些状况。   “杏花,我记得舒夏说过,你原是席云医学世家之女。”女大匠亡。   杏花此刻正在替连袭玉调配药物,听到连袭玉的话,手一顿,手里的罐子也掉落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引得杨斐都侧目了   “怎么了?”   杏花忙摇头。捡起地上摔成两半的罐子,尴尬的看着连袭玉   “姑娘,杏花先把这里收拾一下,才调好的药都洒了。”杏花笑着,却忙收拾起地上的东西出了房门。   看着有些仓惶的杏花,杨斐也皱起了眉头   “看到她我才想起来,玉姐姐,咱们离开匈奴的时候是不是忘了一个人了。”杨斐转眼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知道杨斐指的是谁,不过心中却不愿再多想   “今儿天气不错,你可以出去转转,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漕帮的人可以调用,若是有,我们便换乘小船直接往南而上到席云去。”   杨斐眼睛一亮,忙颔首,完全忘了自己方才的问题,转身便跑了出去。   “徐林,保护好她。”连袭玉看着一旁的徐林道。   “斐儿姑娘不是只是去找漕帮吗?“徐林不解,如此小事,而且又不是在京城,有何可保护的,杨斐此人鬼机灵的很,哪里需要他保护。   “若她真的只是去寻人便好了,我担心的是她会去查其他的事情,你跟上去看看吧,若是没有危机性命,你便不用插手。”   “是。”徐林听连袭玉这般说,知道她自是有自己的道理,便起身往外而去了。   杨斐出了房间的门,便直接往她所知道的漕帮宗门之地而去,她要寻的不止是漕帮的人,而是他们的头领,有些事情,她需要慢慢查。   “准备往席云来吗?”一处密室内,一个清俊的身影靠在椅子上略带激动的问道。   “是的,我们的人已经跟踪到了行踪,现在停在南朝的一个小镇上,应该再过几日便会启程了,属下一路跟着,看着他们的方向分明是朝着席云过来的。   赵陵绎轻舒一口气   “好了,待她们离开南朝,你们再动手。”赵陵绎嘴边溢出苦笑慢慢道。   “皇子,您真的想清楚了吗?这般做对我们没有好处。”怀礼有些犹豫,也有些替赵陵绎不值。   “你只要照我的吩咐去做便可以了,多余的不用多管,我自会有处置。” 赵陵绎看着怀里吩咐道。   怀礼见赵陵绎坚持,纵然心中有些难过,却还是转身离开了密室,既然是主子吩咐的,他自然要做。   赵陵绎看着怀礼离开,密室里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整个石室里都是挂着连袭玉的画像,或笑的,或蹙眉的,或愤恨的,或撒娇的,或当初她嫁入赵府时,理直气壮勾引他然后跟他谈交易的,这样灵动聪慧的女子,曾经是他的妻子,可是生生的,他却一次次的食言,逼走了本属于他的她。   “玉儿,若是我放弃所有是不是能换回你的心?”赵陵绎喃喃念着,想起在匈奴时连袭玉绝情的眼神,心痛如刀绞,胸口一痛,他的额上便已经冒出了虚汗来,趴在石室里冰冷的石桌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银月如勾,夜黑风高,一股血腥味在风中散开。   “斐儿姑娘,你先离开此处!”徐林看着满手鲜血却满眼泪痕的杨斐说道。   杨斐手里的匕首狠狠的扎入了男子的胸口   “告诉我,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说!”杨斐赤红着眼睛问着被自己制住的男人问道。   男人冷笑   “小小姐,你应该为已故的小姐报仇,杀了杨敬天,替你外公夺回武林盟主的位置!”   “你胡说,我爹爹绝对不会杀我娘,你在骗我,告诉我真想,你告诉我啊!”杨斐几欲癫狂的看着男子,手里的匕首更深了几分。   徐林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的杨斐,与平日里单纯鬼机灵的杨斐完全不同,见她如此,徐林也只是慢慢拔出了剑打算与周围的人决一死战,他答应了连袭玉要保护好杨斐的。   杨斐看着冷笑的中年男子,一把拔出手里的匕首,面色却已经慢慢恢复了平静。   “我一定会找到真相,不管是谁杀了我娘,我一定不会放过,我查了这么多年,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杨斐面色木然的说着,看着男子微变的面色,转身走到不远处的河边,洗干净手上和脸上的血迹,这才看着还在与众人对峙的徐林   “走吧,明日启程去席云。”杨斐笑着说完,转身便离开了,似乎又变成了平日里看到的杨斐一般。   徐林大愕,却还是转身追了上去。   ☆、第二百六十二章 从未提过的身世   众人第二天还是顺利的乘上了南上到席云的船只,杨斐还是如同往常一样,从船头疯玩到船尾,连袭玉则有兴致的拿着钓竿放在船边。自己也在船头坐着,看着周遭的风景。   “姑娘,斐儿姑娘如此没事吗?”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徐林是不敢再跟杨斐大闹了,不过杏花却不知道这件事,现在正跟着杨斐两人在说着话,时不时还发出哈哈的大笑声。   连袭玉稳稳的坐着,,嘴角浮出些许笑意   “不必担心,这么多年她也过来了,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连袭玉笑道,早就知道杨斐心中藏着事,可是她却藏得很深。什么也不愿与人说,自己一个人默默扛着。   看着正在与杏花说话还笑得夸张的杨斐,连袭玉也只是平静的让徐林忘了昨夜之事,她与自己不同,自己重活几世。若不是魏靖衡出现,她也许根本不会追求生活的平和喜乐。可是杨斐不同,她只有十几岁的年纪,却愿意享受生活的一切快乐,将所有的苦痛放在心里。   “徐林知道了。”徐林颔首。   连袭玉睨了徐林一眼   “杏花之事你知道多少?”连袭玉问道,现在看见的杏花,她总能找到另一个人的身影。   “我与刘奎一道被舒夏姑娘寻到之时杏花便已经跟着舒夏姑娘了,徐林所了解的杏花只是舒夏姑娘所说的一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女子,其他的却并不知晓。”徐林看着连袭玉道,眼神还时不时的往杏花那处瞄过去。   “你写信给舒夏。让她将杏花所有的资料给我。”连袭玉对徐林说道。   听着连袭玉的话,徐林面上现出担忧来   “姑娘想调查杏花?”   连袭玉见徐林如此担忧,却只是笑着摇头   “不是调查她,而是通过她调查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跟杏花有关系吗?”徐林不解。   想起那个人,连袭玉面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若是我没有猜错,他们许是一家人吧。”连袭玉说完,便只让徐林下去写信了,船头只剩下她一个人。   船的速度是她所要求的最快的速度,她必须尽快找到梅夫人拿到玉佩才行,她不知道魏靖衡到底还能撑多久。   又是黑夜,黑暗中所有的阴谋都在慢慢滋长着。如同毒舌一般挑衅的吐着红色的信子,发出威胁的信号。   到了半夜的时候,江面上忽然刮起了大风,暴雨也猛然落下,噼里啪啦的打在船篷上发出嘈杂的声响,江面也迅速的升高了,连袭玉与杨斐等便只得连夜将船靠岸了,到了附近的小镇歇下,这般大的暴雨,不管是马车还是船只都很难前行。   “我们今晚在这儿歇着吧。”到了客栈里连袭玉看着都被淋得湿漉漉的人道。   “姑娘,此处有另外的漕帮,姑娘若是想再往河上行,直接寻当地的漕帮便可,帮中还有事物要处理,我等只怕要连夜离开了。”一路随行的漕帮众人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听他这般说也只得点头,只不过一旁的杨斐面色却有些黑沉   “你们不要忘了,令牌在我的手里,你们必须听命。”   “小小姐,属下们自是不敢违背您的意思,可是帮中出了事,我们必须离开,待处理完帮中之事,属下们自然会回来请罪。”领头的男子也是上次被杨斐刺伤的男子,看着杨斐,拱手便转身带着众人匆匆离开了。   “漕帮怕是出了大事。”连袭玉似无意般说道。   杨斐沉默不语,只道累了便转身回客房休息了。女助找划。   “姑娘,杨斐姑娘没事吧?”杏花有些不放心道。   连袭玉看着杨斐离开的背影,微微摇头   “我们现在一旁看着便是,她不愿意我们介入,我们也不能过多参与,只要看着不让她出事便好。”江湖事江湖了,她未曾混过江湖,如何能随意参与进来,若是不当,反而搅合了事情。   杏花颔首,便也服侍着连袭玉回了房间歇着,杏花单独伺候连袭玉的时候都有些小心翼翼的,似乎在躲避着什么,好不容易给连袭玉擦完药才笑着对连袭玉道   “姑娘,您的伤势恢复的很快,腿上的外伤也都好的差不多了,至于到能站起来的时候,该也是不远了。”   “杏花。”连袭玉看了杏花半晌才突然唤道。   “是!”杏花一惊,手里收拾的药瓶又差点吓得落在地上,却忙故作镇定的看着连袭玉   “姑娘还有何吩咐?”杏花问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轻笑   “我只是想告诉你,今晚早些歇着,外头雨这么大,这两日怕是无法启程了,你若是时间空着的话,便多替我看着斐儿。”   “是,杏花会多注意的。”没有听到连袭玉问自己的身世问题,杏花的心又落了下来,笑着转身出了房间去。   杏花才离开,徐林便出现在了房间内   “姑娘,收到舒夏的回信了。”徐林拿出一封信件放在连袭玉手中道。   连袭玉倒是意外舒夏的回信居然来得如此快,不过才过了一两日而已,只是拆开信,连袭玉的心又微微有些沉了。   “姑娘,舒夏说了什么?”徐林试探的问道,对于杏花的事他自是也想多知道一些。   连袭玉看着徐林   “杏花被找到的时候是失忆的。”   “失忆!”徐林大惊,没想到杏花居然是不记得前尘往事的。   “不过、”连袭玉继续看着徐林“这么多年以来,杏花的医术我们是看得见的,很有可能,杏花已经恢复了记忆了。”   “可是杏花从未说过。”徐林皱眉,他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也许这是因为杏花身后的神医背景吧。”连袭玉轻叹,舒夏曾经只是无意一句她便放在了心里,现在看着杏花的种种举动和她与那人极其相似的医术,她甚至能确定杏花定然已经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神医?”徐林又是惊讶,似乎对于杏花他一无所知一般,他自己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   “嗯,你先去休息吧,南朝的消息盯紧些,随时汇报给我。”连袭玉看着徐林道。徐林颔首,这才转身也出了房门去,房间顿时只剩下了连袭玉一人。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不配被爱   房间的烛火还亮着,连袭玉听着雨点落在窗户上发出的声音,想起当初也是这般下扬州,可是魏靖衡那时候还很好。没有生病,会赶很远的路程厚脸皮的出现在她的船上还装作一副什么也不知的模样。   想到这些,连袭玉的面上又浮现出些许的笑意,直到房间的门被人推开,而后又紧紧关上。   “你果真没死。”一道让连袭玉不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不一样被您找到了吗,太后?”连袭玉慢慢转过来,看着一身简洁黑衣,冷笑着看着她的当朝太后说道。   “哼,你的命果真是比别人长些,不过再长,也只能到此处了。”太后坐在连袭玉对面,看着连袭玉面上隐约可见的疤痕,   “你果真是个妖女。”   “太后说笑了。”妖女?她倒愿意自己是妖女。若她真是个妖女,这个太后现在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回了,自己与魏靖衡也不会总是要饱尝分别之苦。   “从悬崖上跌落也没有死,甚至连伤势也不严重,你说你不是妖女又能是何人?”太后笑着看着连袭玉。可是眼底却是没有丝毫的友好笑意,她的目的很明确。她是来解决连袭玉的“我派人在南朝各处都埋了眼线,原本都不打算找到你了,可是自从靖衡从匈奴回来我便知道,你还活着。”   “为我花费这么大的精力,我当真是面子大的。”连袭玉看着太后淡淡讽刺道。   太后笑开   “是啊,你面子的确大,谁让你把我的靖衡迷惑的神魂颠倒,以至于从以前的百依百顺到了现在的要与他自己的母亲作对呢?”   “太后,你如此利用自己的亲生儿子。心中当真无愧吗?”连袭玉笑问道,心里却替魏靖衡心疼,这样的母亲,活该就不配有‘母亲’这二字的称呼。   “他是我的儿子,我生他下来是做什么的?不给我利用还能做什么难道等着他等他薄情寡义的爹一样将我弃之如敝履吗?”太后说得理所当然,心中自然也是这般想的。   连袭玉冷嗤   “你果真是不配被人爱的。”   “你说什么!”太后被连袭玉的‘不配’二字刺激道,手狠狠的拍在一旁的桌子上。   连袭玉睨了一眼桌子上浮起的烟尘,眉梢微挑   “你的自私让你不配得到世界上任何一点的爱,太后,你现在高高在上又如何?你的家人呢?爱人呢?都没有,他们都不爱你,心里甚至会恨你。纵然你做到权倾天下又如何,你注定孤独过一辈子。”连袭玉继续刺激着太后。   太后看着连袭玉,原本想要大怒的心却忽然松了下来   “你想激怒我吗?”   “不。”连袭玉摇头“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若是您被激怒了,只能说您心中有愧,而与我无关。”连袭玉看着桌上慢慢浮散起来的烟尘,面上的笑意慢慢变大。   太后看着这般的连袭玉   “难不成你能活到现在一直靠的都只是耍嘴皮子吗?”太后说完,却忽然觉得有些头晕,   “这是怎么回事!”太后皱眉,周围跟着的人也迅速的拔出了手里的剑。   “我能活到现在,靠的都是防患于未然。太后,你是靖衡的生母,我不会拿你如何,不过京城里,怕是需要靖衡替你好好清理清理朝廷的势力了。”连袭玉拿出手里的信件,是先前徐林送来的,不过他送来的并不止是杏花的消息,还有太后秘密出宫的消息,今晚在杏花离开之前,她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在房间里所有的桌椅上皆让杏花抹上了让触碰之人一吸入鼻中便会头晕目线的药粉,而自己,也早就服下了解药,却没想太后的速度这么快。许是在信件传出的同时,太后便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过来了。   “靖衡?这是他使的计不成?”太后显然恼了。女助找号。   连袭玉淡笑不语,太后却阴鸷的大笑起来   “好啊,真是我的好儿子,居然敢设计他的亲生母亲了!”   “太后。”房门被推开,却是一直跟在太后身边的大太监高权。   “怎么是你,你不是在皇城里辅佐皇上吗?”太后看着高权,面色更加冷了几分。   “太后,这一切太子都已经知道了,奴才是来伺候您的,这几日大雨,便歇几日再回去吧。”高权躬身对着太后道。   “高权你大胆,你可知道本宫回去便可以斩了你!”太后大怒,可是晕眩感却越来越强,原以为一切都掌握在了自己手里,却没想她还是大意了,不过大意也只是这一次,等她恢复过来,这里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奴才任凭太后处置。”高权的声音低沉,抬眼看了眼坐在一旁的连袭玉,未曾说什么,只是看着太后身边的人   “都退下吧,我会好好伺候太后歇下,你们在外头候着就可以了。”因为一向是高权在调派这些人,太后也没了力气再多说,那些人便也只能退了出去。   “连姑娘,快些离开吧。”高权伺候好还是满面愤怒的太后歇下之后才过来看着连袭玉道。   “她会杀了你。”连袭玉淡淡的看着高权,高权并没有一般太监的阴气,反而他的脸很俊朗,若是不做太监,一定会是一个翩翩公子。   “我早就该死了,若不是因为、、”高权说到此处略微停顿了一下,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连姑娘放心吧,只要撑过这几日,相信太子的动作会很快的,太子已然看清这一切,我也就不用再担心了。”高权温和的笑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见着如此的高权,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也许过不了几天,他便不在这人世了,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生命的宽度也并不是由长度来决定的,只要他自己觉得恰恰好,她也不用多干涉,她救不了这个世界。   连袭玉默然出了房间,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依旧眼含杀意看着自己的太后,淡淡一笑,出了房门。   ☆、第二百六十四章 我要这天下   “姑娘,您没事吧?”自从太后过来,杏花和徐林自然也是察觉到不对劲了。   “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连袭玉对着二人道。   “可是外面还在下大雨,我们怕是只能走陆路。而且这一路过去很难再有小镇,怕是要颠簸很久。”杏花不放心道。   “姑娘,您的身体能受得住吗?”徐林也不放心道,还瞥了一眼连袭玉身后那个房门紧闭的房间一眼,没想到太后居然会亲自过来。   “没关系。”现在便是受不住也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去唤斐儿出来,我们马上离开。”连袭玉说着,可是不待话音落下,一道湿漉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连袭玉的面前   “玉姐姐,我们走吧。”杨斐方才走到楼下便听到了上面的对话。   徐林和杏花看着浑身湿透的杨斐,自然是惊讶的,不过连袭玉只是微微笑着颔首,没有多问,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开口了。   杨斐快速换了衣裳。出门便找到了一辆宽敞的马车,让马车也直接去了入了黑夜的雨幕,消失在空无一人的青石板铺成的路上。   夜半,高权跪在窗前,看着刺入胸口的匕首。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后   “这么多年,我花了这么多精力才谋得的位置你以为你们可以轻巧的拿走吗?”太后的剑狠狠的刺入高权的胸口。冷厉的声音让高权眼眶微红。   “你还是这么聪明,当年如此,如今依旧如此,只是为何这么多年,依旧不肯多看我一眼?”高权喃喃念着。   太后冷笑一声   “我不需要你来评价,你充其量不过是个太监而已,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可是你给了我什么?你只是个奴才,便是有几分才能。也只算是有才的奴才!”太后无情的对高权说着。   高权轻笑,眼眶却红了   “不要再利用靖衡了,他是你的亲儿子。”高权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   “利不利用是我的事,与你何干?你左右也已经只是一个快死的人了。”太后狰狞的笑着,姣好的面容也变得扭曲起来,一把拔出刺入高权身体的剑,登时,被刺的地方血如泉涌。   高权无力的倒在地上   “你已经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了,靖衡这么多年也算全了你们的母子之情。”高权喃喃念着,魏靖衡时他看着长大的,与太后想相比。他才更像魏靖衡的亲人。   太后冷嗤一声   “一人之上,万人之下?那也只是南朝的而已,我要成为天下之主,成为全天下都要臣服的人,我本打算自己动手,可是你们非要撞上来,这也不能怨我,我只是将计就计罢了,我会让我的儿子成为天下的霸主, 等到他一统天下的时候,他会明白我这个做母亲的苦心的,他一定会感激我的!”太后执拗的跟高权说到,看着他慢慢失去血色的脸,心中微动,为了掩饰住内心的波动,太后忽然后退一步,不去看高权的脸。   “高权,我本可以让你在我身边伺候一辈子,可是闹到现在这地步,要怪也只能怪你多管闲事,逾了规矩。”   “我死不足惜,只是这么多年,可是凌儿,你心中一点也没有我高权的位置吗?”高权躺在地上,看着面前依旧娇俏的女子,也依旧还记得当年见到她时的场景,那般的冷艳,让他一瞬间失了心,也让他为了她抛弃了所有,直到最后失了男人最后的尊严。   太后听着高权口里轻唤的名字,面色一紧   “不许你喊这个名字!”   “凌儿,凌儿。”高权听太后让他不许喊,他却更加得意的喊了起来,只是声音越喊越弱。   太后转过身去,大步离开   “将他拖出去埋了!”   太后吩咐周围人的话,高权听得清清楚楚,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苦苦追着她的脚步这么多年,他抛弃了年迈的父亲母亲,抛弃了家族,换来的也不过是她的一剑和最后一句‘拖出去埋了’。这般的凉薄他早就该想到的,只是他以为奇迹会在自己身上出现,却不知一开始他就输了所有,将自己低入了谷底,永远都不会有爬上来的机会。   最后的力气让高权用力扯下了手腕上一直绑着的一串珠子,在来人将他拖走之前,那串珠子也被甩入了床底,见所有人都没发现,高权才露出了最后的笑容,知道被人丢入雨夜,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太后,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赶来的的宫女问道。   “不必着急,我倒要看看我儿子的本事到底有多大。”太后冷笑着,好在她之前有了准备,都说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可是她不过是跳入了魏靖衡与连袭玉的计,再设了一计,连袭玉死不死现在对于她来说无所谓,她要的只是天下,她要得到一切!   “您已经服用了解药,早些歇着吧,太子那里若是有什么动静,我们的人会来禀报的。”宫女继续道。   “嗯。”太后淡淡应了一声,起身走了两步才似想起什么一般回身看着宫女女助农圾。   “高权已经被我杀了,尸体也扔出去了,你不用再找他。”   宫女并在身前的手猛然一紧,   “是。”宫女的语气未有多大的波动,太后也没有在意,转身便往房间而去,待太后离开,那宫女眼中才有一滴晶莹落下,缓缓转身往雨中而去。   大雨似乎有一种越下越大的趋势,似想洗净这天地间的一切污浊,却不想越是如此,黑夜里的龌龊越多,不管是南朝还是席云,亦或是远在草原的匈奴,各方的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新皇与旧皇的更替,也开始重新划分了各方朝廷的势力,自然也就影响到了各国的内政,似乎,一种紧张的情绪慢慢开始蔓延起来,每个人都提起了百分百的警惕,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处。   马车一路跑着,快临近天明,才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色。   “居然是荒原。”杨斐有些疲累的看着外面,周围根本是了无人烟的,什么人也没有。   ☆、第二百六十五章 高家庄   “不是荒原。”徐林看了一圈,却似乎认出了这个地方一般。   “难不成这里有什么隐僻的山洞?”杨斐一听便精神起来,可还是耐不住要打趣几句。   徐林听到这处,面上还是有些为难。不过却看着连袭玉道   “姑娘,若是没有看错的话,我们再往前走一段便是高家庄。”   连袭玉看着徐林的面色,若有所思   “既如此,那便过去借宿一晚吧。”车上什么也没有,光有银钱也没用,周围都是荒原,连人家也看不到。   徐林面色有些为难,最后却还是点了点头,披上了蓑衣坐到外面开始驾着马车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杏花担忧的看着连袭玉,连袭玉却只是淡笑,现在不是他们选择去哪儿,而是他们没得选择。只能先去所谓的高家庄看看。   所谓的高家庄连袭玉听名字原本只以为是一座村庄的名字,可是到了才知道,这里是一处几乎与世隔绝的山庄,而山庄里的人似乎也不多,寥寥几人。面色平静。   连袭玉一行人并没有废多大的唇舌便住了进去,只不过接待的人是管家。男主人和女主人都没有露面。   “徐公子,不去拜访拜访庄主吗?”管家看着徐林,俨然是认识的。   徐林面色微滞,见连袭玉颔首,这才随着管家一道离开了。   连袭玉和杨斐也自然都被安排在了客房里,只不过才到客房,杨斐的面色便变了。   “玉姐姐,我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   连袭玉听杨斐这般说倒是感兴趣了   “说说哪里不对劲?”女助农弟。   杏花也张着耳朵过来听,还满眼笑意的盯着杨斐直看。   杨斐没有如往常一般嬉笑起来。依旧严肃着面色   “这座庄子太安静了,而且从我们进来开始,这里面就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氛,似乎这个庄子都不太高兴。”   连袭玉听杨斐这般说也微微颔首   “你的感觉没错,我也察觉到了,不过既然徐林与这里的认识,我们暂时也不用太担心,只是杏花,你依旧按照之前的做好防备便是。”   杏花听到连袭玉吩咐便连忙去寻药粉了,杨斐这才坐在连袭玉身边   “玉姐姐,客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那会儿出去了什么都没看到。”杨斐问着连袭玉道。   “太后过来了。”连袭玉淡淡说着,想起当时的情景。却觉得哪里有些地方不对劲。   “太后?”杨斐惊讶,眼珠子又开始转悠了起来   “玉姐姐,我跟你说个事儿。”杨斐忽然有些担忧道。   连袭玉转眼看着杨斐   “何事?”   “我那晚潜回当地的漕帮,却看见了他们在跟朝廷的人说着什么,似乎在做什么交易。”杨斐看着连袭玉道。   “朝廷与漕帮?”连袭玉面色一紧,太后早已经计算好要与江湖人勾结了吗,她现在已经是太后了,她还想做什么?   “杏花。”连袭玉忽然唤道。   “姑娘,怎么了?”杏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连袭玉。   “你们当时在外面听到动静之后,出来看到的人有谁?”   杏花有些蒙   “都不认得,不过没几个人。”杏花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放在一旁的手猛然一紧,   “出事了。”太后如此谨慎的人,便是出来又怎么可能只带几个人出来?是她大意了,看到高权信誓旦旦的时候以为一切已经在了掌控之内,却没想却还是被太后设计了,只不过太后是故意跳入这个计策的,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马上传信到京城去,告诉靖衡此事。”连袭玉对杏花道,杏花自然不敢也意识到出事了,忙转身跑了出去,只是还未走远,便又折返了回来。   “姑娘,我们被他们限制了,不准出庄子!”杏花是面色煞白的回来的,看着连袭玉便慌了神了。   “徐林呢?”连袭玉是相信徐林的,只不过这庄子看来也的确诡异。   “不知道,没有他的踪迹,我们去打听也打听不到人。”杏花焦急的看着连袭玉,现在徐林不在,他们的人又被控制,似乎一下子,她们就这样陷入了绝地。   连袭玉面色黑沉   “不要着急,他们暂时不会拿我们怎么样。”连袭玉沉声说着,既然这个庄子里的人只是将自己关了起来而没有伤害他们,想必是有别的目的,只要他们还有目的就好,等到见到他们的主人,她一定能想到办法离开。   “杏花斐儿,与我一道去方才过来的院子。”连袭玉对二人道。   杨斐手里的剑已经拔出来了,面上已经满是腾腾的杀气,与连袭玉一道出了院子,现在莫名其妙的陷入这里,似乎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可是到底是谁在当这设计者?   等到那个小人儿出现在连袭玉面前的时候,连袭玉着实惊讶不小,想到这一切都是魏靖衡准备好的,她的内心忽然就变得暖暖的。   “姐姐!”小小的身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连袭玉,蹬蹬的就跑过来了,猛然扑在连袭玉的身上,   “姐姐我好想你。”   杨斐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死孩子,怎么是你!”   “你才死孩子呢。”元宝冲着杨斐扮了一个鬼脸,接着连袭玉便看到赶来的连父连母,和他身边另一个优雅的妇人。   “爹,娘。”连袭玉看着慈爱的看着自己的人,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连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   “你们见面就好了,前段时间靖衡还来了消息说让我们夫妇等着姑娘你过来,没想到竟然没等我们去接,你们就已经到了。今儿让人拦着也是因为怕你们没见到连夫人和连老爷便离开了,所以才让下人无礼,望姑娘不要见怪才好。”那妇人笑看着连袭玉说道。   连袭玉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魏靖衡早就料到自己会要经过此处去到席云,所以这才通知山庄的人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太后忽然掺和进来了,以至于她提前离开。   一番叙话,之后,连袭玉才知道当初魏靖衡送了连父连母是直接来了此处,元宝自从看到连袭玉便不肯离开了,非要粘着一起才行。   到了晚上仍旧是如此,连袭玉没有告诉连父连母自己坠崖之事,因为解释不清她也不想连父连母担心,更不用说坠崖之后彻底消散的魂魄是他们真正的女儿的。   “姑娘。”杏花看着连袭玉面色仍有犹豫。   “不必担心,既然此处是靖衡熟知的地方,徐林便不会出事的。”连袭玉笑看着杏花道。   杏花颔首,心中自然也是这般想着,便下去了,只剩下元宝与连袭玉在一起,还有非要粘在此处与众人说话的杨斐。   连袭玉晚上是很高兴的,一整晚都是如此,可是直到天际发白时她才知道,这一路的懈怠是个多么大的错误!   ☆、第二百六十六章 安魂香   早上晨曦照进来时,整个院子都是安静的,没有喧哗,没有吵闹。只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传来,浓烈的血腥味让所有人都窒息。   “姐姐!”元宝看到满地的鲜血吓坏了,小脸煞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杨斐连忙将元宝揽在怀里不让他去看周围发生的事,连袭玉坐在轮椅上,慢慢推动轮椅往前,看着执剑跪在地上已经成了血人的徐林   “发生了什么?”似乎前世被人活剖而死的仇恨又朝着连袭玉的头脑袭了过来,一波一波的,让她心痛的如同被人一刀一刀划开一般。   “姑娘!”徐林艰难的唤道。   连袭玉放眼看去,满地的都是尸体,有黑衣人的,也有这个院子的仆人。只不过她现在最疑惑的是,既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为何她会一定都没听到。包括元宝和杨斐,他们不可能睡得这么死。   “昨晚来了几波人?”地上的尸体明显有被挪动过的痕迹,最大的可能就是还有另一拨人为了清除痕迹,而搬走了自己人的尸体。   “应该是两拨人,因为后来的一批人所使用的招数与第一批来的人完全不同。而且他们相杀时似乎还有所保留,只是属下没能留下活口来。”徐林对连袭玉说道。语气里难掩痛苦。   “府中其他人呢?”连袭玉沉声问道。   “老爷和夫人都没事。”徐林说道,这也让一旁的杨斐和元宝落了心,可是连袭玉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为何没有看到杏花?”连袭玉看着徐林的背影,只是连袭玉的话才问完,徐林手里的剑便松了,整个人也无力的扑到在地。   连袭玉的心已经悬了起来,四下查看,却并未发现再有人过来,难道这些来刺杀的人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说第一拨人是的。而第二波人却不是?   杏花的门被打开的时候,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吓到了,因为昨夜她也未曾听到响动,看着倒在地上的徐林,忙上前查看   “姑娘,发生何事了?”   连袭玉皱眉   “你先照顾徐林,之后再查查我们所用的茶水和饭食里面有没有被下药,昨夜这么大的动静我们都没有听到,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杏花眼里蓄着泪,忙颔首,杨斐也跟着上去帮忙了,连袭玉则是带着元宝直接赶去了连父连母的房间。不过让她怀疑的是,连父连母都安然无恙,这些人是冲着自己的院子而来的,只不过最大的共同点是,连父连母也未曾听到丝毫动静,安稳的睡了一夜,山庄里的男女主人因为是跟连父连母在一起的,所以也没出事。   连袭玉将元宝交给连父连母之后便回到了自己房间,看着皱眉的杏花,知道她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说吧。”   连袭玉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饮着。   “姑娘,我们应该是被人下了安魂香了。”   “安魂香,那不是江湖中极少有的迷香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杨斐不解道。   连袭玉抬眼看着还有犹豫的杏花   “此药出自席云所谓的神医之手,对吗?”   杏花微微抿唇,却还是点了点头   “这药只消一点便能让人沉睡,不管如何也不会被吵醒,第二日也会自然的醒来,没有寻常迷药的不适之感,这安魂香当年的确说是只有神医才能做得出来,可是神医已经去世多年,这药也早已经无人会做了。”杏花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转眼看着门外,她想她可能猜到这药是谁做的了,那个清秀腼腆的少年,那个医术深不可测的男人,即便她不愿意承认。   “告诉庄主,此处已经不安全了让他们尽快离开。”   “那我们呢?”杨斐看着连袭玉。   “我们暂时不用急,那人不会杀我们,待徐林清醒之后我们再离开。”连袭玉面色平静,只是她想不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杏花怀揣着恐惧还是出了门,   “姑娘,你说的那人是清歌吗?”杨斐忽然问道。   连袭玉看着杨斐,微微皱眉   “但愿不是他、”若是他,那他一定与某方的势力结合在一起了,昨夜之事肯定有蹊跷。   连父连母还是被连袭玉强行送走了,至于去了哪个地方也是高家庄的庄主安排的,她相信魏靖衡选的人,元宝原本也想着留下,却也被杨斐打了一顿屁股给赶走了,这么个小毛孩子留下只会是麻烦,他们现在连自己都不一定能保护得好,又如何保护得好元宝。   “玉姐姐,我们现在去见见庄主和庄主夫人吗?”杨斐在一旁问道。   连袭玉颔首,现在她暂时离不开高家庄,自然先去见见这里的主人,有些东西她必须搞清楚。   杏花留下了照顾徐林没有跟连袭玉一道离开,不过连袭玉看着她的心事似乎又重了一些。   “杏花,有些事情总要发生的。”连袭玉不想逼她,她想让她亲自来跟自己说。   杏花知道连袭玉的意思   “杏花知道了,姑娘先去见庄主吧,待姑娘回来,杏花会与姑娘说的。”杏花眼里嚼着泪却是笑着对连袭玉说的,心头似乎下了决定,面上也是释然了。   “好。”连袭玉放下心来,便让杨斐推着一道到了高家庄的正厅。   高家庄是一处隐僻的世外桃源,房屋不说华丽,可是质朴舒适是肯定的,阆苑亭阁间都种着知名或不知名的花和树,偶尔一角还可瞥见正在转着流水的装饰水车,其用心之处可见一斑。   到了正厅,才看到庄主和庄主夫人都已经在等着了,庄主夫人还是那个优雅的妇人,面带笑意的看着连袭玉过来,也起身走了过来   “连姑娘昨儿受惊了。”   连袭玉微微摇头   “是我连累高家庄了。”   连袭玉话音才落,身后便传来一道沉稳而有些疲惫的声音 女双估血。   “连姑娘客气了,虽然我高家庄隐世已久,但是也不能说是没有仇家的,昨日之事许是我高家庄的仇家寻来也说不定,连姑娘莫要自责。”   ☆、第二百六十七章 杏花失踪   连袭玉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年过半百的男子正坐在椅子上,两鬓早已霜白,若不是习武之人总是带着的精气神。连袭玉该会以为这个男人根本就是这个庄子的老太爷,因为他的眉心间的皱纹很深,可以看出是长年皱眉所致,皮肤也显得苍老,浑身给人的感觉便是严肃沉闷的。   “多谢庄主劝慰。”连袭玉礼貌的学着江湖之人拱手,杨斐也上前行礼。   “见过高庄主。”杨斐客气的行礼,腰间的一块玉佩也露了出来,高庄主看着玉佩,一眼便认出了她来。女双估弟。   “武林盟主的女儿居然也出现在我这小庄,倒真是难得。”高庄主看着杨斐,面色似有缓和。   杨斐轻笑   “打扰高庄主了。”   高庄主淡淡笑着摇头,转眼望着连袭玉   “连姑娘放心,连夫人和连老爷我都已经派人秘密送去了安全的地方。这几日庄内也会加强戒备,绝对不会再出现此等事情来。”   “麻烦庄主了,不过袭玉今日来,是有几件事想请庄主帮忙。”   “连姑娘请说?”高庄主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靠近高庄主,示意左右的人都退下了。这才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高庄主,高庄主听完。看着连袭玉的眼神很是惊讶,最后才是轻叹   “太子的眼光果然呢没错,既然连姑娘想如此,高某自然也不会拒绝,连姑娘放心,此事我们一定处理好。”   连袭玉见高庄主毫无保留的答应,这才笑着道谢,没想到魏靖衡的手下居然还有高庄主此等江湖人,不过她最奇怪的就是魏靖衡分明是个铁血无情的大将军。是怎么交到高庄主此类隐居深山且有一定背景的江湖人士的?   从正厅离开,连杨斐也不知道连袭玉说了些什么,想问却又没问,知道连袭玉这般做定是有她的道理。   “玉姐姐,要不我们早些离开,大不了我写信给外公,让他遣人来护送我们去席云,有他相助,定然不会出什么事。”杨斐笑问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轻笑着摇头,她知道杨斐心中与这个外公有隔阂,她又怎么会勉强她去做件事,更何况现在。她的计划还没完,她一定要找出这背后捣鬼的人到底是谁,太后、漕帮,亦或是其他人!   连袭玉与杨斐直接到了徐林的房间,却只看到躺在地上挣扎的徐林,周围的痕迹倒是少,可是很明显是有人挣扎过!   杨斐上前将徐林扶起   “杏花呢,发生了什么事?”   徐林嘴角还有血迹,痛苦的看着连袭玉,   “杏花被人掳走了。”   掳走?连袭玉想着这两个字,来人掳走杏花做什么?难道是席云的神医家族?   “他们既然只是掳走杏花,却没有伤害她也没有杀了你,说明他们无意伤害杏花,我想,杏花现在已经在去席云的路上了。”连袭玉看着徐林说道。   听连袭玉说杏花可能没事,徐林的心这才安了些   “姑娘,请您一定要救出杏花,毕竟,她也服侍了您这么久。”徐林哀求道,他知道连袭玉有自己的事在身上,可是现在他变成如此,他也不知道该去找人帮忙了。   连袭玉看着如此的徐林,微微颔首   “杏花我自然会救,不过徐少主,高庄主已经告诉我,徐家庄的人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你要是不想回徐家庄,就赶紧养伤吧。”   徐林听着连袭玉的话,面色一滞,虚白的面色涌上几抹歉疚来。   “徐家庄?你是徐家庄的人?”杨斐大惊。   “嗯,在下就是。”徐林看着杨斐,面色很是尴尬。   杨斐的面色沉了下来,使得一把蛮力气将徐林打横抱起,直接扔在了床上   “原来一直来我们家提亲的就是你家老爷子!”杨斐的面色很是不好看。   “是我爹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我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跑出来的。”徐林被杨斐的话说的很是尴尬。   杨斐听着徐林的话,很不客气的哼了一声,连袭玉淡笑   “好了,徐林今日好好歇息,我会让人过来伺候,斐儿今儿也回房间去,没我的吩咐不许出来。”   “为什么?”杨斐不解,徐林同样不解的看着连袭玉,连袭玉却只是淡笑,因为今晚她要瓮中捉鳖!   夜色很快降临,大雨却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   高家庄的人似乎还是如同往常一般,巡夜的巡夜,睡觉的睡觉,该吃吃该喝喝,丝毫不受昨夜的影响。   黑暗中,忽然个地方出现一片火光,大火冲天而起,映亮了周遭的天空,一阵阵惊恐地声音也在黑暗中响起   “不好了不好了,走水了!”铜锣声,还有各处喊着救火的声音,一瞬间,安静的高家庄热闹了起来。   “发生了何事?”此处正埋伏在高家庄外的人问道,看着里面冲天的火光,都犹豫要不要上前了。   “先去个人看看是谁的院子着火了,若是正好是她的,倒省了力气也不用我们再动手杀她了,昨日我们的人可是被人剿杀了个干净。”领头的人颇有些生气,一脸的胡渣,面上还有几道长年累月受伤积累下来的疤痕。   “好。”说着便有一个人提着刀小心翼翼的潜了进去,才消失在外面埋伏的这帮人的视野里,便被人勒住了脖子。   外面的人等了半晌依旧不见那人回来,这才有些慌乱了起来。   “会不会已经被发现了?”旁人问道。   领头的人皱眉   “肯定出事了,我们先撤。”若真的是被人发现了,里面肯定是有埋伏的,所以他们还不如先离开,待机会到了再过来。   “可是里面现在正是乱的时候,我们若是不去是不是太浪费了,这可是个好机会,这次我们一定要杀了那个女人才可以!”旁人继续道,众人也盯着领头的男子看着。   男子也犹豫了,进去了里面很可能有埋伏,可是不去又错过了这次的大好机会。   “这样,回去三四个人汇报,剩下的跟我进去。”领头人看着众人道,见都没有意见,这才系好面纱,带着人小心翼翼的潜了进去,只剩下三四个人往回跑去禀报了。   那三四人离开,黑暗中又出现了几个人,看着那三四个人跑开,便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第二百六十八章 你到底是谁!   “玉姐姐,你们放开我,我要进去救玉姐姐!”杨斐看着着火的房间,声音已经哭得嘶哑了。可是一旁的人却死死的拦住了武功不怎么样的杨斐,让她不管怎么挣扎也进不去。   高庄主正命人在救火,周围也尽是高家庄的人。   “高庄主,我求求你救救玉姐姐吧,玉姐姐腿不好,她跑不出来的,呜!”杨斐大哭着,周围的人看着都心有不忍。   “我进去救她!”高庄主面色阴沉,一旁的庄主夫人也跟着在雨中,身后的丫环纵然撑着伞,庄主夫人的衣裳也还是难免的被打湿了。   雷声轰隆而过,闪电一瞬间照亮了院子里的场景,大火在大雨下慢慢被浇灭。可是高庄主进去了许久却都不见人影,外面的人都开始焦急起来,看着满屋的断壁残垣,杨斐哭得更厉害了,不断的挣扎着要进去。庄主夫人也哭得伤心,登时。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氛。   从外面潜进来的人,看到这幅场景都觉得惊讶,难不成连袭玉真的就这么死了?如果是演戏,这也演的太像了,整个高家庄的人都涌来了不说,光是看着前头杨斐哭得那伤心欲绝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不是装的。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旁人小声问道。   领头人面色微沉女双估号。   “先等等。”他要看看这连袭玉是不是真的就这样被烧死了,如果是的,倒也省了他的力气。回去了也好交差,可是若是还没死,他们刚好上去解决了。   杨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在大火被我完全扑灭前终于看到了高庄主的身影,只不过他手里抱着的人却似乎没了生气。   “玉姐姐!”杨斐冲上去,看着面色惨白,衣服上也四处被烧坏了的连袭玉,眼泪顿时就模糊了视线。   高庄主的面色有些沉   “杨姑娘,对不起,连姑娘只怕已经、、”   不待高庄主把话说完杨斐便大怒了   “你闭嘴,玉姐姐怎么会出事,她肯定没事的。你骗人,你把玉姐姐还给我!”杨斐说着便要上前推开高庄主将他手里抱着的连袭玉夺过来。   高庄主并没有躲开,而是直接将连袭玉的身体交给了杨斐。   杨斐抱着连袭玉,小心的将她放在地上   “玉姐姐,你醒醒,你不能死,还有大木头等着你回去呢,你还要带着我闯江湖呢。”杨斐抽噎的说着,却忽视了连袭玉忍不住蹙了一下的眉心,这个丫头,她不被烧死也被她这般摔死了。连袭玉心中这般想着,却已经未曾睁眼,任由杨斐在外面哭得撕心裂肺。   “大夫呢,你们的大夫在哪里,快去请大夫过来啊!”杨斐忽然想起大夫来,可是杏花不见了,她不知道还可以请哪个大夫。   高庄主面色黑沉,意识却仔细清晰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对不起杨姑娘,连姑娘已经过世了。”   “不可能!”高庄主的话音才落,黑暗中却忽然出现一个身影来,落在连袭玉旁边,一把将杨斐推开   “不会的,不过是小火而已!”男子说着便要去抓连袭玉的手腕,可是不待他安下心来把脉,手腕便被连袭玉反手抓住了   “你到底是谁?”连袭玉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赤红着眼睛面容熟悉的少年,神色冰冷。   “武姐姐。”清歌惊愕,旋即却反应过来,转身便欲离开。   “清歌!”连袭玉看着脚步顿下的清歌   “不要做出让我恨你的事。”   清歌背对着连袭玉,面上的稚嫩已经不见,听着连袭玉的话却什么也没说,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玉姐姐,这是怎么回事?”杨斐看着突然又复活的连袭玉,满脸惊愕。   “辛苦你了,回头我再与你说此事。”连袭玉安慰着杨斐对于让她嚎啕大哭之事她也不想,不过若是提前与她说了,只怕她没办法哭得这么逼真了,那么暗处的人也就不会出来了。   那些在暗处还伺机准备动手的这些人,看到连袭玉醒来便已经知道自己上当了,可是还不待转身离开,他们便已经被人包围了起来。   “杀!”高庄主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看着这些人,唯一的指令便是杀。   连袭玉被庄主夫人和杨斐一道扶起放在轮椅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打斗声,眉头紧蹙,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至少他们中计了,自己的人现在已经差不多跟着他们的人到了他们的老巢了,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她现在已经能确定清歌是一直在跟着自己的了,而且暗处似乎还在与背后的那人有什么交易,不过清歌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他能从草原到南朝都似有很大的势力在背后撑着。   “玉姐姐,下次可不准如此了,吓死我了!”杨斐的嗓子哑得不行了,看着连袭玉醒来,她也不记得生气了。   连袭玉歉意的看着杨斐   “保证没有下一次了,这次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玉姐姐没事就好。”杨斐笑道。   连袭玉笑着颔首,也与人说了替杨斐准备些滋补嗓子的汤药,现在她等着的就只有高庄主了。   “人抓到了吗?”高庄主过来的时候,连袭玉看到高庄主身上似乎也受了些伤。   高庄主笑着点头   “三个活口,被我绑起来关在柴房了。”高庄主淡淡笑道。   “今夜麻烦庄主了,待来日若是庄主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可与我说,我定全力以赴。”连袭玉看着高庄主道,她知道知恩图报之理。   高庄主笑着摆手   “连姑娘客气了,当年我与夫人都受过太子的恩情,现在帮姑娘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高庄主说道此处还是顿了一下。   “高庄主有话尽可直说。”连袭玉看出高庄主的为难,从才进来高家庄开始她便知道这高家庄肯定有什么事。   庄主夫人的面色也白了,看着高庄主   “都这么多年了,还能有希望吗?”   庄主夫人的声音有些哽咽,高庄主的眼眶也微微泛出了些湿润   “连姑娘,听闻你这一路已经走遍南朝匈奴,现在又要去席云,我们只想求姑娘一件事。”高庄主声音有些干涩的说道。   “庄主请说,袭玉一定全力而为。”连袭玉看着面带痛苦的高庄主,心也微微提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一具死尸   高庄主取下手上的一串珠子递到连袭玉手里   “这是我高家庄祖辈传下的珠子,本有两串,一串在我手里,另一串则是在我儿的手上。只希望姑娘一路过去,能帮我留意拥有这串珠子的主人。”   “高庄主的儿子?”连袭玉疑惑,拿过高庄主手里的珠子在手里看着,只觉得这串珠子似乎在哪里看到过,可是具体在哪里她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权儿自十六岁便离家,之后便再无消息,这么多年来,我们夫妇不知寻了多少处地方,找了多少人,可是却都为发现丝毫的痕迹。”庄主夫人啼泣起来,与连袭玉也开始断断续续的说着他们的儿子离家出走的事情来由。   连袭玉手里捏着珠子,心里念叨着庄主夫人方才说的字,权儿。难道是高权?   连袭玉心里忽然蹦出这个想法来,自己都被吓到   “令郎全名高权?”连袭玉看着庄主夫人。   庄主夫人却摇头女双台弟。   “权儿是他的小名,他的大名是高邑。”   连袭玉眉头皱起来,又低头看着手里眼熟的珠子   “庄主若是方便的话,可否与我说说如何与靖衡相识的吗?这些年他又做了些什么?”连袭玉抬眼看着庄主道。   高庄主见连袭玉要问魏靖衡之事。自然是不会拒绝,吩咐人送伤心的庄主夫人回去了。自己也与连袭玉换到了一处宽敞的厅堂里。厅堂里点着几支烛火,昏黄的烛光映照着房间内的几人,夜风在屋外叫嚣的厉害,屋内却是安静,只有高庄主的声音慢慢在响着。   “见到太子也是一个意外,是我与夫人上京城去寻权儿的时候,恰巧被太子救了,之后便与太子开始有了来往,太子待我们夫妇很是照顾。所以我们才会如此信任太子,也信任姑娘。”   连袭玉看着高庄主,躲开他的眼神,自己的面上却有些复杂,因为她现在对太后身边的高权便是高庄主的儿子高邑这个想法更加的确定了。魏靖衡不是个会无缘无故对人好的人,唯一的原因便是太后身边的高权,从那晚的事情来看,高权与魏靖衡的关系很好,好到他甚至背叛了太后,可是现在已经过去好几日,高权还活着吗?若是活着倒好,可若是死了怎么办?高庄主一定回把这笔账算在太后身上。太后是太子的生身母亲,他会不会也因此责怪魏靖衡?魏靖衡这么多年来,明显知道他们所在寻找的儿子是谁,可是却没有开口,她知道原因定然是因为高权不让魏靖衡说,但是接下来她该怎么办,说还是不说?   连袭玉此刻心有些乱,但是一抬眼看到高庄主已经花白的两鬓,心中微酸,最重不过父母恩,最忧不过父母心。   “高庄主,你现在马上带人去前面的小镇上,你要找的人也许在那里!”连袭玉面色微沉看着高庄主道。   高庄主愕然   “连姑娘,你在说什么?”   连袭玉面色微沉   “虽然不敢确定,但是很有可能那个人便是您所要找的儿子,而且这么多年来,不是您找不到他,而是他在躲着您。”连袭玉看着高庄主道。   高庄主松了一口气,   “他为何要躲着我,我是他亲爹啊!”高庄主有些不能理解,可是眼眶却红了。   看着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在自己面前红了眼眶,连袭玉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她唯一希望的只是高庄主去了小镇,而看到的却是最坏的情况,白发人送黑发人,世上的最大的伤痛莫过于此。   杨斐也看出了几分情况了,红唇微抿   “高庄主,我知道地方,你现在随我过去吧。”杨斐看着高庄主道。   高庄主起身   “连姑娘,我会留人下来保护你,你的安全不会出问题的。”高庄主匆匆说完便提步往外而去,杨斐却是担忧的慢了一步   “玉姐姐,真的要带高庄主去寻吗?”她也知道高权是什么人,那日连袭玉便已经与她说过当时的状况了,现在不说高权活没活着,便是他已经成了太监这事,高庄主只怕都有些承受不了。   “总要知道的,待他去吧,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还来得及救下高权,还来得及没让太后杀了他。   杨斐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多留,也没有坐高庄主特意留下的马车,而是直接与他一般跨着马冲入了雨夜里。   连袭玉看着安静了的房间,心中暗叹   “来人。”连袭玉唤道,现在她与人赛的就是时间,自然不敢懈怠。   “姑娘有何吩咐?”是高家庄的管家,听到连袭玉的唤声便进来躬身道。   “领我去见那几个被抓住的人。”她要尽快查出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   “是。”管家过来推着连袭玉,便直接往关押着那几人的柴房而去。   柴房外都守着不少的人,连袭玉才靠近房门的时候又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袭来。   “连姑娘,可还受的住?”管家自也是察觉到了这过浓的血腥气味。   “快开门看看!”连袭玉对着守门人道。   守门人看了一眼管家,管家点点头,房门这才被打开了,不过当连袭玉看着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人时,便知自己又迟来了一步。   “回吧。”连袭玉有些泄气,到底是谁速度这么快,她才赶过来这些人便死了,看着他们还在流血的脖子,这分明是才动的手,而且一刀致命,看来是有人不想她继续再往下查了,是清歌吗?只有他最不想自己往下查,却也不会杀了自己。   管家皱眉,让人进去收拾了尸体,便送连袭玉往回走   “连姑娘,都怪我等看管不严,还请不要责怪庄主才好。”   “不怪你们,此事本就是我惹来的,他们的死也与你们无关。”连袭玉平静的说着,看着院子里的滂沱大雨,让管家在长廊上停了下来,任由冰冷的夜风吹着,也好让她的头脑清醒一些。   临近天明时杨斐才和高庄主赶了回来,不过他们带回来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说是在郊外发现的,找到的时候都已经被附近的野狗啃得面目全非了,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宫女,不过那宫女的面色不必高庄主好多少,满面的苍白,嘴唇也是乌青的,甚至带着一丝怨愤,手里正是拿着昨晚高庄主拿给自己看到的一模一样的一串珠子。   ☆、第二百七十章 极度复杂的局   “高庄主?”连袭玉也一夜未眠,只是不待靠近,庄主夫人便哭着跑了出来,看到尸体时几度昏厥了过去。   “你都知道了?”连袭玉看着老泪纵横的高庄主。只觉得原本只有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现在却似乎老了好几岁,背脊弯曲,满面的沧桑。   “是太后杀了高权,我可以证明!”那宫女忽然开口,连袭玉却狠狠望了过去   “你是谁?”   “我就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这么多年,一直是我与高权在太后身边伺候!”那宫女的眼里满是怨怼,看着连袭玉时眼里也没有了几分好颜色。   连袭玉面色微沉,她不知道这个宫女想做什么,她这般,分明是要挑起高庄主对太后的恨意,但是如果只是针对太后也就罢了,可是她看着自己时眼里的愤恨。表明了她此次过来就是冲着自己过来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连袭玉寒声问道。   “做什么?”宫女听到连袭玉的问话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森寒到了骨子里。宫女笑完忽又狠戾的瞪着连袭玉   “连袭玉,虽然杀了高权的是太后,可是罪魁祸首就是你,你掉下悬崖为什么没死。还要回来祸害太子,祸害太后。最后连累高权也因为救你而死,为什么!”宫女满面的狰狞,忽然手里便出现了一把匕首朝着连袭玉刺来。   连袭玉知道了这宫女分明就是把所有的账算在了自己身上,看着她刺过来,连袭玉以眼神制止住了想要上前的杨斐,冷冷的看着宫女的匕首刺过来,只不过直到匕首到了连袭玉的脖子前,也还是没能刺进去,因为她的背后。高庄主已经一剑毙了她的命。   宫女被杀了,却并没有不解,只是看着连袭玉时一双怨毒的眼睛却让连袭玉狠狠皱起了眉头。   “高庄主。”连袭玉抬眼看着高庄主,她方才是料定了高庄主会救她,便是不救她到最后关头也会躲开,不过好在高庄主没有让自己失望,他并没有将错算在自己亦或是算在魏靖衡身上。   高庄主没有出声,只是捡起地上的串成一串的玉珠,走到被放在地上的高权身边,替他盖好身上的白布   “不用办丧礼了,早些入葬。”高庄主的声音变得低哑无比,原先挺直的背脊现在也似乎弯了。没了力气再撑直。   连袭玉看着高庄主离开,眉头狠狠的皱在一起。   “玉姐姐,你没事吧。”杨斐抹去眼角的泪,走过来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摇头   “昨日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连袭玉问道。   “是她带我们去的。”杨斐指着地上的宫女道。   连袭玉看着地上躺着的已经没了生息的宫女,她方才分明说她是在太后身边伺候的宫女,怎么会突然出现?既然她这般在乎高权,又为何让她的尸体在外面曝露这么久还任由野狗分食,而且还将所有的恨意加诸在了自己身上?难道是、、   连袭玉还在想着,外面突然跑进几个人来,是早先她与高庄主商定好派出跟踪的人。   “见过连姑娘。”几人身上似乎有伤,面色也瞧着苍白。   “查清楚了?”连袭玉看着几人问道。女肝他圾。   “是,我们跟过去,发现想要杀姑娘的人住在小镇的客栈里,而我们也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查清楚了里面的人。”来人回禀道。   连袭玉听到这样的回答却笑了起来   “是太后?”   那人见连袭玉直接说出了自己要说的答案,面上露出些惊讶,可旋即又赶忙点了点头   “的确是太后。”   “交出你们的剑。”连袭玉淡淡道,便是杨斐也奇怪的看了过来。   那几人听着连袭玉的话,先是惊愕,旋即才是犹豫,左右互相看着却没人上前交出剑来。   “我再说一次,交出你们的剑!”连袭玉寒声盯着这几人,可是不待杨斐问话那几人手里的剑便拔了出来,   “杀!”领头的人拔剑便要冲着连袭玉杀了,外面守着的都是高家庄的人,听到动静自然也冲了进来,开始与这些人打斗起来。   “斐儿,你马上去找高庄主,让他调派人手到庄主夫人这里来,快!”连袭玉已经明白这前前后后是怎么回事了,从头到尾太后都没有想杀自己,而清歌在幕后交易的人虽然她不能排除有太后,但一定还有其他人。   突然出现打着高权的名义将矛头指向自己,指向魏靖衡的宫女,这几个突然过来将矛头也指向太后的男子,无一不是说明了他们想将这一切的脏水都泼到太后身上,泼到魏靖衡身上,好挑拨高家庄与魏靖衡的关系,也顺带挑拨自己与魏靖衡的关系。   若是真的成功,到最后自己与太后必有一死伤,到那时候魏靖衡该怎么办?不管死的是自己还是太后,他都不会好过,现在南朝全部都仗他在处理,也正是他夺权之时,若是现在除了纰漏,南朝被破指日可待,所以幕后之人只可能是匈奴之人,亦或是席云之人!   连袭玉坐在轮椅上,快速的往庄主夫人的房间而去,只不过到的时候,庄主夫人的房间已经开始有人在打斗了。   连袭玉皱眉,摸到腰间杏花曾经留下的一些迷药,银牙微咬,她不能让庄主夫人在自己面前被人杀了,不然这高庄主只怕真的要与朝廷反目成仇了。   “是谁让你们来的?”连袭玉到了房门前,看着那几人顿下手里的动作,旋即反身朝自己刺来,手里的药粉全部撒了出去,手往门框便一推,轮椅快速的往后滑出一截,看着挣扎着往这边来的人,连袭玉直到自己今日总算是遇到对手了,也佩服这幕后之人,将自己是完全套进去了不说,还弯弯绕绕的将魏靖衡和太后也绕了进去,这里不管死的是谁,自己和魏靖衡都会有很大的麻烦。   “受死吧!”药粉的剂量终究有限,能起效的自然也不多。   连袭玉不断的往后退着,可是长廊的地方毕竟有限,看着眼前的利刃,连袭玉的心里忽然都有些绝望了,该不会这一世死的这么窝囊吧。   “傻!”一声嗔骂传来,连袭玉的鼻头顿时就酸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不想你委屈   被来人揽在怀里,连袭玉镇静了下来   “快救里面的庄主夫人。”   魏靖衡一手揽着连袭玉,一手执剑,对于面前的人。上前如入无人之境,只是地上浓重的血腥味还是提醒着连袭玉,这些人都已经死了。   看着面色如同以前一般冷寒的魏靖衡,连袭玉心疼至极,之前的他好不容易褪去了坚硬的外壳,可是现在手上的剑一沾血,他便又变成了当初的魏靖衡了,浑身杀气,生人勿近。   “靖衡!”庄主夫人也看到了魏靖衡,高庄主也在这时候赶来   “夫人!”高庄主匆匆赶来,一路的尸体和血迹也让他心惊至极,不过好在,庄主夫人没事。不然他只怕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没事吧。”高庄主上前紧张的看着庄主夫人道。   庄主夫人笑着摇头   “是靖衡救了我。”庄主夫人看着魏靖衡和连袭玉道。   杨斐匆匆赶过来,看到魏靖衡,眼睛都瞪圆,左右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没有找到自己想见到的。拔腿便又往外跑去。   “多谢太子。”高庄主转过身,沉重的看着魏靖衡。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魏靖衡看着如此的高庄主,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剑收好将他扶了起来   “高庄主,我在书房等你。”魏靖衡本就不善言辞,说完便带着连袭玉转身离开了。   寻到轮椅,将连袭玉放在上面   “我先送你回房间。”魏靖衡的语气变得轻柔,虽然依旧面瘫,可是眼里的爱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你怎么会来。”连袭玉笑着问道,今日若不是魏靖衡。还不知道事态会走到哪一步。   “母后过来的时候我便不放心了,京城的事情全部交给了旁人处。”魏靖衡笑道,面上的病态之色明显重了不少。   “靖衡。”连袭玉缓缓唤着魏靖衡的名字。   “嗯?”魏靖衡也慢慢应着,连袭玉像只会说这两个字一般,不断的唤着魏靖衡的名字,魏靖衡也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应着。   “靖衡。”   “嗯?”   “我心疼你。”连袭玉缓缓说着,魏靖衡的脚步却顿了下来,过了半晌才终于听到魏靖衡的声音   “我下次不会再这般奔波了。”魏靖衡乖乖道。   “嗯,这样心里好受多了。”连袭玉一本正经的说着,可魏靖衡看着她,眼里却已经满是笑意。   魏靖衡没有与连袭玉多说什么便直接去了书房,对于这里他倒是熟门熟路。不过魏靖衡才离开,杨斐便垂头丧气的来了。   “玉姐姐,大木头呢?”   “他现在有事,你是没有找到柳石吗?”连袭玉看着杨斐这般失落的样子便是知道她没能见到柳石。   杨斐伤心的点点头,不过却不愿多说这事。   “玉姐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杨斐担忧的看着连袭玉。   连袭玉也沉凝了起来,现在她们身边的威胁太多,不止是太后的,还有别的神秘的势力。   “我们自然是要去席云,只不过不能再这么招摇了。”连袭玉淡淡笑道,看着外面连绵多日的雨终于停下,心情终于松了些,现在她仍旧似以前那般要强不容许自己停歇,可是看到魏靖衡,她似乎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变得惫懒和放松了,这些苦她终究不会白受的,她会一点一点全部讨要回来,谁欠了她的,一分也不许少!   谁也不知道魏靖衡与高庄主在书房里说了些什么,只是知道高庄主从书房出来时,面上的伤痛少了不少,更多的事一分释然,当日下午,魏靖衡便要往回去了。   “宁国府的事情查了吗?”连袭玉还是不放心在离开京城之前知道的宁国府掩藏的那个秘密。   魏靖衡如以前一般慢慢揉着连袭玉的额头   “那人便是真正的越宣,不过现在,已经只是一具尸体了。”   “你杀了他?”连袭玉微讶,太后应该不会这么疏忽,让这么重要的人就这样被杀了。   魏靖衡摇头   “不是我动的手。”说完,魏靖衡看了一眼一旁的高庄主,连袭玉便了然了,这些都是高权在暗处动的手,他虽然服侍的事太后,可是心还是偏向魏靖衡的,毕竟魏靖衡这么多年来,是在替他照顾他的父母。   “你此番回去,太后会不会为难与你,毕竟我们的计划太后已经知道了。”连袭玉还是不放心,即便她知道魏靖衡的能力,可是到了这样的关头她就是放不下心来。女肝他技。   魏靖衡蹲下身来,在连袭玉面前拉着她的手,粗糙的手指也慢慢在她的手背上摩挲着,如同最寻常的夫妻一般   “不用担心,她的野心比我大,没了我,她的野心只是空话,所以玉儿,永远不要因为我而做出让你委屈的事来,我会一直保护好自己,不会让你担心,也不会让你因为我儿委屈自己。”魏靖衡细腻温柔的话让连袭玉的心中一暖,莞尔一笑   “什么时候会说讨人喜欢的话了。”以前的魏靖衡就是个实实在在的大木头,别说情话,就是‘我爱你’也难说出口的,说出口了也必然闹得满脸通红。   魏靖衡慢慢凑近连袭玉耳边,嘘声道   “从发现自己爱你如命之时。”   连袭玉听着魏靖衡的声音,强忍住眼里的眼泪,微微合上眼睛   “等我,我会拿回解药。”   “好。”魏靖衡的声音已经愈见虚弱,连袭玉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脖颈间的温热,那不是泪,而是血。   魏靖衡抬起头来,看着闭着眼睛的连袭玉,面上不觉浮出笑意,转身直接上了高庄主准备的马车。   听着马车的声音远了连袭玉才敢睁开眼睛来,天上的阴云慢慢散开,露出久违的阳光,金色的阳光洒在还满是水渍的青石板路上,反射着星星点点的金光,周围碧绿的青草也如同从泥泞中解脱出来出来一般,舒展着腰肢,迎接明媚的阳光。   “连姑娘,不再多留几日吗?”高庄主看着执意要离开的连袭玉问道。   连袭玉轻笑   “我留下来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便不继续打搅庄主和庄主夫人了,只是袭玉的父母亲还希望庄主多多照顾些,待过了这段时间,袭玉定当过来道谢。”她现在要尽快赶去席云,魏靖衡的伤势越来越重,她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连姑娘放心,高某定然会好好照顾。”高庄主面上的沉痛掩饰进去不少,可是连袭玉仍旧看得出来他现在是多么痛苦。   “高庄主,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希望高庄主帮忙。”她既然要离开,便不能再让那些人跟着自己。   ☆、第二百七十二章 墨绿玉牌   “连姑娘但说无妨。”高庄主客气道。   连袭玉看着屋外已经明亮了的天色,略微沉思了片刻,才慎重的看着高庄主   “高庄主为袭玉准备一场送别宴吧。”   高庄主奇怪的看着连袭玉,看到她眼里的笃定。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即刻便吩咐人准备出去采购食材和连袭玉上路必须的五品,而连袭玉也回了房间。   高家庄的几个下人都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还在使劲的吆喝着   “走快些,一会儿连姑娘就要离开了,咱们得快些去镇上买些好菜来,还得选些布料衣裳,你们都快些。”   “好嘞。”后面的小厮丫环都跟了出来,领头的拉着一辆一会儿准备装载货物的马车往前边走去,却忽然一阵风吹过将马车的帘子也吹了起来。   “着明明没风的天儿怎的还有风吹过来了。莫不是有鬼不成?”领头的打了个哆嗦跟旁人说道。   旁人忙呸了几句   “大白天少说护花,咱赶紧快去快回就是,走吧走吧。”说完几人便又加快了脚步,匆匆往前而去。   待马车离开。旁边隐僻的大树上才出现了几个黑衣人,想着方才空空如也的马车,便未再多疑,又放了眼睛在高家庄上,紧紧盯着里面的动静。   “好了。安全了。”杨斐松了一口气,从后面的小厮堆里跑出来爬上马车。将马车里的隔板拿下来,这才露出了坐在里面的连袭玉和徐林。   “你们没事吧?” 杨斐忙问道。   “没事。”徐林虚弱的摇摇头,此时马车也停了下来。   “连姑娘,前面便是小镇了,您真的要回小镇去吗?”领头的人听着里面的声音担忧的问道。女肝扔扛。   连袭玉笑着颔首,她当然要回小镇,现在她们已经将外头守着的人糊弄过去了,只要在他们回过神来之前回到小镇,然后便可直接找到漕帮。乘船直接往席云去,他们那时便是反应过来只怕也追不上自己了。   “好,那我便快些赶马车过去。”领头的恭谨道。   “嗯。”连袭玉点头,马车也跟着快速的跑了起来。   此时的高家庄内,高庄主看着地上的尸体,面色阴冷,这些都是他派出去跟踪那些黑衣人的家丁,不过脸虽然一样,但不代表就是他们的人。   “揭开!”高庄主阴沉着声音道,若不是连袭玉提醒,他也真的以为自己培养的人里面居然一下子出了这么多奸细。   旁人上前,将特殊的药水抹在他们脸上。不过一会儿,脸的边边儿出便泛出一层皮来,上前的人扯住那层皮,猛然一扯,便直接揭下了一张人脸皮来。   “果然是易容术,不过这易容术当真是高明的很!”高庄主看着这几张陌生的脸,沉沉的叹了一声   “马上去查这些人到底是谁的人,查到后消息直接上报到太子那处去吧。”现在他已经不想再过问世事了,毕竟唯一的儿子已经没了,他也无心在参与江湖与朝廷,待魏靖衡之事一了,他便能彻底的隐于江湖了。   连袭玉的马车终于到了小镇上,不过杨斐还是有些担心   “玉姐姐,我上次在离开之前,见过漕帮的人与太后有所勾结,我们现在去寻他们,万一落入了漕帮中该怎么办?”杨斐担忧道,若是再落入太后手中,只怕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你看这个?”连袭玉将一块玉牌交到杨斐手里,这也是魏靖衡在过来的时候给她的,她一看到玉牌上的纹络便知道是什么回事了。   杨斐看着这墨绿色的玉牌,猛然便抬眼看着连袭玉   “玉姐姐怎么会有我外公的玉牌?”   “是靖衡交给我的。”连袭玉淡笑着看着杨斐道。   “大木头?”杨斐面色微微有些严肃,难道那天与漕帮交易的人不是太后而是大木头?可是也不像啊,她分明听到那人说的是太后,可是现在这块玉牌又怎么解释?   “我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不过我想,待我们寻到漕帮之人便会清楚了,走吧。”连袭玉对杨斐道。   杨斐颔首,下了马车将连袭玉放在了轮椅上,徐林自然他自己下的车,虽然受伤,但是这点疼痛他还是能忍得住,只是使不了武功罢了。   杨斐很快便找到了当地的漕帮,没有过多废话,直接亮出了手里墨绿色的玉牌,那些人便什么也没说立刻准备了船只,船头更是当地的漕帮帮主直接押船护送。   连袭玉前脚刚走,后面那些黑衣人便追了过来,不过显然不止是一批人,而是两批。   “我告诉过你不许伤她!”清歌面色清冷,淡淡立在窗前看着街上拥挤的人群,里面却没有自己想要看到的。   “那边的人当初派你过来我便知道你有过人之处,却没想到现在却是你坏了我的计划。”坐在清歌对面的人冷笑道。   “你现在想杀她是你私人的原因,我岂能随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并不比我高多少,你还没有指使我的权利。”清歌面容清寒,眼底酝酿着杀意。   对面的人头上戴着面纱,看着清歌如此也只是面色从容的笑了笑   “她必须死的,你不要忘了,上头的人也不许她活,因为她的存在,会让某人分心。”   “不会的,等武姐姐嫁给了我,他就不会分心了。”清歌看着远远还涌着波浪的江面,面上慢慢浮起笑容。   对面的人看着清歌如此,冷笑两声,起身便直接离开了雅间,没有再多问一句话。   “公子,我们还要继续留在南朝吗?”清歌身边跟着的年轻女子上前问道。   “还留下作何?左右南朝现在已经落入魏靖衡的手里,我们留下又能做什么?还是等别人来处理吧,南朝换权,自会有人不会错过这个大好的机会。”清歌说完,却没有走正门出去,而是从窗户一跃而下,子啊众人惊异的看着这里的时候,足见轻点在飞舞落下的树叶上,一个闪身便又消失在了原地。   “那是仙人吗?可真好看。”底下有小孩看到,笑问着自己的母亲。   孩子母亲忙摇头   “不要乱说话,不过是个小白脸罢了。”说完便拉着孩子离开了,只是这些话都清晰的落在了清歌耳力,回首淡淡一笑,清润干净的笑容里已然埋着黑色蚀骨的毒意。   “啊——!”人群里忽然爆发出惊叫声,还伴随着孩子的哭声   “娘,您怎么了,快醒来啊!”还是方才那孩子的声音,只不过现在看着自己突然七窍流血而亡的母亲,眼里只剩下惊恐。   翩然的身影继续往前而去,对于身后的生离死别,他的面上也只有漠然。   ☆、第二百七十三章 彻底变了   “都离开了吗?”方才那雅间的隔壁,一道喑哑的声音轻声问道,不时还会咳嗽几声。   “回禀太子,全部都已经离开了。”一旁的临安回答道。旋即却又担心的看着将身体全部都倚靠在椅背上的魏靖衡   “太子,我们的人都已经跟着连姑娘了,若是连姑娘知道了,她会不会怪您隐瞒了她?”   魏靖衡虚弱的摇头,身上的病痛生生让他成一个浑身如坚冰一般的将军变成了现在这幅虚弱的样子,   “她不会生气的。”他了解的她从来都不会无理取闹,她会通过复杂的事情直接看到事情的本质,她那般聪明,又怎么会生气呢。   “是,可是太子,您的病、、”絮儿也走上了前来,眼里全部都是眼泪。   担心的看着魏靖衡,魏靖衡这般的模样。能撑多久可想而知。   魏靖衡眼里含着笑意微微摆手   “我本就是不打算活了的人,只是因为在匈奴见到她还活着,所以我现在也才能活着,剩下的时间你不需要再担心我的身体,只需要替我打下这江山才可。将来若是她远嫁,我也能留给她天下人都不敢瞧不起的背景啊。”魏靖衡看着窗外。清冷的风吹进来钻入身体,原本不是料峭的寒风,可是魏靖衡却觉得异常的冷,冷到心里。玉儿,不要怨我,也不要恨我,不然我便是死了也不会担心你是否能好好活着。   “太子!”絮儿有些恼,尽管她知道魏靖衡心里从来都只有连袭玉一个,可是她也不生气。因为她没资格生气,她之所以恼怒,就是心疼而已,心疼魏靖衡的付出,也心疼连袭玉的不知情。   “太子,姑娘已经去给您寻那玉佩了,等寻到那玉佩,定然能寻到那位能医治您病的人,您这般早放弃做什么。”絮儿不客气的看着魏靖衡说道,便是临安扯了一下絮儿的胳膊也没能拦住她嘴里的话。   “太子,絮儿不是故意如此的,她只是太着急了。”临安看着魏靖衡道。一直跟着魏靖衡的他又如何不知,曾经给了他那块玉牌的人早已经过世了,只不过他还是希望连袭玉能找到那块玉牌,也许上天会有奇迹也说不定呢?   魏靖衡看着絮儿,眼里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一直不让你见絮儿也是我的错,只是我怕你会忍不住说出一切来,絮儿,我愿让她再受苦了,而她现在最大的苦,就是我。”魏靖衡平静的说道,面色又白了些,嘴唇也变得青紫,吓得一旁的临安急忙拿了披风来替魏靖衡盖好,也打算上前去关了窗户,不过身后却传来魏靖衡的声音   “不必关了,我想再看看。”魏靖衡对临安道,这条河便是连袭玉乘船离开的河,纵然看不到她的身影,却也能知道她在这条河上走过,而他也一直在背后看着她。   絮儿早已泣不成声,却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心里只能期盼连袭玉早日找到玉佩救下魏靖衡,可是若是救不了,她便真的如同魏靖衡一样,能有人让她移情别恋,这般,到时候便是知道了魏靖衡的死讯,她也不会太伤心。   行船的日子倒是不难过,不过因为连袭玉急于到席云,所以未曾参与他们的谈话,也没注意那舵主一直以来与杨斐只见的气氛,直到徐林提醒她才看到杨斐的情况,现在的她,似乎连装也装不出开心了。   “玉姐姐,船明日早上便能到席云了。”杨斐走进船舱,将给连袭玉准备好的饭菜放下才转身准备离开,丝毫没有要留下的意思,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强行留下与连袭玉一起吃饭然后哈哈哈的说着自己才懂的笑话。   “斐儿,发生什么事了?”连袭玉看着杨斐的背影问道,这一路都怪她太心急反而忽略了杨斐,其实她的心思一直敏感,却强行的伪装开心给所有人看。   杨斐没有转头,只是忽然蹲在地上抱着膝盖便开始大哭了起来,连袭玉也不劝,她知道她心里一定是藏了太多的委屈所以现在才会如此的控制不住情绪。   连袭玉的轮椅慢慢转到她身边,看着她不断颤抖的身子,眼里满是疼惜这个孩子不过才十六岁,若是放到现代,也不过是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可是在这里她的身上不仅背负着母亲之死的仇恨,还背负着纨绔之名,却硬生生的要将这些痛苦全部掩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只在黑夜时独自躲在角落里舔着伤口。   “哭出来好些了吗?”连袭玉将手帕递给杨斐,杨斐也抬起头来泪眼朦胧,以前圆润的小脸现在却已经消瘦了不少,似乎一瞬之间,褪去了所有的稚嫩。   “玉姐姐,外公死了,是江湖中人动的手。”杨斐抬眼看着连袭玉哽咽着说道。   连袭玉的心猛然一顿,一个不好的想法冒了出来,江湖之人,漕帮帮主,杨斐的母亲也就是漕帮帮主的女儿都是被人谋杀,也都是江湖中人,她相信既然能做到漕帮帮助,实力肯定不弱,却也被人杀了,难道那人真的是他?   灌了一碗凉水下肚,嗓子也清晰了些,面上的眼泪也全部止住了。   “玉姐姐,我不会放过那个人的,杀了我母亲,现在又杀了我外公。”杨斐说道此处时,眼底已经全部是恨意了,再没有当初的半点单纯,连袭玉看着如此的杨斐,也知道她从此再也看不到当初的那个杨斐了,世事弄人。   连袭玉不知道该怎么劝,因为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更别说还有她现在至亲的外公。   “当初母亲要嫁给他的时候,外公就不同意,可是母亲还是执意嫁了,她真是一个蠢女人!”杨斐忽然笑开,眼底泛着的泪意映照出她心底的杀意和痛苦。   连袭玉眉头微锁   “我不希望你伤害到你自己,柳石也不希望。”   杨斐听到柳石的名字,神色微微顿了一下,旋即却笑开女肝扔划。   “他本就嫌弃我愚钝,当初那人害了你我也不知道,还腆着脸受着你的保护,现在好了,我不会再烦他了。”杨斐笑着,现在的笑容却没了当初的灿烂。   ☆、第二百七十四章 甘心利用   连袭玉看着杨斐的笑容,心痛的厉害,她不希望杨斐落入仇恨的深渊里,却拒绝所有人去拉她。   “斐儿。柳石他爱你。”   “我不需要他爱,男人而已,他当初既然已经将我赶走,也无视我的挽回,那所有的一切便到此为止了。”杨斐抹干净面上的泪痕,站起身来看着连袭玉   “玉姐姐,明日我会派人送你过去,漕帮的人你尽可调遣,若是有需要,可以让他们来寻我。”杨斐的声音有些清冷,让连袭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只是不待她再劝,杨斐便已经离开。   徐林在船舱外将所有的话都听了清楚。待杨斐离开了才走了进来   “姑娘,斐儿姑娘她、、”   连袭玉面色微沉,难道真的都是杨敬天做的吗?玉佩是魏靖衡给自己的,那他定然也知晓些情况,不过为何却没说?还发生了些什么事?   自那次之后连袭玉便一直未再看到过杨斐了。直到上了岸,也没能见到杨斐。只有漕帮的人跟着出来。   “连姑娘,小小姐已经吩咐了,只要您有需要只要使个人来寻我们便是,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漕帮的人说完便对连袭玉拱手行了江湖礼,不待连袭玉多问,转身便离开了。   “姑娘。”徐林有些担心的看着连袭玉,上次从京城带来的人都已经被杀了,现在身边也只剩下了徐林。   连袭玉倒是不担心,她现在只需要找到梅夫人便是了。不过既然赵陵绎是皇族,那梅夫人算是他去世兄长的夫人,也应该是个什么夫人什么的,只要去查查她的所在便是,她总能有办法让她交出玉佩来。   “先寻客栈住下,舒夏的人应该快过来了,你待舒夏的人来了之后再去寻杏花。”连袭玉对徐林道。   徐林微微颔首,他还以为连袭玉已经忘了这件事了,却没想连袭玉一直还放在心上。   连袭玉顺利入了席云的消息自然是让各方盯着的人都知道了在,只不过清歌和另一股势力还未赶过来,倒是赵陵绎,当天接到消息的时候。也不顾正在上朝,直接便出了皇宫,往连袭玉所住的地方赶来了。   赵陵绎到的时候,连袭玉正坐在房间内,似乎已经正在等他过来一般,不过连袭玉的目的的确是如此,她就是等着赵陵绎过来,因为直接问他才是最省事的。   “来了。”连袭玉的面色平静,让激动的赵陵绎也稍稍平复了些心思。   “玉儿,你的伤好些了吗?”赵陵绎按捺住心中的汹涌的感情,尽量让自己的样子不会吓到连袭玉。   连袭玉却只是如常   “我来找你是有目的的。”她不喜欢绕弯子,跟赵陵绎更是如此,他不笨,也知道自己对他的态度不可能一下子变好。女华沟才。   “我知道。”赵陵绎的嘴角有些苦涩。   “我不需要你替我做什么,我只要你告诉我,梅夫人在哪儿!”连袭玉看着赵陵绎问道。   “你找梅夫人做什么?”赵陵绎有些诧异,对于梅夫人,自从离开南朝之后他便不愿与她接触了,尽管她总是会以各种理由来靠近自己。   “自然是有事,不过你放心,她若是交出我要的东西,我会伤她,可是若不肯,你知道我的手段和性格。”连袭玉淡定的喝着茶,对于她来说,杀人不难。   赵陵绎面色微冷   “你需要什么我替你去要。”   连袭玉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你知道,即便你帮了我,我也不会因为感激而做出我不想做的事情。”   赵陵绎轻轻一笑   “玉儿,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为了你,我可以让他生,不过你却不能离开。”   “你明知道留不住我。”连袭玉笑看着赵陵绎,若是能留住,当年那般的情况的下也不会让她离开荣国府了。   “当年我有太多的顾虑,可是你从悬崖跌落的那刻我便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抵不过一个你。”赵陵绎站起身来,直接点了连袭玉的穴道,温热的唇落在她的额头   “玉儿,你既然来到了我面前,我便绝对不会再放手。”赵陵绎将连袭玉抱起,却没有注意到她眼底的晦涩,带着她径直离开了,甚至连袭玉能感受到他抱着自己时微微颤抖的手,可是即便这般,她也不能心软,错过便是错过了,对于赵陵绎,她只能说对不起,若是将来赵陵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她会全力以赴,但绝对不是以身相许,她没有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伟大。   看着赵陵绎带着连袭玉离开,一道人影才慢慢走了出来。   徐林握住手里的剑,转身便跑了出去,他要尽快与舒夏的人联系上,现在不知名的势力还在盯着连袭玉,她也只能借助赵陵绎来保证安危,等到舒夏的人来了该就没事了。   跟着赵陵绎回到他的皇子府,周围的人看着连袭玉皆是一片的惊异,要知道,赵陵绎自从入了这皇子府之后,基本是不允女子近身的,不过一个人除外,那便是、、   “陵绎,你回来了!”伊稚朵璃听说赵陵绎回来了,连走路都是蹦着的,可是一进门便看到了被放在椅子上的连袭玉。   “是你?”伊稚朵璃看到连袭玉,明显很意外。   连袭玉看到伊稚朵璃同样很意外,她不是匈奴的公主么,怎么会来了席云,还住在了赵陵绎的府上。   “暂住几日。”连袭玉淡淡道。   赵陵绎听到连袭玉的话面色狠狠的沉了一下,转身看着伊稚朵璃   “你来做什么?匈奴我已经去信了,伊稚邪很快便会派人来接你,你早些回去罢。”赵陵绎的语气很是不客气,甚至连平日里的儒雅也没了。   伊稚朵璃瘪瘪嘴   “我都说了我是你的人了,我是肯定要嫁给你做王妃的。”   伊稚朵璃的话才落音,周围的人都捂嘴笑了起来,伊稚朵璃看着他们的嘲笑面色明显有些尴尬,可是赵陵绎却并未阻止,周围的人也似乎这般习惯了,并无收敛。   ☆、第二百七十五章 逃出去   “我想见梅夫人。”连袭玉直接道,她既然来了定然就不仅仅是为了安全这么简单,她最主要的还是要拿到梅夫人手里的玉佩。   赵陵绎皱眉   “她前段时间与杨敬天一道出去了,具体做什么我没问。不过她一回来我会离开让她来见你。”赵陵绎纵然心中有气,可是还是温柔的对连袭玉道   “今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我会遣人给你准备好沐浴的热水,另外,太医一会儿也到了,届时再让他看看你的腿。”赵陵绎说完,一把扯住伊稚朵璃的胳膊便往外而去,伊稚朵璃回头笑着跟连袭玉摆摆手这才跟着赵陵绎出去了。   连袭玉看着赵陵绎离开,面上这才露出了些许笑意,到了天黑之际,赵陵绎也还没回来,想来是有事情绊住了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连袭玉用完膳对里面的人道。   “是。”连袭玉是皇子带来的人他们自然不敢违背她的意思,遂都转身离开了,也关好了房门。   徐林此时正守在皇子府外,只不过皇子府戒备森严,他根本出不去。也接不到连袭玉的消息,只能在外头等着。   看着四处华贵的物件儿。连袭玉慢慢撑着椅子两旁的扶手慢慢站了起来,其实她的腿早就好了,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也不过是为了紧要关头能迷惑敌人而救自己一命。   夜色很静,不过也许以为内众人都以为连袭玉是个瘸子不能走路,倒也没有放十分的心思在这里。   连袭玉看着手里的药粉,面上露出笑意。   “进来一个人服侍,其他的在外面候着。”连袭玉对着外面道,房间里现在都是漆黑的,因为没有连袭玉的吩咐。外面的人都不敢贸然进来。   “是。”外头有丫环应了声,手里提着一个灯笼推门而入。   “连姑娘,奴婢先给您把烛火点上。”丫环一进门便看到了坐在里间的连袭玉。女华肠弟。   “你先把里间的灯点上。”连袭玉对着丫环道。   丫环自是不敢违背连袭玉的意思,又提着灯笼往里而来,到了烛台边,拿出火折子准备点亮烛火,却没想忽然一阵睡衣袭来,火折子还未点亮便往后倒去。   连袭玉一把接住丫环,看着她熟睡的面容,淡淡笑起来,将她放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也将她的衣裳换成了自己的。自己的衣裳换成了她的。   连袭玉给自己好不容易绑好发髻,才拿起一个杯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外面的人听到这声音都是一惊,旋即便听到连袭玉斥责的声音   “连个茶也端不好么,你去给我寻皇子来!”   里头连袭玉的声音才歇下,众人才想着许是这丫环笨手笨脚打破了茶杯被连袭玉责骂了,才提起心来为这丫环担心的时候,房门便被猛然拉开,便看到一个捂着嘴快速跑开的人影。   “我们要不要进去伺候?”守在门口的丫环看着那跑远的人影,只以为是她被赶出来了,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去里面伺候。   另一个丫环赶忙摇头   “待姑娘唤咱们了咱们走再进去吧。”   两人默契的点点头,将房门关好了这才静静候在外面没有再说话,也没起丝毫的疑惑。   连袭玉对皇子府不熟,不过来时的路她倒是记清楚了,皇子府戒备森严,可是她是从里面出去的,倒也没什么问题,左右这里的人都不认识她。   “怎么这么晚出去?”守在皇子府门前的侍卫看到连袭玉便拦着问道。   “我是连姑娘房间伺候的丫环,连姑娘忽然说想吃外头的糕点,非让我现在去买,所以我也只能这个点儿出来了。”连袭玉笑着,因为是一身丫环的打扮,守在门口的人也没多疑,更加上这个‘连姑娘’是皇子今日亲自带回来的,他们哪里敢有懈怠,倒也没有许多盘问。   连袭玉上前拿出一锭银锭子放在侍卫的手里   “现在天都黑了,也不知能不能买到糕点,但是姑娘想要,奴婢怕也要好好寻寻才好。”连袭玉笑看着侍卫道。   侍卫瞧着连袭玉这张精致的小脸,再加上手里颇有分量的银锭子,这才笑道   “你放心,我会迟些关府门的,不过你也不能太迟了,不然你可就只能待明日早上才能回府了。”侍卫故作严肃的道。   连袭玉笑着颔首,左右看着没有人,这才匆匆跑进了黑夜里。   赵陵绎丝毫没有担心连袭玉会逃走,因为在他看来,连袭玉只能坐在轮椅上,不能走路,便是跟着她的人也被他都拦在了府外定然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可是他错在错在低估了连袭玉的心思。   “姑娘,您的腿真的好了?”徐林看到连袭玉跑过来的时候惊讶的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了。   连袭玉颔首,她的腿也是在从南朝上席云的船上恢复的,她还来不及告诉众人,便出了杨斐的事,之后她又直接被带入了皇子府。   “姑娘,皇子府有什么线索吗?”徐林牵过来马车,看着连袭玉上了马车这才问道。   连袭玉面色微沉   “没有梅夫人的消息,不过有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连袭玉想着之前看到的伊稚朵璃,她想,伊稚朵璃能安稳的呆在席云,随意的出入赵陵绎的皇子府,自然是有一定的原因的。   “是何消息?”徐林疑惑道。   “匈奴的动静只怕要大了。”伊稚邪不是个安于现状之人,在他们离开匈奴的时候大皇子便死于非命,那么能继承匈奴王位的便只剩下伊稚邪和几个不太争气的皇子,就算匈奴王妃再怎么挣扎,伊稚邪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若是伊的首选之处,伊稚邪登位,他绝对不会甘心只守在匈奴荒芜的草原上,南朝现在内政紊乱,是进攻南朝的大好时机,更何况他们离开的时候还得罪了伊稚邪。   徐林不懂匈奴之事,便没有多问,只是驾着马车快速的往一处隐僻的地方而去。   连袭玉看到舒夏的时候也很是意外,原本她以为只需要派人过来便可,却没想到过来的竟然会是舒夏。   ☆、第二百七十六章 见到梅夫人   “姑娘!”舒夏看到连袭玉能走的时候也跟徐林是一样的反应,眼里都涌上了眼泪来   “太好了,您没事了。”舒夏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也扬起笑意   “怎么是你亲自过来的,南朝现在情况如何了?”连袭玉看着舒夏问道。   舒夏听到连袭玉的话。面色立刻垮了,看着连袭玉的眼神便变成了担忧。   “靖衡出了什么事?”连袭玉看出舒夏的不对劲来,这般担忧的模样,只可能是魏靖衡出了事。   “姑娘,南朝的局势已经定了,太子现在已经成了摄政王,皇帝还是傀儡越宣,太后依旧是魏太后。”舒夏对连袭玉道,还想说什么,却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继续说。”连袭玉的心也悬了起来,魏靖衡他到底怎么了?当初在高家庄时他便知道他在硬撑,可是他不是答应过自己,绝对不会死的么!   看着面色冷沉的连袭玉。舒夏银牙微咬   “太子前段时间又晕倒了几次,现在虽然是醒着的,气色却越来越差,柳石也不知为何种了一种奇怪的毒,现在太子府都是刘奎在管着。我担心、、。”舒夏说到此处停顿了下来,担忧的看着连袭玉。   舒夏的话音才落。连袭玉的拳头猛然握紧,却又松开   “可找到了梅夫人所住的地方?”早就让徐林在外头打听着,这会儿也该是有了消息了。   “找到了,不过梅夫人所住的地方有人护着,我们只怕进不去。”徐林为难的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面色冷沉,   “你们潜在梅夫人府外去,听我命令。”连袭玉寒声看着众人吩咐道,这般带着杀意的语气熟悉曾经见到过,是连袭玉计划毁了越狄和杨月嫣时。   连袭玉让徐林的马车直接回了皇子府。只是才到皇子府,对面的一辆马车也停了下来,里面出来的人却让连袭玉出现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面马车里的窈窕女子下了马车,纵然容貌改变了,可是这双怨毒的眼睛和这姣好的身段连袭玉却认得,当初在扬州时那个拔得头筹的花魁娘子,那个冒充自己故意接近魏靖衡太子妃!即便现在她的容貌变了,可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感觉她绝对不会忘。   “拢香,你真的来了!”门口传来惊喜的声音,却是伊稚朵璃的。女华肠号。   伊稚朵璃的身子依旧胖胖的,面上永远挂着乐呵呵的笑容,看到马车上走下来的女子。欢喜的跑了过去,而一旁骑着大马的人却惊讶的瞪着自己。   “武姑娘,你怎么在这里?”耶鲁白看着连袭玉惊讶道,连忙从马上下了来想要走过来,那名叫拢香的女子却淡淡唤了声   “耶鲁大人。”   耶鲁寒听到拢香的声音,顿下了脚步,尴尬的看着连袭玉。   “原来是在匈奴鼎鼎大名的武姑娘,初次见面、、”拢香端着身子走过来,客气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连袭玉直接打断。   “我们是不是初次见面你很清楚。”连袭玉凉凉的说着,这下不止是拢香,便是一旁的伊稚朵璃也诧异的看了过来   “武姑娘,你认识拢香?她可是二哥身边最受宠的人了,为人聪明,还特别精通、”不待伊稚朵璃把话说完拢香便轻咳两声   “公主,不引我进去拜见皇子吗?”拢香看着伊稚朵璃道。   伊稚朵璃眨巴眨巴眼睛,忙点头   “不过现在陵绎正到处找武姑娘呢,既然武姑娘回来了,便一道进去吧。”伊稚朵璃的话音才落,里面便猛然跑出一个人影来,看到端坐在马车里面色清寒的连袭玉,匆匆跑了过去。   “玉儿,你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连袭玉紧紧皱起了眉头,却还是将他推开   “我要见梅夫人,立刻!”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淡薄的面色,心微痛,面上却笑开   “好,我带你去寻她。”什么也没问,即便她就这般离开又回来,他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赵陵绎直接坐到连袭玉身边,将她的手紧紧抓在手心   “去梅夫人的府上!”赵陵绎对着前面赶车的徐林道。   徐林自是应诺,驾着马车便要离开,只剩下拢香铁青着脸站在府门前,她虽算不上个大人物,可是她与耶鲁寒时代表了伊稚邪过来的额,伊稚邪现在是匈奴的储君,赵陵绎怎么敢这般薄待与她!   “独孤皇子,我等是、、”拢香还想跟赵陵绎表明身份,徐林却看着她轻嗤了一声,一鞭子挥在马背上,马儿便快速的跑开了。   “公主,他一直是这般对你的吗?”拢香恼怒的看着伊稚朵璃道。   伊稚朵璃尴尬的笑笑   “拢香,先去里面坐吧,里面有我住的院子。”   看着伊稚朵璃这幅样子,拢香是打心眼里瞧不上,淡淡将自己的手从伊稚朵璃的手里收回来   “不必了,天色已晚,我还是等着明日伊稚邪王子的命令到了之后再过来拜访吧,告辞。”拢香说完,转身便上了马车,命马车离开。   耶鲁寒看着连袭玉的马车离开也颇为遗憾,他还以为遇到连袭玉便能寻到杨斐来着,却没想还不待他问她人便离开了。   马车一路快速的往所谓的梅夫人的院子而去,赵陵绎抓着连袭玉的手边一直未曾松开,不管她怎么挣扎也不肯放手,他说过,这一次绝对不会放手了。   连袭玉任由赵陵绎抓着,现在也不做无谓的挣扎,心里只想着一会儿见到梅夫人之后该怎么跟她要回玉佩,左右她今日一定要拿到玉佩的!   梅夫人看到连袭玉的时候倒是不惊讶,早知道她来了席云,只是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这会儿看到她与赵陵绎在一起,便是看着赵陵绎温柔的眼底也慢慢涌上了些许寒意。   “陵绎今日怎么过来了?”梅夫人的声音很温柔,看着赵陵绎的眼里也满是笑意。   连袭玉每曾仔细的观察梅夫人的模样,只是直接开口   “玉佩还给我!”   “玉佩?”看着连袭玉,梅夫人有些疑惑,心里却忽然想起自己曾在杨斐身上得来的一块玉佩,难道是它?   “你从杨斐身上拿来的玉佩,现在给我!”连袭玉的声音变得很没有耐心,而且现在她也是直接站着的,没有再坐轮椅,魏靖衡的情况越来越紧急,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跟她周旋。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取舍   梅夫人看着连袭玉与赵陵绎牵着的手,轻轻笑出声   “不在我手上了。”梅夫人自顾自的坐下,开始给自己泡茶。   连袭玉看着梅夫人,上前拿过一个空的茶杯   “我再说一遍。玉佩给我!”连袭玉的语气如同来自地狱般的嗜血阴沉,便是一旁的赵陵绎也皱起了眉头,不过他更多的事心疼,他以前所了解的连袭玉不是如此的,可是现在她这般,他知道定然是形势所迫,能将人逼成这样的形势,只会是莫大的痛苦而不是其他。   梅夫人微微掀起眼皮,看着连袭玉,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玉佩我已经交给别人了,我给不了你。”梅夫人的声音依旧温柔温婉,不过这份温柔温婉却是留给连袭玉身后的赵陵绎的。   “交给了谁?”赵陵绎上前一步,他实在不想再看到连袭玉这般的模样。   听到赵陵绎也上前来问。梅夫人才真正的笑出来   “我答应过那个人,不能说。”   “那你就死吧。”连袭玉的眼里已经一片漠然,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几乎是同时,梅夫人的院子各处开始响起了兵器相接的声音。   “在南朝与清歌合谋杀我的人也是你。对吗?”连袭玉似乎没有听到外面的厮杀声一般,问着梅夫人。   梅夫人的手微微一顿。赵陵绎的面色也变得阴沉   “你居然追杀到了南朝,为什么?”赵陵绎不解。   “陵绎,她说什么你都信是吗?”梅夫人看着赵陵绎,虽然还是满面地额笑容,可是语气里的哀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出来。   “告诉我,是不是你,玉佩现在又在哪里?”赵陵绎沉沉的问着梅夫人。   梅夫人轻轻一笑,露出好看的笑容   “你还没有全部信她,真好。”梅夫人慢慢说着。抬眼看着连袭玉   “我若是否认呢。”   连袭玉冷笑   “否认也没有关系,只要你的人能一直按捺住不出来救你。”连袭玉笑道,这次不管她的人出不出来,她都不会放过梅夫人。   梅夫人不再说话,任由外面的的厮杀声慢慢逼近,连袭玉也静静的站在原地这般看着梅夫人。   赵陵绎看着连袭玉,不知该说什么,梅夫人是他的大嫂,是他这多年来的亲人,可是连袭玉却是他爱的人。女华狂才。   因为这里的动静太大,朝廷也有军队过来,不过里面被连袭玉的人占着了。门也被关上了,外面的士兵一时间也不敢贸然闯进来。   “你被包围了?”梅夫人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挣开赵陵绎的手,从衣袖里抽出匕首   “不打紧,在他们抓住我之前,我还是又能力杀了你,梅夫人,你不是说你不会武功吗,正好,我也不会,那就看今日我能不能杀了你!”连袭玉面色冷清,拿着匕首慢慢上前。   “玉儿!”赵陵绎叫住连袭玉,上前便欲夺下她手里的匕首。   “赵陵绎!”连袭玉的匕首直接举起对着赵陵绎“如果我拿不到玉佩救不了魏靖衡,我也不会活着,即便是杀了你我也不会在意!”   “我情愿你杀了我,这样就是你欠我的了。”赵陵绎笑,忽然觉得这般也很好,她欠他的,那她多少会对自己的态度好些吧。   连袭玉眼睛危险的眯起,眼角注意到梅夫人微变的面色,冷冷一笑,手里的匕首便直接对着赵陵绎的胸口刺过去,而赵陵绎也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不过连袭玉的匕首终究没能刺到赵陵绎,因为梅夫人的手已经死死的扣住了连袭玉的手腕   “我不会让你再伤他!”梅夫人看着连袭玉的眼里已经出现妒意,却丝毫没错过连袭玉面上浮现的笑意   “与清歌合谋的人是你,打算杀了我栽赃给魏太后的人也是你。”   梅夫人没有说话,周围却迅速的出现了不少黑衣人将她围住。   赵陵绎看着如此的梅夫人,才真正的信了连袭玉的话   “真的是你,你为何要杀玉儿?玉儿从来都与你无碍!”赵陵绎很生气,他生气梅夫人一直欺瞒自己,暗处却在不断的刺杀连袭玉。   梅夫人看了一眼赵陵绎,并没有说什么。   “玉佩在哪里!”连袭玉沉声看着梅夫人。   “你已经输了,没有姿态质问我。”梅夫人仍旧扣着连袭玉的手,稍稍一使力,连袭玉手里的匕首便落在了地上。   “是吗?”连袭玉淡淡问着,梅夫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握着连袭玉的手开始出现剧烈的疼痛,猛然松开,连袭玉的手腕处也出现了一道道血痕。   “抹了点毒药,即便是伤人伤己也倒无妨,因为我有解药,而你没有。”这是杏花留给她的防身毒药之一,这药能通过皮肤的接触而渗入人体,唯一不好的地方便是,不管是谁碰到,都无法避免毒药渗入的痛苦,即便之后服用了解药,解毒的过程也不会轻松。   连袭玉取出解药兀自服下,只不过梅夫人没有解药面色却越来越白,直至后趔趄一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黑衣人迅速围上来,剑指连袭玉。   连袭玉手里的药瓶摔在地上   “告诉我,玉佩在哪里,否则你会一直如此痛苦,最后由内脏开始腐烂直至全身,自然,还有你娇美的容貌。”连袭玉的话毫不留情,她没没打算留情,即便一旁还有赵陵绎在看着。   赵陵绎没有钱劝阻连袭玉,他知道连袭玉想救魏靖衡的心,可是梅夫人是他的大嫂,于他只有恩,没有怨。   赵陵绎拨开黑衣人的剑   “解药给我,我会替你寻到玉佩。”赵陵绎面色痛苦,心头如万箭穿心一般,可是现在他还是站在了连袭玉的对立面。   连袭玉笑,笑得很凉薄。   “她要魏靖衡死,我便要她死,当然,你也可以杀了我。”连袭玉轻声说着,她知道这样的话很残忍,可是梅夫人不怕自己痛,她只怕赵陵绎痛。   “玉佩在皇上手里,能不能拿到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梅夫人面色清寒,可是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赵陵绎,面色依旧温柔似水。   连袭玉听到梅夫人的话,将解药放到赵陵绎的手里,不过却是用的另一只手,因为涂抹了药物的那只手,她现在痛的根本动弹不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好机会   “我去寻父皇,让他将玉佩给我。”赵陵绎对着连袭玉道,可是不待连袭玉回答,梅夫人便开口了   “皇上不会交出来的。因为他也想用那块玉佩换一条命。”梅夫人对着赵陵绎道。   连袭玉轻笑   “多谢了。”说完,转身便往外而去,赵陵绎没多管梅夫人,还是追了上去,现在他的心里如同一团乱麻,爱情,亲情,欲望全部都纠缠在一起,反反复复让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现在也只一心死认着连袭玉。   连袭玉知道赵陵绎跟了上了,却是暗叹,转身拥住赵陵绎,感受着他僵硬的身体。在他耳边   “赵陵绎,你我缘分已尽,今日算我欠你的,有朝一日我终会还你。”   赵陵绎眼睛酸胀的厉害,却没有抬起手来,只是浑身难掩激动的还在颤抖着,任由自己吸入连袭玉身上散发出的药粉,让自己慢慢陷入意识的混沌之中,慢慢变得无力。   看着连袭玉决然的背影离开,赵陵绎伸出手想抓住那个模糊的无情的身影,可是终究没能追上去。眼角的晶莹慢慢滑落,看着她随着众人一起从院墙处消失,才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玉儿,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一定会比我做的更好吧。玉儿。玉儿……   从梅夫人的院子出来,任能看到还在撞门的士兵,连袭玉与舒夏一道从暗处离开,而徐林则带着人直接走明处往另一个方向而去了。   “姑娘,玉佩拿到了吗?”舒夏看着连袭玉出来忙问道。   连袭玉皱眉   “玉佩在席云皇帝的手里。”连袭玉说完,却开始思虑如何进到席云皇宫里去,最好还要能进去皇帝的寝宫,找他拿到玉佩,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来布置大局了。   连袭玉还在思虑着,黑夜中马车也在快速的前进着,待连袭玉的马车离开,其后才出现一双含着笑意的眸子。   “公子。我们进皇宫吗?”   “没关系,让她拿到玉佩吧,反正那人已经死了,拿到玉佩又能有何用了?”男子轻笑着道,看着远去的马车慢慢伸出手朝着那马车抓去   “只有等你失望的够了,才会乖乖留在我身边的,武姐姐,我这么纵容你,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才好。”女叉刚血。   一旁的人看着清歌如此,没有说话,只是后退了几步   “公子,南朝来信,魏靖衡已经掌握朝权,现在是摄政王了。”   清歌悠然转身,慢慢往回走,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替我守着江山,我又有何不开心的,若是武姐姐真的喜欢江山,我就拿回来,若是她不喜欢,就留给他吧。”清歌说着,四处弥漫着血腥味的府院,冷笑两声,提步便往里而去。   连袭玉一夜未眠都在想着要如何进入皇宫去,没想到她才出门,就让她遇到了机会   “武姑娘!”伊稚朵璃老远看到连袭玉便打起了招呼,她面上洋溢着笑容不过一旁的可就不这么友善了。   “公主,你忘了此女是要与你抢夫君的人么?”拢香冷冷说着,看着连袭玉的眼里不明便含着一股恨意。   连袭玉自是知道她她的恨意从何而来,毕竟自己毁了她所苦心经营的一切。   连袭玉看着拢香,却并不急着说话,反而是转过身在舒夏耳边说了些什么,舒夏迟疑的看着连袭玉,看见她冰冷的笑意,遂点头,又返回了客栈里面。   “公主今日怎的这般早便出来了?”连袭玉走过来看着伊稚朵璃笑道。   伊稚朵璃这才反应过来连袭玉已然是自己在走而不是坐在轮椅上了   “武姑娘,你的腿好了?”伊稚朵璃眼底是纯净的一片,看着连袭玉满是欢喜。   连袭玉颔首,伊稚朵璃这才回答起连袭玉的问题来   “今晚二哥作为匈奴的储君,会过来与席云皇帝商议要事,所以今日下午会举办宴会,我也是早些受邀过去的。”伊稚朵璃憨憨的笑起来,脸上的酒窝更加明显了。   拢香见伊稚朵璃如此,眼底生出几分厌烦,如此蠢钝的女子居然还贵为公主!   “公主,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过去了。”拢香在一旁道。   伊稚朵璃没有察觉出拢香的不悦,点点头   “好,我在与武姑娘说两句话就走,你先上前去吧。”伊稚朵璃看着拢香道。   拢香皱眉,   “公主,耽误了时辰可是不好,况且皇子们也都应该到了,公主还是不要给席云人留下匈奴拖沓的印象才好。”拢香看着伊稚朵璃,嘴里说出的话明显逾越了她的身份了。   连袭玉冷冷瞥了一眼拢香,知道她的意图,可是今日她偏偏要叫她不能得逞。   “公主,我从未见过席云的皇宫是什么样子的,不知今日可否跟着公主一道进去开开眼界?我保证不会乱跑,公主且放心。”   “你、、”拢香见连袭玉竟然说出这般胆大的要求,直接便要上来说几句,却听到伊稚朵璃已经笑着点了头   “正好我想问问你关于陵绎的事情,想着你或许知道的比别人多,也敢说些,这倒是正好省了我许多事了。”伊稚朵璃上前拉住连袭玉的手边直接上了自己的轿子,吩咐人抬着轿子便直接往皇宫去了,留下拢香还在原地气的面色发青。   耶鲁寒是一直跟着的,看到拢香如此,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却换来拢香一个白眼,便立马停住了笑意   “拢香姑娘,我们也该走了。”   “哼,一丘之貉,别以为王子能容忍你们多久。”拢香冷冷的丢下几句话,便也坐上了后面的轿子,这段事才算彻底的完了。   徐林没有敢明着跟上去,毕竟有耶鲁寒在,他也不能太过靠近了,只能暗处跟着,到了皇宫的时候,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看着连袭玉独自一人跟着伊稚朵璃进了这席云的皇宫。   众人离开,舒夏这里又是另外一番景象,虽然不知道连袭玉这般吩咐她是为何,可是她还是全部照着连袭玉的做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席云皇帝   “若是今日姑娘的行动失败,那太子的命便只能靠我等了!”   “是!”一片严肃的声音传来,黑色的身影如同阳光下的影子一般,在地上轻飘的游曳而过。瞬间消失在人的视线里。   席云的皇宫很大,比之南朝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但是这样的一个王朝里,子嗣却很单薄,儿子没几个不说,女儿更是稀少,到了这一代郡主,连袭玉就没发现几个稍稍出了些名气的皇子公主,不过赵陵绎这个却算出了名了,在外养了二十多年才接回来,而且人家都做到别国的高官权臣了。   “玉姐姐,现在宴会还没开始,我们去前面水榭坐坐吧。”伊稚朵璃看着周围的一切都觉得新奇。心情自然也是极好的。   拢香自然不会放着连袭玉单独跟伊稚朵璃在一起,匆匆便也跟了上去,耶鲁寒自然也是跟着的,所以这原本是伊稚朵璃问关于赵陵绎情况的话也生生打了折扣,不好意思再问那么详细了,只是隐隐晦晦的提着赵陵绎。   “公主既然爱慕独孤皇子,何不早日请匈奴来与席云商定婚事?”连袭玉淡笑着说道,心里却在盘算如何进入到皇帝的寝宫去。   “虽然我嘴上说要逼独孤皇子娶我,可是我不是真的想逼她,我希望他是真心的。”伊稚朵璃面上生出些失落来。   连袭玉看着伊稚朵璃   “此次伊稚邪王子过来难道不是替公主说亲的不成?果然,伊稚邪王子也是极疼公主的。”连袭玉笑道。   伊稚朵璃想也没想便摇摇头   “二哥不是来替我提亲的。他是来跟席云皇帝商量攻打、、”   “公主!”不待伊稚朵璃把话说完,拢香便忽然打断了伊稚朵璃的话,面色冷漠的看着连袭玉   “武姑娘,有些事情不是你该知道的,你是南朝人,上次不都跟着南朝太子回南朝了吗。现在出现在席云皇宫到底有何目的?”拢香看着连袭玉。腰间常佩戴着的短刀已经拿了出来,剑还未出鞘可是眼里的杀意却已经出现。   连袭玉安稳的坐在石凳上,看着忽然激动的拢香,   “拢香如此激动做什么?我今日只是来开开眼界的,也是由公主带着进来的,你若是要去皇上哪里告我一状,那也是使得的,只是中原有一句话说得好,切莫要搬起石头却砸了自己的脚。”   拢香听着连袭玉的话,面色微青,她就知道这个连袭玉不似她柔弱的面相,她根本就是个没有心的无情之人。   “这句话同样送给武姑娘你!”拢香隐忍下怒气。一旁的耶鲁寒的嘴都快咧开了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拢香借机将怒气全部撒在自己的身上。女叉刚巴。   伊稚朵璃看着二人,上前牵起拢香的手   “拢香姐姐,二哥不是今日下午到么,你看看你,是不是出来的急了些,发髻都乱了,妆也画了。”伊稚朵璃笑道,这笑意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拢香也跟着假意一笑   “是啊,妆也花了,发髻也乱了,我便不在这儿碍着公主了,公主想如何便如何把,左右您是公主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即便是伊稚邪王子登上王位。”   拢香的话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连袭玉想出声让这个拢香丢脸,可是她若丢了脸,定会将帐记在伊稚朵璃的身上,现在看在伊稚朵璃将自己带入皇宫的份上,她便也不给她招这个麻烦了。   伊稚朵璃似没听出拢香话里的嘲讽之意,哈哈的笑着。拢香明面儿上也做的不过分,只不过态度却有些倨傲,转身离开时所行的礼都只是半礼,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耶鲁寒磨磨蹭蹭的不肯走,连袭玉知道他的意思,不过杨斐现在在处理家事,只怕还没有心思来管这些事情。   “待我哪天见到斐儿,会告诉她你在寻她。”连袭玉看着耶鲁寒道。   耶鲁寒听着连袭玉这话,也知道杨斐并没有跟在连袭玉身边,只得蔫蔫的又跟着拢香离开了。   连袭玉看拢香离开,只道是个好机会,只不过还没跟伊稚朵璃说出要离开的话,伊稚朵璃便开口了   “武姑娘来席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伊稚朵璃的面色没变,不过语气却变得比方才严肃了许多。   连袭玉也直视着伊稚朵璃的眼神,果然如她所料,这个外表憨傻的姑娘其实内心通透的很。   “不是为独孤皇子而来,公主尽可放心。”连袭玉笑道,伊稚朵璃便也跟着笑了   “我知道武姑娘对陵绎无意,可是陵绎却对姑娘情根深种。”伊稚朵璃笑道。   “再深的情根,怎么也长不到我心里。”连袭玉笑着起身,转身离开。   伊稚朵璃看着连袭玉的背影,眼底微微泛起湿意,她也情根深种了,可她就是耗尽这一辈,也非得把这根给种到赵陵绎心里去不可,一辈子她也算就真正看上这么个男人了,虽然他的心里装着别人,但是她不介意世界慢慢将他心里的人赶走,然后再悄无声息的将自己放进去。   连袭玉对皇城早有过研究,不过穿行了几个宫墙便已经知道皇帝的寝宫在何处了。   某处破败的宫墙内,一个身穿宫女衣装的女子整了整发髻,这才走了出来,双手并于身前,垂首疾步往前走着。   连袭玉不管周围来了多少太监丫环,左右她只一味的躲过便是了,躲不过的就说是伊稚朵璃让她去寻人,这般倒也混了过来,不过等到了皇帝的寝宫时,连袭玉却为难了,皇帝的寝宫守卫尤其严格,出入的都是熟面孔,她这张脆生生的面孔进去还不得给瓮中捉鳖式的给捉了去。   这可如何是好?   连袭玉面色有些急了起来,看着排排站的侍卫,连袭玉凝神沉思着,远远的却看到皇上的龙辇已经过来了。   连袭玉赶忙退在一侧,想等着龙辇过去之后再想办法,可是没想到龙辇居然在自己身边停了下来。   “你是哪个宫里的宫女,怎么未曾见过?”头顶之上传来的是一道醇厚沉稳的声音,一听这声音就知道皇上的身子定然还是很不错的,不过他身体不错归不错,可是接下来的问题她要怎么回答?   ☆、第二百八十章 最不可信任   “没听到皇上问你话吗,还不快回答,小心皇上将你拖出去斩了!”一旁的公公见连袭玉半天也没反应,气的上来直接骂道。尖利的声音听得连袭玉耳朵都快炸了。   “回禀皇上,奴婢是、、”连袭玉才想随便说一个宫殿的名字,左右方才过来的时候也记下了不少,可是不待她话说完,便听到一阵清朗的笑声传来   “皇上,清歌来了。”   坐在龙辇上的男人转眼看着一身清贵的清歌,嘴角浮出点点笑意   “那便随朕进去吧,朕正好有些话想与你说说。”皇帝笑道。   清歌也跟着笑,从头至尾看了没看一眼连袭玉,不过是与皇帝进去时才似忽然看到她一般   “这是哪个宫里的丫头,好生标致!”清歌赞叹,连袭玉的眼眸里却已经满是寒气,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还与皇帝的关系这么好。随意出入皇宫不说,便是见到皇帝连大礼也未见他行的。   皇帝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连袭玉   “回你主子哪里去吧,朕今日只歇息在自己的宫里。”皇帝看着连袭玉说道,虽然语气并未特别严肃,可是久居上位的气势依旧,特别是他看着连袭玉那一眼时,让连袭玉甚至有一种自己都被看穿的感觉。   连袭玉颔首行礼准备离开,行礼也暗叹难怪原来势力弱小的席云为何近些年来越来越强大,甚至有超过南朝的势头,原来是有这样一位皇帝,比起南朝的那个陷在复杂混乱的亲情爱情还两方都处理不好的皇帝比。这个皇帝的确强一百倍。   连袭玉想着今日怕是难取到玉佩了,不过还未走远便听到清歌的声音   “皇上,这女子倒是合我的眼缘,不若就赐给我了吧,正好家父催了许多年,也没有能让我看得上眼的。这个倒是正好。”清歌淡然的笑着。眼睛也笑得弯了,满目的清润英俊,可是连袭玉抬头,再也看不到这个少年望着自己时满面的羞怯了。   “我是跟随皇子一道进宫的,是皇子身边的人,没有皇子的命令,奴婢便是死,也不能随其他人离开!”连袭玉的话说得决然,清歌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可是他一路跟着她,她哪里是随着赵陵绎进来的?   皇帝听出些弯弯绕绕,看了一眼清歌   “百里家的好二郎自然要配更加上乘的人儿。朕前些日子不是还与你说过公主之事吗,难道公主也配不上你个小医官?”皇上的话明显是在打趣,可是却同时像二人都传递出了消息,一个便是他不同意清歌带走连袭玉,而便是告诉连袭玉,清歌是医,还是皇帝都想把女儿许配给他的医,足矣见得,他的身份并不是太医这般简单。   难道跟神秘的神医家族有关系?连袭玉心猛然悬起来,或许自己要寻的玉佩本就是神医家族的东西,不然,怎么会有玉佩能换一条命之说?都传闻神医家族的医术有起死回生的本领,虽然没到起死回生,定然也是有过人之处,那么魏靖衡身上的伤他们也一定能治好的。   连袭玉这般想着,抬眼看着清歌,眼神都变了,可是不等连袭玉开口,身后赵陵绎略带着些怒气的声音便传来了   “父皇,儿臣来迟,还请恕罪。”赵陵绎一步上前便直接将连袭玉挡在了身后,让皇帝和清歌都无法看清连袭玉面上的神色。   “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让你先进宫寻我吗?怎么寻了半天倒是我在寻你了,看我回去不罚了你。”梅夫人淡淡的嗔怪传来,说完连袭玉便也上前福礼   “见过父皇。”   “起身吧,朕原想着要到宴席开始才能见到你们,没想现在却到齐了,既然都来了,便随朕进去说说话吧。”皇帝笑着,透过众人看着后面低垂着脸的连袭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是。”赵陵绎与梅夫人一道应声,梅夫人温柔的看了一眼赵陵绎,这才抬起手来   “还不扶着我?”梅夫人这话是对着连袭玉说的。   清歌的脚步顿了顿,回头担心的看了一眼连袭玉,却只得到连袭玉冷漠的眼神。清歌面色微变,提步往里而去。   梅夫人扶着连袭玉,手心的一块东西却落在了连袭玉手上。女叉刚圾。   “这是陵绎昨夜跪了一夜跟皇上求来的。”梅夫人慢慢说着,脚步也开始缓缓往前。   连袭玉的心剧烈跳起来,不过却仅仅是因为梅夫人手里的玉牌。说她心冷也好,说她无情无义也好,她终归不想跟人有牵扯,这辈子,牵扯魏靖衡一个人便已经够了。   “原本陵绎不想当太子的,可是为了这块玉佩,便是二十几年的恨意他也全部吞回了肚子里,晚宴开始,便是封太子之时。”梅夫人笑道,说完转眼看着连袭玉   “你说,我当太子妃,可以吗?”   连袭玉一怔,梅夫人想当太子妃?不,不对,她不是想当太子妃,她是爱上了赵陵绎!   “你是他的嫂嫂。”连袭玉直愣愣的看着梅夫人。   梅夫人听着连袭玉的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是啊,我是她的嫂嫂,即便他的兄长再几岁的时候便死了。”梅夫人轻柔的说着,可是每一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似乎都压抑着极大的疼痛。   连袭玉不再接话,任凭梅夫人握着自己的手徒然变紧,紧到几乎捏碎了她的手掌,终于,在上大殿的台阶之前,梅夫人松开了连袭玉的手   “你走吧,陵绎想让我送你安全出宫,可是我的心却告诉我要杀了你,所以你现在快些离开,在我改变主意之前。”梅夫人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轻笑   “你还敢触碰我的肌肤,说明你真的不怕死,这么多年,你都只为他而活吗?”连袭玉看着梅夫人。   梅夫人丝毫没有犹豫   “是。”   连袭玉听着梅夫人的话,这才转身离开,最绝望的爱莫过如此,而是这些,很快都不会再关她的事。   连袭玉的离开倒是顺畅,一路上也没有碰到什么熟人,不过才走出皇宫,连袭玉就知道,就算是梅夫人,她这个苦情却伪装温柔的女子最不可信任。   ☆、第二百八十一章 行动失败   “你以为你还能躲过几回?”   “总要躲过几回的,我命大。”连袭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浑身杀意的杨敬天笑道,徐林也终于赶了过来。   “姑娘,我们被包围了。”徐林在连袭玉耳边说道。   连袭玉紧紧捏着手心的玉佩。   “杨敬天,因为斐儿,我不想与你为敌,但是你身为武林盟主,还是在江湖的好,何必参与到朝廷的这些纠纷里来。”   杨敬天现在早已经被权欲迷晕了头,哪里还会听连袭玉的,   “你这般说无非是怕死罢了,何必说的那么清高,连姑娘,你是一定要死的,你不死,我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拿不到!”杨敬天冷嗤一声。便直接杀了上来。   “姑娘!”徐林将连袭玉拉到身后便开始与杨敬天的人打了起来。   连袭玉看着执迷不悟的杨敬天,面色略带阴沉   “杨敬天,希望有一天你不会因为权欲而做出后悔终生的事!”   杨敬天一怔,旋即眼神里的杀意更浓了   “世上就没有我杨敬天后悔的事!”杨敬天说完便提剑朝连袭玉刺来,连袭玉也将玉佩放入袖中,脚步练练往后退,掌心的药粉却准备好了,这般杨敬天刺过来,即便刺到身体,也不会正中要害,她便有机会将药粉撒在杨敬天的脸上。虽不至于杀了他,但也让他没了再提剑杀自己的能力。   不过不待杨敬天的剑刺过来,一柄长剑便将杨敬天的剑挑开了。   “玉姐姐,跟我来!”是杨斐的声音,不过她从过来到看到杨敬天也未曾停留半刻。   杨敬天看着杨斐   “斐儿,你要去哪里!”杨敬天明显有些恼怒杨斐与自己作对。   杨斐的脚步停下。却未曾转身看杨敬天   “不要让我查到你做的事。否则,我会亲手杀了你!”杨斐沉声说着,拉着连袭玉的手便上了转角处停留的马车离开了。   连袭玉坐在马车上,看着一身衣裳早已经换做劲装而非裙装的杨斐   “你接任了漕帮?”连袭玉眉头皱起,她当初只以为杨斐离开不过是去调查这些事情罢了,却没想到杨斐居然接任了漕帮,这下算起来就不仅仅是一家恩怨了,而是牵扯上了帮派之争。帮派指之争好比朝廷恩怨,有的不止是腥风血雨,还有勾心斗角。   杨斐眼眶微红,却深深没有眼泪出来,听到连袭玉的问话也只是淡淡颔首。连袭玉这才看到她挂在胸前的墨绿玉佩。女休乒巴。   “帮派内的勾心斗角你能理得过来吗?”连袭玉有些担心,毕竟杨斐武功平平,而且平日里她表现出的样子都是不善心计的。   杨斐转头看着连袭玉,笑出来   “玉姐姐,我不会出事的,我替你查到了神秘的医学世家在何处,不过据我所知,当年给出这块玉佩的人已经和过世了!”杨斐看着连袭玉,虽然她的话分明是在转移连袭玉的注意力,可是连袭玉一遇上魏靖衡的事便有些慌乱,倒也真让她转移了过去。   “过世!”连袭玉不可置信的看着杨斐,怎么会过世了,他若是过世了,那靖衡怎么办!   “嗯。”杨斐颔首,旋即却道   “玉姐姐,我打听过,江湖中虽然没了神医,不过有一人的医术却可以与神医匹敌,而且这么多年,神医世家之所以还能再江湖无人敢挑衅,便是因为这个人的存在。”杨斐认真的对连袭玉道,她现在既然已经接任了漕帮,这些事情她手底下的人自然都是清楚。   “此人是谁?”连袭玉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只见过一人的医术很好,连出自医学世家的杏花也要微逊一些,可是预期的答案却还是从杨斐口中无情的说了出来。   “此人玉姐姐也认识,便是清歌,他复姓百里,是神医世家嫡幼子,不过在医学上的造诣很是高,从小便表现出不同常人的天赋,他成为神医世家又一个神医也无可厚非,只不过外人都传他生性自由散漫,若是他不想出手救的人,便是那人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动手。”杨斐担忧的看着连袭玉说完,看着她微沉的面色,心中也是不好过,她不想魏靖衡死,虽然自己跟他并无多的交集,可是她知道失去至爱的人一定如同万箭穿心般痛苦。   连袭玉没有说话,手里的玉佩紧紧的攥在手心,她不确定清歌会遵守这块玉佩的承诺。   “不过玉姐姐,我倒是听说清歌自小与席云皇上亲近,想必席云皇帝的话他也能听得进去的。”杨斐的话带着些暗示,连袭玉也懂,她想让自己去求赵陵绎,让赵陵绎去寻席云皇上,可是即便赵陵绎愿意这般做,皇上会同意吗?他是一国之主,定然有一统天下的野心,他又如何会去救现在支撑着南朝的魏靖衡?退一万步说,便是席云皇帝同意救魏靖衡,清歌会愿意吗?不会的,若是他愿意,早就救了,难不成还要自己去求吗,求他同意的代价又是什么?   连袭玉从杨斐的车上离开,心里头的思绪很复杂,她现在站在了一条岔路口,一步不甚,丢的也许是魏靖衡的命,但也许她拾得魏靖衡的命,却丢了他的情,清歌对自己存着占据之心她很清楚。   徐林赶回来的时候已经近日落了,身上受了伤,倒也不重,或许是后来杨斐的人赶过去的缘故。   “真没想到一代武林盟主居然会沦为朝廷的走狗,现在还逼得父女相杀。”徐林唏嘘着。   连袭玉看着徐林,却还是没说话,她在等舒夏回来,舒夏回来之后,她便知道该做什么样的结果了。   等舒夏的过程是漫长的,似乎短短半天却过了一年,徐林不知道舒夏要执行的任务,见连袭玉一声不吭还面色阴沉,自是不敢多说,自行下去处理了伤口便候在一侧也跟连袭玉一道等着。   连袭玉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不时刮过几道阴冷的寒风,然这个夜晚都显得十分诡异,一种风雨雨来的感觉沉闷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舒夏回来的时候,面色惨白,身上满是鲜血。   ☆、第二百八十二章 化险为夷   “姑娘!”舒夏跑过来,才跑到连袭玉身边便支撑不住往前一扑,差点摔在地上,好在连袭玉上前接住了   “舒夏。发生什么事了?”连袭玉看着浑身是血的舒夏焦急问道。   “姑娘,拢香被人杀了,那人也追过来了,姑娘,快跑!”舒夏说着便要推开连袭玉让她离开,可是连袭玉却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将舒夏交给了一旁楞了的徐林,因为她现在已经听到了楼下传来的脚步声。   “姑娘,我们该怎么办?”徐林一手抱着舒夏,一手拔出剑来看着连袭玉道,周围的人也围了上来。   “你带着舒夏留在里面便可,外面的交给我来应付。”连袭玉站起身来,她现在脑子里只回想着舒夏方才说的话。拢香被人杀了!   拢香被杀,就意味魏靖衡只能靠清歌才能救,可是清歌绝对不会救魏靖衡,哪怕她求他,清歌的性子她了解,这个孩子的表面绝不是表面看到的那般单纯无害。   连袭玉听到房门外的声音,直接拉开房门,看到的却是熟悉的脸。   “好久不见,伊稚邪王子。”连袭玉看着一身华服,面带杀意的伊稚邪,嘴角溢出冷意。   伊稚邪看着连袭玉站在自己面前。确实小小惊讶了一下   “没想到居然是你,我的谋士。”伊稚邪讽刺的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伊稚邪,看着他手上任然带着血的刀,眼眸冷寒   “拢香跟着你这么多年,没想到王子也是说杀就杀了,竟然没有半丝的犹豫。”连袭玉的语气里无不带着恨意。她以为拢香是伊稚邪一直在用的人。断不会如此轻易的便做了处决,却没想到他竟然毫不在乎拢香的存活。   伊稚邪冷嗤一声   “有她在,就能维系南朝太子的生死,我为何要留着她?”   “维系?”连袭玉听着伊稚邪的话不解,为何是维系而不是治愈?难道魏靖衡的病症无法治愈了吗?   “你居然还不知道,也难怪你居然还在这里了。”伊稚邪的剑举起来直指连袭玉   “既然我的谋士在这里,便跟我离开吧,匈奴那方可还需要你为我出谋划策。”伊稚邪看着连袭玉这般,笑着便转身打算离开,却没想连袭玉到了这个时候居然也还敢拒绝   “伊稚邪王子怕是想多了,我现在是南朝人,并非你的谋士。你若是这般却谋士,不若趁早退位让贤,也省得耽误了匈奴的子民。”连袭玉示意身后的徐林带着舒夏悄悄离开,可是伊稚邪一下便发现了徐林的动作   “你若是想要他们活着,便乖乖听我的话跟我离开,否则,我一样将你带走,至于他们敢夜谈行馆,杀了我的女人,该不该活着便是该交由席云的皇帝处理了,南朝人派人来幸运刺杀我匈奴王子,倒真是复杂而有趣。”伊稚邪邪魅的看着连袭玉,脸上满是自在必得。   连袭玉皱眉   “王子想当场杀了我们吗?”连袭玉冷声质问着伊稚邪。   “是有如何?你不过是个平民,本王给了你这么多的机会你都不领情,难不成这也要算在本王头上不成?我劝你乘早跟我走,不然等本王耐心耗尽,你也活不了多久。”   “王子的话倒是狂妄的很,但是还是不要忘了,这里是席云而不是匈奴。”赵陵绎的声音传来,身边还跟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二哥。”伊稚朵璃笑着跑过来看着伊稚邪道。   伊稚邪看着赵陵绎,明白是伊稚朵璃搬来的救兵,讽刺的笑了一声   “我的好妹妹,你可真是心疼二哥,看来这中原也是呆腻了,等我与席云皇上商议完正事便带你回匈奴,寻一个匈奴男人嫁了。”   伊稚朵璃听到伊稚邪的话,面色一怔,却不敢反驳,愣愣的退在一侧不再说话,倒是赵陵绎,看着连袭玉,面上生出几分担心来,旋即上前站在伊稚邪面前   “伊稚邪王子,没想到你居然带了这么多的杀手到席云来,父皇定然不知道这件事。”   伊稚邪听着赵陵绎的话,眉头紧皱,旋即却松开   “独孤皇子,你可知里面受伤的人今夜潜入了本王的行馆,杀了本王重视的女人?”伊稚邪笑道。   连袭玉听着伊稚邪颠倒黑白的话,面色冷沉,却不再打算继续跟伊稚邪纠缠,看着奄奄一息的舒夏,后退几步,上前去开始旁若无人的替她清理起伤口来。   赵陵绎感受着连袭玉低沉的呼吸,心也狠狠的提了起来   “伊稚邪王子,有些话我们还是去父皇面前说吧,父皇英明,是非曲直自会有个公正的判断,若是届时证据确凿,伊稚邪王子再来拿人也不迟,不然你这几十人的黑衣人,我完全可以怀疑你来席云见父皇的目的,伊稚邪王子,你说呢?”赵陵绎淡淡问着伊稚邪道。   伊稚邪也知道今日是带不走连袭玉了,不过好歹魏靖衡已经命不久矣,他也不在乎迟些日子再去将连袭玉带走,他非要她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的强者并不是魏靖衡,而是他伊稚邪,将来的匈奴王,将来的天下之主。   伊稚邪睨了一眼里面的连袭玉,转身离开,赵陵绎也只是停留了片刻,转身看了一眼连袭玉   “玉儿,今日是我来迟了,你再等等我,我会尽快回来处理。”赵陵绎说完,看着连袭玉对自己的话没有丝毫的反应,不禁有些失落   “相信我。”赵陵绎再次强调道。   连袭玉依旧不做声,她现在谁也不信,便是连她自己她都不相信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判断失误,为何伊稚邪会毫不留情的便杀了拢香。   赵陵绎看着任旧不做声的连袭玉,眉头微皱,却还是做了他根本不想做的决定。女休乒圾。   “你们留下照看好连姑娘,迟些我便会回来处理这些事情。”赵陵绎吩咐左右道,一旁的伊稚朵璃却皱起了眉头,赵陵绎却是这般强势,越是会逼走连袭玉,不过,他逼走了连袭玉不是很好吗?这样她才会有机会接近赵陵绎。   伊稚朵璃苦笑,看着赵陵绎从身前走过却连眼角也未曾给自己,不禁有些心痛,却还是提步跟着赵陵绎离开了,走之前回头瞧了一眼连袭玉,而连袭玉也正好抬眼看着自己,面上带着些许的感激。伊稚朵璃自觉对于连袭玉的感激心中有愧,转身又匆匆跑开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活命的方法   “姑娘,我们要留下来吗?”徐林问着连袭玉。   连袭玉却头也没抬的道   “马上离开席云,回南朝。”既然一切已经成了定局,哪还有什么可留下的?不过伊稚邪的这个仇。她绝对不会轻易绕过,你不是喜欢江山吗,那我便覆了你的江山,让你沦为匈奴永世的罪人!   “还愣着做什么,外面的人全部解决!”连袭玉寒声对着徐林道,徐林马上站了起来,他们暗处还是有些人的,只不过方才为了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便一直未曾调派出来,而且杨斐留下的漕帮众人,虽然被安排在外面,想要叫过来也是容易的。   “是!”徐林沉声答道,将舒夏放在一旁。拿出手里的剑   “都出来吧,姑娘吩咐了,我们要离开席云。”徐林的话音才落,周围便出现了不少的持剑之人,外面赵陵绎留着的人虽然都是高手,可是他却没想到他看到的形单影只的连袭玉周围居然还是有人在的。   外面的人早已经听到里面的话,已经悄悄派人离开了,却没想到还是被徐林一件斩杀。客栈里的人一时看到这般杀戮的场景,都惊骇的跑了出去,有些的房客连裤子都没提上便大喊着跑了。女休乒技。   连袭玉让人抱着舒夏,连夜赶往席云的城门处而去。却没想到了半路,还是杀出来个陈咬金来   “武姐姐,我说过,我想你留在我身边。”清歌笑看着连袭玉道,笑容一如当时在草原上一般干净纯粹。   “你能救魏靖衡吗?”连袭玉不想跟他绕弯子,便直接问道。她也想知道伊稚邪口中的拢香是在替魏靖衡续命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但是我不会去救,若是那般救了他,我就得死了。”清歌笑看着连袭玉道,周围也迅速的围上了一批人来,只是这些人的气息明显要比之前赵陵绎留下的人要平缓许多,这便也意味着他们的武功也是绝对在先前那批人之上。   “什么意思?”连袭玉不解。   清歌淡笑   “武姐姐,你知道为何拢香能为魏靖衡续命吗?”清歌无害的看着连袭玉问道,清冷的大街上,二人便是这般对立着。   连袭玉皱眉,清歌便又继续笑道   “因为她是个小偷,偷了我百里家的医谱,知道为魏靖衡续命的方法。不过也是以命抵命罢了,因为魏靖衡的病要靠活人的血来维持片刻的清醒与精力。”清歌看着连袭玉说道,似乎这样的事情在他来说,并无不可的地方,可是连袭玉的脸却黑了   “以活人鲜血续命,这样的毒术居然会被记载在神医世家的医谱里。清歌,你不觉得可笑吗?”连袭玉便说着,手便放到身后给徐林示意。   清歌微微摇头   “在我看来,只要是能让人活命的法子,便都是好法子,武姐姐,你知道当初你在悬崖摔下来,我是用什么救了你吗?”清歌别有深意的看着连袭玉笑道。   连袭玉心中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感觉,想起当初梦中那股滑入喉咙里的腥味,眉头皱起。   “是血,活人的血,活人在垂死之时喷涌而出最有活力的血呢。”清歌笑开,洁白的牙齿在黑夜中却显得白森森的,清冷的夜风出来,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意。   这下不止是连袭玉,便是周围早已经见惯了杀戮死亡的人也不禁皱了眉头,看着笑容灿烂的清歌,背脊生出一股寒意。   “你为什么这么做?”连袭玉看着清歌,可是心中她任旧自己还活着,因为她还活着,所以魏靖衡才没有做傻事,只是这样救活她的方式,让她着实有些不能忍受,以无辜人的命来换取自己的命,这与当初杀了自己的杨月嫣和越狄又有何区别?她想,最大的区别便是那些被杀的人也许都不会重生,都不会如她一般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吧。   “因为我想救你,武姐姐,你知不知道当初我在被派往南朝协助梅夫人的时候,便看到你了,在南朝这么多年,我一直未曾去打扰过你,可是老天爷看到了我的痴心,让你摔落悬崖,让我捡到了你,救活了你,武姐姐,跟我走吧,你的命是我给的,老天爷也向着我,你还会去南朝做什么?左右魏靖衡活不了多久了。”清歌笑道。   连袭玉看着清歌如此,也没有心思再追究他的痴缠 是来自于何时何地,她只知道,便是魏靖衡就要死了,她也会一直陪在他身边,跟他一起。   “让开,不然即便是你,我也不会手下留情。”连袭玉冷声对清歌道。   清歌见连袭玉还是如此,面色未免带着些委屈了   “武姐姐,听话,跟我离开这里吧,你若是喜欢权势,我便拿下席云,拿下南朝都给你,你若是喜欢自由,我便待你游历天下,你若是觉得亏欠魏靖衡,我便将金银珠宝,江山美人都送与他如何,还交给他续命的法子。”清歌似诱惑般对着连袭玉道,在他看来,为了能让魏靖衡生,连袭玉一定什么都做的出来,可是他却忽略了,连袭玉即便是坏,她也是冤有头债有主,绝不会如同他一般滥杀无辜,她的心底,有她自己的底线。   “我唉江山权势,爱山水自由,可是独独不爱许给我这些的你,清歌,不要逼我对你动手,即便你对我有活命之恩,我也不会答应你任何事。”连袭玉手里的剑已经拔了出来,直指清歌。   清歌看着连袭玉如此,沉沉的垂下脸,让自己的脸隐没在斗篷的阴影里   “武姐姐,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来了机会,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清歌说完,便后退一步   “杀了所有人,不要伤她分毫。”   清歌的话音才落,周围围起来的人杀意顿显,徐林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般的杀气,一定是久经江湖的老杀手了,他们对付起来,不说保护人,便是自身都难保。   连袭玉一剑刺入一个黑衣人的体内,看着自己这边明显处于弱势,眉头狠狠的拧起,周围却传来一股馨香的味道。   坏了,这是安魂香的味道,她还记得当初在高家庄,那晚也是闻到这种香味之后整个人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百八十四章 求助   “你们还在等什么,难道要我死了你们才肯出来吗!”连袭玉忽然大怒道,现在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她知道自己周围一直有一批高深的人在跟着。即便徐林一直说没有,因为他感受不到有人潜伏的气息,可是连袭玉就是知道有,而且是魏靖衡派过来的。   周围的人奇怪的看着连袭玉,却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不过没过多久,周围各个角落忽然出现二十几个便衣男子,各个面露杀意,眼神触到连袭玉时却转为恭谨。   “姑娘,这是我们的人?”徐林看着来人道,若是自己的人还好,但若是对方的人,今日估计只能把命留在这儿了。   连袭玉看着那些人   “魏靖衡让你们看着我被带走吗?”连袭玉质问道。甚至说有些生气,若是魏靖衡真的如此,她当真是要好好跟他计较一番的。   领头的听着连袭玉的话,忙道   “太子吩咐了,只要姑娘愿意,姑娘想做什么都可以,最好,是能有所归宿!”来人看着连袭玉越来越差的脸色,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连袭玉在心里已经把魏靖衡骂了个遍,可是一回头便又心疼他,因为他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才会如此。但是即便有这个原因,她还是不能原谅!   “少废话,先让我出城!”连袭玉没好气的看着那人道。   “是!”他们都是来保护连袭玉的,连袭玉的话他们当然不敢违背。   清歌却在人群之后笑了女冬介划。   “武姐姐,他已经不要你了,你何不与我离开?”   连袭玉没有理清歌。甚至看也没看他。直接挥起手里的剑,杀了还愣在自己身边的黑衣男子。温热的血溅在她清秀的脸上,更深处几分血腥诡异。   周围又是刀光剑影,连袭玉却已经带着手上的舒夏和徐林被保护着离开了。清歌只是在一旁看着,面上带着清澈的笑意,看着连袭玉离开,既不停止发生在身后的杀戮,也不上前阻止。   “姑娘,那人便是百里家的继承人吗?”徐林有些可惜的往后看着道。   连袭玉面色狠沉,那人的确是百里家的继承人,可是他却不会救魏靖衡。   “是不是我今日不唤你们出来,你们便打算看着我被人带走?”连袭玉问着坐在马车前的男子道。   男子面色微微尴尬。却还是点了点头   “太子吩咐,我们的任务便是安全保护姑娘直到姑娘找到归宿、、”   “好了,你们太子的账我回去再跟他算。”连袭玉不想再听,她明白魏靖衡的心思,可是这辈子,除了他,她永远也不会再爱上别人,没有爱的生活,与死了有何区别?   “徐林下车。”连袭玉忽然道。   徐林一怔,不解的看着连袭玉   “姑娘?”   “你留下来看着杨斐,暗中去寻杏花,这些是杨斐留下的玉佩,你有需要可以用这些玉佩去寻杨斐便是,我也会留下我的人给你。”连袭玉对着徐林道。   徐林这下便犹豫了,他当初也是为了杏花才会跟着连袭玉的,可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似乎变得忠心了,虽说自己也是徐家庄少主,可是少了连袭玉,他便觉得缺少了什么,但是不救杏花也不行。   徐林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回答连袭玉,连袭玉却直接让马车停了下来   “下车!”连袭玉的声音有些冷“你是男人,连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如何能放心的将你留在身边?”   徐林抬头看着连袭玉,心下也下了决心   “姑娘,待徐林寻到杏花,一定会尽快赶回南朝。”   “少罗嗦,下去。”连袭玉睨着徐林,她现在没这么多心思来感慨。   徐林看着丝毫不留情面的连袭玉,原本他还想煽一下情来着,这般便只得下了马车了。   待徐林下了马车,马车便又快速的跑了起来,可是因为中途耽误了太久的时间,连袭玉杀人逃离的事便立马传了开,京城各处也开始出现士兵追踪他们的人。   “这下怎么办?”外面的人问道,以他们的武功虽然可以暂时躲起来,可是在这都城之中,莫非王土,便是躲也躲不了多久,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受伤昏迷的舒夏。   连袭玉的眉头也拧了起来,看着黑夜中那一把把的火把,忽然心思一动。   “你们带人现在去城中各处大官的宅子中放火,火越大越好,要快!”连袭玉对着外面的人吩咐道。   外面的人颔首,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黑夜便,便是连袭玉见惯了武功高强之人也惊叹他们的轻功厉害。   “接下来怎么做,我们躲不了多久。”外面的人对连袭玉道,除非丢下受伤的舒夏,他们才可能躲开,不然便很麻烦。   连袭玉拨开车帘,似乎看透了那人的心思,不过好在他纵然是心中想了却还没说出口,不然她会觉得此人根本不可信任。   “我们全部下马车,你选一个轻功好的,驾着马车开始往城中绕圈子,半小时后汇合,不能背捉住!”   连袭玉边说着边带着舒夏下了马车,让之前的领头之人选了人赶着马车出去了。   马车才到大街上,便听到一阵骚动,接着便是不少的脚步声传来,火把的火光也接着传了过来。   连袭玉让人将舒夏背着,小心的躲在一角,那些人过去之后也没发现他们,待人全部离开了,连袭玉才领着剩下不多的人从小巷子里走了出来,她现在唯一还能找的人只有一个,但是他会不会出手,她也不确定,不过那时即便情况再糟,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连袭玉一行人开始小心翼翼的在黑夜里穿行,本来她是打算去寻耶鲁寒的,可是还过到耶鲁寒所住的行馆,便看到了隐藏在行馆外四处张望的人。   “小心!”连袭玉轻声道,人也贴靠在墙的一侧,往那处望去,看着那些人的服饰,分明是在梅夫人府上见过的那些人。   “武姑娘,跟我来。”黑暗中,忽然一道怯怯的声音传来,连袭玉皱眉望去,只见自己的人的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第二百八十五章 提防   “怎么是你?”连袭玉疑惑的看着伊稚朵璃。   伊稚朵璃憨憨的笑笑   “现在解释不了这么多了,你先跟我离开吧,我送你出城去。”伊稚朵璃对连袭玉说道。   连袭玉不知道此刻该不该信伊稚朵璃,可是不信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耶鲁寒在哪儿?”她还是想寻到耶鲁寒。   “他现在听命于我二哥。现在也应该在四处寻你呢。”伊稚朵璃对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伊稚朵璃,却拔开了她的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说实话!”虽然之前伊稚朵璃在客栈的时候的确帮了自己,可是她有理由相信,她绝对是因为赵陵绎才帮自己的,可是现在呢?赵陵绎知道自己逃走了要出城,而席云的皇帝听信了伊稚邪的话也要捉拿自己,伊稚朵璃现在却能轻易的等到自己,这里的巧合不得不她怀疑,伊稚朵璃在这场局里到底扮演的是个什么身份。   伊稚朵璃听着连袭玉的话,嘴角溢出苦笑   “是他让我在这里等你的,他在府中等你,可是你没有去求他。却打算来求耶鲁寒。”伊稚朵璃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皱眉、   “赵陵绎是不会让我出城的。”   伊稚朵璃摇头,眼里却泛起泪花   “你从来都不曾信他,可是他这次是真的想让你安全离开,因为席云皇帝听了我二哥的话,打算拿你做对南朝开战的借口,所以你若是留下,席云皇帝和二哥都不会放过你的,他纵然想留住你,却想你平安。”伊稚朵璃轻声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银牙微咬   “他现在在哪?”若真的是这样,那么她一直以为的席云皇帝可能对他这个儿子并没有那么重视,反倒是清歌。皇帝对他的态度更是亲昵。今日所见的清歌,她不敢保证他没有夺天下的野心,毕竟只要是个男人,心中总会有对权势的欲望,谁又不想高高在上,一统天下呢?   “他在府中等你。原本是想只要你过去。他就会带你出城的,却没想还是我等到了你。”伊稚朵璃对连袭玉道,不过话才说完,便看到有火光传来,连袭玉扯住伊稚朵璃贴在墙壁一侧站好,待那些四处搜寻的士兵离开才转身看着伊稚朵璃   “我现在没有时间去找赵陵绎了,你告诉他,在席云他要么夺下江山,要么永远离开这些权势,否则,他这般下去定要吃苦头。”对与赵陵绎,她亏欠太多。而现在她所能做的,便是尽量帮他。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席云有人要对他使坏吗?”伊稚朵璃焦急道,一听到赵陵绎可能会有危险她便担心了。   “他心中清楚,不过你告诉他,要特别提防清歌还有他高高在上的父皇,这二人都不是可信之人,否则当年也不会弃他们母子于不顾了。”连袭玉对伊稚朵璃道,虽然伊稚朵璃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看着连袭玉这般严肃的神情便也信了个十全十。   “我们如何出城?”连袭玉听着周围越来越多的脚步声问道。   伊稚朵璃也严肃了面色,拉着连袭玉走到一侧的转角,手里拿出一个类似信号弹的东西,信号弹发出,整个都城内各处都开始放出信号弹了,而连袭玉派去防火的人也恰好都放好了大伙,都城一瞬间内便变得锣鼓喧天,各处都是呼喊声和被惊吓到的哭声,京城中巡防的士兵也开始乱了阵脚,大乱了原来的井然有序,开始便的慌乱起来,四处乱冲乱撞着。   伊稚朵璃的人拿了几套士兵的衣服来,让连袭玉等人都换上了,舒夏也被伊稚朵璃放进了马车的隔板内,几人便开始这般驾着马车往城门而去。   “快开城门,本公主要出去,本公主要回匈奴去!”伊稚朵璃一到城门口便气冲冲的对着守着沉城门的将官道。   将官看着马车过来,本就提起了十分的警惕,一走过来便先将伊稚朵璃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接着便是她带着的人,不过这些人身上俨然都带着血迹,有些严重些的更是连面相都看不清了。   将官看了一圈,见未有异常,这才走到前面来看着伊稚朵璃   “公主,这城门皇上已经下令关闭额,任何人不准出城,您看您还是待明日皇上下旨放行了,再行出城去吧。”将官客气的对伊稚朵璃说道,却不肯放行,毕竟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要小心的,谁知道那马车里有没有藏人呢?女冬尤扛。   伊稚朵璃听见将官这般说,直接撩了帘子跳下马车来,将官也趁机将不大的马车内看了个清楚,只是里面并没有人在,这才安了心,不过一个巴掌却忽然招呼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给我让开,不然我砍了你!”伊稚朵璃狠狠的甩了将官了一个巴掌,接着便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本公主告诉你,本公主今日就要出城去,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你不让本公主出城,本公主便杀了你!”伊稚朵璃狠狠的威胁道,面上满是怒气。   将官被伊稚朵璃唬到,周围的士兵见将官被打,自然是都手执长矛围了上来。   将官看着伊稚朵璃,手捂着脸   “公主,这里是席云,你若是杀属下倒是不打紧,可是也连累了您的声誉和名望不是?”将官还是不肯放行,在他看来,伊稚朵璃这般急着出去定然有鬼,而一旁的连袭玉也急了起来,对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一下便动了连袭玉的意思,上前一剑便刺在将官右肩上   “我们公主你也敢为难,真的找死不成?”   伊稚朵璃的眼睛也突然睁圆了,可是马上又恢复了正常,看着将官,   “开城门,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明日再去跟皇上请罪!”   将官知道伊稚朵璃是玩真的,想着她左右是匈奴的公主,便是那人真的跑了那也是匈奴人的事,不管自己的事,犯不着搭上自己这条命。   将官这般想着,挥手便要让士兵们开城门。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大脾气   连袭玉也舒了一口气,现在只要出了这道城门她便不怕了,从江往上来的船依旧还停在老位置,漕帮的人也应该还有守在那处的。等她上了船,便直接顺流而下到南朝,便是席云皇帝再想追,只怕也有些难度了,更何况自己身边还跟着武功不弱的人。   只是未曾等到守门的将领开口,一道浑厚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怎么了!”   连袭玉听到声音,抬眼看过去,便直接对上耶鲁寒的眼睛,而他的身侧还有另一个男子,不过那男子眼神如鹰隼一般仔细的打量着每一个人,一股阴寒的气息让伊稚朵璃也紧张了起来。   “是本公主要出城,结果被这个人个拦下了,你快过来给本公主把城门打开!”伊稚朵璃不满的哼哼道。   耶鲁寒看清连袭玉的脸。两条粗粗的眉毛狠狠的拧巴在了一块,却骑着马停在了连袭玉的身侧,挡住了那个男子的目光。   “公主出城作何?而且还是挑在这样的时候,难不成马车里带着人?”那男子阴笑着看着伊稚朵璃,从头至尾便是都未曾下马来行礼,看来伊稚朵璃这个公主,在大王子死之后彻底没了地位了。   耶鲁寒轻咳两声   “公主,这么晚了出城怕是不太好,若是伊稚邪王子知道,只怕会责罚。”耶鲁寒劝道,他更希望和平解决此事。   连袭玉也沉了面色。她明白耶鲁寒的意思,他想忠于自己的主子,将自己留下,但是又不愿意背负了当初在草原的一段对自己的歉意,所以未曾戳穿。   伊稚朵璃小心的瞥了一眼连袭玉,这才憋着嘴   “我杀了独孤皇子府上的两个狐媚丫环。没想到他居然打了我。难道这般我还要留下不成?”伊稚朵璃扬着脸看着那眼神凌厉的男子道。   男子冷哼一声,还想说什么,耶鲁寒却拦了下来   “在席云杀了席云人可是大事,这件事得赶快让王子知道才好,不然独孤皇子真的计较起来,怕是连这次商谈的要事也会有影响。”耶鲁寒沉声道。   那男子面色也有些犹豫,但是看着伊稚朵璃和她周围的人,拿起手中的剑,牵着缰绳直接到了马车旁将马车的帘子挑开,在空荡荡的马车里看了半天也未曾发现有什么蹊跷。男子有些怀疑的看了一眼伊稚朵璃,上前便要拿剑一剑刺穿了马车的后面的木板,看着伊稚朵璃突然惊恐的面色。桀桀的笑了两声,女冬尤巴。   “公主,违背伊稚邪王子的话,您该知道后果,即便您是我匈奴的公主,可也该知道,我匈奴最不缺的便是公主了。”男子说着,一把抽出剑来,可是剑刃上却没有如逾期的那般沾染上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男子不解,又往木板上刺了一剑,可是结果任旧一样。   伊稚朵璃这才发了怒   “你难道想谋杀本公主不成,本公主告诉你,即便匈奴有许多公主,可是再低等的公主也比你这个走狗高贵,更何况我的母亲是匈奴的王妃,伊稚邪又如何,他的母亲只是个下贱的婢女,给我滚!”   众人都没见过伊稚朵璃发这么大的脾气,嘴里更是说出这等大胆的话,要知道,伊稚邪平生最恨的便是有人说他的生母身份低微。   耶鲁寒看着连手都在颤抖的伊稚朵璃,驾着马上前到那男子身旁   “好了,这里你也检查过了,也看过了,我们先去别的地方看看,万一他们趁我们耗在这里而溜走就麻烦了。”   那男子面色铁青,想来也是伊稚邪身边得力的人,看着大怒的伊稚朵璃,也只得听着耶鲁寒的话转身快速的驾着马离开了,当然,他绝对会把方才伊稚朵璃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全部告诉伊稚邪,让伊稚邪再来收拾伊稚朵璃。   看着耶鲁寒带着人离开,连袭玉的心这才松了下来,看着面色发白,浑身都在颤抖的伊稚朵璃,快速的上前一步将她扶住   “现在让他们开城门,快!”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若是那人反应过来亦或是耶鲁寒后悔,她便不要再想离开了。   伊稚朵璃按住自己虚软的腿,她也知道今日这番话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伊稚邪不是个会手下留情的人,更不是一个会在乎手足之情的人,可是方才,她已经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伊稚朵璃转身看着将官   “还不开城门,等着我一件斩杀了你吗?”伊稚朵璃没好气的说道,实则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   将官哪里还敢耽搁,连忙吩咐人开了城门,放了伊稚朵璃出去。   伊稚朵璃的马车是直接往官道上跑了,那将官看着马车没了影子才咕哝了几句让人又关上了城门,而此时的城中,还是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皇子,她们已经离开了。”怀礼看着木然坐在书房已经一个晚上未曾动过的赵陵绎道。   赵陵绎听到怀礼的话,这才松了浑身的力气,瘫软的靠在椅子上,久久睁着未眨的眼睛也酸涩的让人想流泪。   “撤回外面守着的人吧。”赵陵绎疲惫道,他不知道今日自己做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他不想成全连袭玉,可是却不想她成为自己父皇手里的棋子,若是他强行让她留下,那么父皇不会轻易放过她的,现在想想,前前后后折腾这么久,到头来他还是没有能力保护好她,他所有的承诺,都是一纸空文,这也难怪她总是不信自己,因为现在,他便是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了。   “那匈奴公主怎么办?”怀礼问道,这般冒险的事,若是被伊稚邪发现,那公主定然也会遭殃。   赵陵绎皱眉不说话,只让怀礼退下。怀礼看着赵陵绎这般,只得安静的退出书房,走到房门外才舒了一口气,他现在只希望赵陵绎能彻彻底底的忘掉所有事才好,这般拿不到又放不下,最是刺骨锥心。   马车一直在跑着,可是到了半道时却少了不少人。   伊稚朵璃看着破了洞的马车后盖,无奈的撇嘴,好在这马车的隔板是在底下的,也就让舒夏逃过了一劫。   ☆、第二百八十七章 无情似有情   “公主,我们继续往前去吗?”前面赶马车的人都是伊稚朵璃最信任的人。   “嗯,就当没有他们,所有的事情都是如同我说的那般。”伊稚朵璃吩咐道。马车便也继续往前而去,不过到底没有行出几十里,伊稚邪的人便追了上来,伊稚朵璃的马车也被迫停下。   “朵璃,我告诉过你,在席云,你必须听我的话,对吗?”伊稚邪的声音带着笑意,可是坐在马车内的伊稚朵璃却开始颤抖了,她怕这样的伊稚邪,可是她不能露出破绽来,她答应了赵陵绎,她会保护连袭玉安全离开的。现在的他们,也不知道上了船没有。   “二哥,你在说什么,朵璃不懂。”伊稚朵璃带着哭腔道“分明是朵璃被独孤皇子欺负了,为何你还要这般来说朵璃?”伊稚朵璃委屈道。   伊稚邪冷笑一声,手里长剑一划,伊稚朵璃面前的马车帘帐便已经断开,露出了端坐在里面的伊稚朵璃。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不想跟你多费唇舌,说,她在哪?”伊稚邪的长剑直指伊稚朵璃。面色已然带着杀意了。女冬尤亡。   伊稚朵璃抿唇   “不知道,即便二哥杀了朵璃,朵璃也不知道!”她不能说,她答应过赵陵绎的。   “是吗,那我就先卸了你一只胳膊,反正你的肉也多。卸掉一些会更好看。我的好妹妹,二哥这般疼你,你最好还是告诉二哥吧,她在哪?”伊稚邪软硬兼施,看着伊稚朵璃颤抖的嘴唇,面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伊稚朵璃有多大的胆子他清楚,她再如何霸道,也不过是个小女子而已,如何不会怕死?   伊稚朵璃承认,她的确很怕死,因为死了便不能再见到父汗和母亲了。也不能再见到赵陵绎了,若是有朝一日他们需要自己了怎么办?   伊稚朵璃的心动摇了,看着看着面带杀意的伊稚邪,却还是摇头了   “我不知道,若是二哥要杀朵璃,便杀吧,左右你杀的兄弟姐妹也不止一个不是?”伊稚朵璃看着伊稚邪道,她曾经看到过,看到伊稚邪杀人,杀了他们同父异母的小弟小妹。   伊稚邪见伊稚朵璃如此不识抬举,面上阴冷的笑意瞬间变为凶残的杀意,长剑也朝着伊稚朵璃的喉咙直接刺了过来。   伊稚朵璃周围的人想要上前却全部被伊稚邪的人拦住,伊稚朵璃甚至能够感受到近在只咫的冰寒,心中不禁哭了起来,她真的不想死,陵绎,救我!   就在伊稚朵璃这般喊着的身后,一把精致的小匕首却直接打在了伊稚邪的长剑上,让他的长剑偏了方向,直接刺在了伊稚朵璃身后的木板上,木板瞬间裂开,木片也四散飞溅着。   “谁?”伊稚邪警惕的看向方才匕首来的方向。   “匈奴不是打算让朵璃公主与席云和亲吗?怎么,现在打算毁了这桩婚事?”一道微微喑哑的男声从黑暗中传来,听到这道男声的同时,伊稚朵璃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胖嘟嘟的脸上也变得满是泪痕。   赵陵绎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伊稚邪面前,看着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伊稚邪   “王子,若是你单方面毁了这桩婚事,怕是席云与匈奴再无交好之日了。”   伊稚邪眼睛微微眯起   “独孤皇子难道打算娶她不成?我们和亲的对象可是皇子你。”伊稚邪讽刺的笑道。   伊稚朵璃看着沉默的赵陵绎,苦笑着上前   “匈奴与席云的和亲会取消的,独孤皇子你不必、、”   “对,我会娶她,她过不久便会是我的皇子妃,怎么,伊稚邪王子打算杀了她吗?”赵陵绎冷漠的看着伊稚邪道。   伊稚邪听着赵陵绎的话,却大笑出声   “既然皇子答应了和亲,朵璃是我匈奴的和亲公主,我们自是不会伤害于她。事已至此,我会即刻与你的父皇商议婚期,朵璃便在都城出嫁,皇子意下如何?”伊稚邪这些话明显是在逼迫赵陵绎不要逞强,不要为了救伊稚朵璃而答应娶她,可是赵陵绎还是应了声   “王子若是不介意,便去吧,相信父皇会希望看到我娶皇子妃。”赵陵绎这般说着,面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伊稚朵璃在一旁却已经彻底的愣住了,看着赵陵绎,眼睛也被泪水模糊了起来,他真的愿意娶自己了吗?他爱上自己了?   伊稚邪冷笑一声,勒着缰绳看着伊稚朵璃   “朵璃,既然快要嫁为人妇了,很多东西都要再学,等过了今晚,二哥会与你好好谈谈往后之事,父汗母亲都年岁已高,你的婚事由我操持便可,今晚便好好休息吧!”伊稚邪看着伊稚朵璃,虽然没了杀意,可是却米有丝毫亲人之间的祝福和欣喜,现在伊稚朵璃这颗棋子有了利用价值,他才会好好留着,否则,即便是赵陵绎出面,她也不会活太久,就跟没了价值还存在治愈魏靖衡危险的拢香一样!   伊稚邪带人离开,伊稚朵璃才撑着被吓得虚软的腿走到魏靖衡旁边   “陵绎,我好、、”伊稚朵璃话还没说完,赵陵绎便跨上了一旁怀礼牵过来的马,直接消失在了黑夜里,连正眼也没有给伊稚朵璃一个。   “开心。”伊稚朵璃缓缓的将方才嘴里的话说完,看着赵陵绎的背影,她知道赵陵绎是不喜欢自己的,更别说爱了,这般做,也许是为了救自己,但也许,她也只是赵陵绎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怀里将马车牵过来   “公主,回吧。”   伊稚朵璃笑着颔首,面上满是幸福的神色,可是眼里却嚼满了泪水。   马车缓缓离开,伊稚朵璃看着连袭玉方才消失的哪条小路,眼里的泪终于决堤而下。武姐姐,我是多么羡慕你,能拥有陵绎毫无保留完完全全的爱,便是多余的连分给被人的一丝都没有。   连袭玉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带着舒夏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船,连夜让船开始迅速的往下游而去,下游是南朝,顺风顺水便也快些,只要再过几日便能到南朝了。   连袭玉替舒夏处理完伤口之后,才走到船头坐下,现在得她更是归心似箭,她不知道魏靖衡还能扛多久,也不知道席云和匈奴勾结的攻打南朝,到底会何时开始,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成败荣辱,她都要守在魏靖衡身边,哪怕天下人都来谴责她这个二嫁之妇,她也不惧!   ☆、第二百八十八章 飞落娘   返程的路要比来时的路似乎短些,连袭玉是这样觉得的,一路无心再看风景也无心再与舒夏说话,只是心急如焚匆匆往回赶去。不过短短几日,便到了南朝,只是南朝的事情似乎没她想象的那般简单。   到了南朝,连袭玉接到的最大的消息,便是摄政王越靖衡被太后软禁在了皇宫中,权利全部落在了太后手中,摄政王昏迷不醒。   舒夏在途中也醒来了,好在京城中他们的势力还在,魏靖衡的势力也还在,未曾被太后动摇,只是魏靖衡没醒,那些人便蛰伏着不动。   回到他们隐秘的小院,连袭玉看着周遭熟悉的花草。这才感觉是回到了家,因为魏靖衡就在离自己的不远的地方。   “姑娘,找不到刘奎了,也连袭玉不到太子身边的人。”舒夏与外面守着的人交谈之后,才发现自从魏靖衡昏迷,刘奎便也跟着消失不见了。临安,也就是之前在席云一直跟着连袭玉的男子,听到舒夏的话,面色也有些沉   “难道是太后对他们动手了吗?”   连袭玉为我摇头,她不知道便没有多说,只吩咐舒夏去休息,临安再出去探听些消息。自己则是换了一套利落的男装,在脸上涂抹了些东西,转身出了院门,她想也许可以去找一个人,她一定知道魏靖衡的消息。   小巷子里,一匹快马飞快的跑出来,还差点惊着了路上的行人,走在路上的人们都在咒骂这骑马之人时,才发现他飞快的跑入了著名的花街之中,那里可是聚集着全京城最好的烟花楼。   马在倚翠阁前停下,却看着倚翠阁对面的茶楼,看着那扇已然关了的窗。连袭玉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当年她与魏靖衡在此设计越狄之时。   淡淡一笑,恍若隔世,便是如此的感觉吧。   从马上下来,看着依旧人来人往的倚翠阁,连袭玉颠了一下手里的银子,提步便直接往里面而去。   穿着暴露的姑娘们手里甩着香巾,扭着腰肢便迎了过来   “哎哟这位公子,是想找相熟的哪位姑娘还是要我们这儿新来的姑娘伺候啊?”一个算不上貌美但是依旧风韵犹存的女子笑着迎了出来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红唇微扬,将手里的大银锭子直接放在女子面前   “我要找的是你们管事的。”若是没记错,当初那个高台上的妖艳女子是这里的老鸨。而魏靖衡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自由出入设计,那个女子定然‘功不可没’!   女子看着银锭子,眼神闪了一下,却推了回去   “公子,我便是那管事的妈妈,不过我这么大年纪了,接客这事怕是勉强不了了。”   连袭玉挑眉   “你是老鸨?”看她躲闪的神色。分明是在隐藏什么。   “自然。”老鸨回道。   连袭玉嘴角冷冷勾起   “天下居然有不贪财的老鸨。”连袭玉将银锭子随手一甩,丢人人群中,那一片迅速引起骚乱。   “你是不是管事的,我只要稍稍一打听就可以,而且我告诉你,我还就看上那个女子了,你若是不带我见她,我便是砸了你这倚翠阁也是做得到的,况且在京城,谁敢问我尚书府的责?”连袭玉随口便提到了尚书府,兵部尚书马忠义,那般油滑的一个人,不管如何一定不会让他自己出事,所以现在搬出他的名号来,定然万无一失。   “公子是尚书府的人?”老鸨有些慌了。   “本公子没有骗你的必要,赶紧的,带我去见她!”连袭玉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老鸨面前道,十足的一个急色的公子哥。   老鸨这才悻悻的收起银票,赔着笑道   “我这就去替公子问问,您也知道飞落娘的脾气,若是好的时候便是千般好万般好,若是坏的时候,就是这生意最好的倚翠阁,她也能关个三五天不开门的,这不,前两天不知因何生了病,才叫我出来顶替的。”老鸨一边解释着一边引着连袭玉上了二楼的雅间歇着,自己则是匆匆往外而去。   待老鸨离开,连袭玉才收起面上的纨绔之色,走到门边,打开门,看着大堂里搂抱在一起饮酒作乐的男男女女,面色微寒。国家将危矣,可是这里的不管是官还是民都是没有丝毫的察觉,只知道饮酒作乐。不过也是,国家兴亡衰替,遭殃的只会是最底层的百姓,坐在顶层的这些人,总有办法克扣油水,活的滋润。   “公子在看什么?”一道微微低哑带的女声传来,说不出来的妩媚动听。   连袭玉看着来人,淡笑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无非如此罢了。”   来人睨了一眼大堂中还在醉生梦死的人,轻笑   “天地轮回便是如此,人生来就是分三六九等的,他们胜在富贵家,便要享受荣华,若是生在贫苦人家,便要世代受穷,古往今来,谁不是如此?”   连袭玉看着女子,她想反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人人都是生而平等的,可是纵观古今,谁又真正做到了生而平等?不管是物质还是人格,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平等,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平等,所谓之后的平等,也不过是相对而言罢了。   女子见连袭玉沉思,淡淡笑了起来   “公子不必太在意,飞落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连袭玉看着飞落娘,面色却并未变好,只是拉开了房门,让飞落娘进了里面来。   房门才关好,飞落娘便对连袭玉行了礼   “连姑娘。”   连袭玉也微微讶异,旋即却想着许是魏靖衡早已经告诉过他们自己的身份了。   “我今日来寻你,是为了靖衡之事。”女讨阵亡。   飞落娘颔首   “飞落早便等着姑娘回来了,主子陷入昏迷,我们便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好在姑娘您回来了。”飞落娘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来不及与她寒暄,便直接问道   “他现在的具体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刘奎和柳石现在在哪里?”魏靖衡昏迷,柳石和刘奎都不可能坐视不管,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败了的宁国府   “主子前段时间也是昏迷了然后又会苏醒,可是这次却不知为何,从进入太后的宫中之后,便再也未曾醒过来。他身边跟着的人也全部被太后拿下了,至于柳大人,他也染上了怪病,一直没有药能治好,姑娘说的刘奎,飞落却不知此人的去向,似乎在主子进宫那一天便失踪了。”飞落娘仔细的回答道。   连袭玉听完飞落娘的话,神色有些暗沉,柳石大病,刘奎失踪,魏靖衡也突然昏迷不醒,为什么这一切的背后,她觉得还有一只手在暗中有序的操纵这一切?   “你能连袭玉到多少他的势力?”连袭玉问道。她现在最要用的就是人。   飞落娘微微摇头   “主子的人从来都是分开管理的,甚至具体有多少人飞落也不知道,飞落只管理收集情报和这座倚翠阁。”飞落娘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站起身来   “你开始收集关于太后的事情,前前后后的我都要知道。”她现在要重新考虑,太后要这么多的权势到底是为了什么,满足自己的贪欲?她觉得不像,因为她已经开始扭曲的折磨魏靖衡了,以前没有要他的命,现在她担心,她会因为她心中的目的,将魏靖衡也毁了!   “是。”飞落娘没有犹豫的颔首   “连姑娘,主子那边便只能靠你了。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尽可找我,虽然我手下能打能杀的人不多,但是来来往往的达官贵人却不少。”飞落娘别有深意的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飞落娘,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安排你下,今晚我便要进宫。”连袭玉说完便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差不多是午时,她还可以去一趟柳石的府上,杨斐那里怕还需要柳石去看着才行,她知道杨斐恨杨敬天,但是若是她真的弑父了,这辈子她就毁了!   飞落娘明白的点点头   “姑娘尽可放心,飞落一定做好。只不过、”飞落娘还有些犹豫的看着连袭玉。   “怎么了?”连袭玉问道。   飞落娘说着便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皇宫里现在凶险万分,您若是进去且千万小心。”   连袭玉见飞落娘不肯说便也不逼她,只是打开门,仔细的看了一下外面并无异常之后,这才出了房门,跨上马直接往柳石的宁国府而去。   宁国府门口现在已经冷清了许多,连袭玉想或许是因为真太子越宣被魏靖衡发现了一事,只是这事虽然没有公开,但是魏靖衡得权期间。他们定然没有吃到好果子。   “你找谁?”宁国府门口一个有气无力的家丁看着骑着马停在门口的连袭玉问道。女讨阵号。   “我是柳石的朋友,这次特意来寻他,给他想要的东西。”连袭玉压低了声音对着那人道。   那人蔫蔫的站起身来   “你等等,我进去通传一下。”说着便推开门进去了,连袭玉左右看着们门口,里里外外似乎也就这么一个守门人,便下了马来。直接走了进去。   宁国府的确荒凉了不少,便是青石板上的落叶,似乎也没人在打扫了,一眼望过去也没看到有丫环或小厮在忙活。这般的情况倒像是在看一个根本没人的大宅院一般,一点也不似曾经辉煌荣宠的宁国府。   过了好半晌那守门人才跑了过来,看着连袭玉擅自进了府也没有责怪   “走吧,大人在里头等着呢。”守门人蔫蔫道。   连袭玉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二两的银裸子丢给守门人   “宁国府发生了什么事?”连袭玉问道。   守门人看着银裸子,忙不迭的放到嘴里咬了一下确定了这银裸子是真的之后这才眼睛放光的看着连袭玉,笑道   “您是不是道,自从上次太子来过府中一趟之后,我们老爷第二天便上吊自尽了,府中的姨太太们也是跑得跑,散的散,剩下夫人便带着大公子和其它的姑娘少爷回老家去了,只剩下大人还守在府里,小的是买断了卖身契的奴才,便也只能跟着留下了。”守门人一边说一边嘿嘿笑道。   连袭玉看着荒芜的大院,这般大的一个门阀,似乎是在一夜之间便土崩瓦解了,到了现在,只剩下宁国府这个空壳。   连袭玉这般想着,走着走着便已经到了柳石的房门前。   “公子,我家大人便在里头歇息呢,您若是要见便请自个儿进去吧。”守门人因为方才拿了连袭玉的银子,多疑这会儿语气也变得格外客气。   连袭玉怀疑的看着守门人,为何他不肯进去,难道里面有什么不成?   守门人看出连袭玉的疑惑   “公子,我家大人现在手臂都快废了半截了,又没大夫过来,进出看着可是渗人呢,你 可得小心些,小的还要去看门,便不多陪您了。”守门人说完转身便跑来了,如同避着瘟疫一般。   连袭玉皱眉,犹豫了一下却还是上前推开了房门,只是一进房门,果然一股腐烂血腥的气味便传来了。   连袭玉看着四周都已经积了灰的家具,知道这里只怕是出了有人来送饭,便没人进来打扫过了。   “柳石?”连袭玉往里走去,却看到床的帷幔是放下来的,里面隐隐约约有个人影,只是不待靠近,一柄长剑忽然架在了连袭玉的脖子边,一道带着杀意的声音传来   “你是谁?”   连袭玉皱眉,这不是柳石的声音   “你又是谁,柳石呢?”连袭玉不解道,为何柳石不在房间内?   连袭玉的声音才出,那人便收回了剑   “你是连姑娘?”那人问道。   连袭玉转身,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你到底是谁?柳石又在哪里?”   那人忙跪下行礼   “是属下鲁莽了,属下是一直代替柳大人候在这里的,为了防止被太后察觉。柳大人现在在执行秘密任务,具体是什么任务属下也不清楚,更是不知道柳大人在哪里。”   连袭玉听着他的话,面色微沉,秘密任务?现在还能有什么秘密任务需要柳石去执行,难道与魏靖衡有关吗?   ☆、第二百九十章 顺利进宫   “你可以联系到他吗?”连袭玉问道,床上传来的腐烂味道让她有些不适,几步上前掀开帷幔,却只看到一堆腐烂的肉。许是猪肉亦或是牛肉之类的。   那人尴尬的上前   “从来都是上面连袭玉下面,若是上面没有下面,基本上我们的势力是靠不到一起的,我们都是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连袭玉想起之前飞落娘说的话,她也是如此说的,各处势力互不联系,互不干涉。这样倒也是好,可以避免牵一发而动了全身。女讨岛血。   连袭玉眼角瞥着那一堆肉,知道也是柳石的主意,这主意倒是不错,既让外面的人不会怀疑到这里,也不会给他们发现的机会。因为他么根本都不愿意进来,便是自己,闻了这么久的这种味道也有些受不住了。   了解了情况之后连袭玉便没有多留,从宁国府出来,也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了。   连袭玉没有再回小院,而是去了倚翠阁对面的茶楼坐着,只等着天色暗下来再去倚翠阁,让飞落娘安排了直接进皇宫。   没等多久,连袭玉就看到了已经站在门口开始招呼客人的飞落娘,飞落娘也察觉到了连袭玉的眼神,投来一个笑,连袭玉便知道她这是已经安排好了。便起身打算下了二楼出门去。   从楼梯下来时,忽然门口却突然走过一个身影。   “疯和尚!”连袭玉大呼,丝毫不曾在意周围人的眼神。   那被连袭玉唤着的人也回头看到了连袭玉,对她露出一个笑意,之后便转身便离开了。   连袭玉看着疯和尚离开,便急着想要拦住他,他不是普通的和尚,他一定还能预知些什么,也许魏靖衡的病他能治也说不定呢?   不过连袭玉想要走出去时,身前的人忽然多了起来,   “疯和尚,我有事问你。你站住!”连袭玉看着那个转身离开的身影大声喊道,可是却没有疯和尚的人影了,她费力拨开人群往外跑去,可是等到了大街上的时候却不见了疯和尚的身影,她便是问周围的人,他们居然都说没有看到有和尚经过。   连袭玉蒙了,到底是他们没有注意,还是他们看不到疯和尚?这里是烟柳巷,疯和尚再荤素不忌也不会来这里,但是他为何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却又不让自己找到?他想告诉自己什么?   “公子。您到了。”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连袭玉回过神,便看到是飞落娘。   原来是飞落娘看着连袭玉愣在原地迟迟不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了。   连袭玉银牙微咬,不甘心的再往四周看了一下,却依旧不见疯和尚的身影,这才死了心。跟着飞落娘往倚翠阁而去。   穿过热闹的大堂,直接到了倚翠阁的后院,是一处干净的小院子,里面此刻正站着一个看起来衣着华丽,面容却有些丑陋的男子。   “落儿,便是这位公子吗?”那男子的声音很是好听,若是忽略他的容貌,倒又是一个颠倒众生的。   “是的,他便是我的堂弟,是个十足十的花痴,听说宫中御花园花开正好,他却看不到,甚是忧心,前段时间都急出病了,这不,没办法便只能我来想办法了,谁让飞落娘家便只有这一个男丁呢。”飞落娘说完,连袭玉也学着那些带着酸腐味的书生恭谨的行了一礼   “见过大人。”   那男子笑起来   “倒也不算什么大人,只是在御林军中供职,带你进去倒也是使得的,只不过进了宫之后,你千万不能乱跑才好。”男子轻笑道,声音醇厚温和,与他所说的御林军身份却是不同。   似乎看出连袭玉的疑惑,男子又笑道   “御林军中的职位是家中安排,我也只得从命。”莫轻说完,眼神却是温柔的落在飞落娘身上,看着这个身材妖娆妩媚的女子,他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的亵渎,只有纯粹的喜欢。   “那边麻烦莫大人了。”飞落娘的态度显然冷淡了许多,莫轻也不在意,只是笑着颔首,领着连袭玉便坐上了他的马车,往皇宫而去,他是御林军中的士官,便是晚上回皇宫也是回得的,不过按理说,一个御林军的人要带人进入皇宫还什么都不问也确实让人惊讶。   连袭玉也没打算告诉他什么,便也不说话,只由着他带着自己进了皇宫。   到了宫门处,许是因为莫轻的关系,却也没怎么详查,只是随意问了几句,警示了莫轻要小心的看着自己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放行了。   进入宫门之后是不能再坐轿子的,连袭玉便下来开始跟莫轻一道往里走去。   宫墙深深,两道都是高高的宫墙,人走在里面,似乎有一种要被宫墙死死压着的感觉,让人十分压抑。   从这里到御花园的路很长,连袭玉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却还未到御花园。   莫轻似乎看出了连袭玉有些不耐烦,笑道   “皇宫很大,从宫门到御花园最是远,现在我们已经走了大半段,约摸再过片刻便到了。”   连袭玉应了一声没有多说话,只是不停的往前走着,只有想到一会儿能见到魏靖衡,她的心中就有一种很是激动的感觉,如同初恋,心里揣着一只小兔子。   两人这般走着,前面忽然有一队人提着灯笼走了过来,莫轻与连袭玉皆是站到一侧躬身候着,连袭玉看着来人那一身明黄的衣袍,手指狠狠的攥在一起,那身衣袍她看着觉得刺眼的很,一个冒牌的皇帝在皇宫里演着太后安排好的戏。   莫轻侧过一步不动声色的将连袭玉挡在身后,在皇帝的轿撵过来之前便跪在了地上,口里喊着吾皇万岁。   连袭玉不得已的也蹲了下来,只不过她怎么也跪不下这膝盖,好在她用手撑在地上,双腿放下,倒也看不出是蹲着的,更和何况前面还有一个莫轻在挡着。   “是你?”冒牌的越宣看到莫轻,懒懒的唤了一声,却又砸吧嘴继续道“正好朕今日吃的有些多,你便跟着朕一道走走吧,我左右的这些人都看的腻烦了,你看着面生,可曾有什么宫外的新鲜事说给朕听。”   ☆、第二百九十一章 我想要孩子   莫轻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对着皇帝道   “回禀皇上,臣是御林军中人,知道的事甚少。”莫轻本以为这般能挡住这个无聊的发霉的皇帝。却没想他却热情洋溢的唤着莫轻过去   “正好,朕也想听听御林军的事,你过来随着朕一道吧。”   现在皇上说的话是甚至,他哪里敢反驳,便只得站起身来,却拦住了身后一身深色衣服的连袭玉,走到皇帝面前恭谨的行礼   “臣遵旨。”   莫轻话音才落,皇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吩咐着将轿子往皇宫那里抬去。   莫轻没有回头,担心会被皇帝发现便跟着离开了,不过好在这一段的路已经距离御花园不远了,待处理完皇帝这边的事再赶过来将他带走应该还来得及。   莫轻这般想着,却将腰间的御林军的腰牌扯了下来悄悄扔在了地上。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连袭玉看着莫轻离开,这才抬起了头来,瞧着不远处的腰牌,也上前捡了起来,不过才转身准备离开,眼神却扫过皇帝那离开的队伍里的一个身影,那人提着灯笼弓腰在后面跟着,可是看着那人的背影和侧脸,分明就是临安!   连袭玉往前走了一步却马上让自己停了下来,不行,她不能去找临安,若是过去。不止自己,便是临安也会被发现,他现在离开,定然是有自己的事情。   连袭玉看着手里的腰牌,转身便往御花园而去,穿过御花园的第一个宫殿,便是太后的宫殿,也是魏靖衡所在的宫殿,她要尽快赶过去才好。   连袭玉一路过来倒是没有再碰上什么人,偶有巡卫的经过,她拿出腰牌也就敷衍过去了,只是到了御花园的时候。却遇上了麻烦,因为此刻的御花园正灯火通明,不远处,还有歌舞在,首座坐着一个面色冷漠的华贵妇人,冷眼看着底下的表演,似乎在透过眼前的这些女人看另外的人一般,眼底都是带着恨意的。   连袭玉见太后在这里,想着正好她能少费些事进入太后宫中,却没想还未走出去。远远的便有一对巡防的宫女提着灯笼往这边走过来了。   连袭玉面色一紧,转身便要往另一道过去,却发现太后似乎看到了这里的动静,正眼神凌厉的往这边看过来。   连袭玉现在心里计算的就是自己有多大的把握不动声色的解决那些提着灯笼过来的宫女了,不过答案是没有丝毫把握,她的三脚猫功夫打倒她们就不错了,若是想不出声基本不可能。   连袭玉面色微沉。提步便打算出去跟太后直接摊开了说,虽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是总比等死强。   连袭玉心里忽然怨怼起那个假皇帝来,若不是他非带走了莫轻,现在她或许不会落到如斯地步。   就在连袭玉准备提步出去的时候,一道黑影忽然飘过来,一瞬间捂住连袭玉的嘴,揽住她的腰直接跃上了宫墙,消失在了黑暗里。   太后那处只看到有一道光影闪了一下,之后便是一队宫女提着灯笼从那处巷子里出来了。   “太后娘娘,怎么了?”一旁的宫女问道。   太后怀疑的看着那处,微微摇头,想着或许是自己这些时日想了太多事出现幻觉了。   “还没有来消息吗?”太后问着一旁伺候的宫女道。   “匈奴还没答应我们的要求。”宫女对太后道。   太后一听,面色便立马变得铁青,她好心好意想要联合匈奴先吞并席云,顺便交出之前的太子妃来续魏靖衡的命,却没想到匈奴居然还是拒绝了。   “太后要不我们暂且先答应他们的要求?”一旁一个一直跟在太后身边的大臣说道。   太后冷嗤一声女讨岛技。   “马忠义,你好歹是兵部尚书,怎么这点都还要哀家来教?匈奴要我南朝的边陲之镇,虽然边陲之镇贫穷,但是那是我南朝之门,若是被匈奴这般轻易的打开了,他们下一步做的就是直入南朝腹地,接着便吞并南朝!”太后寒声对一边躬身立着的马忠义道。   马忠义见太后发怒,也不敢多反驳,这个太后是他见过最反复无常却又聪敏的女人,便是对自己的儿子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时而想要他死,时而又想要他生,他本想投靠的是太子,却没想生生被太后拉了过来。   马忠义这般想着,太后自然心里也是复杂,想着匈奴之事更是觉得烦闷不已,冷哼一声   “将她们全部拖下去斩了!”太后看着下面的一帮跳舞的宫女道。   那些宫女吓得忙跪在地上求饶,不过太后只是看着她们年轻娇媚的容貌和略微轻薄的衣裳,眼里的杀意便更多了,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那些宫女也哭喊着被拖下去了。   马忠义有些忌惮的看着太后的背影消失,满是皱纹的脸上似乎又多了一道皱纹出来,太后这般喜怒无常,杀伐无度,只怕将来自己一个不小心,也会成为太后怒气下的枉死鬼。   连袭玉被捂着嘴离开,却一直没有挣扎也没有唤出声,而是平静的让来人揽着腰离开了,一路上,眼里的眼泪肆意流下,似要说尽一切的委屈才好,说尽这么多天的相思,说尽这么久以来她的心惊胆战和担心。   不知过了多久,来人终于停下,在连袭玉耳边微微喘着气,连袭玉的眼泪也终于落在了他粗糙的手上,他的身子一僵,旋即便哀怜的将连袭玉搂在怀里,温热的唇也慢慢吻上了她的眼泪,由眼泪而下,慢慢到了唇,火热的吻在这清凉的夜晚里开始,似乎谁都不想停,只能不断的跟对方索要索要对方的存在感,似乎这般,才能真的安了心。   “玉儿。”喑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身子却似乎开始发热了。   连袭玉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脸,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开始大哭起来,魏靖衡还是这般虚弱,面色依旧虚白三千发丝依旧是雪白,可是他身上的清香还在,人也还在,这就足够了,只要他还活着,怎么都好,只要他们在一起,便是天都塌下来,也无所谓。   被中断的吻让魏靖衡多少有些欲求不满了,可是现在揽着怀里的身子,他已经觉得很满足了,不过怀里的连袭玉却忽然说出一句话来,让魏靖衡红透了脸的同时,也傻傻的咧开了嘴   “靖衡,我想要个孩子,我们的孩子,好吗?”   ☆、第二百九十二章 初次   魏靖衡想应声,可是却剧烈的咳嗽起来,本就虚白的面色这一下变得更加的苍白如纸了。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如此,方才欣喜的心又歇了下来。她看到魏靖衡过来便以为他不仅昏迷是假的,便是中了的毒也好了,可是现在看来,他的病还是没好。   “靖衡。”连袭玉看着魏靖衡满是心疼,可是她却更加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她费尽心力去席云,却没想得到的只是一个绝望的结果。   魏靖衡知道连袭玉的心疼,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体内的内力运转,让自己的面色看起来红润了一些   “玉儿,我没事。”魏靖衡瞧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不说话,魏靖衡到底是如何她清楚的很。   “今夜你怎么会发现我的?”连袭玉直接转移了话题,她不想让我魏靖衡在担心这一切的时候同时还要来担心自己。   魏靖衡牵起连袭玉的手往那处废弃的宫殿里走去。边走便与她慢慢说着   “宫里都是我的人,你进来我怎么会不知呢?”魏靖衡笑对着连袭玉道。   “那你的昏迷也是装的?”连袭玉笑问道。   魏靖衡看着连袭玉笑,面上也不觉浮现出了笑意,   “若是不这般,我如何能安稳的在这皇宫里安心布置我的局?我若是不昏迷,她是不会把我放在身边的,她在防着我这个亲儿子,即便这么多年,除了你的事,我从未违背过她的任何意思。”魏靖衡说这话的时候,连袭玉看得出来,即便太后待他如此刻薄,他心里却依旧尊此人为母。为唯一的亲人。   连袭玉淡笑,不想魏靖衡再沉浸在这样的心情里,直接转移了话题   “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和你生孩子。”魏靖衡回头暧昧的看着连袭玉,连袭玉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把拖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气味没有因为废弃而存在的霉味,倒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这也是连袭玉熟悉的味道,因为魏靖衡曾经做过好几个香囊给自己。香囊的香味便是与这一样的。   房门关上,魏靖衡便靠在了门上。连袭玉旋即便被他拥入怀里,炙热的吻在她的唇瓣盛开,不过魏靖衡虽然如此,可是动作依旧温柔。   连袭玉被魏靖衡略带生疏的吻法弄得呼吸不过来,手下微微用力将他推开,看着他不解和受伤的眼神,连袭玉红唇微扬   “吻不是你这样的。我来教你。”连袭玉说完,便勾住了魏靖衡的脖子,主动的加深了这个吻,尽情的享受着两人之间温热的气息和欢愉。   魏靖衡的手有些颤抖,却完全享受着连袭玉的主动。   虽然前世她已为人妻,但是在这种事上她总是害羞的,也不敢这般主动,不过摊上魏靖衡这么个木讷的,她若是不主动,这辈子估计他们的发展也就到此为止了。   魏靖衡的脸自然是又红了,不过眼里的火焰却变得越来越高。女来讨才。   “玉儿,你想生几个孩子?”魏靖衡看着连袭玉温柔道。   连袭玉挑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靖衡看着连袭玉不解的模样,百年难得一闻的笑出声来,声音醇厚而带着喑哑的磁性,让人一听便不可自拔的爱上这样的声音,只不过不待连袭玉夸奖,整个人便被打横抱起。   “玉儿,我是第一次。”魏靖衡看着连袭玉近在咫尺的脸笑道。   分明是如此暧昧的场景,连袭玉看着魏靖衡却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辈子,我也是第一次,你可要温柔些。”连袭玉笑看着耳根都红了的魏靖衡,眼里却泛起湿润,终于,她将成为他的人,而他,也要全部都属于自己。   魏靖衡纵然说特意去青楼楚馆观摩过,但是到底这真枪实弹的是第一次,很是生涩,不过却还是苦苦忍者自己的欲望,不想让连袭玉受到半分的痛苦和委屈。   魏靖衡听着连袭玉变得妩媚的声音,看着她绯红的面色也快要滴出水的妩媚温柔的眼睛,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帷幔落下,只剩下窗外冷清的光微微照亮了屋子里,隐约可见微微摇晃的大床,这旖旎的春光,让屋外的月光都羞涩了,不敢再照进屋里来,窥探这里最暧昧的风景。   一个晚上过去,连袭玉直感叹魏靖衡这孩子定然是憋坏了,一个晚上都在不停的折腾,知道现在才终于停了下来,搂着她沉沉睡去。   连袭玉看着他这般的睡颜,也侧过了身子,环住他的腰身,因为两人都未曾穿上寸缕,所以魏靖衡身上的伤疤连袭玉一下便看清了,似乎浑身上下,除了脸,哪里都是伤疤,都找不出一块完整的地方了。   连袭玉的手指慢慢抚摸在他的伤口上,一遍一遍的,眼泪也旋即落下,他到底受过多少的苦才会变成现在这般的模样?木讷冰冷,不擅言辞,在以前更是连笑也不会,脸上从来没有多余的表情。   连袭玉才想着这些,腰上的大手却忽然一紧,将连袭玉紧紧揽在胸口   “这些伤疤都不疼,真的,都已经过去了,一点儿也不疼了。”魏靖衡柔声道,许是昨夜累坏了,这会儿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连袭玉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却是已经在低声啜泣,她从不曾这般伤心,却只因为这一次她觉得心痛欲裂,不过慢慢的不等她的情绪发泄完,便觉得自己的腿间有什么硬硬的东西顶着自己,连袭玉的脑子稍稍一转,便知道那是什么了。   “魏靖衡,你不能再来了。”   魏靖衡闷声一笑,揽着连袭玉的手掌愈加火热了   “玉儿,我也是个正常男人,更何况初尝滋味。”   连袭玉听到魏靖衡的话,面色一紧,也发起了小女人的脾气来   “难道你对别的女子也是如此?”   魏靖衡低头吻在连袭玉的眉心   “只因那人是你,所以我才是个有正常欲求的男人,在此之前,它是废的。”魏靖衡略带苦恼的对连袭玉说道,联系与其娿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看着魏靖衡红了的面色,更是笑的止不住声。   最后连袭玉还是没有让魏靖衡再乱来,他的身子不好,昨夜已经够累了,今日便该好好歇着才是。   连袭玉起身穿衣,看到穿衣裳时落下的腰牌,这才想起昨夜莫轻让自己等他一道出宫的,却也不知道现在他怎么样了。   连袭玉穿好了衣裳这才转身看着床上的魏靖衡   “我要先出宫去,其他的事情待来日我再与你商议。”连袭玉说完,转身便欲离开,她不能让宫里的其他人发现,现在出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莫轻,但是手里有这块腰牌,她再小心些当也是没事的,但是才走到门边,魏靖衡的声音便传来   “玉儿,嫁给我吧。”魏靖衡看着连袭玉,当初他想让她离开,便只是想让她找到更好的归宿,可是现在她却回来了,他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以后,不论生死,他都不会再将她推开。   连袭玉回头看着魏靖衡,眼底微湿   “好!”   魏靖衡也笑,眼底尽是餍足。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此刻自己倒是面有羞涩之意了,转身便打算拉开门出去,可是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咳嗽,接着响起的便是临安的声音   “太子,您醒了吗?”临安的这话有些明知故问,连袭玉却也明白了,这临安只怕早已经在外头候着了,里面的事情他只怕也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连袭玉拉开门,看着面色尴尬的临安   “你昨日不是随着皇上离开了吗,怎么寻到了这里?”   临安往里面瞟了一眼,看着凌乱的大床和地上还放着的魏靖衡的衣物,暧昧的笑笑,又是咳了两声才道   “连姑娘,属下昨夜失去完成太子吩咐的任务了,现在临安已经完成了,想请教太子,接下来该怎么做?”   临安说完,连袭玉才挑眉,回头看着魏靖衡。   “你昨夜吩咐临安做什么了?”连袭玉看着魏靖衡道,她只记得临安是跟着皇帝的轿撵离开了,不过当时她只以为魏靖衡让临安跟着过去是要监视皇帝或者是要去皇帝的宫中取什么东西,却没想到居然是要去取皇帝的命!   魏靖衡安慰的看着连袭玉,   “,玉儿,不必担心,现在不管是假越宣还是真越宣,应该都只是一具尸体了。”   连袭玉惊讶的回头看着临安,却发现临安也点了点头,难怪她觉得为何魏靖衡到了这时还能安心的留在这里,却没想居然是早已计划好了这件事,原来是手里已经有了太后不会来寻他的把握。现在皇帝非正常死亡,最焦急的便是太后,皇帝一死,便只能扶持其他的皇子上位,否则便会被朝臣攻击,不说攻打别的国家了,便是连自己的江山只怕也难保住,所以这些事情不处理完,她哪里会时时刻刻还有心思来盯着魏靖衡。   “那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连袭玉看着魏靖衡,她似乎看到了魏靖衡更大的目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奇怪的宫女   “接下来最大的计划便是娶你!”魏靖衡温情脉脉的看着连袭玉,面色虽冷却说着世界上女人都爱听的情话。   临安见二人无视自己,只得再咳一声   “姑娘,这会儿要是再不出去。怕太后的人发现,便走不出这皇宫了,太子,您说对吧。”临安说完还瞄着魏靖衡道。   魏靖衡也笑着点点头   “玉儿,你先回别院,今晚我会去寻你,与你说接下来的计划,不过你得先想好是生几个,五个还是七个?”魏靖衡颇为认真的说道。   连袭玉满头黑线,她还以为他要说的是真正的计划,却没想到是这个。   想着一会儿太后许是会要寻魏靖衡,连袭玉也没再多留,趁着这会儿皇帝突然死亡。皇宫大乱,她正好安全的出了这铜墙铁壁去。临安一路送了连袭玉到宫门口,才回头,不过临走之前却犹犹豫豫的看着连袭玉,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连袭玉看着临安这般纠结的样子,也没打算刨根问底,下了马车便径直往外而去。   临安看着俩连袭玉的背影,咬咬牙,还是追了上去   “连姑娘,有件事临安想求姑娘成全。”   连袭玉看着临安追上来,这才淡笑道   “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临安犹豫再三,却还是说了出来   “请姑娘将絮儿许配给属下,属下保证。往后一定一心一意待絮儿,将她捧在手心里疼。”临安对连袭玉恳求道,态度和语气都十分的诚恳。   连袭玉皱眉,瞧着临安如此的态度,她是相信的,不过絮儿那边她还未问过,不管如何。即便她现在是古代人的身子,可是骨子里还是有着现代的思想。   “絮儿答应嫁给你了吗?若是絮儿答应了。过几日我便会再与你商议此事。”连袭玉对临安说道。   临安却面色有几分颓丧   “絮儿还不知道此事。”   连袭玉听到临安的话,面色有些沉   “那便待你亲自问过絮儿的意思之后再来与我说吧,若是絮儿不同意,我是不会强逼着她嫁给任何人的。”连袭玉说完便打算离开,可是临安的一句话却让她愣在了原地   “姑娘,絮儿的心思全部在太子身上,她是不会将目光放在我身上的。可是您知道,太子眼里只有您,便是絮儿嫁给了太子爷不会幸福的!”   连袭玉面色微僵   “你说絮儿心中已经有靖衡了?”   临安看着连袭玉如此的面色,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不过却还是点了点头   “姑娘,临安知道姑娘疼絮儿,可是希望您看着以后的份上,万万不能让絮儿嫁给太子!”临安请求道。   连袭玉冷冷看着临安   “你回去将你想娶她的事告诉她,问问她的意思,另外还告诉她,我的男人不会允许任何人觊觎,即便那人是她!”连袭玉虽然这般冷漠的说着,可是心头却有些痛,她不应该将絮儿放在魏靖衡身边的,絮儿这丫头傻,又自小没有安全感,碰上了魏靖衡这般看似冷漠却温暖至极的男子怎么会不心动?更何况絮儿还是自己送过去的,他定然也不会亏待了去。这些的错都在她,怪她没有想清楚,不过她会在事情不可收拾之前杜绝这一切的,她的男人不能分享,谁也不可以!   临安见连袭玉如此,也不敢再多说,心里却已经下了决心要去跟絮儿说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絮儿万劫不复,毕竟她心中一直崇敬的主子将这样的事情视为背叛,他一定不能让絮儿这么做。   待临安离开,连袭玉才看到从转角处出来的一辆马车,马车过来,车帘掀开时却是端坐着的飞落娘,还有坐在她身边笑得温和的莫轻。   “连姑娘,先上马车。”飞落娘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左右无人,便也直接上了马车去,不过她最大的疑惑是莫轻居然可以安全脱身。   莫轻也看出了连袭玉的疑惑,笑道   “多亏了太子的人,所以我才能平安出来。”   连袭玉这下就明白了莫轻的意思,原来,他也不知不觉中成了太子党了,不过宫中皇帝被杀一事,她还是要好好问问清楚,莫轻似乎猜到了连袭玉想要问的话,不待她问便开始与她说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此时的皇宫里,一片肃穆阴沉,皇帝的尸体被发现之初太后便调遣了京官过来查探,而来的人居然便是京兆尹柳石。   太后在一旁落了一些眼泪,便晕了过去由宫人们送回了寝宫歇息。在那一处候着的朝臣们自然也不觉得奇怪,只认为太后是真的看重这个皇帝的,不管是真正的感情还是觉得这个皇帝好拿捏,不管怎么样,这个皇帝一死,太后要面对的麻烦会有很多。   回到寝宫,伺候的宫女们才退下,太后的眼睛便睁开了   “去给哀家查查,到底是谁动的手!”   太后的话音一落,周围便又几道黑影闪动,瞬间便消失在了屋内。   “来人!”太后从床上坐起身来,对着外面唤道,不一会儿一个打扮利落的宫女便走了进来   “太后有何吩咐?”听她的语气,她是完全知道太后是假装晕倒的。女来讨弟。   “你去看看太子现在身在何处?”太后吩咐道,想起自己的亲生儿子魏靖衡,心中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太后怀疑是太子动的手?”宫女显然有些不相信,魏靖衡已经昏迷多日,怎么会设计这么一场戏出来。   “你去看看便知。”太后愠怒道,看着宫女的脸“我告诫过你,要小心掩饰你的身份,难道你都忘了不成?好好做好宫女才是你的本分,不该问的事情,一句也不要多问,只有听话的人,才能活得长!”   宫女听着太后的话,忙跪伏在地上   “奴婢知道了,奴婢往后会管好自己的嘴,请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赶紧过去看看,顺带问问他贴身的那几个奴才昨夜都在何处,问完立刻回来!”太后有些不耐烦道。   宫女不敢再多留,行了礼便赶忙从寝宫出来了,可是低垂着脸走了一路,待到了无人处才敢抬起脸来,却是拿出手帕,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魏靖衡在连袭玉离开之后便又晕了过去,之前他都是在死撑着不想让连袭玉担心,可是连袭玉一离开,他便撑不住了,往床上一倒直接昏睡了过去。不过昏睡过去的他是幸福的,因为他知道,他最爱的女人彻彻底底是他的了,她会成为他唯一的妻子,她会给自己生孩子,可是他能等到孩子出生那一日吗?   魏靖衡却来不及担忧,躺在床上彻底没了清醒的意识。   临安赶回来的时候便是看到魏靖衡如此,轻叹一声,面上却是笑意,跟了魏靖衡这么多年,她自然也是想他能得到他唯一想要的人,无奈上前,替魏靖衡穿好衣裳,便即刻带着他回到了他的寝殿,因为殿前的人早已经被临安使人引开了,倒也未曾发现他们回了寝宫去,只是待连按才安顿好魏靖衡,便听到外面的人来报,太后宫中来人了。   宫女走进来,看到临安,轻笑   “奴婢是太后派来请见太子的,太子可是醒了吗?”宫女问道。   临安有些难过的摇头   “太子自那日昏迷之后,便是到现在还没醒。”   “是吗?现在太子情况如何了?”宫女一边说着便一边往里头瞧去。   临安知道她是太后派来查探消息的,便也没曾刻意拦她,而是装作不经意的侧开了身子,让丫环看到了此刻正沉睡着躺在床上的魏靖衡。   “太子的面色似乎又差了些。”宫女有些担忧道。   临安也跟着颔首   “我原本还打算请太后再派遣两个太医过来瞧瞧的,可是一出门便听到了皇上驾崩的消息,便只得留在宫里,没敢去太后宫中打扰。”   宫女听临安这般说,责怪的看了他一眼   “太子的身子也很重要,你怎么能不在意?”宫女带着怒气道。   临安奇怪的看着宫女,怎么好端端的还发起脾气了,她不过是个宫女,怎么敢在太子宫中发脾气?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宫女忙垂下头   “奴婢方才是太过激动了,却也是因为担心太后知道了太子如此会更加难过,你等着,我这边请太后让她派遣太医过来给太子瞧瞧。”宫女说完,转身便跑开了,便是太后说过的让她问问魏靖衡身边贴身伺候的人的情况她也给忘了。   临安奇怪的看着宫女跑开,面上的疑惑更浓,却忽然听到絮儿微讶的声音,便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往里头去了,不过才进到里面看到絮儿,便看到她虚白着脸,手里拿着一串类似耳环的东西,眼里也溢出了泪水。   “絮儿,怎么了?”临安不知道絮儿为何拿着一串耳环而眼泪盈眶。   絮儿转过头看着临安,努力压制住自己欲要哭出来的声音   “姑娘来过了,是吗?”   ☆、第二百九十四章 证据指向她   临安看着絮儿如此,只是沉默,絮儿见临安不说话,也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眼泪如决堤一般涌出,蹲在地上低声呜咽了起来,她知道在魏靖衡身上找到连袭玉的耳环是意味着什么,更知道昨夜魏靖衡一夜未归在做什么了。   临安见絮儿如此,面色微微沉下来,可是却狠不下心责备,只是走上前看着絮儿   “今日我跟姑娘说了,想让姑娘将你赐给我,让你与我完婚。”   絮儿听到临安的话,哭得颤抖的身子也停下,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临安,   “姑娘、她应了吗?”絮儿迟疑的问道。   临安看着絮儿眼里的担心,心头苦涩。面上却笑起来   “没有,姑娘说,你嫁与不嫁都在你自己,她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但是她的人,不容觊觎,即便是你。”临安狠着心说完,看着絮儿又是羞愧又是难过的脸,自己的心也揪成了一团。不过还在絮儿从来都知道分寸,方才她也只是情难自已了,她从来没有动过要成为魏靖衡女人的心思。   絮儿站起身来看着临安   “你去回了姑娘,我答应嫁给你。”   临安听着絮儿的话,心里却高兴不起来,他知道她是为了断了她这份痴恋。也让连袭玉放心,可是嫁给自己,她心里却是委屈的。   临安笑着看着絮儿,点点头   “我先处理宫里的事,待迟些再去寻了姑娘。”临安对絮儿道。   絮儿颔首,却没说话,转过身看了眼还躺在床上的魏靖衡,眼里满是挣扎。   临安不再多留,转身便离开了房间,可是才走出方面,眼底便湿了。   “大人,太医来了,现在要请进来吗?”先前那个宫女匆匆赶来对临安焦急道。   临安这才察觉奇这个宫女真正怪异的地方来,似乎对于太子的病。她比自己都急,这来去匆匆的模样,更像是太子的亲人一般,而不是一个不知名的宫女。   虽然这般怀疑,但是临安还是让开了位置让宫女带着太医进去了,临安跟在后面一直看着这个宫女,却发现她在见到躺在床上面色虚白的魏靖衡之后,眼泪居然涌了出来。纵然以手捂着嘴,仍旧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便是注意力不在这儿的絮儿也看了过来。   “这位姐姐怎么了?”絮儿红着眼眶走过来问道。   宫女忙收住哭泣声,拿出手绢胡擦干了眼角的眼泪。笑道   “奴婢从小信佛,见到这般的场景便觉悲悯,所以才失仪啜泣出声,还望未曾打扰到太子。”宫女说道。   絮儿看着她这般也未曾多想,   “你叫什么名字?是在那处当值的?”絮儿看着宫女问道   “奴婢静语,是在太后跟前伺候的。”宫女笑道,却在说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了躺在床上沉睡不醒的魏靖衡。   絮儿听她说是太后身边伺候的,忙福了一礼   “是絮儿莽撞了,不知姐姐是太后跟前的人。”   静语笑笑,也没多责怪,只是扶起了絮儿,便上前开始看着太医们互相议论了。   临安听到静语名字时,特意多看了她几眼,特别是当她面色沉凝时,那神情真是像极了某个人。   “太医,太子情况如何?”静语看着他们面色沉沉的在议论着,忙问道,可是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似乎不适合这般问太医,便又道   “太后那边那也是急了,奴婢问过之后也好快些去太后哪里禀报。”   太医们听她这般说了,也才转过身来,看着静语   “太子情况不太妙,这么多天未醒,本该是养足了些精气的,缂丝不知为何,现在身子虚得很,若是不能尽快醒来,只怕有性命之忧。”太医颇为严肃的道,满是褶子的脸上也是担心。   絮儿听到太医的话便又红了眼眶了,可是静语却忽然倒退一步,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太医,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静语问道。   太医们皆是对视一眼,又还是摇了摇头   “除非找到解药,否则,太子便是醒过来,也捱不过三个月了。”太医们纷纷叹气道。女以史巴。   静语看着太医如此说,忽然便往外跑去,也不顾了礼节,絮儿和临安都不知道静语怎么了。   太医们开了些药方,更是有太医开始行针灸之术,里里外外的都开始忙乱起来,絮儿没有再贴身伺候,而是让临安过去伺候着,自己只在一旁不时的忙一下忙,临安知道絮儿这是为什么,却也没有开口说破,由着她如此,他想,也许时间长了,她总会知道自己的好。   此时的皇宫内,人人都还是如同惊弓之鸟般,特别是育有皇子的皇妃们,更是战战兢兢的连宫门也不敢出,生怕被人误会她们是因为要篡位所以才害死了皇帝。   柳石还在检查着,在皇宫里也搜罗出了一堆的证据身边跟着的大臣们也都无异议,不过很显然的是,这些证据都指向了太后宫里。   既然查到这里,不管是柳石还是大臣们都没有再说要往太后宫里去,现在朝中的人大部分都是太后的人,自然是不会出来指责太后,都只能隐忍着,可是隐隐中气氛已经不对劲。   “柳大人,此事接下来该如何处置?”马忠义过来问道,之前他是太子的人,现在是太后的人,所以他也想知道到时候着舆论到底会指向那方,柳石是本案的主查官,在其中会起很大的作用。   柳石看着来人是马忠义,微白的面色很是沉重   “马大人,你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不若您此刻去一趟太后宫中,看看太后身子如何了,待太后好些了,才能处理接下来的事不是?毕竟我等只是臣,现在驾崩的人是我们的皇上。”柳石说着,看了一眼已经被抬入棺中的皇帝,一般皇帝去世,是不会在外停留太久的,换完寿衣,进行完一切该准备的仪式之后便要在一日之内入殓,所以更多的证据,也只能靠着他手里收集的这些,一旦皇帝入殓,便不会再允许人动他了,毕竟天子,谁敢放肆?   ☆、第二百九十五章 嫁妆   马忠义听着柳石的话,环顾了周围一圈,尽是伸着脖子往这里瞧的大臣们,马忠义颔首   “那我现在去太后宫中一趟。不若柳大人也一道过来吧。”马忠义对柳石道,想着要死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好歹也得带着柳石一道,他是成了太后身边的‘红人’没办法,可是他去有危险,怎么也得带上唆使自己过去的柳石。   柳石倒是很爽快的答应了,看了一眼还在等着结果的众大臣们道   “马大人说我还是去一趟太后那里,得到请示之后再来处理此事,便先过去了。”   大臣们听到柳石的话,想法又变得复杂了,看着马忠义的眼神都不对了,难道背后真的是太后再捣鬼不成,为了让太子上位吗?可是当初条件充足时为何不直接动手而选择了这个时候呢?   马忠义轻咳了两声。瞪了一眼故意这般说的柳石,   “柳大人,我们过去吧。”   柳石微微颔首,也不去在意马忠义如何,便提步往外而去,马忠义知道哪些大臣现在如何看自己,但是他没办法,谁让满朝文武都知道自己得了太后的重用,他现在不管站不站在太后这边都会被他们唾弃,左右一条道走到黑得了。   待两人离开,其他的大臣也都纷纷退到了殿外,开始跪在地上为皇帝哭丧守灵,整个皇宫也已最快的速度换上白绫,卸了所有喜庆的装饰。皇帝驾崩。举过悲痛,半月不准荤腥,一月不准华服。   连袭玉回到别院时,便看到了舒夏迎了过来,舒夏的脸上满是疲惫担忧,一看便是整夜未眠的样子。   “姑娘,您没事吧?”舒夏匆匆跑过来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淡笑着颔首   “无妨,不用担心。”连袭玉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上是带着笑容的,整个人都如同明媚了许多,眼角也带着微微的春意。   舒夏未经人事,自然不知道连袭玉眼角眉梢的春意代表着什么,不过连袭玉安全回来,看起来还心情不错便知道她定然是成功见到了魏靖衡。而且魏靖衡情况还不错了。   “姑娘,临平出去查探消息了,现在还没回,要不要我派人去将他叫回来?”舒夏边跟着连袭玉往里头走边说道。   连袭玉微微摇头   “让他去查吧正好我有许多事情需要知道,这些,我是不能开口问靖衡的。”譬如太后之事,当年皇帝为什么会抛弃她,她又为何会有如此重的怨恨。甚至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如同对待敌人一般。   舒夏颔首应是,连袭玉却忽然道   “舒夏,你去将我名下所有的庄子铺子的账本拿来,我想看看我手下有多少的嫁妆。”连袭玉对舒夏道。   “嫁妆?”舒夏不解。却忽然想起连袭玉昨夜彻夜未归,今早便笑容满面   “姑娘,您要出嫁了!”舒夏大声说道,面上满是兴奋。   连袭玉瞧着舒夏这般欣喜的样子,自己也笑了起来,微微颔首,舒夏见连袭玉如此,便大声笑了起来,满是舒畅   “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舒夏的声音都有些哽咽,跟着连袭玉这么多年,她就如同自己的亲人一般。   连袭玉也满是感慨,磕磕绊绊这么久,她希望婚礼便是结局,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俨然不可能,南朝局势迫在眉睫,席云和匈奴又在虎视眈眈。   “姑娘您等着,舒夏这便替您去拿账本去。”舒夏察觉到连袭玉微微的担忧,忙笑道。   连袭玉会意一笑,提步便进了房间,舒夏也以最快的速度拿了账本过来,   “姑娘,让舒夏替您来查,您去歇会儿吧。”舒夏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她眼圈下重重的黑眼圈,莞尔   “你下去歇着吧,不然等我真正需要你的时候,你却支撑不住了。”   连袭玉这话直接让舒夏吞下了拒绝的话,眼里泛着感动   “谢姑娘。”   连袭玉微微笑着,待舒夏出去后,便开始翻看账本了,不过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她真的要好好感叹一下舒夏经商的本事了,这里的数目绝对比她当时的本钱要翻了好几番,虽然放手让她做也不过才没多久,可是能有这等数目,只能说明舒夏在经商上的确有几分本事和天赋。   连袭玉看着这些账目,若是要盘算,约摸可以盘算下一座小城,让她做一个安乐城主了,不过这也只能是想想,毕竟这里的世道讲究的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便是买了一座城,却也还是有上面的皇帝管着。   连袭玉在房中窝了一个下午,到了日落时才从房间出来,舒夏也已经准备好了晚膳等着连袭玉了。   连袭玉将一个折子交到了舒夏手里女以史亡。   “这是你的嫁妆。”她统共准备了四份嫁妆,一份是舒夏,一份絮儿,一份杏花,还有一份便是杨斐,但是对于杨斐,她希望她不会变成自己,能早些从仇恨里走出来,毕竟若是她杀了杨敬天,便也彻底的毁了自己。   舒夏打开账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姑娘,这也太多了,奴婢只是一个下人,当不得如此重礼的。”舒夏看着连袭玉道,这里面的良田三百亩,庄子十个,铺子三家,这些嫁妆便是一些大家小姐也拿不出来的。   连袭玉温和的看着舒夏   “这是你应得的。”舒夏出的力,付的心,她都看得清楚。   舒夏不禁眼眶又红了,喉头也有些酸涩。   连袭玉拍拍舒夏的肩   “刘奎我会给你找回来的,不用担心。”   听到连袭玉安慰的话,舒夏彻底的忍不住了,垂下头开始低声啜泣起来。   连袭玉却笑着摇头,她做的,不过是最简单的事,在道义上最简单的事情罢了,可是舒夏会感动,会感激,也许更赖这个时代的制度吧,下人总会有一种骨子里都低人一等的想法,即便有奋力往上争的,也不过是贪婪心和虚荣心在作祟罢了,世世代代世俗的贬低排挤,让他们从小便在心里印下了低人一等的印记。   连袭玉不再安慰舒夏,怕她哭得更厉害,只是吩咐她下去用膳,便也自己过去吃饭了,她还记得,魏靖衡说过,今夜回来寻她的。   ☆、第二百九十六章 断臂   皇帝驾崩一事犹豫已经牵扯到太后身上,定然是不会闹大的,不过让太后恼怒的是,她现在若是想要保住后位。便只能再立新帝,而且这个新帝还一定不能是魏靖衡。若是魏靖衡还在沉睡倒是好,可是静语这丫头居然偷了缓解的药物给魏靖衡,让他又清醒了过来。   静语跪在地上,身上满是血痕,而血痕的源头便是太后手里握着的鞭子。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太后阴沉着脸看着静语说道。   静语的背脊挺直,任凭被太后怒瞪着,却一句话也不肯说只有鞭子打在身上时,才会吭几声。   太后看着静语这般的样子,冷漠的笑了几声,   “你便是让他醒了又如何,沉睡才会让他活的更久,醒了他的命不会超过三给月。这些你难道不知道?”太后问道。   静语的嘴唇已经被牙齿咬出了血痕来,瞪着太后   “他是您的亲生儿子。”静语压抑着怒气对太后道。   太后听到静语的话,手里的鞭子便又挥起抽在了静语孱弱的身体上   “谁允许你这般跟我说话,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个宫女,明白吗!”   静语的眼里已经泛出泪水来,可是却倔强的不让眼泪落下来,看着太后不再说话。   太后又抽了静语几鞭子,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中烦闷不已   “给哀家滚出去!”太后怒斥道,似乎想用尽一切的力气来羞辱静语。   静语默不作声,暗暗将眼泪逼回去,拖起伤痕累累的身子,走出了宫殿的大门。从始至终未再多说一句。   看着静语离开,太后才愤怒的将手里的鞭子狠狠的摔在地上   “看好她,别再让她再给我惹事!”太后阴沉道。   太后的话音才落,房中的黑影一闪而过往静语的方向追过去。   魏靖衡醒来时,外面天色已黑,看着守在床前的絮儿和临安,魏靖衡运转了下体内沉寂的内力,虚软的身子便又恢复了力气。   “太子!”絮儿瞧着已经睁开眼睛的魏靖衡,大喜的唤道,临安担忧的看着魏靖衡,他心里还想着太医说的,不过三月之命。   魏靖衡淡淡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怀疑自己是如何醒来的   “临安,准备一下。我要出宫。”魏靖衡对临安道,临安知道魏靖衡是要去寻连袭玉,还特意看了一眼絮儿,见她面上带着极力掩饰的失落和僵硬的笑容,心中微微叹气,便转身出去替魏靖衡布置了。   魏靖衡起身,打算穿衣,絮儿赶忙取了衣服过来打算替魏靖衡更衣。却被魏靖衡拒绝了   “你今夜便好好休息吧,你主子回来了,我会尽早让你见到她的。”魏靖衡笑道。   絮儿的手一顿,垂下脸颔首应是。却再不敢抬头看魏靖衡了。   木讷的魏靖衡没有察觉出絮儿的不对劲,只是自顾自更衣便出门了,在他看来,全世界能让他多看两眼的女人,便只有连袭玉了。   柳石早已经候在宫外,黑夜中看到过来的黑影,脸上露出笑容   “总算来了。”   魏靖衡点点头,上了马车   “你知道位置。”他的意思是让柳石直接驾着马车去连袭玉的别院。   柳石笑着点头,吩咐车夫驾着马车离开了,却开始坐在这里开始跟他说今日皇宫里的事情。   “一切都在照着我们预期的方向走。”柳石对魏靖衡道,看着魏靖衡愈发白了的脸,眉心也掠起了担心来。   “如此甚好。”魏靖衡简单的说道,他说话,除了对连袭玉的情话,一切对话都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魏靖衡说完,转头看着柳石   “你的胳膊,还好吗?”   柳石听到魏靖衡的话,面色一滞,眼神也变得有些呆滞起来,可是旋即却笑出声来,晃荡了几下右边空荡荡的袖管   “还好,至少这毒只要了我一条胳膊,没有要我的命。”柳石这般说着,想起当初那一道小小的伤痕,本以为没事,却没想右手迅速的被毒素侵染,便是太医也素手无策,他便只能自废右手,留以保命,他还不能死,他还没看到杨斐是不是过的好,还没有替魏靖衡完成他的心愿,他哪里能死?   魏靖衡面色有些沉   “我会杀了伊稚邪。”那个女子是伊稚邪的人,既然查不到她,便直接杀了她的主子。   柳石笑笑,却还是点了头。   “我便等着看伊稚邪的人头了,不然着实对不起我这条胳膊。”   魏靖衡看着柳石如此,眉头蹙了一下女以史技。   “玉儿知道杨斐的状况。”   柳石听到魏靖衡的话,心下微沉,面上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个丫头指不定又去哪里疯了,不用特意问连姑娘我也知道,现在我已经这个样子了,我配不上她。”柳石说着说着,面上的笑容便挂不住了,他从当初在匈奴与杨斐闹了矛盾之后便再也没见过她,他想,也许她是真的恨了自己了,本来她也就对自己没多大的喜欢,现在自己又成了个残废,或许她嫁给了别人才是幸福。   魏靖衡瞧着柳石   “喜欢的人,就要留在身边,你未曾问过她的意思便将她推开,她会恨你一辈子。”魏靖衡对这件事是深有感触,不过好在连袭玉回来了,而他也想清楚了。   柳石听着魏靖衡的话,却不再做声,马车内也陷入了沉默,过了半会儿,柳石才又开始慢慢跟魏靖衡商议起之后的计划来,不过小半刻,马车便甩了身后跟着的人,转进了一条幽暗的巷子里。   待跟着的人赶上来,看到的也不过是一辆空空如也的马车,这才警觉地往前追去。   待人全部离开,转角处的一扇门才慢慢打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的人全部离开了,才关好门转身回了院子。   “主子,都离开了。”是临平,看着魏靖衡便彻底严肃了面色,看着魏靖衡道。   魏靖衡颔首,挥手让临平退下,柳石也寻了处院中的石凳坐下,舒夏准备了酒菜,他便也一个人开始坐在那里猛灌起酒来。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下毒之人   “玉儿。”魏靖衡看到连袭玉,眼中的欣喜之意可想而知。   连袭玉倒是要平静些   “坐下。”连袭玉放了把凳子在自己的对面,示意魏靖衡坐下,她现在既然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来。便要好好了解了解魏靖衡的计划,她不能做局外人。   魏靖衡乖乖的坐下,面色虽然严肃,可是看着连袭玉的眼神却柔情似水,更是在连袭玉的身上不停的打转。   连袭玉眉梢微挑   “你的身子不能再折腾了。”   魏靖衡见被连袭玉说破,耳根一红,却认真的点了点头。   连袭玉看着他这般的老实模样,笑出声来   “好了,现在你该好好与我说说你的计划了。”   魏靖衡拉过连袭玉的手放在手心里,开始说道   “我打算离开京城,这里已经遍布她的势力,我无法做我想做的事情。”魏靖衡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知道他嘴里的她指的是太后,   “所以你杀了皇帝。当算以此作为跳板,跳离京城吗?”连袭玉问道。   魏靖衡颔首,虽然他不知道跳板是什么,但是大致意思是如此女以投亡。   “不会太久我们就可以离开了,而且是她安全送我们离开。魏靖衡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自是相信魏靖衡的能力,不过她现在更关心的是魏靖衡打算离开京城之后要如何做。   “你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魏靖衡温柔的揉着连袭玉的额头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以最快的速度,给你我一切能给你的东西,最起码,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不敢再动你。”魏靖衡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分明没有欲称霸天下的野心,却有着站在最顶层的霸气和泰然。   连袭玉心微动,她知道魏靖衡所说的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是在指什么。他在说他们都不愿触及的东西,那就是魏靖衡的命。   “我只为你一句话,毒是谁下的!”她记得当初魏靖衡虽然浑身是伤,可是他却没有中这毒,毒是在自己坠落悬崖,他昏迷之后才中的,当初拢香还是太子妃的时候,她怀疑是拢香下的毒,但是她却忽略了那时的拢香,靠的便是能解毒才进的太子府,这便是说,魏靖衡在拢香出现前便中了这毒了。   魏靖衡犹豫了一下,看着连袭玉   “是她。”   魏靖衡说完,便感觉到放在自己手心里的连袭玉的手突然一紧。她的面色便变得黑沉起来   “若是你还告诉我,因为她是你的母亲所以你要放过她,我不会答应!”生身母亲又如何?这么多年,魏靖衡过的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现在魏靖衡已经帮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最后她却想要要了这个儿子的命,这样的母亲,对魏靖衡就是有再大的恩情也报完了。若是魏靖衡愚孝,她也会把他打清醒。   魏靖衡看着连袭玉如此,手指抚上她的眉心   “我的亲人只有你一个。”   连袭玉见魏靖衡这般说,这才笑了出来。魏靖衡也是无奈的将连袭玉揽进怀里,沉沉叹了口气   “玉儿,我该拿你如何是好?”语气里尽是宠溺,因为她的疼惜,所以他也学会了万分珍惜,这样的女子,他永世也不会再遇到第二个,他爱她如命,只要她欢喜,便一切都好,她若是想替自己报仇,便由着她去吧,总归他会守着她,护着她,知道替她建立起坚固的堡垒,他才能放心离去。   “娶我便好。”连袭玉的眼眶已湿,将脸都埋在魏靖衡的胸口闷闷的说着。   “好。”魏靖衡回答的毫不犹豫,他想娶她已久,他也不会等到皇帝丧期之后再娶她,现在,他已经不想让她在等了。   魏靖衡从小院离开,他告诉连袭玉,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等连袭玉披上新嫁衣,嫁与他做新嫁娘。   柳石这次没有跟魏靖衡一道离开,他负责引开那些还在这一片转悠守着的人,只是绕了几个圈之后,又回到了连袭玉的别院里,而连袭玉似乎早知道他会来一般,早已经坐在石凳上等着他了。   “连姑娘。”柳石看着连袭玉,神色有些躲闪。   连袭玉看到他在风中飞起来变得空荡的袖管,眉头拧起   “怎么会如此?”   柳石苦笑一声   “当初靖衡让我去杀当时的太子妃,我不但被他们骗了,还中了那个女人的毒,为了活命,只得废了这一只手。”柳石的解释很简单,语气也淡淡的,似乎失去一条胳膊根本不算什么。   连袭玉知道柳石所说的人便是拢香   “她已经死了,被伊稚邪亲手杀了。”连袭玉对柳石道,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吧,相对于她接下来要告诉柳石的消息相比。   柳石怔愣了一下,旋即却哈哈大笑起来   “这就是她废了爷胳膊的代价,哈哈!”柳石的笑有些生硬,连袭玉看的出他是为了笑而笑,而不是发自内心的,可是他还不这么快打算告诉他杨斐的事,有些事她还没弄清楚   “你这段时间都不在府里,去了哪里?”连袭玉看着柳石道,不待他回答便又继续道“不要妄图隐瞒我,我只是不想再给靖衡压力,但是你不同,若是你们都将我作为局外人,那么很多事,我若是动起手来,只怕会与你们相冲突,所以,最好告诉我这段时间你们还做了什么,包括刘奎喝冬竹的下落,我问过爹爹,他说冬竹是被你们带走了。”当时在高家庄时连袭玉就奇怪怎生不见冬竹,按理说,冬竹自小跟在连家,又颇得连父连母疼爱,该不会被遣散出去才是,所以她才特意去问了,得到的便是这个结果。   柳石看着连袭玉,轻轻笑起来   “倒不是让她去做危险的事,不过这件事与连姑娘你要做的事并不冲突,靖衡说了,这些东西,是他走后,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   连袭玉听着柳石的话,鼻头泛酸,魏靖衡他到底想为自己做什么,他若是真的死了,她不会独活的!   柳石看着连袭玉如此,便打算悄悄离开,几经挣扎,他还是决定不再问杨斐的事,免得他知道了她若是正在跟别的男人好,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跑过去宰了那个男人。   ☆、第二百九十八章 闹起来了   “她打算杀了她父亲。”看着柳石转身的背影,连袭玉忽然说道。   柳石背影一僵,脑袋里不断的回想着连袭玉的话,那个傻丫头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杀自己的父亲,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一瞬间,柳石心中千万种想法掠过,本打算不再问关于她的事情,可是听到连袭玉这般说,他却不得不问了。   柳石转过身来看着连袭玉,   “斐儿怎么了?”   连袭玉见柳石如此,这才淡淡笑了起来,将杨斐前前后后的事情告诉了她,虽然杨斐从头至尾未曾提过凶手是杨敬天,可是看着她的动作,估计也八九不离十了。   柳石听完连袭玉的话,怔愣了半晌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若是将这件事放在自己身上他会如何做?自己的父亲杀了自己的母亲和外公,为的不过是母亲外公手里的权,这让为人子女的人如何抉择?他还好,至少是个男儿,身上的担子本就会比别人重,但是杨斐不同,她只是一个整天傻呵呵的女儿家,现在要面对的,却是如此沉重的事实,最后不管她报没报仇,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你要去寻她吗?”连袭玉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在她看来。柳石对杨斐是很上心的,而她也需要柳石这样的伤心,她不希望杨斐彻底走上一条不归路。   但是柳石出乎意料的沉默了,转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袖管,面色微微沉凝   “连姑娘。”柳石到底还是开口了,不过声音有些干哑“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定然不会让她做出这等事情。”弑父之罪,天下不容,她若是做了,这辈子就毁了,他怎么舍得。   连袭玉看着柳石如此,却也明白,感情之事往往旁人看得清楚,却插不了手。谁都有自己的感情模式,那些都是独一无二的,若是她贸然插手,结果是好是坏却犹未可知了,她只能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她所能做的,也不过是提供给他们解决的机会罢了。   “斐儿丫头心中是放着你的,便是你的胳膊断了。这又如何?她终归不是爱的不止是你那条胳膊而已,她爱的,是你的全部。”连袭玉说完便起身离开了,柳石是个大人了。他会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柳石看着连袭玉的背影慢慢消失,才终于站起了身来,左手扯着右边的空袖管,提步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姑娘。”舒夏也听到了连袭玉方才说的话,听到杨斐之事,她的心也提了起来。   连袭玉轻轻摇头   “夜深了,去歇着吧,刘奎的事我会明日再问他,不过若是不出所料,他应该是安全的。”既然冬竹都被妥善安排好了,那么在魏靖衡眼皮子底下的刘奎定然也不会有什么事。   舒夏点点头,看着面色疲惫的连袭玉   “舒夏先伺候姑娘歇下了再去睡。”舒夏说完便命人端了盥洗的用具上来。   连袭玉倒是没拒绝这些东西,不过她这么久了,总还是不喜欢别人替自己脱衣服,别人替自己洗脸刷牙。   舒夏了解现在连袭玉的习惯,只在一旁候着,虽然有时候她也会怀疑现在这个连袭玉的身份,但是连袭玉身上的一切她都是熟悉的,包括什么地方长了一颗痣她都很清楚,自然就不会怀疑了,毕竟借尸还魂这样的事还是直说西安在志怪书册里的,现实中很难让人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女役爪弟。   洗漱完,连袭玉自行褪了衣裳,只着白色里衣站着,吩咐人都退下了,舒夏自然也没再多留,待人都离开了,连袭玉才躺倒了床上,看着外面的清凉的月光透过没关紧的窗户照进来,让房间也多了一丝光亮。   连袭玉的手放在小腹部,她在想,这里是不是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了?毕竟那晚魏靖衡那么努力。   连袭玉嘴角露出丝丝笑意来,她希望是已经有了,这样她就可以留下自己和魏靖衡的孩子。   连袭玉痴痴看着床顶的帷幔,那帷幔上是用上好的丝线绣着一副鸳鸯戏水图的,不知是何时换上的,不过看着这对交颈鸳鸯,她的心情倒是变得很好,只是想到魏靖衡现在在皇宫的处境,难免有些担心,到底他会怎么做才能让太后安全的放他离开呢?到时候,他们也许真的能过上一段悠闲幸福的日子。   此时的皇宫内,在夜幕的掩饰下,似乎白日里所有掩藏在暗处的人都开始活动了起来,魏靖衡苏醒一事也迅速的在皇宫里传开,自然,关于太后害死皇帝的流言也飞快的传开,直到让太后这般的人也忍无可忍。   “那帮老臣们都是傻的吗?哀家要是会做这种事情,何不当初便直接让我儿登了皇位!”太后气氛的将手里把玩的桃核也扔到了地上,雕刻精美的桃核也被摔得四分五裂。   下面跪着过来回话的太监吓得一哆嗦,忙伏在地上,战战兢兢道   “奴才也不明白,那些元老们刺客都跪在皇上的灵柩前哭诉,还有一个老臣已经以死来谏言了,事情只怕会越闹越大,太后,这件事该怎么处理还请给奴才个指示吧。”这太监也是被吓傻了,说话哆哆嗦嗦的还没了规矩,他怎么能直接问太后此事怎么处理呢?他自己说完也意识到事情不对,便忙开始磕头起来。   太后现在哪里有心思与他计较这些,现在这些老大臣们在皇帝的灵柩前闹,只会让事情越来越不好收拾,甚至,不明真相的百姓也跟着闹起来,其中再加上故意的人挑拨,她这个太后之位只怕也要让出了。   太后这次真正的事察觉了事情的严重性,心中却想着到底是在自己背后算计自己,若是被她发现,她一定不会轻易绕过,不管是谁!   “马忠义在哪里?”太后问着地上的太监,现在她能用的,也只有这个兵部尚书了,最起码,他手里还握着大量的兵权没有被当初魏靖衡摄政时收回去。   不过太监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太后   “马大人从今晚这事儿发生后,便不知所踪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设计陷阱   太后听着太监的话,勃然大怒   “他居然跑了,难道是他在背后算计哀家不成!”太后听到太监的话后第一反应便是如此,可是待稍稍冷静下来。她才觉得并不是如此,马忠义此人虽然心计多,但是却自私胆小,他既然已经在明面儿上受到了自己的重用。另一面他想要再投靠别人也难,可是如果不是他,那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下面的人看到太后如此,都噤声不敢再有言语,便是呼吸也不敢放重,生怕惹恼了太后而被她处分了,在他们看来,太后杀人是没有理由的,全看心情,是一个残暴的太后。   太后睨了一眼太监   “你现在去正殿再看看情况。便说哀家身子不适,此事待明日,自会给他们一个交代,让他们都消停了。”太后冷漠的对着太后道。   太监哪里还敢不应,忙撑起自己已经虚软的双腿,趔趄了一下便赶忙往外跑去。   太后打发了所有的人出去,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才唤了黑衣人出来   “可曾跟着静语查出了些什么?”太后问道,对于静语,这个以前总是乖乖听话的人也为了魏靖衡而偷了自己的药,这样的丫头她自然已经是不再相信了。   黑衣人没有说话,但是却摇了摇头,太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静语吗?”太后皱眉,喃喃说道,心中开始搜索起到底是谁子背后捣鬼了。毕竟跟自己对立的人,大部分都已经被她解决了,解决不了的那些便是那些两朝元老,但是这些倚老卖老的大臣,也就会在这种时候来闹腾闹腾,别的倒是做不出什么来。   太后看着黑衣人   “你现在去皇宫里转转,看看那些宫中还是灯火通明等着看哀家笑话的,这其中又有那些妃嫔底下是有皇子的。”先帝的皇妃们倒现在她也没有处置掉,为的别是堵住外面那些古板大臣的嘴,可是现在看来,留下的女人都是个麻烦,说不准,便是她们阴了自己一把。女役爪划。   黑衣人颔首,闪身消失在屋内。只留下太后一人,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眼里的杀意也越来越浓。   魏靖衡早已经回到皇宫了,只是因为这般出去一趟,他身上的力气又觉得少了些,到了宫中也只能躺在床上听着临安的结果。   “太子,奴婢炖了汤,您先喝点把。”絮儿端了汤水过来对面色虚白的魏靖衡道。看着魏靖衡苍白的面色和三千银色的发丝,眼里心疼的都快落出眼泪来,想当初,他骑在马上英姿飒爽。威风凛凛的样子,现在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模样?   魏靖衡淡淡看了一眼絮儿,只是道   “玉儿那里需要人专心伺候,等宫里这件事一过,你便过去玉儿那处吧。”魏靖衡说这话纯粹是因为他觉得连袭玉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少了而已,而絮儿却理解成为了魏靖衡已经发现了自己爱慕他这件事,所以才想要将自己送走,便是留在他身边的额资格也没有。这般想着,絮儿心痛如刀绞,却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将头垂得低低的,端着魏靖衡不肯接受的汤,转身快速的走出了房门。   待絮儿一走,早已经在门外候着的临安才叹了口气,走进了屋来。   “太子。”临安进来行礼道。   魏靖衡微微颔首   “事情怎么样了?”   临安上前,看着魏靖衡   “马忠义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太后的人不会找到他的,明日,也不会出现在早朝上。”临安对魏靖衡说道,魏靖衡离开之前,吩咐他做的事情便是如此,控制住马忠义,且不让他发现自己的身份。   “嗯。”魏靖衡应了一声“那些老臣呢?”   “也按您所说的将那些话传给那些老臣们听了,属下过来之前他们便在前殿闹腾了,还有一个耿直些的老臣已经自撞了柱子,说要以死谏言。”临安回答道。   魏靖衡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   “你暗中遣人去给他家送些金银财帛,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量帮他们做到。”这样的老臣是十足十的忠臣,但是却这般便死了,着实有些可惜。   魏靖衡这般想着,心里却开始完善明日早朝要说的话,机会只有一次,他必须成功也只允许成功,所以太后那处,只怕还有逼一逼,让她无处可走!   “临安,你还要替我去做一件事。”魏靖衡沉声道。   临安有些讶异,却还是恭谨的上前   “太子请吩咐。”   魏靖衡看着临安,那出放在枕边的一块虎符,递给临安   “你知道这虎符意味着什么。”魏靖衡对临安道。   临安的眼睛瞪得老大   “这是虎符,是可以调派兵力的,难道太子您想夺宫不成?”临安惊讶的看着魏靖衡道,他们不是不打算继续留在京城了么?   魏靖衡看着临安如是的样子,摇摇头   “我不是要夺城,而是要让太后夺宫。”   临安阚泽魏靖衡半晌,才终于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太子的意思是,要属下去调兵包围皇宫,让众人以为太后心虚,想要夺宫是吗?”   魏靖衡看着临安,眼里露出丝丝恨意   “你说对了一般,我要的不止是众人怀疑,而是众人肯定。你调派兵力包围皇宫,而且这些兵力必须说自己是兵部尚书马忠义调派来的,最后你再将马忠义放在马上,让他冲入皇宫便是。”魏靖衡详细的与临安道。   临安听完魏靖衡的话,重重的点了点头,果然将军与小兵之间还是有差距的,优秀的小兵懂得如何在四处挖陷阱,但是将军则会在陷阱上放一块肉,让猎物自动跳入陷阱中,简而言之,便是小兵会出力,而将军会出策,但往往策,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属下明白了,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全部布置好。”临安说完,转身便离开了,待临安离开,却又有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魏靖衡面前,魏靖衡看着他,也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第三百章 被逼宫   柳石站在魏靖衡床前,这件事他想了许久,留下来帮魏靖衡是出于多年的兄弟情义,可是他现在若是不去寻杨斐。他又担心杨斐会做出令她自己走向毁灭的路,即便杨斐看到自己断了胳膊的样子可能会嫌弃自己,他也不能放任她如此伤害自己。   魏靖衡看着柳石沉默的面色,心中也约莫想到了他的想法   “你若是想去便去吧,我这里留你,也可,无你,也不会有多困难,更何况玉儿已经回来了。”魏靖衡看着柳石道,这么多年来,他看到柳石如此表情也不过几次,却次次都是因为杨斐姑娘,现在应该也是如此。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他自己便沦陷在了美人关,又哪里能将别人束缚着呢。   柳石感激的看着魏靖衡   “我会尽快回来。”他也知道魏靖衡现在多需要人帮忙,更加知道,他的命还有多久,但是他若是不去寻杨斐,他担心她的命会更短。   柳石说完,看着魏靖衡点头了,才终于快速的离开了屋子,兀自留下魏靖衡一人,慢慢想念起昨夜与连袭玉的缠绵和她温柔甜美的情话,每一件事,都让他浑身都觉得舒服,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和自在。女役爪号。   夜幕的掩盖下。所有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事都在进行中了,这一夜,未眠的人绝对不是只有太后,到了晨光微曦时,朝臣们也都换上了朝服匆匆往宫殿赶来,大家都知道今日一早意味着什么,相熟的大臣便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商议着一会儿该要如何去做,那些面色严肃古板的老臣们都是梗着脖子往里头走的,周围怕事的便躲得远远的,而跟这些老臣们一样有几分硬骨气的人,自是都在他们身侧跟着,誓要为天子的枉死讨回一个公道。   到了大殿上。太后却依旧未道,不过却忽然有侍卫跑了进来,惊慌的看着众人道   “不好了,皇宫被人包围了!”来人大声道,殿里的大臣们都听了个清清楚楚,也都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要逼宫不成?先帝尸骨未寒,皇上又才死于非命。到底是谁这般迫不及待了想要夺走江山!”一个老大臣大声呵斥道,却是对着里面的,他就是想把这话说给太后听。   “就是啊,这分明是想趁着现在逼宫。可是皇上才刚刚驾崩,便有人做出如此有悖祖制的事,实在是心肠恶毒。”又一个大臣大声议论道,接着周围的小声议论便越来越多了,大家怀疑的自然是这个总是不肯露面的太后了,在他们看来,太后这般避而不出,定然是心里有鬼,不敢出来。   大臣们议论之时,太后便已经到了,只不过在侧殿里听着这些大臣如何议论罢了。听到他们的议论,太后气得手指也紧紧的攥了起来。   “太后?”一旁的公公有些担心的看着太后道“要不要奴才直接见他们拖出去喂狗?”   “不必了。”太后压制住心中的怒气“你现在去查看看外面这所谓的‘逼宫’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吩咐道。   公公不敢耽搁,行了礼便匆匆跑出去了,太后也扶着一旁宫女的手,慢慢的走出了侧殿,直到做到龙椅后侧一处挂着珠帘的椅子边   “哀家来了,有什么话直接与哀家说吧。”太后冷眼看着下面或惊讶或惊恐或愤恨的眼神,面色平静,微将心中的愤怒泄出半分来。   “微臣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下面的大臣们都开始跪下行礼,而那几个梗着脖子的老大臣们却将背脊挺得直直的,不但不肯下跪,看着太后的眼神也是更加的蔑视了起来。   “为何不跪?”太后寒声道,看着这几个老大臣,心中对于当初没有索性将他们全部赶出朝廷的事情后悔不已。   老大臣们见太后发话,一个年岁大些的便直接走了出来   “你为妖妇,是我南朝的煞星,不但克死了先帝先后,现在便是新帝也死于非命,我乃朝廷巩固大臣,对你这等妖妇行礼岂不是有辱斯文?”老大臣的话丝毫不客气,直接就将克夫克子的屎盆子扣在了太后头上,要知道,在古代,女子若是克夫克子,是要遭世俗排挤的,别说出嫁,就是放在家中,父母也不会待见。   太后气得手指都发颤了,却是只抚弄了一下袖袍,遮掩住自己以为愤怒而颤抖的手,看着老大臣   “先帝是早登极乐,往西天而去了,皇后是自愿跟随,这与哀家何干?再者,新帝死于非命,哀家也是心痛不已,毕竟皇上是哀家一手扶上龙椅的,又何来哀家克了他一说?只怕是中间有人捣鬼,故意挑拨,爱卿方才如此说话,哀家便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不过下次可不要说这般的话了,大逆不道之罪,可是要连累家人的。”太后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平静些,隔着珠帘,看着那些大臣们不屑甚至鄙夷的目光,她一下便似乎回到了当年,那般被千夫所指的模样,那般被抛弃的模样,心中的恨意一下子全冒了出来,差点便要露陷。   大臣听到太后的话,更是轻蔑的笑了一声   “太后现在是心虚了便打算用完微臣的家人来威胁吗?哼!老臣之忠心天地可鉴,便是死也不能让你这等妖妇霍乱我南朝江山,今日定要教你显出原形来!”老大臣的手直接指向太后,好生无礼,可是却让身后的人都开始有些担忧起来,毕竟老大臣把话说得这般绝,是不打算要这条命了的。   太后也是冷冷的蔑了一眼老大臣,可是她又不能真的逼死她,正当她还在想对策之时,方才被她跑出去的公公便苍白着脸,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在太后耳边说了句什么,太后的脸也有些白了,怎么是他!   老大臣们也察觉到了太后的异常,心中纷纷揣测起来,那几个老大臣都是聪明的脑袋,一看太后这般的样子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那个太监来回禀了什么,一老大臣嗤笑一声,站了出来   “太后,只怕那逼宫之人便是您身边的红人,兵部尚书马忠义吧!”大臣的话一落,周围一片吸气声,大殿的气氛也开始冷到了极致。   ☆、第三百零一章 我要娶她   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只有那几个不怕死的老臣们才敢挺直了背脊直视着太后,似乎今日就想逼迫太后给出一个交代来,否则。他们便要直接掀了她的位置一般。   太后看着被他说中,怒的拍案而起   “哀家会查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至于马忠义,哀家会处置了他众卿家不必再怀疑。”太后对众人说道。   几个老臣本就是冲着太后来的,今日的目的也是要在新帝入葬之前让太后交出权利,以免祸害了南朝的江山基业,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自己跳了出来,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罢手?   “太后,既然事已至此,您便不用再做掩饰了,新帝尸骨未寒,你便伙同兵部尚书开始调派军队包围皇宫,这样的事情你身为太后。居然能做的出来,实在是天地难容!”老大臣依旧义正言辞的谴责着,却不知现在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已经动了杀了他的心思,待此事一了,他们这些大臣没一个能活的!   “那你说如何,哀家身正不怕影子斜,哀家容忍你在朝堂上对哀家不敬,但是你不要得寸进尺,到底我还是南朝的太后,而你只是南朝的臣子,现在这般早已经逾越了规矩你可知道!”太后沉声对老大臣说道,这几个老顽固着实让她气愤不已!   下面的朝臣们也不再说话,都在静观其变,左右好坏都与他们无关便是了。仍旧梗着脖子要维护南朝利益的任旧是这几个老臣。几人商议一番,得出了自认为满意的答案,这才看着太后   “太后,臣等也不愿意相信新帝之死与您有关,但是此事既然已经发生,新帝已经驾崩,现在面临的是一泱泱大国却无主,当务之急当是册立新帝,太后,您觉得呢?”老臣们看着太后道。   太后气得不行,原来要逼宫的是这些老头子,但是她此刻不答应都不行,这背后设陷阱的人是一环扣着一环,将她全部套了进去。再加上这几个老顽固的老臣,她根本无路可退。   “此事我自然明白,不过新帝临死前并未留下遗诏,众臣们觉得该立谁为帝?”太后说完,扫了一眼下面的大臣,那些大臣中自然有跟着太后这一派的,看着太后的眼神,便明白了太后的意思。遂上前道   “回禀太后,臣觉得太子可立,太子聪明睿智,且曾是手掌千军万马的大将军。若是成为南朝新帝,必将使外国不敢随意侵犯,我南朝也会越来越繁荣昌盛!”   大臣一说完,附和的声音随即来了,都开始说魏靖衡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人,太后的脸上也微微露出了些笑意,现在这种时候,能推上去的就只有魏靖衡了,这般她才能保证太后的位置,才能继续掌控南朝,左右魏靖衡也已经病怏怏的了。   那些个老大臣们见朝臣如此,气的面色通红   “太后,您若是立了太子,臣等只怕要怀疑新帝之死就是跟您有直接的关系了,您是为了您母子所以才害了新帝,想要借势躲得南朝江山。”老大臣说完,一旁的老臣又跟着接了上来,只是他说的话,让满朝文武都歇了声音   “太后,太医已经说过,即便太子醒来,也活不过三个月,若是成了新帝,怕是不妥。”   太后听到他的话,眼里顿时杀意毕现!   “母后。”就在大殿气氛剑拔弩张时,一道低哑带着磁性的男声缓缓响起,似乎没有什么力气,声音听着都没了那份的果决意思。   “太子?”朝臣们看着淡然踱着步子走进来的一头银发之人,皆是惊呼出声,旋即才行礼。女记找划。   魏靖衡未曾理会朝臣们,只是走到前面,看着高高在上的太后眼里的惊愕,面上不觉露出几分笑意,现在的他已经学会笑了。   “儿臣见过母后,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魏靖衡行礼。   太后看着魏靖衡过来,心中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来此处做什么,怎的不好好歇着?”在众人面前,这样的母子情深她还是要演的。   魏靖衡倒是不介意太后的这份虚伪,直起身抬眼看着太后   “方才听闻马忠义冒充您的名讳领兵逼宫,儿臣已经设计将他斩杀于宫门前,现在特意过来回禀母后,还请众大臣也不要猜测了,逼宫之事非太后所为。”魏靖衡平静的说道。   他的话说完,朝堂里又是一片吸气声,居然这般就杀了太后倚重的兵部尚书?   “你说什么。”太后的强忍着胸口的怒气,他居然杀了自己最倚重也是手中权力最大的人,现在却以这件事来讨好自己,他到底想做什么,想跟他父皇一样至自己于死地吗!   “母后,儿臣今日来有两件事想请母后答应。”魏靖衡直接跳开那个话题对太后说道,周遭的大臣们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何事?”太后沉沉的看着魏靖衡,杀心顿起,即便此人是从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可是对于他,她从来都只有恨。   魏靖衡看出了太后的不满和遍布的杀意,轻笑,一袭白衣若仙,加上一头随意垂在身后的白发,更是有一种欲羽化登仙而去的模样,早已经将他浑身的煞气褪尽,也只是因为那一个女子罢了,为了他,他早已不是原来的自己,却也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儿臣要娶妻,所娶之女便是连家嫡女连袭玉。”魏靖衡对上太后的眼神,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   太后如何不知道这连氏女是谁?便是当初在他府邸旁边荣国府的少奶奶,也是当初他誓死不让自己碰的女子!   朝臣们一片唏嘘,都道太子如何看上了一个二嫁之妇,二嫁之妇成为太子妃,这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太子,此事万万使不得啊!”朝臣们开始劝道。   “对啊太子,她连袭玉不过是个被休弃的妇人,哪里能当得太子妃?这是在是有辱家国啊!”大臣们一个接着一个开始劝说魏靖衡,贬低连袭玉,而首座上坐着的太后面上却露出了笑意,连袭玉那个女子改变了魏靖衡这么多,她不杀她已经算她的福气了,若是还想嫁入皇家,简直是痴心妄想。   ☆、第三百零二章 环环相扣   魏靖衡也不急,待周围的人说够了,才悠悠开口   “我若娶她,愿放弃太子之位。只求母后给一块偏远的封地,让我从此远离京都。”   魏靖衡话音一落,周围的人都愣住了,那几个老大臣的眼睛却亮了,盯着魏靖衡   “太子真的愿意为了此女放弃太子之位?”虽然老大臣们极力克制着内心的高兴,面上却还是装作忧心的问道。   魏靖衡学着连袭玉一般,眉梢微挑   “自然。”说完转眼看向太后   “望母后成全。”魏靖衡对太后说道,他已经肯定了太后绝对不会拒绝,因为朝臣们已经将她逼到了绝路,自己离开,便可以打开局面,她不会再被怀疑是杀害新帝的凶手,也不是为了夺南朝江山而做这个太后的。一切只要自己离开,便迎刃而解。   太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这次是被逼到这里的,心中自然不愿答应却不得不答应,若是答应,当前的僵局可解,她不必再被怀疑,那些大臣自然也不会再为难自己,只要自己再选一个没有母妃的皇子登基便可,自己照样能把控住,现在是魏靖衡自己要求离开,天下人只会说她公正,而不是贪权夺势,再说局势容不得她再做别的打算。既然如此,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太子深明大义哀家心中清楚,只是委屈你了。”太后叹了口气,语气哀伤的说道,但是大家都清楚她的意思,逼走魏靖衡的不是她,而是底下这些顽固不化的老臣。   老臣们依旧是坦坦荡荡的,在他们看来,只要能维护南朝的利益,守住南朝的江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们是忠臣,自然至死都要维护先帝的江山社稷。   魏靖衡却看着太后   “儿臣不委屈,能娶连氏女。是儿臣毕生所愿。”   魏靖衡此话一出,当下的大臣们看着他的眼神更加是诧异了,原本以为他只是为了太后而是要娶一个二嫁之妇好离开京城罢了,现在看来,倒真的是与这个二嫁之人有什么了。   太后无疑被魏靖衡的话刺激道,面色青紫。   “好!”太后毕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即便被魏靖衡气得恨不得上前直接杀了这个人,却还是保持了温和的态度和优雅的仪态   “既然我儿如此。哀家便成全了你,赐你三日后迎她过门,封地璞郡,为靖王。永世不得反朝!”太后对魏靖衡说道,既然他永世不用反朝,自己便也永世不会再看到他,虽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是她现在心里却没有丝毫作为母亲该有的伤感,她只有恨,恨之入骨!   魏靖衡看着太后,轻笑   “多谢母后成全。”   “不过、、”太后看着魏靖衡面上的笑,冷笑一声“现在正是新帝丧事期间,婚礼不得操办,你若要娶,抬进府中便算了。”   那些顽固的大臣们听到太后这话,又觉得她当真是站在南朝利益,站在新帝的这边说话的,不然又怎么会折损自己的儿子来维护新帝的尊严呢?   “太后英明。”老臣们躬身行礼,态度一下子便转变了。   魏靖衡却丝毫不在意   “儿臣答应过玉儿,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普天皆知此事,既然母后已经将璞郡封与儿臣,那自然不会碍着新帝之事。”魏靖衡对太后说道,能娶得连袭玉,他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又怎么会舍得她受一点点的委屈?   太后看着魏靖衡,还想说什么,却见他将手里的虎符拿了出来   “既然儿臣已经不是太子,便不能再拿这虎符了,只是不知,这虎符该交给母后,还是朝臣么?”魏靖衡淡淡笑着对太后道,浑身的白色,让他面上的笑意也变得凉薄无情。   太后知道魏靖衡这又是在逼迫自己,难不成背后设局的人是他吗?为的便是今日这样的局面,逼迫自己答应他提出的所有要求,便是连反驳的机会也没有。   “这、、”下面的朝臣们也开始犹豫起来,他们想的自然不是将虎符交到太后的手里。   “众卿觉得此事当如何?”太后看着底下的朝臣道。   太后的人也会意了,忙上前一步   “回禀太后,微臣觉得,虎符当然是要交到您手里才好,现在我国无主,新帝又尸骨未寒,这虎符交到您手里最合适,即便底下某些臣子表现的忠心耿耿,但谁知道会不会手里捏着虎符便想要动别的心思了?他们可是连太后您也不放在眼里的人。”   这话的指向十分清楚,他说的就是这帮老臣。   老臣们自然不会容许虎符落到太后手里,既然便又开始争辩了起来。   魏靖衡没有在意这些争论,只是透过珠帘看着珠帘之后的太后,看着她眼里的杀意,心早已经凉了,不再管这里的事,只是转身便往大殿外走去,现在他已经不是太子了,他有了自己的身份,有了自己的封为,他可以即刻离开京城的纷纷扰扰,不过却不知此时的连袭玉,已经气得恨不得一把烧了这皇城,让太后从高位狠狠跌落尘埃才好,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母亲二字!女记农才。   院子里,连袭玉坐在石凳上听着临平继续回禀查到的情况。   临平在与连袭玉回报自己查到的情况时,面色也是很难受,因为他原本跟着魏靖衡这么多年,却一直认为太后只是爱之深所以责之切而已,却没想,她完全是将自己对那个男人的恨意全部转接在了魏靖衡身上罢了。   “连姑娘,当粗太后因为是青楼出身,所以不被皇家认可,这才被驱逐出京城的,却不知道当时的皇上为了能将她留下,在宫门前跪了三天三夜,还气得当时的皇帝差点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却没想到今日,太后居然害死了他,还要苦苦折磨他们的儿子!”临平说着的时候很是气愤,也替先帝和魏靖衡不值,这样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完全不问缘由便将恨意发泄在最爱她的人身上,是在可恨!   ☆、第三百零三章 还有个女儿   连袭玉皱眉,她能明白当初太后作为青楼女子,而爱上了太子所背负的指责和唾弃,也理解她在误以为被抛弃时的绝望和痛苦。但是将仇恨全部发泄在亲生儿子身上,还百般折磨虐待,这样的事她不论如何也理解不了。   “还有一件事。”临平虽然生气,但是理智还在,“在查这件事的时候,属下意外查到了另外一件关于太后的事。”   连袭玉抬眼看着临平   “还有什么?”   “太后还有一个女儿,不过不是跟先帝所生,而是被赶出关外后,被一蛮夷之人侮辱之后所产下的女儿。”临平的面色也是有些不好,因为这般看来,太后的过往倒也真值得人同情,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便是最好的见证。   连袭玉听到这话。想到的反而不是这个,她只是惊叹太后的意志力,她相信这股意志力便是靠她的仇恨支撑的,她将这一切的不幸定是全部算计在了先帝身上以及魏靖衡身上。一个青楼女子,本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倒也不会太苦,但是在遭受全天下的唾弃之后还被人抛弃,接着便是被人侮辱,这样的事就是放在现代,那些思想开放不少的女人身上也不一定能撑的住,她一个活在封建时代的女人却能活下来,还混的很是不错,最后直接入了皇宫,成了太后。这样的人,意志力一定相当可怕,不是一点点打击能摧毁的!   “可曾查到她的女儿和那个蛮夷之人在哪儿?”连袭玉看着临平道。   “没有查到她的女儿,但是那个蛮夷之人,是十几年前,她的势力开始强大的时候,便被她剥皮拆股,喂了野狗了。”临平对连袭玉说道,这般想来,这个太后的心也已经完全黑了。   连袭玉知道太后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但是她错就错在,不相信一切的事实,也不顾自己的亲生儿子,无所顾忌露出全身的尖刺。将所有身边的人都扎得浑身是血,似乎只有看到身边的人都痛苦了,她才觉得快乐。   “去查她的女儿现在是否还活在,又在什么地方,若是有可能,带过来见我。”连袭玉对临平道,虽然这般说着,但是对于这个受了侮辱而生下来的女儿。连袭玉最担心的是这个女儿还活没活着,即便是活着,那她的状况一定不会比魏靖衡好,魏靖衡好歹是男儿。而且有利用价值,但是一个女儿就说不定了。   临平颔首,转身出了屋外。   舒夏是一直跟在连袭玉身边的,看着她不好的面色,担心的问道   “姑娘,您没事吧。”   连袭玉摇头,她只是心疼魏靖衡,有一个这般的母亲,他从小该就是吃了不少的苦,也难怪当初见他时,他连笑都不会,也许在之前,他从未有机会笑过。   连袭玉还在这般想着的时候,身后某处有个人影却在慢慢靠近了,连袭玉看着慢慢过来的影子,也不戳穿,只等着他慢慢走过来。   “在想什么?”温柔的怀抱拥还是来来,连袭玉的唇角掀起。   “在想你。”连袭玉咯咯的笑着,打算逗弄一下魏靖衡,他总是容易羞涩的,却没想她的话才说完,魏靖衡的吻便落在了她的眼角,随后便是在她耳边轻轻呢喃   “我也想你了。”   舒夏看到这般场景时早已经悄悄退下,阳光照下来,透过浓密大树的间隙,在地上洒下星星点点的阳光,光影落在地上,带着几分春日的舒畅,偶尔有小鸟掠过,惊起几片树叶,打着旋儿从树枝上跌落,慢慢飘落在地,似乎也在窥视着这一对甜蜜的爱侣。   连袭玉没有将临平查到的事告诉魏靖衡,她相信魏靖衡已然知晓了这一切,这一切都会是他心里永远不能触碰的伤疤。   “你这般出来了,不用担心皇宫里面的事吗?”连袭玉拉着圈住自己腰的手往后便靠在了魏靖衡的身上。   魏靖衡的脸贴着连袭玉的侧脸慢慢摩挲着,略带嘶哑磁性的声音淡淡应了一声,接着便缓缓道   “玉儿,封地在璞郡,随我走吧。”   连袭玉听着魏靖衡的话,眼睛一亮   “太后已经应允了吗!”这般,她便可以与魏靖衡离开了。   魏靖衡颔首女记农弟。   “对啊,应允了,也应允了你我的婚事,我是靖王,你便是靖王妃。”魏靖衡说着说着,便开始啃连袭玉的耳垂了。   连袭玉只觉得一阵酥麻,却想起了魏靖衡的身体还需要休息,便将他推开,站起身来看着魏靖衡   “我们现在便离开吧,我不想在京城出嫁。”她若是出嫁,必然会招来各界对魏靖衡的攻击,自己倒是无妨,左右她根本不在乎这些,只是魏靖衡,她却心疼的恨不得连风吹过来时也不要重了,怕伤了他。   魏靖衡长身玉立,白色的发丝微微飞扬,唇角扬起一丝笑意   “娘子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全听你的。”   连袭玉看着他这般难得油滑的样子,轻笑出声   “好,那我们明日一早便启辰离开。”   魏靖衡将额头贴在连袭玉的额头上   “好。”对于连袭玉的要求,他似乎没有拒绝过,全部都是好,只不过初尝滋味的他面对心爱的女子,总是会有些克制不住   “玉儿,太阳晒得我有些晕,我们去里面歇歇可好?”   连袭玉抬头看着魏靖衡微红的耳根,登时知道了他在想什么   “不可以!”连袭玉直接拒绝,但是这次魏靖衡却似乎不想再答应连袭玉了,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春光正好,生出来的孩子也一定聪明,娘子,我们生孩子去吧。”魏靖衡微微抿唇,耳根已经红的不行,但是面色依旧淡定,提步稳健的往房间里走去。   连袭玉翻了个白眼,他这是哪里学来的歪理?   不过等房门关上,便又只剩下了一室旖旎。   皇宫内,太后到底还是妥协了,只不过立了的新帝却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太后与众臣说的原因很简单,只说是这个皇子从小聪明伶俐,但是了解的人都知道,不过是因为这个皇子的母妃不过是个下贱的宫女罢了,家中没有背景,便也不会有人在他身后唆使些什么,若是他登基,定然会被太后掌控在手里。   ☆、第三百零四章 变得和他一样   夜深人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皇宫里,四处转着,终于躲过了众人来到了魏靖衡所住的宫殿   “太子在吗?”女子问道。   守在门前的宫女看着女子。看着她的脸便知道她是太后身边伺候的人   “是静语姐姐啊,靖王殿下从今日上午出去之后便未曾回来过了。”宫女客气的对静语说道。   静语听着宫女口里的靖王二字,面色有些失落,   “那今晚靖王殿下会回来吗?”静语抱着一丝期许看着宫女问道。   宫女摇摇头   “奴婢也不知道,静语姐姐怎么的来问这些,是太后吩咐您过来的吗?”宫女奇怪道,今日太后在大殿上将魏靖衡发配璞郡之事已经是众所周知了,璞郡是有名的苦寒之地,虽然有山有水,但不是如同江南水乡那般的温柔山水,而是极其陡峭的山峰,是极其有名的穷山恶水之地,这般想着。心中便认定太后现在定然是心疼魏靖衡而来,早上是迫于形势不得不让魏靖衡离开,现在却派了贴身的丫环过来想要再跟魏靖衡说说、   丫环打定了想法,心中更觉得同情魏靖衡这个主子了,年少多舛不说,现在更是要母子分离。   静语没有理会宫女这般多丰富的情感,只是看着她的样子,微微颔首   “若是靖王回来,可否请你去太后宫里一趟,直说寻我便好。”静语说着,手里拿出一锭银裸子放在了宫女的手里。   宫女感受着银裸子的分量,少说也有五六两,便忙颔首笑道   “静语姐姐且放心,今夜是奴婢值夜。待靖王殿下一回来,奴婢便去寻您去。”   静语笑着颔首,当身影完全融入了黑夜里时,面上的表情却没了,如同一个木偶一般,呆滞漠然的往太后宫里走去,才走到太后宫里,边有人走了过来   “静语,太后寻你。”是另一个跟在太后身伺候的丫环,名唤芳草,也是太后秘密侍卫的中的一个。   静语点头,不过一想到太后的脸,她终究还是有些怕的,却还是乖乖跟着芳草走了进去。   才进到太后的宫里。气氛顿时冷却了下来。   “你去哪儿了?”太后冰冷的问道。   静语低头不语,太后却冷哼出声   “又去寻他了吗?”   静语还是不做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以为以你卑贱的身份还能做些什么?”太后毫不留情的讽刺道“你能活到现在全凭我一丝善念,但是你要记住,你若是再犯错,我一定杀了你,如同我杀了你爹一样!”太后狰狞着面目看着静语说道,说完。只觉得胸口郁积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   静语低垂着头,眼底却已经湿润,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划过脸颊落在地上。   太后对她的眼泪更是不屑一顾。继续冷漠讽刺着   “我警告你,不要妄图把你的身份告诉他,否则,你只会死的比你爹更难看,而他,我也一样不会放过。”   静语的小脸已经煞白如纸,却无力反驳太后的话,但是太后每一个讽刺她的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忘记过,每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鞭痕,她也同样记得清楚。   “不要再伤害他了,这么多年,你从未尽过母亲的责任,他却处处忍让你,你不要再做出会让自己下地狱的事情了。”静语低低说着,她知道这样说的后果是什么,果然,她的话音才落,一巴掌便狠狠的落在了她的脸上,但是打她的人却不是太后,而是跟在太后身边的芳草   “放肆,太后岂是你能说教的?”芳草刻薄的看着被自己扇倒在地上的静语道。   静语捂着已经被打肿的脸,抬眼看着太后,而太后却只是淡淡睨了一眼芳草,却没有责怪,默许了她的行为,如此,芳草的行为便更加放肆了,看着静语如此瞪着太后,手下更是不留情的折磨起了静语来。   静语死死咬着牙关,半点呻吟也不发出来,从头到尾都是死死的看着太后。女记何扛。   太后看着芳草粗暴的手段,原本想让她住手,但是却看到静语的眼神,便歇了心思,站起了身来   “要打你带出去打,省得在这污了哀家的眼睛,只要不打死就成,她要还要给她该死的父亲还债!”太后无情的说道。‘   芳草为表忠心,手下自然是卖力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便打算将静语拖出去。   静语已经被打的不能动弹了,虽然这样的打骂她从小便经历过无数次,可是每次太后说要留下自己一条命时,她所有的憎恨都没了,因为她觉得,太后不是无情的,可是时至今日,她绝望了,太后这个人,根本没有心,她不会爱也不配被爱。   “太后。”静语呢喃出声。   太后皱起了眉头,芳草也停了下来看着静语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太后也同样疑惑的看着静语,却没想静语却笑了   “他从不会笑,因为他只是顺从你,却从不对你抱有期待,但是我不同,我会笑,会哭,因为每次被打的只剩下半条命之后,我都会期待你的那一句廉价的‘留她一条命’,我每次的憎恨都会在你看我一眼时全部消失,我会原谅你,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这是我与他最大的不同。”静语的脸上早已经青肿,嘴角也不断的再流着血,但是眼里的火焰却在慢慢熄灭。   听到这样的话,太后的面色也有些难看,眼神复杂的看着静语不知在想些什么。见如此,芳草却有些不耐烦了   “还有话吗?”   太后同样看着静语,似在问她还有什么话吗?   静语的笑容慢慢变得浅薄了起来,直至消失   “我想告诉你的是,如今,我也变成了他,往后我也不会再笑。”她不会再原谅她,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因为魏靖衡。   太后本觉得自己是无情的,可是这时候听到静语这般的话,看着她娇小却满是伤痕的身子,心中忽然有一些难过,不过看着方才将她拖下去,明知道她会面临什么,可是她还是没有喊住芳草,任由她带着静语退下来。静语在离开房间前,最后看了太后一眼,嘴巴张开只说了一个字,可是却让太后的面色整个煞白了。   ☆、第三百零五章 同父异母的兄长   太后看着静语被拖走,她刚才说的那个字她却听得很清楚,她是在唤她‘娘’!   太后站着的身子有些虚,颓然的坐在身后的椅子上。但是面色却怎么也好不起来了,这么多年,不是第一次听到,可是现在听到,更让她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太后,找到马忠义的尸体了。”太后还在这般想着的时候,外面忽然来了人,是太后身边的黑衣人。女围协亡。   “如何?”太后迅速从方才的情绪中撤离出来,一心只关心起自己的事。   “的确是被人一剑封喉,不过在之前,他应该不是清醒的。”黑衣人对太后道。   “说清楚!”太后显然猜到了什么,马忠义的突然出现并不是出自他自愿,而是也被人设计了。   “属下找了仵作去查看他的尸体。发现他的体内有大量的迷药残存,该是被下药不久,就被人绑在马背上放出来了,之后便便被人杀了,连让我们看清楚情况的时候都没有。”黑衣人回禀道。   太后的面色已经不止是难看了,   “给哀家查,查出到底是设了这个局陷害哀家,哀家定教他万劫不复!”太后恼怒道,她自己回想起种种,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时进入了圈套内,这一次的败仗让她输的毫无预兆,便是现在,她也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魏靖衡?静语?还是其他人?   “是。”黑衣人说完转身便消失在了房间内。整个房间内便只剩下了太后一人。   太后看着房间中幽幽亮着的几支烛火,昏黄的烛光下,她的面色慢慢变得狰狞,杀意也正一点点的浮现。   静语被芳草一顿折磨完,看着她离开了,才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却没想还不等她站起来,便又狠狠的跌倒在了地上,腿骨那处钻心的疼。   静语看着离自己房间还远的路程,咬咬牙,用胳膊把自己撑起来,看到不远处有一棵树,边想着先过去扶着树,可是才站起来。踉跄着还未走两步,便听到腿骨处传来一道断裂的声音,静语面色刷的变得雪白,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便晕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便是意识失去的最后一刻,她也还在期待着。期待着那个女人最后的一句‘留她一命’,可是这次她却没能等到,直到半夜时,她觉得身上忽然凉得很。这才睁开了眼睛,只不过她依然还躺在原来的地方。   冰凉的雨无情的落下,打在她孱弱的身上,地面也变得泥泞,静语看着这一切,忽然往事一幕幕涌上了心头,许多年前,也是这般,她被打得动弹不了,却又一个同样浑身是伤的男孩走过来,问她住在哪儿,将她送回了她的房间。那一次,是她唯一一次得到的关爱,她便是凭着这一次,一直撑着活到了现在,后来她才知道,那个人是自己的兄长,同母异父的兄长,只是他却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她这样一个无能软弱的妹妹。   静语想起魏靖衡,开始在地上爬了起来,她还不能死,她不能看着唯一给过她温暖的哥哥被那个已经疯了的母亲害死,她要活着,活着,她总能帮上忙的。   静语一边爬一边哭,努力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不想当一个只喜欢哭哭啼啼的小妹妹,让兄长担心,虽然兄长从来不知道有她。   静语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房间的,泥泞的路上,全凭她一路靠着双手爬过来,身上已经脏污不堪,因为在路上摸着,断了的腿早已经没了直觉,身后也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之后却被雨水冲刷了干净,没人看到她的痛苦和凄惨,因为黑夜和雨水掩盖住了她的所有伤痛。   终于到了房间前,可是房间里面却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   静语看着已经被磨破的手掌,猛然擦去脸上的泪水和雨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废了的腿,凄凉的笑出来,撑着手慢慢爬进了房间,将房门关上,避开世间所有对她伤口的窥探。   魏靖衡是在半夜醒来的,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烦闷,似有什么事发生一般,但是他所知道的事实是,什么事也没有。   “怎么了?”魏靖衡一动,连袭玉便醒来了,她总是这样,没有魏靖衡的时候她便自己警觉地很,现在有了魏靖衡,魏靖衡有个什么,她便一下子察觉了。   魏靖衡温柔的看着连袭玉,拂开她面上垂着的几缕发丝   “吵醒你了?”   连袭玉微微摇头   “我担心你。”连袭玉直接道,她与魏靖衡说话,不需要藏着掖着的。   魏靖衡的手一顿,面上却露出几分笑意   “今夜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魏靖衡对连袭玉道,他很少有这种感觉,可是今夜却忽然有了。   连袭玉坐起身来,直接唤了外面候着的人   “去查查京城的情况,关于太后的不论大小事都来回禀。”连袭玉听着外面的动静,知道外面候着的人知道了,这才又缩进了被窝圈住了魏靖衡的腰,其实她也担心,譬如太后,譬如太后那个女儿,魏靖衡的那个妹妹。   “玉儿。”魏靖衡感激连袭玉的体贴,若是他,他定然不会唤人去查,既然决定离开,便不想再在这里留下羁绊,但是心中终归有些不放心,却不知是为什么。   连袭玉听着魏靖衡的声音,还是决定问出来   “靖衡,你的妹妹,可还活着?”她觉得,这件事她没有问魏靖衡还是有欠考虑,毕竟魏靖衡才是当事人,纵然他会伤会痛,但是流脓的疤,总要忍着痛把脓挤出来了伤口才会好,不过奇怪的是,魏靖衡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妹妹,或许说,他从来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便也未曾在意也未曾调查。   “玉儿,你在说什么?”魏靖衡不解。   连袭玉愕然抬头,看着魏靖衡眼里的疑惑,一下子便明白了,魏靖衡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妹妹。   ☆、第三百零六章 赵陵绎的妥协   “我在调查太后的过往时,查到她曾经诞下一女,应该是你的妹妹没错。”连袭玉对魏靖衡道,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太后为何隐瞒。难道是真的已经被杀了不成?所以一直以来也没有提的必要。   魏靖衡也是这般想的,以太后的性子,不喜欢的人一定会杀了,若真的有一个这样的妹妹,她应该不会留下活口。   魏靖衡忽然觉得身子有些发寒,许是体内的毒又开始发作了,魏靖衡紧紧搂着连袭玉,想要汲取一些温暖,但是连袭玉却知道,魏靖衡现在更冷的应该是心。   当夜,去查探的人只查到了太后遣人在调查马忠义的事,其他的倒是没什么,所以第二天一早。魏靖衡便与连袭玉离开了京城。   离开的时候,全京城的人都收到了大红的喜袋,里面都装着大小不等的银裸子合着几枚大钱,而魏靖衡准备的马车是大红的,跟着的装着货物的马车也是大红的帮着喜绸的,这般大的阵仗,便是全天下都知道了今日是靖王离京之日,也是靖王娶妃之日,纵然没有大操大办,但是这样的十里红妆,在皇帝的丧礼期间做这样的事,也足矣让所有人甘拜下风了。   连袭玉端坐在马车内,身上是絮儿连夜赶制的喜服,魏靖衡也终于换下了白色的衣裳。与连袭玉一般穿上大红的喜服,如刀削般精致的脸,三千银丝自然的垂与身后,头上只挑了几缕,用了上好的木簪子帮助,连袭玉同样如此,小巧精致的五官,画上精美的装,发髻却也只简单的用了与魏靖衡头上差不多的簪子挽住,二人同坐在轿内,手牵着手慢慢享受着周围无声的热闹。   “玉儿,待有来日,定还你盛大婚礼。”魏靖衡略带歉意的对连袭玉道,即使做到这般。他任然觉得不够。   连袭玉掀起嘴角   “带有来日,我希望你还我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陪在我身边,别让我一个人。”婚礼是形式,魏靖衡已经尽了力,她更在乎的是他的心。   “天不老,情不绝。”魏靖衡应着。若是可以,他更愿意是永生永世,只要有这一个人就够了,不需要更多。   连袭玉唇瓣处是幸福的笑。人生最幸福的时刻,除了在自己确定了魏靖衡的心意时,那便是现在了,她孤独一人,在这天地间本没什么牵挂,可是有了魏靖衡,她才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魏靖衡与连袭玉十里红妆,高调出城的事情一出,这下知道的不仅仅是太后了,还有远在席云的人。   赵陵绎一早原本打算去皇宫,近日来,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虽然对他面上任旧是很关怀,可是这份面上的关怀久了,似乎也有些力不从心了,他现在更加信任的,是可以用药来延续他生命的百里清歌。女围协技。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刚好伊稚朵璃端了汤水过来,因为这段时间刻意控制饮食,她已经消瘦了不少,虽然与普通的中原女子相比还是太‘强壮’了些,但是模样俨然已经可以瞧出几分美人的模子了。   “你再说一遍!”赵陵绎压低了声音,问着来人。   伊稚朵璃听着赵陵绎似要发怒了,便乖乖的等在外面也不进去,就在门边儿等着。   “回禀皇子,连姑娘于今日已经嫁给南朝靖王为妃了。”来人回答道。   “靖王就是魏靖衡?”赵陵绎的脸色越来越黑。   “是的,他被封为靖王,封地在偏远穷辟的璞郡,璞郡位置虽大,但是地势险恶,人口稀少。”来人将打听到的情况仔仔细细的与赵陵绎回禀着,可是赵陵绎此刻却只关心连袭玉嫁给魏靖衡之事,怎么会这么快,魏靖衡不是快死了吗,她为何还要嫁,便是嫁给他也比做自己的王妃要好吗!分明一开始,她是自己的。   赵陵绎想到心痛,可是还是控制不住的要去想,她分明是自己的,当初他的休书是不作数的!   “皇子,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来人见赵陵绎这般还是有些担心。   赵陵绎不想说话,他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她,为了兑现能够保护好她的承诺。   “派人,保护好她。”过了许久,赵陵绎才说出这句话来,终究,他不想让她难过,也不想让她受伤,左右魏靖衡只能活三月,三个月后,他一样会把她接到自己身边来的。   来人想不到赵陵绎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按理说,一个这样的男人首先想到的会是要夺回来,可是他做的决定却是保护。   “是。”既然赵陵绎这般吩咐了,他自然也只能这么做。   伊稚朵璃站在门外,看着赵陵绎却有些伤心,她知道赵陵绎这般不是成全,不过是放长线而已,他认定了魏靖衡会死,认定了她会回到他身边来。   那人从房间出来看到伊稚朵璃   “见过公主。”   伊稚朵璃微微颔首纵然她已经在伊稚邪的逼迫下与赵陵绎订了婚事,她也搬到了他的皇子府,可是他告诉了所有人,只能唤她公主。   “陵绎,我炖了汤,你要不要、、”伊稚朵璃快速的抹掉眼角的眼泪,面上露出大大的笑意打算走进去,却还才看到赵陵绎,便是他冷漠的从自己身边走过,连眼角也未曾给自己一个。   “你不要啊。”伊稚朵璃看着赵陵绎离开的背影,微微垂下脸,一滴晶莹却直接滴落在了她从寅时便起身了到现在辰时,整整炖了两个时辰的汤里,看着汤里被自己眼泪打开的波纹,伊稚朵璃端起汤一仰脖子便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还死死的瞪了赵陵绎离开的方向一眼   “我炖的这么好喝,不喝是你的损失!”   赵陵绎许是听到了伊稚朵璃的抱怨,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却始终没能在伊稚朵璃期待的目光里回头,而是径直出了皇子府,往皇宫而去。   席云皇帝今日一早又没有上早朝,与匈奴商定好攻打南朝之事也因为赵陵绎的干涉而暂时停了下来,但是南朝他一定会打,一早上传来的这个消息就是个好机会。   “清歌,你与朕说说,你对此事的看法?”皇帝躺在榻上,悠然看着坐在一侧面色平静的清歌问道,虽然这孩子年岁不大,但是心智却很成熟,当初派他去帮梅儿找回皇子赵陵绎也是如此,他这才放心让他过去的,这么多年了,回来之后似乎变得更加的聪明而富于心计。   ☆、第三百零七章 蠢蠢欲动   清歌看着皇帝,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着他的身子   “皇上,今日身子可曾觉得爽利了些?”   皇帝知道清歌不想回答。便也不逼问与他   “今日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皇帝对清歌道,似乎对于他,便是格外的宽容和包容。   清歌对于皇帝的示好也全盘接受,但是却并无感激,起身行了礼便径直离开了,也不曾多说些什么。   走出宫殿的门,赵陵绎与清歌刚好遇上,清歌后退一步礼貌的躬身   “见过皇子殿下。”   赵陵绎冷漠的看着清歌   “就是因为这张脸与你母亲相似吗?”赵陵绎冷漠的说道,到了席云这么久,他怎么可能会不把自己的身世前后调查清楚,所谓的当年八皇子为了保护皇子妃和皇子们将她送离,倒不如说是因为他起了想逃的心思,与另一个女人一起逃。只不过到了最后,那个女人也没跟他离开,而是嫁给了别人。成了别人的夫人还生下了儿子,所以之后才会有赵陵绎母亲被杀一事,倒算不上幕后之人有多厉害,而是当时的荣国公有私心。而这个皇帝当时也有私心罢了,最起码在保护上,他未曾尽力。   清歌知道赵陵绎的话是在指什么,倒是不曾与他计较,直起身来淡淡一笑   “许是如此。”清歌笑着看着赵陵绎,赵陵绎却只是冷哼一声,提步往里而去。冷漠的宫墙下,一身锦袍的赵陵绎与一身素色青衣的清歌擦身而过,却如同卷起了锋芒,让周围的人都打了个寒噤。   待赵陵绎走开之后,清歌面上的笑容才落了下来,恢复方才的面无表情,径直往宫外而去,他没想到连袭玉居然这么快就嫁了出去,难道她不知道魏靖衡活不长了吗!   清歌袖袍里的手紧紧攥起,看着天上突变的风云,战事也是时候该起了!   皇宫的气氛有些沉,皇上看到赵陵绎。面上任然是带着笑意的,但是赵陵绎却不同了,这样的父皇,他根本生不出感情来。   “父皇还是想攻打南朝?”赵陵绎问道。   皇帝没想到赵陵绎一开口便是这般直接的问这句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没错,现在南朝已经无可用之人,朕便是不打,匈奴和周边的国家都不会放过这一块到了嘴边的肥肉。”皇帝也直接道,他就是想攻下南朝,一统中原,称霸天下,这是哪个皇帝都会有的野心。   赵陵绎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是有一点他却必须要说女岁厅圾。   “父皇若是攻打南朝,儿臣没有意见,但请父皇替儿臣留下一块地。”   “一块地?”皇帝对赵陵绎的话有些兴趣了“你倒是与朕说说是那块地让我儿居然能开口来求朕了?”皇帝对赵陵绎道,赵陵绎在被找回来之后便一直是不可驯服的,即便是亲生父子,中间也总是有些隔阂,现在他居然来求自己,倒也是稀奇。   “我要璞郡,这块地父皇不用攻打,之后交由儿臣来处置便可。”赵陵绎对皇帝道,他不管什么南朝不南朝的,他只要连袭玉安全。   皇帝听到赵陵绎的话,面色有些疑惑   “难道梅儿说的那些都是真的?”皇帝看着赵陵绎。   “她说了什么?”赵陵绎面色一紧,看在她是大嫂的份上,他对她一紧死百般容让了,她还做了些什么?   “倒不是她来告状,只是有些情况父皇还是了解的,你曾经的夫人现在已经嫁做人妇,你便不要多想了,便是将来你将她抢了回来,她也只能是天下人的笑柄,一女三嫁,你以为天下人会怎么看她?”皇帝淡笑道,丝毫不顾赵陵绎已经黑了的脸   “你将来是要接替朕位子的人,便要记清楚了,为王者,切不可沉溺在女色之上,不然,永远难成好皇帝。”   赵陵绎抬眼看着皇帝,讽刺的开口   “百里清歌又算怎么回事呢?”赵陵绎说完,看着皇帝的面色变了一下,不待他开口,继续道   “父皇,儿臣对您的请求只有这一个,还请您看在已故母妃的份上,成全儿臣!”   赵陵绎的这句话是有分量的,皇帝对于当年赵陵绎母亲和他兄长的死,心中的确是有愧疚的,若不是当年自己的私心,她也许不会枉死,还有自己那个大儿子。   皇帝沉沉叹了口气   “朕明白了,但是皇儿,你要知道,即便朕做了很多错事,但是丝毫不会影响朕成为一个好皇帝,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朕自从当了皇帝之后,从不沉溺女色,所以也不会被女人所累。”   赵陵绎见达到了目的,便不再多说,转身便离开了,纵然知道皇帝还有话与自己说,也避开了,虽然未有强硬的对撞,但是二人都知道,他们所处的皇家,绝对是最无情的皇家,便是父子之间,用来维系的也不过是利益和愧疚。   赵陵绎坐着马车回来的路上都在想到底该如何处理这些事情,但是总也想不出两全之策,终于,还是到了皇子府。   赵陵绎下了马车,打算直接往书房而去,却看到怀礼走了过来。   “皇子,梅夫人来了,现在在公主的房间。”怀礼看着赵陵绎欲言又止。   赵陵绎本不想管这件事,但是想到方才皇帝所说的话,他还是想去见见梅夫人,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得清清楚楚的告诉她,只要惹到了连袭玉的,不管是谁,都不容许。   赵陵绎才走到伊稚朵璃的房门外,便看到梅夫人眼睛通红的倒在了地上,旁边是被杂碎的花瓶和一脸手足无措的伊稚朵璃。   伊稚朵璃看到赵陵绎过来,面色都白了,苍白的嘴唇张着,想要说什么,可是地上的梅夫人却已经开口说话了   “陵绎,你不要怪公主,公主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跌倒了,还打碎了她的花瓶。”   梅夫人楚楚可怜却还强忍着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这般的美人,只要是个男人,瞧见可这般都会心软。   ☆、第三百零八章 杀了她   伊稚朵璃战战兢兢的站在一侧,看着赵陵绎,想着他定然会责备自己,他又不喜欢自己。纵然今日之事不是她所为,可是梅夫人毕竟是他相处了这么久的大嫂,然而自己就不同了,自己在他眼里应该只是个死皮赖脸非要留下的人。   赵陵绎看着地上的梅夫人,上前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渴求的眼神,伸出手来   “起来。”   梅夫人见赵陵绎对自己伸出手,心中泛出喜意,却羞涩于这一次的大胆,她本不是这样的女子,可是眼看着伊稚朵璃死皮赖脸的居然就能与他订婚,不日便要与她完婚了,她若是现在还不出手,难道等着她变成下一个连袭玉吗?   梅夫人伸出手。赵陵绎也牢牢握住梅夫人的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眼里却是没有半分感情。冷漠的样子让梅夫人看着都觉得有些畏惧。   “陵绎,朵璃她、、”   “她累了,我会带她下去歇着,大嫂若是没事。今日便回去吧,我与她要休息了。”赵陵绎平静道,却在同时听到身后传来微微的抽气声。   伊稚朵璃的脸腾的一下变得通红,看着赵陵绎,眼里的湿润更多了,为了赵陵绎,她一天只吃一顿饭。看来还是有效果的,伊稚朵璃这般想着。   梅夫人面色有些黑,她不是来见证他们的感情进展得有多快的!   “我知道了,不过陵绎,你考虑过吗,你若是娶了她,连袭玉还会回到你身边吗?”梅夫人看着赵陵绎的,抓着他的手更紧了。   赵陵绎看向梅夫人,眼神已经由方才的平静无波转为了冰寒   “大嫂还是早些回去的好,至于我与玉儿之间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还有、”赵陵绎一把拂开梅夫人的手   “大嫂若是觉得有在父皇面前说的必要。一定要事先告诉我,我会告诉你我到底会如何对你!”   赵陵绎的话是威胁,不止是梅夫人,便是伊稚朵璃也看出来了,他不许任何人触碰到‘连袭玉’这一块。   梅夫人看着被拂开的手,冷笑   “难不成你还打算杀了我?”梅夫人是说的气话,但是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怕赵陵绎会应诺是。   赵陵绎不说话,只是转身便打算离开,走了两步,便又停下了,回头看着伊稚朵璃   “你今早不是炖了汤吗,现在送去我书房,我在书房等你。”   伊稚朵璃想起那碗被自己一口灌下去的汤,尴尬的笑了笑   “那汤被我喝了。”伊稚朵璃看着赵陵绎道。   赵陵绎眉头一拧,毫不掩饰对伊稚朵璃的嫌弃   “再去炖一碗。”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连眼角也没给梅夫人。   梅夫人看到之后赵陵绎都眼神,知道他现在还没有喜欢上伊稚朵璃,便上前两步看着伊稚朵璃   “公主,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有些不该奢望的东西,最好不要妄想,否则,吃苦的只会是自己!”女岁厅技。   伊稚朵璃方才怕梅夫人,是因为担心赵陵绎会因为梅夫人而责备自己,但是现在看来,他压根就没把梅夫人放在眼里,在他心里的,不过连袭玉一个人而已。   “我至少妄想了就去做了,总比连妄想都要藏着掖着的人要好。”伊稚朵璃说完,潇洒的转身,她可不是吃素的,不过在赵陵绎面前,她一直装做是只温顺的小白兔罢了。   梅夫人被伊稚朵璃戳到痛处,竟然也无话反驳,只能看着她离开,又看了一眼适才赵陵绎消失的方向,转身出了皇子府,不过是才到府外,一道急匆匆的身影便过来了。   “你来做什么,现在你已经是侯爷了,不是政务繁忙么?”梅夫人看着来人淡淡笑道。   杨敬天面色一沉,直接扯开帘子坐上了梅夫人的马车。   “你知道,我要的不仅仅是侯爷这个爵位。”   “封地的事我会择时间再与圣上说,但是现在,你要先把你的尾巴处理干净了再说,她已经毁了我们几庄买卖了。”梅夫人面色凉薄的说道。   杨敬天面色一黑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他虽然恨杨斐与自己对着干,可是就这么一个女儿,杨家以后的香火全指望她了,若是杀了她,难不成要等着杨家断子绝孙不成?   “你的年岁,完全可以再跟女人去生,一个女儿而已,杀了便杀了,否则,她只怕会杀了你。”梅夫人冷漠无情的话说出来,自己丝毫不觉得残忍。   杨敬天听着梅夫人的话,本想发怒,但是一侧脸,看着梅夫人成熟姣好的容颜,冰冷无情的话语也生生为她添了一股冷艳的气质。   “若那个女人是你,我可以考虑。”杨敬天看着梅夫人道。   梅夫人想也没想一巴掌便甩在了杨敬天的脸上   “滚出去!”她守寡一辈子,除了幻想过赵陵绎,其他任何男人她都看不上眼。   杨敬天就这般猝不及防的被一个女人扇了一巴掌,面色铁青,不管如何,他现在还是南朝的武林盟主,手里掌握着大批跟随的人,可是现在,居然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给打了,实在是奇耻大辱,但是更羞辱的是,她现在让他滚,他也只能滚,这里可是席云,不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   杨敬天起身,准备出去,但是梅夫人却在他身后继续道   “我不会给你太长的时间,她不死,你永远也别想达到你的目的!”   杨敬天身子一僵,一跃便消失在了梅夫人面前。   梅夫人看着杨敬天消失,这才松了一口气,以杨敬天的本事,她是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的,不过想起杨斐,她便恨的牙痒痒,她额几次刺杀连袭玉的计划都落空了,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可是杨敬天却怎么也不舍得杀,现在若是不杀,等她真的壮大起来,以后只怕是杨敬天也会死在她手里。   梅夫人的马车在空荡的巷子里跑过起,带起一片尘烟,风吹动车帘,忽然露出里面坐着人来,梅夫人这张脸倒是让人看得清楚。   梅夫人坐在马车内,似乎觉得又道目光在自己身上,警惕的转过眼,赫然便看到了一个人,正笑看着自己,只不过那个笑容,却蚀骨的寒冷,似乎一个不剩,便要被这个笑容吞噬。   ☆、第三百零九章 绝情   “赶紧离开!”梅夫人看见那双眼睛,心中忽然生出不好的感觉,赶忙对着前面的人吩咐道。   “是!”车夫哪里敢耽搁,一鞭子狠狠的抽在马屁股上。马儿被惊到,自然加快了往前跑的速度。   看着马车离开,那双眼睛才弯了,露出笑意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柳石看着面前俨然已经变得冷漠的杨斐,带着些伤心的问道。   杨斐眼神闪了一下,却在柳石察觉之前恢复了冷漠   “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   柳石看着杨斐如此,有些心痛   “斐儿,跟我离开好吗,我们离开席云,不管这些事了。”柳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此处,他怎么能再让杨斐做出会伤害她自己的事。   杨斐听到柳石的话便如同听到了笑话一般,笑出声来   “当初让我离开的人是你,现在让我回去的人也是你。你以为我是谁,你的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畜生吗?”杨斐讽刺道,看着柳石如同被伤到了一般。她袖中的手也捏紧了。   柳石心痛如绞,他承认当初在匈奴时他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可能有失偏颇,但是他绝对没有伤害杨斐的意思。   “斐儿、”柳石柔声唤着,杨斐却似乎不想再听。直接转过身去   “不用再说了,马上离开席云,我不想看到你!”杨斐冷声道。   “斐儿,你明白的,当初我并不是有意要赶你离开,只是当时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不得不、、”柳石想解释。他不想让杨斐误会,可是杨斐却似真的误会了   “那又如何?你做都做了,我也听了你的,滚的远远的,你现在又来招惹我做什么?”杨斐怒声道。   柳石看着盛怒至此的杨斐,面上的难过更多   “我不知道一次的错误竟会让你如此伤心,斐儿,只要你愿意原谅我,跟我离开这里,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柳石上前,想拉住杨斐的手,却被人上前拦住。是漕帮的人,而杨斐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无害的少女,她现在是漕帮帮助杨斐!   “我只要你离开,离开席云,不要让我看到你,不然我会很生气!”杨斐忍住喉头的哽咽,继续冷漠的对柳石说着。   柳石没有听出杨斐的隐忍,却还是想上前,却因为多日奔波和断臂的伤口未痊愈,面色一阵苍白,被人使了内力一推便摔在了桌上。   杨斐听到声响一惊,想要回过头,身子转了一半却又停下了   “走吧,连袭玉那里需要你,而我这里,你只是多余。”杨斐缓声道。   柳石挣扎着站起来,他如何愿意离开,他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儿的。   “斐儿丫头。”一道清朗浑厚的声音传来,一道结实高大的身影却推开门径直走了进来,看到柳石还微微有些惊讶   “这位不是南朝的使臣吗?”耶鲁寒看着柳石笑道,却径直上前亲昵的搂住了杨斐的肩,杨斐没有挣扎。   杨斐依旧是背对着柳石   “还不滚,等我赶你出去?”   “为什么?”柳石只问杨斐这一句,他不相信她对自己没有感情,为何一夕之间,她却投入了被人的怀抱?   “因为你处处不如他,因为我爱他,因为你现在只是个残废,懂了?”杨斐转过身,眼底清明,看着柳石更是冷漠,只不过她的眼神不在柳石身上,也未曾去看他手上的眼睛和空荡荡的右袖管。   “斐儿,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是有原因的,你把原因告诉我啊,我可以跟你一起面对,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答应你。”柳石祈求的看着杨斐。   杨斐承认自己动摇了,但是她不能如此,她有她的原因,柳石决不能留在席云!   “你方才不是还说让我跟你回南朝吗?”杨斐看着柳石,不待他解释便又继续道“果真男人都是不可信的,你是若此,他杨敬天也是如此,你们都是骗子!”杨斐大吼,眼底终于泛出湿意来。   一旁的耶鲁寒见杨斐如此,将她揽在怀里,让她把头埋在自己胸口,听她低声啜泣。   “柳公子,我与斐儿不日便会大婚,你现在在我面前说这些话怕是有些不合适,还是请吧,早日回南朝去,不要留在席云了。”耶鲁寒对柳石道,手慢慢的拍在杨斐的背上,如同哄小孩子一般哄着她,他自当初伊稚邪过来便一直留在席云,现在倒正好让他近水楼台。   “哈哈,哈哈哈哈!”柳石看着杨斐乖乖的依赖在耶鲁寒的怀里,忽然绝望的大笑起来   “我一直以为你与所有女子不同,你狡黠聪慧,直率真性情,可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你们都是一样的肤浅!”柳石怒极而笑,眼底无不是讽刺。   杨斐听到柳石的话,把脸在耶鲁寒的怀里埋得更深了,嗓子已经憋得生疼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滚吧,滚出席云!”   听着杨斐依旧无情的话,柳石变得有些失魂落魄,却在这里呆不下去了,转身,踉跄着往外而去,从不曾哭泣的脸上也终于哭得满面泪水。女央池扛。   柳石一消失,杨斐便推开了耶鲁寒。   “斐儿丫头。”   “你记清楚,你我之前从来没有任何关系,不管是从前,现在还是以后,今日多谢,谢礼我会送到府上,请吧!”杨斐看着耶鲁寒道,她感激耶鲁寒这一出,不然她担心自己真的会心软。   耶鲁寒看着眼睛已经变得通红的杨斐,也不在这当口儿说什么,转身便欲离开,杨斐却又开口了   “不要打他的注意,他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我跟你拼命!”   耶鲁寒的身子一怔,却转身笑看着杨斐   “你说不许动,那就绝不会动。”说完,便快步离开了此处。   杨斐看着他们离开,腿才虚软了一下,若不是身后的人及时扶住,她便要摔倒在地上了   “派人暗中跟着他,不要让他被杨敬天的人发现,保护他安全回到南朝为止。”杨斐的声音变得很轻,方才压抑了太久,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说话了。   “是。”漕帮的人听到她的吩咐,都自觉的出去了,挑选了人马上跟着柳石跑了出去。   ☆、第三百一十章 突然出现的疯和尚   杨斐坐在凳子上,吩咐人全部都退下,只留下一个人回禀情况   “可曾查清楚了。”杨斐缓缓问着,她必须忘记所有的男女之情。她不能分心,她不能当做娘亲和外公的冤死都没发生过,杨敬天,即便是生父,她也要杀了他,然后再毁了自己,这般一了百了,也不用再遭天谴,只是柳石,他太好了,好的自己不忍去连累他,她终将是为天下所不容之人,可是他不同,他还要大好的未来。她怎么能连累了他。   “查清楚了,现在杨敬天打算让梅夫人尽快去向皇帝申请封地,好离开都城。去到封地,重新调集势力,成为一方霸主。”来人回禀道。   杨斐冷笑一声,一方霸主?就为了这么个东西。他利用娘亲手里的势力当上武林盟主,却利用武林盟主的位置勾结邪派,害死了娘,还害死了外公,居然就为了这么个东西?   “既然梅夫人是关键,那就先杀了她。”杨斐吩咐道,平静的语气如同一个手里早已经沾满了鲜血的人。   杨斐觉得无所谓。左右她是要下地狱的人,也不怕在地狱多受几道刑,但是此仇若是不报,她愧为人女,愧为人孙。   柳石从客栈出来后,脑海里回想的一直是杨斐冷漠无情的话,一直是她依偎在耶鲁寒怀里的场景。   此时,乌云密布的天空也似乎开始飘起了细雨来,慢慢的漂落着,在这五六月的天气里,竟然越来越大了,倒也算不上有多冷。只是行人们还是奔跑了起来打算躲开这场雨。   柳石茫然的在街道上晃着,漫无目的,现在他只觉得头疼欲裂,那些声音和那些画面都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大人,现在是个好机会。”耶鲁寒身边的人看着那道失魂落魄的身影道。   耶鲁寒面色微寒,却没有下‘杀’ 的指令,他既然答应了杨斐,他就不会上去杀了他。   “我有更好的办法。”耶鲁寒看着柳石“都说爱到极处便是恨,为了让斐儿丫头反悔,便让他恨吧。”耶鲁寒沉沉的说道。   一旁的人看着耶鲁寒,微微颔首,他也已经知道怎么做了,看着那道身影,快速的消失在了雨幕中。   柳石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看到前面旌旗飘飘,还写着一个大大的‘酒’字,柳石现在已经分不出面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了,看着那个‘酒’字,如同找到了救星一般,匆匆便往那处而去。   店小二看到柳石,本来是不打算招待的,可是柳石却直接将身上的钱袋扯了下来扔给了店小二   “能上多少就上多少,爷要酒!”   小二看到鼓鼓囊囊的钱袋,高兴的不得了,忙招呼着柳石坐下,转身边去抱了几大坛子的酒放在柳石面前的桌上。   柳石想也没想,抱着酒坛就开始喝了起来,他现在只求一醉,不想去想任何的事情。   雨还在继续下着,这场雨似乎也波及到了南朝的边界,此刻连袭玉刚与魏靖衡到了一座城里,城主很是热情的接待了他们,不过魏靖衡的情况似乎不容乐观,天上雨一下,他似乎也被冲刷掉了所有的精气神,面色苍白如纸,就连满头的白发,也似乎在不断的开始往下掉了。   连袭玉忍者不让自己露出悲伤的情绪,依旧笑着看着魏靖衡   “今日听说庭院中的花开了,我倒是眼馋,去看了看,却发现红色的花儿伴着雨水倒真真是极好看的。”连袭玉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依赖。   魏靖衡很努力的扯出一个笑来,   “待我好些了,我们一道去看。”   连袭玉笑着颔首   “好,你说的,不过你可得尽快好,这场雨过后,这些花该是没这般的美了。”连袭玉娇笑着道,一面替魏靖衡扯好盖在身上的薄被,一面紧紧的盯着他,便是连眼睛也不敢眨,怕一个眨眼,这个人就在自己面前消失了。   魏靖衡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终于撑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从京城出来以后,他的身子每况愈下,到了现在,更是越来越支撑不住了。   连袭玉将头放在魏靖衡的脸旁,努力克制不想流泪,但泪水还是不可抑制的流了出来。   “王妃,外面有人求见。”舒夏放轻了脚步进来,看着连袭玉如此,也不禁红了眼眶。   连袭玉抬起身来,女央池血。   “不见。”她现在并没有心情与这里的官员们周旋,不过舒夏说出的名字却让她惊喜如狂。   “是扬州的疯和尚。”舒夏笑看着连袭玉道,以前总见连袭玉在寻他,现在却没想他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连袭玉转头看着魏靖衡,她相信疯和尚不是普通人,他一定会有办法救魏靖衡的,这次就算是拿刀架在疯和尚的脖子上,也要让他出手救魏靖衡才行!   将舒夏留下照看魏靖衡,连袭玉便匆匆往正厅而去。   “靖王妃。”城主看到连袭玉过来,忙笑着哈腰。   连袭玉淡淡颔首,便径直走了进去,命人直接关上了房门,房间里的人也全部退散了,只剩下她与疯和尚两个人。   “许久不见?”疯和尚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看着连袭玉过来,也是笑道。   连袭玉没有心情跟他兜圈子   “你我是不是许久未见你应该很清楚。”连袭玉看着疯和尚道,上次在倚翠阁之前,他分明看到了自己,却径直离开了!   疯和尚摇着手里的破扇子,嘿嘿的摇着头   “不必太在意,太在意了烦恼多。”   “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说,你屡次三番的这般出现到底是什么目的?”连袭玉直言道。   疯和尚看着如此的连袭玉,眼里满是赞许   “果真是满身的戾气,不过往后的戾气可要少些咯。”疯和尚看着连袭玉的肚子道。连袭玉眼神微眯   “我杀了你都可以,不要跟我兜圈子,靖衡的病你是不是能救?”   “姑娘,我是和尚,不是大夫。”疯和尚依旧疯疯癫癫的笑道。   连袭玉心中一沉,转身便打算离开,既然他救不了,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是、、”疯和尚继续道。   ☆、第三百一十一章 拆穿   “但是什么?”连袭玉立刻转身,期待的看着疯和尚,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想放弃。   “我知道有人可以救他。”疯和尚对连袭玉道。   “谁?”   “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不过她却是我的多年好友。”疯和尚笑看着连袭玉道。   “她如何才肯救魏靖衡?”连袭玉步步逼近疯和尚。手已经慢慢握在了腰际的软剑上,这是魏靖衡重新替她打制的,她不容许疯和尚现在买任何的关子。   疯和尚看到了连袭玉的动作,淡然一笑   “我开口就可以了。”疯和尚对连袭玉道“但是我若死了,就没人开口了。”   连袭玉看着疯和尚,犹豫了半刻去,却还是将手放下了。   “说出你的目的,别给我说什么拯救苍生,我没那个闲心去替你执行也没有被你拯救的闲情逸致。”   疯和尚端起一旁城主准备的茶喝了一口,却咂咂嘴,   “这茶真不如酒来得好喝。”   “陈年女儿红?”连袭玉看着他问道,疯和尚毫不见外的点点头,连袭玉直接出门吩咐人抱了几坛子的女儿红来给他。   疯和尚看着酒,便钻到了酒里。丝毫不急,只是一直在磨着连袭玉的耐心,不知喝了几坛子。这疯和尚似乎没有一点要醉过去的感觉,只是脸红了些,冲着连袭玉打了一个酒嗝,看着连袭玉皱眉。笑着开口   “失礼失礼!”说完,便起身往外而去,连袭玉的手又按在了剑上,疯和尚的脚步却一顿   “不急,不急,有些事急不得哩。”疯和尚说完,又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却是直接走到了魏靖衡所在的庭院中,看着庭院中开得正好的花,随意摘了一朵,放在嘴里嚼了嚼,觉着味道不错,便又摘了几朵下来,连袭玉看着疯和尚如此,直接上去一剑割下不少,全部拾起丢给疯和尚   “你若喜欢,这一片全可给你。”连袭玉对疯和尚说道。   疯和尚看着连袭玉,   “好一个爽快利落的剑法。”疯和尚夸赞道“往后可是要如此,但切记。我们只摘该摘的,不摘无辜的,方才我摘的那几朵都是已经长了花虫的,为了防止殃及其他花,我只能这般做。”疯和尚对连袭玉道,将她塞过来的花一一放好,吩咐一旁的人挖了坑将花全埋了,连袭玉看着他这般,只觉得他迂腐至极。   疯和尚别有深意的看着连袭玉一笑,走进了房间去,却将连袭玉关在了房外,他告诉她,若是不推开门,魏靖衡定然会得救。   连袭玉忍住想要进去的欲望,直直的站在门外,等着里面疯和尚出来,可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便是到了半夜时,房门还没有要被打开的趋势。连袭玉浑身清寒,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便是城主也只能远远的候着,谁让这两人是靖王和靖王妃,他不过是一小小城主,自然也要陪着等着。   连袭玉直直的站在房门前,浑身早已冰冷的没有知觉,看着看着紧闭的房门,她的心忐忑不已,她不放心,极度不放心,想着想着,她甚至觉得自己不该相信疯和尚的,他只是一个疯疯癫癫还神神叨叨的和尚罢了。   连袭玉越想越后悔,上前便要推开房门,可是手放在房门上之后,却想起疯和尚的那句话,若是不推开房门,魏靖衡必然得救,那若是她推开了呢?   连袭玉又犹豫了,她能拿自己做赌,却不敢赌魏靖衡,对于魏靖衡,她输不起。   就在联系与纠结不知该如何是好世,房门却从里面被人拉开了,入眼的,是疯和尚笑嘻嘻的脸,只不过面色有些虚弱。   “还好你没有忘记我的话,不过以后,我跟你说过的每句话都不要忘,切记,切记,关键时,能决定你的命运。”疯和尚神秘一笑,不待连袭玉说话便侧开了身子   “进去吧,他醒了。”疯和尚笑道。   连袭玉来不及多想,提起发麻的脚,便趔趄着匆匆往里而去,却看到魏靖衡已经睁开了眼睛,面色也好了很多,不过变化最大的,还是他的那一头白发,现在已经全黑了。   “靖衡,可好些?”连袭玉抑制住心里的激动问道。   魏靖衡看着连袭玉,神色有些恍惚,却笑了起来   “玉儿,我没事。”他的脑子里似乎有些东西开始慢慢变淡。女央池巴。   疯和尚看到如此,上前,直接点了魏靖衡的昏睡穴,让他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的白发会慢慢出来,白发越多,他的记忆便会越差,能记住的东西也会越少,我会给你们一段时间,在他头发全白之前将他接走,但是你还有你的事情要完成。”疯和尚转身对连袭玉说道。   “什么事?”连袭玉攥紧了拳头,她还在介意魏靖衡的病情,疯和尚这般做她不知道能不能相信,魏靖衡到底能不能活。   疯和尚看穿了连袭玉的心思,笑道   “不必怀疑我,出家人不打诳语。”   连袭玉皱眉,却不再多想,   “你要我做什么?”   “不是我要你做什么,只是上天要你做什么,重活几世,上天自有上天的目的。”疯和尚了然的笑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面色猛然一白,却不自觉的想要否认   “你说什么?”   疯和尚也不继续拆穿   “连姑娘,天定如此,不需要你拯救苍生,但天下需要明主,你的手里掌握的各处脉络,已足以决定天下之事。”   连袭玉看着疯和尚的眼神越来越严肃   “你到底是谁,你一个和尚管什么天下之事,你又是如何知道那般多的隐秘之事?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若说能打能抗也抵不过那些江湖儿女,若说宅中心计,比我厉害的人数不胜数,至于所谓的天下江山,我不懂也管不了。”她既然决定跟魏靖衡离开到那璞郡去,就是打算好好过日子,太后她自然会解决,但绝不是扯上什么天下,那太大了,也太累了。   疯和尚淡笑不语,   “望到时姑娘切莫忘记我的话,切记,切记。”疯和尚说完,还给了连袭玉一个瓷瓶。   “此药在危难时刻可解你一难。”   ☆、第三百一十二章 人生八苦   连袭玉拿着药瓶,回头看了一眼魏靖衡,却在想着这药能不能给魏靖衡时,疯和尚又开口了   “此药只有你能用。除开你,任何人用都是废药一颗罢了。”疯和尚说完,便又哈哈的大笑起来,往外走去,连袭玉看着药瓶良久,提步出去,却早已不见了疯和尚的影子。   将瓷瓶收好,连袭玉坐在魏靖衡的床边,看着他的黑发,各种滋味涌上心头,疯和尚说,白发越来越多时,就意味着他的命越来越短,记忆也会越来越差。会忘记以前的事,他会忘记自己吗?   连袭玉心中傻傻笑着,找到剪刀将魏靖衡的头发剪下一束。再剪下自己的一束,用红绳绑在一起放在了锦袋中,穿了长长的红绳,直接挂在魏靖衡的脖子上。这样,该是不论如何也不会忘了吧,若是真忘了也不打紧,她再追回来就是了,左右这个大木头忘记前尘往事,性子却不会变。   连袭玉满足的笑着,直接走到了床里侧。把自己的身子缩在魏靖衡的身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这才安心的嗅着他的味道沉沉睡了起来。   城外,疯和尚看着这座沉寂的城,心中微微一叹,只希望这次选的人没错,她能够做到那一切,这般,他也才能放心离开。   疯和尚一边走一边用梵音吟唱着   “人生有八苦,生苦,死苦,老苦。病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蕴盛苦,我等凡人,难脱八苦,皆坠轮回。”   梵音慢慢回想着,梦中,连袭玉似乎听到这些梵音,缓缓睁开眼睛来,心中慢慢数着这些苦,一想,除了老苦,似乎其他的,她都已经经历或者正在经历了。   “和尚,极苦之后是极乐吗?”   城外,疯和尚似乎听到连袭玉的轻语呢喃一般,呵呵一笑,却还是摇了摇头,摇着手里的破扇子,消失在了黑夜里。   第二天,魏靖衡本打算启辰往璞郡去,却被连袭玉强制留下在城中休息,也趁着空着的这天,两人难得的出去玩了。今日天公作美,倒是蓝天白云,煞是好看,城中各处都是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最后连袭玉才清楚,原来这城是有名的百花城,家家户户都种花养花,所以城中随处可闻花香。   连袭玉坐在马前,魏靖衡在其后拥着她,马儿飞快的跑着,城中时有花瓣飞落,马蹄儿上也难免踩上了些,连袭玉瞧着这般的样子,想起古时的马踏飞燕,现在却该是马踏飞花了吧。   连袭玉嘴角抿着笑意,任阳光舒适的洒在身上,魏靖衡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让她觉得人生如此,已是满足。   “玉儿,我好想有些东西开始慢慢不记得了。”到了城外,马儿的速度慢下来,二人便是坐在马背上,任马儿慢慢走着,魏靖衡突然开口,却让连袭玉的心猛的揪了一下。   “可是如果我会忘记所有的事情,包括我自己,那你一定是最后被忘记的。”魏靖衡定定的说道,他不敢确定自己的脑子还能好用多久,但是他知道,若是上天注定会全部忘记,那连袭玉一定是最后一个。   连袭玉的心又狠狠的跳了一下,即便两人相处这么久,魏靖衡总是有办法让她时时心动。   “你忘了我,我会找回你,不怕。”连袭玉紧紧握住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即便魏靖衡忘了她,她也不会把他丢了的,天地这么大,她在乎的也不过一个他,如何能丢呢。   魏靖衡将下巴放在连袭玉的肩窝处,蹭着她的脸不说话,现在的他相比以前,已经擅言辞许多了,可是现在,他们之间缓缓流淌着的爱意,让他已经沉醉,就这般,要一辈子才好。   要是,事实永远这般如人所愿,该有多好。   回到城中,便看到候在大门前的舒夏面色有些担忧,见连袭玉和魏靖衡过来,忙上前行礼。   看着她这般的样子,连袭玉便知道出事了   “说吧。”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平静总是保持不久。   魏靖衡看了一旁不断在使眼色的临安,   “有什么话不必藏着,说吧。”临安与舒夏对视一眼,看着舒夏颔首了,临安才开口   “回禀王爷王妃,今日一早,席云与匈奴同时发动战争,现在南朝已经紧急遣人应对,但是一天下来,守城的将官都是些酒廊饭袋,节节败退,一日便失了两座城池。”临安对魏靖衡道。女央池圾。   连袭玉面色有些冷,不过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魏靖衡,魏靖衡面上反而没有她所担心的纠结,而是坦然   “连夜启辰,赶往璞郡。”魏靖衡对临安道,连袭玉也讶异,魏靖衡身经百战,现在又是南朝的王爷,该是想要前去支援才对,但是看着他的样子,他并不介意。   “不用担心,还有太后在,不至于丢了整个南朝。”魏靖衡笑道,牵起连袭玉的手便径直往里而去。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的侧脸,不至于丢了整个南朝?他是知道这次真的是南朝的大劫难到了吧,不过也没差,左右只要魏靖衡安全便好,他若是执意要去她反而更加担心。   马车是连夜离开百花城的,百花城的城主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看得出他的担忧来。‘连袭玉忽然想起当初疯和尚说过的话   “只摘该摘的,不摘无辜的。”   他话里无辜的花便是那些无辜的百姓吗?   连袭玉心中有些不好受,但是战争便是如此,从来是上位者在争权,受苦难的却是黎明百姓。   连袭玉安慰着自己,她不能心软,她也做不了什么,更加不会让魏靖衡去做什么,她就是自私,自私的只在乎自己。   魏靖衡似乎察觉出连袭玉情绪有些不对劲,将她涌入怀里   “她的能力不小,不必担心。”   连袭玉心中一暖,即便她什么也不说,可是他依旧是明白自己的,这样的感觉真好,只是接下来的暴风雨,她也一定会迎面应对,她相信,暴风雨过后,总能守到云开,总能得到辛苦几世该得的幸福。   ☆、第三百一十三章 完事了吗   柳石恍恍惚惚从酒馆出来,外头的雨还是没有停歇,却忽然有一辆马车跑了过来,里头走出来个衣衫艳丽却淡薄的姑娘。涂抹着脂粉,眉梢眼角皆是含春带怯。   “这位公子,可是要寻处地方避避雨?”女子撑着伞走下来,三寸金莲慢慢走到柳石身前,手中的伞举起,为他遮挡住风雨。   柳石此时喝得有些不省人事,看着女子的脸,恍惚间,他竟然以为是杨斐,上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斐儿,我错了,我当初不该赶你走的,你原谅我,原谅我!”柳石的语气已经带着些许的哭腔了。单手揽着女子单薄的身体,闻着女子身体上的馨香,忽然察觉不对。可是馨香入鼻,他便是起身的力气也没有了,沉沉睡了过去。   听到下面的人来回禀,杨斐面色有些沉   “告诉耶鲁寒。我迟些会去寻他。”杨斐对来人道。   来人颔首   “那柳公子怎么办?”   杨斐站起身来   “带我过去。”他总说自己让人不放心,可是现在看着,他才是最不让人放心的那个。   耶鲁寒在知道杨斐的消息时,没有说话,笑笑便坐在房间里等着了,在这样做时他就知道杨斐会发现,可是他就是要做。早看柳石那小子不顺眼,分明在草原是,自己与她的关系那般亲近,可是他一出现,便什么都变了,便是现在,也还是阴魂不散。   这处很是热闹,杨斐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情景便是如此,各处都是沉醉的温柔乡里的男男女女,各处可见的都是纸醉金迷。   “在哪里?”杨斐问着身边的人道。   身边的人对着二楼处的某个紧闭的房间指了一下,杨斐提步便欲过去,这楚馆里头的人却快速的通知了这里的老鸨。   “我说姑娘。这可不是姑娘家玩的地儿,您可还是回去吧,也别让我们难做不是。”老鸨看着杨斐衣料上乘,而且身后还跟着几个拿着剑的人,她倒是不敢太过不客气。   杨斐扫了老鸨一眼,丢了一张银票在她身上   “让开。”   老鸨看着银票,左右为难,放弃银票又太可惜,可是放杨斐进去又实在坏了规矩。   就在老鸨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杨斐直接替她做了决定,将她推开,径直往上而去。   到了紧闭的房门前,看着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传来的喘息声,她的脚步僵住了。   “我们进去吗?”一旁的人看着杨斐如此,问道。   杨斐默然,看着房门紧闭,便一直在外面站着,直到里面的响动越来越激烈,她才终于推开了房门,不过却是低垂着脸,看不出面上的表情。   “完事了吗?”看着帐帘中的两具身影,杨斐淡淡问道。   听到突然出现的声音,里面的身子一僵,一截玉手便挑开了帘子,一个面容娇媚的女子看到杨斐,不但没有惊讶,反而轻笑出声   “这位姑娘好生大胆,莫不是也想尝尝这滋味?”女子微着寸缕,姣好的面容上泛着红色,额头也沁着细汗。   杨斐没有管她,而是看着正在他生下,神色享受的男子   “完事了吗?”杨斐重复道。   柳石只觉得脑袋里混沌一片,但是身体传来的愉悦感受他却知道,猛然听到杨斐的声音,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开,瞬间恢复了清明。   “斐儿,你怎么在这里?”柳石讶异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一个什么地方,只是脑中回想起那日他喝醉之后遇到了一个女子,接着便倒在了她的身上,可是那人不是杨斐吗?   柳石的脑袋有些痛,忽然感受到自己身体上压着什么,定睛一看,却顿时面色煞白,手中内力蕴藉,一掌便将女子掀翻在地。   “你是谁?”柳石沉声问道,语气里压抑的怒气任谁都能听出来。   女子就这样被打在地上,唇角都出了血,说话之前却不忘看一眼杨斐的面色,见她面色如常,心中微凛,旋即娇弱的哭了起来   “公子怎么能如此待奴家,昨日是公子扑到奴家身上的,连在伺候公子这事,也是公子您要求的啊,今日怎的就变了脸了。”女子蜷缩着身子,娇弱的哭了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柳石气的面色铁青,想起身跟杨斐解释,可是才坐起身来,便觉头疼不已,想是因为作夜喝酒喝得太多了,坐起身便又倒了下去。   杨斐看到柳石猛然倒下,手微紧,脚想要提步上前却又被她生生压了下来。   “斐儿,相信我。”柳石头疼欲裂,心中也后悔不已,他从未想过要伤害杨斐,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事实摆在眼前,你是让我相信你什么?”杨斐面上露出笑意来“既然你这般喜欢她,便带她一道回南朝吧。”说完杨斐转身便欲离开,柳石却想要追,无奈身子乏力,只得从床上滚落了下来   “斐儿,不要走。”柳石一遍遍祈求,卑微到了尘埃里。   杨斐背对着柳石,纵然已经泪如雨下,却哽咽着不发出声音,怕柳石看出破绽,会要跟她一道留下。   看着杨斐没有说话,柳石哀求了半晌,才终于轻笑了起来   “你的心真的已经交给他了?”   杨斐依旧默不作声。   “好,很好,既然你有了新欢,又何必还来此处寻我,此处温柔乡正合我意,她昨夜也是我要求的,身子温软香甜,功夫也不错,伺候得我很舒服呢。”柳石憋着怒气,调笑的看着地上的女子,可是杨斐任旧不做声。女丰节血。   柳石赤红着眼睛,看着地上的女子   “过来,到爷身边伺候,爷的腰酸了,你给爷揉揉。”   女子怯怯的上前来,身上薄薄的轻纱一层,里面倒是什么都看清了。   女子的手慢慢按在柳石的腰上,却被柳石狠狠的甩了一个巴掌   “谁让你用手了,用嘴!”   “是,是!”女子被吓到,瞥了一眼背对着的杨斐,便凑上前去。   杨斐袖袍中的手死死的攥着,便是手指甲嵌入了肉里也浑然不觉,关上耳朵不去听身后的声音,提步便出了房间。   ☆、第三百一十四章 遍体鳞伤   柳石终于还是没能等到杨斐的回头,看着还在自己身上的女子,跌撞着起身,拿过一旁的剑便指着女子   “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耶鲁寒是不是!”柳石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看着女子的眼神也满是阴鸷。   女子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奴家不知道公子在说什么?”女子后退几步,差点跌倒在地,却小心将一旁的大肚瓷瓶撞到了,发出巨大的响声,引得外面的人都赶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外面的老鸨问道。   女子听到老鸨的声音,忙大声呼救了起来,趁着柳石分神的瞬间,逃开了,外面的人也带着人冲了进来。   老鸨看着拿着剑,神色却有些恍惚的柳石,直接命人将他丢出去打一顿,也好让外面的人看看清楚。往后不敢来此处随便撒野。   柳石本就头疼欲裂,再加上只有一个人,没几下便被人拿下了。直接拖到了大街上,开始遭受他们的打骂,一拳一脚落在身上,他都不觉得疼。因为这些有没有心疼来得痛,他满怀期待而来,却被伤的体无完肤。   街角的一处马车,里面的人稳稳的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柳石,看着他空洞木然的眼神,憋着眼泪的眼睛涨得生疼。   “一定要这样吗?”一旁跟着的人问着杨斐。   杨斐看着柳石。眼里满是歉疚,可是她不得不这样做,她不是一个能陪他长久的人,也许一天,也许两天,等她杀了杨敬天,她也会死,她无颜活在这个对她来说变得肮脏不堪的世界上,可是柳石,他很好,家世好,人好。什么都好,他不该将一辈子栽在自己身上,长痛不如短痛,她相信,时间总能治好这一切,只要他对自己的爱变成恨。   “去杀了她。”杨斐缓缓吩咐道,声音却已经嘶哑不已。   男子明白杨斐的意思,转身便出了马车,回到了方才来时的房间,看着方才那个还在哭哭啼啼的女子此刻却正坐在梳妆台前,数着梳妆台上的珠宝,手里的利剑拔出,寒芒微闪,女子毙命剑下,甚至还来不及求饶。   柳石被痛打一顿之后,看到老鸨子居然出现往那马车边去   “姑娘,都照您的吩咐做好了,您看是不是、、”老鸨子笑道。   杨斐毫不掩饰的掀开帘子,递出一沓银票给了老鸨   “赏你的。”   柳石听清了他们的话,也看清了他们的动作,难道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吗?只为了将自己赶出席云,就真的这么不待见自己吗,便是多看一眼也觉得恶心。   “杨斐,你会后悔的!”柳石看着马车里面色冷漠的女子,嘶哑的道。   杨斐似无意般放下车帘,可是车帘才放下,眼泪便再也克制不住的留了下来,将头深深埋下,像鸵鸟一样,她曾经这么逃避娘亲的死十几年,可是现在,即便再这样,她也逃不过了。   柳石眼底的情绪由绝望变成了恨意,却眼睁睁看着马车缓缓动了起来,经过自己的身边,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野,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住,彻底的晕了过去,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晕过去之后,那辆马车又折了回来。女丰节圾。   醒来的时候,柳石已经在船上了,是一艘小船,小船摇摇晃晃的,上面行船的也只有一个老人家,不过船坞里满是药材的味道,想得到,这个老叟是个大夫。   “年轻人,醒了。”老叟走进来,看到柳石睁开了眼睛,这才笑道。   “我睡了多久,现在,又是已经到了哪里了?”柳石平静的问着,没有再如之前一般满是愤恨了。   老叟奇怪的看了一眼柳石   “你醒醒睡睡三四天了,我的小船行得慢,不过也已经出了席云到了南朝了,年轻人,以后可不要随便出去跟人斗狠哦,那些人可是会要命的哩。”老叟一口的方言,柳石似乎听懂了却又似乎没听懂,淡淡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老叟见柳石如此,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应答他的话,现在他却什么也没问,只得将汤药放在一侧   “药我放这儿了,醒来千万要喝,不然伤难好。”老叟说完,看着柳石任然没有反应,只得走了出去。   船头站着一个黑影,看着老叟出来点点头,便快速的点着睡眠,上到另一艘船上,命船往反方向而去。   柳石似乎听到了外面的细微动静,温热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终于还是到了南朝,不过柳石很幸运,船停靠的地方恰好就是连袭玉和魏靖衡落脚的地方,所以柳石很快便跟他们一起了。   连袭玉看到柳石浑身世上,面色颓然回来时,就知道杨斐 哪儿必然出事了,也知道柳石终还是没能劝住杨斐,只能看着她去飞蛾扑火。   柳石没有与他们多说什么,寻了住处便直接睡下了,魏靖衡和连袭玉都不去问,他们心中都已经猜到了些什么,只是现在,他们的心思却无法分开,因为太后的人已经寻过来了。   “已经在路上了?”魏靖衡看着临安道。   临安颔首   “太后此次怕是是想要您和王妃都回去。”临安对魏靖衡道。‘魏靖衡面色很冷,回去,带上连袭玉?只怕太后是打算继续让自己当一个杀人机器,而拿住连袭玉威胁自己吧。   连袭玉也明白了太后的这点龌龊心思   “杀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连袭玉不待魏靖衡开口,便直接对临安吩咐道。   连按愕然,这么简单粗暴能行吗?抬眼看着魏靖衡,却发现魏靖衡只是宠溺的看着连袭玉,临安瞧着他这般,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了,约摸是王妃的话,他该都是不会反驳和拒绝的。   临安走开,出门时却看到了躲在门边的絮儿,絮儿看到临安过来,面上也是闪躲了慌张。‘临安回头看了一眼里面,连袭玉此刻已经被魏靖衡揽在怀里了,两人细细的在说着些什么,轻语呢喃,满是两人之间的温情,这几日来天天是如此,这两人几乎就没有分开的时间。   ☆、第三百一十五章 记忆消退   临安上前一把扯住絮儿的手   “走吧,我知道外面有一处,那家老板做的珠花很好看,我给你定了一支。现在约摸能取了。”临安笑着道。   絮儿惊讶的抬头,手微微挣扎了几下,却被临安越抓越紧,临安看着她的眼神也让她觉得尴尬不已,白皙的面上瞬间绯红,便是面上的那块疤,也似乎变得好看起来。   见絮儿不再挣扎,临安心中稍安,拉着絮儿便快速的离开了,避开了屋子里的温情脉脉。   连袭玉几人还是没有等多久,便又马上离开了,他们不能一直耗在这里等着太后的人找上来,既然太后想大胃口吞了南朝,吞了天下。便让她自己去受吧。   一路过去,只是连袭玉跟魏靖衡二人倒不觉得这是在赶路,而是在游山玩水一般。但是连袭玉从不让魏靖衡照镜子,魏靖衡也很自觉的不去看。   倒是柳石,似乎又变成了没事人一般,只不过似乎开始变得更忙了。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一刻也不让自己停歇下来。众人都看着他这般,也不问也不说,只任由他用自己的方式掩饰或排遣着。   约摸行了两三日,终于到了璞郡,只是这处地方看起来,并不是众人所传言的那般民不聊生。贫困不已,虽然周围皆是高山,但是这些山围起来,倒更像是险峻天然的围墙,从里往外看,更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靖衡,这里是很好的城池。”连袭玉对魏靖衡说道,一偏过头,却发现魏靖衡靠在马车上,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而他头上的白发。又多了几缕,连袭玉看着他如此,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何时开始,天下无敌的大将军现在却已经只是一个普通人了,便是这样的警觉,也失去了。   “姑娘,咱们到了。”舒夏的声音传来,连袭玉这才掀起了帘子,让舒夏小声些,她没有下马车,便是这般陪他坐着,他的手依旧握着自己的手,手心很暖,暖到心里。   天色慢慢暗了,沉睡的魏靖衡才慢慢苏醒了过来,看到连袭玉的第一眼,耳根猛然一红   “玉儿。”   连袭玉看着他这般样子,知道他又忘记了些事了,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他的人了。   “起身了,我们到了璞郡了,这里是你的封地,以后只有我们二人一起,还不下来看看地方?”连袭玉笑道。   魏靖衡恍惚了一下,似记起了什么,点点头,这才下了马车,也回身小心的扶着连袭玉下了马车。女丰节号。   刘奎早已经在外面候着了,与舒夏两人眉来眼去半晌,看着他们下来,忙过来准备行礼,却有另一个人,看到连袭玉‘哇’的一声便哭着跑了过来,要不是连袭玉让舒夏拉住她,她只怕要一把扑到自己身上来。   “姑娘,总算见到你了。”冬竹一边哭得不能自已,一边猛然抽噎着,泪眼汪汪的,看得一旁的絮儿也跟着红了眼眶。   冬竹又看到了絮儿,便立马扑在絮儿身上哭了起来,一脸的鼻涕眼泪全曾在了絮儿身上,惹得临安嫌弃的不行,几人笑闹着,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到了现在,连袭玉才真正的知道冬竹和刘奎是来做什么的,冬竹是一早就被派过来打理内务,因为这里以后都是要留给连袭玉的,所以他自然要选一个连袭玉熟悉的人,刘奎也是在之后迫不得已之时,才会将他送来,开始秘密组织军队势力,刘奎有这个才能,而且他消失,也不会引起太后的猜测,至于为何能确定是璞郡此地,不过是他早就派人在太后耳边不断的提到过这个苦寒之地,所以太后开口,才会不自觉的将他发配到此地来。   连袭玉笑着笑着,自然的回头想看看魏靖衡,却察觉到他眼底的陌生,莫不是连这些,他也忘得差不多了吗?   “靖衡,我饿了,我们先去用膳好不好?”连袭玉拉着魏靖衡的袖子道。   魏靖衡看着连袭玉,眼底的陌生感消失,换上了一如既往的温柔   “好。”   他们离开,所有的热闹才全部停下,除了不知实情的冬竹和一知半解的刘奎,其他人的面色皆是沉凝了下来,他们都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都散了,去歇着,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柳石对众人说道。   冬竹还想问什么,絮儿却扯了扯她的衣袖,这才让她咽下了到了喉咙的话,看着众人面色沉重的离开。   “絮儿,发生什么事了?”冬竹问着絮儿。   絮儿眼底已经盛着泪了,捂着嘴微微抽噎,现在魏靖衡慢慢忘记以前的是,而且连袭玉还要慢慢的数着他剩下的日子,世界上该是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了,只是一切残酷的事实之下,连袭玉还要保持温和的笑容,不让魏靖衡担心。   “不要再想了,总会过去的。”临安安慰道。   絮儿点点头,她希望一切都尽快过去,即便是拿她的命去换她也愿意,只愿所有的人都不再被上天捉弄,能过度过一切的苦厄。   此时,京城中,太后已经急的几夜未曾安眠了,听着外大臣的请求声,看着一封封送来的急报,她似乎也有些拿捏不住了。   “太后,先帝的棺椁还停留在宫里,那席云和匈奴便敢来犯,这是有违天下道义的,我们此刻若是出兵,定能得百姓拥护,此战必胜啊太后,我们出兵吧!”外面主战的老臣声嘶力竭的劝说道,似乎全天下忠心的人便只有他这一个了。   可是有主战的,自然有主和的。   “太后,战事万万不能起啊,咱们南朝现在皇帝才过世,还是被人谋杀的,此事至今未有破解,这是不祥之兆啊,再说,现在匈奴与席云左右夹击,我们怕是无法应对,若是强行出兵,也只是劳民伤财啊!”又一大臣开始喊道,外面的人,无非是这几派,主战的,主和的,还有置身事外丝毫不管的。   ☆、第三百一十六章 残酷的报复   太后听着外面的一切,只觉得心乱的很。   “太后,我们该怎么做?”一宫女靠上前来,俨然便是那日的女子芳草。   太后连眼皮也不想掀起来   “将静语带来见哀家。”太后吩咐道。想起静语,想起当初她最后说的话,眼神复杂。   芳草听到太后还要找静语,面色微沉   “太后不是不想见到她吗?”   “少废话,哀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赶紧去!”太后不满道。   芳草见太后发怒,不敢再辩驳,起身便往外而去。   静语此刻正在房间内,爬在地上,努力的去够放在桌上的茶壶,已经几日没人送吃的过来,她的腿也被芳草狠心打断,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现在约摸是已经废了。腐烂的腿上都已经隐约可见不明生物,现在,静语已经不觉的疼痛了。   努力的勾着桌上的水壶。差一点,就差一点了,静语的手努力的往上伸着,可是下一刻。水壶却被人掀翻,里面的茶水全部泼在了静语身上。   “哼,还没死吗?”芳草看着静语寒声道。   静语淡然的抹去脸上的水渍   “我一直不知道与你的怨恨在何处,你因何要如此待我。”静语淡淡道,她的确不记得曾经得罪过芳草。   芳草冷笑   “你自然不记得,左右你只是个会哭哭啼啼的丫头片子罢了,我费劲一切的努力才走到太后身边伺候。但是你却什么也不用做就可以得到这样的位置,凭什么?”方才眼里满是嫉妒。   静语讽刺一笑   “若是有选择,我甚至愿意自己连个人也不是,这样至少不用跟她有关系。”她忽然想起,芳草是之后才收纳进来的,而且自己的身份,也没几个人知道。   芳草看着静语,只以为她是在博同情,冷哼一声   “你的机会来了,太后要找你,不过你现在这幅样子,太后该也不会睁眼瞧你。跟我走吧。”芳草居高临下冷漠的看着静语道。   静语回头看着自己的腿,眼神异常平静   “我的腿已经被你打断了,如何走?”静语淡淡道。   芳草这才顺着她的眼神往她的腿部看过去,果然看见一片的血肉模糊,偶尔还有白色的东西爬过。   静语忍者一切的侮辱和痛苦,她知道太后现在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宫外的事她也已经听说了,为了靖衡哥哥,她会吞下这一切的侮辱的,至于太后,她也该回有她的报应!   芳草最后还是带着静语来到了太后的宫殿里,当太后看着浑身脏污,拖着两条废腿过来的静语时,眼睛明显睁大了,可是顷刻之间,又恢复了冷漠   “怎么回事?”太后问道。   不待静语开口,芳草便上前一步女丰亩巴。   “是她自己想爬上屋顶不小心摔了下来,所以才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了。”芳草对太后道,还狠狠瞪了静语一眼,示意她闭嘴。   静语淡然不语,太后却似乎没兴趣再追问此事,挥手让芳草站到一侧去,只看着静语   “你可知我寻你来的目的?”   静语平静的看着太后   “不但知道,而且那东西我也的确知道在哪里。”   “在哪里?”太后站起身来死死的看着静语。   静语淡然一笑   “我可以交给你,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里面的字,只有我能看懂,你便是拿到了也无济于事。”静语笑道。   这下不止是太后的面色微沉,便是芳草的面色也狠狠的沉了下来,生怕静语会以此要挟太后做出什么来,忙上前对太后道   “太后,依奴婢看,还是直接用刑吧,她一个女子,在刑具之下定能说实话的,您可千万不能被她要挟了。”   太后听着芳草的话,神色更沉,抬起头来挥手招来了人。   “太后有何吩咐?”公公快速的走过来躬身问道。   太后看着静语,冷漠开口,而一旁的芳草也面带笑意,只等着太后下旨杀了静语,却没想,太后嘴里的话却并不是如此   “把芳草拖下去,用最慢最痛的方法,断了她的腿,再断了她的手,割了舌头,刺瞎眼睛,做成人彘放入瓮中,哀家要她一直活着!”   周围的人听到太后的话,面色都白了一圈,打了个寒颤便上前来,赶忙抓住了芳草。   芳草面色白如纸,她不知打为何太后竟然会把矛头对准自己。   “太后,奴婢冤枉,奴婢什么也没做啊!”芳草哭着求饶。   太后冷漠的挥手,让人将芳草带下去,方才她便在自己耳边说了不少话,差点左右了自己的意识,而静语的双腿,也是她打残的,现在,她自然该享受最残忍的死法。   静语看着如此的太后,嘴角勾起满意的笑来,只是这笑容如同罂粟花,美丽却带着剧毒。   “如此,你可愿意将东西交出来了?”太后看着静语唇边的笑意,心中生出些许的寒意,但是她怎么会容忍自己的胆怯,自然,她看着静语的眼神又狠了几分。   静语淡然一笑   “一个丫环的命,不够。”   “不够?”太后皱眉,她还想如何,她还想要谁的命,“你还想如何,我告诉你,你的命是在哀家的手上,你现在就如同一只蝼蚁一般,只要哀家手下微微用力,就能捏死你!”太后阴沉的对静语说道,她现在把静语,完全当做了敌人。   静语无谓的看着太后   “我这只蝼蚁也能活到现在,倒真是多谢太后手下留情。”静语说道,尽管她的手现在在颤抖,她怕,她怕太后,怕了这么多年,哪里是一瞬间便能消除的,可是即便是怕,她也不会让步,这一次,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没有什么好说的。   太后听着她嘴里唤出的‘太后’二字,想起那日她被拖出去时喊出的‘娘’,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但是她不想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在静语面前,转过身去   “你说,哀家会尽力满足你!”   静语看着太后终于妥协,眼神终于彻底的阴鸷起来,既然要死,那就都死吧,既然太后想要江山,她就毁了她的江山,想要万人尊敬,她就一定要将她踩到尘埃里,以往受的一切苦,她都可以不计较,但是靖衡哥哥,那个曾经温柔的兄长,他所需要的,便是她现在要做的,既然他下不了手,便换她这个即将下地狱的人来做吧。   ☆、第三百一十七章 八万精兵   “我要陈贵,刘房,禹城、、”静语一下子说了一大串的名字,看着太后。每说出一个名字就看到太后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你可知道他们是谁?”太后沉声问着,挥手让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   静语轻笑,知道,怎么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全都是朝廷上看起来可有可无的小官罢了,那些大官,她一个也没动。   “一部绝世的兵书换几个无用之人的性命,相信太后该是明白这是一桩多划得来的买卖。”静语看着自己的势头已经起来了,说话也稳重了许多,倒不似先前那般害怕了,再惨也不过死,左右,她已经经历过了比死更难受的时候。   太后看着静语,   “你先退下。哀家要想想。”太后对静语道,若死现在在这样的关头大开杀戒,一定会出事。可是她若是不答应,又担心静语不会将拿东西交出来。那卷兵书是她那个禽兽爹的,只是当年他爹手底下的仆人废了多年才寻到静语,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她。而当时不管自己怎么问她,她居然都不肯说,这也是她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的原因,全凭那卷兵书而已。女丸狂划。   静语却不肯退下去,万一生了其他的变故,那今日便算是白费了力气了,有可能还会牵扯出其他的麻烦   “太后。这几个人都是几个无关紧要之人而已,不过是我的死人恩怨,我就是见不得他们好,所以想要他们的命罢了,难道太后连这点也做不到吗?我并没有其他的目的,若是有,那我要的,也不会是这几个人的性命了。”静语对太后道,心却提了起来,她就是要这几个人的命,而且是必须要!   太后疑惑的看着静语,她不知道她为何要坚持杀了这几人。但是这几人在她看来,根本没什么特别之处。   “他们一死,我便可以将兵书取来,否则,我这残破身子,怕也是活不久了。”静语低头看着自己拖在地上的腿,嘴角流露出笑意来。   “好!”太后终于应了声,看着静语,心中却是另一番算计。   “我要她们的人头。”跟着太后这么多年,她心中再盘算着什么她又怎么会不清楚?   太后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直接让人将静语带了下去,不过却却请了御医过去瞧她的腿,这说明太后虽然生气,但还是被静语拿捏住了,只不过这场博弈还长,静语心里最后的盘算却并不是与她相争到底,而是要她死!   “这双腿废了?”静语淡淡问着御医。   白胡子御医看着她这双已经腐烂的腿,直摇头   “腿是废了,但是如果不处理伤口,姑娘你怕也撑不住多久,这可如何是好?”御医似有为难之处。   静语看着他这般,面上露出绝望的笑意   “说吧,要怎么做。”   御医犹豫了一下,看着静语道,   “需要刮下所有腐烂的肉,然后上药才行,至于这双腿,伤口随能好,但是往后怕是不能走路了。”御医对静语说道。   静语眼里嚼着眼泪,看着御医   “你治吧,现在我还不想死。”她不能死,即便是为了魏靖衡,现在朝堂的局势她虽然不是太懂,但是有一点她懂,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既如此,她便要太后失去民心,为万夫所指!   魏靖衡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但是他脑海里却始终冒着一句话,那就是一定要保护好连袭玉。   “靖衡,今日去走走吗,刘奎说你准备了礼物给我,今日要带我去看看呢。”连袭玉看着站在庭院里,对着落叶不知想些什么的魏靖衡道。   魏靖衡轻轻转身,看到一身白衫如雪,墨丝秀挽的连袭玉,唇角漾出笑意来,微微颔首。   连袭玉却看着这样的魏靖衡有些楞,阳光刚刚好的洒在了魏靖衡的侧脸上,换上了一套墨紫色的长袍,头发用发带随意的挑了几缕系着,其余的则是随意的散在身后,原本肃杀的五官也变得明朗起来,说不出的温和,这样的魏靖衡是连袭玉从没见过的,身上褪去了所有的杀气,只剩下温柔,她想,若是魏靖衡只是在寻常人家长大,他也该是一个翩翩美男子。   连袭玉上前,他也自然的牵住连袭玉的手,笑着往前而去。   刘奎早便在外候着了,但是魏靖衡看着他的眼神却有些陌生。   刘奎只当做未曾发觉的   “王爷,请上马车,这里往那处去还有些距离呢。”刘奎笑道。   魏靖衡淡淡颔首,牵着连袭玉的手,坐上了马车,一路上就听到连袭玉柔声在说些什么,很是恬静温柔,这般舒服的气氛,让魏靖衡舒服的都靠在马车上睡着了,不知何时开始,他变得越来越嗜睡,纵然醒着的时候与正常人无异,但是一旦沉睡,便要很久,有时候连袭玉甚至害怕,他是不是就这样睡过去会醒不来了。   马车跑了不久便停下来了,魏靖衡似乎也睡得差不多了,睁开眼睛,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连袭玉   “我又睡着了吗?”魏靖衡笑问道。   连袭玉轻笑   “是啊,贪睡的猫。”连袭玉笑闹着,魏靖衡倒也缓了几分神色,起身下了马车,可是一下马车,一股杀气便传来,抬眼望去,尽是黑压压的大军,穿着整齐的铠甲,手里拿着武器,站的整齐的看着他,魏靖衡皱眉,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可是他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便是你要送我的礼物吗?”连袭玉站在魏靖衡身侧,手紧紧抓着他的手。   魏靖衡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看着这些军队,他脑海里没有丝毫关于这些东西的记忆。   “王爷,刘奎已经照您的吩咐,召集和训练了精兵八万,各个以一当十,另,整个璞郡也已经设置好防守的关卡,便是外面有五十万大军,我璞郡八万精锐将士也足以抵挡!”刘奎说着有些激动,这些都是遵照魏靖衡的吩咐训练出来的人,布置出来的城,他打心眼里佩服魏靖衡,也绝对相信他是一个军事天才,当年百战百胜的大将军之名看来也不是浪得虚名。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三个老顽固   魏靖衡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不过刘奎方才所说的要阻挡五十万将士,为何要阻挡五十万将士?   “玉儿。”   “嗯?”连袭玉应着。   “我不希望你会用上这些人。”他不希望连袭玉参与到这些事情里,他只要她平平安安的就好。   连袭玉眼眶微湿。转身将头埋在魏靖衡怀里,闷闷的点头,她知道,魏靖衡便是越来越不记得东西了,依旧却把她放在心里,把她的安危放在心里,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此刻的席云和匈奴,已经加派了更多的军队开始攻打南朝了。   南朝中一些官员接二连三被杀的事情,也让满朝恐慌,百姓们更是连白天也不敢出门,京城似乎一下子从热闹的都城变成了一座死城。   静语最后到底是将兵书拿出来了,只不过她说翻译的速度有限。所以每日翻看这些兵书也花了不少的时间,以至于朝中能用的将士没有几个,出谋划策的更是稀少。静语手中这部外界成为兵家上乘兵法的书便显得尤为珍贵了,纵然只是纸上谈兵,可是守城的总还有几个聪明的,倒也阴差阳错的守住了城。便也让太后更加不敢动静语了。   如此过去小半月,南朝的疆土被匈奴和席云瓜分了小半出去,太后也携着众官员从京城往南下逃到安城,南朝的士气也变得越来越低迷,这时候,朝中的那些顽固大臣们才终于决定用魏靖衡这个被发配到了璞郡的靖王,当初为了皇位稳固而将他赶走。现在却又想将他接回来,魏靖衡纵然不记得,但是连袭玉却记得很清楚。   这日午时,七月的天慢慢热了起来,魏靖衡用过膳之后便也歇下了,想小憩一会儿,连袭玉却是待他睡着后,出了房门。   “姑娘。”舒夏和絮儿都在外头伺候着。   连袭玉看了眼絮儿   “你伺候着王爷,待冬竹来了之后让她迟些再将炖好的汤药送进去,账簿也先留着,我迟些再看。”   絮儿忙低头应是,现在的她。看着连袭玉心中总有种愧疚的感觉,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愿意尽心尽力的伺候在她身边,以弥补自己的过错,毕竟她当初的确对魏靖衡起了非分之想。   连袭玉没有管这些,魏靖衡的病只有他们清楚,若是放了别人伺候她倒是不放心的。   “舒夏与我来。”今日她接到这个消息时,出了冷笑便也只剩下冷笑,那些个顽固的官员居然亲自找到璞郡来了,不过好在她早做了防备,现在这老臣,约莫还在城外,连璞郡这个城她也是没有让他入的。女丸吉血。   “人在哪里?”连袭玉出了城便看着候在那处的刘奎。   刘奎讽刺的笑了一声,往另一边一个马车那儿指了一下,连袭玉看过去,只见马车边蹲着两个佝偻的身子还有几个仆人,原来他们早就来了,只是刘奎看着他们心里不舒服,便把他们的消息留了几日,到今天才告诉连袭玉。   连袭玉睨了一眼刘奎   “往后不可如此,否则,军法处置。”不管什么消息,她都必须第一时间知道,这次还好,不过是几个老顽固,可是下次,要是来的人是席云的人,亦或是匈奴的人呢,又或是往后刘奎知道不会受惩罚而擅自将认为会对自己不利的消息掩藏起来,即便他是好心,可是耽误了的事却无法挽回了。   刘奎看着连袭玉严肃的样子,忙收起不正经的样子,沉声应了一句‘是’,便是舒夏也死死的瞪了他一眼。   那些人看着连袭玉的马车过来时,眼睛就已经望过来了,现在他们几个都饿的前胸贴后背,又不能进城去换些吃食,这几日都是靠带着的干粮勉强度过来的。   “见过靖王妃!”几人看着坐在马车里掀开了帘子的连袭玉忙起身行礼。   连袭玉没有拒绝,只不过却是有几分冰冷   “这礼我替靖衡受了,就当是你们忏悔而行的礼。”   连袭玉的话让两个老大臣面色一黑,却不能反驳什么,想起自己的目的,一大臣抬起头来,任由发丝凌乱,面色脏污,还是严肃了面色一本正经的看着连袭玉道   “靖王妃,怎么的不见靖王爷,莫不是瞧不起老臣吗,老臣好歹也是三朝元老、、”老大臣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头发花白的却赶忙拉住了她,责怪的看了他一眼,抬眼看着连袭玉,又恭谨的作揖   “老臣想请问靖王妃,靖王现在如何了?”   “你难道不清楚吗,他从被赶出京城时,就已经是活不过三个月了,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约莫剩下的命也能掰着指头数出来了。”连袭玉的话很无情,却是把双刃剑,伤了自己也甩了这两个顽固要面子的老大臣一个响亮的耳光。   老大臣面色一紧,为难的看了看方才他拦下的人,他知道魏靖衡的情况,所以也有些说不下去了,不过一旁这个面色严肃些的显然不在乎这些   “靖王妃,我等不是来寻你的,若是靖王还活着,就让他出来吧,现在南朝有难,他身为南朝的王爷,有义务保家卫国。”大臣冷漠道。   刘奎气得想上前给这老家伙几剑,但是却被舒夏拦下了。   连袭玉倒是不觉得心寒,因为她的心也从未因他们而热过。   “你以为你是谁?”连袭玉淡淡的问着,没有盛怒,却让方才的花白头发的大臣觉得背脊发凉,不过那白胡子的大臣却不以为然,只是不待说话,连袭玉又开口了   “当初你们从未给过他什么,现在却要他将最后一个月的生命也奉献在你们这群只知道嘴上吓囔囔的酒囊饭袋上,凭什么?连他最后的利用价值你们也不愿千里奔过来想要榨干,可真是辛苦你们了!”   白胡子的老臣气得面色通红   “小小女子,说话怎的这般粗俗,果真是目光短浅的妇人,我不跟你,你唤靖王爷出来。”   连袭玉看着他这幅要利用人还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第三百一十九章 清歌的威胁   “你是说不过我便如此气急了吧。”连袭玉俯身往前,看着他们衣衫脏污的样子,嘴角高高的扬起   “刘奎。”连袭玉唤道。   “在,王妃有何吩咐?”刘奎恭谨道。一旁的大臣却以为连袭玉终于肯去找魏靖衡了,还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却没想连袭玉却道   “他们来了也不见带礼,就将他们身上的银子,马车等等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扣了,将他们赶远点,我璞郡这么贫苦,哪里还有闲余的粮食来养废人?”   刘奎听着连袭玉的话,憋着笑,   “是!”说完,立刻吩咐人上前,开始搜刮几人身上值钱的东西,在他们强烈抗议的眼神下,将马和马车一起牵走了。   “连袭玉。你是土匪吗?”那白胡子大臣愤怒道,一旁花白头发的却急着上前来求饶,被白胡子大臣给拦住了   “我就不信她敢杀了我们。我们可是南朝的三朝元老,是南朝的功臣!”   连袭玉笑出声   “的确,你们猜对了,不过我不是不敢杀。只是怕杀了你们之后会脏了我的地!”连袭玉看着那大臣面上放松的神色,继续道   “不过、、”   “王妃还有何吩咐?”刘奎心里对这两个老顽固也是憋着火的,分明是来求魏靖衡的,态度却像是他们要求着这两位,非要去给他们帮忙一样。   “我瞧着二位大人头上的发冠是金子做的,还镶嵌着宝石,给我取下来。”   “是!”刘奎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却还是硬憋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也不顾他们的反抗,让人按着他们的胳膊,自己上前,一剑便挑下了他们的发冠,还顺带削落了几根发丝,吓得他们腿都软了一下。   “这、这、、”那花白头发的哪里想过会遇到这样的事,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现在头发披散下来,跟疯老头一般了,哪里还有平素的威严。   “你身为靖王妃,言语居然如此粗鲁。没有丝毫的大家闺秀的模样,这般不知礼节的女子,就该休了!”   听到休了两个字,连袭玉就炸毛了   “那身衣裳看着也不错,给我扒了!”连袭玉对着刘奎吩咐道。   刘奎心里乐呵,听连袭玉吩咐,忙上前去就解开了他们的腰带,将他们华丽的外衣全部扒下,只剩下里面白色的里衣来。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那花白头发的恨恨的看着白胡子老臣,不断的叹着气,都有眼里都带着浑浊的泪了。   “你!”   “我怎么?”连袭玉挑眉看着他,不过她真的没有杀他们的打算,不管他们思想再怎么迂腐,也是南朝的忠臣,而且也没有害过魏靖衡,这样的人,她可以不杀。   “你、你!”白胡子老臣气得说不出话来,连袭玉却冷哼一声   “马上离开,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南朝的存亡与我们何干,左右他一走,我也不会独活,你说愚蠢也好,无情无义也罢,南朝我们不会再插手,你们若是胆敢再踏进这里一步,那扒的便不仅仅是这层衣服了!”连袭玉说完,直接命人返城,不再跟他们磨叽。   “靖王妃,难道靖王爷连太后的死活也不管了吗?”那白胡子大臣还是冲着连袭玉的马车喊了一句。   连袭玉没接话,在他看来,这样的娘死了也罢,但是魏靖衡纵然恨她怨她,但是有没有想杀她,她却不知道。   看着连袭玉的马车绝尘而去,又看看四周荒凉的景色,这两个大臣才真正的觉得绝望了。   “我们怎么办?”白胡子老头问着一旁直叹气的花白头发的大臣问道。   他现在恨死这多嘴多舌还不会说话的白胡子老头了   “回去啊,难道死皮赖脸的还留在这里不成?你局势有脸我也没脸留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一旁的仆役也被迫脱下了自己的衣裳给他们船上,虽然不合身还布料普通,他们也计较不得许多了,现在该担心的,是如何不被饿死冻死冷死的走到下一座城去。   回到城中,连袭玉想要去寻魏靖衡,却被告知魏靖衡已经醒来,独自去了后山,不许人跟着。   “王妃,都是奴婢没有劝住。”絮儿满面自责的看着连袭玉道。女丸吉才。   连袭玉微微皱眉   “在去之前他可是知道了什么?”连袭玉问着絮儿。   絮儿摇摇头   “王爷醒过来便什么也没问,径直去了后山,也不许奴婢们跟着。”   连袭玉点点头,才也想跟过去,却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回报,有熟人请见。   “是谁?”连袭玉问着来回报的人。   “不知道,那人只说是您认得的人,让您现在过去一趟,他还让奴婢转告您,说元宝少爷很可爱,他很喜欢。”来人回禀道。   听着来人的话,连袭玉面色一紧,他的意思是元宝和爹娘都在他手里吗?   “带我去见他!”连袭玉面带焦急,走了几步,却又吩咐了舒夏   “你们不用跟着,去寻王爷。”不知为何,她觉得有些心虚不宁,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想得太多,还是真的有事情会发生。   “是!”看着连袭玉这般紧张的样子,舒夏忙让人去寻正在操练将士的临安和刘奎,自己也带着絮儿和冬竹赶忙往后山而去。   连袭玉匆匆赶到城外,璞郡守备如此森严,若是不走城门,很难能进得了璞郡来,所以那人也不例外,只不过他所在的地方与那几个老臣不同,他在一处山头上,哪里有一处凉亭,无人看守。   连袭玉到的时候,他正坐在那处悠悠饮酒,肤白如凝脂,眉清目秀中俨然已经带着几分成熟的气度,看到有人过来,淡淡转过头,美目流转,顾盼生辉,即便这些都是形容美人的词,可是此时放在一袭绣着金边,缀着精致图案暗红色袍子的清歌身上,再准确不过,小小年纪,却生了一张雄雌莫辩的脸,美的让女子惊叹。   连袭玉有些感慨清歌的变化,以前的他看起来顶多是个如玉少年罢了,可是现在,身上更多了几分邪气。   “他们在哪里?”连袭玉直接问道。   清歌笑看着连袭玉,嘴角微扬   “武姐姐,先坐下吧,清歌准备了好喝的羊奶,你来尝尝,这味道,你该是许久没有尝过了。”清歌笑道。   连袭玉面色微沉,却没有走过去   “我只问你,他们在哪,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第三百二十章 魏靖衡不见了   清歌见连袭玉不肯过来,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羊奶,慢慢喝着,却不做声。   连袭玉的眉头死死的拧在一起。上前走到清歌面前   “说!”   清歌看连袭玉走过来,面色才变好了   “武姐姐,坐。”清歌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瞧着这清歌如此,却还是坐了过去,她担心元宝和爹娘。   清歌看着连袭玉坐下了,也替连袭玉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   “武姐姐,你也喝喝看,味道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   连袭玉看着清歌,连尝也没尝一口直接对清歌道   “味道早已经变了,何苦再自欺欺人?”连袭玉对清歌道,从当初他欺骗了她开始,所有的一切就都变了,她能原谅清歌不出手救魏靖衡,毕竟若是他要就。可能要牺牲他自己的命,但是欺骗,她不容许。欺骗这种东西比如同毒品,有第一次,一定会有第二次。   清歌眼神微微有些失落,却素手一拂。将茶杯拂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既然武姐姐不喜欢,那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清歌淡笑道。   连袭玉皱眉,她不知道清歌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呢?”清歌又问道,顺带有人拿了一只放在笼中的兔子,那兔子浑身雪白,长长的耳朵垂着,倒是很可爱。不过连袭玉对于这样的动物她着实不太感兴趣。   清歌拿着小兔子在连袭玉面前   “武姐姐,喜欢吗?”清歌对连袭玉道,纵然他知道连袭玉的名字,可是他任旧喜欢这么唤着,因为他觉得这个名字是他一个人唤着的独特称呼。   连袭玉没有伸手接兔子   “我不喜欢一切的笼子,而且对于这样的动物,我并没有特别的喜欢。”连袭玉淡淡道。   清歌的面色有些冷,不过却不是对连袭玉   “既然武姐姐不喜欢,那就算了吧。”清歌说完,连袭玉以为他会放了这只兔子,就算不放也不至于是这样的结果,可是清歌还是做了   “来人。”清歌唤道。将并着笼子的兔子一起丢在一旁的人怀里   “都烧了!”清歌漠然说着,看着连袭玉微变的面色,清歌的嘴角好心情的扬了起来。女丸吉划。   “你到底想做什么?”连袭玉压低了声音问道,现在看着清歌,早没了当初那份温暖舒适的感觉,这个少年现在看着,便是如同恶魔一般,小小年纪,嘴边却是带着嗜血的獠牙,一着不慎,便要被他吞没。   清歌瞧着连袭玉这般的样子,面上的笑容依旧好看   “清歌过来只是来提醒武姐姐的,清歌等姐姐等的好辛苦啊,再过不久,姐姐你就到我身边来吧,或者我到你身边也可以。”清歌笑道。   “元宝和我爹娘在哪!”连袭玉质问道,她已经跟清歌绕够了圈子。   “他们很好,武姐姐不需要担心,以后他们也会是我的亲人,我如何会伤害他们呢,除非、、”清歌故意买了个关子。   “除非什么?”连袭玉问道,看着清歌,她越来越觉得诡异,是世事让当初那个清隽的少年变成了这般,还是他原本的样子便是如此。   “除非他们以后不会是我的亲人,那么他们才会有危险。”清歌笑着站起身来看着连袭玉道,几个月不见,似乎清歌又见长高了些,连袭玉不算矮的身子在他面前也要微微抬起头了。   连袭玉明白了清歌的意思   “你是在威胁我?”连袭玉的面色变得狠戾。   “不是威胁,只是清歌一个人好孤单,想武姐姐来陪清歌了。”清歌对连袭玉说道,笑容依旧带着些许的俏皮,但是连袭玉此刻只觉得恶心。   “不要再逼我,你若是伤她们一根汗毛,即便是死,我也会毁你满门,记住了!”连袭玉说完便不再理清歌,转身离开,至少她知道现在元宝他们暂时是安全的,但是往后,她却不知道了。   清歌看着连袭玉离开,满脸的志在必得,只是这个少年真的与当初温和的少年不同了,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喜欢就要夺在怀里的恶魔。   “你等着,你迟早是我的人。”清歌嘴角邪狞的勾起,看着连袭玉的身影走远来才转身离开了。   连袭玉想着清歌的事情,满身疲惫,可是才回到城中,另一件不好的事情也跟着来了。   舒夏见到连袭玉的时候眼睛都是红肿的,看样子明显是哭过了,连袭玉看着她这般的样子,心中的忐忑便更多了。   “发生而来何事?”连袭玉问着舒夏。   舒夏看着连袭玉,满是自责   “王妃,王爷不见了!”   “不见?怎么会不见的,不就是去了后山吗,怎么会消失了,后山你们都寻过了吗!”连袭玉焦急的看着舒夏,魏靖衡怎么会不见了,他去了哪里?他的头发还没有全白,疯和尚应该不会这时候接他走,就算是接他走了,也不会不告而别,他肯定是出事了。   “舒夏不知道,舒夏领着人赶去后山时,哪里便不见了王爷的身影,我们只以为是王爷去了另一座山头,便又去寻,可是前前后后都找遍了也没有看见王爷的身影,王妃,现在改怎办?”舒夏着急加上自责,只觉得又要哭了起来。   连袭玉从马车上下来,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好在舒夏及时扶住了,只不过舒夏也被连袭玉这般的情况吓到,现在各方形势紧张,若是连袭玉再出事,那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连袭玉稳住心神,想到方才诡异的清歌,马上让人去将方才的那座山围住,若真的是清歌对魏靖衡动了手脚,不论如何,她也不会放过他!   “马上带我去后山,将所有王爷可能去的地方再找一遍!”连袭玉匆匆往回赶去,边走眼泪边往下掉,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是现在一想到魏靖衡不见了,她便如同天也塌了一般,她知道当初自己掉落悬崖时,魏靖衡肯定比自己现在还要痛苦。   舒夏看着连袭玉如此,也不放心的跟了上去,心里只是默默祈祷,希望魏靖衡一定不能出事才好。   ☆、第三百二十一章 从中算计   寻到半夜,仍旧没有寻到魏靖衡的身影。   连袭玉寻了半夜,疲惫的回到房间里,却忽然看到房门口徘徊着一身身影。连袭玉只觉得眼眶一热,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哭了起来。   “是王爷,王爷回来了!”从外面进来的人看到魏靖衡惊喜的唤道,可是此刻的魏靖衡却是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眼里只看到连袭玉。   “玉儿。”魏靖衡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看着连袭玉温和的笑着。   连袭玉小跑着上前,不顾在众人面前,死死的圈住他的腰   “你去哪里了。”连袭玉抽噎着问着,如同一个方才走失了的孩子。   “我出去了,但是我迷路了。”魏靖衡缓缓说着,语气很自然平静,没有丝毫的忧伤,连袭玉只觉得手腕上一凉,看过去,却是一只木镯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梅花,与当初丢失的那个一模一样。   连袭玉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责备魏靖衡不该乱跑?可是他是个大人。不是个孩子,而且他出去,是因为要给她做镯子,他都忘了回来的路。可是还记得他曾经给她做过的镯子样子,一模一样,每一刀刻的纹路都未曾改变。   连袭玉只觉得心口有些酸,本想安慰下魏靖衡,但是却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面色也一阵发虚,不待说出话。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倒在了魏靖衡的怀里,最后一刻,她仍然觉得魏靖衡的怀里是宽厚温暖的,她希望一辈子也不离开。   璞郡外,客栈的二楼,临湖的窗边坐着一个身影。巨圣尤技。   “族中出了事,公子您也不回去吗?”男子问着斜倚在窗前的清歌道,清歌冷笑一声   “那种地方,破败也就破败了,与我何干?”清歌的态度很是不在乎,让来人也觉得怪异。以前的百里清歌虽然性子淡薄也些,但是至少表面上他是在乎家族的,不过现在看着,他却更像是丝毫不在乎了,甚至带着些恨意。   “公子,您若是不回去,族中怕是也每个主事的人,您看这、、”   “我不是抓了个人回去了吗?”清歌睨着来人,甚是不耐烦。   “可是那毕竟是个女子,现在整日里想着的都是如何逃走,就算是再聪慧,只怕也顶不住我们这百年世家啊。”来人有些苦口婆心。   清歌却起身了,   “那是你们的事,当初答应老头子的我已经全部做到了,至于家族的死活,与我无干。”清歌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开。   “公子还在怨老爷这么多年都没回来吗?”原来江湖上传闻的神医世家的掌家人已经过世,但是其实根本不是,而是他早就离开了,这么多年抛弃妻子,从来没有回来过,就算是夫人过世也不曾出现,清歌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怨?我是怨他,所以他的家业凭什么让我去继承,我告诉你,就算是神医家族就此败落,也与我无干,你走吧!”清歌面色微白,不再看来人,提步便消失在了房间内。   来人看着清歌离开,垂首沉沉叹了一声,也只得消失在了房间内。   “公子,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席云那边的皇帝希望您尽快回去。”清歌一走出来,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随从问道。   清歌想起席云的皇帝,嘴角邪狞的勾起   “他不过是怕死罢了,没了我的药,他活不了多久。”席云的皇帝之所以会待清歌如上宾,本就是因为清歌本身的身份和利用价值,至于他过世的娘,也许有那么些原因,但是身为帝王者,心有多冷,他很清楚,一个女人还不足以影响他至此。   “那我们回去吗?席云现在正在攻打南朝,我们现在回去,正是时候。”随从道。   “正是时候?”清歌反问一句,却似乎是在问自己,淡笑一声“不必了,他那点江山我不在乎了,左右她不喜欢,原来我还以为她喜欢来着,既然她不喜欢我也就不费那个力了。”清歌看着璞郡的方向,面色也变得高兴起来。   听到清歌这么说,随从自是不敢反驳,之死沉默的跟在清歌身边,却见清歌又道   “你去找伊稚邪,告诉他,现在,席云可以打了。”清歌笑道。   随从面上没有惊讶,因为这本就是在他们的计划之内,让席云在南朝耗尽兵力之后,再让储蓄了实力的匈奴开始攻打席云,最好是一举拿下席云,这样,赵陵绎那个讨厌的人也不会再出现了,等魏靖衡一死,那连袭玉没有别的地方能去,只有投靠他。   清歌也笑,他就是要逼得她无路可退,只能到自己的保护下来。   赵陵绎此刻正在往璞郡方向赶来,至于战事,他倒是不上心,他相信皇帝的实力,最起码他身边还有几个能干的将士。   伊稚朵璃没有跟着他跑出来,因为赵陵绎不想带上她,她也就不折腾了。   伊稚朵璃偷偷看着赵陵绎出城了才回到小院去,她与赵陵绎还未完婚,但是皇上已经下了和亲的懿旨,没过多久她就能嫁给赵陵绎了,所以府上的人都是以王妃的礼节待的她。   “公主,梅夫人过来了。”伊稚朵璃才回到房间,就看到有丫环慌慌张张的过来看着伊稚朵璃道。   “又是她。”伊稚朵璃是不喜欢梅夫人的,总觉得她表面娴静,但是内里却是个讨厌的人,不如连袭玉和杨斐二人来的爽快直接。   伊稚朵璃虽然不喜欢她,但是终归来者是客,她还是进去了,只不过她万万没想到,看到的会是这般的场景。   地上全部是鲜血,她从匈奴带过来的侍婢随从全部倒在了地上,面上带着恐慌,手里没有拿武器,可是他们的身上全部是血窟窿,血还在往外冒,一看便知是才杀的。   “公主,快跑,快跑!”一个倒在地上的丫环还没死,看到伊稚朵璃过来,艰难的伸出手抓住伊稚朵璃的脚踝喊着。   伊稚朵璃脑袋是蒙的   “发生什么事了?”伊稚朵璃哽咽着蹲下来看着侍女问道,可是不等她问出来,便看到一柄寒刀闪着寒芒刺在了侍女的身上,侍女眼里满是痛苦和挣扎,最后却不得不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第三百二十二章 改变了主意   伊稚朵璃猛然抬头,便看到是梅夫人身边的人拿剑杀了侍女。   “你要做什么?”伊稚朵璃愤怒的问着,她知道梅夫人不喜欢自己,可是为什么要把他们全杀了。都说匈奴人嗜血,可是她从不滥杀无辜,为何到了中原,得到的对待会是如此?   梅夫人冷淡的看着伊稚朵璃,   “你还不知道么?”梅夫人问道。   “知道什么?”伊稚朵璃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可是她因为从小体胖,没学会什么功夫,这会儿,她杀不了她。   “你们匈奴现在正在进攻席云,你,要被带走做人质,他们自然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梅夫人无情的将消息告诉伊稚朵璃,看着她不可置信的表情,眼里生出几分阴鸷   “来人。带走!”梅夫人直接下了命令。   伊稚朵璃看着他们朝自己围过来,直接捡起地上的刀剑   “你们不要过来!”伊稚朵璃大声道,不管走还是不走。她都是死路一条,席云要拿自己做人质,而伊稚邪早就想杀了自己,至于赵陵绎。今日一早也离开了,现在没人能帮她,她只有死路一条。   梅夫人见她如此,冷哼一声   “皇上吩咐,如有反抗,就地斩杀!”梅夫人命令一下,周围的人迅速的举起了剑朝着伊稚朵璃杀过来。   伊稚朵璃也做好了拼杀的准备。可是忽然周围多出一股浓烟,浓烟里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低低说了声   “跟我来。”   伊稚朵璃认得那个身影,喉头微有哽咽。   待浓烟散开,梅夫人只看到方才伊稚朵璃站着的地方已经没了人,四下看去,也不见任何外人的身影。   “你的命先留着,最后我再解决你,等好了。”带着杀意的声音不知在何处响起,梅夫人听到这道声音,几欲癫狂,怎么又是她。怎么哪里都有她,每次都是她破坏了自己的计划,每次都是她!   “给我把杨敬天那个废物找来!”梅夫人大怒,都是因为他迟迟没有杀了杨斐,所以她才能处处与自己作对,不管是自己要做的什么事,她都能有本事将事情搞砸了。   听着里面不满的声音,外面的杨斐嘴角一勾,跳上了马车离开了,现在各国战事均起,正是好时候,她正好能借此让杨敬天尝尝苦头。   “南朝的势力都解决了?”杨斐上了马车问道。   “嗯。”回答的人是耶鲁寒   “该做的事情我都替你做了,你何时兑现你的承诺。”耶鲁寒笑问着杨斐,她毕竟是女子,纵然掌管漕帮,可是杨敬天是南朝的武林盟主,哪里的势力她却波及不到,但是他可以,他是将军,手下自有自己的死士,而且他虽然不说纵横江湖,但是也在江湖走过,训练有素的军队用来对付没有盟主的武林散沙,易如反掌。   “不会太远。”杨斐笑看着耶鲁寒,她答应耶鲁寒帮自己处理掉杨敬天她就嫁给他。   耶鲁寒看着杨斐的笑,眉头却拧了起来,这般的杨斐有些不对劲。   伊稚朵璃看着二人,没有说话,只是任眼泪无声的流着,她现在想不到自己还能有什么用,不是公主,就连死皮赖脸留在赵陵绎身边的资格也没有。   杨斐回头看着伊稚朵璃   “你先留在我那里吧,耶鲁寒不会把你交出去。”杨斐对伊稚朵璃道。   伊稚朵璃木然的颔首,杨斐看了一眼耶鲁寒   “我去处理剩下的事情,照顾她。”毕竟伊稚朵璃曾经待自己有恩,她自然不会看着她就这般死了。   耶鲁寒担忧的看着杨斐   “不需要我帮你吗?”   杨斐薄凉一笑   “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我一个人动手呀就好了,这事拖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做一个了解了。”杨斐说着,转身消失在了马车内,耶鲁寒想叫住她,却还是没有出声,杨斐自是有自己的主意,他也更喜欢这般聪慧果决的她。   从马车离开,杨斐站在街道上,看着空荡的街道,面色清寒,这一天,终于来了!   梅夫人回到府中,杨敬天也被强迫着叫过来了,不过他的面色显然不太好。   “杨敬天,我记得我警告过你,早点杀了她!”梅夫人才不管杨敬天现在心情怎么样。   杨敬天听到梅夫人这样的话,面色更黑了,想起当初梅夫人侮辱他将他从马车上赶下来之事,眼神微眯   “梅夫人,你答应我的事迟迟未做,现在又来逼我手刃亲女,是不是太过分了?”他杨家的血脉可就这一个。   梅夫人冷笑   “你现在居然还跟我讨论过不过分?杨敬天我警告你,若是她不死,你有一辈子也别想拿到封地!”   杨敬天听到梅夫人这话,手狠狠的拍在桌案上   “你想出尔反尔!”现在他正在为了南朝那边的事情而烦恼,现在梅夫人又给他来这么一出。   “那你就杀了她!”梅夫人的声音变得低沉,如同诱惑一般。   杨敬天皱眉   “我只有这一条血脉!”   “啪——”   梅夫人猛然起身一巴掌甩在杨敬天身上巨圣尤弟。   “我不是告诉过你,你可以生,出去跟那些女人生,你杨敬天要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还在乎这一个杂种!”梅夫人气得口不择言,就是因为杨斐的多番破坏,到现在赵陵绎也不肯正眼看她一眼,她怎么可能不恨!   杨敬天狠毒的看着梅夫人,屡次被打,加上南朝势力的崩盘,他现在也已经在崩溃边缘,更被说梅夫人这般步步紧逼了,现在她又当着众人的面打了自己,他如何不气。   “好!”杨敬天忽然痛快的答应了。   梅夫人瞧着他这般眉头才松开,   “那你就杀了她,杀了杨斐,封地我会给你,女人我也会给你,往后等着你的就只有荣誉,金钱,地位!”梅夫人看着杨敬天道。   杨敬天默然不语,梅夫人看着他这般的样子,也是恼怒   “尽快杀了她,滚吧!”梅夫人现在打心眼里瞧不起杨敬天这个人。   杨敬天面上露出笑意,看着梅夫人娇嫩的小脸,转身出了房间。   远远的,看着这一切的杨斐忽然面上露出笑意来   “我改变主意了。”杨斐笑道。   ☆、第三百二十三章 失明   “帮主打算怎么做?”本来是预定好待杨敬天一离开就杀了梅夫人,然后嫁祸给杨敬天,等他身败名裂之后再杀了他的,可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自有更好的办法。”杨斐笑道。她了解杨敬天这个人,他素来瞧不起女子,现在又被女子多番侮辱,更别说南朝那边的烦心事了,杨敬天接下来做出的事情一定会让他感到愉快至极!   “跟上他!”杨斐吩咐道。   “是。”旁人应了一声,便悄无声息的跟了出去,只剩下杨斐一个人。   杨斐倚靠在树上,望着手里的玉佩,这玉佩是柳石身上的,上次将他送走的时候,摘下了他戴在身上的这块玉佩。   杨斐望着玉佩,凄冷一笑,转眼,手指握紧。消失在了街尾。   璞郡,连袭玉醒来的时候,身边是魏靖衡关切的眼睛。他整宿没睡就是等着连袭玉醒来   “玉儿。”魏靖衡看着连袭玉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疼惜和小心翼翼。   连袭玉感受着手上的木镯子,轻笑   “是不是吓到了。”   魏靖衡的手慢慢抚上连袭玉的脸,   “嗯。”魏靖衡颔首。   连袭玉挣扎了几下想坐起身来,可是身子却乏力的紧。只能哀求的看着魏靖衡   “靖衡,扶我起来。”   魏靖衡面色微变,却还是起了身,伸手去抱连袭玉,只不过连袭玉看着他的动作,一瞬间傻了,好不容易等她坐好。连袭玉忍住喉头的哽咽   “靖衡,我有些渴,想喝水。”   “好。”魏靖衡笑着颔首,俊逸的面上满是平静温和,可是一转身,他却没有看到就在脚前的小杌子,一脚踢了上去,惊动了外面的人。   舒夏和絮儿进来,看着连袭玉醒来了,喜极而泣   “王妃,您终于醒了!”   连袭玉无心与他们说话,她只担心魏靖衡。   “你们先出去。待我唤你们你们再进来伺候。”连袭玉忍住大哭出声的想法,对舒夏和絮儿吩咐道。   舒夏絮儿都不知道怎么了,看着面色微冷站在一侧不说话的魏靖衡,以为是他们小两口闹矛盾了,便不敢多说,又轻声退了出去,关好了房门。   连袭玉掀开被子,挣扎着从床上走了下来,双腿却一阵虚软,差点摔了下去,好在魏靖衡转身及时扶住   “玉儿。”魏靖衡轻叹“我没事的。”他不想让连袭玉担心。   连袭玉闻着魏靖衡身上淡淡的清香,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他不想看到自己伤心,却也知道昨夜,魏靖衡不止是不记得路了,而且,他也看不清东西了,那他回来的这段路是怎么走的,是怎么找的?   “我不担心,左右你会一直在我身边陪着。”连袭玉尽量让语气变得松快些“可是,我心疼。”连袭玉低低的说道。   魏靖衡还是笑,将连袭玉揽在怀里,他只不顾是突然看不清东西罢了,可是连袭玉,他总能一眼就认出来。   “有了孩子,以后不能再哭了,不然孩子会不好看。”魏靖衡忽然笨拙的说道,却难掩语气里的喜意,这段时间,连袭玉已经告诉了他,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所以这孩子,是他的。   连袭玉一怔   “孩子?”   “嗯。”魏靖衡点头,似乎察觉到连袭玉的惊讶,心中有些慌   “难道玉儿不喜欢孩子?”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凑上去,轻吻在他唇角   “不喜欢,因为孩子很麻烦。”连袭玉淡淡道,看到魏靖衡面色一白,却又笑起来   “不过谁让孩子是你的呢,所以我喜欢极了。”   魏靖衡听着连袭玉的话,这才放下了心,死死的将她揽在怀里,似乎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连袭玉靠在魏靖衡胸口,看着他肆意落下的满头银丝,原来匆匆间,三个月已经过去,只是她想不到的是,原以为的魏靖衡不会出事,却终究出事了。   “放了他!”连袭玉声嘶力竭,看着被清歌抓在手里的疯和尚,她几欲崩溃,她等了这么久的疯和尚,居然落入了清歌手里。   清歌站在城墙上   “打开城门吧,武姐姐。”清歌笑道,他就是要把连袭玉逼得无路可退,然后再对她敞开怀抱,亦或是她若真的不愿意的话,他就是封了她的记忆,再重新开始好了。   清歌身上的暗红色袍子随风翩跹着,说不出的好看,可是这时候,却让人觉得心冷。   “把疯和尚给我!”连袭玉看着被绑着的疯和尚,面色狠沉,她以为清歌离开了,却没想他却没走。   清歌瞧着连袭玉这幅样子,却调皮的勾起嘴角摇摇头   “不行呢武姐姐,我没有伤害元宝和连老爷连夫人,现在连这个疯和尚也不让我绑了吗?这样我可是觉得不开心了,武姐姐,你就跟我离开吧,没有人能救活魏靖衡的。”清歌劝道。巨圣引血。   “那不关你的事!”连袭玉语气阴沉。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武姐姐,开城门吧,你若是开城门跟我走,我就把这和尚给你,让他带着魏靖衡离开,如何?”清歌笑道。   “你威胁不到她。”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连袭玉讶异的看着坐在轿中闭着眼睛的魏靖衡,此刻的他又换上了白色的衣裳,跟连袭玉身上的衣裳是配套的,看起来很是好看,宛若天生二人合该就是一对的。   “靖衡?”连袭玉看着面若白纸的魏靖衡,他的气色变得更差了,头上的头发也全白了,脆弱的如同一张薄纸。   “玉儿,来我身边。”魏靖衡朝着连袭玉的声音唤道。   连袭玉眼眶微湿,提步便欲往魏靖衡的方向过去,但是清歌的眼眶却因为嫉妒而变得赤红   “武姐姐,你若是过去,我就割开这个和尚的脖子。”清歌朝着连袭玉说道,连袭玉的脚步也因此而顿住。   魏靖衡面色如常,朝着连袭玉的方向,露出一个笑容,和煦的比过温暖的照样,却让连袭玉疼痛了五脏六腑   “玉儿,来我身边。”魏靖衡继续说道,可是连袭玉却不敢再上前,她看的到魏靖衡面上的期盼,也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她不能让疯和尚死,疯和尚一死,魏靖衡也会死。   “你想怎么做!”连袭玉转过身看着清歌,清歌看着如此的连袭玉,也笑了,笑得很开心,这般就说明,连袭玉她妥协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奇怪的纠葛   疯和尚在城墙上看着下面发生的这一切,哀叹   “都是孽债。”   “少废话。”清歌对疯和尚不满道,似乎听到他的声音,内心的怒气便要全部爆发了出来一般。   看着城墙下的连袭玉。清歌举剑架在疯和尚的脖子上   “武姐姐,我给你一日的时间,明日午时,山头相见,你与我走,我还你魏靖衡之命。”清歌笑道,心里却早已经做好了盘算,就算放走疯和尚,他也不会让魏靖衡继续活下去。   连袭玉看着疯和尚,他的目光似乎很平静,一点都不像是知道自己要死了的人。   疯和尚如往常一般哈哈笑开   “人生有八苦,生苦,死苦,老苦。病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蕴盛苦,我等凡人,难脱八苦,皆坠轮回。”疯和尚说完,便被清歌命人拖了下去,回头看着连袭玉   “武姐姐。你若是不来。他必死,或许,其他人也会遭殃也说不定呢。”清歌看着连袭玉说完,转身便离开了,只留下一道暗红的背影,夹杂着肃杀阴冷。   连袭玉看着如此的清歌,心中疑惑。他不是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让他扭曲至此了?还有疯和尚方才的话,他是想告诫自己什么,还是纯粹的就是在念经文而已?   “玉儿。”魏靖衡的声音在她身后淡淡传来。   连袭玉抿唇,她不想魏靖衡死,她也清楚魏靖衡不会愿意用自己的生来换她的不如意,但是她就是自私了。她就是要他活着,只要她活着,她才觉得这个世界是温暖的,不管他在哪,不管她在哪!   魏靖衡的手伸着,可是半晌连袭玉依旧没有过来,魏靖衡虚弱一笑   “你知道,你若是不好,我活着便如在地狱,命的长短没有你的幸福来的重要。”魏靖衡缓缓说着,可是即便是这样一句话,也让他微微喘起气来,   连袭玉也跟着上了马车,坐在魏靖衡边上   “若你身死,只留下我,我会觉得全世界都负了我。”倚在魏靖衡肩上,她就是自私了,任性了,她不要他死!   魏靖衡听到连袭玉的话,眼角处滑落一滴湿润,他想握着她的手告诉她,他不会离开,他们还有孩子在,就算是死,他的心依旧还在,可是,身体似乎已经不允许他在多说话了。   连袭玉察觉到魏靖衡的不对,圈住他的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越来越缓慢的心跳,不再说话,老天总该不会待她如此凉薄的,若是三生都得不到幸福,她便逆了这天,毁了这地,放逐心里所剩无几的良善!   柳石虽然不出声,可却将所有的事情都调查了清楚,原来清歌能登上城墙,是他们的人里面除了叛徒,但是等他去寻那叛徒时,叛徒已经死了,而他还查到了另一个大秘密,当知道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午时,连袭玉已经带着魏靖衡一起到了约定好的山崖上。   到了山崖时,山崖上面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张摆好的茶几,上面有炉子在煮着清水,一旁也点好了香炉,茶杯放好了,却是只有两个。   “公子吩咐了,您不能带这么多人过来,茶水不够。”就在连袭玉以为清歌临阵逃了的时候,忽然有人过来对连袭玉道,这人她识得,曾经在魏靖衡府院中见过,是他的暗卫之一。   “是你?”连袭玉咬牙切齿,魏靖衡身边居然不知不觉藏了这么多的叛徒。   那人浅薄一笑   “王妃不必惊讶,公子布置在南朝的人可是不少,只是王妃不知道罢了,我们公子的智慧天下无双,这天下也迟早是公子的额,只要公子愿意。”那人颇有几分得意。   连袭玉皱眉,看着紧跟着的舒夏絮儿   “刘奎舒夏留下,其他人全部退下山去。”连袭玉吩咐道。   “王妃!”冬竹上前来,她想留下“冬竹一定要留下,左右冬竹不会功夫,总不至于碍着他们的!”冬竹哀求着看着连袭玉。   连袭玉看着她照顾着的魏靖衡,略一思索便也让她留下了,至于絮儿,则是让临安直接拖了下去,现在大军已经在山下藏好,只等连袭玉发号施令了。   “王妃,等下我们安全带走疯和尚的把握怕是不高。”刘奎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皱眉,她知道把握不高,但是不试过怎么行?更何况,她已经有了孩子,她不想孩子还没出生便没了生父。巨坑何巴。   等了半晌,山风越来越大,清歌的身影也终于出现,身边依旧是被绑着的疯和尚,不过疯和尚看到连袭玉时,却怪异的笑了一下。   “武姐姐,久等了,先坐下喝茶吧。”清歌笑着走过来,如同以前在草原一般亲昵的与连袭玉说着话。   “你知道我来的目的。”连袭玉冷然道,对于清歌,她现在心中只有厌恶。   许是察觉出了连袭玉的不满,清歌笑着微微摇头,兀自坐下,开始自顾自的慢慢泡茶,在这山崖之上,上风拂动着人的长发和衣袍,本该是多出一份飘然若仙之感的,可是在连袭玉看来,只看到一个如同在饮血的魔鬼。   “施主,万善自由源头,万恶终有报时,收手吧。”疯和尚对清歌道。   清歌听到疯和尚的话,手一顿,冷讽的看着疯和尚   “那抛弃妻子是善还是恶,他怎么没有遭到报应万劫不复,我娘死的凄惨,他连看都没回来看一眼,这不是大恶吗!都说佛祖仁善,可是依我看,佛祖就是个不分是非黑白的瞎子,十个人他都护着都怜惜,但是我跟我娘有什么错?”清歌忽然激动起来,手里抓着的茶杯瞬间被捏的粉粹,手掌满是鲜血。   连袭玉瞧着这般的清歌,眉头皱起,他在说什么?难不成他跟疯和尚之间还有什么瓜葛不成?   疯和尚看着如此的清歌,双手合十,念了声梵语   “施主,佛祖心中清明,好坏岂能以一目所见而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疯和尚的面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似乎看着便让人觉得心境明澈。   清歌已经不耐烦了,转过脸看着一脸猜疑的连袭玉,恢复笑容   “武姐姐,过来坐下吧,让人把魏靖衡送过来,交给他带走便好。”清歌笑道。   连袭玉虽然极不情愿,可是不如此做她便拿不到疯和尚,疯和尚还被他捆着,脖子上还架着锋利的寒刀。   刘奎跟着也想过去,只不过才走了两步便被人拦住   “她一个人过去便好。”清歌对刘奎道,她指的人,是推着坐在简易轮椅的冬竹,现在坐在上面的魏靖衡,面色苍白的几乎透明,白发随意的散在身后,一身雪白的衣裳,面容平静,五官也变得温和。   ☆、第三百二十五章 绝杀   冬竹掌心有些湿,她知道连袭玉的计划,但是她手无缚鸡之力,一会儿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这件事。但是不管怎么样,她拼了命也会保护好魏靖衡的,毕竟他是连袭玉的命!   刘奎看着连袭玉,却见连袭玉微微颔首,不得不让冬竹上前,舒夏也打算跟过去,却被另一人立刻拦下   “我们公子说了,她一个人过去。”方才那叛徒看着舒夏道,舒夏狠狠的啐了他一口,这才停顿下来。   冬竹走过去,到了疯和尚身边,可是疯和尚所站的地方,是山顶的边缘地方。   “我过来了,可以放他们离开了?”连袭玉坐在清歌对面道。   清歌一面收拾掌心的血迹。一面淡淡摇头   “不急。”清歌笑道。   连袭玉眼神危险的眯起来,若是有机会,她会毫不犹豫杀了这个少年,因为看着他,就如同看到潜藏在黑暗中吐着鲜红信子随时准备攻击的毒蛇一般。   清歌收拾好手里的血迹,这才慢慢倒了一杯茶给连袭玉   “武姐姐,这是顶级的山茶,你尝尝,我亲手采的呢。”   连袭玉听着他的话,木然端起茶杯来。放到唇边准备喝下。疯和尚却忽然开口了   “施主泡茶喜欢加山楂叶?”   连袭玉听着疯和尚的话,眉头死死的拧起来,茶杯也瞬间摔碎在了地上,当初在草原清歌教过她认药,这山楂叶若是常人喝倒也无妨,还有其他好处但是孕妇不行,体质稍差些的孕妇若是服用此物。过多则会引起宫缩,那就意味着,会伤及孩子!   “本想温柔的让你跟我走的,武姐姐,我一直很珍惜你,想让你心甘情愿,但是现在看来,做不到了。”清歌平静的喝完杯中的茶。缓缓道。   “你什么意思!”连袭玉话音才落,便听到山下传来和大军厮杀的声音。   “推下去!”清歌淡淡挥手,连袭玉来不及转身,便看到冬竹已经被推到在一侧,魏靖衡的轮椅不受控制的往山崖边而去。   连袭玉目眦欲裂,想要过去,却被清歌死死的抓住了,   “他死了,你就是我的了,你就不会想要离开了。”清歌似乎带着些兴奋在连袭玉耳边缓缓道。   “不——!”连袭玉声嘶力竭,只想往前,可是清歌的力气远远胜过她,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魏靖衡到了悬崖边,直至落下。   “女施主,记住我说过的话,因果自有时,祸福相依。”疯和尚说完奇奇怪怪的话,在魏靖衡掉下去的瞬间,也跟着跳了下去。   “靖衡!”连袭玉只觉得脑袋里面嗡的一声响,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清歌。   “你放开!”冬竹见魏靖衡已经落了下去,面色雪白,但是看着被清歌抓在怀里的连袭玉,上前便一口咬在了清歌的身上,清歌被咬的痛了才将冬竹甩开,冬竹受了伤,却又爬了起来,继续更清歌纠缠,连袭玉面色雪白   “百里情歌,我会杀了你!”连袭玉带着所有的恨意说着,她想不到清歌会如此卑鄙,她想不到,一切都是因为她没想到,最应该怪的就是她!   连袭玉双腿无力的坐了下来,清歌冬竹在一旁,不得不腾出手来   “滚,不然我杀了你!”冬竹是连袭玉身边的丫环,他没有想过要杀了,但是屡次冲上来,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王妃!”柳石的声音忽然传来,看着已经缠斗在一起的人,面色黑沉,单手拔出腰间的佩剑往清歌这里冲来。   刘奎护着舒夏与周围的人打斗着,可是山下的人似乎被困住了,迟迟没有上来,所以现在他们想要突破出去还有些困难。   “柳石,带王妃走另一边,这里我拦着!”刘奎看着柳石过来,对柳石喊道,只要能突破这里,那就安全了。   柳石看过来,看着刘奎,纵然他有些应接不住,但是好歹这里的人也不多,想必那百里清歌定然是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有信心的。   清歌看着柳石过来,面色变得严肃,手里的药粉也拿了出来,另一手执剑,计划已经进行到了这里,他不容许再失败!   可是不待清歌动手,满身伤痕的冬竹忽然扑了上来,死死的抱住了他的手巨坑何才。   “柳大人,快带王妃走,快!”冬竹大喊。   连袭玉回头看着冬竹,摇头,她不想冬竹为了救自己而死,可是她的肚子却忽然猛然痛了起来   “孩子,我的孩子!”连袭玉惊恐,她没了魏靖衡,不能再没有孩子!   “王妃,快走!”柳石顾不得许多,直接将连袭玉抱起,将拦在面前的人踢开,起身便往刘奎说的那条路而去。   清歌看着不知死活的冬竹,手里的剑直接刺入她的身体,看着她白了的面色,这才拔出剑,朝着柳石的背后刺去,他不能让连袭玉走,绝对不能!   柳石感觉到身后有杀意传来,可是身前还有人在拦着,他无法回身,只能受着这一剑,连袭玉耽搁不得了,许是动了胎气,现在的她已经满面雪白,虚汗满面,痛得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柳石本想受这一剑的,只要不伤及要害,他还能逃走,可是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剑入肉体的声音,他却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剑入自己身体,不过小半寸,皮外伤而已!   舒夏也看到这边的情况,看到浑身世上挡住了清歌剑的冬竹,终于再无法冷静,大喊了起来   “冬竹!”   冬竹朝着舒夏淡淡一笑,嘴角却没有更多的力气扯开更大的笑容了,在清歌拔出剑之后,终于无力的倒在了地上,眼神却往柳石离开的方向而去,看着他终于离开,死死的抱住清歌的腿,任凭他的剑不断的落在自己的身上,终于,她不再是一个只会拖后腿的人了,终于,她也做了一件有用的事,冬竹如是想着,可是身子越来越觉得乏,手臂也越来越没有力气了   “姑娘,冬竹撑不住了,好累,冬竹想睡觉。”冬竹的眼皮慢慢拉下,似乎想起了当初,刚到京城那会儿,守夜时,累的撑不住便睡着了,第二天醒来,身上总会有一张薄薄的被子,那时候秀兰说,那是姑娘吩咐的,冬竹也笑,想想也是啊,姑娘从来都是宠着她的,对她如同一个小妹妹。   舒夏已经泣不成声,可是却无力阻止,她过不去,她不能讲冬竹扶起,救起她,这个从来爱贪婪馋嘴的丫头,却最善良的姑娘。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颠簸之中,连袭玉睁开眼睛   “冬竹,冬竹。”连袭玉喃喃念着,她听到了最后舒夏的绝望的尖叫,她知道,冬竹也没了,跟魏靖衡一般,魏靖衡没了,冬竹也没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攻城   之后发生了什么连袭玉不知道,醒来之后她只知道絮儿还陪在自己身边,不过她的眼睛很肿,一看就知道是哭的。   “靖衡呢?”连袭玉喑哑着嗓子问着絮儿。整晚上,她梦里全部是魏靖衡掉落悬崖的场景。   絮儿听到连袭玉的声音,忍不住眼泪又落了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此时房门被推开,是舒夏,舒夏走过来,面色有些冷   “王妃现在身怀有孕,你在这哭哭啼啼作甚,出去!”舒夏的语气有些冷,絮儿没有反驳,跟连袭玉行了礼便退下了。   “告诉我,靖衡在哪里,是不是又跑丢了?”连袭玉看着舒夏期待的问道。   舒夏忍住眼里的眼泪。走过来挤出一个笑容   “王妃,您动了胎气,大夫看过了,但还是需要多调养,先把药喝了吧,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就是您不饿,小王爷也该饿了。”舒夏笑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舒夏递过来的药,直接打开   “怎么是你来送的药,冬竹呢?”连袭玉问责舒夏。她只希望那一切都只是个梦。是个噩梦,现在醒来,便什么都是与梦里不一样的。   舒夏只觉得喉咙酸涩的厉害,好不容易咽下快要出来的痛苦,看着连袭玉   “王妃,冬竹有事出去了,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的。”舒夏对连袭玉道。   “那靖衡呢?”连袭玉继续问道。舒夏却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连袭玉,眼泪终于抑制不住的冒了出来   “王妃,就算王爷没了,冬竹没了,可是您也还是要爱惜您自己啊,您还有小王爷,您不能再出事了。”舒夏用手捂着嘴。努力的掩饰自己的呜咽,可是连袭玉的面色却又变得雪白,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带我去找他!”连袭玉看着舒夏,没有她所想象的疯狂,可是舒夏却看得清连袭玉猛然憋红了的眼。   “没有,找不到了,王爷的尸体,找不到。”舒夏哽咽,他们突破包围之后,便立刻回城调了军队去山底寻找魏靖衡的尸体,但是来来回回,都没有寻到。   连袭玉眼里闪出一抹光   “你们找到疯和尚的尸体了吗?”   舒夏皱眉,却依旧摇头,他们找到的尸体都已经被摔得面目全非,根本辨认不出来,但是那些人里面,一定没有魏靖衡这点可以确认,不过他们之所以没有抱生的希望,那是因为山谷底下还有一条河,尸体也许顺着河飘走了也说不定,刘奎此时也应该正遣人在河边寻找。   连袭玉的面色慢慢转好,不管找没找到,她相信疯和尚不是简单的人,既然没有找到尸体,靖衡肯定还活着,肯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去找他!   连袭玉想到此处,猛然坐起来,腹部却一阵剧痛,底下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连袭玉面色猛然苍白,身子也无力的倒下,直接失去了意识,她太虚弱了,不止是因为肚子里有了另一个小生命,还因为魏靖衡的离开,冬竹的突然离世,这一切的一切,都对她造成了太大的伤害!   魏靖衡离世的消息忽然传开,似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此事,南朝已经大乱,年幼的帝王根本没有实权,朝中的尔虞我诈也影响着南朝的未来,各地乡绅军队各自占地为王,开始肆意剥削,不知道谁散布了璞郡中隐藏着大量珠宝的消息,各路的势力都开始往璞郡涌去,璞郡此刻面临的是破城的危机,一旦破城,这些人便如如同土匪一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静语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太后,面色黑沉   “是你散布的消息!”静语直接问道,这件事出了太后能做得出来,她想不到另一个人。   太后看着盛怒的静语,笑出声来巨坑何圾。   “那又如何?魏靖衡瞒着我在璞郡中布置势力想要夺我江山,哀家现在做的有什么不对?”太后丝毫不觉自己做错了,甚至,她觉得魏靖衡就算死了,她也没什么感觉,至少静语看起来是这般样子。   “他是你亲生儿子!”静语愤然,她知道太后无情,却没想到她居然冷血至此,她已经完全扭曲了,扭曲到不再足矣称作是一个人!   “我之所以厌恶他,就是因为他是我生的,你也是,我恨你们,更胜过恨你们畜生不如的禽兽父亲!”太后恼怒的拍着桌子,直接将桌上的茶具全部陷落在地。   静语气结,却已经无话可说了,面色已然冷了下来   “如此,静语便先告退了。”静语对太后道,说完便命人抬着自己离开,太后看着静语离开的背影,冷笑   “你扳不倒我的,你的本事有多大我很清楚,你的一举一动也全部在我的掌握之下,不要再动杀我的念头,好好替我做事!”太后冷然道。   静语不说话,只让人抬着她离开,可是回到宫中时,面色依然全黑,她如何还能留下太后?既然兄长没了,那他们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只是还在璞郡的人,似乎怀了孩子,她是不是还要给她留下些什么?   静语回到房间中,将房门关上,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计划,小脸上的泪水全部停止,剩下的只有恨,无穷无尽的恨,她不恨来到这个世界,却恨有这样的父母,从未给过她什么,却耗尽了她的一切,包括她所有的善良,善良值什么?只有在那些对的人面前,善良才是甜果,那些恶的人,她要将所有的善意转化为毒药,万劫不复的毒药!   赵陵绎是连夜赶到璞郡的,路上也知道了连袭玉的事情,可是他心中却不知是喜还是忧,毕竟魏靖衡,到底是死了,看着高高的城墙和潜伏在周围的各种势力,赵陵绎也陷入了沉思,他要替连袭玉先解决了这些人,不论如何,他不能让这些人进城,可是才到半夜,这些人群忽然骚动了起来,开始准备了弓弩墙梯攻城了,他带着身边为数不多的人赶到城门边,打算以己之力守城,可是他才开始打,城门却忽然打开了,那些守在外面的势力开始往城中涌去。   赵陵绎看着被打开的城门,里面没有自己预料的打斗声,而是空寂的很,似乎这城已经成了一个空城,难道连袭玉已经启程而逃了?不可能,这不是她的作风,里面一定还有什么好戏!   赵陵绎这般想着,便策马往里而去!   ☆、第三百二十七章 空城计   所有人到了城中,四下看去,家家的门都是紧闭的,待所有人进来的之后。城门也轰然被关上了,整个城中全部是他们自己的人,四周根本没有所谓的璞郡隐藏的军队和璞郡的百姓。   “他们肯定是怕了我们了,我就说,一个娘们儿,有什么好怕的,亏你们还躲躲藏藏!”其中一个看起来粉白面目的男子坐在轿中看着众人道。   “哼。”看着这粉白面目的乡绅,一个面上有刀疤的男子冷哼一声,却没有与他争执   “兄弟们,给我抢!”刀疤男子说完,周围跟着他的人皆是挥舞起手里的大刀开始朝各处奔去,剩下的人自然也不能就这样看着他们这般将所有的金银珠宝抢光了,便也开始跟着四处奔走起来,在偌大的城中各处开始搜寻了起来。   赵陵绎一直站在城门边。看着他们开始四处烧杀抢掠,嘴角扬起,他似乎有些明白连袭玉的意思了,空城计么,将他们的势力全部分散开然后再瓮中捉鳖,各个击破!   不远处的一座府邸中,连袭玉靠在床边,面无表情。   “王妃,他们已经照着您预想的那般全部分散开了!”临安跑进来对连袭玉道,现在整个府邸的气氛都似有不对。全部都是阴沉沉的。   “嗯。”连袭玉淡淡颔首。舒夏也端了药过来,连袭玉木然端起,即便是苦涩的药也丝毫没有皱眉头,现在,她似乎没了味觉了,不知因何,大夫说这是因为她悲伤过度影响了味觉。但是她却丝毫不在乎。   “那王妃,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属下还发现,席云的太子也出现在了城中,只不过没有丝毫的动静。”临安对连袭玉回禀道。   听到赵陵绎的名字,连袭玉的神色动了一下   “吩咐刘奎,清剿闯进城中的人,另,请席云皇子过来一叙。”连袭玉对临安道。   临安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城外现在是一片烧杀抢掠的光景,那些人如同土匪一般四处搜罗着财物,但是仔细看看,却发现根本搜不到什么东西,稍稍聪明些的才察觉出来不对劲,大喊着上当了,跑出来才发现,外面已经不知何时有穿着盔甲的人在外面等着了,他们才出来,那些人便一拥而上,以最快的速度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到死他们才明白,原来那个女人不是普通的女人。   赵陵绎被请到连袭玉的院子里,只不过他并没有见到她,只是隔着一道帘子在外面。   赵陵绎到的时候连袭玉已经歇下了,因为这个孩子已经两次差点没有,所以现在她谨遵医嘱,到时间休息便休息,该吃药就吃药,该喝汤就喝汤,一点也不含糊,只不过睡觉睡着睡着,她总是从梦里惊醒的,醒来之后便满面泪水。   “您先往花厅休息片刻吧。”絮儿过来对赵陵绎道。   赵陵绎一抬眼看着絮儿红肿的眼睛,想起半途听到的魏靖衡过世的事,面色也有些难过,毕竟这么久的对手,他对魏靖衡也有惺惺相惜之情,   “不必了,我在这儿等着便是,你莫要吵到她了。”赵陵绎的声音很轻,仔细的看着里面道。   絮儿微微颔首,准备退开,帘子却被掀开了,舒夏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赵陵绎,面色是恭谨,但是却带着一丝敌意。   赵陵绎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是因为她担心自己抢走连袭玉了吧。   “玉儿醒了吗?”赵陵绎问道。   “王妃已经醒了,皇子现在可以进去,但是尽量不要提及某些事,王妃现在身怀有孕,不能再受刺激。”舒夏对赵陵绎道,将‘王妃’和‘身怀有孕’几个字说得特别重,她就是要赵陵绎记清楚,连袭玉现在已经是人妇,虽然她希望连袭玉有人能够照顾,但是赵陵绎不是良人,从来都不是,唯一的良人已经跌落悬崖,别说连袭玉,就是她这个做属下的不能接受,便是连袭玉自己,她也不会希望有人再触及这一块。   赵陵绎眉头拧起,却并没有怪舒夏,他明白她的担忧巨阵投血。   “我知道。”赵陵绎颔首,没有一点的架子,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在看到躺在床上的连袭玉的一瞬间,赵陵绎的心也狠狠的纠在一起,现在他恨不得魏靖衡从来没有死去,这样也就不会出现骨瘦嶙峋的连袭玉了,苍白如纸的面色,空洞的眼神,瘦的尖细的下巴,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满腹心计,聪明睿智的女子了,而只是一个为情所伤,命薄如纸的女人。   “玉儿。”赵陵绎心疼的喊出声来,却不敢大声,生怕大的声音会惊了她。   听到赵陵绎的声音,连袭玉的眼珠子动了一下,看过来   “你来了。”纤细如线的声音,让屋子里的人连出气都不敢大声,舒夏更是红了眼睛,别过脸去捂着嘴憋住了抽噎声。   赵陵绎也觉得喉头有些哽咽,可是他不能表现在连袭玉面前。   “嗯,我来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好吗?”赵陵绎蹲在床边,瞧着连袭玉,面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来。   连袭玉缓缓摇头,她不离开,有些事情,她一定要算清楚,这一次,锱铢必较也好,心狠手辣也罢,总归谁负了她,负了魏靖衡,谁就会被她斩于刀下。   看着连袭玉如此,赵陵绎眼神微微有些黯然,可还是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   “那让我帮你。”这次赵陵绎的话不是请求询问,而是肯定,他了解连袭玉的性格,她不会这么轻易妥协。   连袭玉的唇角终于露出笑来   “好。”淡淡说出声音,即便赵陵绎不这么说她也会求他,为了报仇,她可以牺牲一切,左右现在魏靖衡也没了,她不在乎什么。   从连袭玉房间出来,想着她的计划,赵陵绎依旧感叹连袭玉的狠辣和计谋,若她为男子,有这样的时势,必为一方英豪!若是那般,或许他不会遇上她也说不准,也许那般,就没了今日这般多的愁绪,不过他也庆幸她是女子,不然漫长一生,没有她出现,生活该多么索然无味。   ☆、第三百二十八章 委以重任   城中的厮杀约摸到了日落时分才停止,里面的人杀了一大半,留了一下半,但凡有点骨气的全被杀了。留下的,不是家财万贯骨头软的,就是方才察觉了不对劲还有几分聪明的,这些人全部被赶在了一处,但是这里倒不是什么好地方,而是猪圈,里面不但有猪,猪粪还不少。   “你们都给我在这歇着吧。”临安阴沉着脸将他们赶了进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不是已经答应投降了吗?”之前那个粉白面色的公子哥儿问道,不过现在他却是没有半分的公子模样了,浑身脏污不堪,似乎在说明着之前他被突入而来的杀戮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王妃让你们在这里休息休息,怎么,有什么不满吗?”临安的面色阴沉。语气更是不善。   见临安这般,那些人自是不敢再多话,只是哆哆嗦嗦的嘀咕着。   临安冷哼一声,吩咐人看好他们,转身便离开了。   那些人看着临安一走,便开始破口大骂了起来,有些身体结实些的,还欺负那些弱些但是占着好位置的人,说着说着,里面便打了起来。满地的猪粪滚在身上。几个人浑身都变得脏污不堪。   临安在门外看着这一切,面色淡然,只吩咐人将今日的晚饭扯掉,只给他们水喝,若是不老实,连水也断了。   临安来复命的时候,连袭玉正坐在床边喝着药。   “都收拾干净了吗?”连袭玉淡淡问着。   “正在收拾。”临安回禀道。   看着崩成一根弦的临安。知道他也在为魏靖衡的事而伤心,可是她却不能安慰她,她连自己都还安慰不好。   “让柳石来见我。”她还是要柳石去寻一趟杨斐,若是有了杨斐的帮助,南朝灭亡的速度会更快,可是连袭玉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柳石拒绝了。   “为什么?”连袭玉问他。   “她不想见我。”柳石因为受了伤,气色也不甚好。   “你怎知她不想见你?”连袭玉继续问道。   “因为她千方百计的让我离开。不让我陪在她身边。”柳石的眼里满是血丝,这些事情累加起来,他一个男儿也觉得心痛。   “她为什么不让你陪在她身边?”连袭玉转过来看着柳石,柳石却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杨斐是不想让自己看到她的难堪,因为她要杀的是杨敬天,她的生父,不过也许,她是在担心自己,因为她出事了,最难过的会是自己,若是计划失败,最危险的也是自己。   “斐儿她担心我!”柳石惊得站起身来,却也为自己的迟钝而懊悔不已,若是当初他脸皮再厚一点,再多宠她一点,或许,现在他就在她身边陪着,但是现在,魏靖衡已经不在了,他若是离开,连袭玉怎么办,她还怀着孩子!   连袭玉看出刘奎的意思   “我无妨,你若能全下斐儿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连袭玉淡笑道,只是她面上的笑意假的让柳石看着都心疼。   “我一定会做到的。”柳石说完,便转身离开,只是才走到门帘处时忽又转过身来看着连袭玉道   “靖衡虽然恨太后,但是从未想过要她的命,王妃怕是还有三思。”柳石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面色一怔,旋即却笑开,静默不语,太后死不死她不管,终究她不会动手便是,但是她欠了魏靖衡的,她会一分不少的全部要回来,包括那毒!   自从这次外面的乡绅土匪攻城之后,外面便开始对璞郡这处地方出了多种的猜测,因为那些人进去,一个也没见着出来的,只是到了半夜时,总会听到哭声哀嚎声,众人都说里面有鬼,是一座鬼城,慢慢的,璞郡直接便被人们用鬼城代替了,谣言越传越远,传到最后,都只说鬼城里住着妖魔鬼怪,只要是进去的人,都是有去无回。   因为总有不信邪的人,敢于去闯,而璞郡也会在一定的时候大开城门放人进去,但是纵然进去的人多,出来的却寥寥无几,临安也特意把猪圈又扩大了些,到了半夜的时候就当着这些人的面宰猪,然后再做汤,不过却是分给下面的将士的,他们身在猪圈内,也只有看的份,有的饿得狠了的,干脆一口咬在了猪圈里懒懒躺着的大肥猪上,迎来的,自然是一顿毒打和猪的一盆排泄物。2   这也就是为何一道半夜,璞郡中就会出现哀嚎声的原因了。   “今日有谁想出来吃肉喝酒?”临安出现在众人面前问道。   但是大家看着临安,即便是馋的口水全部要掉在地上了,但还是没人敢应声,因为昨日那个被带走的人,到今天也没有回来。   “没有?”临安寒声问道。   “老子,老子来!老子宁愿做个饱死鬼也不愿意做个饿死鬼!”一个五大三粗但是面色发青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纯粹是饿成这样的,两天了,都是只能看不能吃,还整日在这个臭气熏天的猪圈里待着,简直都要了他的命了。   “那你可愿意交出你家中所有金银珠宝?”临安继续问道。   大汉爽快的点点头,他现在就是想吃,他圆圆的肚皮都饿扁了,只要能吃一顿饱的吃一顿好的,就是做鬼他也乐意了。   临安颔首,使了个眼色便有人过去打开了这如同牢房一般的猪圈,但凡又敢私自冲出来的全部问也没问一剑斩杀,惊得里面的人立马安分了。   临安睨了一眼里面的人,带着这大汉便离开了。   大汉交代出家在何方,家中钱财藏在哪,并写了家书回去让人三日内将钱财运过来。   这大汉是土匪出身,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这伙人更像是土匪。巨阵投技。   “好吃吗?”一道女声淡淡传来,大汉嘴里的面条一噎,一回头,便看到一个一身红衣如血面上带着轻纱的女子倚在小轿上被人抬了过来。   “好吃,断头饭怎么会不好吃。”大汉哼哧哼哧的嗦完面,又拿过一旁的鸡腿猛往嘴里塞着。   “我说过要杀你了?”连袭玉淡淡道,几日过去,她已经勉强能出来了。   大汉听连袭玉这意思,难道是不打算杀自己?   ☆、第二百三十九章 要的就是你!   “请姑娘吩咐,我一定尽我所能做好姑娘吩咐的事。”大汉脑筋一转便想到了这一点,说完又察觉不对,马上改口道   “我就是死也一定先把姑娘的事做完了。请姑娘放心,只要姑娘肯放我一命,我山上百八十的兄弟全部听从姑娘的吩咐。”   连袭玉冷淡的眼里微微掠过一丝满意   “你的山在何方?”   “在南朝以北,连着三个小城,不过若是那三个小城打通,可直接南上到京都。”大汉笑对着连袭玉道。   “有几分聪明。”连袭玉缓缓说着。   大汉心头涌过几分得意,好歹是一山之主,但是不等她得意完,却听见连袭玉继续道   “可我不需要聪明人,我只需要听话的狗,否则,杀。”   连袭玉的‘杀’字说得很轻,却让大汉后背发凉   “我、我一定会当一条听话的、、”大汉始终还是搁不下最后的尊严,但是要活命还是要尊严。他也还有犹豫,一个男人,若不能顶天立地便也罢,但是现在、、、   “你们敢来围攻我一个女人的时候就已经不算个男人了,现在又还在意什么?”连袭玉淡淡道。   大汉一怔,面色微红,虽然他是土匪,不将良心,但是被连袭玉这么一说,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想好了吗?”连袭玉苍白的几乎透明的手指慢慢收回。似乎已经没了耐心。   大汉瞧见他这般。忙将头磕在地上   “钢刀是姑娘的狗,会一直听从姑娘吩咐!”原来大汉名讳是钢刀。   连袭玉看着拳头紧紧握在一起的钢刀,吩咐轿子转了过去,钢刀心下才舒了一口气,却听到连袭玉的声音又再淡淡响起   “从今日起,你手下带五千精明,为我上将。责令,夺下北上三城,若无完成,军法处置。”最后几个字落下,连袭玉的小轿也不见了踪影,但是钢刀却傻眼了,这是说她不但没有杀自己,还给自己将军做了?还带五千的精兵?还是上将?   钢刀想着想着。便大喜了起来,直接站起来   “老子一个土匪居然成了将军,哈哈哈,好,老子欣赏你这女人,老子听你的,哈哈哈!”钢刀大喜,原本占山为王,可是现在突然给了他权利他竟然感激不尽了,特别是经过这两日的痛苦之后,他更加珍惜能好好吃饱饭的日子。   临安看着欣喜若狂的钢刀   “她说清楚了,你若是完不成任务,军法处置,纵然是你识时务,但是有几分本事,还是要在战场上拼杀才能显出真章。”临安的态度有些冷,不过钢牙一点儿也不介意   “是,是,我钢牙说到做到,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今次也栽在了姑娘手里,那不是因为太贪财了么,这次不同了,咱不贪财,杀进去斩了他娘的那些专门搜刮民脂民膏的狗官,这次一定不会出错的。”钢刀大笑道道。   临安看了一眼钢刀,一个土匪居然会憎恨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也是稀奇。   察觉出临安的不解,钢刀嘿嘿一笑   “俺爹娘就是死在那些狗官的手里,所以我才被迫占山为王的,都是为了活着不是?”   听到‘活着’二字,临安的面色有些难看,丢了块令牌到钢刀手里,转身便出去了。   刘奎还是在山脚下不断的寻找着,沿着河也派了人去找,但是依旧没有找到魏靖衡的尸体,所以他们也只能寄希望于魏靖衡还活着了,纵然知道这样的希望小的可怜。   柳石马不停蹄提的赶往席云,只是终究慢了一步。巨阵投划。   魏靖衡一事还未传到席云,所以杨斐还并不知道这件事,而且她的心思也全部放在了自己的计划上,对于那边,她相信柳石魏靖衡连袭玉都在,定然不会出什么事的,所以也没太过在意。   今晚是她计划准备进行的时候,杨敬天那日从梅夫人的院子离开,并没有如她预想的做出什么来,但是这一次不同了,他就是不想做什么也一定会做出来,因为他的心里早已经觊觎年轻貌美的梅夫人已久。   梅夫人从皇宫回来,皇帝的身子越来越差,而她也不断的游说着皇上将皇位尽快的传给赵陵绎,自己也在联络赵陵绎赶紧还朝,毕竟匈奴现在在攻打席云,席云不得不收回攻打南朝的手,开始与匈奴对抗,可是席云在攻打南朝时已经消耗了不少的兵力,现在与匈奴开战,完全是处于被动,以至于节节败退,如同当初的南朝一般,所以梅夫人这段时间也很阴郁,杨敬天的事她便也管的少了。   回到府邸,便有下人来报,说杨敬天到了,梅夫人这才下了马车往书房而去。   她不知道杨敬天此时来是做什么,但是她现在很烦杨敬天,甚至起了要杀了他的想法,他现在南朝的势力已毁,席云的势力还未建起来便被杨斐捣毁,所以现在的杨敬天,不过是废物一个。   推开书房的门,看到杨敬天早已经坐在了她的主位上,梅夫人面色有些黑   “你来做什么,我记得这段时间我没有找你。”梅夫人语气不善。   杨敬天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没什么,只是许久不见,今日特意来见见,另外,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杨敬天神神秘秘的看着梅夫人道。   梅夫人皱眉   “什么秘密?”   杨敬天示意了一下候在书房外的侍从,梅夫人轻轻挥手,那些人便退出了十米之外。暗处也是不可能藏着人的,以杨敬天的功夫,梅夫人的人根本藏不住,而且她的人都是杨敬天训练出来的,她如何藏得住?   “现在可以说了?”梅夫人看着杨敬天道。   杨敬天站起身来,走出来,将房门关好,并且拉上了门栓,望着一旁袅袅升起香烟的香炉   “你觉得我烧得这香味道如何?”杨敬天说完,还痴迷的吸了一口。   梅夫人面色微沉,这香居然是杨敬天焚的,方才心烦意乱居然也没注意   “你焚香做什么?我允许你在我书房乱动了吗?”   “乱动?我才焚了点香而已,我要动的,可不是这一点点。”杨敬天这般说着,看着梅夫人慢慢涣散的眼神,面上露出阴狠的笑意,慢慢朝着梅夫人走过来,拨开她垂在一侧的长发,在她耳边轻声道   “你不是一直劝我找个女人生孩子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那个女人我早就找好了,那就是你!”   ☆、第三百三十章 身败名裂   梅夫人反抗不及,因为从进来开始她就在不知不觉中吸入了杨敬天点的香,现在浑身虚软,根本提不起来力气。更别说对于杨敬天这般内力深厚的男人了。   梅夫人试图大喊出声,可是还没喊出声音,就被杨敬天捂住了嘴,没有所以没能说出话,也喊不到外面的人,即便弄出了声响,也引起不了外面的注意还立刻被杨敬天缚住了手脚,推倒在了地上   “你这样的女人,活该就在地上,低入尘埃里!”杨敬天看着被自己绑住手脚推倒在地的梅夫人,冷笑几声,随着衣帛被撕裂的声音,梅夫人的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不断的摇头。不断的祈求,可是杨敬天依旧没有丝毫的同情怜惜,他也是被梅夫人逼得狠了才会如此,他现在就要把这段时间来受的一切苦痛全部还给梅夫人,若不是他,他也不会跟女儿反目成仇,不会杀了自己的岳丈,不会失去武林盟主的位置,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诱惑了自己!   杨敬天这般想着。脸上出现几分狞笑。慢慢俯下了身子。   外面的人丝毫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亦或是听到了也只当做没听到的,只是安静的站着。   杨斐远远的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冷笑几声,直接命人点燃了书房后的火,可是房间里的两人却不知道,在外面的人看着书房后面冒出了浓烟。大喊着便冲了过去,不知从哪儿出现一批人,直接过去推开了书房的门,还没有走进去便看到了地上的两人,身子正紧紧贴合着。   “这!”所有人都呆住了,一向冰清玉洁高高在上的梅夫人,此刻居然赤身的躺在地上沦为了别人的玩物,而且还是在书房这等地方。便是连遮都未曾遮挡一下。   杨敬天也有些傻眼,他记得自己分明已经安排了人在外面守着,这些人怎么会突然冲了进来。   “不好了,梅夫人贞洁受辱,快,快报官抓住此人,大家快抓住此人!”人群中有人这样一囔囔,不知所措的众人都开始朝着二人扑来。   梅夫人目眦欲裂,因为她现在微着寸缕,还被绑住了手脚,嘴也被堵住了,若是杨敬天一离开,她便全然没有遮掩的暴露于人前了。   梅夫人只觉得羞愧的恨不得自己现在是死的,可是她现在却偏偏不是,只能不断的摇着头想要让众人不要过来,但是人群中有煽风点火的,又没有个站在梅夫人这边能主事的,所以这些被吓懵了的人就都听着人群中的那道声音了。   杨敬天现在哪里还管得了这些,直接起身套好衣服,他派来的人却一个都没出现,所以他只能自己开始与这些人拼斗起来,不过杨敬天在与人缠斗时,眼角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此时杨斐,正站在人群外朝着他冷笑。   杨敬天一怔,手里的剑被人挑落,瞬间,腹部便中了一剑。   杨敬天皱眉,回过神来,更加用力的与这些人打斗起来,不过好歹曾经是武林盟主,即便现在他们人多,但是想要轻易拿住杨敬天还是有些苦难的,更何况杨敬天在书房焚着的合欢香,不知不觉,涌进来的人都吸入了。   看着眼神慢慢变得涣散的众人,杨敬天不敢再多留,直接杀了出去,杨斐想要拦过来,却被杨敬天喝住   “要死,我会与你一对一交战,你等着,我会来找你!”杨敬天冷眼看着杨斐,现在看她,眼底完全只有恨意。   杨斐眼底微湿,却止住了脚步,一对一交战吗?她可以接受。   杨敬天最后看了一眼杨斐,看着他没跟上来,知道她是答应了,杨敬天狠狠的啐了一口口中的血,转身快速的离开了梅夫人的院子。   “帮助,不追上去吗?”一盘的人问道。   杨斐咽了下喉头的酸涩   “不用追,他的命,迟早会栽在我手里。”就多留他活几日吧,算是跟他父女情分的了结,他死,她也死!   “那这里怎么处理?”旁人指着那些昏昏沉沉都开始面色潮红的人道。   “是合欢香?”杨斐淡淡的看着那炉香火。   “应该是。”旁人答道。   杨斐看着地上苦苦哀求的梅夫人,嘴角微扬   “从你算计玉姐姐,算计赵陵绎,算计伊稚朵璃,算计我开始,就是注定了身败名裂,失去一切是你的结局。”杨斐缓缓说着,让人将那些人全部丢入房中,锁死了房门,转身出了院子,至于梅夫人是死是活她已经不担心,不管是死是活,她都不会再有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从梅夫人的院子出来,杨斐打算先回漕帮,安排一下接下来额事,不过才回到漕帮,便看到了熟悉的人,而他的手里,还拿着她从他手里摘下来的玉佩。   杨斐垂下眼帘只当做没看到的   “你怎么来了,苦还没吃够?”杨斐说着便往前走去,想要越过柳石直接往后面过去,却被柳石一把抓住胳膊给拽了回来   “冬竹死了,魏靖衡也死了。”柳石定定看着杨斐,杨斐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柳石   “你胡说什么,他怎么可能死,不是已经有人可以救他了吗!”她知道在百花城发生的事,只是之后的事她却不知。   “被百里清歌杀了。”柳石眼底赤红,魏靖衡是他最好的兄弟,可是不声不响,就这么没了。   “那玉姐姐呢,她现在怎么样?”杨斐焦急的问道,眼底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她担心连袭玉。巨岛斤才。   “王妃现在身怀六甲,但是孩子两次差点没了,闲杂她孱弱的只要一阵稍微大些的风就能吹没了。”柳石哽咽着说道,曾经美好的一切,现在什么都没了,只剩下残缺的伤心的人。   杨斐听到柳石的话彻底的控制不住大哭了起来,因为心中压抑的太久,一哭起来便控制不住了,想靠在柳石的怀里,可是她仍旧习惯性的想要推开他,想要保护他,兀自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嚎啕大哭了起来,似要宣泄干净心中所有的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和所有的伤心难道。   周围的人都少有看到杨斐如此的样子,瞧着柳石在这里,便也自己退了下去。   ☆、第三百三十一章 求和   柳石让杨斐哭,将痛苦总是压抑在心里的人,总是会需要宣泄的,待她哭够了。也就好了。   终于,杨斐的呜咽声慢慢变小,柳石才蹲下身来,单手圈住杨斐   “斐儿,一切都会好的,只要我们在一切,这一切的苦难都会过去,不要再推开我了,好吗?”听到柳石的话,杨斐几乎泣不成声,她想点头,可是心中还有犹豫。   “不要犹豫,即便只有最后一天,我也希望是我和你一起过。不想等到没了,才来后悔。”   杨斐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的看着柳石,看着他断了的胳膊,不顾一切的扑在了他的怀里,她想,就这样一下下就好,就这样任性一次,下次就不这样的,但是他的胸口好温暖。让她冰冷的心也变得暖了。   不知何时起。外面的雨渐渐大了,耶鲁寒一直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他的耳朵很好,里面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不进去吗?”伊稚朵璃撑伞过来,看着耶鲁寒问道。   耶鲁寒早已被淋湿,木然转身。出了院子门,而他的心里也自有了他的决定。   伊稚朵璃看着耶鲁寒离开,她的直觉告诉她,应该让人杀了耶鲁寒,但是她还是没有这样做,她也不确定耶鲁寒到底会走好路还是坏路,他面上看着忠厚,心思却是最捉摸不定的。所以即便是伊稚邪,也不敢完全小瞧与他,只是从未将他摆在众人面前罢了,这般,也是防着他。巨岛他才。   看着紧紧关着的房门,伊稚朵璃也转身离开了,现在的她又消瘦了不少,以前一张圆圆的脸现在也慢慢变得尖削,她想,若是赵陵绎瞧见这般的她,或许会欢喜些吧,但是现在她已经配不上了。   杨斐将漕帮的玉牌交给了柳石,她记得连袭玉曾经说过,这玉牌是魏靖衡给她的,她想魏靖衡或许还知道些什么,只是他现在没了,这件事永远也没办法知道了。   柳石早已经与连袭玉定好了计划,因为漕帮遍布的范围很广,南朝内只要有漕运的地方,都会有漕帮,所以漕帮最大的作用,就是提供给各处充足的粮草。   因为连袭玉擅于选人,那些被关在猪圈里的人也真给她选出不少能人,但是这些人在某些方面都是有一定的缺点的,比如钢刀,行事太过冲动,不会深思熟虑,却胜在勇猛大胆,所以她挑了之前那个粉白面色的公子哥跟着做监军,看着他那幅贼眉鼠眼斤斤计较的样子就知道是个会打算而且胆小没骨头的,不过好在有钢刀看着,出不了什么幺蛾子,当然,他在被挑出来之前,也是贡献出了家中钱财的,充作军费,他自是不敢有异议。   像这般的搭配连袭玉选了不少,这些人放到战场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厉害,有连袭玉再幕后操控一切的大局,此次战役,势如破竹,但是唯一的一个就是,连袭玉未曾向人表明身份,南朝人都只知道有一股神秘大军忽然出现,以掩耳之势快速的功臣掠地,似乎都不用为粮草军费担心,一个战役便是一直耗着也无妨,最后耗死的,还是守在城里的人,几个月下来,南朝原本只剩下一半的地方,现在又丢了一半。   静语跟在太后身边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嘴角是扬着的,若是可以,她倒真想见见此人。   “混账东西,连这些人都抵挡不住吗,那哀家养你们作何用!”太后勃然大怒,手里的奏章直接摔在了地上。   “这、、”大臣们都不敢说话,因为对这件事他们也无能为力。   “就没有一个能说得出对策的人吗?”太后面色阴沉,这些时候的压抑苦闷,让她早已经没了当初那份光鲜亮丽,两鬓的头发都已花白,也似老了不少。   众人战战兢兢,到底还是有人有话说   “启禀太后,依老臣之间,此时不是再打的时候,经历席云一站,我朝兵力已经大部分损耗,国库空虚,名不聊生,若是此时再打下去,只怕国将不国啊!”老大臣跪在地上苦口婆心的说着。   太后皱眉   “你的意思是要哀家求和?”若是跟一个连是谁都不知道的人求和,岂不是太丢面子了,这样别说南朝,便是她的脸又往哪儿搁?   “太后英明。”老大臣话音一落,周围的大臣们也都开始跪伏在地跟着喊了起来。自从当初马忠义一死,之后那些小喽啰官员也被人神秘杀死之后,敢明面儿倒向太后这边的人已经没几个了,现在都是跟着这帮不怕死的老大臣附和,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左右枪打出头鸟,他们跟在后面总不会遭殃。   太后气得面色发青,可是现在这局势,她若是不答应,这些老臣势必要缠着自己,搬出先帝遗训,搬出什么女人误国的谬论。   “一旦议和,定要有能去与那人相商之人,谁能担此重任?”太后发问。   众人都左右看着,窃窃私语却没有人上前来自荐,看着底下的这些大臣,太后的面色更差,都是些酒囊饭袋!   静语在一旁默然看着,却忽然出声   “奴婢愿做陪同,手中好歹存着兵法,就算商议不成,也能打探些虚实,为之后做好准备。”静语挑衅的看着太后道。   太后现在恨不得杀了静语,但是满朝文武却是护着她的,因为她若是死了,那她手里的兵法也死了,虽然一直未见其效用,他们也只当做是使用之人所用不当,从未怀疑过静语。   静语话音一落,太后刚想要否决,可是立刻便有大臣跳了出来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便是静语一个小小女子也敢上前,我等男儿又有何不敢,敢情太后成全,臣愿前去。”一大臣话音才落,周围的人也跟着附和了起来,太后的面色黑的几欲滴出水来。   静语面色傲然,转眼看过去,却是一个鲜少路面的青年才俊,面色微白,算不上俊俏却自有一股书生气。   ☆、第三百三十二章 杀鸡儆猴   那大臣看到静语看向他,面色微红,却也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静语眉头微蹙,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但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危机感让她马上排斥了这丝感觉,转过脸去不再看他,现在知道等太后同意,她就能见到那个神秘人,她就能够毁了太后的一切,最后,再亲手结束她。   连袭玉此刻正慵懒的躺在躺椅上,十月的阳光已然不烈,但是有一股闷闷的热气还在,不过在树荫下却觉得有一股凉爽,絮儿在一旁缓缓的摇着扇子,看着合着眼睛,面色平静的连袭玉,心中思绪复杂。   “夫人醒了吗?”舒夏过来小声问道。自从连袭玉恢复之后,她便开始让所有人唤自己做夫人,发髻也全部盘了上去,成了干练简单的妇人髻。   絮儿摇摇头,眼神示意她将手里端着的药放在一侧,连袭玉已经睡了一个时辰了,约摸还有半个时辰便会自己醒来,每次都是这样子,从未差过半分,都不分白天黑夜了。   连袭玉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肚子处。那里孕育着一条小生命。经过她仔细的护养,孩子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但她还是不能有太大的运动和太过悲伤的情绪。   舒夏有些担心的看着连袭玉,她的眉头睡着时永远是蹙着的,每次醒来,她都是惊醒的,醒来之后便泪流满面。原因连袭玉不说。他们也不问,但是大家都清楚,她是因为梦到了什么。   刘奎也匆匆跑了过来,面色似乎还有点急   “夫人还有多久醒?”刘奎小声问着舒夏。   “怎么了?”看着刘奎面色有些急,舒夏忙问道。   “李秋不见了,只怕是昨夜跟钢刀吵了一架,擅自跑出去被人给抓了。”刘奎对舒夏道,李秋便是那粉白面目的男子。跟着钢刀一起的。   舒夏也急了,这李秋可是知道些情况的,当初他就是被诱惑来的,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软骨头怕死爱财,现在别人只要略施小计,只怕也很容易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来。   “这可如何是好,你派人去追了吗?”舒夏着急道。   刘奎点头   “但是没有丝毫的线索,钢刀现在也快急疯了,闹着在外面要跟夫人请罪呢。”刘奎对舒夏道。   舒夏回头看了眼连袭玉,见她还睡着,便打算先出去,将这件事先压下来,不能以此乱了君心,只是还未待舒夏离开,连袭玉就睁开了眼睛   “让钢刀进来吧。”连袭玉淡淡道,她是中途醒来的,这一次,她没有梦到魏靖衡,而是满地的芳草,她想,这是不是预示着魏靖衡没事了,他被人救活了,那他什么时候会来找自己呢?   “可是您的身子、、”舒夏有些担心,连袭玉的身子骨太弱了。   “无妨。”连袭玉微微笑道,舒夏无奈,只得让刘奎将钢刀带进来了,钢刀过来,看到的还是带着面纱的连袭玉,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夫人,钢刀有罪,请夫人责罚。”   “你可知扰乱军心是什么罪?”连袭玉淡淡问道。   钢刀摇摇牙,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当斩!”   “嗯。”连袭玉应了一声,可就是这一声,吓得钢刀背脊骨都软了“不过、、”连袭玉继续道。   钢刀抬眼看着连袭玉   “夫人尽情吩咐,便是要死,钢刀也不会多说一句,身为军中人,当以军法为则。”现在的钢刀很是自觉,不但少了那份匪气,还处处以军律自我约束。   “不要你死,只要你杀了李秋就行。”连袭玉对钢刀道,既然他已经被人抓走,自然会说出些什么,她要做的,就是在最快的速度内杀了李秋,她要杀鸡给猴看,毕竟她手底下这样的人不少,若是不给他们看看,怎么压制住他们开始蠢蠢欲动的心?早前她便想过要杀鸡儆猴,但是现在李秋似乎免了她挑人的麻烦了。   钢刀也似乎明白了连袭玉的意思,咧嘴一笑   “我知道那小子要服用一种药来缓解他的哮喘病,我这就去把他的药都藏起来。”   “不是。”连袭玉微微摇头,钢刀没有彻底的明白她的意思。   “那夫人的意思是?”钢刀奇怪的看着连袭玉。   “我要你救他回来,将他的人头挂在城门上,让军中所有的人都看清,叛徒是什么下场!”连袭玉对钢刀道。   一旁的絮儿和舒夏倒是没有讶异,她们早已经习惯了连袭玉的狠辣,可是钢刀害死第一次见,以前听她调度,只觉得此女聪慧异常,现在看来,手段也十分的毒辣,招招见血。   “是!”钢刀点点头,他左右不会变心,只一心跟着这个女人打天下了,他也要浩浩荡荡做一番事业,也会枉费了此生,即便死,也好过苟活一世。   看着钢刀离开,刘奎也准备跟着离开,连袭玉却喊住了他   “有消息了吗?”现在临安已经被派出去,一心只做寻找魏靖衡,寻找疯和尚之事,也寻带打探百里清歌的下落,清歌那个始作俑者,她又怎么会放过,若不是因为他的贪欲,她本可以过得很好,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连袭玉越是想,心中的执念越深,恨便也越深,此人,她绝不会放过!   “还没有。”刘奎无奈的摇摇头。   连袭玉心中微沉,虽然早知道结果是如此,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失落,这几个月来,每次都是如此。巨岛他号。   “继续找。”连袭玉颓然闭上眼睛,想要再次在梦里见见魏靖衡,可是此刻却难以再入梦了,她多希望他从此不要来入梦,这般就说明他还活着,还好好的活着,终于一日,她要扫尽这一切污浊,然后找到他,依偎在他身边就好,没有心机,没有复杂,没有仇恨,只有他淡淡的眷宠,但是世事若都如所想一般该有多好。   太后的求和书也终于送了过来,不过连袭玉却连看也未看一眼,求和?拿她的命来换吧,不过来使中的一个名字却让连袭玉很感兴趣,静语,一听便知是女子的名字,但是见与不见,不是一个名字能决定的。   ☆、第三百三十三章 杀   李秋被抓到,直接是打算送回安城的,南朝现在的主要势力都在那处,但是还未将李秋送上去。便被中途过来的静语拦下了。   “先将留两日吧,我也好问问那边的情况,再说,此次我们是来议和的。”静语是被人抬着的,恰好遇见被押解进京城的李秋。   李秋面色灰白,满眼惊恐,抬头看到静语时,想着她一个女人,可能没那么恐怖,便也安分了些,没再囔囔,心里也开始想着要不要将实话透露出一些,也好保住自己的命。   看着李秋如此,静语眼里露出杀意。让小轿离开了,跟在她身侧一同过来议和的大臣却有些疑惑,也看了一眼李秋,旋即离开。   到了入夜时分,众人都已经歇下了,静语却正在牢房,   “都出去候着,我有话要问他。”静语命令道。   “这、”守着的将官有些为难。   “还怕我杀了他不成?”静语反问,看着这将官明显僵了一下的面色,知道他的确是有此担心。遂笑道   “你放心吧。我若是杀了他你们不也得找我麻烦么,我没这么蠢。”静语笑道。   将官想想也觉得是便躬身退下了,只剩下静语和她身边跟着的丫环留在里面。   “你是此次攻城的将官之一?”静语看着蜷缩在里面的李秋问道。   李秋骨碌转着眼珠子观察了静语半晌,觉得她没有危险,才终于开口说话了   “小的是将官之一,但是只是个副官,没什么权利。”李秋战战兢兢道。   静语看着他这般的模样就知道他只是个无用的软骨头   “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呢?”静语一边问道。一边让一旁的侍女将准备好的饭菜和一壶酒松了进去。   李秋看到这香喷喷的饭菜,几日未曾吃好喝好过的他,现在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但是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当初被连袭玉搜光家财还被迫上战场时他就知道了这个道理,现在,他即便垂涎三尺,也不敢轻易去吃这些东西。   静语自是知道他的害怕   “你先尝。”静语吩咐侍女道。   侍女淡定的将每样菜都吃了一点。之后依旧没事。李秋盯着她看了半晌,才终于拿起筷子狼吞虎咽了起来   “现在可以说了?”静语问道。   李秋一边咽下嘴里的饭一边道   “除非你答应放了我。”   静语勾唇一笑   “好。”   李秋如蒙大赦,匆匆将嘴里的饭菜咽下,这才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诉了静语,包括他们如何在璞郡城内被抓的,包括连袭玉是如何逼迫他们的。   静语看着李秋,微微侧了一下头   “你知道为何饭菜里没毒吗?”静语看着李秋问道。   李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约摸是姑娘并不想杀我。”李秋拨弄了几下头发,他对自己的样貌一直很有自信。   静语微微摇头   “你这样不忠不义之人,死不足惜。”静语狠声道。   李秋面色一白   “姑娘开玩笑的吧,既然饭菜里没毒我怎么会死呢。”李秋笑道,可是越笑心里越害怕,因为他看着静语似乎是想来真的。   静语轻嗤一声   “没错,我是开玩笑的,饭菜里没毒我怎么杀得了你呢,毕竟我只是个残废。”   “对啊对啊。”李秋吓傻了,忙点头,也没反应静语这话是什么意思。   “回吧,今日之事不要透露半个字,明日,我便会带你出去。”静语对李秋道。   李秋忙颔首应着,看着丫环收拾了酒水,跟着静语离开了,这才觉得有一股睡意袭来,便也没多想,毕竟方才是吃饱喝足了,便倒在地上睡了起来。   静语出了牢房的门,看着守在门口的将领   “他在里面,还活着。”   将官倒是被静语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呵呵笑着,待静语一走,立刻进了里面查看,看着李秋还有呼吸便没再多管,也下去歇着了。   静语看着丫环手掌心处还残留的些许药粉,淡淡笑着,果然,李秋不是个聪明的,略施小计便能杀了他,只是他嘴里说的王妃,应该是就是嫂嫂了,现在嫂嫂居然还身怀有孕了,即便是兄长去了,她也算还能有个盼头。   静语这般想着,想要尽快杀了太后的心思更加强烈了,她不能让太后知道连袭玉身怀有孕,不然,只怕她会拿那孩子做文章,将天下大乱的矛头都指向那个无辜的孩子,毕竟她也不是没这般做过,当初兄长的不想传言不就是这般被她刻意传出来的吗?   “静语姑娘,现在先歇着吗?”丫环问道。   “这里离璞郡还有多远?”静语看着侍女问道。   “远倒是不远了,还有一座城的距离便到了。”   一座城、、静语心中念着,忽的抬头   “马上吩咐,连夜兼程赶往璞郡,我有重要的事情,至于其他人,待明日早晨再启程便可。”侍女很是惊讶静语居然这时候要走,但是既然她这般说了,那她也不能违背了去,遂立刻转身出去准备了。   静语看着侍女出去,让人寻了笔墨纸砚来,略一思索便下笔写了起来,她知道以连袭玉的性子,定然不会同意议和,此次前来她就是抱着来与她一见的想法的,如今要先写了书信过去才好让她肯出来见自己,这般,她才能好好与她商议。   连袭玉此刻正在璞郡城内处理城中报上来的内务,席云的皇位交替很快便会进行了,而继任皇位的无疑便是赵陵绎。   赵陵绎的势力也在处理匈奴的同时,更是帮了她不少忙,她没有拒绝他的帮忙,若是没有他,南朝不会这么快妥协,她要的,就是太后妥协!   连夜收到来信,连袭玉的眉头也拧了起来巨呆史巴。   “先放在一边吧。”连袭玉看着没有署名的信封,根本没有拆开的心思。   “是,不过夫人,我们的势力已经慢慢包围了太后和一干大臣们待着的安城,何时准备攻城?”刘奎问道。   连袭玉放下手里批改的朱笔,抬眼看着刘奎   “等等,马上就好。”连袭玉缓缓说着,摸着已经明显圆起来的肚子,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急,该急的,是太后,这些日子她该是食不下咽,寝不安眠的,这样难受的日子,她,魏靖衡,都不知道过了多少,现在也是该让太后好好享受享受的时候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自尽   到了临近天明时,连袭玉才打开了那封信,可是信里的内容却让她难得的惊讶了,居然是她!   静语一夜颠簸也终于到了璞郡城。看着紧闭的城门,静语没有去敲门,而是在外面等着,她的信早已经送出,却不知道连袭玉收到了没。   “静语姑娘,我们便一直在此处等着么?”一旁的侍女问道。   静语不说话,只是往城墙上看着,她也拿不准连袭玉会怎么做,但是此刻她的心里满是忐忑和激动,一如要见兄长了一般。   一旁的侍女见静语如此,便也不做声了,只跟着等着。   连袭玉此时就在城墙的另一侧,慵懒的躺在软轿上,眼神微微眯着。狭长而寒冷。   “找到了?”连袭玉一手扶在肚子上一面问道。   “是,不过待我找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不知道怎么死的。”钢刀站在连袭玉身侧恭敬地回禀道。   连袭玉的手指有规律的动着,李秋死了?怎么死的,谁杀的?他们不该是要把他留着好好问问关于璞郡的事么。   “尸体可曾带回来了?”连袭玉问道。   “带回来了,已经遵照您的吩咐将他的头挂于城门了三军全部都知道这件事。”钢刀笑呵呵的有几分像邀功的意思,不过连袭玉也不吝啬   “可以再让你多领两千兵,但是你要给我夺下的地方,也要更多。”连袭玉看着钢刀道。   钢刀面色大喜。他现在喜欢极了战场的味道和与人交战时的爽快。虽然他没有阴暗的心理,可是这般嗜杀的爱好却不知从何而起。   “若是再滥杀无辜,我就杀了你。”连袭玉缓缓道,似乎看穿了钢刀的心思。   钢刀一怔,嘿嘿的笑了两声   “夫人放心,我杀的都是那些不肯顺从的叛军,良善百姓我可是没杀一个。我爹娘当年也是被那些贪官污吏给害死的,我怎么会再去杀这些无辜百姓要杀也是杀那些狗官!”   连袭玉睨了他一眼,挥手示意他退下。   舒夏在旁边小心的伺候着巨呆史亡。   “姑娘,我们不见外面的人吗?”   “不急。”连袭玉看向城门处,当初魏靖衡便流露出一点点对这个同母异父妹妹的期待,虽然他不记得了,但是曾经,他们真的见过。而这个妹妹,也一直在他周围想着他好,只是他全然不知而已,现在,她就在这座城外,她想做什么?为了魏靖衡杀了她的母亲吗?   连袭玉想着想着,心中有涌上一股酸涩,这样的母亲,毁了自己所有的孩子,毁了他们的一生!   舒夏不知道信的事,但是看连袭玉这般做,约莫是要保护城外的那姑娘,毕竟若是她得到了单独的接见,那么太后那边的人定然要起疑,到时候害的便是那姑娘。   静语始终在外面等着,她不论如何今日也要见到连袭玉,将南朝的江山全部交付于她也好过继续被太后糟蹋。   席云这边,局势也同样的紧张,赵陵绎虽然顺利登上了皇位,但是却出现了几个不小的麻烦,梅夫人成为千夫所指,老皇帝却硬生生将她接入皇宫,放入了赵陵绎的后宫,天下人皆是不解,包括赵陵绎自己,不过天下人都只在看赵陵绎的笑话了。   “将这些东西全部送到南朝璞郡,一定要安全送到,否则你们提头来见!”赵陵绎对手下的人吩咐道,他已经重新整顿了粮草往南朝送去,以保证连袭玉那些士兵的粮草供应,更是重新制定了计划,拖住了匈奴的人,自己则打算直奔南朝而来,南朝现在如风中残树,一阵轻风便能将之覆灭。   看着他们全部离开,赵陵绎才疲惫的回了皇宫,因为有一个人,他心中还是觉得有几分亏欠,那就是伊稚朵璃,当初他甩下她独自离开,知道她有危险也未曾回来,现在不知,她是死是活。   想着想着,便回到了政务殿,赵陵绎打算先看完奏章再与人商议匈奴的战事,可是有人却往这边来了。   妖娆妩媚的身段,轻薄艳丽的衣衫,非但不觉得风尘世俗,倒觉得有几分妖艳。   赵陵绎看到如此打扮的梅夫人,眉头拧在一起   “皇嫂此时过来做什么?”   梅夫人只是笑,带着几分诱惑的笑着   “你们都退下!”嘶哑的声音很是低沉,却带着几分魅惑。   赵陵绎面色慢慢变得难看   “皇嫂,你有何话现在与我说便可!”赵陵绎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了。   那些宫人们见赵陵绎不曾发话,也就没有离开的打算都恭恭敬敬的在里头伺候着。   梅夫人见如此,   “你确定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你说吗,皇上?”梅夫人的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如同十分亲昵一般。   赵陵绎眼神微变,   “若是皇嫂没事便先退下吧,朕还有事要处理!”赵陵绎的语气已经不善,直接下了逐客令了,可是梅夫人却娇艳的笑着,不顾众人在场,直接褪下了外衫,手还望腰带处而去,慢慢解开,打算一件一件将衣服都脱了。   “你在做什么!”赵陵绎见梅夫人如此,大怒,手狠狠的拍在龙案上。   “做什么?伺候皇上啊?”梅夫人笑着,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阵势,她就赌这一次了,左右已经是残花败柳,若赵陵绎真的对她有意,此时做的,应当是上前来拥住她,带她回后宫,若是从来无情,那她死了也罢,这世间,已经没有再能让她活下去的理由,因为她脏了,很脏很脏!   赵陵绎看着神色若同癫狂的梅夫人,冷哼一声   “你若是想脱便脱个够,朕将这政务殿也让与你!”赵陵绎说完,直接命人收拾了龙案上的奏章,转身便欲离开   “陵绎,你果真无情!”梅夫人冲着赵陵绎离开的背影大喊。   赵陵绎身形微顿   “你既然知道,又何苦为难了自己?我对你唯一还感兴趣的,就是为何父皇还会将你留下,而且是留在后宫里。”   梅夫人听着赵陵绎的话,眼泪流下来,花了面上的妆,让她原本妖娆美艳的脸此刻只剩下狰狞恐怖   “因为他不想死,他就是个胆小鬼,他想拿我的血入药,只有我们家族的血才可以入药,不然你以为为何我从小就能做你那短命鬼皇兄的童养媳?你以为为何皇帝会这般重视于我,即便是我被人凌辱了之后他依旧愿意留着我?因为我们家族的人都死了,都被你的父皇给杀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他能不护着我吗?”梅夫人癫狂又是笑又是哭,人也跌跌撞撞的站不稳。   ☆、第三百三十五章 天定帝女   赵陵绎面色微沉,他确实不知道里面还绕了这么一个圈。   “所以你打算以命威胁我?”赵陵绎盯着梅夫人。   梅夫人也收敛了笑容看着赵陵绎   “对啊,你来啊,要我。让我生下你的孩子,这样你的父皇就能活得更久一些了,不然,今日你敢踏出这道门,我就死在你面前,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一个不孝子,是你断了你父皇的药引子,要让他死!”梅夫人志在必得的看着赵陵绎。   赵陵绎却讽刺一笑   “他身为一国之主,当以黎明百姓为重,却为了一己私利而毁了一整个家族,如此残暴血腥的帝王,本就是少了德行,若是他真的去了,我定当守孝三年。不食荤腥,不近女色,以此来为他积德。”赵陵绎看着梅夫人道。   梅夫人一怔   “你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想让自己死不成吗,她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难道他连一条活路也不肯给她?   梅夫人这般想着,却不知道活路从来都是自己挣的,求来的,不断看起来有多长,都会是条思路。   赵陵绎不再与梅夫人多费唇舌,直接命人出了大殿。关了殿门。里面情况如何,他已经不想再知道,也丝毫不在乎了。   梅夫人自尽的消息是在下午的时候传来的,此刻的赵陵绎刚刚才将消息全部封锁了,并且将太上皇移入了别院里,出了他,任何人不许出入。让他在里面颐养天年,也算罢了。   从皇宫出来,赵陵绎以最快的速度交代好宫中的事情之后,直接悄悄出了皇城。   此时南朝,连袭玉到底是见了静语,不过是跟着其他人一道见的,这样的求和的对话,自然是没什么可说的。因为连袭玉直接把他们全部扣下来了,她就是挑衅,在挑衅太后的尊严!   太后知道这件事情后大怒不已,不能容忍,想要即刻发兵,因为大臣建议她像周边的国家求援,但是求援这样的事情她是做不出来的。   南朝的战火又烧了起来,连袭玉却丝毫不在意,这般挑起战事的现在是太后了,与她无干,她只是被迫迎敌而已。   静语与其他人是分开关着的,所以连袭玉与静语见了面,而静语也告诉了连袭玉藏在她心里最大的秘密。   “你说太后当年是自愿的?”连袭玉怀疑的看着静语,这与她查到的消息有很大的区别。   静语轻笑   “是啊,若不是她自愿成为我父亲的人,又怎么会生下我。”静语笑得有些凄凉,可也是因为她想要拿到自己父亲手里的权利,最后灭了他满族人,只剩下一个当初作为挡箭牌的她。   连袭玉面色有些难看,现在看来,这女人当真是该死的。   “你想我怎么做,看在你是靖衡妹妹的份上,我可以允你一个条件。”连袭玉看着静语道,不过看到她的腿时,眼神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断腿之痛她能理解。   静语眼眶微红   “只有一件事相求。”静语看着连袭玉道。   “你说。”看着魏靖衡的份上,她不会杀她。   “我要亲手杀了她!”静语的笑容漾开,眼泪瞬间落下,对于这个母亲,她即恨,也爱。巨呆史弟。   连袭玉皱眉,转身准备出去,手刃亲人这样的事,她不想由静语来做。   “若是我不做,没人能杀得了她,即便南朝没了,她任然有地方可逃,她的背后,还有她的秘密势力!”静语继续说道。   连袭玉脚步微顿   “这些事我会处理,靖衡若是知道你还活着,他不会希望你如此做。”   “若是兄长还在,也不会希望嫂嫂奔波在战场上,可是嫂嫂,你仍旧做了不是吗,静语也可以。”静语笑道。   连袭玉蹙眉,不再说话,只吩咐人伺候好静语便离开了。   回到房间,连袭玉想了很久,她不能让静语再回去了,因为她想玉石俱焚,但是她并不希望静语如此。   就在连袭玉还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城外忽然来报,柳石求见,还带着一女子。   舒夏面色一喜   “莫不是斐儿姑娘来了?”   连袭玉颔首   “去迎他们进来吧。”这段时间漕帮出了不少力,也着实帮了不少忙,当杨斐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才真正的觉得,杨斐长大了,也变了,变得更成熟稳重了,不再是当初那个笑得傻乎乎的孩子了。   “玉姐姐。”杨斐的眼眶早已经红了,原本想着连袭玉怀了孩子不能伤心,她也就怕自己的眼泪勾起连袭玉的伤心来,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哭。   “眼泪擦擦,与我去外面走走。”连袭玉站起身淡淡笑着看着杨斐道。   杨斐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还来不及收拾风尘仆仆的自己,便跟连袭玉出了门了。   柳石看着连袭玉与杨斐离开,才颓然的坐在了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刘奎看到柳石如此担心问道。   柳石沉默的摇摇头,因为他暗中已经知道了杨敬天与杨斐约战一事,他们若相杀,必定两败俱伤。   “可查到他的消息了?”柳石问着刘奎。   刘奎摇头,面色有些难受,总是这般抱着希望,可是消息传回来却是一次次的失望,他倒还好,左右是个男人,可是连袭玉,不过是一个怀着孩子的女子,这般的椎心之痛每日都要承受。   “百里清歌呢?”柳石提到清歌,恨得咬牙切齿。   刘奎仍旧摇头   “夫人的家人还在他手里,可是自从那日之后,他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没了踪影。”   “一定要找到他,找到他之后,我要将他碎尸万段!”柳石的拳头狠狠攥起来,死死的捶在地上!   刘奎抬头看着天上慢慢蕴藉的乌云,心知定有大事要发生了,不过不管如何,只要天不塌下来,他也会耗尽最后一点的力气,血战到底!   连袭玉领着杨斐,缓缓走着,说着最寻常的话,却绝口不提魏靖衡,只是走着走着,杨斐发现竟然到了一座坟前,上面只写着‘连氏女冬竹’。   “冬竹有姓氏了,真好。”杨斐捂着嘴,忍住呜咽声,冬竹死了,成了亡魂了,她再也看不到当初那个活泼可爱的姑娘呢。   连袭玉眼睛涩涩的,可是就是哭不出来,舒夏在一旁看着着急也难受,三人默然立在坟前,天上不知何时也飘起了细雨,落在三人身上,带着微微的凉意,从身体凉到心底。   某处山谷中,有人看着这般的天色,面色微沉却也只能摇头   “天将易主,百年屠戮,无可避免,但愿此劫之后,能换来太平盛世,她也是传说中能定天下之帝女!”   ☆、第三百三十六章 负了天下人   静语最后还是回去了,因为她以死相携,而连袭玉也没再阻拦,或许一切自有天意。   南朝的战事迅速拉开。四处涌起的军队迅速的包围了南朝,以不可挡之势占领了南朝的都城,便是安城,也已经到了准备最后一击的时候了。   连袭玉的大军因为一路不断有人加入,也不断的有南朝的军队投降,所以他们的军队日渐扩大,由原来的八万精兵到了现在二十万。   南朝早已经气数衰竭,现在连袭玉最后一击,他们便扛不住了。   “逃吗?”城墙上,静语坐在一旁,看着面色肃杀的太后,看着她名明黄的衣袍笑道。   “连你也想我死吗?”太后闷声道。   “是啊。”静语连想也没想变直接开口道。   太后轻哼一声   “你以为我会死吗?”太后看着静语   “要死的人只能是你们,你么这些敢背叛我,负了我的人!”   静语笑起来   “在之前。谁也没负你,若不是你先负人,他们都还在,我也还在,我也依旧是默不作声的静语。”   太后听着静语的话,面色变得难看,不再说话,可是静语却不肯收口了   “你当初离开南朝,为何不问问当时南朝的皇帝因为想要留下你,在殿前跪了多久。差点他就没了。而当时挑起这一切的身为青楼花魁的你,将耳朵眼睛全捂着,一心将错全部推在他身上,你欺骗了我爹,生下我也不过是你用来自保的手段而已,现在你还有什么资格说,是所有人负了你?”静语笑问道。眼眶微红,满是愤恨和惋惜,若是当初太后的执念不那么深,是不是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你闭嘴,你知道什么!”太后被静语的话激怒,的确,这么多年来,她撇开所有事实。沉浸在自我营造的仇恨当中,因为这有这样,她才不用面对自己做的错事,不用一生自责,她宁愿恨人,也不许人恨自己!   “我什么都知道,我也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很清楚的了解,其实不是人负你,而是你负了天下人,自私的只为你自己着想而已,现在靖衡哥哥没了,我也会死去,成全你所有的自私!”   静语这般说着,嘴角便已经溢出了黑血来,眼睛越睁越大,也慢慢的流出了血泪来。   太后的心猛然一缩,她不想静语死的,这么多年一直是她陪在自己身边,纵然恨,可是对于这个女儿,她是有感情的。   “你休想蒙骗哀家!”太后的眼睛有些涩了,看着直直的倒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静语,太后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可是即便她发着命令,静语依旧没有动静,如同死了一般。   太后抬起不断颤抖着的手,想要去砰静语,可是还不等她碰到便有浑身是血的将官跑了上来   “太后,不好了,他们已经开始攻城门了!”将官捂着身上的伤口对太后道,这战事可想而知有多惨烈。   太后皱眉,收回手,走到城墙边,看着城墙下黑压压的军队,面色微沉,却已经打算转身离开,既然已经无可挽回,她自然还是要先保住自己的命才行,可是不待太后走出两步远,身后便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   “娘、娘、”静语空洞的眼睛看着太后,眼角的血泪依旧慢慢在往下面缓缓流着。   太后的脚步顿住,回头看着静语,她依旧张着嘴,轻轻唤着   “娘,静儿疼,娘、、”静语轻声唤着,如同小时候一般,那时候太后还会很疼她,她还是个温和的娘,最起码众人面前时,她是如此的。   太后也似乎想起了当年的事,转过身往静语身前走了两步   “静儿、、”太后喃喃唤出声,这话说出口,有些陌生,也有些欣喜。   静语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诡异   “娘,该结束了。”静语说完,太后便立刻察觉不妙,可是已经晚了,静语撑起残废的腿直接扑在了她身上,紧紧箍住她往旁边缺口的地方倒去,她甚至来不及将静语推开便这般被她抱着跳下了城墙。   太后翻过身死死的将静语压在身下,这般她不至于死,可是腹部却一阵剧痛传来,静语笑靥如花   “娘,当年爹也是这样被你杀死的,我都看到了。”静语话音才落,二人同时坠地,惊起一片尘烟,却断了两条命。   静语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能够听到周围的喧哗声,也感受得到身上压着的身体,可是她们都活不成了,因为匕首上有毒,无药可解的剧毒,她已经拿自己试过了。   静语看着天上明晃晃的太阳,忽然觉得有些刺眼,无力的掀开眼缝,她看到似乎爹已经笑着来接她了,说要带她去骑马,长大了好选夫君。   静语抬起手,想要抓住他的手,可到底,她还是没有力气了,   “兄长,娘,爹。”静语扯开最后一抹笑,如同最美的昙花,一现即谢,手无力的垂在地上,静语的眼睛也沉沉的闭上,她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是这般感觉真好,她解脱了,没有喜没有忧,也不会再伤心。   城门很快便被攻破了城中的百姓皆是顺从,因为太后都没了,年幼的皇帝也因为害怕而自杀了,皇城一片混乱。   连袭玉的大军顺利进入,没有什么阻力便拿到了玉玺。   退下满身的血腥疲惫,连袭玉没有留在安城,而是继续往京城而去,那里才是历朝历代皇族所在的都城。   “没有找到静语吗?”坐在轿子上,连袭玉问着跟在一侧的舒夏。   “没有。”舒夏垂下眼帘对连袭玉道。巨纵叨技。   连袭玉转过眼看着絮儿   “絮儿,你说。”   “夫人。”絮儿眼里嚼着眼泪,尽管舒夏投来责备的眼神,她还是没有再隐瞒,这件事终究蛮不久不是吗?   连袭玉心猛然一沉,似乎当初魏靖衡从悬崖跌落时也是如此。   “尽快赶往京城。”连袭玉放下轿帘不再说话,舒夏和絮儿看着忽然安静了的连袭玉,都着急,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第三百三十七章 皇位交给谁   “已经往京城去了吗?”赵陵绎骑在马上,听着下面的人汇报的情况。   “是的。”怀礼说完才看着赵陵绎   “皇上,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处理匈奴那边的事了,已经耗费了几个城池在拖着他们了。现在南朝局势已定,现在也差不多能过去了,不然属下怕之后会不好处理。”怀礼对赵陵绎道,当初为了帮连袭玉全力处理好南朝之事,赵陵绎用自己的城池拖住了匈奴想要来南朝分一杯羹的脚步,现在,南朝剩下的事,他相信连袭玉能够处理的很好,她的能力不在赵陵绎之下。   赵陵绎终归是不放心,对她他,他希望她更好,比自己好,生怕她会累着了。   “你留下暗中帮她处理剩下的事,匈奴那处。我会应付。”赵陵绎远远的眺望着京城的方向,他定会倾尽全力,他曾经承诺过。巨纵叨号。   怀里应着声,看着赵陵绎的背影离开,暗叹一声,却也只得转身往京城方向而去。   回到京城,南朝现在是百废待兴,当初连袭玉夺下南朝,为的也只是出一口气,可是现在已经走到了这里。她不得不继续往下。等到真正的到了高位,她才能理解百姓苍生是什么意义,他们是民,是命,是每一个和乐安好的家。   “夫人,皇位真的要交还给越家人吗?”刘奎喝柳石都看着连袭玉道,连杨斐也知道这不妥   “玉姐姐。若是将皇位还回去,这怕这段时间,那些心中不服的人会乘势而起反而倒打一耙,那我们的所做都是白费了。”杨斐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难受的用手揉了揉眉心   “此事我也只是提议,待先过了这两日再说吧,若是不行,我自有别的办法。”若是现在便找到了魏靖衡,这江山她不要也罢。但是现在魏靖衡依旧没有消息,她本无称帝的野心,也没打算开创和平盛世,她的目的很见到,她要权利,至高无上的权利,来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家人,保护自己的爱人。   “孩子现在已经七个月了,夫人,再往后去您可千万要注意些,不能再有大的情绪波动了。”因为连袭玉一直服药,就是舒夏也快成了半个大夫了。   连袭玉懒懒的颔首   “柳石。”连袭玉唤道。   “柳石在。”柳石如同当时对待魏靖衡一般,恭敬的站好,的确,连袭玉此人也让他敬佩。   “南朝内务之事都交由你处理。”   听到连袭玉的话,柳石眉头微皱,若是这般,那不是等于将大权全权交给他了?   “你从今天开始,便是南朝的丞相,上上下下的事物便都托付你了。”连袭玉轻笑道,她一直相信柳石的实力,他沉稳聪明,又手段也有心计,更甚,他是魏靖衡出生入死的兄弟。   “臣谢过夫人。”柳石躬身行礼,眼眶微湿,他感动于连袭玉的信任。   连袭玉起身,慢慢扶起他   “这是你应得的,若是可以,这江山你也要得。”连袭玉拉起柳石和杨斐的手,将他们的手放在一起   “等这段时间过去,你们也该早日成婚了,之后便留在南朝,相夫教子,可好?”连袭玉笑看着杨斐道,她了解杨敬天还没死,但她希望杨斐就此收手。   柳石面色一喜,匆匆看向杨斐,可是杨斐却收回了手   “玉姐姐,我想起好有些事没处理完,先出去一会。”说完,杨斐扭头便离开了,柳石的面上满是失落。   “她还没有想通,你去寻她吧。”连袭玉对柳石道,她自己的感情之路走得艰难,所以希望别人的都是顺顺利利的。   柳石感激的行礼,也跟着匆匆跑了出去。   “刘奎。”连袭玉看着刘奎,此行中,刘奎功不可没。   “夫人请吩咐。”刘奎躬身,他本是江湖人,可生生已经锻炼成了将士。   “你是想回江湖还是留下?”连袭玉淡笑着看着刘奎道。   刘奎抬头看了一眼舒夏   “自然是留下。”   舒夏面色绯红,她明白刘奎的意思。   “好,那现在你就是三军统帅,是我南朝二弟大将军。”连袭玉将手里的虎符拿出来,直接丢给了刘奎。   刘奎准确的接住虎符,倒是没有多客气,他知道连袭玉这么做自有她的用意,便接住了没有推迟   “多谢夫人。”   “我担心明日那些大臣上朝之后会开始发难,届时,便指着你与柳石了。”连袭玉疲惫的说着,直接扶着絮儿的手往宫殿里面而去了。   刘奎微楞,原来连袭玉是要自己和柳石明日去当挡箭牌呢,不过也罢,这样做一次挡箭牌能换来这般的荣誉地位,想是天地间最划得来的买卖了。   刘奎看着候在一边没有跟着离开的舒夏,轻咳两声,两人相视而笑,尽是了然。   连袭玉现在在的宫殿是当初太后关着魏靖衡住的宫殿,看着这里放着的一切,絮儿很熟悉,却也禁不住泪流满面。   “你先出去吧,待用晚膳时再唤我便可。”连袭玉对絮儿道。   絮儿垂首退下,顿时,空荡荡的宫殿里边只剩下了连袭玉一个人。   连袭玉走到床边,看着床头已经放着的雕刻精致的木簪木镯,这些都是魏靖衡准备的,最不值钱却最珍贵的东西。   终于,压抑了好久的眼泪终于爆发了出来,连袭玉无力的顺着床脚蹲下嚎啕大哭起来,即便是前世被人杀了她也没这么哭过,可是现在,她却控制不住了,她想魏靖衡,想他想到心疼没想到自己的世界全盘崩塌,可是纵然想念成海,魏靖衡依旧没有出现。   不过连袭玉唯一不知道的,正是这世界的某处,有一双眼睛慢慢睁开,看着面前的一切,都是空洞无知。   “醒了吗?”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醒了。”另一道声音传来,一样的沧桑,似看尽了一切。   “此次多谢你了。”又是方才那道苍老的声音。   “不用谢,不过我只是救活了他的命而已,往后里如何还要看他的造化。”那沧桑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   “这样我也不算白救了清歌。”苍老的声音变得戏谑起来,另一人却面色一怔,旋即扭过头去不再看他,面色却是沉重,更有些难过,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最该死的人,应是他才对。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一个巴掌一个枣   第二天将所有南朝还活着的朝臣全部召集上来时,连袭玉就知道这是帮难缠的家伙,不过好在有柳石和刘奎挡着,到了朝堂上。连袭玉才发现柳石当真是传闻中那种能以一辩十的人。   刘奎也只是偶尔插上几句话罢了,一番辩论下来,下面反对的声音显然少了不少,不过有一个问题,纵使辩论,也还是没能得到解决。   “老臣现在只问夫人一个问题,请夫人务必回答!”一个大臣上前来对坐在珠帘之后的连袭玉道。   “且说。”微凉的声音自珠帘后传来,让堂上的人心中更加多了几分戒备,一个能打下南朝的女子,当不是普通之辈。   “老臣且问夫人,国不可一日无主,试问夫人,是打算扶立新帝还是自己坐了这皇位!”大臣的问题很犀利,一下便指出症结所在。但也让人恼。   朝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议论声也全部消失了,众人都盯着珠帘,看着珠帘后的那个身影,他们都关心此事,若是扶立新帝,会扶立谁?若是不扶立新帝,她一个女子,焉能做皇帝?这开天辟地以来,可还没有过女人做皇帝的。   柳石和刘奎相识一眼。面上满是凝重。柳石的脚往前踏了一步,刚想打破这个局面,将话题引到别的上面去,珠帘处却传来了声响   “大人是觉得,女人不能为帝?”珠帘被人从两旁拉开,露出端坐在其后的连袭玉,一声大红色绣着大朵牡丹的交领广袖衣袍。端庄美艳,自有一股威严流露出来。   老大臣待看清连袭玉的脸,不禁轻呼   “是你?”   “大胆!”老大臣才将手指指向连袭玉便被刘奎呵斥了一声,手里的佩剑已经在了他的脖子上,周围的大臣们纷纷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怎么,心虚了想杀了我?哼,我告诉你,我南朝的江山历来就没有女人称帝的。纵然你是靖王妃又如何?”大臣现在如同是为了正义不惜丢命的勇士了。   连袭玉半晌不说话,看着周围鸦雀无声,淡淡笑起来   “你说这是谁的江山?南朝?”连袭玉看着老大臣问道。巨纵大巴。   老大臣面色一凛,却说不出话来。   “从我打下这片江山开始,这江山便是我连袭玉的,与你南朝何干?今日招你来,不是要你选君主的,也不是让你来为曾经的南朝伸张正义的,若是你还没有觉悟,也罢,回去种田养老吧。”连袭玉看着老大臣说道,看着他青了的脸,嘴角微扬。   “老夫宁愿种田,也好过在此处为一个女人谋事!”老大臣说完,转身便欲离开,而连袭玉清冷的笑声又传了过来   “你还在笑什么!”老大臣被连袭玉驳了面子,现在很是恼怒。   连袭玉扶着一旁舒夏的手,慢慢走下来   “我笑你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老头子却非要打着为国为民的幌子来苛责我,我笑你胸中无百姓却要将以百姓之名来制裁我,到最后,不过因为几句本是事实,你辩驳不过的话就打算抛弃自己的报复,打算告老还乡享自己的福去,你这样奸滑的老头子,我笑笑又如何?”连袭玉嘴下毫不留情。   “你!”老大臣被连袭玉说的一文不值,可是却无话可反驳,只能气得看也不想看连袭玉。   连袭玉站到老大臣的面前,却收起了之前的那般嘲讽   “大人,你是难得一见的好官,为官清廉公正,既然你为的既然是百姓,为的既然是江山,又何苦要在意统治者是男是女,只要她是个好君主,能管百姓安康温饱,天下天平盛世,这与她是男是女又有何关系?”连袭玉软了语调对老大臣道。   一旁的柳石看到连袭玉如此,眼中透过来几分赞许,给个巴掌再给颗甜枣,想不到这样的招式在这样的老顽固身上也能用。   因为被连袭玉这般一说,这大臣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却因为面子而熬着不说话。   连袭玉看着他的面色似有松动,知道自己的小招式起了作用了,便继续道   “方才是袭玉多番冒犯,还请大人不要责怪袭玉年轻才好,一路拼杀上来,身上难免沾染了些粗野之气,大人是文雅之人,是胸怀大度之人,当知道,为民为天下便好,江山更替,换得只是皇帝,却换不了百姓,国家还是那个国家,何必因为它换了个名字而翻脸不认了?”连袭玉的姿态已经放得极地,便是周围的人也惊讶的抬起了头,他们以为连袭玉定然会杀了这顽固大臣也说不定的。   老大臣虽然顽固,却胜在并不很迂腐,道理他都懂,现在连袭玉也没说她要称帝,所以对于她方才放低了姿态,站在他面前跟他说话的态度,他很是满意,也很受用。   “是臣狭隘了。”老大臣还是叹了一口气,连袭玉的大度倒也真的让他这个堂堂男儿看清了自己的狭隘之处了。   连袭玉轻笑,轻轻拂袖,转身走上龙椅的旁边   “这皇位我不会做,但我会把它交给更加合适的人,这段时间,我会代理政务,军事与朝事则暂由丞相与大将军管理,刘大人协理。”连袭玉对众人说道。   老大臣没想到连袭玉会直接将这般重任交到自己手上,看众人跪下行礼,他也跪下,真心实意的行了礼。   连袭玉轻叹,看着跪伏在地上的人,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对权力趋之若鹜了,因为这般俯视苍生唯我独尊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只是这不错的感觉不论如何也及不得她对寻常生活的向往。   席云与匈奴的战事愈见激烈,连袭玉没有去到赵陵绎身边,倒是派遣了军队过去,匈奴人长年在草原上,善骑射,但是他们最大的弱点便是粮草,他们无法自给自足,现在南朝和席云都开始对它动手,周边的小国自然也不敢供给他们粮草,现在的匈奴军队中,已经开始闹饥荒了,不过这对于连袭玉和赵陵绎来说,倒真是个不错的机会。   ☆、第三百三十九章 错嫁   匈奴这边也不见了百里清歌的身影,伊稚邪气得发疯,但是也无济于事,现在南朝被连袭玉攻下。席云也腾出了手来开始反击,他现在是被夹攻了,而且历经几月的征战,才发现后续的粮草根本供应不上来,现在是已经到了两难之际。   “王,此战我们只怕要另外想对策了。”耶鲁寒也回到了伊稚邪身边,对伊稚邪道。   “本王知道要想对策,可是现在难就难在根本无对策可想,你擅自回来,现在席云的具体情况也被封死了,本王此次只怕真的是失策了。”伊稚邪对耶鲁寒道,当初留耶鲁寒在席云就是为了能够随时传回席云的情况,只有耶鲁寒他还是相信的,现在耶鲁寒回来。席云传来的消息很多都是假的。   耶鲁寒躬身   “是臣愚钝了,本以为已经大势已成,却没想到赵陵绎会以城池来拖住我们,居然去帮着那女人夺下南朝,现在他们合起伙来一同围攻匈奴。”耶鲁寒的脸是垂着的,让人看不清他的面色。   伊稚邪低头看着耶鲁寒   “你是不是心思不在战事上了?”   伊稚邪的话让耶鲁寒的身子一颤,旋即又恢复了镇定   “臣觉得,匈奴现在不能再战了。”   “这就是你的对策?”伊稚邪冷哼一声,他生性好战,也在继承王位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做的比自己的父亲好。要扩大疆土让百姓可以种植粮食。不用再四处奔波为了食物而发愁,不用到了冬季时还要因为粮草而犯兵边界。   耶鲁寒颔首   “现在的战事容不得我们再打下去了,本来粮草已然不足,若是再打下去,匈奴国内恐生异数。”现在匈奴百姓名不聊生,谁还对打不打胜仗感兴趣?不过赢了还是输了,他们都要往上交粮食。可是粮食从何而来?冬季快到了,草原上能吃的东西本就少,冬季更是如此,他们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交上去?   “路已经走了一半,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伊稚邪听到耶鲁寒的这话显然有些不高兴“好了,你先下去吧,继续派人去找百里清歌,若是找到。不用带回来了,直接杀了!”伊稚邪邪狞的对耶鲁寒道,这本是百里清歌的主意,乘席云攻打南朝之际,他好待席云兵力不足时转而攻下席云,之后再收拾被席云打得伤了元气的南朝,却没想半途杀出个连袭玉和赵陵绎,不但收了南朝,还将自己反咬了一口,让他现在进退不得。   耶鲁寒走出帐篷,看着周围纵然站的笔直可是面上明显带着颓废之色的士兵,心中喟叹,如此打下去,匈奴必亡。   这般想着,耶鲁寒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里,迅速的写了一封信,让人迅速送回匈奴都城了。   连袭玉现在依旧只是摄政,可是已经位同女皇了,虽然没有登基称帝,可是国家依旧没有皇帝,每日朝事都是由连袭玉主持进行,南朝境内也开始慢慢朝好的方向发展,一些对连袭玉有排斥的声音也慢慢弱了下来。   刚刚上完早朝,连袭玉打算去御花园走走,如今怀着孩子,身子乏得紧,尽管太医嘱咐要少走动,但是有着现代医学常识的连袭玉却知道,要多多走动一些,以后生孩子时才没那么难受痛苦。巨团尤号。   “夫人,此次匈奴之事您打算怎么处理?”柳石跟在连袭玉身边问道。   “此事我会交给刘奎负责,你近段时间可以不用管理朝事,去寻她吧。”连袭玉对柳石道,如今杨斐虽然留了下来,可是心思明显不在这里,而且这段时间也似乎在刻意躲着柳石一般。   柳石微微抿唇   “她不想见我。”   “她说的?”连袭玉问道。   柳石颔首,想起那日杨斐哭着让他离开的时候,他现在还觉得心痛不已。   连袭玉淡淡笑着摇头   “她说不想见你,所以你就不去见她了吗?如此,也活该你至今还在这儿陪我闲聊。”   柳石被连袭玉打趣的面色一红,尴尬的轻咳两声   “斐儿她的性子,我担心她还在想着那件事。”柳石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扶着舒夏的手坐下,转头看着她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你才要多放些心思在她身上,你不问,她怎么会告诉你?”   柳石看着连袭玉,这话也如醍醐灌顶一般让他瞬间清醒,是啊,从一开始,他就很少争取,总是碰到一点点的拒绝就马上收回了手,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可是现在才发现,若是再如这般,那真的就挽回不了了。   “柳石先行告退!”柳石躬身,连袭玉淡淡拂手,他便匆匆离开了。   舒夏将絮儿准备好的清汤放在连袭玉面前   “夫人,该喝汤了。”舒夏笑道。   连袭玉看着清汤里倒映出来的脸,轻笑   “你们都把我养胖了,若是见到靖衡,他认不出我来了怎么办?”   舒夏和絮儿看到面色平静的连袭玉,眼眶皆是一红   “夫人,您依旧是您,胖了瘦了王爷都会认得的。”絮儿哽咽着道。   连袭玉轻笑着,慢慢将汤喝下,这段时间也着实胖了不少了,只是希望到时候找到了他,他还能认出自己来才好,也希望,他还活着,不管相不相见,只要他活着就好。   一滴清泪落在汤里,连袭玉就着汤喝下,即便是这般,她也没甚味觉,汤好不好喝,她已经唱不出来了。   赵陵绎在知道南朝的消息时,很是欣慰,最起码连袭玉面儿上是过得不错的,又是两个月,天空已经开始飘雪了,而伊稚邪的大军,也气数将尽,他现在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伊稚邪到最后也没想到,最先背叛了自己的人居然是耶鲁寒,他本以为已经死了的伊稚朵璃也不知在何时已经回了匈奴,继续做了匈奴的公主,唯一不同的就是,她身有正统的嫡系血脉,而且即将下嫁给了耶鲁寒,耶鲁寒现在是匈奴的准驸马,也就是说,只要伊稚邪一死,若匈奴皇室无人,他也可以成为继承人!   ☆、第三百四十章 奇怪的幻想   伊稚邪现在是四面楚歌,他不明白为何本该死的伊稚朵璃没死反而乘乱回了匈奴,而耶鲁寒不但背叛了自己,还与伊稚朵璃定了亲!   “报——!”有将士急匆匆跑进来。   “说!”伊稚邪面色铁青。近来已经连连吃败仗了,粮草早已经断了,现在将士们都是挨饿活着勉强吃死马肉充饥,但是这些远远不能支撑大军再继续打了,席云收回了全部的城池不说,还将匈奴的地方也占了不少,这让伊稚邪原本想为民而战的心思直接变成了必须打胜仗的执念,一条道走到黑,不死不休!   来回报的将士喘着戏,惊恐的看着伊稚邪   “回禀王,匈奴都城现在开始造反了,有大臣公然推举耶鲁寒为王,朵璃公主为后,而且自公主回城后。不但大发粮草给百姓,还请了大夫为民行医,现在不止是都城,就是整个匈奴的人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位好公主和一个好的准驸马,皆是开始高喊要、要、、”将士说着说着,脚步后退了两下,伊稚邪看到他这动作,眉头狠狠一拧,吓得那将士一怔   “高喊要废了您,立耶鲁寒为王!”将士虽然是跟着伊稚邪的。可是现在看着伊稚邪的样子。便是他自己也觉得耶鲁寒更加适合称帝了,因为他要战功有战功,为何又和善,懂得顺应时势。   似乎是看出了这将士眼里的游移,伊稚邪直接抽出挂在一侧的长剑刺入了将士的喉咙,一击致命。   “胆敢背叛者,皆是死!”伊稚邪寒声看着周围的人。那些将领们都垂下头不敢再说话,可是看着日渐无能又易怒残暴的伊稚邪,众人心中的积怨越来越深了。   伊稚邪不管他们是否有怨,但是当务之急,还是要处理匈奴内部的事情   “来人,责令将士全部留下,本王要回朝!”伊稚邪吩咐道。   有人听到班师回朝,心中稍稍歇了一口气。可是伊稚邪却说要全部将士留下   “王,我们要向席云和南朝递交降书吗?”   “降书?”伊稚邪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难道我会跟一个初上战场的皇帝和一个大肚子的女人认输吗?本王只是回去处理都城之事,你们都给我在这里守着,若是守不住,你们都得死!”   “是、是。”众人皆是应诺着,毕竟方才来回禀的那将士的尸体还躺在众人面前,谁也不敢这时候去惹伊稚邪。   伊稚邪离开,席云和南朝很快便守到了消息,不过关于匈奴公主准备下嫁之事,赵陵绎也很清楚,忽然的,他竟然有一些不舒服了。   “皇上,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打?”怀礼看着面色有些不好的赵陵绎道。   “打倒是不用打了,只需要一点点计策就行。”赵陵绎缓缓道。   怀礼不解,却旋即想到,现在一直也得军队里都是怨声载道,而且伊稚邪也离开了,若是略施小计,稍稍挑拨,应该就能不攻自破了。   “皇上的意思是、、”怀礼了然的看着赵陵绎,赵陵绎却有些兴致缺缺   “嗯,你去把。”   怀礼有些不明白赵陵绎为何如此,不过还是赶着去处理这件事了,现在伊稚邪想两头忙,那就让他两头都忙不过来,这样的好机会可是不容错失。   待怀礼离开后,赵陵绎的心思变得更加烦闷了,起身想去歇会儿,却又忽然觉得背后有人在偷偷靠近   “我告诉过你不要、、”赵陵绎恼怒的转身,却发现身后什么人也没有,这才想起当初,伊稚朵璃胖胖的身体,走起路来也会带起一股风,便是偷偷靠近他,他也能察觉到,虽然每次他斥责她,她总是还会嬉皮笑脸的围着自己转,他第一次见脸皮这么厚的女人。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赵陵绎恼怒的哼了一声,又转身往里而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打算看接下来的奏章,却还未喝道嘴里便感觉到了一股腥咸味,赵陵绎知道自己这又是出现错觉了,都怪伊稚朵璃,以前总喜欢在他喝的茶里加上盐和羊奶,说是这样就能拴住他的心了,呵,可笑,以为他是谁?   赵陵绎狠狠咬牙,一口气将浓茶灌下,没有预料的腥咸味。   皱眉,翻开奏章开始看,可是不知为何,眼前总是挥之不去的伊稚朵璃胖乎乎的脸和她傻乎乎的笑容,甚至连一次次的小委屈他也全部想了起来。   赵陵绎心烦意乱极了,他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只是到了晚上时才终于想起,今日一整天似乎都没有想起过连袭玉。   “定亲了?”连袭玉的肚子现在已经很大了,再过不久就要临盆,所以不管连袭玉说什么,舒夏和絮儿都不许连袭玉下床来走动,小心翼翼的服侍着她,有任何的坏消息一个也不告诉她,只告诉她好消息。   “嗯。”杨斐颔首,她也是收到了耶鲁寒的来信才知道的,他托自己转告连袭玉,他打算夺位,之后便不会再犯南朝,并且愿俯首称臣,年年上供,只求南朝能够停手。   “伊稚邪现在算是自食其果么?”反了他的人,全部是他的自己人,只是可惜的是没能让她亲手抓住伊稚邪。   “他那是活该,好好的在匈奴不就行了,非得整出这些幺蛾子来,不但劳民伤财,现在把自己也玩完了。”杨斐颇有些鄙视。巨团引血。   连袭玉轻笑   “你去告诉刘奎,南朝的兵力不用收回,但是暂时不要撤离,我要看到伊稚邪死了,我才能收回兵来。”伊稚邪的生命力有多顽强她不知道,但是她现在不想再留下任何不好的可能性,她一定要看到他死!   “夫人,有消息了,有消息了!絮儿忽然猛地推门而入,看到躺在床上的连袭玉忙福身行礼,面上也满是喜色。   “什么消息?”连袭玉看着絮儿这般问道。   “回禀夫人,临安找到王爷的消息了,王爷没死!”絮儿的眼泪早已经扑簌留下,身子也因为激动而颤抖着。   絮儿的话让整个屋子的人都激动了,   “你再说一遍,王爷还活着?”连袭玉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她怕自己听到的都是自己的幻觉。   絮儿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猛然点头   “临安传来的消息,王爷没死,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王爷的位置而已。”絮儿对连袭玉。   连袭玉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没死就好,只要没死就好,总能找到的,不过现在,她的肚子却剧烈的疼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一章 儿子还是女儿   “快,我可能要生了!”连袭玉紧紧攥着杨斐的手对她道。   杨斐也慌了神了,生孩子她可是头一次见   “快准备,稳婆呢。热水呢,快,玉姐姐要生了!”杨斐慌乱的看着众人吩咐道,不过好在接生一类的人和物品都早已经准备齐全了,舒夏还算镇静,可是等到把稳婆全部叫了来之后,她便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她实在撑不起力气了。   屋里是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屋外也是一片整宿整宿不敢睡的人,舒夏等自然是真的担心连袭玉的人,可是另外一些匆匆赶过来说是要陪着的大臣的夫人们则不一定了,现在南朝没有正主,纵然有连袭玉压着。可是她迟迟不登基也是个事儿,所以众人就都盼着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了,若是生了儿子便好,生了儿子,那她可以直接扶立自己的儿子,替子掌朝政也说得过去。   等待总是漫长的,对于正在经受痛苦的连袭玉来说更是如此,可能是因为补得太好,这孩子竟然有一种生不出来的感觉,已经一夜过去。孩子仍旧没有出来。   “难产了吗?”连袭玉早已经精疲力竭。杨斐死活非要留在里面陪她,现在也哭成了个泪人儿。   “夫人,再使些力气。”   “快,准备些粥水来!”   ……   接生的婆子也急坏了,若是最后不行,只怕要放弃孩子来保大人的命了,不然只会一尸两命。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连袭玉看出婆子的想法,坚决的摇头   “不行,我要孩子,我要留下我的孩子!”连袭玉声音已经嘶哑,可是挣扎了片刻,仍旧没能成功,孩子依旧生不出来。   “舒夏,唤舒夏进来!”连袭玉似乎想起了什么。忙推着杨斐让她去唤舒夏进来。   杨斐抹了眼泪,半个字不废话便匆匆往外而去,拖着不明所以的舒夏就往里面跑。   舒夏也被满眼泪水的杨斐吓到了,跟着她心惊胆战的到了连袭玉窗前   “夫人。”舒夏不敢让连袭玉看到自己惊恐的面色,因为连袭玉此时的气色太差了,与当初魏靖衡掉落悬崖时一样,似乎轻轻一碰,便能杀了她。   连袭玉看着舒夏   “快,药!”连袭玉嘴唇张着,却发不出声音了。   舒夏一看连袭玉的嘴型就明白她在说什么了,忙转身去房间里寻来了一个白玉的瓶子,只有这个瓶子里的药是她一直珍藏着的,她说的药一定是指的这个。   舒夏这般想着,拽着药瓶赶紧回了连袭玉的床边,将药交给了她,   “夫人,你可是说这个?”   连袭玉看到白玉瓶子,微微颔首,张嘴让舒夏喂了下去。   这药是当初疯和尚给她的,说是关键时刻能保她一命,现在该就是关键时候了,她不但要保自己的命,更要保孩子的命!   药丸服下,连袭玉觉得身体似乎恢复了不少的力气,身上的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巨团引圾。   婆子在一旁看着连袭玉气色好了些,忙推开了舒夏和杨斐   “快,夫人,再多使些力气!”婆子不断的在一旁引导着,连袭玉也尽心尽力的跟着做,舒夏和杨斐的心都揪成一团了,外面的人也急的团团转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终于,一声响亮的啼哭声传来,众人才终于歇了一口气!   “是男孩儿是女孩儿?”外面的人看到舒夏和杨斐相扶着走出来,忙围了上去,絮儿则是端着早已经准备好的热汤匆匆跑了进去。   “一个女儿。”杨斐疲惫的抬头,一夜没睡,她仙子阿很重的黑眼圈。   “这、、”那些夫人们面上明显是带着失望之色的,却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又忙着道   “女儿好,女儿乖巧贴心,是娘亲的小棉袄。”   “对啊对啊、、”周围的人忙附和,不过神色俨然不对。   舒夏撇撇嘴   “和一个儿子。”   “什么?”那些人一听眼睛都瞪直了。   杨斐却在一旁噗呲一声大笑起来,舒夏轻咳两声,憋住笑意   “夫人生的事龙凤胎,一男一女。”   那些人一听,这才知道她们两故意分开说是在耍她们,但是却不能生气   “哈哈,姑娘可真是调皮,不过这样就更好了你们说是不是,夫人儿女双全呢。”那些个夫人们都死惯于溜须拍马的,这些客套话谁不会说个几句。   众人都哈哈笑着,赶忙回去跟自家男人回报情况去了,舒夏和杨斐相视而笑,也去准备庆祝事宜了,这件事,当是要普天同庆!   赵陵绎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的难受依旧还有,只是没有当初那般难受了,字节命人送礼到南朝,而且也甚是大方,直接划了靠着南朝的四座富庶的城池过来送给两个孩子当做出生礼,人却因为朝事羁绊而没能过来。   伊稚邪到底是众叛亲离了,没有一个人再帮他,他回到都城时,都城里他的那些乌合之众也早已经秘密被耶鲁寒处理干净了,等他想返回战场重来,可是那方又传来了军中有人叛变的消息,所剩无几的大军反了一半,剩下的赵陵绎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解决了。   现在伊稚邪是败得彻彻底底,他手下带着的将士们,哪一个不是别人家的儿子,现在死的死了,跑的跑了,百姓们哪里还会拥戴这样的君主,一瞬间,伊稚邪王位被剥夺,被圈禁起来,匈奴原王妃也就是伊稚朵璃的母亲,直接命耶鲁寒为摄政王,王位却交给了她过继过来的小王子,耶鲁寒没有异议,因为到底,他还是血统不正的,不过伊稚朵璃下嫁这件事,则是他鱼匈奴王妃商议的结果,伊稚朵璃无条件听从,也想得清楚了,她以自己的名,换来了匈奴与席云的和平,这般,他就不用再为战事闹心,可以安安心心去寻她了吧。   伊稚朵璃这般想着,心下也安然了,她想他好,就算当初他丢下她跑了,她也愿意相信他是因为不知道自己会有危险。   “公主,耶鲁大人来了。”外面侍女来报。   伊稚朵璃现在已经很瘦了,原本圆润的下巴也变得尖尖的,不知是不是早已经习惯了在席云时的米饭和为了讨好赵陵绎而学的细嚼慢咽的仪态,她现在已经不喜欢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了,而是慢慢的吃,每次也习惯的想着减肥,而要吃少了。   不过不管她现在如何漂亮,不久,他将是耶鲁寒的女人,而不能对别人存有肖想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想办法解决   耶鲁寒之前特意处理干净的胡子又冒了出来,与当初的他一般,只不过少了几分憨实的感觉,而多了几分凌厉。见到伊稚朵璃,面色稍稍柔和了些。   “公主。”耶鲁寒进来恭谨的行礼。   伊稚朵璃拂手让人退下,招呼着耶鲁寒坐下了,神态举止都温婉了不少。   “耶鲁大人来找我何事?”伊稚朵璃看着耶鲁寒道。   耶鲁寒苦笑一声   “耶鲁寒此次是来跟公主道歉的,为了这件事而利用了公主。”   伊稚朵璃笑着摇头   “你我都知道各自的心思不在这里,但是却都得不到,不若就这样将就着也好,待哪日你有了心上人,再将她迎进来便是,不必顾忌我。”伊稚朵璃笑对耶鲁寒道,她知道耶鲁寒与她定下这婚事只是权益之计,当初她们要联合起来去的举过上下的支持,不得不如此,可是现在想想。便是这般也无妨,左右他们两个都是爱而不得的人。   耶鲁寒看着伊稚朵璃有 些诧异,旋即也大笑了起来巨女斤亡。   “公主果真是变了。”当初的伊稚朵璃可是个野蛮丫头,看上哪个男人就直接拽回去了,现在却不是了,便是连说话也温柔了,更是知道权衡利弊。   “你不也变了吗?”伊稚朵璃看着耶鲁寒,两人相视而笑,心中都苦,却要将苦埋起来。各自那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人。这辈子,也只能在梦中了。   席云这边,赵陵绎处理完匈奴的事情后,便开始扶持席云的政治,不管是经济文化还是民生,都在稳步往上,不得不说。赵陵绎在处理这些事情上面很是有一套,这般一忙起来,他也渐渐忘了那些烦心之事,只是偶尔会给南朝送去各种东西,美其名曰,送给连袭玉的孩子的,不过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还是没有完全放下连袭玉。后宫中也添了人,只是碰没碰过,只有那些后妃知道。   “皇上,今日的事情处理完了,也早些歇着吧,时辰已经不早了。”一旁的公公看着以手揉着眉心的赵陵绎道。   “什么时辰了?”赵陵绎疲惫的问着旁人道。   “三更已经过了。”公公答道,现在外面的月亮正亮,落在地上,颇有几分撒了霜雪的意思,也让这夜变得更加的寒冷了。   “是吗?”赵陵绎站起身来,刚想走到一旁准备的榻上歇会儿,他早已经习惯了这般累的不行,然后直接闭上眼睛就会睡着的日子,这般他就什么也不用想了,可是才走了两步,赵陵绎踉跄了一下,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吓坏里殿里伺候的宫人。   太医诊断后,认为他这是思虑过度,上了脾肺,精力耗尽,接下来的日子要好生养着才行。   赵陵绎醒来的时候,恰好听到太医的话,眉头微皱,却看到床边坐着个人儿,微胖,背着他让他看不清脸。   赵陵绎心中一喜,旋即又习惯性的黑沉下了脸   “你怎么在这里?”   赵陵绎的语气不好,那人自然也是被吓到了,赶忙跪在地上   “皇上,是臣妾太担心皇上了,还请皇上责罚。”那女子楚楚可怜的一双眸子看着赵陵绎,面容娇美,语调温柔。   赵陵绎这才发现这女子原来是自己的后妃而不是他所以为的那个人,可是他还是生气,却不知为什么   “好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先出去吧,怀礼和太医留下。”赵陵绎吩咐道。   众人从来都是不敢反驳赵陵绎的话,遂都退出了门去,只剩下了怀礼在里头伺候着。   众人都在外头等着,过了没多久怀礼便从里面出来了,不过这次,他的面色似乎有些沉重,而太医的腿似乎都在抖。   “怎么了,皇上没有大碍吧。”候在殿外的皇妃和大臣们都围上来看着二人道。   太医的嘴唇都有些白,抖着抖着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倒是怀礼沉稳些   “回禀各位大人娘娘,皇上吩咐了,这段时间要好好歇歇,任何人任何朝事都不许打扰,违令者斩!”   “遵旨!”众人都是哑然,纵然赵陵绎的辛苦他们都看在眼里,也希望他好好休息,但是这突然撂挑子,还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往后这殿里只有我与王太医能进入伺候,其余的人不许踏入半步,王太医和我也会在偏殿住下,若是各位都重要大事,可与属下先说,皇上定然会尽快处理的,这段时间皇上的辛苦众位也看在眼里,现在休息休息噎死理所当然,天色已然不早了,还请各位早些歇息才好。”怀礼说完便转身往里而去了,太后轻咳了两声也不敢说话,便也跟着进去了。   众人是有些傻眼,什么话都让怀礼说完了,他们除了应承还有什么可说的,便也只能转身离开了。   怀礼回到宫殿最里边儿,看到赵陵绎时他已经换好了衣裳,不是龙袍,而是寻常的衣服。   “这里就有劳你了。”赵陵绎对怀礼道。   “皇上,万一这儿被发现可如何是好?”若是被发现,那些古板的老臣们只怕要把他撕碎了去。   赵陵绎看着胆小的太医,淡笑   “无妨,左右你没事便是了,只要不是你说出去的。”赵陵绎对太医道。   太医的胡子都颤抖着,忙连声应是。   怀礼也笑,看着赵陵绎   “皇上,此去南朝路途虽不算遥远,但是毕竟才与匈奴交过手,还有些残余的势力未曾剿清,您要千万注意些才好。”怀礼还是有些不放心。   赵陵绎淡淡颔首,这次南朝之行他想了很久了,他心里有些东西还是想去确认一下。   黑夜下,一辆马车从皇宫的侧门出了来,直奔城门而去。   月色清冷,也拉长了马车的身影,如今又是一年阳春,赵陵绎靠在马车里,手下人的回报,匈奴公主伊稚朵璃与大将军耶鲁寒的婚期也就是在三个月之后,他心思有些烦乱,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他爱连袭玉入骨,这是真的他很清楚,但是现在这样斐儿烦乱之感,他想,他或许在见到连袭玉之后可以得到解决。   马车一路绝尘而去,却不知是开始还是结束,有些东西,似乎已经命定,而地上的人却总想推翻命运。   ☆、第三百四十六章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今日春光正好,花园里的花都开了不少,暖暖的阳光洒在人的身上也格外的舒服。   连袭玉的坐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看着蓝天上的白色浮云。倒是让人心情明快不少。   “玉姐姐,你看看包子和丸子,他们在笑呢。”杨斐和絮儿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在逗弄着,孩子一笑她们俩也跟着傻笑,花园里有她们倒也是热闹不少。   现在孩子约摸四五个月了,眼睛很亮,随了连袭玉的,不过五官看着倒是让连袭玉有些纠结了,包子还好,他害死男孩子,随了魏靖衡倒没什么,可是丸子怎么办,她是女孩子,五官虽然精致。但是却少了几分女孩子该有的细腻。   “丸子,娘亲抱抱。”连袭玉伸手想去接絮儿怀里的丸子,对于这个‘先天不足’的女儿,连袭玉自然更多包子几分心疼些,可是不待丸子到怀里,包子的小胳膊已经伸出来了,还咯咯的笑得开心。   连袭玉挑眉,直接忽视包子的小手转而去接丸子,没想到包子的兄弟却开始替他出气了,一股微热的液体直接浸湿了杨斐的衣裳。   杨斐面色一拉   “包子。我打你屁屁信不信?”   周围的人看着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包子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也跟着大笑了起来,反观丸子,只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等连袭玉也笑了,才伸手咿咿呀呀的求着抱。   连袭玉无奈,只得先不抱丸子。带着包子去换衣裳了,这臭小子,换衣裳时若是没连袭玉再,一定哭得惊天动地,把朝中那些大臣都给哭来,他们可比连袭玉心疼这个孩子,因为他们还指望着让他以后继承皇位来着。   丸子瞧着这般,也跟着哭了起来。这下好了,一个咯咯笑,一个哇哇哭,连袭玉的脑袋算是彻底炸了,   “等找到你们爹,你们一个也别指着我伺候你们。”连袭玉放了狠话,周围却瞬间安静下来,她还是若无其事,一手接过丸子,领着抱着包子的宫女,去了殿内,这般她早就习惯了,不过当初传来了魏靖衡的消息之后便一直再没有消息了,便是临安再怎么找,那些线索也似乎被人刻意掐断了一般没了消息。   在殿里呆了一会儿出来,连袭玉便接到了有老朋友来访的消息,也在侧殿里,见到了消瘦不少的赵陵绎。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连袭玉看着背对着自己站着的赵陵绎淡淡道。巨女斤技。   只是这一句话,赵陵绎这样一个大男人忽然就红了眼眶了,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赵陵绎转过身来,看着站在自己身后淡淡笑着的连袭玉,生了孩子之后她也丰腴了不少,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更加温和美好了,她还是当初那个她,只是现在,两人之间少了很多的冷漠与隔阂,变得亲近了,就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赵陵绎这般看着连袭玉,心情依然激动,看到她笑的感觉依旧很好,可是却没有了那股独占的欲望了,似乎时间将两人之前的牵绊沉淀,都变成了最美好的曾经。   两人坐下,相对无言,过了半晌,还是连袭玉先开得口   “是为了朵璃的事吧。”连袭玉看着赵陵绎笑道。   赵陵绎眉头一皱,不知为何,脱口而出便是‘不是’,说完之后心中又觉得懊悔。   连袭玉也不急   “还没见过包子和丸子吧,你也送了他们不少东西了,去看看吧。”连袭玉起身,欲领着赵陵绎过去。   赵陵绎以为,连袭玉只是想单纯的带着自己去看孩子而已,便跟着她走出去了,却没想连袭玉却只是在往御花园走,到了一片开的灿烂的红色花圃前停下了脚步   “你觉得这花如何?”连袭玉笑问道。   赵陵绎颔首,   “很好看。”   “那这些呢?”连袭玉蹲下身来,看着赵陵绎脚边的小碎花问道。   赵陵绎低头,这才发现脚边还开着许多灿烂的小花,虽然没有花圃里的这些耀眼,但绝不是毫不颜色,这般看去,清纯的淡淡的颜色,让人看着更加舒服。   “好看。”赵陵绎后退一步,看着这些小花道。   连袭玉满意一笑,直接将花朵采下,拉过赵陵绎的手放在他手里   “有时候,你只需要低头,就能看到更合你心意的话,不是种在花圃里的才最好,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赵陵绎听到连袭玉的话,彻底沉默了,看着手里躺着的小花,似乎她在朝自己笑一般。   看着愣着的赵陵绎,连袭玉转身往前走去   “丸子和包子也该等急了。”连袭玉的语气里夹着笑意,赵陵绎的心思也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快步追上去,走在连袭玉身侧,现在没有那么重的包袱,便是脚步也轻松了不少,跟连袭玉也能自然的说笑了,也是这般的相处,他才明白连袭玉不是自己当初认为的只会耍心机斗狠而已,她敢爱敢恨,心里更是藏着一分只属于亲近之人的温柔。   赵陵绎看到包子和丸子的时候,虽然他们的脸都很像魏靖衡,这点让他不太满意,不过他们那双明亮的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却与连袭玉一模一样,让他喜欢极了。   “伯伯抱。”赵陵绎走过去,直接对两个正在爬着的小东西道。   连袭玉无语,没想到赵陵绎连这个小便宜都要占,他分明要比魏靖衡小好吗。   丸子是来者不拒,不,应该说他从小就喜欢美丽的事物,若是宫女嬷嬷长得难看了点,她是坚决不让抱的,这会儿瞧见赵陵绎,哼哧哼哧的就爬了过来。   小包子就不同了,他的小兄弟总是不安分。   赵陵绎还没抱到丸子,就觉得腿上有微微湿润的东西,一看,就看到包子留着哈喇子的小脸咯咯的笑着,露出没有牙的嘴。   连袭玉微微挑眉   “看来他很喜欢你。”连袭玉说完便上前让絮儿带着包子去隔间换衣裳了,自然,没有连袭玉跟着,里面传来的又是包子杀猪般的哭声。   连袭玉淡定的抱起丸子   “孩儿他伯伯,你习惯就好。”说完,转身便进了隔间,留下赵陵绎看着满身的童子尿,无奈的苦笑,没想到自己才占了魏靖衡一点小便宜,他儿子全给他讨回去了。   ☆、地三百四十七章 突然回来的杏花   这几日倒是过的很快,赵陵绎每日没事就来寻连袭玉母子说话,乐在其中不可自拔,众人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尤其是杨斐,她可是坚决站在魏靖衡这边的。   “咳咳,玉姐姐她不在,皇上您明儿再来吧,再说了,你一个别国的皇上,老往我玉姐姐这儿跑是不是不太合适?”杨斐问着赵陵绎。   赵陵绎看着身板小小的杨斐   “你男人呢?”   杨斐听见赵陵绎这么一问,面色一滞,却忽然看到后面柳石已经过来了   “你进去吧。”杨斐侧身站在一侧不再说话。   赵陵绎回头看了一眼柳石,轻笑   “丞相大人是个不错的人。”说完,也在地上摘了一朵花放在了杨斐的手里   “你玉姐姐告诉我的,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说完赵陵绎便转身进了里间去,柳石走过来。看着杨斐手里的花   “他跟你说什么了?”   杨斐的神色忽然沉了下来,将手里的花扔在了地上   “他什么也没说。”她不能抓这朵花,这段时间的安逸日子,让她差点就松了戒备,差点就犯了错。   柳石看着杨斐这般,知道她定然又是起了戒心。   “斐儿,我们先进去吧。”柳石软了语气。   杨斐低着头,眼泪却径直落下,越是爱便越是疼,却也越是要放手。   “耶鲁寒要成亲了。他邀请我过去呢。再过两日我就要过去了。”杨斐淡淡说着,她没有把话说得很明白,但是柳石知道,杨斐的意思是,她一走,就不会回来了。   赵陵绎看到连袭玉的时候,她正在逗弄两个孩子。看到赵陵绎过来,也笑着起身了   “来了。”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客套却让赵陵绎很舒服。   “嗯,我是来辞行的。”赵陵绎笑看着连袭玉道。   “想清楚了吗?”连袭玉笑看着赵陵绎问道。   赵陵绎颔首,看着连袭玉轻松的笑着,连袭玉也淡淡笑着,两人皆是明白了双方的意思。   当日赵陵绎便离开了南朝,逗留了几日。让他想清楚了不少的事情,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求而不得时,它若变成了包袱就该放下,不要因为包袱,而错过了开在身边最美的花。   柳石看到连袭玉时,收敛起了担心的神色   “夫人。”   “怎么了?”连袭玉逗弄着包子和丸子,面上带着慈爱的笑意,与当初那个杀红了眼,浑身是刺的连袭玉完全不同。   “有人来了。”柳石看着连袭玉道,眼里还是有些隐忧。   “谁?”连袭玉挥手让人将孩子带下去,走到柳石面前问道。   “杏花!”   柳石话音才落,连袭玉看着柳石这般的样子,便知道消失了这么久的杏花突然出现定然有什么事情。   “带她来见我。”连袭玉看着柳石道。   柳石眉头蹙了一下   “她现在在丞相府,我们的人到处在找的带走了百里清歌的神秘人,便是她!”柳石继续道。   连袭玉听着柳石的话,手心猛然一紧,转过脸看着柳石,面色生出几分凌厉   “是她?”   “嗯。”柳石见连袭玉如此,心提了起来,就知道连袭玉还是有些放不下的。“她是悄悄过来的,看着气色不是太后,约摸是连夜兼程赶来的,却不肯说为何。”   “她可知道元宝和爹娘的下落?”元宝他们一直在百里清歌的手里,现在也不知道如何了,之前一直未曾查到清歌的消息,没想到现在却是杏花找了上来,她相信清歌不会伤害元宝他们,毕竟他说过的,但是到底情况如何,她要亲眼见过才能确定。   连袭玉面色沉凝   “让她等一会儿,我会去见她!”杏花这么久不见人,现在却突然出现,还说是带走清歌的神秘人,这么久,她又经历了些什么,徐林呢,为何也没了消息?   连袭玉心里有很多疑惑,可是等看到杏花,瞬间,连袭玉便似乎全都明白了。   “杏花。”连袭玉看着那个浑身都是伤的女子,瞬间就心疼了,曾经姣好的容颜现在已经满目伤痕,眼睛似乎也只有一只是好的了。   杏花的背影有些佝偻,十几岁的年纪,却如同三四十的妇人,面上满是痛苦和沧桑。   “姑娘。”杏花看着连袭玉,哽咽着,不敢上前,不敢多说,生怕连袭玉会嫌弃了自己的这般模样,她的手臂,到现在都还在流脓,而且无药可医。   “杏花。”连袭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笑着的,上前,若无其事的拥住杏花巨女他才。   “好久不见,怎么也不回封信来,舒夏很担心你。”连袭玉笑看着杏花,杏花是没有力气躲开的,她稍稍一动,浑身缠着的绷带便会撕裂她的伤口   “姑娘,离杏花,远些,杏花身上有病,脏。”杏花看着连袭玉说道,眼泪却忍不住扑簌扑簌的落了下来。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连袭玉温柔的替杏花擦去眼泪,如同对自己的妹妹一般,另一旁跟着的舒夏和絮儿早已经心疼的哭的不能自己。   杏花微微摇头,她不想说,可是面色却因为听到这话而白了   “姑娘,杏花现在不求别的,但求姑娘看在兄长他曾经救过姑娘的份上,去看看他吧,杏花怕,以后杏花走了,就再没有人照顾他了。”杏花难过的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听到清歌的名字,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头,杏花却敏感的以为连袭玉不愿意,也顾不得身上的伤,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伤口疼得她面色都扭曲了。   连袭玉见杏花如此,赶忙让舒夏和絮儿将她扶了起来,也命人赶紧去请大夫,却忘了,杏花本就是个大夫,而且医术很高。   杏花慢慢流着眼泪,看着连袭玉满是乞求,现在,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要清歌好好活下去,他该得到幸福,也该得到平静,他不坏。   “我只问你一句。”连袭玉看着杏花。   杏花抿唇   “姑娘、、”   “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连袭玉心疼杏花受了这样的伤,这伤定然是无药可医了,不然杏花这样的神医不会放任不管,更何况她当时是在神医世家之内。   杏花听着连袭玉的话,单个还能看见东西的眼里,泪流不止,也看的舒夏和絮儿心酸不止,曾经一个那般明媚的小女孩,现在,却被摧残成了这般模样,若是抓到是谁做的,她一定将那人碎尸万段!   ☆、第三百四十五章 杏花的杀意   杏花最后还将事情的来由与连袭玉说了,原来当初她的确是被清歌带走的,只不过清歌并没有伤害于她,她也安全到了百里家族之中。顺利认祖归宗的,但是后面的事情,却让连袭玉觉得气愤,因为杏花的伤,居然也是因为百里家。   百里家之所以成为神医世家,便是他们用药厉害,但是他们用药的同时,也用毒。   药与毒本就只在一线之间,而当家族中某位上头的人研制出了上等好药之时,便会首先拿家族中人来试药,试药之后再来研制解药,他们觉得,只有这般做,才会让下药的人更加竭心尽力的研制出解药来。可是杏花却因为是要回去继承家业的,而被人恶意下了药之后,那人便成了替死鬼而自缢了。   “你是怎么出来的?”连袭玉心疼的看着杏花。   “是兄长救我出来的,他毁了百里家。”杏花眼里嚼着眼泪“他,也是家族中被试药的人之一,而且他如同我一般。至今未曾找到解药。”杏花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皱眉,她未见过清歌有何异常,唯一能算作异常的,便是他如今冷漠血腥的性子,难不成这与下在他身上的药有关?   连袭玉不解,杏花却泪流满面   “兄长的药是父亲下的,但是父亲很久之前便不见了。” 杏花对连袭玉说道,想起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杏花面色漠然,若是见到他,她会恨他,因为他不仅抛弃了所有人,还给清歌下了一辈子也无法解的毒。   “所以清歌的性子会变成这般,也是因为你父亲所下的毒吗?”连袭玉问道。   杏花颔首,呼吸却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忙哆嗦着从袖子里拿出了药丸来。艰难咽下,缓了许久才终于松了口气   “姑娘,兄长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一个好的他,一个坏的他,可是不管好坏,他都从未想过要伤害姑娘,且请姑娘一定要看在曾经的份上,去见见兄长吧。”杏花从床上挣扎着起来,还是跪在了地上。   连袭玉看着杏花如此,默不作声,她知道杏花不会只是想要自己去看看清歌这么简单。   “杏花,不要瞒我,还有什么事也一并告诉我吧。”连袭玉蹲下身来,看着杏花道。   杏花抬眼,看着眼里满是真挚的连袭玉。红唇微抿   “杏花之命,已不知还有几日。”杏花沉声说着,语气里没有因为生命即将结束的哀伤,却有着放心不下。她放心不下现在的百里清歌,因为只有她知道,他是一个好兄长,即便许多年不曾相见,可是他依旧待她胜过生命,他是一个重情之人。   “什么!”舒夏大惊   “百里清歌不是神医吗,他怎么会治不好你!”舒夏看着杏花,泪如雨下,杏花才十几岁,正是如花的年纪,有着相爱的人,怎么能现在就命不久矣了!   “因为我给他吃了忘忧草,三日一株,现在的他,记忆是空白的。”杏花抬眼,看着连袭玉,她这般做,即是为了连袭玉,也是为了清歌,忘了连袭玉,他才能重新开始,可是过去的执念太深,她只能给他服用很多的忘忧草,以至于,他甚至忘了自己的名字,这般,她也才敢请求连袭玉去见清歌,还有一个就是,自己活不长久了,她希望有人能照顾他。   连袭玉面色一怔,却没想到杏花会做的如此彻底,这般也好。   “我明日与你出城,但是杏花,我纵然不杀他,却也不会再原谅他,你可曾明白?”   “杏花明白,姑娘的父母和弟弟杏花都已经安排好了,姑娘过去,也可与父母相见。”杏花笑对着连袭玉说道,她之所以之前不提,就是不想让连袭玉觉得自己是以此在要挟她,她也不想这般做。   连袭玉皱眉,看着杏花满是祈求的眼神,轻叹一声,吩咐了舒夏留下照顾,便转身离开了。待连袭玉一走,杏花直接失声痛哭了起来。   “杏花,怎么了?”舒夏看着这般的杏花有些疑惑。   杏花只是痛哭而不肯开口,让舒夏觉得很不安,她总觉得杏花还藏着什么话没有说,可是看着她这般痛苦的样子,便也不忍心逼问了   “杏花,姑娘既然答应了便一定会帮你的,不过百里清歌是害了王爷的直接凶手,姑娘纵然不会杀他,也不会原谅他,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我知道。”杏花哽咽   “但是我希望有一天,姑娘不会恨我。”   “什么意思,你要对姑娘做什么?”舒夏皱眉看着杏花道。   “舒夏,对不起。”杏花转眼看着舒夏道。   舒夏警觉不对,往周围看去,房门是关着的,而且只有她一个人。   “你想做什么,杏花,姑娘待你不薄,你不要做出后悔终生的事情!”舒夏的语气变得冷厉了起来,可是终究还是晚了,杏花手中早已经准备好了药粉,药粉朝着舒夏的鼻尖一撒,舒夏便浑身虚软了起来,连喊叫的力气也没有了。   “舒夏,对不起,我只是想让姑娘去 见兄长而已,但是若是她知道真正的情况,她不会去的,而你也不能去。”杏花对着舒夏道。   “为什么?”舒夏还是不解。   “我给了兄长那么多的忘忧草,他能忘了一切,唯独忘不了姑娘。”杏花泪流满面,她知道,若是连袭玉知道,定然不会去见清歌,或是见到他,也一定不会放了他,所以,她只能铤而走险。   “那你为何要迷晕我,你本可以不说。”舒夏还是不理解杏花这般做是为什么。巨刚肝划。   杏花擦去眼泪   “因为你们会跟着姑娘过去,而我,要的是姑娘一个人过去。”杏花站起身来看着舒夏道。   舒夏面色惊惶   “你想要把姑娘永远留在哪里!”舒夏看着杏花,语气里已经带着杀意了。   杏花颔首,   “兄长需要姑娘,你知道兄长有多爱姑娘吗?便是我,也觉得,女子若是有如此痴心相付的男子,此生足矣,姑娘若是知道了一切,她会感动的,到时候,我便会悄然死去,就当是为此赎罪。”杏花后退两步,跪在舒夏面前狠狠的磕了几个头   “如有来生,杏花愿当牛做马,此生,杏花有愧了!”杏花说完,看着倒在地上的舒夏,慢慢拿出了袖中早已准备好的毒药。   ☆、第三百四十九章 国之将往   舒夏想要往后退,想要逃,但是她被杏花下了药,现在浑身皆是虚软。根本动惮不得。   “杏花,不要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事,若是姑娘知道了,她定不会原谅你!”舒夏看着杏花沉声道。   杏花拿出毒药的手微微一顿,旋即凄凉一笑   “不打紧,左右杏花已是将死之人,待姑娘一到兄长那处,杏花以死谢罪便是了。”杏花笑着,手里握着的药瓶便朝着舒夏这儿伸过来。   舒夏面色一滞   “难道百里清歌你也不在乎吗?”   “你什么意思?”这下换杏花皱眉了,这一切她都是为了清歌,因为当初清歌为了救自己,毁了百里家,这份恩情她记着。   “姑娘若是知道这一切,她定然不会原谅你。更加不会原谅百里清歌,以后,姑娘就是不杀他,你以为姑娘还会再见他吗?”舒夏对着杏花道,她相信杏花只是一下子钻进了死胡同罢了,她救兄心切。也一时忘了理智。   杏花果然犹豫了,她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层,她来时就想得很简单,她就只要连袭玉留在清歌身边就好了,可是她这般做了,真的会如舒夏所说的这般吗?   “那我该怎么做,若是我不杀你,你一定会把这一切告诉姑娘的,姑娘肯定不会去见兄长了。”   “没错!”房门被推开,门口站着的是连袭玉清寒的身子。   “姑娘!”杏花大惊,手里的毒药也跌落在了地上,里面黑色的液体流出来,在地上发出一阵刺啦声,还有一阵白烟冒出来,看得出来,这是真正的毒药。杏花不是闹着玩儿的。   “夫人、、”舒夏看到连袭玉,面上露出笑意,但是连袭玉看着杏花的眼神却是很失望。   杏花哑然,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从来都知道连袭玉聪明,却没想这样也被她发现了。   “我本不打算进来,可是杏花,不想你错得更离谱,夜深了,早些歇息吧。”连袭玉说完,她身后的刘奎便走了出来,看着杏花的眼神都是带着杀意的,直接越过她,抱起地上的舒夏便往外走去。   连袭玉看着面色颓然的杏花,心中五味陈杂,她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信任的人。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来做背叛自己的事。   连袭玉转过身去,想要离开,杏花狠狠咬着牙   “姑娘,杏花知错了。请姑娘责罚,但是明日,还请姑娘、、”   “我会去。”连袭玉直接截断杏花的话“但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父母和元宝。”连袭玉说完,便再也不做停留离开了。   杏花看着连袭玉离开,颓然的往后一坐,清冷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杏花的身上,如同一朵快要凋敝的花朵,没了半分生气。   连袭玉回到皇宫,以最快的速度交代好了朝中的事情,不过朝中仍旧没有皇帝,这让连袭玉不得不开始考虑别的可能性,比如,国家的主人不需要特别来立,而是直接将国家交给另一个人,赵陵绎是个不错的选择,只要他能渡过此次情关。   连袭玉连夜召见了南朝的肱骨大臣们,包括柳石和刘奎,对于连袭玉的提议,大家都知道有理,那些思想顽固的大臣们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待连袭玉告诉他们,若是将她登基,便是女人执掌皇权,而她也一定会改了国号,这般一说,他们又觉得犹豫了,左右这国号会该,江山基业要么交给女人,要么交给别人。   连袭玉看着他们气呼呼但是却无话可说的样子,轻笑,直接任命那位一直刚正不阿,敢于反驳自己言论的大臣辅政,便了了这边的事情。   包子和丸子还是要带在身边的,左右有絮儿和舒夏在跟着,不过杨斐却不肯离开,而是说想要出门游历,不想困于一隅之地。   连袭玉没有阻止她,也知道阻止不了她,放了柳石去跟着她,便也启程了。   连袭玉的马车是在前头,杏花的马车在后头,远远的跟着,只是偶尔指一下路,却与连袭玉等少了交流。   舒夏不想如此,她并不恨杏花,毕竟杏花这么多年,都是自己带过来的,现在也没有伤害到连袭玉,所以她不恨杏花,只不过杏花却心中有愧,主动不再与他们搭话。   这一切都似曾相识,只是曾经他们是高高兴兴的,可是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   连袭玉的马车行的速度不快,因为还带着两个孩子,孩子六个月了,却还是要很小心的看着才行,连袭玉本不打算待她们出来,是这两孩子似有预感一般,连袭玉离开半步便哭闹个不休,吧舒夏和絮儿哭得疼到了心坎里,这才将他们带了出来。   “夫人。”舒夏看着靠在马车里慢慢翻着书的连袭玉,她的面色很是恬淡,早已没了当初的那份锐利。   “怎么了?”连袭玉听到舒夏的声音,合上书本,看过来。   舒夏欲言又止,看着连袭玉,想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是想说杏花的事吧。”连袭玉淡淡道,那日她并没有走远,是杏花太过心急了所以未曾察觉,那日杏花的话,她全部都听到了。   舒夏见连袭玉看出来了,便也颔首   “杏花那日说的话,似乎还有隐情。”   连袭玉表情淡淡   “等见到他,一切就明了了。”说完,连袭玉又开始翻看手里的书了,只是半天翻不动一页,舒夏便知道,杏花这件事,是真的搁在连袭玉的心里了。巨刚华扛。   马车不紧不慢的行着,约摸过了七八日才到杏花所说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小山村,倒是隐蔽,更加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感觉,因为四处的桃花都开了,很是好看,百姓在田间地头用方言说着话,不算清净但看起来很是亲近,山村的气氛很好。   “姑娘,便是这儿。”杏花早早的下了马车来,到了一处山路前停下,对着连袭玉的马车道。   良久,马车从里面被掀开,连袭玉看着这条幽静的山路,心中轻叹,却还是下了马车,就要见害了靖衡的人,可能是因为靖衡未死只是失踪,所以对于清歌,连袭玉已经没了杀他的心思,只是这辈子,她难原谅。   “姑娘,有件事是兄长不让杏花说的,但是杏花不想兄长受到伤害,所以还是打算告诉您。”   ☆、第三百五十章 不知道的事   连袭玉皱眉,舒夏和絮儿已经抱着孩子过来了,也等着杏花说话。   杏花微微哽咽   “连家人的命,是他耗了半身的血脉救回来的。这也是当初他为何不肯出手救魏靖衡的原因,便是他想救,他也救不了。杏花知道你们为何会怀疑,为何他的医术这么高却解不了自己的毒,原本,他的毒早已经被自己压制住了的,可是当年,因为要救连家人,所以才解封了体内的剧毒,姑娘,这些,您只怕早已经在忘忧草下忘了吧。”杏花笑看着连袭玉道,可是眼里的眼泪却倾泻而下。   连袭玉有些蒙   “你再说一遍?”   杏花却不再多说   “我会告诉姑娘所有的事情,但是姑娘。且请您这次上去,不要伤害他,因为你,你们连家人,其实都欠兄长的。”杏花说完,忽然身子一软。好在一旁的刘奎接住了,可是杏花的嘴角却溢出了黑色的血。   “杏花!”舒夏大惊,连袭玉的眉头也狠狠拧了起来   “这就是忘忧草的后果是吗?”她是指杏花的伤。   杏花了然的颔首,果然,连袭玉是很聪明的,   “忘忧草不仅仅只是忘忧,它需要的是,施用忘忧草之人的精血。”杏花无所谓的笑笑,站起身来,给刘奎道谢之后,便独自踉跄着往前走去。   连袭玉没有让他们跟着,吩咐他们都留在山脚下,便是两个孩子也在下面。   连袭玉独自一人跟着杏花开始往山上而去,一路上,杏花几次差点摔倒,却不肯让连袭玉扶着。她心中有愧,因为她想过把连袭玉永远困在这里,她没脸再让她扶着。   连袭玉看着杏花的倔强,也由着她,跟着她在崎岖的山路上行了一路,终于看到了山顶的房子,是几间草庐,很简单也很幽静。   草庐前满是桃花树,现在的桃花开得很好看,许是因为山中气候不同的缘故,这里的桃花花瓣也开得格外的深些。   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如同下了桃花雨,褐色的树枝和翠色的叶片只见,粉色的桃花含羞带怯,杏花站在桃林之外,久久不曾出声。良久才转身看着连袭玉   “姑娘,他在里面。”杏花眼里嚼着眼泪,死死的抿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连袭玉峨眉轻蹙,却还是提步走了进去。   脚踩在地上的桃花花瓣上。似乎都多了一份柔软。   慢慢走着,循着清风而去,远远的,便瞧见一个淡淡立着的身影,孤独而消瘦。   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声响,那道身影没有回头   “杏儿,回来了。”声音很轻,夹带着淡淡的忧伤和笑意,连袭玉不知道,一段感情,可以将一个曾经的如玉少年逼迫成如此的人,现在看着清歌,如同看着一道轻烟,似乎只要自己呼吸再重一些,他就被吹散了。   “清歌。”连袭玉淡淡唤着,如同在草原上时,他羞怯的告诉她,他的名字是清歌一般。   清歌的身子猛然一滞,修长的拨弄着树枝上桃花的手也停顿了下来,许是手上的力气重了些,那瓣娇嫩的花瓣也被碰落了,打着旋儿慢慢从树枝上落下。   看着微微颤抖的人儿,连袭玉的心也微微痛了,这段感情里,她似乎有些分不清对错了。杏花说当初自己被清歌用了忘忧草,到底,当初发生过什么?   “今日阳光真好,我来看看你。”连袭玉淡淡笑着,如同那日坐在草原上看着落日慢慢思念着魏靖衡的自己。   清歌轻轻回过头,看清连袭玉面容的一瞬间,眼眶全湿   “武姐姐,你来了。”笑容单纯而执着,还是当年那个草原上的少年,还是当年那个羞涩温和的清歌。   杏花说,清歌身体里住着两个他,所以他是克制住了那个坏的他,现在的这个又是当初那个少年了吗?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来了这么久,还未喝上一口热茶。”连袭玉笑,清歌也跟着笑,一切恍若从前。   杏花早已经看着连袭玉与清歌从桃林出来,回了草庐,二人相对坐在草庐前的木桌子前,如同许久不见的老友般说着话儿,杏花满意的笑了,却再也克制不住胸口的疼痛,黑色的鲜血喷出来,直直的往后倒去,直到跌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现在,可曾放心了?”温暖的男声传来,夹带着笑意,可是仔细看去,他的眼里却是赤红。   “对不起,拖累了你。”杏花看着徐林,依旧是笑,她多喜欢徐林啊,多想跟他终老,生许多孩子,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最平凡朴实却最幸福的日子,可是老天却不允许了。   徐林忍住欲夺眶而出的眼泪,打横抱起杏花,转身离开。   清歌似乎记得连袭玉,却又记不很清楚,连袭玉偶尔提到从前,清歌的眼中总是很茫然,连袭玉还谨记着杏花说过的不要伤害他,所以她没有将魏靖衡的失踪发泄在他身上,因为现在的清歌,她不清楚是不是所谓的当初那个清歌,因为精神分裂,在现代她便很清楚的知道有这个病,她相信,有着这样纯净眼神的清歌,不会是哪个杀人如麻的清歌,不会是哪个杀了冬竹,害了魏靖衡的清歌。   “待有时间,去草原上走走吗?”连袭玉笑看着清歌道。   清歌面色一顿,他已经忘记了一切,却任旧记得连袭玉,可是以前他们做过什么,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好。”清歌欣喜的颔首,他没有告诉连袭玉,他现在多走两步都会很累,更别说去草原了。巨刚华圾。   “姐姐!”忽然一声惊喜的声音传来,连袭玉也猛然转过身,便看到了元宝,半年不见,元宝长高了不少,脸上也褪去了那份婴儿肥。   元宝眼泪汪汪的朝着连袭玉奔来,一把扑进了连袭玉的怀里,之后跟来的便是连父连母,他们同样热泪盈眶,不过看着清歌时,眼里有的只是感激和疼惜,没有半分连袭玉以为的他们是被清歌掳来而生出的怨气。   ☆、第三百四十八章 相忘江湖   清歌看着连父连母过来,便起身离开了,只说想歇会儿,但是众人都知道是什么原因。虽然清歌忘了曾经的事情,可是他却知道,自己以前似乎做过对不起连袭玉的事儿。   清歌离开,连袭玉这才能与父母好好说说话儿了。   “玉儿,这段时间可还好?靖衡呢?”连家父母早已经知道了连袭玉跟魏靖衡的事,不过因为一直住在山中,所以之后发生的事他们却是不清楚的。   连父想听但是又碍于严父的面子,轻咳了两声转过身去,倒是把耳朵伸得老长。   连母看着他那幅样子,笑了几声   “老爷,元宝先前说饿了,现在你不若待他去吃些东西吧。”连母对着都是眼巴巴看着连袭玉的两父子道。   连袭玉轻笑,也跟着颔首   “我的孩子也带来了,父亲若是觉得有时间。不若现在去见见吧,他们现在在山脚下。”有些事情本也就瞒不住,而且她也不想瞒。   连袭玉话音才落,众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你生孩子了!”连父连母异口同声的看着连袭玉,就是小元宝也快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不等连袭玉反应过来。便一溜烟往山下跑了。   连父这下也耐不住性子了,提起衣袍便也跟着赶去。   连母坐在原地,眼眶已经湿了   “玉儿,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连袭玉看着连母,看着她担忧的样子,心中一暖   “不苦,孩子很好,我也很好,爹爹娘亲和元宝都好,玉儿怎么会苦?”连袭玉回握紧连母的手,慢慢与她说起了魏靖衡的事情,不过只是删删减减,挑了好的说罢了,至于清歌那一段,她选择了隐瞒。   与连母说了会儿话,连袭玉还来不及问关于当年清歌的事情。便看到舒夏一行人全部上来了,两个孩子也被连父左一个右一个的抱在怀里,元宝跟在下头笑闹着,阳光微暖,这幅情景看起来,甚是美好,如果幸福就这样简单下去就好了,可是连袭玉没想到,那些事情会来的如此之快。   晚上,絮儿和舒夏准备了晚膳,一大桌子的人全部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可是唯独不见杏花和徐林。   清歌也来得很迟,面色看起来有些虚白,没等连袭玉问,一旁连母正逗弄着的丸子便一把扯住了清歌的衣袍,咿咿呀呀的想要站起来。巨场团才。   清歌的眉头微微拧起。他没抱过孩子。   连袭玉看着他这般的样子,淡淡一笑   “她叫丸子,我的女儿。”   清歌面色一滞,垂下头微微颔首。却不说话。   小丸子努力的拽着清歌的衣裳,似乎是好玩的玩具,一个人乐呵的很。   清歌默不作声,将努力往自己身上攀的丸子直接抱在怀里,任由她开始在自己身上扯扯拉拉。   席间,气氛有些冷,舒夏见着这般,站起来   “夫人,奴婢先去瞧瞧杏花去。”   连袭玉颔首   “我与你一道去吧,你们先吃。”说完连袭玉也站起身来,方才看着清歌过来情绪似乎有些不对,杏花说过,她已经活不过几日了。   连袭玉与舒夏才要转身离开,清歌哀伤的声音便传来了   “不用去了。”   连袭玉和舒夏的身子一怔,便听到清歌淡淡的声音传来   “杏儿说不想你们难过,所以不许我们说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舒夏的声音已经微微带着颤抖了。   “刚刚。”清歌低垂着眼帘,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绪。   连袭玉手心微紧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没了杏花,清歌一个人能怎么办?杏花百般唤自己过来就是想让自己照顾他,可是她做不到,纵然不恨,却也难原谅。   “我会去找一个人,这辈子的事,总该有个了结。”清歌低低说着,怀里的丸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不对,乖乖的依偎在清歌怀里,转着大眼珠子,却不声不响。   “你没有忘?”连袭玉奇怪的看着清歌,他怎么会没有忘?难不成这一切都是装的?   清歌知道连袭玉在想什么,轻轻摇头   “该忘的,不该忘的,我都已经忘了,之所以能记得那人,是因为有些东西,并不是只刻在脑子里的,而是这里。”清歌抬起头,笑看着连袭玉,手淡淡的戳着胸口,连袭玉却似乎看到了他破碎的心,她知道,他要去找当年抛弃了他们,还给他试药了的父亲,百里家族真正的神医。   连袭玉皱眉,转身便往杏花的房间而去,不管如何,她曾经在自己身边,为自己出生入死。   到杏花的房间时,舒夏已经僵立在了里面,徐林抱着杏花的身体,眼眶赤红却没有哭出声。   连袭玉也默然站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初也许带着杏花去席云就不该,也许那时给徐林和杏花完婚了,便也少了他们的遗憾,只是一切都只是曾经。   徐林抱着杏花的尸体,目光呆滞,便是所有人都赶来了,徐林依旧无动无衷。   外面的天气不算冷,因为已经快五月了。   杏花被葬下之后徐林便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带着杏花的骨灰去了哪里,毕竟这里立下的,只是杏花的衣冠冢,清歌没有阻止徐林。   今日的桃花似乎开得格外灿烂,杏花的衣冠冢便是在开得最好的桃花树下,清歌本就清瘦的脸似乎有凹下去了一圈,原本白净的面上也开始冒出小胡渣了。   “你打算今日便离开吗?”连袭玉看着桃花下的清歌问道。   清歌回首,如同当初一般,笑得明朗,却再也不是那个少年   “武姐姐,此次离开,永生不见。”但求能思念。   清歌眼神坚定,看着连袭玉笑道。   连袭玉眉头微蹙,却没有拒绝,此生不见,也许是最好的办法,她不确定清歌是不是想起了一些事,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们这辈子互相欠着,却又两不相欠了。   看着清歌离开,一匹白马,一道人影,慢慢消失在视线。   “玉儿,当年的事,你还是不想听吗?”连母站在连袭玉身后,手放在她的肩上。   连袭玉微微摇头   “往事尘封最好,相忘江湖莫不是一种解脱,于他于我,都是。”他是恩人,亦是仇人,而对于清歌来说,她是爱人,亦是不能爱之人。   ☆、第三百四十九章 宿命   “大石头,对不起。”杨斐的泪混着雨水留下,杨敬天也分了神,以为这般的杨斐便没了威胁。却没想,杨斐忽然自己往前走了两步,让他的长剑直接贯穿到底,另一只手里却出现一把匕首,匕首直接刺入了杨敬天的喉咙,他脸挣扎的时间都没有,便觉得咽喉似乎被人死死捏住。   杨斐看着杨敬天   “这毒,见血封喉。”   看着笑得狰狞的杨斐,柳石在一旁哭的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他想上前,杨斐的匕首却比在了自己的脖子   “不要救我。”她这么做,为的就是求死,她杀杨敬天,对不起生养自己的娘和外公。可是杀了他,她又亏待了他这么多年的真心疼惜,所以她只有一死。   柳石看着杨斐,双手僵在雨夜中,马蹄声哒哒传来,一个纤瘦的身影跳下马来。看清眼前的情况,连袭玉的心都变冷了,她不知道,原来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一个这般不可挽回的地步。   杨斐拔出杨敬天的剑,瞬间,杨敬天往一旁一侧,直接倒入了一旁翻涌的河水中,杨斐也跪倒在地,却还是用手执剑撑着。   “大石头,我求你一件事儿。”杨斐口中的鲜血不断的涌出来,她想忍也忍不住,说出的话声音很小,可是柳石还是听清楚了,他早就觉得不安,可是这一天还是来了。   “我想你活着。”柳石执拗的重复着自己心里的话。   杨斐轻笑   “此生,你是我幸。忘了我。”杨斐抬起头来,看着柳石笑起来,她不知道这个笑容好不好看,却知道,这是她现在最大的一个笑容了。   连袭玉心觉不好,想要快步上前,可还是迟了一步,杨斐站起身,直接往后倒去,在汹涌的河水之前,她听得到连袭玉凄厉的嘶喊,看得到柳石绝望的眼神,可是这一切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她已经落入了冰冷的水里。   这水似乎是有温度的,如同娘亲的怀抱,温柔的抱着她。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   往事一幕幕从眼前快速的划过,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穿着花衣裳到处跑,她很调皮。爬树翻房顶,想出去玩了就翻自家的大门出去,每次回来都会被爹逮着,然后把她关在祠堂不许她吃饭,每每这时,温柔的娘亲便会偷偷拿来饭菜喂她,给她说着温柔的话儿,之后还一定会给她做套新衣裳,而爹爹,每到半夜时,她朦胧中总能感受到爹爹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也会听到他在给她盖好被子之后的轻声叹息,她知道,爹爹是怕她太调皮了,将来许不到好人家。   她怎么会许不到好人家呢,还有柳石啊,那个想要讨好却又别别扭扭的大石头,他就很好,只是这辈子,她成不了他的新娘了,他该有更好的女子相待。   慢慢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睁开眼睛,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温柔的娘亲,温暖的爹爹。   “爹,娘,斐儿知道错了,斐儿再也不调皮了,带我回家吧。”杨斐的手慢慢抬起,可是最后,还是无力的垂下,飘在水里,不知所踪。   雷声阵阵,连袭玉面色雪白,为什么顷刻之间,事情就变成了如此,魏靖衡也是这么离开她的,冬竹也是,杏花也是,现在杨斐也是。   连袭玉木然的立在原地,可是不待反应过来,只听到耳旁传来一声道歉,连袭玉的第一反应便是想拉住柳石,可是她还是迟了,柳石已经跳入了波涛汹涌的河水里,雨下得很大,河水的水平面不断的升高,柳石一跃而下,便已经看不见了他的身影。   连袭玉只觉得腿脚发软,第一次,她信命了,她信自己是个命硬,之人,信是自己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福气,秀兰,冬竹,清歌,杏花,徐林,还有现在的杨斐柳石,似乎在她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那下一个呢,下一个会是谁?   连袭玉惊恐的不知所措,舒夏和刘奎匆匆赶过来   “夫人,发生什么事了?”舒夏想要过去扶住连袭玉,却被连袭玉狠狠推开,便是之后赵陵绎赶过来,连袭玉也不许他们在靠近自己。   那一夜,雨很大,连袭玉是肚子牵着马回去的,第二日一整日未曾出门。   赵陵绎放下朝事和舒夏刘奎守在外面,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之后跟着连袭玉的那些人说了情况他们才知道的,却也知道,这次连袭玉怕是真的将自己埋在自责当中了。   赵陵绎看连袭玉房中一直没有动静,不禁担心起来,他所认识的连袭玉一直是坚强的,发生再大的事她也能扛着,可是现在,她把自己狠狠的埋在了黑暗之中不肯睁开眼睛。   “玉儿?”赵陵绎站在房门之外,他不能让连袭玉再继续这样下去。   赵陵绎连唤了几声,里面仍旧没有动静,众人都察觉出不对劲来。   “玉儿,你若是再不开门,我便闯进去了!”赵陵绎有些恼,她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她还有两个孩子!   舒夏赶过来   “皇上,您进去吧,我担心夫人定是出事了!”舒夏对赵陵绎道。   赵陵绎也不再犹豫,一把推开了房门,可是房间里却很安静,没甚至安静的没有一丝人气。   “玉儿?”赵陵绎扫了一遍空荡荡的外间之后,对着垂着帘子的里间唤道,可是依旧没有动静。   舒夏可等不及了,上前直接拨开帘子,可是拨开帘子,舒夏便红了眼眶了。   “姑娘,走了。”舒夏哽咽着说着,赵陵绎和刘奎赶忙赶过来,却只看到干净的房间里如同没有住过人一般,一旁的梳妆台上还放着一张白纸,上面是娟秀的字迹,舒夏认得,那是连袭玉的字迹。   赵陵绎上前拿起白纸,看完,却是面色黑沉。   舒夏接过赵陵绎递过来的白纸,读罢,却不顾一切的大哭了起来,刘奎将舒夏揽在怀里   “夫人许是想静一静吧,这么久,夫人一直装作若无其事,可是她心里才是压着最多事的人,什么事她都压在自己的肩上,现在,她若是想要卸开这些担子,我们该帮着她,对吗?”刘奎安慰着舒夏,这话亦是对赵陵绎说的。   赵陵绎憋了半晌的气,去还是吐了出来巨场女扛。   “我会尊重她的决定。”现在他不能再以爱她的名义来干涉他了,从来,她都比自己聪明,也比自己能够承受这些苦痛,他相信,待时间久些了,她一定还会回来的,而他,也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去一趟匈奴。   ☆、第三百五十章 命硬之人   “大石头,对不起。”杨斐的泪混着雨水留下,杨敬天也分了神,以为这般的杨斐便没了威胁。却没想,杨斐忽然自己往前走了两步,让他的长剑直接贯穿到底,另一只手里却出现一把匕首,匕首直接刺入了杨敬天的喉咙,他脸挣扎的时间都没有,便觉得咽喉似乎被人死死捏住。   杨斐看着杨敬天   “这毒,见血封喉。”   看着笑得狰狞的杨斐,柳石在一旁哭的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他想上前,杨斐的匕首却比在了自己的脖子   “不要救我。”她这么做,为的就是求死,她杀杨敬天,对不起生养自己的娘和外公。可是杀了他,她又亏待了他这么多年的真心疼惜,所以她只有一死。   柳石看着杨斐,双手僵在雨夜中,马蹄声哒哒传来,一个纤瘦的身影跳下马来。看清眼前的情况,连袭玉的心都变冷了,她不知道,原来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一个这般不可挽回的地步。   杨斐拔出杨敬天的剑,瞬间,杨敬天往一旁一侧,直接倒入了一旁翻涌的河水中,杨斐也跪倒在地,却还是用手执剑撑着。   “大石头,我求你一件事儿。”杨斐口中的鲜血不断的涌出来,她想忍也忍不住,说出的话声音很小,可是柳石还是听清楚了,他早就觉得不安,可是这一天还是来了。   “我想你活着。”柳石执拗的重复着自己心里的话。   杨斐轻笑   “此生,你是我幸。忘了我。”杨斐抬起头来,看着柳石笑起来,她不知道这个笑容好不好看,却知道,这是她现在最大的一个笑容了。   连袭玉心觉不好,想要快步上前,可还是迟了一步,杨斐站起身,直接往后倒去,在汹涌的河水之前,她听得到连袭玉凄厉的嘶喊,看得到柳石绝望的眼神,可是这一切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她已经落入了冰冷的水里。   这水似乎是有温度的,如同娘亲的怀抱,温柔的抱着她。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   往事一幕幕从眼前快速的划过,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穿着花衣裳到处跑,她很调皮。爬树翻房顶,想出去玩了就翻自家的大门出去,每次回来都会被爹逮着,然后把她关在祠堂不许她吃饭,每每这时,温柔的娘亲便会偷偷拿来饭菜喂她,给她说着温柔的话儿,之后还一定会给她做套新衣裳,而爹爹,每到半夜时,她朦胧中总能感受到爹爹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也会听到他在给她盖好被子之后的轻声叹息,她知道,爹爹是怕她太调皮了,将来许不到好人家。   她怎么会许不到好人家呢,还有柳石啊,那个想要讨好却又别别扭扭的大石头,他就很好,只是这辈子,她成不了他的新娘了,他该有更好的女子相待。   慢慢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睁开眼睛,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温柔的娘亲,温暖的爹爹。   “爹,娘,斐儿知道错了,斐儿再也不调皮了,带我回家吧。”杨斐的手慢慢抬起,可是最后,还是无力的垂下,飘在水里,不知所踪。   雷声阵阵,连袭玉面色雪白,为什么顷刻之间,事情就变成了如此,魏靖衡也是这么离开她的,冬竹也是,杏花也是,现在杨斐也是。   连袭玉木然的立在原地,可是不待反应过来,只听到耳旁传来一声道歉,连袭玉的第一反应便是想拉住柳石,可是她还是迟了,柳石已经跳入了波涛汹涌的河水里,雨下得很大,河水的水平面不断的升高,柳石一跃而下,便已经看不见了他的身影。   连袭玉只觉得腿脚发软,第一次,她信命了,她信自己是个命硬,之人,信是自己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福气,秀兰,冬竹,清歌,杏花,徐林,还有现在的杨斐柳石,似乎在她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那下一个呢,下一个会是谁?   连袭玉惊恐的不知所措,舒夏和刘奎匆匆赶过来   “夫人,发生什么事了?”舒夏想要过去扶住连袭玉,却被连袭玉狠狠推开,便是之后赵陵绎赶过来,连袭玉也不许他们在靠近自己。   那一夜,雨很大,连袭玉是肚子牵着马回去的,第二日一整日未曾出门。   赵陵绎放下朝事和舒夏刘奎守在外面,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之后跟着连袭玉的那些人说了情况他们才知道的,却也知道,这次连袭玉怕是真的将自己埋在自责当中了。   赵陵绎看连袭玉房中一直没有动静,不禁担心起来,他所认识的连袭玉一直是坚强的,发生再大的事她也能扛着,可是现在,她把自己狠狠的埋在了黑暗之中不肯睁开眼睛。   “玉儿?”赵陵绎站在房门之外,他不能让连袭玉再继续这样下去。   赵陵绎连唤了几声,里面仍旧没有动静,众人都察觉出不对劲来。   “玉儿,你若是再不开门,我便闯进去了!”赵陵绎有些恼,她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她还有两个孩子!   舒夏赶过来   “皇上,您进去吧,我担心夫人定是出事了!”舒夏对赵陵绎道。   赵陵绎也不再犹豫,一把推开了房门,可是房间里却很安静,没甚至安静的没有一丝人气。   “玉儿?”赵陵绎扫了一遍空荡荡的外间之后,对着垂着帘子的里间唤道,可是依旧没有动静。   舒夏可等不及了,上前直接拨开帘子,可是拨开帘子,舒夏便红了眼眶了。   “姑娘,走了。”舒夏哽咽着说着,赵陵绎和刘奎赶忙赶过来,却只看到干净的房间里如同没有住过人一般,一旁的梳妆台上还放着一张白纸,上面是娟秀的字迹,舒夏认得,那是连袭玉的字迹。   赵陵绎上前拿起白纸,看完,却是面色黑沉。   舒夏接过赵陵绎递过来的白纸,读罢,却不顾一切的大哭了起来,刘奎将舒夏揽在怀里   “夫人许是想静一静吧,这么久,夫人一直装作若无其事,可是她心里才是压着最多事的人,什么事她都压在自己的肩上,现在,她若是想要卸开这些担子,我们该帮着她,对吗?”刘奎安慰着舒夏,这话亦是对赵陵绎说的。   赵陵绎憋了半晌的气,去还是吐了出来巨场女扛。   “我会尊重她的决定。”现在他不能再以爱她的名义来干涉他了,从来,她都比自己聪明,也比自己能够承受这些苦痛,他相信,待时间久些了,她一定还会回来的,而他,也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去一趟匈奴。   ☆、第三百五十一章 胖着好   连袭玉离开之后,舒夏和刘奎打算直接去南朝的小山上去寻连氏父母和两个孩子,可是到了之后,却发现早已经是人去楼空了。连袭玉这般做,就是不想再再让他们找到她了。   无奈,舒夏只得与刘奎两人回了南朝,既然她想要暂时躲开,那他们就要守护好她的东西。   平坦的小道上,一辆马车悠悠的慢慢跑着,时不时传来笑声,跟着女子的笑声和孩子的笑声,马车跑的很慢,不似在赶路,倒像是在闲庭散步一般。   “姐姐,我们这一路去哪儿?”稚嫩的声音问道。   那女子似乎犹豫了片刻,旋即才到   “先去大漠转转,再去南方水乡转转。之后再说吧。”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接爹娘?”元宝看着连袭玉问道。   连袭玉想起被自己送去‘度假’ 的爹娘,嘴角勾起好看的笑意   “不急、、”   声音悠悠传出,马车外行走的人也听得清,只看着马车缓缓行着,却也慢慢淡出了视线。   转眼,三个月已经过去。今日,是草原上的大日子,是匈奴人民欢庆的日子,因为他们的公主要出嫁了,嫁给他们匈奴最英勇的将军。   红色的火把,热烈的篝火,所有人都围着火堆欢庆着,放眼看去,周围尽是一片的喜庆。   还在自己的房间里,伊稚朵璃早已经换上了最喜庆的衣裳,端坐在一旁,任由下面的人准备着给她挽发髻,放金簪。巨有土技。   “公主,今日很美呢。”底下的侍女看着伊稚朵璃道,却发现伊稚朵璃的面上并无喜色。   伊稚朵璃淡淡应了一声,看着侍女举在自己面前的铜镜的。里面的女子很美,不是当初那个胖乎乎的自己,这个伊稚朵璃有着尖尖的下巴,消瘦的小脸,明亮的眼睛,在席云,也算是美人一个了吧。   伊稚朵璃这般想着,嘴角露出了笑意来,却忽然,门被人猛地推开,那人恰好看到她唇边的笑意。   “要嫁给他你很开心吗?”冷冷的质问,还夹杂着愤怒。   伊稚朵璃看着来人,愣在了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就这样看着他脸上的愠怒,他是在生气吗,生气自己因为要嫁给耶鲁寒了而高兴。明明心里很多话,可是到了嘴边,却又变成了理智   “皇上怎么会在这里?”赵陵绎过来,本是前段时间便有信传来了。本应该还要过两日才到的却没想他居然这么快赶了过来。   “怎么,不欢迎吗?”赵陵绎怒气更甚,直接走了进来   “都给我出去。”赵陵绎直接在屋里吩咐道。   屋子里的侍女都吓坏了,外头也有拿着刀过来的士兵,毕竟就算赵陵绎是席云的皇帝,可是这般闯入待嫁公主的闺房是不合适的。   “都退下吧。”伊稚朵璃心中微叹。   侍女们和周围的士兵犹豫了一下,看着伊稚朵璃平静的面色,便都退到了外面,他们才出门赵陵绎便直接关上了房门,连伊稚朵璃都诧异的抬起了头看着赵陵绎   “你来想做什么?”伊稚朵璃不解的看着赵陵绎,毕竟当初他那般厌弃她,现在,她也不会有多的奢望。   赵陵绎看着伊稚朵璃眼神里的自嘲,眉头狠狠拧了一下,有些心疼   “怎么瘦成这样。”赵陵绎慢慢走近伊稚朵璃问道。   伊稚朵璃有些楞   “啊?”他来了就是为了问这么一句话吗,那她可以告诉他她是为了他所以才瘦的吗,她想博得他的喜欢,哪怕一点点也好。   赵陵绎走到伊稚朵璃面前,抬起手想要抚她如今消瘦的脸,可是伊稚朵璃却习惯性的躲开,她只知道赵陵绎既不喜欢看到自己,也不喜欢碰自己。   赵陵绎却被伊稚朵璃的这一躲闪惹恼了   “我就那么让你厌恶吗?”   伊稚朵璃忽然听到赵陵绎的这话,心中的委屈涌上来,眼里也湿了,她是怕他厌弃自己。   看着伊稚朵璃眼里泛起的泪,赵陵绎轻叹一声,却还是将手放了上去,替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泪   “还是胖乎乎的好看,现在丑死了。”赵陵绎柔声道。   伊稚朵璃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赵陵绎,看到他眼中的温柔,这曾经是她最渴望的,可是现在居然出现了,会是幻觉吗?   赵陵绎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不是幻觉。   伊稚朵璃还在发愣的时候,只感觉赵陵绎的脸在自己面前越来越大,直到红唇被人吻住。   赵陵绎的吻很温柔,小心翼翼的采颉着她的甜美,让伊稚朵璃的眼睛都瞪的老大了。   赵陵绎吻到一半,看到伊稚朵璃还瞪得老大的眼睛,噗呲一声笑出声来,却松开了她的唇。   “瞪了这么久,累吗?”   伊稚朵璃条件反射性的点点头,却又瞬间反应过来,方才赵陵绎居然吻了自己,这才忙捂住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陵绎看着伊稚朵璃这般的模样,无奈的笑出声来   “跟我回席云可好?”赵陵绎看着伊稚朵璃笑问道。   伊稚朵璃眼眶微湿,跟他离开吗?这是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这次,真的要成真了吗?   门外,里面的声音外面武功稍好些的也能听清,听到赵陵绎的话时,终于有人耐不住了想要进去,却被人拦下   “将军?”那人不解的看着漠然站在门外的耶鲁寒。   耶鲁寒安静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只等着里面的人回答,纵然那女子是即将要成为自己新娘的人。   伊稚朵璃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想要答应,可是现在她正在举行婚礼,只要一出这房门,她就会被带去与耶鲁寒成婚了。   “那她怎么办?”伊稚朵璃开口,却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怎么问出了这么煞风景的话,她本该点头,沉溺在这份幸福里的,可是她还是不能骗过自己,毕竟在赵陵绎的心里,她那么重要。   “她自有她的去处,我只要负责你就可以了。”赵陵绎捏捏伊稚朵璃的脸   “没有肉,捏起来都不舒服了,等你与我回宫了,我要好好把你养胖才行。”赵陵绎撇嘴笑道。   伊稚朵璃浑身一颤   “我可不想再变成大胖子了,好不容易才瘦下来的,吃了好多苦呢。”伊稚朵璃立马反驳道,赵陵绎却笑出声来   “这般说你是愿意与我回宫了?”   伊稚朵璃面色一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她想跟他走,可是外面怎么办?   打开房门,赵陵绎的手紧紧拽着伊稚朵璃的手,而耶鲁寒就站在房门外,面色冷漠。   ☆、第三百五十二章 被坑   “耶鲁大人、、”伊稚朵璃看到站在门口的耶鲁寒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久不见,耶鲁将军。”赵陵绎却显得要淡定许多,看着耶鲁寒面色沉静。   耶鲁寒抬眼看着赵陵绎,一句话也没说。   “公主我带走了。三媒六聘不少,更附十座城池为礼,迎朵璃公主为后!”赵陵绎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眼睛都瞪大了,伊稚朵璃的嘴巴也张大了,他没说过要迎自己为后啊。   “可是、、”伊稚朵璃想问问赵陵绎,可是赵陵绎却只是温柔的看了一眼伊稚朵璃,伊稚朵璃便说不出话了,这般被日思夜想的人宠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耶鲁寒还是没有说话,看着两人,却淡淡转身离开了,他的意思很清楚,他选择了成全。   看着耶鲁寒离开,伊稚朵璃来不及同情他。她现在如同突然掉入了蜜罐中一般,原本以为此生将会将就着过一辈子,可是现在的赵陵绎却证明,当初她的选择没有错。   匈奴人本就豪放,再加上伊稚朵璃还未真的嫁出去,所以对于取消婚礼而与席云皇帝成婚这件事他们都能接受。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赵陵绎许下的那些丰厚的嫁妆。巨有役扛。   赵陵绎顺利抱得美人归,席云皇帝迎娶匈奴公主为后这个消息迅速传遍大江南北,而南朝也被赵陵绎顺利的收入手中,可以说现在的赵陵绎是当之无愧的匈奴之主,谁人敢来犯?   两人的婚礼必定是盛大的,只不过婚礼并未这般快举行,因为席云的皇帝忽然去世,按席云礼制,赵陵绎必须三年之内,不能举办喜事,他本可以将伊稚朵璃迎进宫中为后,可是他现在却舍不得委屈了她,所以只得将婚期推迟了。   三年时间,不长不短,却刚好够几个牙牙学语的小屁孩变成小魔王。   席云都城内,今日席云似乎格外的喜庆。随便寻人打听便可知道,原来今日便是席云之主娶后的日子,所以满城欢喜,周围也都是张灯结彩,挂满了红色绸花。   一辆马车在官道上慢慢行着,如同那些来往的马车一般,一点儿也不起眼   “夫人,小姐少爷又不见了?”絮儿满脸的着急的看着斜倚在马车内翻着书的女子道,三年的时光,似乎未曾在她身上经过,未曾带走她的半丝年华。   女子素手合上书本   “无妨,我记得前面便是席云都城了,跑不远。”连袭玉慢慢转头看着车窗外道,看着慢慢变得熟悉的草木,这三年来,她走遍大江南北。却还是没能找到魏靖衡,便是临安那儿也没有消息,现在,孩子也大了。他究竟在哪儿?   絮儿见连袭玉这么安心,自己却还是放心不下,这两孩子她可疼得跟个心肝宝贝似的,却不想他们两个现在正玩得不亦乐乎,而被他们玩的人,可就不那么愉快了。   “我说你们这些孩子,不知道大爷是谁吗!”正在坑里的人挥着手里的刀恶狠狠的对着上头的几个人道。   “大爷当然是我包子大人了。”一个脸蛋圆圆的男童不屑的看着底下的人,时不时还要晃动下小屁股做放臭屁的样子。   “弟弟,你带的狗呢?”一旁一个几乎有着一模一样容颜的同样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看着包子道。   “我是哥哥!”包子不满的朝着丸子大吼,丸子却冷哼一声,看着坑里的人   “我舅舅说了你身上有好东西,拿出来吧,省得姑奶奶放大黄。”丸子看着坑里的人说道声音稚嫩,可是说出的话,表现出来的态度却一点不含糊。   坑里的人气得脸都绿了   “谁胆子那么小,居然派出两个孩子,我钢刀怕过谁?我可告诉你,我当年可是当过将军,杀过人的人,现在也是一山大王,你们两个小毛孩子还不放我出去,我出去一定把你们都煮了炖汤。”男子朝着包子丸子大吼道。   “真是顽固不化!”又是一道声音,声音却很青涩,钢刀定睛一看又冒出的一个少年清秀俊俏的脸,脑中的那张脸慢慢浮现了出来,再仔细看这两孩子,越看越像了连袭玉。   “你们、、”钢刀还没问出口,就听到少年轻咳一声,那两小不点异口同声的喊出了   “大黄,咬他!”   瞬间,钢刀便看到坑边出现了一只狗,狗衣服凶残的想要把他撕碎的样子。   “好了别闹了。”钢刀看着蹲在坑边连跳都不敢往下跳的小奶狗,撇撇嘴,他现在几乎能肯定这几个孩子都跟连袭玉有关了。   丸子睨了一眼小狗   “弟弟,你倒是让大黄咬啊?”   包子的脸都红透了   “那人皮糙肉厚,大黄都嫌弃了。”包子说完,自然的抱着小奶狗放在怀里,看着身边的少年   “舅舅,他身上有什么宝贝啊?”   元宝看着二人都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越发尴尬了起来,他哪里知道有什么宝贝,他不过是想挖个坑逮点兔子什么的给丸子做宠物罢了,没想到逮着一个傻不愣登的傻大憨。   “算了,今儿天色也不早了,你娘该急了,咱们先回去吧,还得赶着去都城呢。”元宝说完,牵起两小只的手就打算离开,小奶狗还配合的对着坑里的人汪汪了几声,气的钢刀差点没大骂出来,不过这个坑确实有点深,这几个孩子应该是寻了以前猎人留下的废坑,然后加工了,却蒙过了他的眼睛。   钢刀无奈,只能在此处等着自己手下的兄弟找过来,被嘲笑一顿是肯定的了,但是总得出去不是?   这般想着,钢刀便也安心的在坑里蹲了下来,不知不觉竟然到了半夜。   这一代到处都是山林,山林里虽然没有凶狠的动物,可是一整日没吃东西,难免饿了,钢刀只能大声的呼救起来。   “来人啊,救命啊!”钢刀不断的唤着,许久依旧不见人影,就在钢刀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忽然,坑边出现一张脸,因着夜色,倒是看不太清他的脸。   ☆、第三百五十三章 那个男人   “拉住树藤。”上面的人说道,是一道略微嘶哑的男声,接着便有一道树藤被放了下来。   钢刀不认得这声音,只以为是附近的村民。便道了谢爬了上去,可是待上去看清男人的脸,却有些惊讶,因为这男子生得很好看,五官立体,眼眸深邃,浑身上下都自有一股贵气,虽然穿着布衣,依旧掩饰不住他身上的这股风华。   “敢问兄弟大名?“钢刀问道,这张脸,他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只是在哪儿呢?他一下子又想不起来了。   “无忧哥哥,咱们赶紧往回走吧,不然该赶不上了。”不远处一道女声传来。钢刀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模样普通,穿着普通布衣的女子在朝着这边张望。   男子应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   钢刀就傻傻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良久,也打算离开。可是转眼又看到那个坑,想起今天把自己坑在这个坑里的两个孩子、、巨有役巴。   “哎呀,坏事了!”钢刀大喊,他记得当初连袭玉不就是因为她男人不见了所以才要攻打南朝的么,今日见得那两孩子肯定是连袭玉的孩子没错,方才那人却跟那两孩子有着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的脸,那就说明,这人就是连袭玉一直找的男人啊!   钢刀大呼不好,转眼朝着方才那男人消失的方向,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钢刀想起当初连袭玉提拔自己的恩情,便立刻马不停蹄的往席云的都城赶去,他记得方才那两个孩子说过,他们打算去席云的都城!   连袭玉的马车到入夜时分才到了席云都城,此时的席云甚是热闹,到处张灯结彩。灯火辉煌。   “娘,好美啊。”包子情不自禁的看着外面那些灯笼道,丸子也趴在窗户边上,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那咱们就下去瞧瞧?”连袭玉笑道。   “好啊好啊。”元宝都快要蹦出去了,可是连袭玉却一盆凉水直接浇了过来   “你看马车。”   元宝的脸登时拉了下来   “姐姐、、”他就知道,今日冒险带着两小只出去肯定会被连袭玉责怪。   包子丸子满是同情的看着望着自己求助的元宝舅舅,挥挥小手   “舅舅,今夜我们就像跟娘亲在一起,如此良宵美景,舅舅还是不要打搅我们了。”包子眨巴着眼睛说道。   “舅舅不是一直想泡美人儿吗,你现在在马车上才是最好的,最起码人家姑娘一看,你还有车不是?”丸子是个最鬼精灵的,话说得顺溜不说,脑子转的也是极快的,尽得连袭玉真传。   连袭玉眉梢微挑   “若是带回来一两个媳妇也可。那我们便可以欢欢喜喜去见爹娘了。”连袭玉看着元宝,带着两小只直接下了马车,絮儿从头到尾都是捂着嘴在笑。   元宝看着这‘无情无义’ 的几人,欲哭无泪。为什么被打压的总是他,姐姐被抢走了不说,现在连玩都没他的份儿了。   连袭玉带着元宝丸子走在大街上,享受着周围热闹的氛围,有多久她没有回过这里了?三年了,三年时间,却恍若隔世,三年前她伤痕累累,三年后,她却依旧伤痕未愈。   街灯很好看,有各种各样形状的,街上还有不少身穿襦裙,手执鲜花的少女和衣着干净同样手执鲜花的少年,她差点忘了,今日该是难得一见的七夕节,这一天,未婚的少女们和未娶妻的男子们都可以手执鲜花出来,封建的规制下,也就难得这一天了,传言这一天能终得眷属的人都是被上天赐福的。   “娘、、”包子手里抱着小奶狗,眼巴巴的看着不远处正在玩闹的一群小男孩,眼馋极了。   连袭玉轻笑   “去吧。”她是十足相信自己孩子的,因为她们的智商之高,一般的人根本比不上,通常来说,都是他们玩别人的份。   看着包子跑开,连袭玉看着乖乖跟在自己身边的丸子   “丸子也去吧。”丸子瘪瘪嘴   “娘,弟弟不喜欢我总跟着他。”丸子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委屈,一旁的絮儿表情却有些奇怪,如果换做她是包子,她也会不想丸子跟着的,因为丸子总是把包子唬得一愣一愣的不说,还总爱欺负他。   “那你就不去了吧。”连袭玉顺着丸子说,可是嘴角却勾起了笑意。   “不行,我得保护弟弟,弟弟太笨了,万一被人骗走了怎么办,娘你一个人玩吧,注意安全。”丸子回头颇为严肃的看了一眼连袭玉,转身,便一溜烟跑过去跟包子他们扎堆了。   连袭玉看着玩闹的开心的孩子们,轻轻舒了一口气。   “夫人,您放心吧,他们不会出事的。”   连袭玉寻着一旁幽静的石凳坐下   “我倒是不担心他们。”她担心的是跟着他们玩的那帮孩子。   絮儿了然的也跟着笑了,忽然,湖边开出许多的烟花来,红的绿的,似乎照亮了半边的天空,杨柳垂在河边,窈窕多姿,风吹过,柳枝慢慢摇动,桥边或踌躇或欢喜的少男少女,烟花大开,似乎人间最热闹最美的景象便是如此了。   “姑娘,可否有幸赏脸喝杯茶?”一道略带不正经的声音传来,连袭玉连眼睛都懒得抬。   “不打算赏脸。”连袭玉整整袖袍悠悠道。   “哎哟嘿,这小娘子还给脸不要脸了、、”一旁跟着的人起哄了,连袭玉很明显的闻到了一股酒气。   “哎哎,这是我的小娘子,你们可都别打主意。”方才的那道痞气的声音继续道,旋即看着连袭玉   “小娘子,我爹可是这京城的大官,来吧,跟着爷,爷不会亏待你的!”   连袭玉冷笑两声   “滚!”   “你说什么?”   “哎哟,这小娘子还敢有脾气了啊,看我不、、”那跟着起哄的人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人提起丢进了一旁的湖里,众人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手里拿着剑,面色严肃的男人。   “你知道我们是、、”那些人还想继续威胁,那人没给他们啰嗦的机会,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全部扔进了湖里,登时,周围一片哗然,都认为连袭玉这次死定了。   连袭玉倒是没心思关心这些,看着来人,嘴角微扬   “舒夏刘奎,好久不见。”   ☆、第三百五十四章 有好戏   舒夏眼眶微红,三年不见,直到连袭玉忽然来信,告诉他们来席云都城一聚。他们匆匆赶来,好在时间刚好,没让那几个登徒子轻薄了她,不过转念一想,连袭玉手下能容得下几个欺负她的人?   “夫人、、”舒夏上前,想要走到连袭玉面前,却感觉腿被什么东西给抱住了,一低头,才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   “这是哪家的姐姐这般好看?”包子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舒夏,方才他也瞧见舒夏为自己酿赶走坏人的事儿了,所以他打算以身相许,拿自己来报答。   舒夏瞧着小包子,看着他的脸,竟有八九分魏靖衡的模子。心中便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是小少爷?”舒夏蹲下身在包子面前,看着他道,瞧着他这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让人疼到心里。   包子这般看着舒夏,越看越觉得好看。这五官虽不算顶好的,可瞧着就是让人舒服   “姐姐,你生孩子没?儿子还是女儿呀?”包子看着舒夏问道,不过包子这话才出,连袭玉就知道他小子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丸子、”连袭玉淡淡唤道,正当舒夏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时,就看到一个与包子有着一模一样脸的小女孩走出来,直接拧起包子的耳朵,笑看着舒夏   “舒夏姑姑,弟弟调皮了,还望莫见怪。”丸子笑得甜甜的,看得舒夏心中又是一软,都忘了小鼻子小眼睛拧成一团的包子了。   “他们是包子和丸子。”连袭玉看着几个人笑闹的厉害,便也起身对舒夏道,眼角却没忽视一旁从水里爬上的几个恶狠狠瞪着这边的人。   “前面是茶楼,我们去茶楼坐坐吧。”连袭玉笑着看着不远处的茶楼说道。   舒夏擦去眼角的泪。笑着点头,忙跟着连袭玉往那边去了。   连袭玉走了几步,却发现刘奎没跟上来,遂停住,回身看着他   “刘奎也过来吧,你们的婚事我要好好与你们说说。”她离开三年,这两个居然三年都没成婚,着实让她着急了一把。   刘奎看着还在闹着的两个孩子和一条小奶狗,面色担忧   “不用管小少爷和小小姐吗?”刘奎问道。   连袭玉看着闹得厉害的包子丸子,眉梢微挑   “不用。”她担心的反而是敢来捉弄他们两个的人,这两只从小鬼精不说,还一肚子坏水。   刘奎嘴角抽抽了两个,打了个手势,让暗处的人跟着他们,便也放心的跟着连袭玉上楼了。   方才那些被丢下水的人,看着包子和丸子跟他们的亲密模样。知道这两孩子跟他们的关系定然不浅,看着连袭玉居然敢这般放心的离开,是以为他们不敢动手吗?   “公子,咱们怎么做?”一旁跟着之前那个吊儿郎当公子哥的狗腿儿问道。   公子哥面上闪过一抹阴鸷   “给我把那两个小鬼抓起来!”   丸子和包子两人还在逗弄着大黄。远远的看见几个湿淋淋的跟鬼一样的人跑了过来。   “妹妹,有人朝咱们跑过来了。”包子抱起大黄对一旁的丸子说道。   “你以为姐姐我是瞎的吗?”丸子说完抓起包子的手就朝那处茶楼跑了过去,不过四条小短腿怎么也跑不过几根大狗腿,这是丸子心里想的话,遂看着他们围了上来,丸子也不急   “姑奶奶可不是你们想请就请的。”丸子转眼瞪着身后追上来的公子哥道,不过看着他湿黏黏的头发搭在脸上的丑样子,丸子是一分跟他多说话的心思都没有。   “爷今天还就请你们了怎么着?”公子哥瞧着丸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冷哼一声   “带走!”   “都不要出手!”丸子大吼一声,虽然声音稚嫩,却让暗处的那些人都顿住了动作,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遣了人回去禀报连袭玉,而自己则是暗中跟上了。   公子哥奇怪的看着丸子   “小丫头,你要是敢耍花样,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一个三岁的丫头 花样你也怕?”丸子抬眼看着公子哥不屑道。   公子哥听她这般说,是也肯定不得,也否定不得   “来人,带走!”说完,公子哥还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茶楼,面上露出几分得意,看你明儿个还怎么跟我嘚瑟,哼!   这般想完,他们便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所过之处,百姓们皆是让开了,一是不想惹这几个恶霸,二也是不想沾上他们这几个湿漉漉的人弄脏了衣裳。   连袭玉知道包子丸子被带走的消息之后,却是笑出了声,絮儿也跟着在一旁笑,舒夏和刘奎急坏了,却发现她们两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巨介找血。   “夫人,咱们难道就这么不管吗,万一他们对小少爷,小小姐不利该怎么办?”舒夏担忧的看着连袭玉。   连袭玉缓缓摇头   “我倒是不担心他们两。”左右不是还有人暗中在跟着么。   絮儿也点点头   “只怕今夜那人怕是睡不好觉了。”絮儿捂嘴笑道。   舒夏不解,刘奎却不敢置信,难不成这两个小毛孩真的这般厉害不成?   “走吧,去看场好戏去。”连袭玉放下手里的茶杯对几人道,刘奎也正是想去看看,便带着舒夏跟上了,想想今晚说不准可以看场好戏,倒是让人觉得蛮兴奋的,不知道那两孩子会给他什么惊喜?   刘奎内心激动,舒夏也同样如此,半夜潜入别人家里偷窥这种事很多年没干过了,现在想想,还是蛮怀念的。   几人才离开茶楼,另一道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身影却匆匆跑来了,他刚刚接到消息说有类似连袭玉的身影出现在这处所以他便匆匆赶来了,可是到了茶楼一看,早已经是人去楼空。   钢刀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弃,遂立马又转身往外跑去,他就这么一次报答的机会可不能再错过了,抱着这样的想法,钢刀的脚步更加快了,只不过走到转角处却忽然看到一辆停在路边的马车,而马车的前面正坐着一个百无聊奈的少年,而这个少年他还很面熟,就是今儿见到的那个把自己合伙坑到坑里的那个少年。   “是你!”   刚好元宝也看到钢刀,两人异口同声的大喊起来,元宝还是机灵些,转身便一溜烟往远处跑去,他别的功夫没学好,这逃跑的轻功可是学得很好的。   ☆、第三百五十五章 小捣蛋   连袭玉一行人淡定的坐在屋顶上,絮儿还带着牛肉和一壶小酒,几人倒也悠哉,看着不远处冒出的两个身影。几人面上都露出了笑意。   “妹妹,咱们真的只烧他们的这一间小房子么?”包子抱着小奶狗问着走在前面的丸子,他其实想的是要把这里烧完了才好,谁让那个男人欺负自己娘亲还要欺负自己的妹妹。   丸子睨了一眼包子   “你是不是傻?”   包子一怔,抿着小嘴委屈的看着丸子不说话,丸子却打亮了手里的火折子,转眼看着面前的小院子,该是处废弃的院子,没人看守也没人住,不过这般正合她意,这般她就不会误伤人了,娘亲也不会因此而打自己小屁屁。丸子将火折子放入了一旁的枯草堆里,看着火势慢慢变大,嘿嘿一笑。转身扯着包子就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一个房间内,之前的公子哥此刻正在饮酒作乐,不够一旁跟着喝酒吃肉的人似乎有些不放心   “公子,我们就这样把那两个孩子放在那儿不会出事吗?”那人问道,因为觉得是两个孩子,所以之前就只是把他们丢在了柴房。连绑都没绑一下。   “两个小毛孩子你怕什么?”公子哥很是不屑,继续喝自己的美酒赏自己的美人儿。   那人见他这般说,便也不说话,心下放心起来,悠悠的跟着继续作乐,却不知此时院外,已经火光冲天了。   府里的人都乱了起来,这边喝酒自然也喝不下去了,问了情况之后便也带着人匆匆赶出院外,急急往那柴房而去。   两小只看着人都差不多出去了,面上才露出狡黠的笑意   “妹妹,咱们来这儿干嘛?”包子逗弄着怀里的大黄问道。   丸子嘿嘿一笑   “包子,想不想看大美人?”丸子对着包子笑道。   包子看着丸子的笑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已经跑不开了,直接被丸子给抓住扔了进去。   包子看着登时望过来的小厮丫环们,两股一紧。   “你们房子被火烧了。”包子咧开嘴露出自己认为最可爱的笑容看着几人道。   丸子瞧着包子的样子,悄悄溜到另一侧,那里有一棵早就看好的很好爬的小树,刚好顺着这树爬进去,取出藏在腰间的一个包袱,这可是好东西,她可是留了好久的,今日没办法,只能留给这公子了。   包子还在跟那帮人纠缠着,扯着各种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都坏闪坏了,好不容易瞥见丸子进了房间,这才嘿嘿一笑,不过却蓦地却觉得背后有一道寒芒,包子心道不好,还不待回头。就给人逮了起来。   “小兔崽子,当真是你们在捣鬼,还有一个小丫头呢?”之前那公子哥恼怒的看着包子道,他也是跑到半路。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才折返回来的,没想到才回来,就听到这熊孩子跟着一帮丫环小厮在死劲儿的忽悠着,差点就上了他们的当,难怪那女人这么放心两个孩子在一旁,原来是这般。   包子死死的抱住大黄,小嘴也紧紧的抿起   “我才不告诉你妹妹去哪儿了,哼。”说完还神气的把小脸一撇,却直接给那人丢在了地上,疼的大黄都嗷呜了半天。   “看好他,其他人给我搜!”公子哥阴鸷的看着房子里面道。   包子无语凝噎,为嘛丸子装神气就没事,自己装神气就给摔到了地上,他一定要告诉娘。   包子的眼里又开始泛着泪花儿了   “呜呜,娘,包子被欺负了。”包子才说完,忽然院中两道身影快速闪过,一个喊着‘你不要再追了’,另一个却喊着‘你不要再跑了’。循环往复,在院子上空回响。巨介找圾。   连袭玉眉梢微挑,这声音她倒是不陌生,给刘奎使了个颜色,刘奎便颔首离开,朝着那两人去了。   连袭玉看着地上泪眼汪汪的包子,微微叹了口气,他们的胆子着实大很了,这次刚好给他们吃点亏也正好。   “夫人,我们下去吗?”舒夏提着心在一旁问道。   连袭玉微微摇头   “再看看,他们的父亲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所以他们既要赢得起,也要输得起。”连袭玉想起那个繁复在梦里出现的人,面色复杂,她越靠近席云,就越觉得魏靖衡就在什么,可是,他在哪儿呢?   丸子才将手里的东西藏在那人的被子里,还未走出去便被逮住了个现行。   “小丫头倒是有几分鬼机灵,来人,给我绑了,绑最严实的那种。”公子哥轻视的看着丸子,丸子这才知道坏事儿了。   “你不能绑我,我爹可是战无不胜,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世上第一的大帅哥!”丸子恼怒道。   看着丸子愤怒的小脸,公子哥淡笑   “帅哥是个什么东西?”他只知道形容人样貌好的事俊美,却不知‘帅’是何物。   “你才是个东西呢,没文化真可怕。”丸子吐吐小舌头,这却把这人彻底惹怒了,直接就让人捆了丸子给扔在了院子里,打算好好处置他们,却忽然这家的老爷赶了过来,他还未反应过来,就直接被他爹撸了一巴掌   “你这个不孝子,连尊贵的客人你也敢戏弄,我看你是活腻了!”这家的老爷是席云的四品官,要说也算是个大官儿了,可在京城里却只能算中等门户,不过这儿子他一直宠着便也宠坏了,却没想今日倒真是捅破了天。   “爹,你说什么呢,这两兔崽子、、”他话还没说完,又给他爹撸了一巴掌   “闭嘴!”他爹话音刚落,等不及他开口,便看到外面忽然涌进来一批军队,为首的人却是当朝御前侍卫的统领怀礼大人。   怀礼一进来,看到地上的两个被捆住的小人,一眼便认出了他们   “小小姐和小少爷受委屈了。”说完,怀礼蹲下身子亲自给他们解开了绳子。   “你是谁?”包子擦干眼泪问道。   丸子睨了他一眼,这人明显是皇家人,要么就是在皇家做事的,定是跟陵绎叔叔有关的呗。   “是陵绎叔叔让你来接我们的吗?”丸子问道,这期间他们倒是听说了不少赵陵绎的事儿,他现在统一中原,无兵敢来犯,俨然就是大英雄了,当然,他们也知道此次前来是要参加他的婚礼。   怀礼笑着点头,一旁的人却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尤其是那公子哥   “这、这、、”   ☆、第三百五十六章 找爹   丸子和包子身上的绳子都被松开了,包子恨极了这个把自己仍在地上的男人,把怀里的大黄放下   “大黄,咬他!”包子这话是充满怨恨说的。那男子以为包子要报复自己,自然,听着大黄二字就以为是条凶猛的大狗,便双腿一软直接跪下开始求爷爷告奶奶,却没想身上还是有个东西扑了上来,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衣服角!   “大黄,咬他,咬死他!”包子气得不行,使劲儿的给自己的大黄鼓劲,大黄也咬的特别卖力,只不过被咬的人似乎有些平静。   丸子无语凝噎,怀礼憋住笑意,轻咳两声   “小小姐,小少爷。你们的娘亲呢?”   “在茶楼喝茶。”丸子直接道,不待怀礼惊讶又继续道“也可能正在这里某处喝酒呢。”丸子说着朝着冒着酒香夹着牛肉香味的地方看去,她从小有一项本事很厉害,那就是鼻子真的很灵。   连袭玉看着丸子的小眼神,轻叹,她就知道。这孩子这般肆无忌惮就是仗着自己在暗处撑腰。巨介找弟。   从黑暗中出现,惊讶的不止是怀礼,还有这屋子里的人,大大小小的都看着连袭玉,一袭浅色紫衣,墨丝用一只梅花形的木簪子简单挽着,其余的则随意洒在身后,肤白如凝脂,眸光清凉,眉如黛,唇若血,眼似桃花却夹着的尽是无情冷漠。   “怀礼见过夫人。”怀礼恭谨的行礼,看得那之前调戏过连袭玉的公子哥面色一白,这女人到底是谁,长得好看不说,现在居然连御前侍卫统领也要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   连袭玉看着怀礼。嘴角微微掀起   “皇上皇后可好?”   “拖您惦记,都好着呢,就等着您进宫一叙了。”怀礼笑对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淡淡颔首   “是我贪玩倒忘了时间了,这会儿正好,便随你回宫去吧。”连袭玉笑道。   怀礼大喜,刚好伊稚朵璃和赵陵绎都想见她了,这么多年消失的无隐无踪,也让这些人分外想念了。   “娘,他摔我。”包子眼泪汪汪的扑到连袭玉腿边看着连袭玉诉苦。   连袭玉将他拉开,将他和丸子放在一起,面色有些严肃   “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们,凡事要有度,如同天上之明月,盈满则亏,你们现在失败本就是你们好高骛远的结果,当你们的能力还达不到你们想做的事情时。你们需要做的有两步,告诉我,是哪两步?”连袭玉看起来很是严厉,让舒夏都不敢说话求情。毕竟当初的连袭玉也是这般的。   丸子微微垂下小脸   “学会收敛心绪。”   包子抹掉眼泪,哽咽着道   “充实能力。”   连袭玉这才微微满意的点头   “你们知道就好,以后切记便好,你们才三岁,聪明又如何,再聪明的蚂蚁,若是想要撼动大树,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聪明。”   “而是千千万万只想要撼动这颗树的蚂蚁。”丸子讨好的笑道。   连袭玉挑眉,连一旁的怀礼都感叹这孩子聪明,不过连袭玉却没有多高兴   “你们聪明,既然如此,那就想想如何去皇宫吧,包子也是,跟着丸子,你们二人自己回皇宫。”说完,连袭玉便转身离开了,对于这两孩子的聪明她很欣慰,可是仅仅有聪明是不够的。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离开的连袭玉,不知该如何是好,包子却使劲儿的憋住了眼泪,将还在挣扎着的大黄抱起来,看着丸子,丸子不说话,似赌气一般便转身离开了。   怀礼连忙使人跟上,自己则是赶忙跟上了连袭玉,对于这样的母子关系,他也有点咋舌,这么小的孩子不都是宠着的么?真是不解。   丸子一路都是气呼呼的,虽然知道娘亲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她就是不高兴,因为自己的力量太小了,她只有三岁,这让她很不满意。   包子抽抽搭搭的跟上,像个小小跟屁虫,不过眼珠儿却不停的在转着   “妹妹,咱们的马车还停在转角那条街呢,咱们坐马车吧。”   丸子的脚步停下,便拉着包子往马车拿出而去,虽然赌气,可是回宫还是要回的,她不能让娘亲担心。   不过两小只才到马车那处,就看到了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正坐在马车上四处张望的,待看清他的脸,两人吓得小脸都白了,这不是被他们坑进坑里的傻大帽么?   钢刀四处看着,因为追丢了元宝,所以他就干脆到这儿来守株待兔,却没想这一回头,大兔子没等到,小兔子倒是有两只。   “你们别跑,我认识你们娘,也知道你们爹在哪儿。”钢刀喘着气看着两个打算溜了的两人道。   本来包子丸子都打算溜的,可是听到他最后一句话,都停下了脚步,他们从来没见过爹,所以也不关心爹在哪儿,左右他们有娘就可以了,可是他们都心疼娘,因为娘很想爹,每每偷偷哭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   “你真的知道我爹在哪儿?”包子迫不及待的问道。   “自然,我赶来就是想带你们去找你们爹的,你们娘呢?”钢刀问道,看着天际都开始泛出了白色,不禁有些着急,他也不敢十分确定魏靖衡是不是那个村庄的,所以想及早寻过去,苦苦追了元宝一夜,却没想还是追丢了。   “娘进宫去了。”丸子答道,不过对他还是不放心“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奶声奶气的两个人,说着一本正经的话,把钢刀倒是逗乐了   “因为你娘对我有恩,我还知道你们娘名唤连袭玉,曾是靖王妃,你们爹是魏靖衡,曾经南朝鼎鼎有名的靖王爷,对吧?”钢刀笑道。   丸子小小眉头一皱,他说的都是对的,难道他真的知道她们爹在哪儿?   “你们别怀疑了,叔叔我可是老实人,走吧,带你们去找爹,不然迟了可能又找不到了。”钢刀说完,上前想要抱起丸子和包子坐上马车,可是包子丸子都不约而同的躲开了他的怀抱,,自顾自的上了马车   “走吧,我们要尽快找到爹,让他回来看娘”   马车立马跑了起来,看得后面跟着的人都傻了眼,因为得到的吩咐是只跟着不干涉,所以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却立刻派了人回去禀报,另一部分人也跟着马车出了城了。   钢刀知道后面有人跟着想着定是连袭玉的人,遂也没在意,快马加鞭,朝着自己猜测的那个地方而去。   ☆、第三百五十七章 抖机灵   马车急速往城外而去,连袭玉此时正在宫中还不知晓此事,等到知道的时候,面色都白了。   “他真的是这般说的?”连袭玉站起身来。原本正在侧殿与刚刚成为皇后的伊稚朵璃说话,但来人禀报的这件事让她都忘了要顾及仪态了。   “是的,他的确是说要带小小姐和小少爷去寻靖王爷,而且属下查过,他在城里寻了一整晚都是在寻您。”下面的人才说完刘奎便带着元宝回来了,元宝显得很没力气,毕竟他昨晚被追了一整晚,拖着刘奎去吃了点东西便着急的赶过来了,不过才进门便听到下面的话   “丸子包子被他带走了?”元宝的小脸煞白。   连袭玉皱眉   “你知道什么?”   看着连袭玉锐利的眼神,元宝身子都瑟缩了一下   “昨日我与包子丸子把他推进了坑里,这次他只怕是来报复的?”元宝哆哆嗦嗦的,若真是因为那件事而使得包子丸子被掳走,那就可坏了,连袭玉一定会打死自己。   连袭玉看着元宝瑟缩的模样。冷哼了一声   “刘奎,把他丢入军队里,磨不出个人样不许放出来。”说完,连袭玉便转身离开了,她与刘奎都知道那人是钢刀,自然也就不但心了。只是钢刀为何又落草为寇了,这点倒是疑惑,她记得当初也给了他职位,只是没有刘奎那般高罢了。   元宝彻底傻了眼了,怎么就要把他丢进军队了   “姐姐,爹娘还没同意呢,我还没见着我的姐夫呢。”   连袭玉睨了他一眼便直接出去了,现在她心心念念的都是魏靖衡。   刘奎舒夏也赶忙跟上,反倒是絮儿,提起脚步往前却又停下了,心中不知道是释然还是仍旧没放下,总归几年不见, 担心再见到怕会露陷了吧,也许,不去才是最好,她总能努力忘掉的。   几人因为太着急赶着出城。所以并没有察觉到絮儿没跟上来。   伊稚朵璃看着留下来的絮儿   “絮儿,你怎么不去?”伊稚朵璃问道。   絮儿摇摇头,垂下眼帘   “奴婢身子有些不适,去了怕也是拖了夫人后腿了。”   伊稚朵璃本就不是太敏感的人,便也没察觉出异常,吩咐了絮儿休息便也匆匆去寻赵陵绎了,这件事若是他出手帮忙也许更好些。   包子和丸子此时在马车上已经兜了许久了,寻了几个村庄也没有找见一个叫‘无忧’ 的男人,可是钢刀却坚持说魏靖衡现在的名字是无忧,因为那日他瞧见那姑娘唤他的名字了。   “你是不是骗我们的?”包子不满的看着钢刀,小身板跑了这么久,早已经累得不行了。   钢刀也急了,看着不远处的山   “要不这样,我先会山去把我兄弟们都找来让他们帮着寻,你们在此处等我,不可乱跑。听到没?”钢刀对包子和丸子道。   丸子小眼睛一转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要把我们丢在这里,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离开。”丸子双手叉腰看着钢刀道。   钢刀有些为难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继续这样兜下去。不然不知要何时才能找到你爹。”钢刀看着小小的丸子,她一个小小女儿家,身上的气势倒是很足,不过一脸的小肥肉,看起来倒是爱人的紧。巨尤斤扛。   “我们得有个人跟着你,然后一个人看着马车,你要快去快回,不然就扣了你的东西。”丸子看着比自己高大不知多少的钢刀说道。   钢刀听她这话,毫不犹豫的摸了一下腰间的令牌,面色有点无奈   “在哪儿?”   小丸子头一撇,   “你不把包子安全的带回来的话,令牌我就交给我娘去,让她领着大军剿了你的窝。”丸子坏笑道,包子也反应过来了   “为什么是带我去?”   “重要的任务当然是要给聪明的人啊,笨蛋!”丸子哼了一声,把包子直接给绕晕了,傻愣愣的点点头。   钢刀不想再耽误时间,看着浑身都在抖机灵的丸子,一把将包子放在肩上,然他骑着自己的脖子   “走了,你可别跑,等我回来。”说完钢刀便带着笑呵呵的包子直接离开了,因为是直接使的轻功,包子没被吓到,大黄倒是叫唤了一路。   丸子看着他们离开,让所有暗处的人全部跟上钢刀,因为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等人都离开了,这才翻出放在马车角落里藏着的一块木制的腰牌,虽然是木制的,但是雕刻精美,这木头还泛着淡淡香气,一看就知道是上乘货色,但是在丸子眼里,这木头已经兑换成白花花的银子了。   丸子正在百无聊奈的闲坐着,这儿已经距离京城有些远了,而且这儿荒无人烟,最近的村庄也是在两里外里开外的一个隐僻的村庄里,方才那村庄他们也去转过了,倒是没有打听到无忧的消息。   丸子想着想着,就觉得有点昏昏欲睡了,便坐在马车前头靠着车睡了起来,因着是午时左右,四处透着明亮的阳光,甚是好眠。   睡着睡着,丸子便察觉有些不对劲了,自己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丸子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却发现满前居然有几张放大的脸,透着一股猥琐。   “这妞儿醒了。”在丸子面上乱动的男子说道,接着便传出一股哄笑声。   丸子感觉这次有些不对劲了,周围了无人烟,只有她一个三岁的孩子面对三个明显对自己有不好想法的猥琐男子。   “我娘手掌大军,我爹是大英雄,你们敢动我,我娘不会放过你们的。”丸子慢慢往后缩,脑子里使劲儿的想着办法,可是左想右想,只有骑着马逃跑了,不过首先,得把面前这个男人弄走,然后跑到前面的村庄里去,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几人听着丸子的话,觉得更加好笑了,面色愈加猥琐   “小丫头片子,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你娘怎么会知道是我们抓了你?”   “当然知道。”丸子笑起来,指着一处灌木   “你们往哪儿看,哪里可是藏着我的人呢。”丸子自信的指着某处的草丛对几人说道。   几人皆是笑着回头,可就在回头的这一瞬,丸子却使劲儿的蹬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发出嘶鸣。   ☆、第三百五十八章 对面不识   三人被惊动,立马反应过来,扯住马车的车辕,一男子直接跳上了马车。这下子马车虽然是跑了起来,可是丸子也无路可退了。   “救命!”丸子大呼,现在她也想不到该怎么办了,那人抓着自己,自己根本东也动不了。   “救命?你就等着死吧!”男子面色变得凶狠,一看就是做惯了这种事情的,丸子想把他推下去,可是马车颠簸了一下,她直接给颠了下去,刚巧一侧是一处山坡,丸子小小的身子便快速的滚了下去。   那男子急忙勒住马车,赶忙往下去看,可是这山坡却甚远,丸子一直快速的往下滚。他们要追也追不上了。   “这可如何是好?”几人也为难了,他们只想抓这孩子,可没想过弄死她。   “不管了,我记得有路可以走下去,我们绕过去找到她的尸体给埋了,不就没事了?”一人提议道。几人也觉得这般甚好,既不会招来官府的人,自己也不必惹得一身骚。   丸子不知道在山坡上滚了多久,庆幸逃过一劫的同时,却因为自己完全止不住身子而惊恐而来,眼角都有泪冒了出来,早知道她就听娘的,不再耍小性子喜欢一个人行事了,娘,丸子对不起你!   丸子内心呐喊着,不过没有预想中的撞上石头然后撞死,而是有一个软软的手臂托住了她。   “你有事吗?”一道微微深沉的男声传来,丸子内心大喜,她得救了。   “你先放我下来,我头晕。”丸子说道,不知道滚了多少圈。她现在脑子一片浆糊了。   男子倒是讶异她的镇定,小小孩子这般该是早就哭闹不休了,可是她却不哭不闹。   抱着她,忽然觉得这胖小孩手感不错,倒是未曾想放下了,也不知是不是有其他的原因,只不过在看清丸子的脸后,男子有些讶异,因为他这张脸很熟悉,还有这双眼睛,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般,心中一股奇怪的感觉翻涌了起来。   他还在这淡定的想着,另一边丸子却目瞪口呆了,这张脸她在娘留着的画卷里看到过无数次了   “爹,呜呜,终于找到你了!”丸子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小声的抽泣了起来,让男子眉头拧起,爹?这孩子难不成脑子方才摔坏了?   “无忧,好了吗。咱们该回家了。”一道女声传来,男子淡淡转身   “好了。”说完,无忧打算把身上的丸子放下来,可是丸子却铁了心了,手臂勒得紧紧的   “我不松开,你就是我爹,我和弟弟还有娘亲寻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能再消失了。”丸子坚定的说着,无忧眉头皱得更紧。   “我不是你爹。”   “你就是,我不会认错的,娘存着你的画像,我都看了几年了,我不会认错的,你就是我爹,而且你也叫无忧,钢刀叔叔说了,你就我爹,你姓魏,叫魏靖衡,是南朝的靖王爷!”丸子一股脑儿的全说了出来,但是这个无忧却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你爹娘在哪儿,我送你回去。”无忧声音平静的说着。   丸子却泪眼朦胧了,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无忧   “你就是我爹,你还要把我送去哪儿,我和娘找了你这么久,你怎么可以不认我。”   无忧看着丸子的这双眼睛,似曾相识的感觉更厉害了,而且泛着淡淡的心疼,却说不出是什么原因   “别哭。”无忧说道,他不会安慰人。   “我就要哭,谁让你又要丢下我,我刚刚差点才被坏人捉走了,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我爹了,我爹却不要我,呜呜……”丸子干脆大哭起来,泪珠子真的流了出来。   无忧只觉得心揪疼的难受,不知不觉便抬起手替丸子擦掉了眼泪,而这一幕恰好被赶过来的一直跟着无忧的女子看到,当看清丸子的脸之后,面色煞白,手指也狠狠握紧了,面上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来   “无忧,这是谁家孩子,让她回家吧,不然她爹娘该着急了。”女子巧笑嫣然的走过来看着无忧道。   “我们先带她回去,明日再送她回家吧。”无忧抱稳丸子,对女子道。巨尤斤才。   女子面色明显僵了一下   “可是我们家现在没有多余的地方给她睡,总不能委屈她睡地上吧,你看着孩子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跟你睡就可以了。”无忧道。   “不行!”丸子和女子同时拒绝,丸子狠狠的瞪着女子   “我不跟丑八怪睡,我要跟爹爹睡!”丸子坚持道。   女子被丸子的一句‘丑八怪’气到心窝疼,   “无忧,这孩子不喜欢我。”女子楚楚可怜的看着无忧,一张算的清丽的脸倒也有几分楚楚动人的姿态。   “丑八怪。”丸子低声说着,女子被气的无言以对,无忧面上却露出一丝笑意   “她只是个孩子,天色不早了,回去吧。”说完,无忧便接过了女子手里领着的一大堆东西往回去了,丸子瞟了一眼,居然全是大喜用的物件儿,红喜字,红烛,红绸之类的,登时,丸子的危机感便升上来了。   一路,那女子跟丸子不知道互瞪了多少眼,无忧只当做没看到了,走了一段儿才终于回了村庄,不过这村庄丸子认得,这不就是方才那个他们去过的小村吗,可是他们去问的时候,他们都说没有不知道无忧此人,看来,他们是刻意在隐瞒!   进了院子,丸子随意大量了一下,是一座还算客气的宅子,二进的,是村长的房子,也就是说,这女子是村长之女了,名唤刘云儿。   丸子心里满满掂量着这女子的分量,虽然她跟自己酿比起来算不得什么,可是毕竟自己爹看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还一直跟这个女子同一个屋檐下,难免生出点什么东西来。   到了家,无忧打算放下丸子,可丸子却闭紧了眼睛,手还死死的缠在无忧的脖子上。   无忧无奈   “再不松开我立刻送你离开。”   无忧话音一落,丸子立马精神的睁开了眼睛。   ☆、第三百五十九章 你就是我爹!   “爹,丸子饿了,丸子想吃饭。”丸子可怜兮兮的看着无忧道。   无忧眉头皱了一下,不待回答。刘云儿便走了过来一把接过丸子,强行将她的手掰开,毕竟丸子才三岁,力气自然大不过刘云儿。   刘云儿将她摁在怀里   “无忧哥哥,我先带她去吃饭,你先去见见我父亲吧,有些事儿他早就想与你交代了。”   无忧想想也觉得是,总不能老让丸子粘着自己,明日便要送她回去的,再说了她还是个女儿家,虽然年虽小,可看着懂事的模样,真不跟普通的小女孩儿一样。   “你照顾她吧。”无忧说完转身便离开了,只剩下刘云儿和丸子在里面。   丸子的头死死的被刘云儿摁在肩上。要不是刘云儿及时松开,丸子都快给她闷死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骗我爹,他是我爹,早有媳妇儿了,你想都别想。”丸子恼怒的看着刘云儿大声道。   刘云儿淡定的转身关好房门。见着屋子无人,便直接将丸子扔在了地上,疼的丸子龇牙咧嘴的   “这里是我家,这个村子也是我爹在管着,你最好聪明些别乱说,无忧哥哥从小与我一道儿长大,怎会是你爹?你娘莫不是想男人想疯了?”刘云儿一点也不温柔贤淑,她本就是乡野长大,特别是从小娇惯,说话更是肆无忌惮,明面儿上温柔解意,背地里却是实实在在的女霸王,在乡镇里也是无人敢惹。   丸子揉着被摔疼的屁股,眼里倒是没有一点儿眼泪,她就是生气,不过现在她却不能再跟这个刘云儿硬碰硬了。娘说过,遇到比自己硬的,如果自己硬不过,就要软着来。   丸子抿唇,似倔强的模样,   “我饿了。”   刘云儿看着她这幅样儿,身上脏兮兮的,满眼的鄙视   “走吧,我去给你寻些吃的。”刘云儿转身却还在嘀咕“跟个饿死鬼一般,真是倒霉,怎不知遇见你了,晦气。”刘云儿边说边往外走,一打开门,却吓得往后猛地一退   “无忧哥哥,你怎么在这儿。”刘云巧吓得面色有些白,也有些心虚。在无忧面前她从来都是知书达理的。   无忧似没有听见里面的话,走进来将地上眼泪汪汪的丸子抱起   “我觉得还是明日去见你父亲比较好,今日便不去打扰了,既然无事。便我带这孩子去吃些东西吧,我也觉得饿了。”说完无忧便离开了,没有一句的不满和责备。   刘云儿瞧着无忧这样儿,更加不待见丸子了,好歹想着明日便要送她走了,也就没有其余的想法,忙提步跟了上去   “无忧哥哥想吃什么,云儿亲自下厨去做。”刘云儿追着大步流星的无忧道。   “海马炖群边儿,佛跳墙,宫廷神仙罐,……”丸子顺溜儿的念出菜名儿来,看着刘云儿咋舌的模样,面上露出几分得逞的笑。   无忧看着调皮的丸子,面上露出些许笑意,   “刘姑娘,能做吗?”无忧问着刘云儿道。   刘云儿看到丸子得逞的笑意,手心攥紧   “我只会些家常菜。”刘云儿尴尬的说道,毕竟看着无忧都开口了,她却不会。   丸子挑挑眉巨尤他扛。   “这些菜都只是我娘身边伺候的絮儿姑姑做得最寻常的菜呢,让我想其他的菜还真是为难。”丸子颇为苦恼的看着刘云儿,看着她的面色变得铁青还要忍着怒气,心里松快极了。   “好了,随便吃点吧,晚上我带你去捉野鸡,可以烤着吃。”无忧给了刘云儿一个台阶,刘云儿感激的看了一眼无忧,就知道他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丸子撇撇嘴,想着晚上有爹带着自己去吃烤鸡,也就不在意了   “那好吧,你就随便做几个菜吧,糖醋鱼,多糖少醋,不要放葱姜蒜,炸螃蟹,不要炸太老,颜色要金黄色,裹上蛋面儿也行,醋溜土豆丝儿,多醋少盐,不要辣椒,还要、、”丸子缓缓说着,一旁的刘云儿脸色彻底黑了。   “好了就这几个吧。”无忧说完便看着刘云儿   “刘小姐,辛苦了。”   刘云儿立马笑起来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无忧哥哥你喜欢就好,毕竟你当初救了我爹呢。”刘云儿笑道,看着无忧抱着丸子离开,面色立马阴沉起来,丸子却不忘扮给鬼脸。   无忧抱着丸子到了凉亭将她放下,丸子却死死的吊在他身上,死活不肯离开,无忧无奈,他总不能对一个孩子动粗,而且这孩子给他很熟悉的感觉,他也想弄清楚,脑子里面对过去是一片空白的,真的是刘云儿说的那般简单吗?每每看到自己浑身的伤,他又疑惑了。   “爹,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见娘,她可想你了,每晚都躲着哭呢,我跟弟弟看着都心疼极了。”丸子看着无忧道。   无忧面色沉凝,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如何回答?   “你说我是你爹,可有证据?”无忧问道。   丸子眨巴着眼   “你本来就是我爹,还要什么证据。”   无忧看着丸子,面色犹豫   “那就说说你爹的事吧,将你知道全部说与我听。”   丸子点点头,在无忧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我娘说了,我爹是世界上最好看最棒的大英雄,聪明无敌,英俊无敌。”丸子笑嘻嘻的看着无忧道,她知道的也只有这些而已,因为娘亲每每提起爹都会很难过,所以他跟弟弟都不会去问娘亲关于爹爹的事情,知道这些,就够了。   无忧听完丸子的话,嘴角微抽   “好了,我们先去准备吃饭吧,你不是说饿了么?”无忧抱起丸子,转身离开。   丸子以为无忧信了自己,心中满怀欢喜,却不想,他压根什么也没想起来。   村庄外,连袭玉已经找到了空空如也的马车,里面的东西被洗劫一空,一看就知道是遭遇劫匪了,连袭玉面色微白,脸头也有些晕,这次丸子包子同时不见,没有她看着,那两个孩子有办法保护自己平安吗?   舒夏和刘奎也着急的不行,马上命人四处搜索,不远处,钢刀也恰好带着包子回来,身后还跟着不少人。   “靖王妃!”钢刀看清连袭玉的脸,兴冲冲的跑过来,包子也忙把自己嘴里的鸡腿塞到了大黄嘴里,抹了嘴上的油朝着连袭玉扑了过来   “娘,包子好想你。”包子扑到连袭玉怀里撒着娇道。   连袭玉看到满脸激动的钢刀和怀里的包子,心下稍安,庆幸只是虚惊一场,可是看来看去,却没发现丸子。   ☆、第三百六十章 山下有个村   “钢刀,丸子呢?”连袭玉继续问道。   钢刀本还有一大堆的话要说,听连袭玉一问,便左右看着。却没发现丸子的身影,这才明白丸子可能出事了,一拍大腿大叫一声不好,这才跟连袭玉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完钢刀的话,连袭玉的脸已经黑的不行了,这孩子,怎么总也学不会自作聪明,那点小聪明总有一点会抖完的,若是遇上了真狠的人,这孩子要怎么逃?   连袭玉急得眼眶都红了,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她还不能乱。   “夫人,你看这里!”刘奎似乎发现了什么,指着一旁的山坡道。   连袭玉也走了过去。看着那一处,明显有一段的草被压过了,而且压的面积不算太大。   “下面是什么?”连袭玉问道。巨引序号。   “不知道,我也没下去过。”钢刀摇头,旋即便吩咐人准备下去看看,连袭玉却看到另一侧不远处有人走了上来。是三个男人,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   连袭玉听不清,便让刘奎便听便说给她听。   “居然没找到那妞儿的尸体,难不成她跑了?”一男子说道。   “不可能,这么高的山坡怎么会逃了?看着不过三四岁的孩子,居然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哼,算她走运。”有一男子不屑道。   “嘿嘿,难不成你还真打算把这女娃儿买去那地儿不成?她可还小,我看着买进大户人家做使唤丫头不错、、”男子面色猥琐,眼里的光也越来越难看,却忽然一柄剑已经直接刺穿了他的喉咙,他还来不及反应,便没了呼吸,倒在了地上。   刘奎面色冷沉,拔出沾着血的剑指着另外两个吓得面色雪白的男人   “说。你们把那孩子怎么了!”刘奎恼怒的看着这几个男人,他现在恨不得都将他们剁碎了才好,一个三岁的孩子他们居然都能起这腌臜心思,该死!   连袭玉阴沉着脸走过来   “你们见到的可是穿着天蓝色衣袍,眉心缀着海蓝宝石的三岁女童?”连袭玉的语气寒得让他们两个大男人直接打了个哆嗦   “是、是,不、不是、、”两个人哆哆嗦嗦的说着,肯定了又否认了。   “嗯?”连袭玉嗯了一声,刘奎手起刀落,另一个人的心脏处直接被刺穿。   包子的眼睛早就被连袭玉舒夏捂住了,什么也看不到,只听到一声哀嚎。   只剩下一个男人了,这个男人就是那个领头之人,现在看着身边的两个人说被杀就被杀了,吓得腿一软便直接跪在了地上   “姑奶奶饶命啊,我们只是想跟那姑娘问个路而已,哪想她自己就滚下了这个山坡。不关我们的事啊!”男子不断的磕头认错。   连袭玉淡淡蹲下身,手里不知何时多出的匕首直接挑起他的下巴,匕首冰凉的感觉,让男人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惊恐的看着连袭玉。   “她现在在哪里,山坡下面是什么地方?”连袭玉问着男子。   “我也不知道,我们追下去想救她的时候,她便不见了,我们寻遍了也没找着啊。”男子哭丧着脸道。   连袭玉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我再问你一遍,她在哪儿,若是交出人来,饶你不死,要是不说,现在就结束你这条狗命!”   连袭玉的声音明显是嗜血的,这男子哪里听不出来,可是他就是不知道啊。   “姑娘,要不这样,我给你去找行吗,我真不知道她在哪儿啊,她滚下去后我们立刻赶了过去,可是压根过不见人死不见尸啊。”男子说道。   连袭玉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收回匕首,男子以为她是放过了自己,却没想刘奎的长剑已经刺了过来。   “钢刀,你带人顺着山坡往周边找,我下去寻,若是找到了,即刻通知我。”连袭玉看着钢刀,她还是相信钢刀的,毕竟钢刀的性子她了解,而且现在他手里带着的人也刚好用来寻人。   钢刀颔首,便离开带着人离开了,心里还感叹,这连袭玉果真还是跟当初一般的狠,这么多年,都是两个孩子娘了也一点没变。   连袭玉与刘奎一道往山坡下而去,包子则由舒夏带着回去都城了。   此时的丸子正美美的吃完晚饭,当然还是各种点评了一番,黑了刘云儿的脸。   吃完饭,最紧要的就是睡觉问题了,丸子耍赖无果,只得去跟刘云儿挤一张床,小嘴儿都快翘到天上了,无忧也不知道为何他会这么宠着这个孩子,但是她的一举一动就是会让他心软了。   半夜,躺在床上,丸子坚持睡在床外边,刘云儿也懒得跟她计较,左右她明儿就要离开了,便两人一人一床被子里外躺下了。   丸子睡不着,眼珠子总是转着,她还记着爹说的要带自己去烤鸡的,而是刘云儿非要找借口把这事儿也拦下了,哼!   丸子回头瞪了刘云儿的后脑勺一眼,不了不久,传来刘云儿均匀的呼吸声,丸子动了几下,发现她没反应,便偷偷溜了下来,提溜上鞋,蹑手蹑脚的从她的房间里跑了出来,小心的躲开巡视的仆人,丸子找到无忧的房间前,左右这儿就是二进的院子,今日无忧带着她转悠的时候她就记熟了路了。   丸子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小嘴撅起,酝酿了下情绪就开始敲门了   “爹,爹、”丸子小声唤着。   里头似乎听到了声响,房门被从里面打开,是一身白色里衣披着件灰色外袍的无忧,无忧此时黑色的发丝随意散在身后,淡淡的月光洒在身上,人也显得温和了不少。   “爹。”丸子抬头咧开嘴笑起来,嘴边的酒窝深深的,装下了二两酒,看得无忧的心不觉便又软了几分   “怎么没有跟云儿姑姑睡觉了?”无忧蹲下身问着丸子。   丸子一听他的话,小嘴儿有瘪了   “爹爹说过今晚带丸子去捉野鸡烤来吃的,为了爹爹这话儿,今日晚饭丸子也没怎么吃,现在都饿了,云儿姑姑不喜欢丸子,丸子不敢吵她所以就来找爹爹了。”丸子委屈的一双大眼睛看着无忧,可怜万分,特别是这张白嫩嫩胖乎乎的小脸,看着更招人疼爱了。   无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见到丸子,新旧特别软了   “好,你等我穿好衣服,不过以后可不能再唤我爹了,你可以叫我无忧叔叔。”无忧淡淡笑着,起身往房间里面去,却听到丸子一阵小嘀咕   “你才不是叔叔,你就是我爹。”   无忧无奈摇摇头,只想着等到明日再与她好好说了。   很快换好了衣服,无忧带着丸子便直接从院子里出去了,他们才走,刘云儿便出现了,看着他们离开,眼里带着几分埋怨。   ☆、第三百六十一章 这位姑娘   连袭玉一行绕了许久才发现山下竟然有一个村庄,只不过现在庄子里的人都已经睡下了,连袭玉看着沉寂的村庄,面色有些难看。   “夫人。让我去把这些人叫醒问问。”刘奎上前对连袭玉道,连袭玉却摇摇头   “你们现在挨家挨户给我搜,不要闹出大的动静,其余的人,再往周边的地方去找找。”连袭玉对底下的人道。   刘奎见连袭玉不愿打扰周围的人,便也不多说什么了,赶忙吩咐跟着的人一道四散开开始寻找,他们也担心这里还有跟今日碰到的那三个男子一般的人,若是丸子落在了他们的手里,那就惨了。   而此刻,丸子正在一处河边的草坪上与无忧欢喜的烤着鸡,完全不知道连袭玉已经急的恨不得把这做庄子给掀翻了找她才好。   连袭玉与刘奎一起往前一处还隐约有亮光的一处宅邸走去,那里看着倒是比这里其他的房子都要好些,虽算不上什么雕梁画栋。但是这土木结构还有几进的院子,在这样偏僻的小村庄里,是绝对少见的,这里许是主事的人家。   连袭玉这般想着便与刘奎一起过去了,们哭还挂着两个大灯笼,将门口的牌匾也映照的亮堂。看得清是大大的两个字‘刘府’,小小院门也敢自称‘府’,看来家中还是有几分财的。   刘奎看出连袭玉的意思,上前敲门,不一会儿,一个睡眼惺忪的婆子来开了门巨引乐圾。   “你们是谁,找谁啊?”婆子揉着眼睛,也没打正眼瞧他们两。   “你们可见过一个三岁左右,穿着蓝色衣裙的小女孩?”连袭玉问着这婆子。   婆子本是不屑回答,却没想眼前一道亮光一闪,定睛一看,面前竟然是一锭白花花的银子,看这银子的分量,足足有五六两呢。   “不知夫人说的可是一个看起来皮肤白皙,白白胖胖的小姑娘,笑起来面上还有个酒窝在右边。可好看了。”婆子一面将银子收在袖子里一面跟连袭玉说道,等看清了连袭玉的脸,这才惊为天人,跟当初见到无忧时一般,那么好看的男人,现在又来了个一样好看的女人,看来这儿可真是好风水。   连袭玉听她的话,知道那孩子很有可能就是丸子   “那孩子现在在哪儿?”连袭玉有些着急,作为娘亲,在孩子这方面她没办法保持淡定沉稳。   “那孩子现在、”婆子想直接说出丸子的下落,可是身后却传来另一道声音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孩子下午的时候我们已经送到京城去了,之后她便不让我们跟着了,可是机灵。”刘云儿从里面走出来,朦胧的烛光下,看清连袭玉的脸,看清她一身的风华。看清她身上华贵斐儿衣衫,眼中生出几分不满和嫉妒。   连袭玉瞧着刘云儿走过来,眉头微微蹙起   “你是说丸子已经被你们安全送走了,不在这间屋子里?”连袭玉同时也看向那收了银子的婆子。   婆子的眼神躲闪了一下。纵然收了连袭玉的银子,可是她的卖身契也还在刘云儿的手上不是?   “没错,你是那孩子的娘亲么?”刘云儿笑着走出来,看着倒是客气。   连袭玉颔首   “你是屋子的主人?”连袭玉眼神微微眯起,看着刘云儿眼底嫉妒,却不知这嫉妒从何而来。   “没错,不过现在我们也不需要你感谢,天色已经晚了,你离开吧,现在回城去就能找到她了。”刘云儿说着,便要关起大门。   连袭玉淡淡的哼了一声,刘奎一脚直接将门踢开了,身后还跟着的三五个人也顺势冲了进去打算进屋子搜,他们都察觉到了刘云儿的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事关孩子性命,他们怎么敢马虎了。   刘云儿被吓的一愣,可是看着不远处慢慢出现的人影,顺势便倒在了地上哀求了起来   “姑娘,我们真的没有伤害那孩子,你相信我们吧,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爹,我爹年事已高,经不起这般折腾了。”刘云儿扯着连袭玉的衣服苦苦哀求道。   连袭玉眼里划过一丝疑惑,   “松开!”连袭玉冷冷道,却哪知刘云儿的哀嚎声更大了,惊得屋子里的人也出来了,这刘云儿的娘是个胆小的,一出门看到这阵仗,直接就吓得跪在了地上磕头起来,村长自然也不敢硬气了,看着刀剑他哪里还敢说什么,都是赶紧求饶。   连袭玉皱眉,她没有想要杀他们,不过这屋子肯定是要搜的,她不相信刘云儿了,而且她和方才那婆子的眼神都很奇怪。   “进去搜!”连袭玉直接对刘奎下了命令,若是丸子真的出了事,她不会放过面前这个女人,可是不待刘奎冲进去,刘云儿又忽然朝着刘奎撞了过来,似要撞上他的刀口。   刘奎面色一沉,想要收回手里的剑,却有些收不急,眼看着刘云儿就要撞上了,他的手腕却被人狠狠的踢了一下,半个手臂都麻了,手里的剑自然也落在了地上。   “你们是何人?”冷漠的声音传来,让连袭玉的身子都僵了,这道声音魂牵梦绕,这张脸也夜夜在梦中出现,现在竟然如此真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靖衡……”连袭玉的声音有些颤抖,看着魏靖衡,一下子不知所措了。   无忧听到连袭玉的声音,心莫名其妙的狠狠跳了一下,转眼看过去,一张绝美的脸,微微泛湿的眼睛和因为惊讶而微张的红唇,似乎还因激动而慢慢颤抖着。   无忧皱眉,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刘云儿在一旁看到这情景,银牙微咬,故意上前一步,直接绊倒顺势扑入了无忧的怀里   “无忧哥哥,她说要杀了我们,求求你救救我们吧,看在我们当初照顾你那么久的份上,而且再过几日我们便要成亲了,现在却遇上了这等事。”刘云儿说着说着便低声啜泣了起来,让无忧一下子乱了心思,脑子里要出来的东西也一下子没了,剩下的只有陌生和疑惑,但是有一点,他确实看到刘奎拿剑差点刺伤了刘云儿。   “这位姑娘,你到底与刘家有何冤仇要杀他们?”   ☆、第三百六十二章 妄图染指   连袭玉看着无忧,看着他眼里的陌生,最先是心疼,接着心里的小火苗便燃烧了起来   “你要娶她?”连袭玉直接忽视无忧的问题。   无忧听到连袭玉的问题。看着她带着幽怨谴责的眼神,忽然就心虚了,微微抿唇不打算回答,可是刘云儿却迫不及待的回答了   “没错,三日之后便是我与无忧哥哥的大婚之日。”刘云儿说着抱着无忧的手更紧了。   “丑八怪,松开我爹。”忽然一道小小的身影拔开人群跑出来冲着刘云儿大吼道,方才无忧为了尽快赶回来又不让丸子受伤便将她放在了路上,却没想她还是挤进来了。   刘云儿现在听到‘丑八怪’三个字就恨不得掐死丸子才好,无忧却推开了刘云儿,看着连袭玉   “这位姑娘,你、、”无忧想继续问下去,连袭玉去气冲冲的上来了   “魏靖衡,你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假的不记得了?我是你娘子,你是我夫君。丸子是你女儿!”连袭玉看着魏靖衡,她想吼他,可是望着他,嗓子如同被噎住了,也不顾周围有这么多的人,直接凑上去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便又退了回来。看着他红透的耳根,连袭玉挑眉   “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嘛。”连袭玉撇着嘴,魏靖衡却如同身体内有万马奔腾一样,脑子都一片空白了,方才那柔柔软软的东西,好舒服。   无忧呆呆的拿手摸着方才连袭玉啄过的地方,看着连袭玉带着笑意的眼睛,面上也微微开始发热了。   刘云儿也傻了眼,待反应过来,打算上前将连袭玉推开,却直接被刘奎敲晕了,拖在一旁放着,不准她上前打扰。   “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家?”连袭玉弯腰,将丸子抱在怀里问着无忧“你还有一个儿子等着见你呢,三年不见。他还从未见过他爹。”连袭玉笑看着无忧。   无忧脑子里一团浆糊,可是说到离开他却犹豫了,毕竟他什么也没想起来这般离开一个他熟悉了的地方让他心中存着戒备。巨引乐技。   “难道爹这次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么?”丸子显得有些难过,看着无忧,眼里里的泪已经泛了出来。   无忧如剑般的眉峰拢起来,不待回话就看到连袭玉已经转身了   “不用着急,还有三日,你可以好好想想,我不会勉强你的。”连袭玉转身离开,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在他们看来连袭玉不是这样的人啊?   丸子也很疑惑,连袭玉走到门槛处回头看着无忧   “你本就是我的男人,你若是三日还不肯自愿跟我离开,那只能我带你走了。”说完便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无忧看着黑暗中慢慢消失的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难受,闷闷的却又不能开口。三日时间考虑?不会勉强他,那三日之后呢,她真的要来抢吗?   想到这里,无忧的面上不知不觉露出些许笑意。带着丝丝宠溺,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发现,他竟然开始有些期待三日之后了,不过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靖衡是谁?真的是他吗,还是说自己只是一个跟‘靖衡’同名且有着一样模样的人?   这般想着,无忧又有些难过了。   刘家父母这下是被连袭玉这一闹下了一大跳,看着无忧面上忽喜忽忧的面色,又是疑惑。   刘云儿被刘奎敲晕了放在一边,刘家的二老赶紧唤了无忧去扶她,无忧也从这样奇怪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只不过每每抿唇,似乎都还能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温度。   等到回了山坡上,上了马车,丸子才问了出来   “娘,你怎么不直接带爹回去。”丸子眨巴着眼睛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轻笑   “娘自有娘的办法,丸子,喜欢爹吗?”连袭玉现在心情很好,至于方才那个刘云儿,在自己看来,实在算不得威胁,成亲又如何,她将这个村子洗劫一空的能力都有,何况是劫个人。   “喜欢,当然喜欢,丸子的爹爹温柔又好看。”丸子笑嘻嘻道。   连袭玉挑眉   “那娘有一个小忙需要丸子,丸子可愿意帮娘?”连袭玉看着丸子道。   丸子看着连袭玉闪啊闪的小眼神,更加兴奋了,这意味着,她娘也要开始使坏了   “当然愿意,狼狈为奸这种事丸子最喜欢干了。”丸子贼兮兮的看着连袭玉笑道。   连袭玉哑然   “回去好好学学成语。”狼狈为奸是贬义词好吗。   丸子撇嘴   “等找回爹了让爹教我。”   连袭玉也跟着嘿嘿笑起来,两人便这般笑了一路。   马车外的刘奎听着里面的笑声也是高兴,不过马车才走了一路便遇上了带着兵赶来的怀礼   “夫人,小小姐可还好?”怀礼恭敬问道。   “无事,不过你们皇上现在歇下了么?”连袭玉问着怀礼道。   怀里微微一愣,旋即摇头   “皇上担心小小姐的安危,所以还未曾歇下,皇后娘娘也跟着在等着消息。”   连袭玉颔首   “我现在进宫见他们,你现在立刻带兵将山下的村子秘密围起来,不许任刘府的人出去,尽量不要闹太大的动作,我还不想让村子里的人知道。”连袭玉笑对着怀礼道。   怀礼奇怪的看着连袭玉,又看着同样满面笑容的刘奎,大概猜到了什么   “您莫不是找到靖王爷了?”   连袭玉颔首,看着怀礼面上也露出笑意来,直接让人驾着马车离开了,钢刀接了命令看好了村子,现在怀礼去加了一层了,这次她是不管怎么样也不会让魏靖衡在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还有,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他会独自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失忆了?当初既然魏靖衡没死,那疯和尚应该也没死才对,但是他现在哪里?   带着一连串的疑问,连袭玉回了皇宫去,现在她首要的还是要让魏靖衡回到自己身边来,若是真的想不起来也好,毕竟当初的回忆里,苦多甜少,既然忘了,那就再来爱一次,也好。   ☆、第三百六十三章 拐回去   絮儿知道魏靖衡还活着的消息时,激动的直接大哭了起来,可是直到这个消息后,心中又释然了不少。直接跟连袭玉请辞,因为临安现在还在四处游走找着魏靖衡,她也打算去寻临安了,这么多年,有些承诺该兑现,有些事情,最舒服的永远比最爱的好。   连袭玉一直都明白絮儿的心思,现在她要离开便也没多留,左右她寻到临安之后还是会回来的,所以连袭玉便直接让她离开了,吩咐了人跟上,絮儿却坚持想要一个人离开,到这时连袭玉才明白,絮儿这丫头心里自己早就已经有了打算了。离开了,回不回,什么时候回,回来多久,她心里都是清楚明白的。   “我不曾介意你心里的想法,你从来是是自由的。但是我很欣慰,你没有踏出最后一步。”看着即将离开的絮儿,连袭玉笑道。   絮儿却瞬间大哭了起来,曾几何时,她差点就迈出了最后那一步。   絮儿的离开是始料未及的,不过也只能算是小风波,毕竟连袭玉现在要做的事是带回魏靖衡还不能让他生抵抗情绪。   赵陵绎见到连袭玉时,心里早已释然,可是看到她,当初那份感觉依旧还在,只是不会有非分之想罢了。   “你真的打算这么做?”赵陵绎听着连袭玉的计划,即替魏靖衡感到幸福,又替连袭玉心酸。   “嗯。”连袭玉坚定的颔首,丸子已经被送下去歇着了,现在就只有她在罢了,也不用忌讳什么话。   “他真有福气。”赵陵绎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看着一旁略微有些失落的伊稚朵璃   “皇上也很有福气。”说完还朝着伊稚朵璃使了使眼色。伊稚朵璃噗呲一下   “若说多余的肉是福气的话,那我还真有蛮多的。”伊稚朵璃笑着,这段时间她没有完全胖回去,可是较之当初的自己,已经是胖了不少了。   “嗯,我也很有福气。”赵陵绎不避讳的牵过伊稚朵璃的手笑看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如此,明日便劳烦皇上下旨了。”   赵陵绎笑着颔首   “嗯。”   连袭玉离开,出门,夜风吹来,拂开她耳际垂着的几缕黑发,让她都感觉今夜的风似乎都变得格外的温柔,靖衡,现在换我来追你,你可曾准备好了?   连袭玉看着天空,一轮皓月,映亮了她眼底的泪。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过去,她一定会守住这份幸福。   这方有人看着天空,那方也同样有人看着这天,只不过眼里的情绪却很淡。   “你输了。”一老者笑道。看过去,俨然就是消失已久的疯和尚,他正在与一旁的老者说着话。   那老者面上露出几分笑意   “还有三日,想要记起往事哪有那般容易,失忆之事,可不是说着玩儿的。”老者看着疯和尚。   疯和尚也不与他争   “现在这件事很快就要落下帷幕了,你的事打算怎么处理,你犯下的错怕是跟着我修行几生几世也难还清了。”疯和尚对他道。   “还好,只有几生几世而已,还好,最后清歌那孩子还好好的。”老者说完,一滴浑浊的泪落下,转身便消失在了黑暗里,疯和尚无奈的叹了口气,也跟着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黑暗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快速闪过,让人怀疑是不是只是眼睛花了一下而已。   第二天来的很快,不过在有些人看来,却似过了许久。   刘云儿一醒来,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了无忧的房门前,推开房门时已经不见了无忧的身影,登时她就急的哭了起来。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刘云儿想也没想转身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死死的圈住他的腰,昨日看着那女子那般大胆,她也不能输,否则无忧哥哥肯定要被那人抢走了,毕竟她那般美,那般好看。   “小、小姐,光天化日的,是不是不太好?”另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却显然不是无忧的。   刘云儿被吓一跳,立马弹开,却发现是自己村的杨大,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跟他们家提过无数次亲都被拒绝了,没想到就犟着一直没娶了。   “怎么是你!”刘云儿大怒,指着杨大便想让他滚,可是一看一旁无忧还在,便忍下了怒气,化作委屈看着无忧巨引乐号。   “无忧哥哥,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无忧看了眼杨大   “早上去杨大家还昨日借的打猎的物件,他说想看看书,我便让他过来了。”无忧的语气很平静,似乎一点儿没因为刘云儿方才扑进了别的男人怀里而吃醋,倒是一旁的杨大,脸都红了。   “小,小姐,俺会负责的。”   刘云儿气的脸色发黑却又不能当着无忧的面愤怒,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她怎么走了?”杨大伤心的看着刘云儿离开,问着无忧,无忧神色淡淡   “无妨,你与我进来吧。”说完便没再管刘云儿了,走了两步,无忧停下脚步下意识的往身后看去,却没有自己以为的人,不知为何,他总是会觉得身后有人在唤自己,‘爹’,‘爹’……   “怎么了?”杨大见他这般问道。   无忧皱眉,微微摇头,转身便打算往里而去,可是不待走进去,身后就传来激动的两道声音,一道稚嫩略甜,另一道奶声奶气   “爹!”   “爹!”   无忧的脚顿住,一回头,却看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同时眨巴着大眼睛笑嘻嘻的在看着自己。   “这是谁家的孩子,真俊,来叔叔抱。”杨大是个自来熟,说着便要上去捞起丸子和包子,可是两小只纷纷绕开,杨大感觉怀里一沉,低头一看,嘴里还叼着骨头的一只小奶狗在自己怀里啊呜着。   无忧看着迈着小短腿蹬蹬跑来的二人,有些傻眼,一个丸子他已经是应付不来,现在还来了个一模一样的。   “你们是昨天的孩子?”无忧问道,问出口才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   “爹,你不记得丸子了。”丸子瘪瘪嘴作势要哭,包子也不谦让,上前就抱住无忧的大腿   “爹,我是龙凤胎的哥哥包子。”包子可劲儿的买着乖,气的丸子嘴角直抽抽,也扑了上去不断的亲昵的唤着。   奶声奶气的唤声,让无忧有些晕,却很享受,将两小只抱起   “你们爹娘呢?”无忧问道,脑海里却浮现出昨日的那浅浅一吻,耳根微红。   “爹自然是你,娘嘛、嘿嘿、、”包子露出坏笑,丸子也跟着坏笑起来,这次的计划他们可是佩服极了,不管如何,这次一定要把爹给拐回去!   ☆、第三百六十四章 发黄金   刘云儿知道丸子不仅自己擅自过来了,还带了另一个孩子过来时,气得差点没把房子都掀了。   “爹!”刘云儿气冲冲的找到自己爹的房间,却看见身为村长的爹正在噼里啪啦的拨弄着手里的算盘。   刘云儿爹抬起头看着刘云儿气冲冲的样子。   “怎么了云儿?”因为家中就这么个女儿,总也生不出儿子来,所以他还是相当疼爱这个女儿的。   刘云儿上前一把将她爹的算盘拿开   “爹,我要立刻跟无忧哥哥成婚!”刘云儿看着她爹道,她就不相信了,那女人还真的能就把人给抢走了,现在她就生米煮成熟饭,看她还怎么抢人。   刘云儿爹一听刘云儿这话,吓得手都颤了一下   “云儿,爹正想与你说说这事儿。”刘云儿爹站起身来,面色沉凝,看着刘云儿也颇为为难,他想起昨天发生的事,现在还觉得后背发寒。刘云儿的娘睡到半夜都还会被惊醒,所以这无忧,他看着倒是惹不起了   “云儿啊,咱们要不就寻个寻常人家嫁了吧,虽然说爹也想要个上门女婿,可是这无忧看着不简单。怕是会招来祸患。”刘云儿爹苦口婆心的看着刘云儿道。巨乒引弟。   刘云儿一听连自己爹都反对,更是气得不行   “爹,他当初可是救了你命的人,你怎么能现在想着赶他走,女儿以身相许怎么了,难不成这还没有王法了不成?她难道还想要灭了我刘府满门不成!”刘云儿越说越气,她就是要嫁给无忧不可!   “什么是王法?手里的刀就是王法,她手里有刀,你以为你爹是谁,充其量你爹就是个村长,难不成你让我带着全村的人冲出去跟她拼了不成?”刘云儿爹大吼,他也是担惊受怕乱了心智了,当个安逸的一村之长不是很好么,何苦招惹这些事。   刘云儿见自己爹说不通,登时就想转身离开,却没想家中唯一的仆人。也就是先前的那个婆子却匆匆跑了进来   “哎哟,姑娘老爷都在呢,赶紧出去瞧瞧吧,咱们村惹上事儿了。”婆子一边说一边往外瞅着,不过语气虽急面上却是一脸的喜色。   刘云儿看着婆子手里攥的紧紧的东西   “你手里拿的什么?”刘云儿眉头皱起,死死的瞪着她的手。   婆子脖子一缩,想把手挪到身后去,却被刘云儿一把抓住,给强行掰开了,一看,竟然是一小块黄金!   “你哪儿来的这黄金!”刘云儿讶异的看着婆子,直接怀疑起来,便是她也不会将这样的黄金带在身上,可是这样一个一个月例钱财几十个大钱的粗使婆子居然拿着黄金。   婆子咽了咽口水,使劲儿的收回手赶忙将黄金收好了   “姑娘,是昨晚那夫人在村口给大家发黄金呢。说这几日要在村中住下,希望大家多多关照。”婆子对刘云儿道,这黄金不拿白不拿不是,不管怎么说她还不是回来给他们报信儿了   “姑娘。您也赶紧过去领吧,人人都有呢。”婆子看着刘云儿道,却没想刘云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推开挡在门口的她就朝着外面跑去了。   村长一拍大腿,   “这下坏了,我这村长只怕连村里的人也使不动了。”   “啊?”婆子不解。   村长狠狠瞪了她一眼   “啊什么啊,赶紧去跟着云儿别让她出事儿了。”   “那今天的午饭谁做?”婆子看着村长,这村长家里就她一个使唤的,饭自然也是她做。   村长恨不得踹这婆子两脚   “现在还吃什么饭,你赶紧跟过去,要是云儿出了事看我不剥了你的皮,老油滑的婆子。”村长气的哼哧哼哧的,看着婆子动作笨拙的跑出去,这也才赶忙朝无忧的房间而去。   村门口这会儿正是热闹,村民们都拥挤在村门口,一脸的笑意,还纷纷在议论着什么,不过说的话都是顶顶好的夸奖的话。   刘奎忙着吩咐人给人分发金块,看着身后两大箱闪闪的金块,直叹连袭玉当真是半点不心疼这些钱。   后面的马车里,连袭玉听着外面热闹的声响,嘴角划开好看的弧度。   “夫人,咱们走和能行吗?”舒夏看着外头热闹的模样笑道。   连袭玉淡淡看过去   “行不行也要等人过来了才知道。”这些金子不过是工具罢了,她要的是被这些尽快引来的人。   人群中,一个女子的身影从后面挤了进来,恼怒的看着正在领着前的村民   “你们在做什么,不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吗,还不都给我回去好好犁田耕地去!”刘云儿毫不顾忌的大声囔囔着。   村民们奇怪的看了一眼刘云儿   “你不领就闪一边儿去,别耽误我们。”一个素来不把刘云儿放在眼里的男子冲着刘云儿喊道,周围的人也纷纷指责了起来   “就是,不要就让开些,要领就去后面排队去!”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气得刘云儿面色黑沉   “你们别忘了,我爹可是村长,你们可都归我爹管。”刘云儿直接将自己爹搬出来,她就不信了,这些人难道连自己的爹也敢反驳。   或许是被刘云儿的这些话唬到了,反驳她的声音也慢慢变少了些。   刘云儿冷哼一声,回过身看着刘奎   “这村归我爹管,你们现在可以回了,我们也不欢迎你们到我们村子来,也不稀罕你们这些银子。”   刘奎回头瞄了一眼还在那里黄澄澄的金子   “是黄金。”刘奎纠正道。   村民们听着这话,都毫不客气的大笑了起来,刘云儿脸都绿了。   “黄金又怎么样,我们不稀罕。”刘云儿硬气的看着刘奎道。   刘奎笑笑   “既然刘姑娘代表了全村人的意见,那也没办法了。”刘奎说完,使了一个手指,装着黄金的箱子便啪嗒几下全关上了,顿时冒出来的金光也全部被掩盖住。   村民们看着即到的利益就这样没了,自然心生不满,可是却又不敢直接跟刘云儿对着干,谁让她爹是村长,这样偏僻的小村,村长那就是山高皇帝远的土皇帝。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不输阵势   “若是众位不喜欢黄金,那就送去隔壁的小村好了。”淡淡的声音传来,如同躁动的情绪中注入的一股清泉,让人听着就觉得浑身都舒服了。   不过这话却让村里人不满意了   “既然夫人来了。自然是在我们村住下,再说了,带着这么多银钱跑也不方便不是?”一人走出来看着马车道,不过四下瞧着,却只看到四个抬着箱子的护卫,和赶着马车过来的刘奎,便不见其他人跟着,慢慢的起了歹心。   “那倒不打紧,我瞧众位都是心地淳善的,怎么也出不了事,你说是不是?”连袭玉隔着连袭玉,面上却生出几分冷意,敢觊觎她的东西,胆儿挺肥。   男子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搓搓。左右看了看,跟自己的几个兄弟商量了几下,见大家都点头,这才走了上前   “夫人,既然来了就是缘分,带来了的东西也就没有带走的道理不是?”他是看着这两箱的银子红了眼了。   “的确。”连袭玉肯定了。这让外面的人都惊讶了一下,却又见连袭玉继续道   “若是刘姑娘同意,这些黄金我会全部分散给众位,不过,刘姑娘不同意,我也不能违背了她的意思不是,毕竟她才是一村之长的女儿。”连袭玉的语气里夹着淡淡的笑意,刘奎知道连袭玉开始下套了,便也退在一侧双手抱剑打算开始看戏。   刘云儿哪知道连袭玉又给扯到了自己身上来,遂想也没想直接大恼   “你要走就走,我们是不会要你一块黄金的!”刘云儿说完,身后便传来无数道愤怒的眼神,可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方才那跳出的男子却阴狠的撇了撇嘴   “对不起了,这两箱金子我要了。”要是有这么多黄金,他就不用再留在这个破旧的小村了,也一辈子不愁吃喝了。   连袭玉听着他的话。嘴角邪肆的勾起。   “你打算怎么要?”淡淡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动,而且连袭玉外面的几个人也站得笔直的,纹丝不动。   那男子瞧见这般,还是咽了咽口水也自己打气   “大家上,抢了这黄金我们就再不用辛苦耕作了!”说完便打算冲上去,让一旁的刘云儿都看傻了,这怎么就直接给抢了?   冲上去的都是些平日里好逸恶劳的年轻男子,可是还未摸到黄金便被刘奎撂倒了,他一个人虽说挑不赢这整个村子,但是这几个游手好闲的男人他还是行的。   这里倒了几个,后面也跟着生怯了,踯躅不前。   “你们好大的胆子!”刘奎冷喝一声,周围瞬间冒出了许多人来,皆是穿着官兵的衣服,手里拿着刀枪指着村民们。   村民们看着忽然涌现出来的这一片的黑压压的官兵。吓得不知所措,胆小些的直接哭了起来,大男人们也吓得面色灰白,这都是怎么回事?   一只玉白的手慢慢撩开了帘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们都出来做什么,都是些村名,莫要吓到他们才好。”连袭玉淡淡的说着,面带笑意,款款而来,一袭紫衣落地,发丝如墨轻垂身后,薄薄的唇瓣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一双玲珑的大眼睛带着似愁无愁的情绪,白皙如雪的肤色,淡然若仙的气质,让众人都误以为这是仙女下凡了,只有刘云儿瞧着如此的连袭玉咬碎了一口银牙,看得出来,连袭玉今儿特意打扮了一番出来的。巨乒引划。   官兵们听着连袭玉的话,皆是往后退了一步,是怀礼领着的兵,见连袭玉出来,便也上前   “夫人,可还好?”怀礼恭谨的问道。   连袭玉微微一笑   “无妨,你带人退下便是。”   怀礼躬身离开,一挥手,所有的官兵又以最快的速度退下了。   “你个妖女,你就是来害我们村子里的人是吗?”刘云儿上前指着连袭玉的鼻子骂,也把所有的错推在了连袭玉的身上。   连袭玉依旧是笑,   “你知道什么叫‘害’吗?”连袭玉看着刘云儿道。   刘云儿蹙眉   “你什么意思?”   连袭玉嘴角邪狞勾起,右手拿上,打了一个响指,声音不大,众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云儿看着连袭玉,背脊一寒,却忽然一个大汉冲了出来,身上还扛着大刀,身后跟着一群扛着刀,面上带着疤痕的人。   “夫人,有什么吩咐,是杀了这个聒噪的女人还是杀了全村的人?”钢刀大声囔着,在他看来,解决事情无非两种,一种是你答应,另一种就是你不答应我就杀了你,然后当你默认。   刘云儿面色一白,后面村里的人也开始求饶起来,他们可不想死,现在看着刘云儿,只恨不得掐死她这个多嘴多舌还讨人厌的女人了。   “杀了她!”有人开始出卖刘云儿,之后这样的声音也跟着多了起来。   刘云儿吓得面色雪白,不敢说话也不想求饶。   连袭玉看着自己安排的这场戏,笑得眉眼弯弯,为了魏靖衡,她也是蛮拼的。   “不必了。”连袭玉声音轻轻出来,周遭瞬间安静了。   连袭玉睨了一眼刘云儿   “刘姑娘对我有意见,但不代表村里的人也对我有意见,对吗?”连袭玉看着那些村民们道。   村民们皆是颔首,现在比起被村长剥削,他们更加珍惜自己的命。   连袭玉看了一眼刘云儿和不远处慢慢赶来的身影,眉梢微挑   “既然大家都来了,便也没有空手而归的礼,这些黄金大家都拿去吧,当是压压惊,毕竟刘姑娘也不想惹出这般的事情来的。”连袭玉转过眼看着刘云儿,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刘云儿现在只觉得自己要被气炸了,明明是她不对,现在却变成了自己的不对不说,还招了全村人的埋怨。   “云儿,你没事吧?”村长及时赶来,却只看到村民们又开始欢欢喜喜的领黄金了。   刘云儿使劲的甩开村长的手,怨恨的瞪了一眼淡然站着的连袭玉一眼,想转身离开,却看到无忧的身影也慢慢走过来了,心生一计。   刘云儿拔出头上的簪子,毫不心疼的在自己手背上狠狠划出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全涌了出来,刘云儿忍者痛,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模样,无忧才走过来,便脚底一阵虚软朝着无忧的方向倒过去。   ☆、第三百六十六章 男人心,海底针   “无忧哥哥、、”刘云儿这声甚是委屈,只觉得身边一阵风拂过,人便倒入了一个怀抱里。   连袭玉挑眉,这招她也打算用来着。只是没打算划破自己的手。   “我们又见面了,相公。”连袭玉直接开口唤相公,惊呆的不止无忧,还有周围的人,哪里有第一次见男子,就直接唤他相公的。   连袭玉倒是不在乎周围人的眼光,看着无忧微红的耳根在,知道他并不反感自己,面上露出笑意巨乒引号。   “初来贵村,听闻有一处草坪,每到这个季节就开满额五颜六色的花,与花都有得一比,却不知相公可愿领我去瞧瞧?”连袭玉微微歪过头,眨巴着亮亮的眼睛看着面前面色一成不变的无忧道。果然还是与当年一模一样,一点儿也没变。   “好啊好啊,爹,我们去吧。”丸子扯着无忧的手欢喜的唤道。   “对啊,爹,这样我们就可以一家四口出门踏青了。多好,包子可是在梦里梦到过很多次呢,一定很有趣。”包子抱着大黄,笑眯眯的看着无忧道。   不知为何,听到包子这话,无忧竟然觉得有些心酸,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   此时村长正在死死的扯住刘云儿,捂着她的嘴,让一旁看傻了的婆子帮忙抬起挣扎着的刘云儿便往家里赶去。   刘奎看着方才被刘云儿倒在身上弄上的血,现出几分嫌弃,一旁的舒夏却自然的递了块手帕过来。   刘奎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舒夏,面上露出笑意,嘿嘿笑着,手便不老实的捉住了舒夏的手,因着宽大的袖袍遮掩着,倒是未曾让人察觉。不过却羞红了舒夏的脸。   看着依旧有些木讷的无忧,连袭玉上前微微踮起脚在无忧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难道要我像昨日那般吻你你才肯去?”连袭玉看着他又红了的耳根,好心情的笑了起来,可不知为何,无忧竟然有些生气   “姑娘请自重。”   连袭玉看着他这般,也不生气   “你是我相公,我为何要自重?”难道看着他对自己不闻不问这才叫自重么?那她还真做不来。   无忧看着一副理所当然模样的连袭玉愈加生气了,   “,你既然不自重,那也别把孩子带坏了。”说完,抱起包子丸子便转身走了。   连袭玉哑然,他生气了?不过他为什么生气?   连袭玉完全不懂是,是谁说女人的心思难懂来着?她觉得男人的心思有时候也挺难懂的,比如现在不知道明明前一秒还害羞的无忧为何下一秒就生气了。   舒夏可刘奎担心的走过来,连袭玉却也只是淡然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三、二、、”连袭玉慢慢数着数,果然。没有等数到一,无忧便转过了身   “你不是要去看花吗。磨磨蹭蹭的做什么?”无忧没好气的说着,不过说完这些话他又后悔了。   连袭玉轻笑着,小跑着跟了上去。接过他手里抱着的丸子,一路跟着往前而去,村民们都忙着拿黄金,心思根本不在这里,唯一喜欢惹麻烦的刘云儿也被拖走了,所以这一家四口看着,倒是分外的幸福和谐。   “我们也去走走?”刘奎小声的在舒夏耳边说道。   舒夏看着连袭玉的事情解决的很顺利,便也欣然同意了,这么多年她一直以连袭玉未曾有着落而冷落了刘奎,是该好好补偿补偿他了。   等到了草坪上坐下,连袭玉才明白了无忧到底是因为什么在生气。   包子和丸子自顾自的去一边儿玩了,左右暗处有人跟着,只是这里,她却没让人看着。   无忧坐在离连袭玉比较远的位置,面色有些闷闷的,看着流动的河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连袭玉阚泽无忧自己在他身边坐过去,想靠着他,可是她过去一点,他就往外挪一点,直到他没地儿再移了这才愠怒的看着连袭玉   “姑娘,难道你就这么想要男人吗?”他其实想问的是她对所有的男人都是如此轻薄吗,可是话到了嘴边尽是变成了刺人的利剑,让连袭玉的心微微疼了一下,认真的看着无忧   “你闭上眼睛。”连袭玉对无忧道。   无忧皱眉   “你想做什么?”   连袭玉轻笑   “等你闭上眼睛,我就告诉你你方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无忧的眉头死死的拧在一起,可是看着连袭玉望着自己带着笑意的纯澈的眼睛,还是闭上了眼睛,不过眼睛才闭上,熟悉的温软的东西便凑在了自己的唇上,慢慢啃咬着,让他只觉得浑身都酥麻了,有些不想睁开眼睛,有些不想放开这点温柔,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涌上来的是万千的温柔和爱意,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不远一处矮矮的灌木丛里,两个小脑袋正瞪大了眼睛往这边瞅着   “爹娘在玩亲亲吗?”包子问着丸子。   丸子腾出一只手捂住包子的眼睛   “应该是的。”   包子还想说什么,却感觉身子一轻,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们两个小鬼头,叫你们娘亲发现了非得打你们屁屁不可。”钢刀捉起两小只赶紧跑,若是他们破坏了连袭玉的好事,自己肯定也讨不到好。   无忧耳朵灵,早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可不知为何,就是想贪心了。   连袭玉都有些喘不过气了,他才松开,看着无忧咂嘴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方才可是你强吻了我。”连袭玉看着无忧道。   无忧看着连袭玉微微有些红肿的唇,面上一阵火热,他还想继续,因为她的嘴唇,总觉得甜甜的,不过听到连袭玉这般说,无忧心里又涌上了自责来,分明是自己怪她太轻薄,现在却是自己轻薄了她。   连袭玉看着依旧老老实实的无忧,轻叹一声,往后躺下   “想知道我的答案吗?”连袭玉看着湛蓝的天空,任由蝴蝶在面前飞来飞去,心情意外的舒爽。   无忧面色沉了沉,他现在又不想知道了,怕是让自己会觉得不舒服的答案,可连袭玉还是说了出来。   “我是轻薄。”连袭玉笑道。   无忧听着连袭玉的话,心中一股怒火不知从何处涌了上来气的登时就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连袭玉却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流露出浓浓的爱意   “可是轻薄的人,从开始到现在,就只有你而已。”   无忧听到连袭玉的话,身形僵住,半晌,两人皆是没有说话,连袭玉害怕自己再开口,真的会把他给气走,而无忧则是在平复自己狂跳的心。   “我会烤鱼,我去给你捉鱼。”无忧莫名其妙的开口,说完,便挽起裤腿,往一旁的小河边去了,让连袭玉登时哭笑不得,在她刻意营造出的浪漫氛围下,他不是应该过来抱着自己说‘那我就让你轻薄一辈子’的情话吗,去捉鱼算怎么回事?   ☆、第三百六十七章 逼婚   砸吧砸吧嘴,连袭玉放下手里的鱼骨头转眼看着坐在火堆旁耐心烤鱼的无忧,撑着脸就这般看着他,温暖的火光下。他的脸上似乎也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看得她挪不开眼,原来不止是男子会垂涎美人,女子也是会垂涎美男的,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他还有这样惑人的本事呢?   许是感受到了连袭玉炙热的目光,无忧把目光从鱼上挪过来   “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连袭玉的脸很好看,可是现在他的目光却是落在那一双温柔的眼睛上。   连袭玉轻笑   “看你。”她就是要追他,想尽一切办法,不是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么,她倒要看看这层纱到底有多厚。   无忧面色一滞,对上连袭玉温柔的眼神,直接将手里的烤鱼伸了过去   “烤好了。”   连袭玉挑眉,却没伸手   “不想挑刺。”   无忧看着如此耍赖的连袭玉,眉头微拧   “那就算了。”无忧收回手打算把鱼放在一边。连袭玉心中暗叹,这人是不是天生的浪漫细胞全死了   “可是我饿。”连袭玉继续引导。   “那就吃。”无忧毫不犹豫的把鱼递过来   “不想挑刺……”连袭玉笑看着无忧,两人如此对峙许久,终于,无忧开始拿起鱼来挑刺了。   远远的,闻着这里的香味。包子和丸子已经馋得没有力气了,趴在地上看着自己娘调戏自己爹,只觉得爹爹甚是可怜,居然遇到一个连喜欢耍赖皮的娘。   连袭玉满意的看着无忧认真的样子,无忧也干脆由着她,不知不觉,这般淡淡宠溺的味道慢慢弥漫开来,直到一道哭声传来。   无忧自然认得这个声音,抬眼望去,杨大正哭着跑过来,看到无忧,拉着他便要跑   “出了什么事了?”无忧看着杨大这般问道。   杨大抽了抽鼻子   “云儿自杀了,你快回去瞧瞧吧,村长夫人都晕过去了。”杨大拉着无忧道。   无忧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离开之前却回头看了一眼任旧安然坐在地上的连袭玉。   连袭玉淡淡笑笑   “不用管我,你先过去吧。”毕竟现在无忧的心里还是有这一家人的。毕竟他们相处这么久,无忧现存的全部记忆就是他们。   无忧见连袭玉没有反对,心中不觉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鱼塞到连袭玉手里   “没什么刺了,你慢些吃。”无忧说完,这才跟着杨大匆匆离开了。   连袭玉看着手里挑的干净的鱼,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纵然他不记得自己了,可是他还是如以前那般,总是不知不觉就要宠着让着自己。   丸子和包子看着无忧匆匆离开,这才蹬蹬的跑出来   “娘,爹怎么离开了?”丸子站到连袭玉身边问道。   “你爹爹现在有些事要处理,所以先离开了。”连袭玉慢慢开始品尝手里的鱼。   包子在一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娘,鱼好不好吃啊?”包子小心的看着那条鱼问道。   “嗯,好吃。”连袭玉看着眼馋着望着自己的包子,毫不犹豫的在鱼身上咬了一大口。包子瞬间就瘪了嘴,眼里的眼泪都溢出来了。   丸子也跟着瘪瘪嘴   “娘是不是只要爹爹不要包子和丸子了。”丸子看着对鱼毫不留情的连袭玉问道。   连袭玉终于噗呲一声笑出来,将两小只揽在了怀里   “怎么会呢,娘今儿可是给你们准备了好东西。”连袭玉笑道。   “好东西?”包子立刻问出声。怀里抱着的大黄也昂呜出声,连袭玉弹了一下大黄的脑袋   “对啊。”连袭玉拍拍手,身后便开始有人拿着食材过来了,开始起灶准备做饭,还有一个类似于铁网一样的铁架子。   “娘,这是做什么?”丸子也跟着不解了,虽然她一直很聪明。   “夫人说,这叫野炊。”舒夏和刘奎走过来,钢刀也嘿嘿的忙里忙外,一群人围坐在火堆边,天边夕阳正好落下,一大片的霞光映亮在一旁的小河里,开满鲜花的绿地上,一大圈人没有诗情画意的坐在一起,开始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一直热闹到半宿,连袭玉看着已经有些醉了的几人,面上露出笑意,独自走到小河边,远远的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夫人?”舒夏也跟着走了过来。   连袭玉静静站着   “舒夏,这里便交给你了。”连袭玉对舒夏说道。   舒夏回身,看着还囔囔着要跟刘奎拼酒的钢刀,点点头,她想她知道连袭玉要去做什么了。   房间里,看着躺在床上的刘云儿,无忧面色微沉。   “无忧啊,云儿这傻孩子真的不能没有你啊。”刘云儿的娘不断的抹着眼泪跟无忧说着,方才忙活了好一阵才终于捡回了她一条命,可是刘云儿是认死了心眼了,就认准了无忧这么一个人,现在都为了他闹出了这等事情了,若是无忧还不娶刘云儿,这刘云儿只怕也没脸活下去了。   无忧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刘云儿,静默不语,若是换做以前,他不会不答应,因为他什么也不记得,是她们救了他,所以他们的什么要求他都不会拒绝,可是现在,他却不那么愿意说了。   “无忧……”杨大红肿着眼睛看着默不作声的无忧,推了推他的胳膊。   无忧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躺在床上的刘云儿,他现在只希望她醒来,好好与她说说,至于成亲,他有别的想法了。巨坑夹技。   村长似乎也看出了无忧的想法,但是自己女儿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这次,他也为难了。   “无忧,你随我来一趟吧。”村长看着无忧道。   无忧看着村长的眼神,知道他是想与自己谈谈此事,正好,他也可以与他谈谈。   无忧转身准备离开,刘云儿的手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无忧哥哥,无忧哥哥……”刘云儿是闭着眼睛的,可是却一直唤着无忧的名字,看得一旁的杨大都不忍心看了。   所有人都朝着无忧看着,无忧的动作就代表了他的态度。   “她需要好休息。”无忧淡淡拂开刘云儿的手,转身,往外而去。   两人才出房门,便看到了院子里淡淡站着的一个人,月光下,浅浅的笑意挂在脸上,说不出的好看。   ☆、第三百六十八章 随不随便   无忧看着站在院子里的连袭玉,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解释,只是如同做错了事情一般。显得有些局促。   连袭玉瞧着他这般的样子,微微挑眉   “相公,晚上好眠。”连袭玉笑道,声音也一点没收敛,便是此刻在房间里的人都听到了。   无忧面色微紧,再看了眼连袭玉,便转身跟着村长离开了,只不过在转脸的那一刻,面上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连袭玉看着他们离开,面色慢慢变淡,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门头微蹙,怎么处理这家人,的确是个难题。巨坑夹弟。   连袭玉没有留多久便转身离开了。她才转身,门边开了一条缝,杨大看着连袭玉离开的背影,心中暗叹,这女子果真如仙一般,一般的凡夫俗子都难以配得上。不过无忧的确可以,只是有这般登对的人儿,就要苦了云儿了。   杨大回过头,看着眼睛已经睁开并带着隐隐恨意的刘云儿,吓了一跳   “云儿,你醒了?”杨大看着连袭玉道。   “娘,你先出去。”刘云儿对在一旁惊喜不已的娘亲道。   她娘有些尴尬   “可是云儿,你才醒、”刘云儿的娘亲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刘云儿不耐烦的直接打断   “好了,我会好好休息,现在你先出去,我的事你少管!”刘云儿不耐烦道,她娘的性子一直都是比较胆小软弱的,现在见刘云儿这般,便也不再多说,看了一眼还在房间里留着的杨大,眼里带着几分恳求。   杨大颔首。他明白她娘的意思,许是想让自己多劝劝刘云儿吧,不过刘云儿的性子,从小就倔,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现在无忧她已经看上这么多年了,而且马上就要成婚了,现在却要她放弃,她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弃?   关好房门,杨大走到床边   “云儿,这件事就此了了吧,那人我们斗不过的、”杨大看着刘云儿道,打算将这话说完,却没想腰上一紧,低头才发现刘云儿居然扑到了自己身上,让杨大急得不知所措。   “云儿、”杨大慌忙着想把她推开。刘云儿却低低泣了起来,这下又让杨大不敢再动了,可是不拉开刘云儿又不太好,他虽然心仪于她。但是他很清楚,刘云儿对自己并无意思。   “杨大,帮我。”刘云儿看杨大不再挣扎,眼里流露出厌恶来,却垂下眼帘遮掩住了所有的情绪。   杨大心中蹬的一下,可是刘云儿现在在自己怀里,他一下子又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无忧从村长的书房出来时,面色有些沉,看着不远处刘云儿的房间还亮着灯,想了想,还是没有过去,而是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没有直接躺下,而是开了窗户,让外面的月光洒进来,似乎让月光洒在身上时也能看到方才沐浴在月光下那个淡淡立着的人儿。   到底他是忘了什么,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无忧的心绪有些乱了,当初第一眼见到那个孩子,第一眼见到她,他就感觉很熟悉,很舒服,可是就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还不睡,很晚了。”昏暗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让无忧的浑身都绷紧了   “你怎么在这里!”无忧转过身看着声音的来源,因为背着光,所以看不清他的面色,可是房间里隐隐有一股热热的气氛在流动。   “当然是睡觉啊。”连袭玉似乎才睡醒,撅着小嘴,模样看上去竟有几分俏皮了。   无忧看清连袭玉的模样,一头墨丝全部洒在身后,往日里清澈的眼睛这时也半睁着,带着几分慵懒妩媚的模样,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羽翼一般,在脸上投下些许阴影。   无忧只觉得有一股热流往上一冲,面色顿时红了,轻咳了两声转过脸去不去看连袭玉   “你当真只、只……”无忧说了一半有些说不下去了。   连袭玉撑着脸看着无忧局促的模样,好心情的扬起嘴角   “只什么?”她就是故意逗弄他的,她现在算是尝到逗弄人的滋味了,特别是他这般好玩的。   无忧看连袭玉故意装听不懂,有些恼   “你当真只在我面前才如此随便吗?”   “随便?”连袭玉听着随便二字有些生气了,语气有些重,让无忧的心紧了一下,可是傲娇着小自尊,还是硬生生的撇过脸不回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无忧不咸不淡的解释着,可是腰却被人死死的扣住   “我这可不是随便。”连袭玉站在无忧身后抱着他,靠在他的背后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加快,面上的笑意也越拉越大。   无忧皱眉,拉住连袭玉的手想要将她扯开,却没想连袭玉直接将他扑倒   “我这就让你瞧瞧什么叫随便。”连袭玉的眼里尽是调皮的笑意,看着还有些挣扎的无忧,温柔的开口   “傻子,这些当然都只是对你。”   连袭玉话音才落,无忧瞬间停止了挣扎,慢慢沉醉在了连袭玉柔情的眼里。   “爹太弱了。”院子外的灌木丛里,照旧有两只小脑袋在关注着这里,他们美其名曰,盯着情况以防发生意外。   “好看吗?”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包子傻乎乎的点点头   “还不错,但是我爹太弱了,还不行。”包子颇为难过的摇摇头,丸子却站的笔直   “好了弟弟,咱们还是不要看了,都是你扯着我来的,却是让我偷看爹娘,太不礼貌了。”丸子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听得包子一愣一愣的,怎么就是他要丸子跟着来的了?   “想跑?”丸子才想走,冷冷的声音传来,自己后衣领被人扯住,直接给提了起来。   “娘我错了,以后包子再让我来,我保证再也不来了,呜呜……”看着跑不成了丸子直接呜呜哭了起来,不过错却是全部推在了包子身上。   包子也反应过来,大黄也打了个哆嗦,直接从包子怀里跳了出来开始往连袭玉的腿边蹭着,小尾巴摇得甚欢。   ☆、第三百六十九章 嫁与不嫁   连袭玉现在衣冠很整,她去无忧房间也不过是逗弄他罢了,她怎么会霸王硬上弓然后引起无忧的反感?循序渐进,徐徐图之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不过刚好让她抓到了这两小只   “今晚你们可要好好跟娘聊一聊了。”连袭玉毫不留情的将包子丸子直接丢到身后跟着钢刀怀里,弯腰抱起在腿边买着乖的大黄   “大黄回去有骨头吃,你们回去睡觉,不老实明天不许出门。”说完连袭玉便转身离开了,大黄很乖,连袭玉很有爱,一人一狗就这样消失在了黑夜中。   丸子欲哭无泪,今天栽赃都不成了,   “都是你。”丸子鄙视的看着包子,每次带着他都成不了事。   包子委屈的瘪着小嘴,大黄这个吃里扒外的,居然背叛了自己跟着别人跑了。   “好了好了,你们下次偷看一定要跟我先说才行。”钢刀认真对两小只说道,一手抱着一个往外而去。   “怎么。你也要偷看?”包子问道。   “偷看?你娘会打断我的腿,我只是想要在你们想要偷看的时候把你们捉起来。”钢刀哈哈笑着说着,两小只也开始嘀嘀咕咕的跟钢刀斗嘴,几人离开,身后任然留着浅浅的笑声。   无忧的那扇窗户还是开着的,看着那一处从热闹到寂静无声。无忧嘴角的笑意也慢慢落了下来,似乎,日子过得热闹一些,也不错。   杨大从刘云儿的房间出来之后,面色很是复杂,看着天上开始遮蔽了月亮的乌云,眉头松开,心中也似乎下了一个决定,出了刘府,径直往连袭玉下榻的地方而去。   刘云儿则是倚靠在床边,想着自己的计划,她不能失败,她总能嫁给无忧的,这个男人她守了三年,现在凭什么说要让就要让!   第二天很快便到了,不过全村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刘云儿为了无忧闹到自杀的事了。刘云儿这般做,无疑是把自己推到了绝路上,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因为这般,若是无忧没有娶刘云儿,那她的名声也败坏了,这般的女子往后谁还敢娶?   刘云儿却不在乎这些,因为她笃定了无忧一定会娶自己。   一大早,无忧便端着炖好的药汤过来了   “该喝药了。”语气依旧是如往常一般,将药放在一旁,无忧看着早已经醒来的刘云儿道。   刘云儿见到无忧的时候,面色只有欣喜   “无忧哥哥。”刘云儿娇嗔的唤着。   无忧听着她这般的唤自己,眉头微蹙   “先喝药吧,喝完药我有话要与你说。”   刘云儿看着无忧这般的凝重,知道事有不好,没有喝药。而是淡淡一笑   “无忧哥哥,有什么话还是留到咱们成婚以后再说吧,现在云儿不想听。”刘云儿笑道。   无忧皱眉   “刘姑娘,你知道我们不会……”无忧想把话说清楚。可是不等他说完刘云儿便将他的话截断了   “你若是不想等到我们成婚后再说,那便等你离开后直接写在纸上烧给我吧,反正那时候我也应该是个死人了。”刘云儿眼里开始泛着泪花,却非要撅着嘴忍住眼泪,这模样看着倒是有几分让人觉得娇怜。   听到刘云儿这直接的威胁,无忧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停了下来,她对他有恩,他不能让她死,可是这件事,安能有两全之策?巨坑夹划。   “先喝药。”无忧将药递到刘云儿面前,三年时间的朝夕相处,虽没有男女之情,可是属于亲人之间的细微感情却存在,再者,他本就是一个重感情之人,被人带他十分好,他便要以千倍回之。   “你喂我,我的手抬不起来。”刘云儿抬眼祈求的看着无忧道。   无忧皱眉,他若是再纵容下去,只会让刘云儿越来越陷下去,遂直接将药碗放在一侧   “我替你唤人来。”无忧说完便不等刘云儿再说话,直接便走了出去。   刘云儿看着无忧离开,生气的直接将药碗掀落在了地上。   无忧才走出房间便听到了里面的声响,却也只是顿了一下脚步便又提步离开了。   刘云儿气的面色铁青,心里只想着等杨大来回话,可是等了许久,依旧不见杨大的身影出现,难道杨大出事了?   刘云儿这般想着,也开始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出去看看情况,不过她爹过来又是规劝了一番。   现在刘云儿已经是铁了心了,又怎么会听劝?她现在就是跟连袭玉死扛上了!   “你想害死我们一家人不成!”村长终于发了怒,吓得一旁的村长夫人也跟着白了面色。   “云儿,你就听你爹的吧,她我们是斗不过的,一个男人而已,你模样俊俏,哪里怕寻不到好人家。”村长夫人边哭边说,她自从知道连袭玉身后跟着的那些阵势之后,看着连袭玉时腿都是颤的,就怕她一个不满意了直接灭了自己满门,这般也不会有人管,因为一看就知道她身后的人来头大的很。   “娘你说什么呢,无忧哥哥本就是我的夫君,他要娶的人是我,这亲事不是一月之前就定好了么,凭什么那个女子一来说无忧哥哥是她的夫君你们便都信了,无忧哥哥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他离开不得我,我也不能让他离开!”刘云儿气的大声喊道,却换来村长的一大巴掌   “混账东西,以前你娘宠着你,我也任由你,没想到你嘴里居然能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开看来我真的是白教养你这个女儿来!”村长气的浑身发抖,哪里有女子说话这般不守妇道的,那个连袭玉便算了,他也管不了,她身后带着的大军随随便便就能要了他全家的命,他可不敢说,可是没想到自己教养出来的女儿居然也是如此。   刘云儿被她爹打了一巴掌,哪里肯甘心,气的便想往外面跑,却被她娘死死的抱住了,她若是真跑出了,这大笑话可就让全村人都知道了,村里哪里还有藏得住话的?若是这般,他们一家人只怕都在这里京都周边呆不下去了。   村长也是气急了,吩咐婆子直接将刘云儿捆了丢在屋里,转身便跟着村长夫人一道出去了,只留着刘云儿一个人在房间里。   “老爷,真的不能让无忧娶云儿吗?”村长夫人看着村长的道,无忧来刘家三年,肯干活话也少,是个好女婿。   村长哪里不知道无忧好,可是现在招惹来了麻烦就算不得一个好女婿了。   “唉,夫人有所不知。”村长叹气,回过身看着村长夫人   “无忧的心思也根本不在云儿身上,而在来的那位夫人身上。”村长想起昨晚与无忧的谈话,他根本不想娶刘云儿,他又怎么能勉强?就算是勉强,他也是没有那个能力勉强的,那个女人身后的势力 ,只怕是他这等小民难以仰望的。   ☆、第三百七十章 现在,滚!   今天是第二天,第二天也就意味这今日一过,便只剩下明日一天了,过了明日便是无忧与刘云儿的婚期。   今天连袭玉依旧去寻了无忧。不过无忧看起来似乎有些为难,站在在刘云儿的床前面色阴沉,因为刘云儿又出事了。   她爹把她绑起来之后,想不到后来家里的粗使婆子为了点银钱而松开了她,让她又上演了一出自杀未遂的戏码,只不过这一次,村长夫人却是直接跪在了无忧面前,而村长也开始沉默。   杨大始终没有回来,刘云儿知道杨大可能已经出事了,便不再指望他,只有这么两天了,她一定不能在最后的关头出事。   “你若是不娶我,我便死。”刘云儿对着无忧道,她现在就是铁了心了。不能嫁就死!她为了他守了三年,她一定要嫁给他!   刘云儿执念的看着无忧,而无忧却犹豫了,这一家人都与他有恩,若是刘云儿一死,他就是罪人。一辈子的罪人。   村长夫人还跪在地上哭,她说了,若是无忧不答应她就不起来,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刘云儿死了,她活着又还有什么盼头?   连袭玉淡淡站在房门外,看着里面的这场闹剧,面色淡漠,她在乎的只是无忧的态度。   “相公。”连袭玉开口唤着,声音很轻,没有责备。   无忧身子一僵,想要回头,可是看着躺在床上面色雪白的没有一丝人气的刘云儿,眉头狠狠的皱在一起。   “相公,我已经请来了最好的大夫,让大夫先瞧瞧吧。”连袭玉嘴边浮起些许了笑意看着无忧道。   无忧拳头微紧。想要转身,却被突然扑过来的刘云儿一把抓住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你若是真的有本事,那就杀了我吧,不过你要是杀了我,无忧哥哥会恨你一辈子!”刘云儿赤红着眼睛看着站在门口的连袭玉道。   无忧的面色黑沉,他不想这样,因为若是刘云儿真的死在她的手里,他不保证自己不会有隔阂,可是他更加不想她手上沾血,她的眼睛那般透亮,怎么能沾了这尘世间的污秽。   “是吗?”连袭玉唇角的笑意依旧,不过问出的话却不是对刘云儿,而是对无忧。巨坑夹号。   无忧没有出声,若是没有发生。他也不知道,不过他却很明确的知道,他不想恨她,甚至一想起要恨她。便心痛如绞,很奇怪的情绪,他不知从何而起,去让他难受不已。   连袭玉看着静默的无忧,面色释然   “若他真的会因为你们而恨我,那我还真舍不得,既如此,你便好好活着吧。”连袭玉说完,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她离开,空气里似乎都带着丝丝的疼痛,可这一丝的疼痛却瞬间苍白了无忧的脸,因为一瞬间,他的脑海里似乎闪过了千万张画面,最后停下的,却是她从悬崖跌落,在自己眼前消失   “玉儿,不要!”无忧只觉头疼欲裂,胸口一股闷血涌了上来,直接吐出来,染红了刘云儿雪白的衣衫。   连袭玉的脚步也终于在完全离开之前停住,听着他最后的唤声,泪流满面。   所有的梦似乎都是她,笑的,哭得,狠的,淡漠的,一张张,一页页,所有的画面都是她的身影。   “玉儿,玉儿……”他似陷入了梦靥之中,不断的开始喊了起来,面白如纸,满头大汗。   “无忧哥哥还没好吗?”刘云儿被这般情景吓到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让无忧受伤,可是现在他却受了伤。   连袭玉一直守在他身边,直到他又沉沉的睡了过去,她才终于从房间走了出来,看着刘云儿,面色凉薄。   不过刘云儿看到连袭玉可就没了好面色了   “都是你这个妖女害的,要是没有你出现,无忧哥哥还好好的,我们都还好好的额,你一出现就什么都变了,你这个妖女!”刘云儿肆无忌惮的大骂着,丝毫不顾及连袭玉的身份和此时的心情。   连袭玉看着怒不可遏的刘云儿,   “骂够了?”连袭玉淡淡道。   刘云儿被村长拉了下来,村长的老眼已经通红,怎么好好的一件事却落得了现在这般的模样?   “你想怎么样?杀我吗?”刘云儿嗤笑着“我可告诉你,无忧哥哥的命是我们捡回来的,你……”刘云儿还想继续往下说以宣示自己的主权,却没想连袭玉一个巴掌便扇了过来   “所以你们便以这三年为要挟,要挟他给你们当牛做马,要挟他必须娶你,入赘你们刘家,要挟他事事听从你们吗?”连袭玉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她放在心里连多说几句重话都舍不得的人居然就只是她们嘴里因为养了三年所以便打算威胁利用一辈子人,她的夫君,她的生死爱人,凭什么让她糟践?入赘?她还没那个资格!   刘云儿被连袭玉这一下打蒙了,疯狂的想要打回去却被自己爹娘死死的拉住不让她上前。   连袭玉冷笑,看着刘家人   “事情我已经查的很清楚了,无忧当初救了你的命,所以你们才会收留他,可是这三年来,你们家的活计全是他在做,你们只是把他当不要工钱的工人而已,现在还好意思来拿着这区区三年米粮来跟你的救命恩人邀功请赏吗?”连袭玉看着村长道。   村长听连袭玉这般说,面色羞愧的低下了头,回头一想想的确是如此的。   “从今日开始世上没有无忧此人,有的只是靖王魏靖衡,而我,靖王妃连袭玉,记清楚了!”连袭玉冷漠的看着几人,缓缓的将话说出来,却惊得几人腿软的差点跌在地上,靖王?靖王妃?那可是当今圣上早就册封了的人,封地是原来的南朝一疆之域不说,便是靖王和靖王妃的赫赫威名,这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没想到竟然就是眼前之人,而他们当了三年苦役的人,竟然就是战功赫赫的靖王!   刘云儿彻底傻眼,看着连袭玉,一时哑然。   “我的男人,你高攀不上,若是再存心思,莫说刘府,便是屠村,我也做得出来,现在,滚!”连袭玉看着刘云儿,这个被娇宠坏了的女子,她着实已经忍耐到了极致,现在不杀她,已经是看在魏靖衡的面子上,她若是还敢纠缠,她不会再手软!   ☆、第三百七十一章 死性不改   刘云儿看着连袭玉如此,恨得咬碎了银牙,却不敢再上前,不过她如何会这般容易甘心?   刘云儿离开。身后跟着的村长和村长夫人皆是匆忙的跟了过去,不过这一次,只怕是真的逃不过这一劫了!   连袭玉看着刘云儿离开,便转身回了屋内,刚好到房间的时候,他已经醒来,双目通红。   “玉儿。”他轻唤出声,眼神还有些涣散,可是一瞬间,连袭玉便觉得鼻头一酸,一股委屈,一股思念猛然涌了上来。   “你终于好了……”连袭玉看着魏靖衡,终于等到了他,他也终于好了。过程总算不是太辛苦。   “爹!”   连袭玉还来不及上前,身后便传来两道惊喜的声音,直接冲过来扑到了床边就开始喊了起来,眼泪一个劲儿的往下掉,就连大黄都欢喜的在床边跳着。   连袭玉看着这两人略显浮夸的表演,有些无语   “罚你们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连袭玉瞪着包子丸子。这两人仗着聪明和自己的宠爱,做事越来越只看自己心思了,这样下去可不好。   “爹,娘好凶。”包子撅着嘴看着魏靖衡撒娇,现在的魏靖衡满心欢喜,可是头依旧还有些疼痛,导致面色看起来依旧不是太好,让连袭玉心疼的不行。   “玉儿,孩子还小。”魏靖衡看着面色是一副严父的模样,可是这宠溺的语气,让连袭玉都有些吃醋了。   丸子则机灵许多   “娘,丸子乖乖,丸子就是想见见爹了。”丸子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扯着连袭玉的手轻轻晃着道。   连袭玉看着如此的孩子,哪里真能狠下心去责罚,不过当严厉的时候她还是要严厉些的   “娘告诉过你们,做人便要说到做到。我嘱咐让你们不许过来打扰,你们也答应了,可是现在你们是怎么做的?你们是不是又骗了钢刀叔叔溜出来的?你们知不知道,他若是没有看住你们,他是要受惩罚的!”连袭玉的语气有些严厉吓得包子委屈的眼泪都出来了   “娘,你好凶,你不喜欢包子了。”包子觉得委屈,本就是因为之前丸子失踪,吓到了连袭玉,以至于她这段时间也确实没有将一碗水端平,多宠着乖巧的丸子了些,可是包子是男孩子,往后去他要承受的必然会更多,他怎么能当做女孩儿一般来养?   “你若总是这般不听话,擅自做主做你想做的事情,娘定然是不会再喜欢你的。”连袭玉也憋着气。看着包子的模样,心都疼得纠在了一起,可是她却不能心软,这孩子惯会得寸进尺。若是这次纵容,下次他便知道出尔反尔的代价不过是一顿训斥罢了,左右不会有更大的代价。   包子委屈的不行,转身想找魏靖衡求救,可是魏靖衡现在却没有多余的力气说什么   “玉儿,不要怪包子,他还小,以后慢慢教便是。”魏靖衡宠溺的想要拉过包子,可是包子却使了小性子,把魏靖衡的手也狠狠的甩开了,却没想魏靖衡的手却狠狠的被磕在了床沿,一旁桌上刚端上来的汤药被撞到,也顿时倒了下来。   连袭玉吓了一大跳,迅速拉过了包子,却阻止不了滚烫的汤药往下落,全部倒在了魏靖衡的胳膊上,霎时,连袭玉清楚的看到魏靖衡的左手上被烫的那一块迅速的红肿了起来。   “包子!”连袭玉终于忍不住大喝了一声。   魏靖衡倒是不觉得很疼,只是身子没什么力气了   “玉儿,不要怪孩子……”魏靖衡说完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身子一点儿也支撑不住,脑袋里依旧有画面在柳石,只不过这一次的画面却没有连袭玉,只有那个疯和尚和另一个老头。巨阵围扛。   包子心里又觉得愧疚又觉得委屈,看着忙着替魏靖衡清理烫伤的连袭玉,登时大哭了起来   “包子不喜欢娘了,包子再也不要娘了,呜……”包子说完便转身跑出了房门,丸子也是左右为难,看着连袭玉   “娘……”丸子唤着。   连袭玉只觉得心里乱得紧,便没有回答丸子的话,想着等迟些了再去哄哄孩子便好,可是却没想到,就是这一次的疏忽,让她差点崩溃。   丸子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爹和忙着的娘,微微抿抿唇,也转身跟着跑了出去。   连袭玉知道丸子也跟了出去,想着有丸子在,包子也不会出事,左右还有舒夏和刘奎不是,更别说这两孩子的聪明绝顶了,只是她以前担心的万一一直没发现,却在她无暇顾及时,不期而至。   在房间里,刘云儿看着已经被收拾出来的包袱,难道真的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家乡吗,离开自己守了三年的心仪之人吗?不行,她绝不让步,靖王妃又如何,无忧早已经不记得她了,不然也不会还留在自己家里三年,现在她想尽各种办法带走他,无忧定然也是不愿意的,她才不会就这么走了。   打开房门,却看到村长已经套好了青骡子车,家中能带走的东西也都带上了,带不走的也低价转让了,就这般,他们就要离开京都了。   “爹。”刘云儿眼中含泪。   刘村长也是不舍,可是谁让他们无形中招惹了这样的大人物呢,之前让她将无忧带走也就罢了,可是自己女儿说什么也不肯放手,现在他们除了离开还有什么办法?   “云儿,咱们走吧。”村长叹了口气对刘云儿道。   刘云儿这次没有多话,回身拿上了包袱便跟着她爹一起走出了院门,只是在上青骡子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通往京城的那条小路,眼中露出几分鱼死网破的决心!   “云儿,不要再想了,不是咱们的就不是咱们的。”她娘本就胆小,这会儿更是担心了,虽然即将离开,可是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刘云儿轻轻一笑   “没错,不是咱们的就不是咱们的,是咱们的,谁也夺不走!”刘云儿将包袱放到车里,马车慢慢动了起来,刘云儿面上的笑意越来越大,手心慢慢拿出个东西来,这是之前她让看门的粗使婆子准备好的,现在正好!   ☆、第三百七十二章 孩子失踪   包子气呼呼的往外头走,也不看路,反正哪儿有路就往哪儿走。   大黄不知为何,忽然变得有些焦躁不安。在包子的脚边叫喊着,可是包子跟个没听到的一样,依旧一个人气冲冲的往前面走,一边走一边抹眼泪还喊着再也不喜欢娘了。   走着走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包子这才回身,看着左右,却不知这里是哪儿,周围都是树林,根本看不到前路在何方,周围也没有房屋,四周更是了无人烟。   “这里是哪儿?”包子这下蒙了,看着跟在脚边的的大黄,登时傻眼了。往四处看去,他站在了一个岔路口,根本都找不见路了。   “啊——!”包子寻不到路,这下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丸子是跟着包子跑出来的,可是跑了没多久就没看到包子了,这下可急坏了丸子。因为她左右问了问也不见包子的踪影,暗处的人也不知因何居然都不在,看着慢慢暗了的天色,丸子想着若是包子丢了娘亲一定会伤心的,所以便抬步打算自己去把包子找回来。巨阵围巴。   才跑了一小段,丸子又停了下来,她不能这样擅自作决定了,她要去找娘,不然娘会生气的。   丸子想着今日娘亲告诫他们的要‘少自作聪明,擅自做决定’,便打算先回去找到娘了再去寻包子,包子许是贪玩走远了些而已。   丸子这般想着,便打算折回去了,可是没等她回去就直接被人从身后捂住嘴给带走了,带走她的人左右看了下,无人跟着。这才放心的离开。   连袭玉安顿好了魏靖衡之后便一直在院门口等着两小只回来,也为自己方才重了语气而自责不已,现在她只盼着他们赶紧回来而已,但是等了这么久仍旧未见他们的身影,这未免让连袭玉心里开始焦虑了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慢慢升了起来。   “夫人,您怎么在这里等着?”舒夏与刘奎一道进了门来,却刚好瞧见连袭玉站在门口面色有些着急。   连袭玉看到舒夏和刘奎从外面走进来,心中咯噔一下   “你们今日出去了么?”她以为舒夏和刘奎还在府中没有出去,而且以为他们都还跟着包子和丸子。   “对啊。”舒夏点头,旋即面色有些绯红“今日刘奎的父母过来了,所以……”说到这里,舒夏面色绯红的垂下了头。   刘奎却看着连袭玉面色有些不对劲   “夫人,怎么了?”   连袭玉只觉得腿有些虚软,脚步也有些不稳   “没事。”连袭玉压下心中越来越多不安的情绪,舒夏和刘奎从来都是她的朋友而不是仆人。她不该有这般想法的,他们本就该有自己的生活,孩子不见了,只能怪她自己。更何况现在,还没有确定是不是不见了不是?   “钢刀在哪里?”连袭玉问道,若是舒夏和刘奎不在,那钢刀应该在,那些暗处的人应该也还在才对。   “钢刀今日回山上去了,说是有人叛变,所以他急着回去处理。”刘奎对连袭玉说道,可是连袭玉面色却瞬间煞白,舒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夫人,到底出什么事了?”   连袭玉只觉得胸口一疼,现在屋里还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两个孩子又因为自己的疏忽而不见了。   “你们现在,赶紧派人去寻包子和丸子,我担心他们出事了。”连袭玉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她很早以前便派人去寻了,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回应,只能说明他们还没找到,而这个小村总共也就这有这么点大,若是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唯一的可能就只是出事了。   “包子和丸子怎么会出事了?”舒夏着急的面色都白了,这两个孩子她也是疼在心窝里的。   刘奎二话不说直接转身出去打算去找人,才出了院门,便看到院门口放着一封信,信上写着的却是‘无忧亲启’四个字。   “夫人,你看看这个。”刘奎拿着信封过来递给连袭玉,连袭玉才看到信封上的那几个字就知道这信是谁写的,现在她已经把魏靖衡的身份交代的很清楚了,唯一还坚持的就只剩下那个纠缠不休的刘云儿!   “夫人,现在该怎么办?”刘奎问着连袭玉。   连袭玉面色黑沉   “现在派人马上去拦截刘云儿及其父母,带来见我。”刘云儿估计是拦不到了,但是她的父母,她应该还没有闲暇心思藏好。   刘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便也不再多留,给舒夏使了个眼色让她照顾好连袭玉便闪身出去了。   连袭玉现在已经心急如焚了,   “你现在马上带人去京城,让赵陵绎帮忙找人,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连袭玉下着死命令,半分不容反驳。   舒夏看着连袭玉似乎又变成了当年那个杀伐果决的女人,心中不免有些心疼,倒是有些怨魏靖衡这个蓝颜祸水了,可不管怎么样,既然是自己主子看上了的人,她又能有什么办法,现在还是孩子重要。   看着舒夏匆匆出了门,连袭玉立即要了这周围山区丘陵的地图来,她要连夜找出这个女人来,若是包子丸子又半分损伤,她绝对不会再放过她!   “夫人,我们已经将周围都找遍了,仍旧没有小小姐和小少爷的身影。”到了将近四更时有人来禀报情况,这么多人一起寻找,都已将将周围都翻遍了,赵陵绎哪里也连夜下了封城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城,谁也不许入城,四处官兵也开始寻人了,可是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连袭玉原本在翻查地图的手猛然攥紧,地图也被死死的攥紧在了手里   “刘云儿的家人可曾拦截到了?”连袭玉问道。   “刘奎大人那里传来消息,找是找到了,不过他们就在自己家里抱头痛哭,似乎知道了这件事,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刘云儿的去向。”来人回禀道。   连袭玉眉头死死的拧在一起   “既然如此……”连袭玉说着,回过头看了一眼魏靖衡紧闭的房门,下了决定。   ☆、第三百七十三章 只要你死!   刘云儿带着丸子躲在一处山洞里,那山洞是她很久以前发现的,很是隐蔽,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丸子瞪着她   “你根本抢不走我爹。你个坏女人,丑女人!”丸子大喊。巨阵围才。   刘云儿冷笑   “无忧是我的人,本就是你娘不要脸,过来就直接抢走了我的无忧,现在还冠冕堂皇的想要赶走我们一家人,你以为你们会得逞吗?”看着地上灰头土脸的丸子,刘云儿满眼不屑。   丸子瘪瘪嘴   “你才不要脸呢,我爹本来就是我爹,他可是在你之前就娶了我娘了。”丸子毫不犹豫的讲着实话,却气的刘云儿面色大黑   “可是无忧已经把她忘了,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无忧还想记起她,说不定他根本就不想记起你娘,你娘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丸子小小的眉头拧在一起   “我娘温柔聪明。是你这个丑八怪比不上的。”丸子说完还冲着刘云儿扮了一个鬼脸,舌头吐得老长。   刘云儿冷哼   “你娘根本就是个大魔头,杀人无数,手上沾满了鲜血不说,还不知道做过多少坏事,你以为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无忧真的会喜欢吗?你娘当年是靖王妃没错,可是你出去打听,靖王妃的名声谁人不知,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个魔鬼,你娘是个女魔头!”刘云儿不断的打击着丸子。   丸子看着刘云儿这般说连袭玉,急的都红眼了   “你胡说,你就是嫉妒我娘!”丸子也加重了语气。   “我嫉妒你娘?哼。”刘云儿说完站起身来懒得再跟丸子多说   “我告诉你,你娘就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女魔头,无忧定然是不会愿意与她这样的女子在一起的,况且你娘还是二嫁之身,根本就是不干不净,不贞不洁,这样的女人,谁放在身边不觉得是个耻辱?也就你娘非瞒着你不可,不然你怎么会到现在我一说你才知道?”刘云儿看着泫然欲泣的丸子,心情大好。直接寻了块破布塞在丸子嘴里   “给我好好呆着,我会把你还给你的魔鬼娘,但是前提是,我要带走我的无忧。”说完,刘云儿便转身准备去去探探情况,换了衣裳,把自己打扮的灰头土脸的刘云儿便径直出了山洞,左右丸子已经被绑起来了,她倒是不担心丸子会逃跑。   黑夜中,刘云儿小心翼翼的探听着连袭玉那边的情况,可是大街上出了四处搜寻着的跑着的士兵们,便是依旧没敢睡皆是议论着的人。   “唉,你说怎么说出事就出事了,搅得我们都歇不好了。”一男子说道,却立马被一个彪悍的女子揪住了耳朵   “你小声些,想死不成。那人可是靖王爷,他左右要死了,难道你也打算跟着陪葬不成?”那女人大声说道,周围的人都停了个清楚。包括刘云儿,可是刘云儿却没察觉出不对劲来,只是听着这话,急的面色煞白   “你说什么,你说无忧……靖王爷怎么了?”刘云儿差点说漏嘴,最后好歹是改过来了。   那妇人转过身看着灰头土脸的刘云儿,因为她拿着头巾把脸都遮住了,倒也没认出来是刘云儿   “靖王爷今儿半夜突然出事儿了,听说是刘家人害的呢。”那妇人颇为惋惜的说着。   “刘家人?”刘云儿心中又是咯噔一下,她把爹娘弄晕之后也只是把他们放在了府里而已,自己赶走了马车,伪造出他们已经离开的迹象,但是爹娘现在不应该正在自己家里躲着吗?刘云儿自认自己的计划是万无一失的。   那妇人忙颔首   “对啊,就是我们那村长,有个女儿还叫刘云儿的,听说啊,这刘家人就是因为这个不孝女过去的,结果没想到却害的靖王爷、啧啧。妇人说着说着又停顿了下来,再回头,刘云儿已经跑开了,只有一个急匆匆的背影。   刘云儿才不信这些流言,急匆匆的便先去了连袭玉所在的府邸,却发现府门前无人看守,院子里传来阵阵的哭声。   刘云儿的心猛然揪起来   “不会的,无忧不会出事的,这肯定是个圈套,是那个女人使的计策。”刘云儿这般安慰着自己,在小巷子里看完之后,便又转身消失在了黑夜里,往刘府赶去。   刘云儿才转身,连袭玉便收到了消息,看着还安然躺在床上的魏靖衡,将放在自己手里的他的手放回了被子里。   “照顾好王爷。”连袭玉起身淡淡吩咐着。   “是。”舒夏也已经赶回来了,看着彻夜未眠的连袭玉不免有些担心   “夫人,您不必太担心,小小姐和小少爷都是顶顶机灵的,定然不会出事。”   听着舒夏的安慰,连袭玉也只能这般安慰着自己,因为一想到两个孩子可能会出事,她就觉得仿佛要窒息了,这两个孩子是她的一切,魏靖衡重要,可这两个孩子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他们的亲生骨肉!   连袭玉微微颔首,看着外面已经开始泛白的天色   “去刘府!”连袭玉冷漠的吩咐着,直接提步往刘府而去,若是刘云儿敢动她的孩子一分,她定要她碎尸万段!   刘云儿此刻才匆匆赶到自己家里,看着已经被踢开的院门,面上有些发白,她记得自己走的时候,房门她是关好了的,可是现在却被人踢开了。   “爹,娘!”刘云儿一进院子便大喊起来,可是回应她的只有沉默的空气。   在院子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仍旧没有看到爹娘的声音,刘云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计划早已经被连袭玉识破了。   刘云儿正在想着该怎么办之际,身后却忽然传来声音   “刘云儿,你是不是在找你爹娘?”连袭玉的声音如同地底下的寒冰,冷的让人手脚都发凉了。   刘云儿看着连袭玉身后跟着的一大片手里拿着刀剑的人,恐惧的后退了一步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刘云儿问着连袭玉。   连袭玉抑制住想要上前撕碎这个女人的想法,冷漠开口   “我的孩子如何,他们便如何,我的孩子若是被伤了一分,我就断了他们手脚,再把他们做成人彘,放入瓮中,以盐抹伤口,刺瞎了眼睛……”连袭玉面色不改的说着最恶毒的话,现在,她不介意做一个恶毒之人,刘云儿也终于面色煞白   “你不要再说了!”   “那孩子呢?”连袭玉停下,问着刘云儿,孩子,她只要孩子!   刘云儿手心一紧,银牙微咬,面上却透露出一丝诡异来   “孩子在我手里,我可你还给你,但是有一个条件。”   “我不会将靖衡交给你。”连袭玉冷漠道,她的人不容被人觊觎,也不许人窥探,更不是她交易的物件,刘云儿,她也不配。   “我不要他了,我只要你,连袭玉死!”   ☆、第三百七十四章 火焚   听着刘云儿的话,连袭玉知道她有多恨自己,可是恨又如何?   “先带我去见孩子,见不到孩子。我不会答应你的任何事情。”连袭玉冷眼看着刘云儿道。   刘云儿手心微紧   “他们都不许跟着,只许你一个人去!”刘云儿指着连袭玉身后的大片人道。   连袭玉没有犹豫的颔首   “都留下,不许跟过来。”   “可是夫人、”舒夏担心的看着连袭玉,让连袭玉一个人跟过去怎么行,刘云儿这是铁了心要杀了连袭玉了,约莫也是知道了连袭玉放出的而消息,魏靖衡已经‘死了’,所以她现在才想要鱼死网破。   连袭玉微微摇头,她不想让刘云儿知道魏靖衡安然无恙,不然,她定然还会想着法子纠缠不休。   刘云儿看着舒夏,眼中闪过不屑,转身便往自己所在的那处山洞而去,时不时还要回过头看看有没有人跟上来。却不知,连袭玉暗中便已经跟着不少人了。   刘云儿不知她暗中有人,只是一路带着连袭玉往山洞去,到了那山洞,连袭玉才看清,原来如此隐蔽。这山洞根本就是在悬崖峭壁上,只有一条非常狭窄的小径可以过去,而且只容一人通过,一般人根本难以上去。   刘云儿倒是轻车熟路的上去了,看着底下的连袭玉,嗤笑不已   “怎么了靖王妃?你不是杀人无数手段狠辣么,怎么连条小路也爬不上来?”   连袭玉淡淡看着叫嚣的刘云儿,她不是爬不上去,只是她暗中的人只怕没这么快能跟上,因为这个峭壁并不算矮,若是上去,定要接住这些小路,那他们跟上的速度就会很慢,因为不能让刘云儿发现了,所以她方才,只是在计算自己跟她若是争执起来。谁的胜算比较大。   连袭玉将裙边撕掉,将宽大的裙子绑在腿上,这才开始往上爬去。   刘云儿看着往上来了的连袭玉,面上露出几分怨毒,转身往里而去,既然无忧没命了,她还活着做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得不到好!   刘云儿这般想着,便毅然决然的往山洞去了,可是才到山洞里,却没了丸子的身影。   “怎么可能!”刘云儿不可置信的四处看着,丸子不过是个孩子而已,自己根本挣脱不开那些绳索,更加别说离开这陡峭悬崖之上的山洞了。   刘云儿忙往外看去,连袭玉还在半途之中,刘云儿心中一横。旋即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木柴全部撒入洞中,准备的两缸酒也尽数打破。   连袭玉听到上面的声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直到酒味传来。这才惊觉不好,便拼了一切的力气往上爬去,一到上面,看到的就只是站在洞里的刘云儿,而她的周身都已经湿了,连袭玉闻得到,那不是水,而是酒,还有周围的那些木柴和干草,她早就准备好了要跟自己同归于尽么!   “孩子在哪里!”连袭玉沉声问着。   刘云儿冷笑   “孩子?孩子自然是在洞里,她还没死呢,不过也快了!”刘云儿看着连袭玉着急的样子,心情大好。   “放了孩子,我也会放了你的父母,否则,你知道你这般做了之后,他们会是什么下场!”连袭玉努力让自己的心思沉下来,她不能浮躁,不能让刘云儿占了上风,可是自从两个孩子失踪开始,刘云儿就已经占了上风了。巨岛沟弟。   “爹娘会原谅我的。”刘云儿听到爹娘,面色开始泛起痛苦,她不想害了爹娘,可是现在她已经把自己逼到绝路了,她无路可退。   “原谅?你有何资格谈原谅,是你害的他们年纪大了还要承受磨难,是你害的他们即将失去自己唯一的女儿,是你害的他们原本和美的家变成现在这般。”连袭玉冷冷看着还在挣扎的刘云儿。   刘云儿面色雪白,却没有悔恨,只有怨恨   “都是你害的,连袭玉,要不是你出现,原本我可以跟无忧哥哥成亲,跟爹娘一起过安稳的日子,可是你一来,就全都变了,都是你害得!”刘云儿有些癫狂了,发疯似的朝着连袭玉咒骂着,连袭玉也不反驳,只是慢慢朝着她走近,她要在她点燃大火之前救出孩子!   刘云儿察觉到连袭玉的举动,手里的火折子立马点亮了   “站住!”刘云儿大喝,连袭玉不得不停下。   “放了我的孩子,我任你处置!”连袭玉看着刘云儿,她要的不就是自己的命么。   刘云儿讽刺一笑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要你痛苦一辈子,我要你好好活着然后痛苦一辈子,都是你害的,你害死了无忧,还害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刘云儿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这是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一般。   连袭玉只觉得手脚有些凉   “放了孩子,求你!”连袭玉软下了语气,为了孩子,她可以放下身段,甚至是性命。   刘云儿却不管这么多,她就是要连袭玉死,而让她死的办法,不就是让她自己跳进来么?   刘云儿手中的火折子瞬间落在地上,燃起了大火,整个山洞都变成了火海。   连袭玉直接的脑袋嗡的一下就白了,   “包子丸子!”连袭玉目眦欲裂,心口如同被人撕扯开了一般,不顾一切的朝着燃着熊熊大火的山洞而去。   刘云儿现在浑身是火,却癫狂的看着连袭玉   “来啊,孩子就在里面,你来啊!”   连袭玉已经心疼的发不出声音,人也朝着山洞奔去,却在进入洞口的最后一刻,被人拉住,回身,却落入一个微凉但是熟悉的怀抱   “玉儿,不要。”魏靖衡的声音很嘶哑,因为他是挣扎着过来的,他的身子还未好。   连袭玉挣扎着想要进去,她的孩子还在里面,她不能没有孩子。   “孩子我会救出来,你好好的等我。”魏靖衡说完,将连袭玉交给身后匆匆赶来的舒夏,可是连袭玉哪里会就这样放心   “不,我要跟着进去,那也是我的孩子,都是我的错。”连袭玉痛哭失声,推开舒夏的手便要往里面而去。魏靖衡只觉得头晕眩的厉害,想要伸手去拦连袭玉,却看岔了人,没有拦住,往洞口看去,连袭玉已经进入了满是大火的山洞中。   ☆、第三百七十五章 自作孽   魏靖衡双目赤红,不等刘奎拦住,他也跳入了山洞里,只惊呆了此刻浑身大火的刘云儿   “无忧哥哥。你没死!”刘云儿痛苦的喊着,这才察觉到身上的剧烈疼痛起来,开始痛苦的呻吟   “无忧哥哥救我,我是云儿啊,救我,救我!”刘云儿痛苦的喊着。   魏靖衡只一心寻找连袭玉的身影,纵然外面的人在努力的灭火,可是这里根本没有水,想要灭火也很困难,舒夏也挣扎着要进来,却被刘奎打晕了直接交给旁人看着,自己则想要跳进去,却忽然被人按住了肩膀   “大火就这般好么,值得你们一个个都往里跳。”微凉的声音。让刘奎也怔住了,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个青色的身影迅速的进入了山洞里,不一会儿便带出了被魏靖衡和连袭玉,只不过连袭玉是一直被魏靖衡紧紧护在怀里的。   两人被带出来,连袭玉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她以为孩子已经没了,里面四处是大火,她发疯了似的到处翻找,却依旧找不到。   “孩子……”连袭玉的声音几近破碎,让魏靖衡也心疼的不行。   “孩子没事。”一声叹息之后一道淡淡的声音慢慢响起,连袭玉身子一怔,抬眼看去,却见到一张万分熟悉的脸。   那人轻笑,以掩饰眼中看到连袭玉和魏靖衡的伤痛   “孩子很好,这次是我来迟了。”   山洞里的刘云儿还挣扎着想出来,可是魏靖衡却心冷了巨岛沟划。   “救她出来,死活,不管!”魏靖衡没有回头,他救她,算还了这三年之恩,好在孩子和连袭玉都没事。若是有事,他连三年之恩都不会管。   刘奎看了眼虚弱的连袭玉,连袭玉微微颔首,她不会阻止魏靖衡的想法,也明白他的心思,她爱他,也爱他爱憎分明的心思,不过听到孩子没事之后,她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因为这个男人她相信,他说孩子没事,那定然是没事。   清歌手心微紧,想要上前,却看着面色虚白依旧紧紧抱着连袭玉的魏靖衡而停了下来   “先去我哪儿吧,你撑不了多久了。”清歌看着魏靖衡道。   魏靖衡早已经体力透支了,这次赶过来已经让他耗费了所有的力气。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了,看着因为太累而已经晕倒在自己怀里的连袭玉,微微颔首便跟着清歌往他的那处而去。   刘云儿最后也被刘奎救出来了,毕竟是魏靖衡的命令。不过她即使被救出来也跟死差不多了。   “无忧哥哥、无忧哥哥……”刘云儿痛苦的看着魏靖衡离开的方向,现在她浑身上下都疼,不止是身子,还有心,因为他真的不要自己。   “你就死了心吧,我们王爷为了王妃可以命都不要,你即便与他相处三年又如何?三年时间,即便是王爷不记得王妃了,也没有爱上你哪怕一秒,王妃一回来,王爷便已经倾心相付了。”舒夏冷眼看着刘云儿,不杀她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但是魏靖衡虽然吩咐了不能杀她,却没说要治好她   “来人。”舒夏看着地上容貌已经全毁的刘云儿   “马上命人送她离开京城,此生,永不得返京!”舒夏对周围的人说道,既然不杀她,就要她永远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   “夏儿。”刘奎看着舒夏眉头微微拧起,毕竟连袭玉和魏靖衡都没有吩咐。   舒夏漠然,   “我不想再让夫人伤心。”不管是因为魏靖衡还是因为连袭玉,这个女人都不能再留在这里,现在不杀她已经是能给她最大的仁慈了,至于以后是死是活,都不关她的事,这张脸,肯定是也不能再要了。刘云儿只觉得嗓子也痛,呛入了太多的烟,让她觉得喉咙生疼,看着舒夏冷漠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是彻底的输了,可是她仍旧不甘心,但是不甘心又能如何,他们不会再让自己靠近了,更何况自己这张脸,现在已经彻底的毁了。   刘云儿只感觉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便被士兵粗暴的抬了起来,直接往下而去,过程痛苦不已。   舒夏看着刘奎,轻哼了一声,却追着方才抬着刘云儿的那些士兵而去,在他们耳边低语了些什么,刘奎清晰的看到那几人讶异的眼神,旋即,舒夏拿出一个锦袋来,里面慢慢的全是大数额的银票和黄金,那几人便又露出了笑意,这才抬着刘云儿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开,舒夏才烦神往清歌消失的那处追去。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刘奎追上来问道。   舒夏抿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若是再敢起歹心,那就是她自作孽,再怨不得任何人。”舒夏说完便也跑了,刘奎看着舒夏,只得轻叹一声,知道她是心疼连袭玉,毕竟连袭玉也为此吃了些苦头,只不过她这般擅自做主,千万不要让魏靖衡生气才好。   这般想着,刘奎也匆匆跟了上去。   到了清歌的地方,是一处简陋的茅草房,有三间房子,一间主卧,一间客厅和一间厨房。   安置好连袭玉,清歌看着面色虚白的魏靖衡   “需要给你准备房间歇息吗?”清歌的语气有些淡,如同他整个人一般,清清淡淡的,仿佛不是人间烟火一般。   “不必。”魏靖衡摇头,回想起自己梦里见到的那些画面,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有地方吗,我有些话需要告诉你。”魏靖衡对清歌道,百里家族的事情他并不是一无所知的。   清歌听到魏靖衡的话,惊讶的抬头   “你有什么事就在这说便可。”清歌以为魏靖衡是要与他谈连袭玉的事情,既然已经选择了放弃,他又怎么会再次选择纠缠?   “是关于你父亲的事。”魏靖衡看着清歌道,当初他知道事情原委的时候,也是觉得奇怪,可是现在,他却觉得百里清歌的父亲,也不过是个可怜之人而已。   清歌看出了魏靖衡眼中的些许怜悯,手心微紧   “不必了,你若是要担心,就担心你自己吧,强行恢复记忆,损害的,只是你自己的身体而已。”清歌说完,转身便离开了房间,留下房间里沉默的气氛。   魏靖衡眉头微蹙,心中庆幸连袭玉什么也不知道,却不知身后的连袭玉已经睁开了眼睛。   ☆、第三百七十六章 儿女绕膝   连袭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房间里没人,只听到外面偶尔传来的笑闹声。   从床上坐起身来。房门却被推开了,   “靖衡……”连袭玉自然而然的喊出声来,却发现来人只是一身青衣,面色淡淡,手里还端着药   “他在外面陪着丸子,另外,包子他、”清歌显得有些犹豫。   “包子怎么了!”连袭玉现在还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一提到这两个孩子她的心便狠狠揪了起来   “没事,只是现在包子不在我这里,而在一静大师那里。”清歌端了药过来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皱眉   “一静大师是谁?”   清歌看着连袭玉不知的样子,轻笑   “就是你口中的‘疯和尚’”清歌的笑容依旧温和恬静,可是却没了当初的清澈,总是含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哀愁。   “疯和尚?”连袭玉有些惊讶,原来他的法号是一静大师吗。还真跟他的外形一点也不沾边儿,分明是个疯疯癫癫的和尚,却非要取名‘一静’,不过包子怎么会在他手上?   “没错。”清歌颔首,一边说着一面将药吹凉   “他在这周围,只是行踪不定。这几年,我都在找他们。”清歌淡淡说道,可是说道‘他们’时,心思明显飘忽了一下。   连袭玉也注意到了他话语里的‘他们’二字,知道他这么多年来,还在找当年那个父亲,也许是这么多年的苦难,总要追寻个结果吧。   “喝药吧,凉了就更难喝了。”清歌端着汤勺放在连袭玉唇边,似乎时光瞬间倒流到了当初在草原上的那段时间,那时候连袭玉受伤,浑身不能动弹的时候,他就是这般照顾着她的。   连袭玉怔了一下,结果药碗   “我的伤势不重……”说完,也不管清歌面上失落的神色,兀自开始喝药了。   门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安静的看着房间里的人,面色平和,魏靖衡相信连袭玉,一如她信任自己一般。   “娘、”丸子轻唤了一声,走进房间来,魏靖衡牵着丸子的手也跟着走了进来。   连袭玉看到安然无恙的丸子,甚是高兴,   “丸子,快来娘这里。”连袭玉看着丸子道,却没想丸子却没有动,反而面上有些奇怪的神色,眼里也氤氲起了雾气   “娘,在山洞里的时候,那个人说娘是个杀了很多人的大魔头,娘,是这样吗。丸子不信。”丸子瘪着小嘴看着连袭玉,连袭玉面色一白,魏靖衡也皱起了眉头,他心疼这般的连袭玉。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为了他,丸子怎么能说这般的话,可是才想训斥丸子,连袭玉却笑着点点头   “娘的确是杀了很多人,可是娘不杀那些人,娘就得死,丸子,你能明白吗?”连袭玉看着丸子,心中很是忐忑,丸子很聪明,她明白杀了很多人是什么意思,也意味着什么,她现在就赌这个孩子是爱自己的,很爱很爱,不会介意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丸子看着连袭玉,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就在连袭玉的心跌入谷底的时候,丸子却蹬蹬的迈着小短腿奔到了床边搂住了连袭玉的胳膊   “娘,他们都是坏人,他们为什么要欺负娘,等丸子长大了娘就不用再被他们欺负了,不用杀人了。”丸子心疼自己娘了,娘在她心里一直都是善良智慧的,这般做肯定是那些人逼得太狠了。   “丸子。”连袭玉的眼里也微微发涩,丸子的话着实窝心了,让她浑身都暖了,也觉得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魏靖衡走过来,蹲下身将丸子揽在怀里   “有爹爹在,以后谁也不会再欺负你娘了,也不会有人再欺负丸子和包子了,爹爹发誓。”魏靖衡温柔的替丸子擦去眼角的眼泪,看着不断抽噎的丸子道。   丸子点点头,抽了抽鼻涕,从魏靖衡怀里出来,径直牵过一旁清歌的手   “爹爹陪着娘,丸子出去玩。”说完,便扯着清歌的手   “清歌,你带我出去玩吧。”丸子抽抽鼻子对着清歌道。   清歌看着小丸子,对于她的直呼其名微微有些尴尬   “你该唤我叔叔。”   “不,我就要叫你清歌,你长得这般好看,长大了我还想嫁给你呢。”丸子一脸认真的说道,却没想清歌却登时红了脸,   “小孩子不许乱说话。”   丸子哼哼两声,却不再说,众人也都只当丸子是在说笑,因为这孩子对俊男美女有着不可自拔的爱好!   最后清歌还是离开了,因为这般温情的场合,他也不适合再呆下去,看着魏靖衡微微泛白的面色,想了想,还是没有再说,转身出了房门。   连袭玉看着他们出去,才转头看着魏靖衡   “靖衡。”这声称呼她几乎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再心中反复念着,可是从来未有人应答。   “我在。”魏靖衡看着连袭玉,伸手如同从前那般慢慢揉着她的额头,温柔的,温暖的。巨岛沟号。   一声‘我在’,却让连袭玉泪如雨下,三年时光,她终于还是等到了。   魏靖衡的眼眶早已经红了,回首看去,风风雨雨,历经磨难,他庆幸,之前的他没有放弃,而之后的她,也没有放弃,所以,他们合该是天生的一对。   “玉儿,待这里的事情了了,我们去浪迹天涯如何?”魏靖衡吻着连袭玉的额头说道。   连袭玉听着魏靖衡的心跳声,微微颔首   “等我们走累了,就寻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嗯,然后儿女绕膝,平安喜乐。”魏靖衡淡淡笑道。   “嗯。”连袭玉颔首,旋即察觉到不对劲,什么叫儿女绕膝,那得生多少个?   连袭玉才察觉到不对劲,便感受到某只不老实的受了   “魏靖衡,我累了。”连袭玉有些无奈,却也欢喜,她爱他,他也爱她,一刻也不想停下肌肤相亲。   “我不累,我来就好。”魏靖衡别有深意的笑着,大手一挥,床幔拉下,遮住了一切。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一个结果   等到第二天,连袭玉与魏靖衡一道,便直接打算去寻疯和尚,清歌之前说过。他寻到这一带却一直没能找到疯和尚,不过魏靖衡却知道,记忆恢复后,也想起了当初被救的那段日子,而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小村,也是疯和尚故意而为之,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丸子呢?”连袭玉从房间出来,只看到魏靖衡。   魏靖衡淡淡一笑   “这孩子怕是起了要学医的心思了。”魏靖衡无奈道。   连袭玉眉梢微扬,往另一处看去,却只见清歌在晒着药草,而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子跑来跑去。   “丸子!”连袭玉唤道,她不知道清歌看到丸子是什么感觉,但是学医,怕是不能跟着清歌了。不管他放没放下,毕竟,丸子是自己与魏靖衡的亲生骨肉,她还是担心清歌若是每日见到丸子会伤心。   丸子听到连袭玉的唤声,小脸转过来,乖乖唤了声‘娘’便朝着连袭玉跑了过来。半途被魏靖衡截住直接抱了起来   “怎么不唤爹爹了?”魏靖衡的下巴上已经冒出了小胡渣,便拿了小胡渣去扎丸子。   丸子咯咯的直笑   “爹爹的的胡子好扎人。”丸子笑着,连袭玉自然也跟着笑着,魏靖衡则是拿着胡渣闹丸子,几人好不热闹。   清歌抓着药草的手微微一顿,却继续当做没听见一般,拨弄着放在用细竹子编制而成的簸箕上的药草。   “不随我们过去吗?”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清歌整个人的身形都一顿,旋即却苦笑着摇头   “不了,你们过去吧。”他是不想领魏靖衡这个情,毕竟是魏靖衡才知道疯和尚他们所在的地方。   连袭玉淡淡抿唇   “你寻了他这么久,是时候去看看了,靖衡说,他生了病,却不知现在如何了。”连袭玉看着清歌执拗的背影,看到他听到自己这番话时明显的情绪波动。知道他还是想去的。   “一起去吧,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该去问一个结果不是?”连袭玉这般劝说着清歌,却也是在劝说着自己,一切都过去了,现在,她去接包子,最后也跟疯和尚要一个结果,所有的一切,是否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她希望是,经历了风霜雪雨,是时候该初霁见晴了。   “问个结果?”清歌垂下头来,将手里的药草放下“我此生不需要结果。”清歌沉凝着说完,却转身入了屋内,要了结果又如何。追寻了这么久,到了最后关头,他反而不知道自己是要什么了。   连袭玉看着清歌转身,没有再叫住他。因为换做是她,她也会变得这般。   “我们先去吧,那位老先生若是还在,我想他会知道如何处理。”魏靖衡抱着丸子走到连袭玉身边道。   连袭玉微微颔首,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从清歌的家中离开,走的却是一段很崎岖的山路,不能驾车不能骑马,只能步行。   魏靖衡一手抱着丸子一手牵着连袭玉往前而去,只是没走多久,就看到一个身影朝着这儿飞奔而来。   “是大黄!”丸子大呼,看着那头跑得舌头都甩出来的小奶狗道。   连袭玉看清是大黄,蹲下身接住飞奔来的大黄,   “大黄,包子在里头吗?”连袭玉笑问道,这大黄虽然是条路边捡的中华田园犬,可是却是很有灵性。   听到连袭玉的话,有哼哧哼哧的刨着腿腿往来的地方奔去。   魏靖衡只是温和的在一旁笑着,连袭玉看大黄跑开,忙站了起来   “快,靖衡,包子就在前面。”巨呆央技。   看着有些着急的连袭玉,魏靖衡抬手,用袖子慢慢擦拭去她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如同连袭玉现在是一块上等的美玉,需要细细的擦拭才可以。   两人之间慢慢流动的事温柔,跟着的舒夏看着也觉得一阵莫名感动,风雨之后终于见到彩虹了。   舒夏才要往前走,忽然身后跟着人过来在舒夏耳边说了些什么,让舒夏的眼睛都瞪大了,旋即露出几分狠意来。   刘奎走着走着,看着舒夏忽然停下了脚步,遂上前问道   “夏儿,怎么了?”刘奎对舒夏道。   舒夏微微摇头   “无事,你先跟着夫人和王爷过去,我一会便来。”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刘奎看着舒夏行色匆匆,有些担心,可是前面连袭玉跟魏靖衡离开,他又不能跟着舒夏离开,遂也只得担忧的望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转身跟着连袭玉一行人往里而去了。   舒夏匆匆离开,下了山便匆匆往京城而去,没想到她才松了一会儿眼这个刘云儿就出了幺蛾子,好在她提前让那些人看紧了她。本打算就这样放她跟着她父母离开,虽然她面容毁了,可好歹命还在,跟父母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还是可以的,却没想到居然她又闹了这一出,这一次就让她来帮夫人解决吧,这三年来她也未曾做个什么事儿,这会儿去倒是刚好,夫人和王爷终于有情人成眷属,她不容许任何人再来打扰。   京城闹市中,刘父已经老泪纵横了,看着死活不听劝的女儿,他连日劳累憔悴的身子也支撑不住了,也没了力气再来将她绑在家里。   刘母因为身子本就弱,之前纵然连袭玉带走了他们,可是却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并未虐待过半分,只是终于因为这个女儿也弄得形神憔悴不已,等到刘云儿这次再闹,她已经直接哭得晕死了过去。   闹市里,众人就看着这处得热闹,一个年迈得男子抱着自己晕倒的妻子跪倒在地上,而一旁还有一个脸上身上满是烧伤的女人,疯狂的大喊着   “我要告御状,靖王妃抢了我男人,还要杀了我,我要告御状!”刘云儿大喊,她现在闹成这般,她不甘心,她怎么甘心自己最后落得这样的结果!   “云儿、”刘父老泪纵横,面上满是沧桑,原本还是青丝的两鬓现在也变得花白,就这样一个女儿,却在短短几日之间闹成这般,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刘家是做了什么孽!   刘云儿现在已经疯魔,哪里还听得进刘父的半句话,她现在只是一心想着要扳倒连袭玉,要给她给教训,要让她把无忧还给自己,可是这些明明已经没有结果的结果,她是早就清楚了的,现在却不肯承认。   大街上围了不少人,因为已经闹了许久了,官府也终于来了人。   舒夏赶到的好时候,还来不及动手便看到官府的人过来直接把刘云儿几人给带走了,舒夏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这次她不想再留她活口了,却没想跟去之后,连袭玉其实早已经为刘云儿铺好了后路,是很好的路,想想,也许是为了补还魏靖衡拿三年活命之恩罢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痴人痴人   好不容易到了山里,连袭玉也如愿看到了包子,不过包子看着模样倒是很开心,跑来跑去。还不断有笑声传来,没有分毫的伤心。   “包子。”连袭玉还没张口,丸子便挣扎着从魏靖衡身上下来朝着包子跑了过去。   包子听到丸子的声音,立马转过头来,   “妹妹!”包子大呼,丸子的脚步却立马停了下来,不再迎上去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是姐姐,你是弟弟。”   连袭玉眼眶微湿   “包子,想娘了吗?”   包子朝丸子身后看过去,脚步都已经迈出来了,可是又生生给摁住了,偏过小脸去,低着头玩着手指。   连袭玉知道包子这孩子心里还正憋着气呢。便也直接上前将他揽在怀里   “娘很想包子,都想出病了。”连袭玉蹭在包子肉嘟嘟的小脸上说道。   包子一听连袭玉生病了,吓得立马瞪大了眼睛   “娘亲,你生什么病了,要不要紧?”   连袭玉看着包子着急的样子,眼里的泪水都快憋不住了。不知何时开始,她居然越来越感性了。   “不要紧,只要包子肯原谅娘,娘就不生病了。”连袭玉笑道。   包子忙心疼的拍拍连袭玉的肩膀   “娘放心吧,包子从来都没有生娘的气。”   看着包子小大人的样子,连袭玉噗呲一声笑出来,丸子也跟着挤了过来   “娘不生病,丸子和包子都不会离开娘的。”   魏靖衡看着头顶着头的三人,心中爱意忽然就涌了出来,上前,宽大的臂弯将三人都揽住   “那爹呢?你们不要爹了?”魏靖衡似乎有些吃醋。   包子咯咯的笑起来,一头扎进魏靖衡怀里   “爹要是在,我们娘三儿就都好了。”   魏靖衡挑眉,丸子也扑了过来   “对,娘说的,只要爹在。我们就是一个完整的家,爹好,娘好,弟弟好,丸子也好。”丸子稚嫩的声音说着最简单的希望,却让魏靖衡这个大男人也红了眼眶,都是他,他本该承担起来的责任却全部让连袭玉承受了。   连袭玉笑看着魏靖衡,他的歉疚她懂,只要他在,这个家就是完整的家。   魏靖衡也懂连袭玉的意思,她愿意为这个家付出,他也愿意,以后,他们都会好好的。   远远的,刘奎没再走进。看着这和谐的一家子,这么多年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小伙子身强力壮,跟着我做和尚如何?”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刘奎想也没想就想转身骂他一句疯子。不过一想到‘疯子’二字,刘奎立马反应过来,转身,果不其然是他。   “疯和尚!”刘奎惊讶。   疯和尚反而是一脸的笑意   “等了你们三年,你们也终于过来了。”   刘奎轻嗤一声   “你若是早些出现,也不至于我们寻了三年,也不至于夫人出走了三年。”   疯和尚听着刘奎的抱怨,依旧是笑   “有些东西太浮躁了,反而不能持久,为何酒的年份越久反而越香醇?”疯和尚笑问着刘奎。   “这我如何得知,家中又未酿过酒。”刘奎看着疯和尚,心中只叹这疯和尚果真是疯疯癫癫的,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疯和尚看着如此的刘奎,直接弹了他脑门一下   “愚钝,你这般的悟性,也做不了我的弟子。”疯和尚说着便朝着连袭玉那边走去,刘奎愕然,随后直犯嘀咕   “谁说要做和尚了。”   疯和尚笑而不语,走到连袭玉面前才轻笑   “痴儿痴儿,如今总算让你得到。”   连袭玉对疯和尚还是尊敬的   “我若无这份执着,又与世间之无情花草有何区别?”   疯和尚轻笑巨呆央弟。   “花草自有花草之乐,鱼鸟自有鱼鸟之安,世间因果,自有前缘,后有福薄。”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非我,怎知我是执着而得这份因果,还是前世命定便是如此?三生三世,也只为遇上一良人尔。”连袭玉笑着回着疯和尚,她丝毫不后悔历经三生所受之苦,因为此生有他,且得他所伴。   “方才大师言,就为何年份越久而越香醇,依靖衡看,怕不是因为年份久了,而是因为因果对了,若是因果错了,一坛酒,便是放上千年,依旧是坏酒,但是好酒,却要有对的因果,加上时间的磨练,磨去浮躁,磨去不安定,剩下的都是醇厚和善,沉淀下来稳重而温和的香味。”魏靖衡上前,站在连袭玉身侧,如同一座山,稳稳的站在她身后,为她抵挡住身后而来的一切风雨,她需要的,只是迎面而上,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u,永远不必担心身后,因为他在。   疯和尚看着如此两人,笑得开心极了   “若是你二人未成,那我可可开心了,这般,便可以收到两个能成大器的徒弟,只是可惜咯。”疯和尚说着,便转身往不远处的一处木头房屋而去,房中还冒着袅袅的炊烟,四周皆是青翠,看着更加让人觉得如同普通的农家一般,温暖闲适。   刘奎也跟了上去,当然他自认自己的悟性的确是要低一些的,他就是个俗人,喜爱凡尘俗世,也没有如此的悟性来悟出这些高深的道理,往往真理的出现,都是那些经历过无数磨难的人才能总结出来的,他庆幸自己看不透也总结不出来,因为他的生活,还算安稳。   包子丸子没有进房屋,便是连袭玉,疯和尚也没让她进去,只是让她在外头候着,唯独唤了魏靖衡进去,却不知要与他说些什么。   连袭玉倒是不担心,左右这疯和尚要是敢撺掇魏靖衡出家做和尚,她就把疯和尚丢到倚翠阁,然后寻百儿八十个丑姑娘没日没夜的‘伺候’他,看他还怎么安心当和尚。   连袭玉本打算陪两个孩子玩一会儿,却没想身边的一颗大树下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听起来甚是无力的声音   “你便是连袭玉吧。”   连袭玉听到这道陌生的声音,眉头微蹙,让刘奎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这才回过身去,待看清树底下出现的那个人影,眉头才慢慢松开   “连袭玉见过前辈。”   那人看着连袭玉如此,哈哈笑起来   “前辈倒是算不上,只是连姑娘,有些话老朽想与你说说,却不知你有没有心思坐下听听老朽的话?”   连袭玉颔首,   “前辈有话与袭玉说,袭玉自是洗耳恭听。”看着面前的老人,看着他满头的银发和满脸的皱纹,不知为何,连袭玉就觉得这个人定然是经历了不少不为人知的痛苦的事情,只有痛苦的岁月,才能将人为难至此。   ☆、第三百七十九章 疯了   公堂前围了不少的人,因为里面跪着的女子直喊自己男人被当今靖王妃抢了,这靖王妃是谁大家可是都清楚的很,当年以一己之力拿下南朝。后来又神秘消失,直到最近席云国君主大婚才终于得以出现,这样彪悍的奇女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而且当初的靖王之名也是如雷贯耳的,原南朝让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将军,之后南朝的太子,南朝的摄政王,最后是南朝的靖王,得一方风水宝地,这懂几分政事的都明白魏靖衡这样一个人物有多厉害,打得了胜仗,稳得了朝政。   公堂之上坐着的人是当今的席云国的父母官,看着门口闹哄哄的,便使了人将那些百姓们都赶走了。毕竟这事事关靖王妃,上头的意思也是要谨慎处理,所以百姓们自然是不能再围观的了。   舒夏见此,拿出腰牌来,那府尹大人见了舒夏的腰牌,忙待若上宾将舒夏迎入。因为舒夏现在的身份是连袭玉的贴身之人,便是看在连袭玉的面儿上,这些县官们就要给几分面子,更何况此事就是关乎连袭玉的。   刘家人看到舒夏进来,而府衙的大门却被关上了,不免恐慌,想着此次定然是再无活路了,刘父刘母已经没了力气再求饶了,因为刘云儿依旧不依不饶的还在骂着说着,现在他们还能怎么办,已经没有活路给他们走了。   府尹大人看着底下的人,惊堂木一拍,便要开始审查这件案子,可是不等开始审问,门口便传来击鼓声,外头大喊的却是饶命。   舒夏的眉头也拧起来。这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很是有些熟悉,府尹大人看了一眼眉头拧起的舒夏,打算命人直接外头的人轰走,可是不待他轰人,那人又喊了起来   “大人,里头之人是我的内人和老岳丈,大人请开开恩吧,他们是被吓坏了才说胡话的。”外头的男子大声的哀求着,舒夏听着这才想起这人是谁来,原来是跟着刘云儿的杨大,之前杨大求到连袭玉的府门前,说是有一事相告,而他说出那件事情的唯一要求便是等事情了解之后,连袭玉能给他和刘云儿赐婚。巨呆央号。   后来连袭玉一应着了,结果杨大说出来的事却让人气愤。因为那事就是刘云儿要杨大陷害连袭玉。   不过那等小伎俩倒不是问题,问题是刘云儿此人,早就生了要害连袭玉的恶毒心思。   “放他进来吧。”舒夏对府尹大人道,毕竟连袭玉当初答应过杨大。现在,她也想杨大看清楚刘云儿真正的嘴脸是如何的。   府尹大人见舒夏都开口了自然是没有理由再拦着,便唤了人将杨大放了进来。   杨大才进来便直接跪在了地上,也看清了此时的刘云儿,不过他眼里没有嫌恶,却尽是心疼   “云儿,这是怎么回事?”杨大问道,刘云儿却是狠狠的啐了他一口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是要嫁给无忧哥哥的人,我告诉,都是靖王妃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害我如此的!”刘云儿无时无刻都不放过抹黑毒骂连袭玉的机会,上头的府尹大人听着便要大喝,却被舒夏拦了下来。   舒夏淡淡看着刘云儿   “夫人若真要杀你,在杨大去跟夫人告密时,你就已经被碎尸万段了,你能苟活至今,全凭夫人觉得对你有所亏欠,所以决定放你一马,可逆屡次三番不知悔改,还妄图以小小姐和小少爷的命来威胁夫人,最后没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能怪谁?夫人给你的机会绝对不止一次,可是你却次次错过,执迷不悟至今,还妄想着要害夫人,刘云儿,你的不知足,只会让你众叛亲离,你睁开眼睛开开,开开你的父母因为你,而成了什么样子?”舒夏宣泄着心中早就想说的话,她从未见连袭玉下手有过犹豫,这人却依旧不知悔改,现在落得如此结果,只能说她自作孽,不可活!   杨大的眼睛都瞪大了,他不知道原来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可是他仍旧喜欢刘云儿,从小就喜欢,与其他无关。   杨大上前,心疼的想要抱起刘云儿   “云儿,跟我回家吧,我现在进了军营了,以后我也会当上大将军,然后好好照顾你的。”杨大说道。   舒夏听到军营微微挑眉,当初便听连袭玉提了要送杨大去军营,等他混出个名堂来,刘云儿跟了他之后也不至于让他受太多的轻视,可是没想到连袭玉早已经替刘云儿铺好了一条幸福小康的道路,却被她的执念给毁了。   刘云儿现在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她已经跌入了死胡同了,现在只想要魏靖衡这个人,只想要争这口气。   杨大靠过来,便直接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你居然去告密了,都是你害了我!”刘云儿愤怒的看着杨大,也不顾因为方才的动作而被撕扯开的身上的伤口,任由面上的血留下来,显得恐怖狰狞。   “云儿,不要再作孽了,走吧,咱们里开展这儿吧。”刘母失声痛哭的劝着,刘父也一把老泪落下,看的舒夏也有些心酸,天下父母心,那个父母不为儿女操心,却没想竟遇上刘云儿这样一个不孝的。   刘云儿上前便想要掐住自己母亲的脖子   “吵什么吵,我不走,我要嫁给无忧哥哥,我先在什么都没有了,我能去哪儿,我不想走,我要连袭玉那个女人付出代价,都是她,她这晦气女人,都是她害了我!”刘云儿不满的大喊,却不知不觉将怒火全部发泄在了自己的母亲身上,手下的力气越来越紧,便是刘母的面色都已经青了她害不肯放手。   刘父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想要扯开刘云儿却已经没了力气了,杨大阚泽已经快不行的刘母,这才上前扯开刘云儿,却被刘云儿狠狠一推,直接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登时,额头一片鲜血。   似乎这些发泄的还不够,刘云儿跌倒在地,指着杨大便骂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若是你有用,现在连袭玉都已经死了,她就不会跟我抢无忧哥哥了,也不会害我至此,你这个废物,还说喜欢我,想娶我,我呸!”刘云儿一口血水喷出来,人已近癫狂,舒夏冷冷看着,手指慢慢敲在一旁的书案上,看着刘云儿不断的发疯,知道接下来,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她就会把她自己给作死了。   ☆、第三百八十章 难得有情痴,却更无情人   “你根本就不配,你就是个庄家佬的儿子,家里的一亩三分地能做什么?家里虽没兄弟,却有个瞎眼的老娘。爹还是瘸腿的,你这样的男人就活该去死,活着有什么用?”刘云儿大骂着,她心中早就是这样想的。   杨大听着刘云儿这些话,呆若木鸡,他不知道原来刘云儿一直是这么想的。   “云儿,你听我说,以后都会好的、”   “好什么好?你就是个废物,就该死,你去死啊,是给我看,死啊,死啊你!”刘云儿咄咄的逼着杨大,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舒夏冷眼看着一切。让周围的人都不要有动作,刘云儿如此,她会得到她的结果,根本不需要她动手。   杨大被刘云儿的话逼得几乎发疯,看着一旁的柱子   “我就是个废物,我就该死!”杨大喃喃念着。却听到刘云儿传来的讽刺的大笑声   “死啊,你赶紧死,别在我面前晃!”刘云儿不断的咒骂着,杨大终于忍不住,朝着大柱子撞了过去。巨纵协巴。   舒夏看着杨大这般,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有上去拦着,倒是刘父上去将杨大拦住了,   “傻孩子。”刘父哽咽着,接着便是两人抱头痛哭。   刘云儿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不知道发什么疯便朝着舒夏这边过来,嘴里还不断喊着要杀了她之类的话。   舒夏手中没有拿武器,可是一旁的衙差们手中都是带刀的,不等刘云儿靠近,衙差们手里的刀便直接刺入了刘云儿体内。   刘云儿这才怔住了,看着腹中的刀。面色扭曲。   舒夏皱眉   “刘云儿,你本可以更好,何苦执着不属于你的东西,今日的结果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怨不得人。”   舒夏挥手,衙差手里的刀也抽出来扔在一侧,刘云儿也倒在了地上,不过她还没有死,只是奄奄一息已经没了再搏的力气。   刘母本就受到了惊吓,加之之前刘云儿的不孝举动和现在她就倒在自己面前,更是一下子被吓得晕厥了过去。   刘父还好些,只是也哭得泣不成声。   舒夏看着刘云儿上了年纪的父母,终还是心有不忍。   “你们现在可以带她走了。”舒夏叹口气,连袭玉魏靖衡都不曾想加害与她,她自己变成这般,也实在是咎由自取。不过好在并没有闹出大乱子来。   杨大依旧心有余悸,可是他不知为何,就是喜欢刘云儿喜欢的深,即便是她让自己去死他也不觉得过分。只是心疼。   杨大上前,想要带走刘云儿,却没想刘云儿依旧厌恶杨大,到死都厌恶。   “你去死,都是你,都是你们害得我,我本可以更好的,都是你们害得!”刘云儿脑子里已经彻底得疯了,只知道讲所有得过错推出去,让自己看似正确。   杨大一怔,来不及躲开便看到刘云儿的手已经摸到方才那衙差扔下的刀了。   “云儿,你想做什么!”杨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刘云儿,他想不到到了现在这样的时候她想着还是要杀了自己。   “做什么?”刘云儿癫狂的看着杨大,说话间手里的刀便刺了过来。   舒夏来不及上前,刘云儿的手腕便被人踢中,刀也被踢开了,一道怒喝声传来,便是舒夏都愣住了   “想死你就自己去死!”刘父朝着刘云儿大喝,苍老之姿更显,纵然老泪纵横,可是眼前这个女儿更加让他失望,还能指望她什么?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她不再作恶。   刘云儿想不到自己的父亲也来阻止自己,气得说不出话,喉头也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出不来气儿。   看着刘云儿这般,舒夏皱眉,抬眼朝刘父和杨大望过去,却见杨大选择了低头,而刘父则是背过了身去看也不再看刘云儿。   刘云儿看着所有人都不再管自己的死活,登时气得不行,可是再气也是枉然,现在做到这一步,全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娘到现在都还是被她气得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   “爹、”刘云儿想求救她还没害到连袭玉,还没夺回无忧呢,可是一切都已经迟了。   刘父趔趄的往前走了两步,身子都是颤颤巍巍的,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   刘云儿最后还是咽了气,只不过咽气之前,她已经众叛亲离了,没人再在乎她的死活,也没人管她的感受。   舒夏让刘父刘母和杨大都安然的离开了,刘云儿的尸首也准许他们带走安葬,只不过刘父却似乎真的被这个女儿伤透了心,不愿意再管了,也不准许杨大再管,颤颤巍巍的带着刘母就这样离开了府衙,最后都没回头看一眼这唯一的女儿。   舒夏不禁有些心疼这对父母,她明白刘父的心思,他还是怕若是收拾好了刘云儿的尸首还会惹来麻烦,他也不想给杨大惹去麻烦。   刘父是个明白人,也是个实诚人,他最大的错处便是太娇惯这个女儿了,一切任她予取予求,最后结果才变成了这般。   府尹大人从头尾那看得是一个目瞪口呆,待人离开了这才走过来   “姑娘,现在可怎么处理好?”   “你就跟上头回报说这里一切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便是,无需再多管。”舒夏笑对着府尹大人说道。   府尹大人颔首,准备命人收拾了刘云儿的尸体,却见门口杨大又匆匆忙忙跑了回来,一回来便跪在了地上猛地磕了几个头   “请大人大发慈悲,将尸体给我把。”杨大红着眼眶嘶哑着嗓子对舒夏和府尹大人道。   府尹大人一愣,没想到这女子做到这份儿上了他居然还能不离不弃,当真是痴人一个。   舒夏微微摇头   “难得有情,只是错付了人。”舒夏挥挥手便让杨大将尸首带走了,不管如何,此事已了,没有以后了。   “既然没事,那舒夏也告辞了。”舒夏看事情处理完,便也躬身行礼准备离开回连袭玉那里去。   府尹大人自是说了几句客套话,让人送舒夏出门。   舒夏脑子里满是松快,毕竟事情都处理完了,只是才走到府衙的门口准备跨身进去,却被一个莽莽撞撞的身子给撞到一旁,一回头,却看见一个黑发女子,穿着一身简练的月牙白锦缎,腰间还别着一把长剑。   ☆、第三百八十一章 都还活着   “大人,我要告状。”女子进来便双手叉腰气呼呼的看着首座的府尹大人道。   “有何状要告,怎不击鼓鸣冤便这般闯了进来,按理。当时要打十板子的!”府尹大人又恢复了以往的严肃姿态,看着面前这个气呼呼但是姿容却俏丽的女子,看她的打扮,不似闺中小姐,当是江湖中人的,可是一身的绫罗绸缎却是上好,家中看来,也该是有几分财势的。   这边询问着,门口的舒夏的嘴巴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不过这还不是最让她惊讶的,因为没等她上前去见熟人,门口便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舒夏看过去,看到两个正在打着的人。不禁热泪盈眶,原来大家,都还活着!   “柳石!”舒夏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不知道如何形容现在心里的激动,只知道若是连袭玉看到还活着的他们,一定会哭死。   舒夏的声音一落。打斗的二人立马停了下来,一个穿着青绿色袍子的男人,长发挑了几缕挽在头顶,剩下的随意的洒在身后,而面上,早已经是带着风霜之态,没了当初的那份温润,却多了几分江湖儿郎的风流。   柳石将剑收入腰间的剑鞘里,看到舒夏,眼里情绪颇多,旋即却还是露出淡淡笑意   “许久不见,他们可好?”柳石笑问道,一旁的另一个男子却冷哼一声,径直进去了,没有再管这里。   舒夏看着进去的男子,大胡子早就剃干净了。露出原本大气英俊的脸来,五官深邃不说,单单是身上冷峻的气度,便让人心生爱慕,果真一个好儿郎。   “你知道所有的事情?”听柳石这语气舒夏便知道,柳石已经将所有的情况掌握在了手心。   柳石微微抿唇,看着舒夏微微颔首。   “那你为何不来寻夫人,你可知道夫人因为你们的事卧病多久!”舒夏忽然又有点气愤了,既然他们还活着,为何不来寻她们!   柳石微微皱眉,看了一眼里面,   “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简单,舒夏,这些事情待见到他们我自会有解释,现在,且先不要问吧。也不要问斐儿,从前的一切她已经不记得了,她现在叫杨果,不是杨斐。”柳石压低了声音对舒夏道。这些年好不容易活过来,他不想杨斐再记起以前的事情,毕竟那样的伤痛,想起来只会是又一次伤害,他希望她一辈子也不要记起往事,不要见到以前的人。   舒夏面色一滞,看着里面正在与府尹大人说的欢的杨斐,拿出腰牌递给柳石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逼你,但是柳石,你要知道,伤心的不止是你,还有夫人,这几年来,她一直活在自责里,你们该见见她。”舒夏对柳石道,她了解连袭玉,她不是心软之人,可是真正放到了心里的人,她是很难挪出去的,况且也正是因为杨斐之事,她才躲开了所有人消失了三年,独自抚养两个年幼的孩子,这些年,她定是日日夜夜都在自责。巨纵协亡。   柳石也知道自己有不对,可是为了杨斐,他的确是自私了。   “我知道了,我会去寻你们的。”柳石沉声道。   舒夏轻舒一口气   “腰牌你拿着吧,有这腰牌,在这席云,无人敢动你。”连袭玉的名号有多响?响到只要是有几分见识的人都不会去招惹她,因为这么多年来,招惹她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柳石没有拒绝,将腰牌手下,眼神却不断的往里头瞟着。   舒夏知道,只怕耶鲁寒是正在跟他抢杨斐这傻姑娘了。   “你去把。”舒夏对柳石道。   柳石忙颔首,离开之前却还是多说了一句   “都不要来找斐儿,我不想她见到以前的人,也不想她记起以前的事。”   “我明白。”舒夏颔首,看着柳石匆匆进去,舒夏感叹,世间之蜜糖为情,可时间之砒霜也是情,两情相悦便是甜如蜜,若是一方没有想爱的心思,便是另一人的噬心砒霜。   舒夏离开,柳石才安心进了公堂里面,此时,杨斐已经气呼呼的说了一大通了,府尹大人听得都有些蒙了。   “大人,娘子调皮,给大人添麻烦了,这便带回去,不多打搅了。”柳石说完,上前便要拉着杨斐离开,却被耶鲁寒一把推开,将杨斐拉在了身后   “杨果姑娘可从未说过与你成婚了,你这般毁人清誉,怕是也太有损品性了。”   杨斐也撇撇嘴,自己一朝醒来,本就什么也记不得了,这人却扑上来便说是自己相公,还不许自己出门,哪有他这样的相公,哼!   柳石知道杨斐还在生自己将她关在屋子里的气,只得好言相劝   “果儿,跟我回家,我保证下次你再去别人柿子林里偷柿子,我再也不拦你了。”柳石无奈摊手道。   杨斐有些心动,毕竟她对柳石有很大的依赖,不知为何,看到柳石她就觉得满心欢喜,却也不知这欢喜从何而来。   耶鲁寒就知道杨斐撑不住,直接往前一步   “算了吧柳石,你根本不会让杨果离开你身边半步,以你的性子,只恨不得把她绑在身上才好,怎么会允她自由?但是我就不同了,杨果想去哪儿我都愿意跟着,只要她愿意,我绝不阻止。”耶鲁寒瞪着柳石道,说完还回头看着杨斐   “果儿,跟我走吧,我带你吃遍天下,走遍天下,咱们一辈子都在外面耍。”耶鲁寒说完还眨了眨眼睛,看得人心神荡漾。   杨斐也是凡人,自然也是心动了那么一丢丢,可是往前看去,看到柳石黑沉的脸,又垂下了脸,左右为难。   柳石微微叹气   “果儿,过来。”   杨斐听着柳石无奈的声音,手攥着衣角打圈圈,脚步也开始游移不定。   “不行,杨果,你过去了又会跟以前一样的结果的,还是跟我离开吧。”虽然他这话说了一万次了杨斐都没改变主意,现在他却是仍旧重复着这句话。   “我……”杨斐抬头看着柳石黑沉的脸,似乎有了决定,却没想柳石却转过了身去,将腰牌拿给一脸愤怒的府尹大人看,登时,府尹大人面上的愤怒之色淡了下来,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柳石。   ☆、第三百八十二章 还你一条命   “家中还是要和睦的好,至于这闹到公堂上来了,着实有些不好看,不过既然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那本官也不便多管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不是?退堂吧。”府尹大人一口气说完这话便迫不及待的退堂了,心里直想为何今日这么多稀里糊涂的事情。   杨斐不知柳石拿了什么给府尹大人看,还想多说几句来着,却见柳石已经转身   “今日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耶鲁寒,便由你照顾果儿吧。”柳石说完便提步往外而去,杨斐一急,便想要上前   “你上哪儿去!”她生怕柳石离开,之前这样闹是知道柳石肯定不会离开的,可是现在他却跑了,她只是闹着玩儿而已,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很爱很爱自己。   柳石没有转过身,却顿住了脚步。嘴边勾起一丝丝笑意,他明白杨斐的没有安全感,可是当初他原地随她一起跳入水中,现在又怎么会轻易离她而去?   “乖乖呆在客栈等我,天黑之前我会回来。”柳石说完,便提步。快速的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耶鲁寒冷嗤一声,上前便想扯着杨斐离开   “杨果,咱们赶紧走,我带你去吃遍大江南北去!”耶鲁寒豪气道。   杨斐却撇开了他的手   “不了,我要回客栈去了,你要吃就自己去吃吧。”说完便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剩下耶鲁寒一个人呆立在原地,他就不信了,自己努力这么久,却还是抵不过一个柳石,再说了,那人可是说了,杨果以后嫁给谁,可还不一定呢。   再说连袭玉这儿,连袭玉安静的听完老者的话,面色也有些沉。原来当年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只是清歌不知道而已,也不知道他这个在他眼里不负责任的父亲默默承受了多少的苦。   老者看着连袭玉,见她未说话却轻笑起来   “是不是觉得老朽窝囊了?带了这么个绿帽子还能安然活到如今,不争不怒。”老者笑道,连袭玉现在唤他百里老先生,以他的医术,他的智慧,绝对当得起连袭玉的一声老先生。   “百里先生,这些事你为何不与清歌说?他恨了你这么多年。”连袭玉看着百里老先生道。   百里老先生微微摇头   “若是可以,我倒是希望清歌这孩子一辈子也不知道,但是他若是不知道,便会憎恨我一辈子,待我真的离开了,他便要恨一辈子,这可怎么行?”百里先生笑看着连袭玉   “你是个好姑娘。可是无奈名花已经有了主,老朽便也不能强求,只是希望连姑娘,待我离开之后。你能将此事告诉他,并且让他知道,他的娘亲和父亲都亏欠了他,希望他放下心中的怨憎才好。”   连袭玉感叹百里先生的心胸宽广,却也觉得有些傻   “当年之事,若是换做袭玉,定然会毁了百里世家。”连袭玉皱眉。   百里先生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连袭玉便看到了他眼角的泪巨纵协划。   “我也想毁了百里家,可是我还不及动手,我的父亲便自缢在我眼前,求我留下百里家,你说,这百里家我毁,还是不毁?”   连袭玉心口一紧,若是换做她,她也不知道。   百里先生却继续笑了起来   “我的亲弟弟侮辱了我的夫人,让她怀了孩子却不能弄掉,我想要杀了他,可我的父亲却自缢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他,放过他的妻子,放过站在他那派指责我夫人的族人,哈哈哈。”百里先生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声却像是嘲讽,在嘲讽当年的他,左右为难的他,软弱无能的他。   “后来孩子生下来,我却生了歹心,我想报复他,因为他的出生也间接害死了温柔可人的夫人,她变得消沉疯癫,可是谁也不知道她每到半夜时,都会去孩子的房间轻拍着他的胸口哄他睡觉。”百里先生说着,似乎已经沉浸在了回忆里,眼角浑浊的泪慢慢流下。   连袭玉也动容,却不知该怎么劝说,老一辈的恩怨远比她所想象的复杂痛苦,便是回忆,也如同刀割在心上一般,一刀一刀,满是鲜血,疼痛入骨。   连袭玉继续听着百里先生说着当年的事情,可是眼角却瞥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微微露出的青色衣角,心中只是叹了一口气,并未出声。   那边的人陷在痛苦的回忆里,这里的人也痛苦的泪流满面。   清歌的手狠狠的捶在胸口,知道真相的疼痛让他痛得差点不能呼吸,原来这里面竟然是这样得一段恩怨,可是恩怨已成,现在还能怨谁?当年的人,除了百里老先生,所有的人都死了,不是病死的就是老死了,没有再留下一个,江湖上也早已经没了神医世家百里家族。   清歌痛苦的面色都扭曲在了一起,眼睛被眼泪酸胀的生疼,赤红的双眼眼泪如同断了弦的珠子,不断的往下落,卸下所有的坚强,只剩下脆弱的自己。   正在不知所措间,身前似乎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过来,举起一块小小的绣着花朵的小帕子   “清歌不哭,丸子有手帕,娘亲说,男孩子哭了羞羞脸哦。”丸子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仰视着清歌道。   看着丸子认真的样子,清歌仰头,收起所有的眼泪,却还是将丸子抱起,放在怀里,脚尖轻点,离开了此处。   连袭玉看着那处衣角消失,才回头看着百里老先生   “您知道他在那儿吗?”   百里老先生闭上眼睛,面上的笑意也慢慢撑不住了   “知道啊,从他来我就知道了,可是最后,他还是没出来。”   连袭玉看着他慢慢变得死寂的面色,眉头拧起   “您为何不说破?”   “有些话,不能说破,说破了,就连牵挂的资格也没有咯。”百里先生打趣的说着,可是面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的笑意了。   叹了口气,颤颤巍巍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往紧闭的房门而去   “连姑娘,替我看好清歌吧,我拿一条命与你换。”百里先生回头来看着连袭玉,眼里带着几分狡诈的笑意。   连袭玉一怔,没明白他的意思,可是等到明白时,一切都晚了了,而且若是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想,她也许会自私的还是选择接受。   不过连袭玉现在还不懂,只看到他走进了房子,将疯和尚赶了出来,只在里头跟魏靖衡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第三百八十三章 福气之事   疯和尚走出来,看到连袭玉却只是淡笑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么些年。你该是明白这个道理了。”疯和尚笑道,不,现在他应该要被称为一静大师。   “多谢大师教诲。”连袭玉躬身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这么些年,她也看透了许多,却唯独看不透情这个字。   “教诲算不上。”一静大师摆摆手,转过身去往前走着   “世间之理本就是如此,以为懂了,却被事实给模糊了道理,等不懂时,事实却又直白的出现在你面前让你措手不及。”   连袭玉朝着他的背影看过去,倒也有几分大师的模样,虽然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烟火味道,可是这份空明却是难得。   “大师往后还打算出去云游么?”连袭玉问道,因为这疯和尚总是喜欢四处游走不定。不肯安歇下来。   他倒是微微摇头了,这让连袭玉多少有些诧异   “命数已到,走不走也无所谓了。”说着,一静大师转过身来瞧着连袭玉   “知道为何我会将他留在村中而不是让他去见你么?”疯和尚笑问道。   “为何?”连袭玉有些不解,她也的确猜不透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一静大师神秘一笑   “因为你的戾气未除,而他也有他的戾气需要慢慢放出才可,你二人几世都未修成姻缘。而此生却成了,这是多大的缘分呐,消磨了多少的福气呢。”一静大师说着,话有点玄乎,可好歹连袭玉也听了个明白,无非就是他是故意这么做的,为的是让他们分开一段时间好各自修行自己的内心和另外他说的所谓的‘戾气’。   看着连袭玉似懂非懂的样子,一静大师哈哈笑出声来   “三生三世的缘分,你可要好好珍惜,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一静大师说完,便示意连袭玉看看那处房屋。   连袭玉转过身去,才想问些什么,可是一回头,一静大师便已经不见了踪影。   连袭玉眉头蹙起。这个一静大师莫非真的带着几分玄乎身份不成?多少她还是有些信这个东西的,不然自己为何会穿越还会重生?这世间之事本就玄乎,也就不多疯和尚这一件了。   看着那处房屋,也似乎有些不对劲,连袭玉看着房屋里隐隐出现的动静,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打算走过去看看,可是才走到门边,便感觉到一阵强大的力量包裹在屋外阻止自己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连袭玉不解,后退一步看着房屋。   刘奎发现不对也赶了过来   “夫人,怎么了?”许是感受到了房屋的动静,刘奎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这里面有人在散功。”他是江湖中人,当然懂得这些。   连袭玉的眉头狠狠拧起   “散功?”居然有人在散功,散功做什么,回事魏靖衡吗,还是百里老先生?   连袭玉的心猛然提起来。想要往前去却再次被那散开的内功弹开。   刘奎扶住连袭玉,对她微微摇头   “夫人,您还是不要进去了,现在我们若是强行闯入,会让里面的人走火入魔的,到时候怕是神仙也难救回来了。”   连袭玉银牙微咬,却点了点头,这般她也只能在这儿等着。   到了半夜。里头依旧没有丝毫动静,连袭玉一直在门外等着,眼睛都不想眨一下,她现在再承受不了任何魏靖衡出事的事情,她必须亲自看着才放心。   “舒夏。”刘奎也在等着,可是却看到了匆匆赶来的舒夏,舒夏也是满面喜色,只是看着连袭玉面色沉凝的站在门口,有些担心   “夫人,怎么了?”舒夏上前问道,她才打算将柳石杨斐活着的好消息告诉于她,可是看着她这般样子,怕是魏靖衡又出了什么事儿了。   连袭玉松下眉头,转眼看着舒夏,淡淡一笑   “无事,怎么了?”看着舒夏面上的笑意,想着怕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舒夏见连袭玉无事,便又恢复了欢喜   “夫人,有个人相见您,您一定也十分想见他!”舒夏对连袭玉道。   连袭玉眉梢微挑,她十分相见的人?她想见的人早已经随滔滔江水而去了。   舒夏买了个关子没有全部说出来,而是拉着连袭玉的手   “夫人随舒夏去看看吧,你一定会高兴的。”舒夏笑道。   连袭玉见舒夏这般说,便也没有拒绝,因为房屋里的气息还是很强,没有丝毫弱下来的意思,便也随着舒夏了。   连袭玉到了厅堂中,看着背对着站着的身影,那截空荡的袖管依旧还在风中慢慢飘荡着。   “柳石!”连袭玉不能说不惊讶,喊出这一声,才发现眼眶都湿了。   柳石听到连袭玉的声音,也是激动,转过身来,看到连袭玉的瞬间,这个大男人也红了眼眶   “终于见到了。”柳石轻笑,连袭玉也笑,两人心中都是释然,曾经的包袱都已经放下。   “她还好吗?”连袭玉问道,来的路上,舒夏已经把杨斐的情况告诉她了,她心疼杨斐,却也庆幸她什么都记不得了,至少这样,她可以好好的过接下来的日子。   “她很好,只不过、”柳石说着说着有些犹豫了。   “怎么了?”连袭玉问道。共沟尤弟。   “只不过,她可能不能再见你了。”柳石面色有些为难,可是他不想杨斐再想起这些事来了,这些事便是他这个大男人也难以再承受一次,又何况杨斐?   连袭玉面色微微有些失落,却也理解,毕竟杨斐若是看到自己,见到以前放在心里的人,难免怕她会记起往事,徒增烦恼。   “不打紧。”   连袭玉笑着上前,也问清楚了当初的事情,也庆幸那一次柳石跟着跳下去了,若是没有他,也许杨斐连最后的活路也没有。   所以说啊,福气这种东西,总是在最艰难的时候衍生出来,给你一个惊喜。   “只要你们好,就好。”连袭玉抬头,眼里已经满是泪水,可是面上却是最真诚的祝福了笑意,只要他们都好,记不记得又有什么打紧?   ☆、第三百八十四章 如山父爱   柳石匆匆来了,又匆匆走了,如同一个过客一般,让连袭玉都有些觉得恍惚了。似乎他没来过一般,可是却带了让她舒心的消息。   守在房屋前,一直到了第二天午时才见有些动静,周围的力道也都消失了,只不过连袭玉有些不敢进去,看着依旧紧闭的房门,连袭玉面色有些白。   “夫人……”舒夏看着连袭玉,微微抿唇,她知道连袭玉的担心,可是现在不过去也不行,毕竟总是这般自己吓自己也不能知道结果。   连袭玉看着远远站着的包子和丸子,这两孩子她也一整宿没管,心中不免觉得有些愧疚,可是丸子身后的阴影中却忽然走出个青色的身影来,眼神直直的看着连袭玉。   “清歌?”连袭玉看到清歌,昨日见他离开了。本以为他知晓了那些事情之后,不会再来,却没想到还是来了。   “我进去看看。”清歌的声音有些犹豫,似乎也在担心什么,看着连袭玉犹豫的面色,径直往房屋里面而去。   连袭玉眉头一紧,也跟着走了过去。可是才到房间里,看到的情景让她差点晕厥在地。   “爹爹,百里爷爷!”包子稚嫩的声音喊出来,刺激了所有呆立住的人,因为此时魏靖衡与百里老先生皆是面对面而坐着,面上皆是没有血色,倒在平铺的木床上没有丝毫的动静。   “靖衡!”连袭玉顾不得许多上前便将魏靖衡扶起来。   魏靖衡疲惫的睁开眼睛,看到是连袭玉的脸,嘴角露出些许笑意   “百里前辈以己之功力解了我的余毒,只不过我的穴道被他封住了,让刘奎给我解开吧。”魏靖衡的笑意淡淡,带着几分痛心,他原不想百里前辈这般做的,可是他却坚持这般做了,牺牲了他自己的生命。这般的得救,让他痛心。   刘奎赶忙上前来替魏靖衡解了穴道,魏靖衡便也是咳嗽了几声就做起来了,面色也立刻恢复了红润。   “他还需呀一段时间好好调养,若是调养不当,他的努力就白费了。”正在魏靖衡准备起身的时候,清歌在一旁冷然道。   连袭玉看着清歌,想起之前百里老前辈说过的话,‘照顾清歌,他还她一条命’,却原来是这样还了一条命么。   “清歌、”连袭玉想安慰清歌,可是清歌却表现的异常冷漠,对待连袭玉亦是如此。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你牺牲什么,他这么做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说完。清歌看也没看连袭玉和魏靖衡,低头看着百里老先生,面色微紧,旋即便带着他的尸体消失在了黑夜里。   包子丸子都有些被吓到了,被连袭玉护在怀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魏靖衡看着连袭玉,安慰的笑笑   “不用担心,清歌不是小孩子了。他会知道怎么处理。”说完魏靖衡也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莫要担心。”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咽下喉头的酸涩微微颔首。   包子丸子眨巴这大眼睛望着外面,皆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待魏靖衡离开了,丸子才开口   “娘亲,清歌是很伤心吗,因为他的爹爹没了。”   “嗯。”连袭玉揽住丸子的头,淡淡颔首   “昨儿丸子还瞧见清歌哭了,他好可怜,没了爹爹,跟丸子以前一样,没爹爹疼。”丸子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包子则是抽着鼻子直接哭了起来。   连袭玉看着越哭越伤心的包子,不禁有些无语   “包子,人终有一死,你是男子汉,丸子还没有哭,你更加不能哭。”连袭玉看着包子哭得通红的眼睛道。   包子边抽噎边问着   “为什么?”他不明白娘为何又要偏心着丸子。   连袭玉看着两个孩子   “因为终有一日,爹和娘也会老去,也会去另一个世界,但是包子是男子汉,若是你光顾着伤心了,水来照顾丸子,谁来照顾其他人?我们不能只为自己,还要为身边的人考虑。”连袭玉温柔的替包子擦去眼角的眼泪,她希望包子可以尽早学会坚强,他可以撒娇,但是不能软弱,可以无所大为,但是不能胆怯,不管是现在这个世界还是曾经那个世界,都是弱肉强食,只有强者,心志坚定者才能走到最后,才能立于万刃之中而不损己身。   包子有些似懂非懂,不过看着连袭玉的眼神,他小小的心里也知道,他不能哭,他是男子汉,身上的责任比丸子的重,他虽然不能做所有人的顶梁柱,但是最起码,在最开始,他要是大家的避风处。共沟引巴。   “包子知道了。”包子稚嫩的声音说着,连袭玉也扬起了笑容,却多少有些心酸,她不想孩子早早懂事,可是有些事情却由不得她,世事弄人,谁知道往后还会发生什么?   丸子在一旁没有说完,静静看着连袭玉,抱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一口   “丸子会照顾好包子的。”   连袭玉欣慰的笑起来,只希望这些事情已经到了终结,是风雨之后的彩虹。   坟冢不大,却是清歌亲手挖出来的,天空灰蒙蒙的,还飘着些细雨了,落在清歌不算宽厚的肩上,却有着一股挺拔如山的感觉。   魏靖衡站在清歌身边,看着这处小小坟冢   “早就已经原谅了,为何不说出来?”魏靖衡的语气不似以往严厉,倒是多了几分柔和。   清歌的面上尽是湿润,却已经分不出是泪还是雨。   “我不知道。”清歌过了半晌才开口的,可是声音明显有些喑哑了。   魏靖衡抬起头,看向远方   “你在害怕,害怕你会不知道如何再唤他一声父亲,怕除了恨,你们之间便不会再有任何关系。可是你不知道,他一直都在等你,走遍山川,都只是想躲开你,因为怕你恨他。可是他每次走,都不敢走得离你太远,怕你出事。”魏靖衡说着这些话,也不去看清歌的面色,昨夜听百里老先生说了不少,也明白在沉重的仇恨之下,这份别扭却又深沉的父爱,可怜天下父母心,虽不是亲生骨肉,可是却当亲生儿子一般养大,哪能说恨就恨,况且当年,所有的事情都与还未出生的他无干。   魏靖衡直到离开,也没有去看清歌,只是将一份用油纸包起来了的纸包放在了坟前   “这是他这些年去过的地方,每一处地方都留着一个秘密,关于你的,你若是还珍惜这份情,便去看看吧,若是想要抛却往事,便将这烧了,也算给老先生一些慰藉,在地府,他可以独自拥有这些回忆。”说完,魏靖衡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细雨还在下,魏靖衡走着走着,却突然听到东西落地的声音,雨声中,还伴随着淡淡的啜泣声。   魏靖衡嘴角露出些许笑意,慢慢走出了雨幕。   ☆、第三百八十五章 各自纷飞   事情处理的意外的完满,只不过连袭玉依旧没有正面去见杨斐,只是在暗处偷偷看了几眼。   “何时大婚?”酒楼里,连袭玉坐在窗前。看着站在面前的柳石道。   柳石面上露出几分为难   “若是她同意,现在就能大婚,左右也就只差洞房了而已。”柳石嘿嘿笑着,婚礼早就在他的坑蒙拐骗之下,杨斐都不知跟他办了多少场了,只是这最后一道程序始终没能走完。   连袭玉噗呲一笑,看着柳石   “你的劲敌只怕也不在乎你们是否完成了婚礼。”连袭玉看着窗下大街上正在笑闹着的二人,看着耶鲁寒俊朗的面容,连袭玉也小小有些惊讶,若是当初耶鲁寒早早的露出这张俊脸来,说不定杨斐还有被挖走的可能。   柳石轻嗤一声,表示很不屑,不过眼神还是控制不住的在往下面瞟着。   “若是担心便下去看着把。”略显低沉的声音传来,柳石面色微微一怔,回头,便看到魏靖衡的脸。手里还抱着个小胖孩子。   “靖衡!”今日来就是为了见魏靖衡的,他们现在打算离开京都了,而连袭玉和魏靖衡过不久也会选择消失,所以现在若是不见,江湖上却不知还有多少时间能相见了。   魏靖衡看着柳石,不擅长表现情绪的面上也出现几分波动   “什么时候走?”魏靖衡想将黏在自己身上的包子放下来,可包子却死死的黏在魏靖衡身上不肯下来。自个儿怀里还不忘揣着大黄。   连袭玉瞧着这边,一个眼神扫过去,包子就蔫了,立马挣扎着从魏靖衡怀里溜了下来,抱着大黄蹲在墙角去了。   连袭玉看着包子满头黑线,却不好现在去安慰他,只能由着他先。   柳石听到魏靖衡的问话,面色微紧   “明日一早便离开,我想让她早些离开这里。”柳石跟魏靖衡道,几十年的兄弟,现在见面,胸中有万语千言,却在嘴边又不知说些什么了。   魏靖衡沉默了,柳石便也沉默了,之后说的话也只是问各自这几年的情况。大家都在避免即将要面对的离别这个词,因为这次分别,也许将此生不想见。   楼下杨斐依旧在跟耶鲁寒说着话,只是左等右等不见柳石过来终于耐不住性子了,气冲冲的就要往楼上去,她倒要看看他要见什么朋友,把自己撂在下面半天不下来。   “你在做什么呢!”房门被猛然推开,杨斐气呼呼的瞪着里面的人,她才不会承认她有些小吃醋了,不是都跟他说了与他离开么,怎么还敢把自己撂下!   柳石悠然转过身,看着杨斐   “方才想事倒是想忘了时间了。”   杨斐皱眉,左右环视一圈,就只看到一个蹲在墙角的小小身影,身边还跟着条黄色的小奶狗。   “姐姐,你有事儿么。”包子被突然推开的房门吓得怔住。半晌不敢动。   杨斐看到包子,看到他的脸竟然觉得似曾相识,可不带她问话,手腕便被人牵住   “走吧,我们去置备需要的物件儿,明日离开。”柳石站在杨斐面前柔声道。   因为柳石贴得近,杨斐可以闻到柳石身上好闻得淡淡的阳光的味道,登时。面上一片大红,旋即羞涩的点点头。   “杨果,你在做什么呢,走吧,我看到一家好吃的,我带你去。”耶鲁寒说着,不待杨斐反映便一把扯住杨斐的另一只手直接将她扯了出去。   柳石气的面色铁青,真是到哪里都有耶鲁寒这个搅屎棍!   柳石跟着也急急的追了出去,却还不忘回头,看到从暗处走出来的魏靖衡和连袭玉,勾起笑容   “江湖再见!”   连袭玉努力扬起笑容   “照顾好她!”杨斐小小年纪,却吃了太多的苦,承受了她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太多的痛,可是她依旧希望,在那段痛苦黑暗的时光后,上天会还她一个明媚明天。   柳石颔首,拳头也紧了紧,终于还是转身离开。   柳石离开,连袭玉转身紧紧圈住魏靖衡的腰,莫名的,她心里很是伤心,有些空落落的。   魏靖衡知道连袭玉的感觉,手臂紧紧揽着她,让她按下了心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玉儿。”魏靖衡的最后一句轻唤,饱含他所有的疼宠,让连袭玉的眼泪顷刻而下,不过总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冒出来   “爹爹,娘亲,你们在玩抱抱么,包子也要抱抱!”说完,包子边蹬蹬的跑过来一把抱住两人的腿,扬起小脸笑呵呵的,大黄也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围着转圈圈。   连袭玉看着孩子还在这儿,忙松开魏靖衡,却耐不住面色微红,蹲下身抱住包子   “好,我们抱抱。”说着,便将包子抱了起来。   包子嘻嘻的笑着,却又道   “爹爹,娘亲,包子,大黄都在,可是丸子妹妹去哪儿了?”   包子话音才落,连袭玉的面色却黑了,魏靖衡也只是无奈的笑笑,但是丸子去意已决即便知道爹爹和娘亲会伤心,还是义无反顾了。共沟引亡。   “不用担心丸子聪明,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再说了,我们是循着他们的足迹去的,定然会常常见到的,这一次,我们先去见见爹娘,再去寻丸子吧。”魏靖衡安慰着连袭玉道。   连袭玉轻叹一声也只得颔首,都说女大不中留可丸子这小妮子分明才四岁,却已经是个留不住的姑娘了。   城郊外,一辆马车缓缓行着,一个面色冷淡如霜的男子悠悠坐在马车前,看着马儿慢慢前行,丝毫不急着赶路。闪光鸟语,风景如画,本是一副安逸的花卷,可是耐不住身边总有一个声音在叽叽喳喳   “清歌,这次我们去哪儿?”一个可爱的女童晃着小腿问着身边的青衣男子道。   清歌睨了一眼丸子   “你该唤我师傅,我答应了你爹,要教你医术。”清歌的声音依旧冷淡。   丸子却撇撇嘴   “清歌。”   清歌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师傅……”   “清歌师傅!”丸子嘻嘻的笑起来,看着清歌道。   清歌无语,继续赶着马车往前而去,这里的一切,都将告一段落。   ☆、第三百八十六章 我爱你,娶我吧 四千字结尾,正文完   离开京城之前,连袭玉特意去见了一静大师,不过得到的消息却让她心里有些难受,她与魏靖衡赶到那处房屋时。一静大师已经盘膝坐在房屋中放着的蒲团上,没了生息。   两人看着他这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连袭玉还是心有不甘,但是心有不甘又能如何?现在人已经没了生息。   “大师在这个时候圆寂,怕是早已经算好了时辰。”魏靖衡看着已经没了呼吸的一静大师,微叹。   连袭玉紧握的手又松了下来,共史女圾。   “他哪里只是算好了这一些些,只怕从一开始,这局,就是握在他手里的。”说不出现在是难受还是失望,因为这一切这个疯和尚定然是心中早已经知道了,但是他却什么都没说,淡淡的立于局外,时不时拨动这这场生死局,掌握整个局面的走向。   魏靖衡与连袭玉一道将一静大师葬在了百里老先生的坟墓旁边。连袭玉从魏靖衡那里知道,这两人本是多年的朋友,现在死了还能葬在一起,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玉儿,不要难过,有些事情本就不是你我能控制的,对吗?”魏靖衡一手抱着包子,一手牵起连袭玉的手。   连袭玉眨了眨眼睛,将严厉的泪水憋了回去。重重的点了点头   “没错,世间本没有完美之事,我又何苦追寻完美,左右不过是烦了别人又恼了自己。”一笑释怀,所有的风风雨雨都已经过去。   “我们就这样离开吗?”连袭玉转身看着魏靖衡,今日京城里,赵陵绎和伊稚朵璃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等着送他们离开,包括十几辆马车的衣服首饰和金银珠宝,当然,还有那份感情。这么多年来,几人总是相处在一起,哪里会没有难舍难离之情?   “如此离开。正好。”魏靖衡抬起手来,揉开连袭玉的眉心   “不要蹙眉,以后你我都会好好的,孩子也会好好的,不会再有让你烦心的事,我们都会很好。”   连袭玉看着魏靖衡嘴角的笑意,阳光正好从他身后照过来,金色的阳光照亮了他的五官,也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忽然,她就想起在现代时曾看过的一句话,‘在这个年纪爱你,不是因为你有房有车,而是那天阳光正好,而你穿了一件我爱的衬衫’。连袭玉想。这句话所要说的,不过是因为恰好的年纪,遇到了恰好让我心暖的你。   “娘亲不哭,包子会好好的,不会让娘担心。”看着连袭玉眼里泛出了泪花,小包子也撅起了小嘴,有一种泫然欲泣之势。   连袭玉瞧着包子如此,噗呲一声笑出来,心中更暖,只觉得现在纵然不是阳春三月,却感觉周围的鲜花都已经开了,阳光正好,面前的人儿也正好。   “走吧。”连袭玉牵起魏靖衡的手,朝那处走去,那处,连袭玉唤它‘自由的地方’。   “不见了!”听着下面的人来回报,赵陵绎惊讶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准备好了一切,只等着给连袭玉和魏靖衡送行,也了结自己心头最后的那一丝丝的牵绊,当初爱她入骨,怎么可能忘记所有,即便是心里放着另外的人,可是她,依旧是刻在心上的疤,剜不去,消不了。   伊稚朵璃端着刚炖好的汤水刚好出来,却瞧见赵陵绎的反应,这次的伊稚朵璃并没有转身离开,纵然心中有些难过,可是那又如何,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自己的夫君,是自己爱人,是自己要相处一辈子的人,她很清楚,他心里有她,只是却还不能完全放下连袭玉罢了,毕竟曾经,他为了她可以放弃所有。   “皇上,臣妾炖了汤,喝点儿吧。”伊稚朵璃依旧是笑语嫣然,款款上前,明黄色的凤袍加身,更加几分尊贵的气质,伊稚朵璃现在还是没有胖回去,下巴还是尖尖的,每次看到伊稚朵璃,赵陵绎总是要心疼一番   “璃儿可曾给自己准备了?”赵陵绎放下心头的愁绪,笑了起来。   伊稚朵璃走过来,周围的侍婢们也都尽数退下了,屋子里边只剩下了伊稚朵璃和赵陵绎两人。   “皇上多劳累,整日里看折子耗费的时间也不少了,怎的还管起臣妾喝没喝汤了。”伊稚朵璃轻笑,将手中的盘子放在一侧,静静看着赵陵绎   “皇上今日操劳过多,气色瞧着都差了许多,赶紧坐下歇歇吧。”   赵陵绎听着伊稚朵璃这话,心中多少有些愧疚,毕竟他这几日的确因为在忙活着连袭玉的事情而忘了照顾伊稚朵璃的情绪。   赵陵绎没有去管那碗汤,而是上前直接揽住伊稚朵璃的腰,让她撞到自己胸前   “璃儿,这几日忽略你了,原谅我。”赵陵绎的语气带着歉疚,也很温柔。   听到赵陵绎道歉的话,伊稚朵璃的眼眶忽然就湿了,将脸埋在他怀里闷闷的不出声,她怕他听出自己语气里的哽咽。   赵陵绎瞧着伊稚朵璃这般,心中内疚更多   “玉儿都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了,我们可还一个都没有,这几日这件事在我心里却确实让我难过了许久。”赵陵绎颇有些难过的说道。   伊稚朵璃本还在感动着,听到赵陵绎这话,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傻乎乎的抬起头,却恰好对上赵陵绎带着火焰的眼睛,腾的一下,伊稚朵璃忽然觉得自己碰到赵陵绎身体的地方,都变得如同有灼热的铁一般。   伊稚朵璃立马弹开,羞红了脸不敢去敢赵陵绎,她在这事儿上总是很害羞。   “皇上在说什么呢,臣妾不明白。”   赵陵绎瞧着伊稚朵璃这模样,笑出声来   “好了璃儿,你知道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温柔贤淑,而是……”赵陵绎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面色红的像猴屁股的伊稚朵璃忽然转身,贼笑起来   “既然如此,那皇上,就让臣妾还好好伺候伺候你吧。”说完,伊稚朵璃一个健步上前,一手圈住赵陵绎的腰,另一只手直接抱起他的腿,嘿嘿的笑着,转身往里侧那处房间而去。   躲在门外的怀礼听着里头的动静,识相的赶忙关好了大殿的门,心里还嘀咕着,这下子该有小公主或者小皇子了。   安静的驿道上,一辆黑色的马车不紧不慢的跑着,连袭玉坐在马车里,听着刘奎汇报的城中的情况,嘴角淡淡扬起,杨斐还是跟着柳石走了,当然,没有少了时刻想着挖墙脚的耶鲁寒,这样的结果也好,好歹柳石会照顾好她,让她接下来的生活都不会再接触那些阴暗面。   “过段时候,也该把舒夏的婚事给办了,这么多年,这个傻姑娘一直都不肯出嫁,倒是急坏了刘奎。”连袭玉笑道。   魏靖衡也颇为认同了点了点头   “的确,不过既然他们要办婚事,不若来个喜上加喜吧。”魏靖衡看着连袭玉笑道。   “嗯?”连袭玉不明白魏靖衡的意思。   魏靖衡依旧宠溺的揉着连袭玉的额头   “我欠你一场婚礼,我爱你,不想让你受一点的委屈,即便是天塌了,我也希望你不会觉得受到了一点的委屈,我知道你聪慧过人,也傲气过人,我感激你能与我并肩,可是你若愿意哪怕一秒,躲在我身后,让我来保护你,我会愿意舍弃一切,也要保住你。”   连袭玉感觉到自己的心砰砰跳了几下,魏靖衡这块大木头也终于开窍了么?   “夫君。”连袭玉唤道。   “嗯?”魏靖衡温柔的看着连袭玉。   “夫君。”连袭玉靠在他的肩上继续唤道。   “嗯?”魏靖衡继续应着,丝毫不觉得烦。   “我也爱你,娶我吧。”连袭玉将魏靖衡的掌心摊开,将自己的手与他满是厚茧的手十指相扣,如此,永生永世,她都愿意嫁给此人。   “嗯。”依旧是一个字,却是坚定,也是永远。   包子早就被扔在了后面,完全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却泛着小嘀咕,想着舒夏和刘奎也挤在一辆马车里,唯独把自己给丢了出来他就觉得有些孤单,虽然这么小说孤单还有些不太合适,可是他也想感受感受孤单寂寞冷的感觉。   “小少爷,外头凉,您还是去里面吧。”赶着马车的车夫看着非要挤在自己身边,受着大风吹的包子道。   包子本还不想进去马车里面,他就是想让爹爹和娘亲看看自己的可怜样,可是大黄却受不住了,打了个奇奇怪怪的喷嚏,逗乐了周围跟着的人,包子想着,自己这可怜怕是装不了了,而且这外头也确实有些凉,抖了抖身子,便转身进去了马车了,娘亲说,他们这一路失去寻丸子的,以前他总觉得丸子多余,还老是欺负自己,可是现在丸子在哪里呢?莫名的,他居然开始想念丸子了,真奇怪。   包子抱着大黄安稳的坐着,心思却早已经飞到了别处去。   婚礼很盛大,是在南方的一个小城举行的,那里有连袭玉的爹娘,至于元宝,自然还在军队里‘锻炼’。   在一处三进的院子里,侍女们匆匆忙忙的,端着喜嫁用的物件儿东奔西走,人人面上都带着笑意。   包子今儿也穿得一身红色,因着脸蛋也红彤彤的,看着格外喜人,也就招的府内的姑娘婆子们喜欢了,各个见着了都要甜甜的唤一声小少爷,还时不时给元宝带出些糖果酥饼之类的,乐得元宝嘴都合不拢了,完全沉溺在这些美丽的姑娘里,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还不自知,原本想着去见娘的心也淡了。   连袭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峨眉淡扫,脂粉轻敷,便是这般,也让一旁给连袭玉上装的婆子啧啧称叹个不停。   连袭玉倒是不太在意这些,只不过美总是好的,她就是想让魏靖衡看到自己最美的样子,让他也惊艳惊艳,最后惊艳到目瞪口呆那种。   “夫人。”舒夏走过来,同样是大红嫁衣,凤冠霞帔也是与连袭玉一般的规格,这多少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连袭玉眼睛一瞪   “与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是连家的女儿,我也是连家的女儿,姐妹之间,如何还有以‘夫人’想称的,莫不是高兴傻了?若是如此,那我便让刘奎赶紧去娶别家的姑娘好了,取个傻媳妇可不是什么好事。”连袭玉纵然沉了面色,可是语气却是带着笑意的,周围这些媒婆喜娘们都是人精,哪里不知道连袭玉是在打趣舒夏,都跟着笑了起来,舒夏便也歇了继续与连袭玉争论的心思,只是终归感动于连袭玉这份体贴和不嫌弃   “是,玉姐姐。”舒夏微微福礼,淡淡笑出来。   “吉时到!”伴随着喜娘的一声,大红的盖头落下。   门外的事两匹高头大马,身后皆是跟着各自庞大的迎亲队伍,这场婚事可以说是轰动这一片了,十里红妆什么的就不说了,主要是这突然冒出来的新郎可真是够看的。   “终于娶到了。”刘奎显得有些紧张,时不时的往屋里头瞧瞧,盼了这么久,以前不觉得紧张,这会儿倒是让他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了,手心冒汗,面色着急。刘奎说完,还看了看淡定的魏靖衡   “你现在应该不紧张了吧,毕竟你们都已经是夫妻了。”刘奎笑道,想缓解缓解自己的紧张。   魏靖衡勒紧了缰绳,面色有些僵,可是眼里却满是笑意,说来紧张这东西,他这会儿真的感受到了,只是不如刘奎一般会表现出来罢了。   不待魏靖衡回答,门口便出现了两个红色的身影   “新娘子到——!”喜娘一声唤,周围终于热闹了起来,府里的人开始大把大把的洒出铜钱来,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一个劲儿的应和,好不热闹。   连袭玉安静的站着,连父连母都嘱咐过了,也勾起了她的眼泪,可是这会儿出来了,却真的心静了,因为她知道,她即便看不到前面的路,也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走,都不会摔倒,因为有他接着,不管自己怎么走,都不会走丢,因为有他在前面看着,一切都只因为,他在。   没有牵红色的喜绸,过来牵住连袭玉的是一只温暖的大手,   “我们回家。”声音略低,最简单的话,在连袭玉听来,却让她泪流满面。   “好。”家,都么神圣而温暖的字眼,她苦寻三生,也不过一个家字,这一世,她满足了,不管经历过怎样的风雨,彩虹终于还是到了眼前。   热闹的声音重新响起,喜轿也抬了起来,十里红妆,百里红绸,娇艳的花瓣在喜娘们的手里洒下,在阳光里芬芳,在和风里起舞,一切,都是暖的。   ☆、第三百八十七章 番外,清歌丸子篇   不知不觉,已经是十年过去。   十年的光阴,可以成就无数的大官,也可以成就无数的小混混。某个女扮男装的人就是这伟大的混混之一。   “你小子再给我说一句,他大爷的,居然敢直言侮辱百里先生,你是不是找死!”一年轻小哥儿此刻正凶神恶煞的看着被自己踹到在地的彪形大汉,看着他身上满身的肥肉心里就一阵一阵的恶心。   大汉哪里被人这么侮辱过   “小子,你敢不敢报上你的名号来,这般阴我,算什么英雄好汉!”原本想要打过他倒是不难,可是难就难在他居然不知不觉给自己下了药,让自己动弹不得,这才让他占了上风。   年轻小哥儿凉凉一下   “名号?爷的名号你也配知道,我呸!”说完,他又在这彪形大汉的某处狠狠的踹了一脚。   “说,跟你一起侮辱百里先生的人还有谁,他躲哪儿了?”小哥儿手里的匕首也拔了出来,冷冷的泛着寒光。寒光闪过大汉的眼睛,让这大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是这小哥儿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居然敢这般羞辱自己,他又怎么会屈服,好歹在江湖上他也是有名有号的。   “你想都别想……嗷——!”大汉话还没说完,便是一阵惨叫,以这小哥儿的话来说,那就是比得上隔壁那杀猪铺子里每日清晨发出的哀嚎声了。   小哥儿的脚在他那处加重了力道,狠狠的转着圈儿踩着。看着他猪肝色一样的脸,这才停了下来   “说不说!”这些人居然敢背着百里清歌,说他喜好男色,面容俊美秀色可餐,这着实让气得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些人才好,可是师傅说了,少沾血腥,莫学屠戮,虽然她觉得这般让她很是不喜,可是没办法,谁让他是师傅呢。只能听他的照着做了,不过既然不能明着来,她暗着处理总没事了吧。   这般安慰着自己。小哥儿的心情顿时又变得明朗了。   大汉只感觉自己在地狱门口走了一遭,那地儿是在太疼了,疼得他都恨不得咬舌自尽才好。   “少侠,你手下留情,我们说那话儿本没有恶意……”大汉话还没说完,面色又是剧烈一白,因为小哥儿的脚又死死的碾了下去,大汉其实真的想说,那里很重要,不要像碾死蚂蚁一样的去碾它好吗。   “少废话,给我说!”小哥儿的匕首已经放在大汉的脖子边儿了,看着他脖子上挤出的肥肉,撇撇嘴,把匕首又往里头挪了一些。   大汉感受着匕首的冰凉,那地方又疼得让他抓狂。便只得出卖兄弟了。   “少侠,你要是去寻他,可能会得不偿失,他的武功可高着呢,不是你能对付的。”大汉对小哥儿说道,原本是想吓吓他,让他不敢动自己,却没想这个变态的,居然露出诡异的笑容   “那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刀快,还是我的药快。”小哥儿说完,嘿嘿一笑   “不过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就给你个选择,你是想要爽快的,还是无痛的?”共史女技。   大汉心里直犯嘀咕,他若是有选择,怎么会选择配合?不过他方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是爽快,什么无痛?   “看来,你是想选择无痛的,那我就成全你吧,左右也不想让你引来更多的人。”小哥儿撇撇嘴,在大汉惊异的目光下,直接拿出药瓶来,捏着他油滋滋的下巴,将药灌了进去,看着他绝望痛苦的眼神,小哥儿狠戾一下,那大汉约莫是药还没起作用,倒是被小哥儿这气势给吓晕了。   收起药瓶,看着昏死过去的大汉,小哥儿挑挑眉   “居然吓晕了,真没用。”不过骂归骂,可她的计划还是要完成的,居然敢骂他师傅,这会儿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货色,哼!   说完,小哥儿手起刀落,看着地上散乱的衣裳和角落里那双惊恐的眼睛,满意的提步离开了。   走出这栋生意红火的楼,看着里面迎来送往的年轻面孔,小哥儿嘴角微扬,小倌馆也不过如此嘛。   再次看了一眼被自己挂出来的大白肉,满意的转身,消失在黑夜里,却没有察觉到黑夜中忽然跟出来的一双眼睛。   小哥儿没有直接去寻大汉所说的另一个人,而是往一处山路走去,崎岖的山路之后,便是一座简单的茅草屋,四间房子,一间儿百里清歌的,一间她的,一间是药草房,另一间便是诊断室,每日,百里清歌都要在这里接待不少的病人,因为是免费看病,所以倒也有不少人过来,清歌便没有时间管她了,这会儿回来,她以为清歌已经歇下了,往常都是如此的,可是她才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来不及自己点亮蜡烛,噌的一下,房间里的烛火便亮了,昏黄的烛光下,映照出的是一张拥有绝美五官的脸,只不过白天有外人在时,他总是会带着一张面具。   “说,去哪儿了?”还来不及等她惊艳一把,收住嘴边的哈喇子,清歌眼里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想都没想,她直接低下了头   “清歌,我错了。”微微撅着艳红的小嘴儿,水汪汪的眼睛也似乎会说话,在跟清歌求饶。   “叫师傅。”清歌面色沉下来。   “清歌师傅。”她笑开,如同一朵美丽干净的菡萏。   百里清歌皱起眉头,这才打量起她的打扮来   “又扮作男儿去街上与女子不清不楚了么?”自从丸子长大后,便总喜欢玩这些把戏,调皮的紧,让他也觉得头疼不已。   丸子嘿嘿笑着,却不解释,直接拉下头上的发簪,一头乌黑的长发便倾泻而下,伴随着她的笑容,真当得美人倾国。   瞧着这般的丸子,清歌眉头微蹙,什么话也没说,起身便朝着房门口而去。   丸子见清歌依旧不动声色,不禁撇撇嘴   “清歌师傅,你不训斥丸子了?”   清歌脚步微顿,却只是淡淡叹气   “夜深了,歇着吧。”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离开,丸子也没多想,一个扑棱,人便倒在了床上,心里也开始计划着明天的好戏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糊你一脸   第二天一早,丸子起身时就已经不见了百里清歌的身影,向着他约莫是上山采药去了,便也没在意。只是任旧换上自己的男装,挽好头发便直奔市集而去,昨儿那个被她吊在小倌馆门头的那个大汉说了,另一个人在市集里混呢,这这一代有名的混混头儿。   丸子才不在意这些,左右她可以解决,她跟着清歌这么多年,可是学得一手好功夫,另外,医术也学得不错,最好的当然是迷药痒痒粉之类的毒药。   大喇喇的上来大街,顺利的找到剩下那人所在的酒馆,看着此时酒馆前稀少的人,丸子邪狞一笑,便将手负于身后,走了进去。   “小二。给我来一壶你们这儿最好的酒!”说完,丸子还睨了正在就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那男子一眼,不过那男子确是不如之前那大汉那般肥胖,反而更加清瘦些,只不过看着他那眉宇间的黑气,就知道这人定不是个洁身自好的主。   丸子声响大,那人也往丸子这儿瞅了一眼,丸子没有在意,便也忽略了他眼里露出的阴鸷的笑意。   寻了一处跟他跟着不太远的桌子坐下,丸子正对着他而坐着,看着他不断的门头喝酒。便想与他搭话共丰史才。   “这位大哥,一个人在喝闷酒呢?”   那人见丸子搭话。淡淡睨了她一眼,没有多说话。只是举起酒碗对着丸子。   丸子看着他这样子,知道他是要与自己干杯,刚好这时小二也端了酒上来,丸子便也给自己满上了一碗   “干了!”丸子倒是豪情万丈,却子啊那人未察觉之时,扔了一粒药丸在自己口中,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好,小小年纪有这份酒量,不错,来,再来一碗!”那人见丸子一口气将酒喝完,面上终于有了笑意,又满上了一碗开始跟丸子敬酒。   丸子仗着自己服了药丸,便也不拒绝,他敬自己一碗,自己便也喝上一碗。心中只想着要怎么去灌醉他,可是慢慢的酒越喝越多,虽然不醉,但是总会有三急。   丸子匆匆忙忙跑到酒馆中的茅房,打算方便一下,可是还不等出来,就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心道不好,才慌慌张张提起裤子来,茅房的门便被人掀开了。   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帮大男人,丸子又羞又恼   “偷看人上茅房,犹如杀人父母,你们找死!”丸子怒道。   那些大汉也慢慢往两旁散开,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果然有鬼,喝了那么多酒居然都没醉,这只怕除了百里那小白脸的药,就没别的法子了吧?”   丸子又听到他污蔑清歌,气得不行,手却只能死死的抓住裤腰带不能松开   “百里先生那是玉树凌风,却没想偏偏招了你们这些五大三粗,脸上跟个刮过大风暴一样的人嫉妒,我呸!”丸子毫不避讳的吐吐舌头,看着这人的样子,方才灌自己酒的时候约摸就察觉出不对劲了,现在才会将自己逼在茅房里,不过这人真是不道德,居然上厕所也不让清净。   “玉树凌风?”那人满面不屑“我看就去小倌馆还有几分用处……”这大汉才想接着侮辱,却迎面一坨黄色的东西扑面而来,砰的一下全部糊在了自己脸上。   “吃屎吧你!”丸子扔下手里的搅屎棍,恶心的自己都快吐了,可是为了脱身,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她的裤腰带还没系好呢。   看着周围的人都呆了,丸子忙提着裤子就开始跑。   那大汉也终于闹明白了自己脸上是什么东西,发狂的大喊一声   “给我宰了这臭小子,宰了他的人我赏十两黄金!”   周围的人死死的忍住笑意,一个个都憋得满脸通红,双肩也有节奏的抖动起来,先不说这个被粑粑糊了一脸的主子,就是冲着这十两黄金他们也要猛追啊,所以丸子还没跑远,就看到后面一大群手里挥着刀的人杀了过来。   “惨了!”丸子哀嚎一声,忙系好裤腰带,开始往前玩命儿的跑,她双手难敌四拳,再者,身后的那些男人跟个疯了一样的额,她手里带的药根本不够用,昨儿那个大汉不是说就他一个人在的么,怎么会出现这么多人,好像设计好了等自己过来一般。   “往哪儿跑?”丸子跑着跑着,忽然身前一黑,一抬眼,居然是昨儿那个被她扒光了衣服吊在小倌馆门楼上的大汉,此刻正怨毒的看着自己。   “怎么是你!”丸子微讶,可是一回头,身后的那些人都追上来了,再往前看,这大汉身后也尽是手里拿着大刀的人,丸子心道不好,这次肯定是落入这人的圈套里了。   “哼,黄口小儿,毛都没长齐居然就敢出来挑衅我们,你真是活腻了。”大汉说着,便抽出别在腰间的大刀来   “今儿我可是准备好了解药,你就是撒再多的迷药也没用,看爷爷今天不收拾了你!”说着,手里的大刀便要砍了下来。   丸子侧身闪过,可是动作却不够灵活,让他削去了肩上的衣裳,也划出了一道血痕来。   丸子皱眉,将手心的药丸捏碎   “小爷今天不打算用迷药治你,有这些药就可以了!”说着便将手里的药粉朝着大汉撒了出来。   大汉一怔,周围的人也赶忙捂紧了鼻子,过了半晌却根本没事,只是身上忽然有些痒。   “他跑了!”一人大喊,周围的人也跟着提刀追了出去。   丸子跑着跑着都想哭了,她的武功其实也就三脚猫,能糊弄糊弄人罢了,一直装作很会那都是装给清歌看的,药倒是学了不少,可是今儿她轻敌了,以为带点迷药,带点痒痒粉什么的就够了,可是现在看来,完全不够,谁知道他们居然带了这么多人出来。   中途几次差点被截住,因为某个被恶心到了的人实在是恨极了丸子,所以下手也格外狠,以至于丸子身上的衣服从肩上那被划开的口子处全被他给扯了下来,这也露出了丸子雪白的手臂,让那些人登时愣住了。   ☆、第三百九十章 走投无路   “爷就喜欢在外头。”说着便又开始了之前的一幕,只是这次,茗欢的面上满是痛苦和尴尬,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般。嘴里不断小声说着让丸子赶快离开的话。   丸子气得手手颤了   “茗欢,你跟不跟我走,今日你救了我,我也救你一次,只要你点头,我立马带你走!”丸子恼怒道,茗欢今次才救了她,她怎么能看着茗欢被一个如此恶心的人轻薄,再说了,在她看来,茗欢本就不该是如此,这里不适合他。   茗欢听着丸子的话,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眼中微热,他知道,他的眼泪出来了。嗓子也变得嘶哑   “你离开吧……”他不想连累她,可是不待他的话音落下,就听到‘砰——’的一声响,身上压着的人已经晕了。   丸子扔下手里还剩下的未砸碎的半个花瓶,狠狠的踹了这大爷两脚,对茗欢伸出手   “起来吧。”丸子看着茗欢,这人她今天护定了。   茗欢愣愣的看着丸子,他还没从丸子一花瓶砸晕了这大爷的惊讶中反应过来。   “愣什么,赶紧的,再不走我们今儿都逃不出去了。”丸子对茗欢道。   茗欢看着伸在自己面前细嫩的小手,心口微热的感觉又传了过来。更甚至,蔓延到了脸上。让他面色绯红。   丸子倒是不解他为何满脸通红,不过他的手伸过来。她想也没想便一把抓住,带着他匆忙跑了出去。   外面的人都是来玩乐的,气氛也与那些秦楼楚馆无异,丸子很是嗤之以鼻,如果换做是她的清歌师傅,就肯定不会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你们去哪儿?”到了门口处,他们还是被拦了下来,茗欢面色微白,却上前拉起丸子的手圈在自己的腰间   “这位公子想要茗欢出府。”出府的意思就是直接将人接到府上去伺候。   那人大量了丸子几眼,丸子也明白了茗欢的意思,略微抬起下巴,轻咳了几声   “把爷伺候好了,赏钱断断少不了。”丸子冒充着财大气粗的口气。   那守门的虽然疑惑,却想着茗欢的卖身契还在呢,便也不担心了,放了两人离开。   不过二人才跑不远。身后便传来怒喝   “给我拦住他们!”   丸子一回头,便看到貌似是这小倌馆主事的人正怒不可遏的指着自己和茗欢,想着怕是茗欢房里的那人被发现了,便想也没想拖着茗欢就跑。   身后自然是一大片的人追,丸子许是这般被人追惯了,腿脚利索的很,倒是茗欢,颇有几分文人的虚弱之态,跑了不久便不行了,坚持了一会儿便白了面色。   丸子寻了处隐蔽的地方拉着茗欢躲了起来,等小倌馆的人才过去,他们还未松口气,另一处那个被自己糊了一脸屎的人又发现了自己   “那臭小子在那里,给我抓住他!”   “奶奶个熊的!”丸子低咒一声,拖起茗欢又开始跑,不过茗欢显然被丸子的出口成脏有些惊讶到了,路上还不断的瞄着丸子。   跑了好一路,丸子感觉自己现在就是那书上所说的‘两股战战’了,就连屁股蛋儿都在发抖。   “还想往哪儿跑?”丸子还来不及转弯,迎面而来的就是那昨儿被他扒光了挂在门楼上的大汉,拖着茗欢后退,却是被自己糊了一脸粑粑的男人,再往左走,便看到匆匆赶来气喘吁吁的小倌馆的人。   “还有右边呢!”丸子嘀咕一声,拖着茗欢就要往右边去,茗欢拖都没拖住,丸子一头撞在了右边直直且结实的墙上,吃了一脸的墙灰。   “臭小子,我看你今天往哪儿跑,回去爷一定要将你剥皮拆股炖肉吃!”那瘦个儿的男人走了过来,今天他算是被丸子那糊的那一手给彻底的刺激到了。   丸子揉揉撞得生疼的脸,转过身看着瘦个子   “搭配点今儿抹在你脸上的东西许是味道会更好。”丸子说的云淡风轻,可是话音才落,那瘦个子的身后便爆发出一阵大笑声,也是让他们忍得够辛苦了,现在再听丸子这么一说便再也憋不住了。   “都给住嘴!”瘦个子气得不行“臭小子,我怕你今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来给,给我抓住他!”瘦个子不再跟丸子多废话,直接便让人上前想要抓住丸子。   丸子面色微紧,看着三面围上来的人,吞咽了口口水,跟他们求饶她是绝对做不出来的人,但是有个人、   “清歌师傅,救命!”丸子仰天大喊,现在她能想到的人就只有自己无所不能的师傅了。共丰史技。   茗欢不知道丸子嘴里的‘清歌师傅’是谁,但是看她的样子,知道这一次怕是无路可逃了,看着周围围上来气势汹汹的男人,茗欢也紧了紧拳头,一把将丸子扯到了身后将她护住   “你们有什么冲着我来就可以了。”   丸子微楞,   “茗欢你做什么呢?”   听着丸子唤自己的名字,茗欢也莫名的觉得心头一阵悸动,笑笑   “我想保护你。”   “你保护个屁!”丸子一句话反驳过去,上前看着那些人   “我警告你们,我不是你们能惹的,你们最好给我听清楚了,若是再敢动手,我定要你们后悔你们爹妈把你们生出来!”丸子也是生气了,茗欢被丸子的怒气吓到,可是却丝毫没有让他想要保护她的心思歇下来。   “你们有有什么冲着我来!”茗欢看着众人,那些人看着他们两个,如同野狼看兔子一般,冷漠的笑了笑   “既然你这么想做英雄,那我就成全你,给我打!”那小倌馆的老鸨直接下令,身后的壮汉便 上前来,手里的小臂粗的棍子直接招呼了上来,丸子皱眉,还来不及躲开,便听到一声闷哼,却原来是茗欢挡在了自己身前。   丸子气得不行,却又心疼的不行   “清歌师傅,你出来吧,丸子保证以后都不调皮了,乖乖的跟着你学武学医,呜……”丸子说着说着便呜咽了起来。   茗欢想替丸子擦去眼角的眼泪,可是他的手臂上挨了一棍子,根本抬不起来。   丸子越哭越伤心,现在根本就是孤立无援了,茗欢却还在受苦,这些都是她惹得祸,所以哭声也越来越大,眼泪也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以后知道听话了?”一声叹息传来,接着便是一道温润的声音。   ☆、第三百九十一章 我的徒儿,尔等岂能动   丸子大喜,忙点头   “清歌师傅,丸子以后保证听话。”   众人都看着面前这个一身青衣,面上带着面具的男子。薄薄的嘴唇,凉薄的眉眼,因为带着面具却看不清整张脸,不过露出的半张脸也让他们惊艳了。   “小白脸你、”那肥胖的大汉看着清歌便要上前来直言侮辱,以前他们说什么可都是没事的,可是这次,话才说出口,便觉得喉咙一同,接着便浑身都痛了气啦,口鼻出血,倒在了地上。共丸丰技。   “我的徒儿,岂是你们能动的?”清歌语气淡淡,收回放出暗器的手负于身后,转身看着众人道。   众人都被清歌的气势所摄住,动作也顿了下来,那瘦个子却不想这般甘心退开   “哼。你才一个人而已,我这里可是有百十号的人,双拳难敌四手,你一个人难不成能杀了我们所有人不成?”   “聒噪。”清歌看着瘦个子,手心寒芒一闪,一根银针直接打入他的穴道,封住了他的所有穴位,这让他面色僵硬,半分也动弹不得。   “哈哈,这下让你还欺负我!”丸子也乐了,她的师傅可是天下除了自己的爹之外最厉害的!   茗欢默默退在一侧。即便浑身的疼痛让他几欲晕倒也坚持不让自己发出声响来。   “好了,与我回去吧。”清歌没想着要来屠戮。而且他现在也不喜欢杀人,有时候。不过是为了杀鸡儆猴罢了。   丸子撇撇嘴,看着那些被吓住不敢动弹的人   “赶紧把他埋茅房去,过个三五日也就好了,若是不照做,你们就等着给他收尸吧。”丸子说完,便大摇大摆的跟着清歌准备离开,这狐假虎威她可是学得炉火纯青。   茗欢静静看着丸子跟着清歌离开,微微抿唇看着丸子离开,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说话,只准备等丸子离开,然后他再跟着小倌馆的人回去,可是丸子没走几步却忽然停了下来,回身看着茗欢   “茗欢,快些跟上啊,我师父走路很快的。”丸子看着茗欢道。   茗欢惊讶的张开嘴。   “我能跟着你走吗?”   “废话,不然我带你出来做什么,赶紧的。”丸子对着茗欢道。   说完还不忘对着那些瘦个子身后的人道   “记得埋深一些,不然不起作用我可不管,哼。”   茗欢对上淡淡转过身的清歌的眼睛,清歌的眼睛依旧是凉凉的   “她让你来,你便过来吧。”清歌说完便转身走了,却不知何时起,他对丸子已经是无限宠溺,只要她想要的,他全部都满足了。   茗欢紧紧握着拳头,快步跟上了丸子,虽然现在身上疼的紧,可是他依旧很高兴,似乎,人生不止是只有黑暗的。   那小倌馆的老鸨气得脸都黑了,可是看着一个已经人头落地的人,一个即将要被泡到屎里面的人,也就闭上了嘴,只敢看着他们的背影离开,眼中露出阴鸷来。   丸子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反正从小到大她都知道,就是天塌下来也会有师傅顶着,却不知自己这一次真的惹上了大麻烦了。   回到山上的茅屋,丸子没了之前那般欢喜的面色额,因为现在她被清歌留在院子里罚站,太阳不算大,可是毕竟跑了一天,她的腿早就虚软了,哪能站得了许久,更别说清歌哈让她双手伸直托着的十来本医书了。   “你进来吧。”清歌走出来看着紧紧跟着丸子的茗欢,他受了伤,需要上药。   茗欢看着丸子可怜巴巴的样子,回头对清歌道   “百里先生,你就先放过丸子一次吧,她是为了救我才会做这样的事的。”茗欢对清歌道。   清歌面色微凉,看着丸子不断的点头,没有出声   “你若是不需要上药,便与她一道站着吧。”说完,清歌便放下了药,转身离开了。   丸子看着清歌也不心疼自己就这样离开了,委屈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清歌师傅,你去哪儿?”丸子大声问道。   清歌脚步微顿   “你还管不着我,我已经通知了你的父母,他们这两日便会赶来了。”说完,清歌便没再管哭哭啼啼的丸子直接走入了里间去了。   丸子瘪着嘴,气得不行。   “臭清歌!”丸子骂道,却吓到了茗欢   “丸子,不要这样,他是你师傅。”茗欢生怕清歌出来会再来加重对丸子的惩罚。   丸子的手都在抖了,也实在觉得有些忍不住了,眼泪更加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茗欢看着,觉得心疼,便上前蹲在了丸子身前,让她的手可以放在自己的肩上   “丸子,这样舒服些吗?”茗欢笑问道。   丸子微怔,可旋即却皱起了秀气的眉头   “茗欢,你还是先去上药吧,你也受了伤,我不打紧的,清歌师傅可疼我了,不会让我站太久的。”丸子对茗欢道。   茗欢听着丸子的话,知道她是在心疼自己,心中一暖,坚定的摇摇头   “我没事,等你师傅不罚你了我再走开好了。”茗欢笑道,丸子也撇撇嘴,不再劝茗欢,反倒是两个人开始聊起了天来,越聊越欢,丸子又是个笑点低的人,不断的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听着外面的笑声,清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从窗户往外看去,看到阳光下两个年龄相仿的少男少女在欢笑着。   清歌面色未变,漠然的将窗户关死了,不再听外面的声音,不过以往总是惩罚也不会超过一个时辰的,可是这次却生生到了天黑,清歌还没有让丸子停止受罚。   “清歌师傅,丸子好饿啊!”丸子虽然站了这么久,可是最累的不是她而是在她身前替她抬着重量的茗欢。   茗欢现在完全就是在靠一口气撑着,面色都白了还要强行挤出力气来跟丸子说笑,这些丸子都不知道。   丸子在外面嚎了半天,清歌还是没有出来,可是茗欢却再也撑不住了,直接在丸子的豪声中倒在了地上。   丸子忙丢开手上的书看着地上的人,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师傅,你快出来,茗欢死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不告而别   清歌隔窗听着外面的声音,轻叹,拉开门走出来,便对上了丸子惊恐无助的眼睛。猛地,清歌心中一揪。   眉头微蹙,不去想是怎么回事,淡淡看着躺在地上的茗欢   “他没死。”清歌淡淡踱步而来,浅浅看着地上的茗欢,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他只是累了,待他进去休息吧,我去取药。”说完,清歌看也没看丸子,转身便往另一侧的药房而去。   丸子看着完全忽视自己的清歌,气得不行,若是换做以前,她肯定要大哭一场的,但是现在不行,茗欢还倒在地上呢。   丸子身材娇小,要扛起茗欢还是有些困难的。弄了半天也只是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靠在了自己身上,却半天难走出去一步。   丸子想跟清歌求救,可是想到今日清歌对自己的冷淡态度,便又歇了心思,一个人打算扛着茗欢进房间里面去,却忽然身上一轻,回头才看见茗欢已经被清歌夹在了胳膊下面直接带进去了。   丸子看着清歌如此,喜了一下,也跟着匆匆进去了。   本来还以为清歌是不生她的气了,可是没想到对她还是不冷不热的,只说要等到她父母过来。然后把她接走。可是她才不想走呢,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每日跟着清歌一起采药,给村名治病的日子。   接下来几天。几人的气氛似乎都有些不对劲,茗欢只跟在丸子身后跑,而丸子则想方设法的想要引起清歌的注意,什么被蛇咬,被狗追,从山上跌落手等等,把自己弄得一身伤,清歌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态度,这次,丸子是真的急了,以前清歌就算生气也不会生这么久的。   “丸子,要不你跟我先离开一段时间吧,也许是你师父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了,毕竟你师父这么大年纪了,也还没有娶妻不是?”茗欢对丸子道。   “娶妻?”丸子不懂,为什么师傅要娶妻。娶妻做什么,有自己陪着师傅不就可以了么?   “对啊,男子到了一定的年纪,都是要娶妻生子的。”茗欢说这话的时候,是盯着丸子看的,看着丸子干净的眼睛,旋即觉得心思都干净了。   “不行!”丸子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把茗欢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   丸子鼓着小脸,她才不要师傅娶别的女人,娶别的女人做什么!   “哼,我去找我师傅!”说完,丸子便不管茗欢了,直接起身就往清歌的房间寻去。   清歌此时正坐在正堂内,面色漠然的听着一旁一身红衣的女人在说着话,时不时那人还会拿出各种画卷来给清歌瞧瞧。   清歌也只不过是淡淡的瞥了几眼,那女人笑得花枝乱颤   “百里先生,这些可都是咱们城中最最金贵漂亮的小姐了,您看看可有合意的?”   百里清歌薄唇微抿,白皙的手指慢慢伸出,打算随意挑一副,可是不待将画卷拿到手里,门外便冲进来一道身影   “挑什么挑,谁跟你说我师父要娶媳妇了!”丸子老远就听到了里面的话,气得面色铁青。   清歌看着无理取闹的丸子   “出去。”清歌语气淡淡,却有着不容拒绝的态度。   丸子的腿往后退了一下,可是看着他手边的那些画着女子的画卷,又硬生生的让自己停了下来,死死的瞪着那媒婆   “你给我出去!”   媒婆瞧着气氛有些尴尬,哈哈的笑了一声,这里十里八村的都知道这百里先生手下一直带着的小徒弟丸子,也知道她调皮   “姑娘,这是你师父的终身大事,你还小,就莫要参和了。”婆子笑道。   丸子气得眼睛都瞪大了   “我不小了,早已经及笄了。”丸子边说着,心里边想着,及笄礼时,给自己挽发髻的还是师父呢,那发簪也是师父挑的。   清歌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丸子,出去。”   丸子看着清歌非要娶媳妇,小脚一蹬   “我不!”   媒婆看着丸子如此,上前来共丸丰划。   “好了姑娘,你也大了,往后去不能再老粘着你师父了,等你师父给你去一个温柔聪慧的师母进来照顾你不是更好?再说了,你师父也要替百里家传宗接代不是?等你年岁再大些,你也是要出嫁的,到时候来找我王婆,定给你寻一个绝好的夫君。”   丸子才不管这些,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清歌要娶别的女人的消息,一把将婆子推到在地   “你胡说,我师父才不会娶别的女人呢,我也不会嫁给别的男人!”丸子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婆子听着丸子的话,面色一怔   “这、”听丸子的话分明是想自己嫁给百里清歌,这样的事儿可是不好的,年岁倒不算什么,可是哪有徒弟嫁给自己师父的?   清歌面色微紧,上前直接点了丸子的穴道,看着趴在门框边的茗欢   “带她离开!”清歌的语气有些冷。   茗欢怕丸子再受惩罚,便也进来带走了丸子。   清歌看着他们离开,才紧紧关上了房门,回头看着地上洒了一地的画像,轻叹。   丸子的穴道是只有半个时辰就自动解开了,穴道一解开,还不待茗欢将丸子拦住,丸子便往清歌的房间跑了过去,不过等到过去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了,清歌走了,消失了。   茗欢匆匆赶来,看着呆立在房间里的丸子   “丸子,百里先生呢?”茗欢看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房间,问道。   丸子的手掌狠狠攥紧,憋住眼眶里的眼泪,夺门而出,她不会让师父离开的!   茗欢见丸子跑开,自己也跟着跑了出去,待两人离开,不远处才慢慢走出一个略显单薄的青色身影,看着二人相继消失的身影没有出声,眼里的神色却极为复杂,有些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他也有些看不清楚了,当初带着丸子离开,也只是想还能有机会再见到连袭玉,可是现如今,似乎有些东西已经变了,变得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再过几日,她便会过来了,她那般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吧。   清歌这般想着,身影又慢慢融入了黑夜里,直至消失不见。   ☆、第三百九十三章 师父在,丸子就不调皮   丸子急疯了,首先就去端了那媒婆的家,将她今日拿出的那些画像全部都要到了手里,再去了城中。疯狂的将那些小姐的家里闹了一通,可是即便这般,还是没有找到清歌,不过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清歌消失的事情,包括那个依旧怀恨在心的小倌馆老板。   看准了失魂落魄的丸子,老鸨的恶毒心思也升了起来,可是现在依旧在街上四处声嘶力竭的丸子却不知道危险即将靠近。   茗欢跟着丸子一路,原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可是到头来,却发现一切都是自己在妄想,根本,丸子就不是对自己有意,而是一直属意与百里清歌,而百里清歌纵然有心,却不知为何还在逃避。   跟着丸子一路,丸子到哪儿。茗欢便到哪儿。   丸子是真的气疯了,一夜之间,几乎将这城里的权势都得罪了个遍,等到天色将明时,丸子不知道,身后居然已经跟了这么多人。   冰冷的城墙上,天色已见阴沉,细雨慢慢飘落下来,落在丸子的脸上。共丸丸才。   “清歌,你给我出来,你跑什么。我等了你十几年,不是让你跑的。你个孬种,给我出来!”丸子边骂边希冀。可是希望尽是失望,便也只能边骂边哭,哭到声嘶力竭却也不见清歌出现,以前只要她一哭,定能看到清歌会出现在某处,温柔的看着她,说她是爱哭鬼,还会语重心长的给她讲道理,抹去她的眼泪,不过现在,即便丸子哭得浑身都没了力气,却依旧不见清歌出现。   茗欢看着那些面带杀意跟着上了城楼的人,面色微紧   “丸子,你快跑,我替你拦着。”茗欢对丸子说道。   丸子现在根本听不进去,只是木然的站在城墙上。面如死灰,清歌走了,无声无息,她连去哪里寻都不知道,可是最让她痛苦的,还是被抛弃的感觉。   茗欢见丸子没动静,便想替她拦住这些人,可是那些人根本都不听茗欢说话,拿着刀就直接杀了过来,茗欢本不会武功,往后夺了一下,却还是受了伤,闷哼了一声,回头看着丸子,却见她依旧没有从自己的情绪中醒过神来   “丸子,快跑!”茗欢大喊,看着城墙下围着的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她们是故意让自己和丸子上了这城楼,以便围困住他们。   丸子木然回头,看到茗欢身上的伤口,像是触到了她的某个伤口一般,直接拔出腰间的剑   “你们要杀是吗?那大家一起死好了!”此时的丸子跟平时的很不一样,没有半分狡黠,只有狠戾,让茗欢都看楞了,不知道丸子这是怎么了,其实,丸子不过是一直被清歌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现在清歌的不告而别,让她还没醒过神来便直接走火入魔了。   “不要丸子!”茗欢想要拦住丸子,可是丸子却似乎下定了决心,便是茗欢过来,也直接将他推开了。   茗欢哪里经受得住丸子这一推,结果直接给倒在了城墙边,差点就翻了下去,好在身后忽然出现一道力将他拖住,可是等茗欢回头却又没有看到有托住自己的人。   丸子没有顾忌到这里,心里还在闹着脾气,既然她这般寻他,他都不出现,现在看自己死了她出不出现。这般想着,便要举起手里的剑往前而去。   那些人也是被丸子惹恼了,想着左右百里清歌走了,这小丸子还不是任凭他们处置?新仇加旧恨,这一次他们可不会手软了,说着,百十来号人挥着大刀就过来了,丸子也做了拼死的准备,可是不等刀剑相接,那些人却接连着往后倒去,全部倒在了地上,手里的武器也落在了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丸子怔住,接着而来的却是一个带着些许微凉的怀抱,耳边也是熟悉的叹息声   “怎么总是惹祸?”淡淡的责备却又夹杂着更多的无奈,他还是看不了她满手鲜血的样子,前些日子,看着她各种作践自己,他只当是有些情绪断掉之前的必经之路,却没想她会如此偏激。   丸子才不管那许多,手里的刀扔开,直接圈住清歌的脖子   “师父在,丸子就不调皮了。”将头埋在他的怀里,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凉凉的香气,身体里所叫嚣的细胞也安静了下来,她从来就知道,她就是要跟着他一辈子的,她不会嫁给别的男人,他也不许娶别的女人。   清歌眉头依旧蹙了一下,抬眼看着倒在地上惊恐的看着自己的众人   “我警告过你们,我的徒儿,能动的只有我。”说完,青色的袖袍一挥,无数根银色的针如细雨一般飞出,精准的打在他们的穴道上,不会危及性命,却废了所有的武功。   回头,清歌已经看不到茗欢的身影了,面色微冷   “茗欢已拜与我门下,若是伤他半根汗毛,吾将血染尔身!”   清歌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知道他这话是跟谁说的,那躲在人群后面的小倌馆老板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再有半分异动,谁让百里清歌此人,武功高深莫测不说,便是这医毒之术,也是无人能及,他若是想保住这条小命,哪里还敢动茗欢?   “下来,自己走。”清歌对死死搂着自己脖子把人往他身上挂的丸子道。   丸子在他脖颈间亲昵的蹭蹭   “清歌,丸子累了,想休息。”   软糯的声音,加上方才丸子亲昵的态度,让清歌的身子猛然一热,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后放在她额头上,却发现已然很热了。   “又说胡话了。”虽然这般说着,可是清歌还是将丸子打横抱了起来,足见轻点,直接踏风而去,消失在众人眼前。   躲在城墙另一侧的茗欢看着两人离开,忍住眼里的泪水,也慢慢消失了,现在,谁也不会再敢动他了,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难受?   回到山间小筑,清歌将丸子放在她的床上   “丸子,松开,我去给你准备药。”   丸子现在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可还是不愿意松开清歌的脖子   “不,我不,我一松开清歌就不见了,我不松开。”丸子嘴里迷迷糊糊的念道着,可圈着清歌的手依旧很紧。   ☆、第三百九十四章 挑明   心中心中微动,可是他不能由着丸子这么任性,她已经生病了。   清歌直接点了丸子的睡穴,可是丸子却似乎有感觉。朦胧中睁开眼睛,手已经无力的被清歌拉开了,她挣扎着想要求他不要离开,可是睡意袭来,已容不得她再多说,只是最后张嘴,想说不要走,却没有声音发出来,眼角一滴清泪慢慢流下。   看着丸子的眼泪,似乎落到了他心里,也狠狠的灼伤了他的眼,不知不觉他便已俯身而下,微凉的薄唇慢慢落在她的眼角,吻去了她眼角的泪。   泪很苦。   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清歌如同触电一般猛然站起来,后退一步才看着丸子的脸。与连袭玉有几分相似,现在闭着眼睛倒是不觉得了,可是每当她看着自己时,那双灵动清澈的眼睛,就如同当初看到连袭玉时一模一样。   转身出去,清歌让冷风吹在脸上,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心中莫名的竟然生出一股甜蜜来,这是与连袭玉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感觉。   清歌回头看了一眼丸子的房间,皱了皱眉头,她是连袭玉的女儿。他不能多想。   醒来,已经是天黑了。房间里只有一盏烛火慢慢燃着,周围不见任何人影。   丸子看着这般。心里一股疼痛空虚的感觉猛然袭来,眼泪也汹涌的出来了。   清歌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丸子正在大哭的场景,虽然以前也见她哭过,可是从未有这般觉得心疼。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清歌不自觉的温柔了声音,端着做好的饭菜过来了。   丸子看到清歌还在,这才止住了眼泪,抽噎着道   “我以为你又走了,不要丸子了。”丸子嚼着眼泪可怜兮兮望着清歌道。   看着丸子这般,清歌心中微微痛了一下,上前来将饭菜放到一边,   “师父还在。”淡淡的回应,还是未让丸子安心,之前清歌的突然消失真的吓到她了。   “饿了吗?”清歌看着丸子问道。   丸子颔首,却又摇了摇头   “丸子不想吃饭。”   “嗯?”清歌眉梢微动。旋即化作宠溺   “不许调皮。”   丸子微微瘪着嘴,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清歌只好缴械投降   “那你想吃什么?”   丸子的眨巴着大眼睛   “清歌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丸子对清歌道。   清歌皱眉,对于丸子不肯喊自己师父这件事他也纠结了很久,可是每当自己对她好一些的时候,她总是喜欢这般得寸进尺,不过还是俯身下去打算听丸子说她想吃些什么,却没想才把脸凑过去,一道温热便直接吻上了自己的唇。   看着清歌突然睁大的眼睛,丸子眼里露出几分得逞的笑意   “就知道是甜的,跟我想象的一样。”丸子松开清歌,砸吧着小嘴道。   清歌听着丸子的话,面色腾的一红,却不想让丸子发现,便急忙起身转过了脸去,这孩子什么时候开始就在想这些事了?   丸子似乎听到了清歌的心里话一般,笑得眉眼弯弯   “从你为我挽起青丝,插上发髻,我就在想,此生定然非你不嫁。”   清歌身子一怔,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甜蜜的感觉,可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样。   “你看起来没事了,我明日再来瞧你。”说完清歌便打算提步离开。   丸子看着清歌的背影,知道他在逃避,一急,便直接从床上扑了下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额头也磕在了桌角,不过不待她哭,一旁磕到她的桌角便已经被清歌一掌粉碎了,还来不及感受地上的冰凉,人便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道愠怒的声音也传来过来   “你是不是就会用苦肉计!”虽然是带着怒气的,可是丸子听着却像是情话,让她浑身都舒畅了,狡黠的眼神一闪   “我可不止是会用苦肉计,还有美人计呢。”说完便直接圈住清歌的脖子,吻住他的唇。   屋外一片凄风苦雨,可是屋内气氛正浓。   第二天,虽然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也没有发生,但是清歌的情绪明显不对,丝毫不敢去看丸子的眼神,接触她时也满是防备,不过丸子倒是不介意,左右她已经走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第二步第三步也不会太远。   丸子还想着好好计划自己二弟事情来着,可是她一直躲着的爹娘却不期而至了。   连袭玉和魏靖衡到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天色很好,清歌寻了个理由便消失了,丸子虽然着急却不敢撂下他们去找。   “爹爹,娘亲,怎么不见包子?”看着容颜似乎未变的爹娘,丸子撒着娇道。   连袭玉挺着大肚子,扶着魏靖衡的手   “那小子,泡妞去了。”连袭玉眼里带着些许的不屑,可是却满是喜意,一看就知道包子还是很乖的。   丸子素来知道自己的娘亲与别人不同,看着一路上都是淡淡笑着扶着娘亲的爹爹,丸子面上的笑意也大了几分。   “娘亲,你们打算留几日?”丸子试探性问道。共丸丸技。   连袭玉察觉到丸子的不对劲来,眉梢微挑   “有话直说,与娘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她这几年来都和魏靖衡过着悠闲的游山玩水的日子,时不时也会来寻丸子,不过看丸子这样子,跟清歌倒是相处的很好,却不知医术和武功有没有进步。   “莫不是丸子想嫁人了?”魏靖衡在一旁淡淡笑着,却一语中的。   丸子面色一红,抬眼看着魏靖衡   “爹爹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魏靖衡被丸子拍了一个马屁,倒也舒服的不说话了,因为接下该换连袭玉惊讶了。   “谁,那家孩子?”连袭玉看着丸子道。   丸子微微抿唇,   “娘亲,丸子此生若是不嫁此人,便会终身不嫁,所以……”说完,丸子后退了几步,直接跪在了地上。   连袭玉看着丸子这样子,知道她没有在开玩笑,面色也严肃了起来,扶着九个多月的大肚子,若不是清歌来信,她也会等到孩子出世了再过来,可是清歌说有紧要的事情,难道就是这件事吗?   ☆、第三百九十五章 就是爱你   丸子咽了咽口水,抬眼看着连袭玉   “娘亲,丸子要嫁之人,便是百里清歌!”丸子斩钉截铁的看着连袭玉。她担心连袭玉会拒绝,毕竟当年的事情她也知道几分。   连袭玉的确表情大变   “靖衡,快,快,我要生了!”连袭玉扶着剧痛的肚子,魏靖衡也吓到了,不过好在接生的婆子都是随车带着的,一堆人一涌而上便往房间里而去,只剩下丸子还跪在原地不知道该起还是该继续跪着。   孩子生下来,也已经是大半夜了,连袭玉看着出生的孩子,满是满足,这是她跟魏靖衡两人的孩子,所以她都倍加珍惜。   “丸子呢?”连袭玉这才想起来丸子之前说的话,面色微微有些凝重,她倒是不在意以前的事。她在乎的是清歌的想法,若是他还心里还有疙瘩,丸子如何能有幸福?   魏靖衡在一旁守着   “都在外面跪着。”魏靖衡嘴角擎着淡淡的笑意,连袭玉眼尖的一下就发现了。   “清歌也在?”连袭玉问道。   魏靖衡微微颔首   “孩子的事,你不是素来主张由他们自己做主么?”   连袭玉瞪了魏靖衡一眼   “你的父爱我看到了。”就知道魏靖衡这木讷的人其实比自己更加心疼这些孩子,不过清歌比丸子大上十多岁,倒也还好,只是丸子现在还小,婚礼什么的,还要迟些才行。   屋内这边倒是一派祥和,可是屋外却是一片凝重。   “清歌。我怕。”丸子心里在打鼓了,不过想要嫁给清歌的决心却依旧没变。但是面对自己腹黑的父母,她又有些胆怯了。   清歌皱眉。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敢出来的,原本他是打算把丸子就这样交还给连袭玉的,可是等他接到消息回来时,却看到丸子跪在屋前,背脊挺直。一个弱女子尚且能如此,他又还有何好逃避的,十年的复杂感情,他早纪应该快刀斩乱麻不是吗?   “别怕,有我。”清歌对丸子道。   丸子听着清歌的话,满是幸福,心中从未觉得如此满足过   “嗯,就算爹娘想要强行将我们分开,我是死也不会从的,我知道你也是,对吧。”丸子对清歌道。   清歌睨了一眼丸子,若是没有昨晚的事。也许他真的会就此离开,可是命运,却总是喜欢在紧要关头转弯。   “不用说的这么凄凉。”魏靖衡的声音传来,却是带着笑意,看着丸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大笑   “你娘在等你们,进去吧。”魏靖衡负手而立,黑色的衣袍上是用金丝绣着的花纹,看着尊贵而霸气,可是换上他面上温和的笑意,便让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丸子大喜   “爹爹,娘亲同意了吗?”   魏靖衡轻笑   “你先进去吧,清歌随我来。”说完,魏靖衡便转身往里去了。   丸子心中有些不安,清歌也沉凝了面色,起身,也扶起了丸子   “去吧。”说完,便提步往魏靖衡离开的方向而去。   丸子咬咬牙,跺跺脚,左右死不死就是这一次了,若是娘亲真的不同意,也许这一辈子,她真的不会嫁给其他人了,无所谓爱不爱,只是习惯了一个人,若是再嫁给另一个人,那那个人便都是缺点了。   连袭玉看着丸子战战兢兢的模样,想着,若是在现代,她这般大的孩子应该还是早恋的年纪,可是在这古代,大多都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   “娘的要求只有一个。”连袭玉笑道。   “啊?”丸子本以为连袭玉还要大劝一通,或者说一堆的大道理,却没想她居然这般直接的就开口了。   看着丸子傻呆呆的样子,连袭玉轻叹   “怎么原来机灵的孩子越来越傻了,莫不是清歌虐待你了?”连袭玉笑道。   丸子也反应了过来,撒娇的靠近连袭玉身边   “娘、”   连袭玉无奈的笑笑,摸着丸子的头顶   “娘亲明白你的心思,也知道你的感受,但是孩子,你要知道,情和爱,是要付出所有的,你确定你能做到吗,这是一辈子的额事情。”   丸子毫不犹豫的颔首   “从遇见他,我想上天就已经将我们的红线死死的系在一起了,不会分开。”   “娘亲不多问你的事情,但是娘亲爱你,希望你此生都是幸福安泰的,孩子,娘亲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是,女儿此生,只嫁他一人!”   天荒地老,仅此一人,是她想嫁的。   事情意外的顺利,没有半分的波折,不过有一点丸子却忍受不了,为什么娘亲非要等她年满十六了才能实行婚礼的最后一步?   揭开红色盖头的那一刻,清歌脑海中记忆纷飞,飞回到当年,在江南,他在她最美的年纪遇上了她,一个恬静温柔的女子,有着常人没有的温柔和美,可是当初的他却考虑了太多,纵然相爱又如何?最后还是成了一池镜花水月,为了让她忘了自己,也为了让自己得到救赎,他救了她,却也让她忘了前尘,忘了自己,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她爱上别的男人,看她纠缠在两个男人之间,看她披上大红嫁衣,坐上花轿进入,京城,直到京城,他一直都在,可是他却一直在暗处,因为他是要利用她的,利用他接近赵陵绎,他当时的任务是保护赵陵绎,可是不知不觉中,他丢在了她身上的心却再也没有找回来。   她坠崖,他救她,骗她,照顾她,企图再次拥有她,却没想,她的心也遗失了,却不是遗失在自己身上,他再也找不回了。   也曾疯狂的想要报复,想要夺回她,但是他终究失败了,她根本不再爱自己。共丸丸号。   恍惚间,清歌才发现,自己居然记起了曾经忘却的一切,原来忘忧草的作用也是有限的,那她呢,她是不是也曾记起了,只是仍然选择了忘记。   看着清歌的喜秤一直挑着红盖头却一直未曾挑起,不禁疑惑   “清歌,怎么了?”丸子带着淡淡的羞涩问道,虽然不能洞房,但是红盖头还是要掀开的。   清歌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人儿,轻笑出声来   “我是担心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清歌挑开红色的盖头,看着盖头下娇艳的人儿,放下了心里所有纷杂的情绪,现在在自己面前的新娘,也许才是上天给自己的命定之人,只不过路程有些曲折。   谁又知道呢,缘分这种东西,总是在你想要的时候不来,却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甜蜜了整个过去和未来。   “不是梦,我证明给你看。”丸子羞涩的说完,却一把扯住了清歌的手腕“相公,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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