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两个她 作者:余味清欢 文案 她是天之娇女,生活在万人瞩目之上,受万人崇拜,宛若女王。可惜无人得知,在她的背后,有着支离破碎的家庭、年少时期的欺骗和鲜血淋淋的报复。她活着,也死了。直到遇到那个追着她叫她‘姐姐’的男孩子,她才渐渐生活的有血有肉起来。只是这样一次温暖的接触也不过是一场冷冰冰的利用。当她爱上他时,她也再不能爱他了。 她是这世上最最普通的女孩子,穿梭在大街小巷,或是你我。一次大发善心,她捡到了倒在家门口的王子,从此过上了典型的灰姑娘生活。香车宝马,琳琅满目,只是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不过是一份有他的生活。你带我来到你的世界,你给了我这么多,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留给我? 有些人的美丽是与生俱来的, 有些人的美丽则需要经历锐变。 每个人的生活里, 都有两个她。 五年虐心版 “爱可以让人记住一个人,同样恨也可以。他忘不了我,是因为还爱着,同样也恨着。这感情这么重,他怎么可能重新开始?” “五年来我一直在想你在美国过的怎么样?你会不会还是苍白着脸,红着眼眶?我想我是希望你幸福的,可是只要在梦里看见你的笑,我就恨不得咒你马上死掉!” “因为我感到愧疚,我感觉我已经晚了。可是她一直在等我!她越等我,我越愧疚!一年又一年,我越来越愧疚,越来越不敢…面对她。” “我好怕…你什么承诺都没有给我,我等了你五年。如果我不爱你,拿什么等你五年?可是为什么?在看到你的瞬间我就知道,我不爱你了…”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现代架空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晨,夏小溪,李佑司,林琛 ┃ 配角:裴以枫,南雪,容赫,顾言,李瑶瑶,安君泽,吴昊, ┃ 其它:圣婴大学   ☆、爱情是起失窃事件   七月,正是城市最爱下雨的时节。   淅淅沥沥的落在地面上,细听有力,彷徨无声。   由于下着雨,街上没有多少行人。一片普通的居民区旁,停着一辆墨黑色的豪华轿车,是今年在欧洲车展的限量版,流畅的线条,绝佳的角度,引得四周偶尔路过的人频频停步赞叹,尽管是在这样下着雨的天气里。   安晨斜靠在副驾驶后座上,低头看看手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她侧着头,看到车窗上一串串水痕。从天而降,经过玻璃车窗,再落在地上,无影无踪的。   下雨天…   又是下雨天…   安晨伸出手触摸车窗,想要擦掉一些遮住视线的水迹。可是当她触到了才想起,那是从外面落下的雨线,她坐在车里,是擦不掉的。   指腹感到一阵湿凉,安晨立刻把手指从玻璃上拿下来。她淡淡的对驾驶座的司机说,让他再把空调开大些。   有一对撑着伞的情侣路过安晨的车子,很年轻的样子。男孩子用一只手撑起伞,另一只手紧紧地揽着女孩子的腰。女孩子的脸上有些娇羞,但更多的是阳光灿烂的笑。那笑容很刺眼,同此刻的天气很不相符。安晨就隔着窗子看着他们,从他们进入她的视线,到最后消失在朦朦雨气中。   只要是下雨天,就一定会看到打伞的人。只要人需要打伞,就一定会有相谐做伴的情景。所以安晨最不喜欢下雨的日子,她特别不喜欢,甚至是讨厌。   要不是家里的林姨哭哭闹闹的,她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出门的。   突然,手中的电话震动。安晨一个不小心,险些将手里的电话扔出去。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只是那区号是熟悉的。安晨迅速的按下接通键,对着电话用流利的英语问。   “情况怎么样?找到了吗?”   电话那边的人回答了几句,安晨脸上的期待消失。她继续安排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没有,也没有,这个臭小子到底跑到哪里了??家里的护照不见了,机场却没有登机记录,美国那边也没有他的消息。常去的酒店也找过了,还有各个大型医院、公寓、会馆。就连那个臭小子的老窝她都亲自去过了,没有,都没有,全都没有…   她知道林琛的信用卡已经都被家里的老头子停掉了,当时又是从宴会上直接逃掉的,她可以肯定林琛的那件男士西装上没有口袋。这个生活讲究比自己还要过分的贾宝玉,失踪七天,没有依云水和他的那套奢侈的生活用品,没有信用卡和现金,他还活着吗?   安晨看着外面的雨,似乎比刚刚小了很多。她将玻璃窗降下来,感觉到脸上有一股湿意。天上还有些残雨没有落干净,小路上微微凹凸的地方变成了一片一片的小湖泊。顺着安晨的角度刚好看到一个女孩子踢踢踏踏的走过来。年纪同自己相仿,衣着很随意,背着一个半新的书包,抱着几本书的手撑着淡黄色的伞,另一手拿着一支冒着热气的烤肠。   安晨特别佩服能走在大街上吃东西的人,这件事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家教和品味都不允许。可是她还是注视着那个女孩子,因为从那个女孩子的脸上可以看出,那支烤肠一定很好吃。   注视着拿烤肠女孩子的可不止安晨一个,有一只灰头土脸的流浪狗也停在了女孩子身边,一脸巴巴的表情,身后的尾巴不停摇着。女孩子似乎也发现了流浪狗的存在,她停在那里,仔细的看着那只流浪狗,又抬头看看自己的烤肠,像是在做极艰难的抉择。那只流浪狗的身下可以看到几个肿胀的乳 房,不难看出,那是一位母亲。   安晨低头笑笑,将玻璃窗升上来,吩咐司机开车。   “小姐。”司机问:“去哪里?”   安晨叹着气想了想,说:“回家。”   黑色轿车缓缓开动,通过右车镜安晨看到,撑着淡黄色雨伞的女孩子轻轻的咬了口烤肠吞进肚子,然后把剩下大部分的从竹签上取下来,丢给流浪狗。女孩子似乎有些怕面前狼吞虎咽的家伙,只敢远远的看着它,嘴一张一合,可能在和面前的狗妈妈对话,又可能在自言自语。   真是个傻妞。   安晨摇着头闭上眼睛。   *   夏小溪蹲在马路边,看着面前的流浪狗吃的极香。那是她下定决心花五元钱买的,这几天爸爸妈妈出门了,那是她四分之一的伙食费。   用来买烤肠,很奢侈。   用来喂狗,更奢侈。   看着面前吃的香喷喷的家伙,夏小溪只好对着它的头顶笑了笑,自言自语的说:“喂,我可是看在你是妈妈的份上才给你的。你要保护好自己的宝宝,我听说这附近有很多杀狗的坏人,你要把自己的窝藏好,机灵一点,知道吗?”   狗妈妈吃完了,还是留恋着放烤肠的地砖,用火红的舌头不停舔。夏小溪大着胆子摸摸它的头顶,说:“我走了,你自己保重吧。”   狗妈妈似乎听懂了,喉咙里有些唔唔的声音,它抬头看着夏小溪离去。   夏小溪是一名高三的学生,长相清秀,成绩偏好。她的爸爸是包工头,妈妈是给工地烧饭的。以前两个人都是农村人,但爸爸和妈妈都有读过书,最后二人在这大都市拼得一席之地。夏小溪就有幸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他们一家三口生活的很幸苦,却很幸福。爸爸和妈妈是自由恋爱,他们很相爱。爸爸妈妈都很爱她,也很爱这个家。   夏小溪从不怀疑,她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夏小溪的家在居民楼的半地下室里。所谓半地下室,就是有一半的窗户在地面上,可以看到路上的行人来来回回的。她的家很小,有两个居室和一个小小的客厅。自己的房间是向南的,因为爸爸妈妈说她更需要阳光,房间的窗台上有妈妈养的君子兰和鸭掌木,自己的床是可折叠到墙上的,那是爸爸的杰作,可以节约空间。   回到家后,夏小溪没有马上做晚饭。她先到自己的房间给花浇好水,然后坐到一旁发呆。今天老师通知大家高考结束报志愿的事情,以自己的成绩,完全可以去所理想的学校,只是高额的学费和住宿费是个大问题。她已经十八岁了,不想再在这些问题上让爸爸妈妈头痛了。最后夏小溪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填报一所一般的,便宜一些,最好可以拿全额奖学金的大学。   突然眼前的光线暗了下来,夏小溪正想着怎么夏天天色也会黑的这么早时,就看到原来是自己家窗户外有人遮住了。似乎是个男人的背影,就靠在她家玻璃上,把光线挡得严严实实的。   这是从哪里来的人,真是过分。   夏小溪生气的敲敲玻璃,示意外面的人注意一下屋子里面人的情绪。可是外面的人一动不动的坐着,似乎是没有感受到夏小溪的存在。   夏小溪很生气,她套上鞋子冲出家门,绕到自己家的位置。果然,她看到一个穿着一身藏蓝色衣服的人斜靠在自己家的窗户上,有些过长的流海盖住了额头和眼睛。这个人看上去很瘦,也很狼狈。可是夏小溪几乎在第一眼就确定他绝不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他的身上有一股类似贵族的气息,尽管狼狈,却依旧很有气场。这样的气场让夏小溪的火气立刻减少一半,她迟疑的走过去,试探性的说了句:“喂,你挡着我家窗户了。”   对面的男人抬头看看她,白皙的皮肤上是一双墨色的眼睛,看的夏小溪一个激灵。她立马下意识的退后几步,吞了吞口水说:“我是说…你…你好,你挡着我家的光线了,能麻烦让一让吗?”   男人低头没有说话,而是向着一边挪了挪,然后靠着墙跌坐在地上。   夏小溪尴尬的笑笑:“谢…谢谢。”   说完,夏小溪就揣着一颗害怕的心跑回家里。   那个奇怪的人太可怕了,由于对自己的身心受到了极度的伤害,所以夏小溪决定晚餐从简。只是简单的给自己做了一个菜汤,然后就着中午的饼子吃得很香。   一边吃,夏小溪一边琢磨。那个人真奇怪,一定不是我们这里的人。真是的,这里这么多人家,怎么就靠在我家的窗户上。他看上去那么瘦,不会是吸毒的瘾君子吧?逃犯?抢劫犯?这倒不大可能,他那么瘦,能抢得了谁?还有那张脸,嗯,那张脸可真好看,就像是画上的人物。   想着想着,夏小溪放下手里的饼子,又小心翼翼的走到自己的房间。她趴在窗边侧着头看一边,看到一条伸直的腿。   他还在那里,他没有走?   这下可让夏小溪犯难了,对门的叔叔阿姨和爸爸是工友,这次爸爸在做一个大活,附近相熟的叔叔阿姨估计全出门了。外面有这样一个奇怪的人,让夏小溪今晚怎么睡觉。夏小溪小心翼翼的将窗帘拉上,把自己的小台灯拿上,轻声退出屋子。   将晚饭吃完,夏小溪将房门和窗户都锁好,然后从书包里拿出刚借的红楼梦,溜到爸爸妈妈的卧室看书去了。这本书她看过很多次,和不同人借的,在不同的时间段,不同的版本。百看不厌,精彩至极。   看着看着,夏小溪很快就忘掉了外面的‘忧患’,她借着昏黄的灯光看着那些附有灵性的文字,不知不觉的进入自己的梦境。   *   早上本来没有什么事,但是夏小溪因为答应了同学对高考题,所以还是决定早起去一趟学校。她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远,所以总是要早早起床收拾。等她出门穿鞋时,看到门口堆起的高高的椅子,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笑。将东西放到原处,夏小溪急急忙忙往外面走。   去做公车的方向在小区的另一边,夏小溪有两条选择的路。其中的一条很近,却一定要经过自己家房间的窗户,其实她并没有很赶时间,可是还是不由自主的走了小路。   为什么?夏小溪也不知道。   这条改变自己命运的路,当二十八岁的夏小溪回想起来时,还一直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对,这一切都像是自己的幻想,幻想。   就像一首经典的现代诗。   我曾珍惜幻想,   但现在我把它们抛弃了。   遵循那错望的道途,   我踩到荆棘,   才晓得它们不是花朵。   当夏小溪走近自己家的窗户边时,她曾经有过幻想,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或者,他还在那里。   你到底在想什么呀?夏小溪紧了紧肩上的书包,朝着小路走。   越走越近,夏小溪看到了一支修长的腿,松懈的伸展在楼房旁边的草地上。然后她看到一个侧倒的身影,那个男人还在那里,流海划到了一边,眉头紧皱,脸色发白,身体还在发抖。   看到这幅场景,夏小溪一刻也没有犹豫。她立刻冲到男人面前,拍拍他的脸,大声的对他的耳朵说:“喂,你…你还好吧?”   面前的人慢慢睁开眼睛,盯着夏小溪,一只手还揉着耳朵。   之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是谁?”   夏小溪指着自己家的窗户说:“昨天让你离我家窗户远一点的人,你在发烧,为什么不回家?需要我帮你打120吗?”   男人闭上眼睛,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夏小溪疑惑的问:“说话呀,什么意思?不需要打120?”   面前的男人不说话,也没有再看她一眼。   夏小溪看着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直接站起来,扭头就走。   骄傲什么?夏小溪在心里忿忿地说,你最好病死在那里。   可惜这股气只持续到她走出小区门口,一出门她就开始担心。因为那条小路很偏僻,一般没有人从那里走,那家伙好像病得厉害,如果就那样丢在那里,会不会就这样真的死掉啊?如果死掉了,那自己岂不是重大嫌疑人?而且,还是死在自己家门口,好像也不大好啊…   唉…   夏小溪停下脚步,深深的呼吸,然后快步向回跑。   当她气喘吁吁的跑到小路,看到那个要死的男人果然还躺在地上。夏小溪毫不犹豫的走过去拍拍他的脸:“喂,醒醒,我送你去医院。”   “怎么又是你…”男人睁开眼睛,之后又闭上。   一而再三的无视让夏小溪很生气,她一把揪起倒在地上的男人,动作强硬。而被施 暴力者也很惊讶,一个看上去并不强壮的小女生,竟然能把自己拉起来。但其实,夏小溪也不相信自己能就这样把一个男人揪起来。不过反正做也做了,夏小溪索性架着他向外走。   男人无力的从她肩上挣脱,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我不能去医院…”   “嗯?”夏小溪看着又倒在地上的人,小心的问:“你犯法了?你是…通缉犯?”   那人摇头:“我只是不能去医院。”   夏小溪蹲下身子看他的眼睛:“你说的是真话?”   男人同夏小溪对视,其实这是他真正的、第一次的、认真的看面前这个多管闲事的女孩子。他叹了口气说:“真话。”   夏小溪又看了他一会,点点头说:“那好,我相信你。”   说完,她继续架起男人,向外走。   “你干嘛,我都说了,我不能去医院。”   由于身体上的重量,夏小溪只顾得看面前的路,她一边小心男人摔倒,一边说:“闭嘴吧,不送你去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大吉,跪拜各位过路神仙。   ☆、爱情是起失窃事件   当夏小溪架着男人下楼梯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人真的病得非常严重,他几乎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回到家,夏小溪把男人放在自己的小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松软的瘫在床上的人似乎已经昏睡过去了,夏小溪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的吓人,连体温计都省了,直接着急的翻箱倒柜找退烧药。等帮男人喝下药,夏小溪就用凉毛巾给他的额头物理降温。这个时候天色已经亮了,帮男人擦拭的时候夏小溪才看清楚。这个人其实就是个长的有些高的男孩子,似乎和自己的年纪也差不多,只是穿的正式,加上个子也很高,所以难免有些显老。   三盆凉水用过后,躺在自己床上的男孩子还有没有一点好转。夏小溪也不敢乱给他再吃药了,就只好去冰箱里将妈妈的速冻饺子和速冻元宵都拿出来,用毛巾包好扶在男孩子的额头和脖颈上。这个法子比凉水管用多了,过了好久夏小溪都能感觉到毛巾是冰冰的。扶着毛巾,夏小溪看着昏睡的人,觉得总算可以大大方方的仔细看看他了,她看着那白皙俊朗的脸庞,心里默默的想,我可真是一时冲动…又冲动又傻!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把他带回家里…还让他睡我的床…真是的,夏小溪,我真是服了你了。   不过,最后当夏小溪快要睡着时,她偷偷的笑了笑,因为那时她心里就只剩一个念头了。真的会有人长成这个样子啊?不会是去韩国整容了吧?他…长得可真好看。   *   林琛睁开眼睛时,只感觉全身酸痛,一丝力气都没有。不过身体没有了昨夜的寒冷,反而热得有些难受。身下不是很软,但肯定不是在硬梆梆的地上。身上倒是感觉很柔软,像是六月倒挂在天边的云彩。脖子上有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突然,身上的东西动了动,林琛直起身子看看,可是一点都动不了,只听到一声惊讶的声音:“你醒啦?”   然后出现在视线的是一个笑容灿烂的脸,这张脸林琛记得,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因为…因为他曾经仔细的、认真的看过这张脸。   “唔,幸亏你醒了,不然我就要把你送医院了。”夏小溪笑眯眯的看着他:“虽然你似乎不能去医院。”   林琛看着她,微微张嘴,只是似乎说不出话来。   夏小溪连忙制止他,说:“你不用说,我知道,你要喝水对吧。”说完,她连忙将一个杯子放在他脸前,杯子里面还有一支细细的吸管。   “喏,喝吧,是温水。”   林琛扯着嘴角笑了笑,慢慢将一杯水喝完。夏小溪放下杯子,又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点点头说:“你还在发烧,不过比刚刚好一点。既然你不去医院,那我们就只能用老办法。我去给你煮姜汤,然后你还的再盖一床被子。你乖乖躺好,我再去给你接杯水。”   林琛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夏小溪拿着水杯走出去,可是一只脚刚刚伸出去就又伸了回来。她走到床前看着这个挤在自己床上有些别扭的男孩子,说:“我平时做事有点傻,所以才会把你这个陌生人带回家里。你说你不是坏人,我才把你救回来的。现在你醒了,我也算救了你半条命。所以,我对你有一点要求,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我吗?”   林琛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女孩子,点头。   夏小溪说:“我叫夏小溪,夏天的夏,大小的小,溪水的溪。你叫什么名字?”   林琛笑笑,示意她离自己近一点。夏小溪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用耳朵靠近他的嘴巴。近一点,再近一点。最后夏小溪甚至感受到了男孩子弱弱的呼吸,她听到那气息呼进呼出的带出两个字。   “林…琛…”   *   司机将车开到家门口,安晨在车门外站了一会才坐进去。   车门被人小心的关好,汽车缓缓发动,慢慢向前。   安晨揉了揉紧绷的额头,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干涩无力。昨天一回到家,就看到林姨跑到家里拦着老头子不让走,不停的追问她宝贝儿子的下落。一会语气强硬想要威胁,一会带着哭腔和哀求。安晨知道,林姨真的很担心林琛,第八天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汽车慢慢开出安家的别墅,顺着公路下山下开。安晨通过玻璃看到下一栋外形相似的豪华房子,心里想着也不知道林姨现在怎么样,这样不吃不喝的可真不是办法。   林姨是自己的继母,嗯…准确的说是自己的前任继母,毕竟她和老头子已经离婚很久了。林姨是钢琴家,据说年轻的时候在业内也是小有名气。不过在安晨眼里她永远是个可怜女人,她还记得这个女人在最后离婚时跪在地上哭得可怜的样子,那个场景她这辈子都忘不掉。因为,因为她总会害怕,害怕自己的亲生母亲在同父亲离婚时也是这幅惨不忍睹的场面。啊,如果她亲眼看到自己的妈妈也那个样子,她一定会疯掉。   林姨和爸爸离婚后,得到了两件补偿。一件就是那栋同安家别墅比邻的豪华房子,另一件就是现在她儿子的姓氏。安晨到现在也不明白,林姨为什么要花那么大力气同老头子挣一个字,一定要让自己的儿子跟自己姓。不过她从不在自己不涉及的领域发表个人看法。毕竟,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谁也没有资格站在自己的立场对别人评价什么。   父亲和林姨离婚后,再没有结婚。只是安晨的父亲是个还处在不惑之年风流倜傥并且多金帅气的男人,所以安晨有时在公共场合看到父亲同别的女人并肩而行互送秋波时,她只当自己看到了碍眼的空气。这个自己喊了21年爸爸的人,要不是两人长得很像,安晨死都不愿意相信他真的是自己的爸爸。   安晨拉回思绪,拨通爸爸的电话。先是他的秘书接的,之后转到手机主人手里。安晨平静的说:“爸爸,你现在在公司吗?”   电话那头回了话,安晨继续说:“麻烦等一下,分给你女儿几分钟,我马上就到了。我有话对你说。”   说完,安晨挂掉电话,整个人靠回座位里。   墨黑色轿车安静的开进停车场,安晨从专用电梯直接上到23楼。漂亮的秘书小姐接待了她,还给她端了一杯卡布奇诺。并告诉她再过五分钟会就开完了。   安晨坐在精致的会客厅里,端着咖啡看着远处的房子。这种现代主义的建筑布满了整个城市,不同大小,不同高低,却都是简练直线,演绎着功能之美和实用之美。也对,这些就是现代主义风格最高规格的标榜。就像人一样,对于爸爸来说,人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功能和实用啊。   身后的脚步声提醒了安晨,安晨扭过身子,看到精修边幅西装革履的男人潇洒的走向自己。她的爸爸还是那么年轻,她的爸爸永远不会老去。   “怎么了,我的小公主?”安爸爸笑着坐到一边的沙发上:“卡布奇诺,爸爸记得你最喜欢喝这个。”   安晨笑着也坐下来:“一字开头的年纪确实是的。”   说完,安晨放下手中喝了几口的咖啡,笑着对爸爸说:“爸爸,林琛在一个星期前的宴会上跑了。你停了他所有的信用卡,你知道现在是第八天了,林琛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安爸爸笑着看安晨:“确实如此。”   “林琛可不是我儿子,可是我却找他找到发疯。反而作为亲爸爸的你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安晨笑着对面前的男人说:“所以我突然感觉,就算我再发了疯的找上他十天十夜也不如直接来找你。爸爸,你知道林琛在哪里对吧。”   “我的傻姑娘终于明白了。”安爸爸笑着摸摸安晨的头:“不用担心你弟弟,他这次的错误犯得有些严重,适当的惩罚是应该的。他还有些不懂事,在这一点上还确实不如他的姐姐。”   “林琛没有犯错,他只是不愿意和李叔叔家的二小姐订婚而已。爸爸,林琛才见过她两面,他连那位二小姐的名字都不知道。”安晨后倾身子离开爸爸的手:“果然,林琛上飞机前被你拦下了。还有,爸爸,林琛不幼稚,我也不成熟,我只比林琛大10个月。”   “那你也永远是姐姐。”安爸爸抬起手看看表:“关于林琛和李叔叔的女儿订婚的事情我们不讨论了。爸爸一会还有个会,不然一定请你吃饭。林琛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了。今天晚上联合银行有个股东聚会,陪爸爸一起去吧。”   “你有那么多女朋友,干吗又要我陪啊~”   “女朋友哪有小公主可爱,现在去shopping吧,挑贵的买,爸爸买单。”   安晨叹了口气:“好…”   *   商业酒会、年度宴会、股东聚会。   都是一个意思。   相亲,人情交易,不正当勾当。   相互称赞对方的小孩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优秀,然后再把自己家的宝贝介绍给众人。双方家长看好点头,就把小的凑成一堆,愿不愿意,喜不喜欢,都不再考虑范围。大家长眼里只有联姻后的利益,明明已经有那么多钱了,安晨想不通为什么大家还要那样积极上进的永不止步,还要用这样那样的利益难为下一代。   安晨偏爱米黄色的小礼服,像晨光一样的颜色,所以她大多数的礼服都是暖色系的。再加上她本就长的白皙,皮肤是绝对的婴儿肤质,所以任何一件暖色系的衣服搭在她的身上都是相得益彰,互添色彩。安晨知道这样聚会的意义,所以只是选了一件普普通通的礼服,大方得体就好,丝毫没有想要表现的意思。   限量版的加长林肯准时到美发沙龙接上自己,爸爸亲自开门,二人做好后给了自己一个吻手礼:“漂亮的小公主。”   安晨苦笑着看安爸爸:“爸爸,这些天我很累,能不能待到一半就回去。”   说完,安晨又加了一句:“当然,是我自己回去。”   安爸爸耸耸肩,没有说话。   联合银行的股东聚会是在一家私人会馆,安晨跟着爸爸下了车后就在脸上挂了一副标准笑容,合格程度同空姐看齐。她温顺的跟在爸爸身后半步的位置,对着每个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微笑,问好,寒暄。因为安晨在大学的主修的专业课是美术,所以很多不懂装懂或半懂不懂的叔叔阿姨总爱和安晨谈艺术。安晨一边耐着性子听他们发表自己对艺术的看法,一边小心翼翼的应对着每个人好心的询问个人问题。   安晨似乎骨子里就带着一股气场,这与她的长相无关。所以无论她怎么同别人礼让三分,都会给人一种十二分距离的感觉。不过这份无法控制的气场救了安晨,一个小时之后,她就顺利从宴会溜出来,逃到一边的小花园里休息。   晚夏,花园里有些小虫的鸣叫声。安晨顾及形象不敢随意坐下,就只好站在一旁的水池边看着远处的花丛。记得小时候她最喜欢同小朋友们在花丛里捉迷藏,为了这件事不知道害的以枫哥哥替她背了多少黑锅,还有南雪那个洋娃娃,一看到虫子就哭,总害他们被大人发现。那时候真好,年少,无知,没有多少欲望和贪念,只想着花朵和玩具,游戏和玩伴,没有背叛,没有心灰意冷,那时候真好。   安晨不自觉的用手臂将自己抱在一起,她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草丛,似乎看到了三个密不可分的小小身影。手牵着手,肩并着肩,一起抓虫子,一起吹泡泡。忽然,一滴冰凉的水滴落在自己的脸颊上,安晨吞了吞喉咙,闭上眼睛,抬起手将那滴莫名其妙的泪水抹去。   都过去了…   安晨,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   事情是永远不会过去的,好的,不好的。   它们会永远存在,你的生活里,你的回忆里,你身边人的口中,你越想逃走,就越逃不走。你越不想面对,就越要同它们碰在一起。   起码对安晨,是这个样子。   宴会里有人开始跳舞,安晨不能把自己的爸爸单独丢在宴会厅里,所以还是极不情愿的回去了。一进门,就看到爸爸端着酒杯同一个叔叔聊着天,看到自己回来爸爸很高兴,同叔叔打了招呼走到自己身边。   “年轻人都开始跳舞了,小公主,我能有幸同你跳第一支舞吗?”   安晨笑了笑,将自己的手递给爸爸。   安爸爸出了名的交际王,各种交际技能是不在话下的。安晨作为他的长公主,待人接物方面做的也自然不差。安晨的交际舞是爸爸手把手教的,圆舞曲、恰恰、甚至是桑巴。安晨的身体柔软,扭动起来就像是随风飘荡的丝绸,可以轻巧的附在搭档的身上,随心所欲,宛如一体。   此时舞场里的音乐是PEPITO,是英国人最喜爱的恰恰舞曲之一,标准的节奏和风格,速度适中,可表现的空间也很大。有几对男女正跟着节奏随意的扭动身体,安爸爸牵着安晨的手走到偏中心点的位置,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安晨笑了笑,这正是当年爸爸教自己的第一首曲子,那个时候她才9岁,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姑娘。将手放到爸爸宽大的手掌里,安晨笑着在爸爸耳边说:“这首曲子我们好多年没有跳过了。”说完,安晨轻巧的来了一个Basic Movement,转到爸爸的一边。   “是呀。我的安晨那时候还是个小姑娘呢。”安爸爸配合着安晨做了两个垫步:“嘘,不说了,跳舞要专心。”   安爸爸一直是安晨的绝佳搭档,血缘的魅力是无法忽视的。两个人在舞池里的回旋和起跳都吸引了四周的目光,刚刚的几对男女甚至都退到一边去欣赏父女二人的舞姿。这样的观众氛围让翩翩起舞的二人更是有了兴致,一时之间竟然到了忘我的境地。随着音乐的结束,安晨在爸爸的臂弯里连转了三个180度的大圈,最后两人以Follaway Ending to Separation结束。   舞姿一停,四周的掌声立马响起。安爸爸微笑着带着安晨走下场去,一旁的观众早已开始赞叹。在一群人中,安晨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家和集团的裴叔叔。   裴叔叔走到自己面前时还在鼓着掌,他一边赞叹一边说:“君泽你的舞姿本就很好了,我倒是不知道安晨这个小丫头也是深藏不露。”   安爸爸笑着摆手:“好久不跳,尽兴一把。倒是老裴你,上周通电话还说你在新西兰跟着老外做度假村项目,怎么一周后就飞回老窝了。”   裴叔叔耸耸肩:“我接下WHC集团的度假村项目完全出于无奈,以枫那个臭小子大学毕业后就像着了魔,一股脑的只接金发碧眼的洋人生意,一年365天天天在国外,怎么劝都劝不回。上周的股东会议我连飞了四个国家,真是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说完,裴叔叔笑眯眯的对安晨说:“哪像我们小晨,果然女儿才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最近学校没课的话就来叔叔家玩,刚好以枫回来了,还能在家里呆几天。”   安晨微笑着看这个爸爸二十多年的老朋友,这个几乎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叔叔,微微停顿一刻,安晨点头:“好啊叔叔。”   裴叔叔满意的对自己点头,转身对安爸爸说:“君泽我们过去喝一杯,暂时把你的宝贝女儿托付给我儿子,没有意见吧。”   嗯?   安晨直立的高跟鞋不小心歪了歪,什么?裴以枫回来了?不过很快面前的场景就回答了她的疑惑,她就看到裴叔叔招手不远处的人群,她看到一张让自己又爱又恨、不知所措的脸。   裴以枫…竟然真的是裴以枫!   安爸爸笑着同裴以枫打招呼:“我当然没有意见,小时候以枫和安晨的关系好的我都嫉妒。既然难得回来,小孩子们就好好聊聊。老裴,前面的那个桌子上有你最喜欢的土耳其点心,一起去尝尝?”   裴叔叔笑着点头,对安晨小声说:“帮叔叔劝劝你以枫哥哥,如今国内市场这样好,干什么还要天天往外跑。”   安晨笑着点头:“嗯。”   爸爸级别的人物离开后,摆满食物的长桌边就只剩下一对俊男美女的身影。安晨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此刻她只觉得腮帮子生硬,这个笑容太艰难,艰难的似乎能让她死掉。她用尽所有的力气面对面站在裴以枫面前,笑容完美,眼神坚定,看上去完美的无懈可击。可是只有安晨自己知道,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裴以枫的鼻子,这样即不失礼节,也是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对面的人就安静的站着,没有说话,眼神里有些微微动摇。最后还是安晨低头苦笑了笑,低声说:“好久不见。”   裴以枫也是公关式的微笑,他修长的手指拿起长桌边的两杯香槟,一杯递给安晨:“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是起失窃事件   安晨接过裴以枫递过来的香槟,然后顺手放回桌子上。她笑容完美,语气却非常严肃:“为什么要回来?”   裴以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安晨放回桌子上的香槟。他将自己杯子里的酒淡淡的抿了一口,随后也放回桌子上。一手牵过安晨,态度不容拒绝:“刚刚和叔叔跳的舞很好看,我们也跳支舞吧。”   安晨感受到裴以枫手指的温度,只觉得浑身的火气都冲到了头顶。碍着长辈们的面子,安晨忍下心里极度生气的情绪,挂着淡淡的微笑同裴以枫下了舞池。   此时放的歌曲安晨没有听过,不过节奏很慢,很适合入门和随意发挥,对于安晨和裴以枫这样的高手不是难事。安晨一手搭在裴以枫的肩膀,一脸淡笑着看裴以枫左肩膀以外的方向。   裴以枫带着自己慢慢旋转,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安晨,对不起,我这次回来是特意找你的。”   安晨讽刺的笑了笑:“什么事?”   “两件事。”裴以枫小心翼翼的说:“我和南雪就要结婚了。”   “陌生人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下一件。”   裴以枫停顿了一会才继续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们可以回国办婚礼吗?”   安晨的脚步慢了半拍,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步伐。安晨半眯着眼睛看着这个距离自己不到五寸远的男人,二个人三年未见,一丝联系都没有。经过三年光景的裴以枫变得越来越像个男人了,成熟,稳重,表面文章,面面俱到,狠心,不知廉耻。   “不行。”   安晨笑着对裴以枫说。   裴以枫似乎听到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叹了口气说:“安晨,这样的惩罚,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你感觉好一些了吗?”   好一些了吗?   安晨也问过自己同样的话。   好一些了…   怎么可能??   安晨退开几步顺着裴以枫的手臂做了个180度的旋转,她侧过头看着远处的灯光,用生硬的音调说:“我没有感觉好一点,一点都没有。”   顺着拍子,安晨又旋转到另一边:“所以你们才应该受到惩罚。”   之后安晨亮出一个一百分的微笑,旋转出裴以枫的怀里,独自离开舞池。   被晾在一旁的裴以枫无奈的笑笑,也自如的走下舞池。他走到安晨身旁,见安晨拿着刚刚他递过去的香槟对着自己扬了扬,然后喝掉三分之二。安晨放下杯子,笑的极美。若是旁人看到,定会认为是情侣间的亲蜜情话,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时安晨的话有多么的可怕和凄凉。裴以枫一辈子都忘不了安晨的这段话,也是这段话才让裴以枫知道,这个陪着自己长大,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子,被伤的有多深。   安晨的脸很瘦,五官精致,从小裴以枫就觉得,安晨仔细认真做起事情来是很耐看很迷人的。此刻安晨就这样认真的看着自己,只是带着愤恨的眼神搭配着奇怪的微笑。安晨就这样对裴以枫轻轻的说。   “怎么?不许回国,不许和家人见面,不许再出现在我的圈子里,这样的惩罚过分吗?不过分,这些惩罚比起你们给我的伤害,简直不值一提。你和南雪毁掉了18岁的安晨,被毁掉的安晨就要用一生惩罚你们一辈子。你们折磨我,我折磨你们,我们就这样各自折磨吧,这样对谁都好。”   “安晨…你别这样…”   “什么样?”安晨似乎从裴以枫的眼神里找到了报复的快感,她心里清楚,就那样□□裸的惩罚只会让那对男女安心,而最大的惩罚就是不留余地的折磨自己。裴以枫和南雪都是有良心的大好人,自己痛一分,他们就会疼十分,自己越痛苦,他们就越要背着责备和不安活着:“我早就是这个样子了,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在乎…”   “安晨…姐?”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焦黏的环境,安晨和裴以枫同时转头,看到一个身着黑色镶亮片西服的年轻男孩。安晨认得这件衣服的手工出处,是林琛平日里最喜欢的那家。   顾言早就在舞池里关注安晨很久了,林琛家的这位姐姐可真是正点。不过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所以顶着微笑说:“安晨姐,不好意思,有些事情…”   顾言是林琛的密友,古铜色的皮肤,爱好运动,安晨自然认得。顾言找自己,多半是林琛的事情,安晨连忙点头:“你先过去,我马上去找你。”   随后安晨后退一步侧过头对裴以枫低声说:“积点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说完,安晨就准备离开。只是裴以枫一把拉过安晨,皱着眉头说:“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安晨头都没有回,直接掰掉裴以枫的手。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   *   顾言坐在角落里的一处小圆桌边,对面的椅子上还有一个同龄男孩子,安晨找到他们时点了点头就直接坐下。另一个男孩子安晨没有见过,所以有些陌生。顾言连忙介绍:“安晨姐,这是李佑司,我发小。上次你去公寓他刚好出去了,我们再加上林琛在一个公寓”   安晨点头,向着花样美男伸手:“你好,我是林琛的姐姐,安晨。”   李佑司伸手握住自己的手,笑容灿烂:“安晨姐。”   安晨又对着这个年下小帅哥笑了笑,这个男孩子长相很阳光,给人很温柔的感觉,笑起来的脸颊似乎还有一对浅浅的酒窝。安晨不由得在心里偷偷想,真是个小祸害,竟然比林琛还招小女生喜欢。不过她立刻拉回思绪,低声问顾言:“你那边有林琛的消息了?”   顾言点头:“我是从交通岗的录像记录找到的线索。从各区的监控录像来看,林琛现在应该就在欧罗区南部的一片居民小区里。”   “确定吗?”安晨问。   顾言肯定的点头:“我亲自核对过先关录像,应该没有问题。”   安晨点头:“那好,你有我的邮箱,麻烦尽快把具体信息发过来。林琛的事情是我父亲默许的,所以找他的事情还是我亲自来比较稳当。谢谢你的消息,回头让林琛请你吃饭。”   顾言笑着点头,然后坏笑了一下,对安晨说:“还有一件小事。安晨姐,你要是不着急回去,能和我还有佑司一人跳一支舞吗?”   对面的李佑司连忙打断顾言的话:“喂,自己想做的事情,干嘛拉上别人。”   “你难道不想和安晨姐跳支舞吗?”顾言看着李佑司贼笑,他转头对安晨说:“安晨姐你刚刚跳PEPITO的时候这家伙都没眨眼。”   安晨听到这两个弟弟朋友的对话只觉得好笑,觉得做些无关的事情调整自己的心情也是好事。她配合着顾言的话侧头看着李佑司微笑,带着温柔的语气问:“哦?真的吗?”   李佑司也偏了偏头看着自己,眼神清澈中带着些腼腆,白皙的脸颊有些微微泛红,这样男生式的微妙羞涩让安晨觉得很有趣,也很舒适。她看到李家小男生闪烁的眼睛弯成月亮的角度看着自己,然后他点了点头,说出两个字:“真的。”   安晨笑了,将手大大方方的伸到圆桌中间:“谁先来?”   顾言和安晨见过很多次,所以比较熟悉。安晨知道顾言属于那种什么热闹都要插一脚的人,舞会联谊会什么的一定不会少参加。见到安晨同意,顾言毫不犹豫的牵起她的手:“Cachita,安晨姐,就和我跳这支吧。”   安晨笑笑,牵着顾言的手随着轻快的节奏扭动身体。年轻的小男孩似乎都喜欢对一些完美姐姐感兴趣,即使是人气王也不例外。顾言似乎最近在交际舞这方面很感兴趣,比起上次二人一起跳时进步了不少,安晨笑眯眯的看着顾言,夸奖他:“不错嘛小顾,进步不少。”   “要是安晨姐能多陪我跳跳,我一定还有发展空间。”顾言笑着引安晨在自己怀里转了个大圈:“上次学校的新生Party安晨姐可一支舞都没有赏给我。”   看到顾言一副委屈的小奴才样,安晨不由笑出声:“是你自己不积极,现在给你预约,今年的第一支舞留给你了。”   “谢谢安晨姐。”顾言听后很高兴:“看来林琛和佑司要嫉妒我整整一年了。”   “李佑司。”安晨看着不远处依旧坐在圆桌边安静看着舞池的少男,说:“他是我们学校学生?这种程度的男生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佑司高中就全家移民了,后来从哥伦比亚大学转过来,是学国际法的。这小子在学校也只会去图书馆和食堂,平时没有什么社交活动,属于纯良品种,俗称乖乖男。”顾言摇着头说:“安晨姐,这小子肢体协调能力为零,一会你和他跳舞要有心理建设。”   乖乖男?   安晨笑笑:“从美国回来的,竟然还会有这种品种。”   “佑司在美国只迷恋风景摄影和登山,对金发碧眼的大波妹不感兴趣。美国的几大名山全被这小子征服了,他属于那种真正可以一心一意只做一件事情的人。”   安晨赞叹:“真是难得。”   Cachita结束,顾言牵着安晨下场,然后特意找奏乐队选一首简单的曲子。安晨看着面前的漂亮男生问:“基本的恰恰动作会吗?”   漂亮男生尴尬笑笑:“就会一点。”   安晨点头:“那就好。”   顾言选择了一首初学者常用的Creeping up on you,这是一首节奏很慢的恰恰曲子,很方便初学者踩准拍子。安晨大方的将手交到李佑司掌中,只感到一阵温热,不由抬头看看这个高出自己半头多的大男生,安晨在心里想,果然是乖乖男,竟然还会紧张。   顺着音乐,安晨一只手扶在李佑司肩膀,另一只手就由他握着。李佑司伸出一只手小心的放在安晨柔软的腰上,并没有贴紧,只是虚虚的放着。安晨感受到了对面年下男生的绅士风度,微笑着问他:“听顾言说你很少跳舞。”   李佑司点头:“平日里其他爱好比较多。”   “比如说?”   “登山,摄影,我还喜欢做饭。”   “做饭?这可真是一个实用的爱好。”安晨发现李佑司没有顾言说的那样夸张,他的身体协调能力很好,只是有些紧张,所以安晨一边带着李佑司找拍子,一边肯定他:“你跳得不错,只是不要紧张。你要去驾驭音乐,而不是被音乐束缚。像这样~”   安晨一个旋转,在李佑司的怀里换了个角度。刚刚安晨一直背对着这边,她转过身子才看到,原来裴以枫一直在这边的长桌旁站着,他一直在看自己。安晨嗤笑,借着李佑司的手臂又转了回来:“不过驾驭音乐不需要着急,这是一件需要时间的事情。”   李佑司看着在自己怀里转圈的女人,他惊叹着对安晨说:“看上去真难。”   “怎么?突然又对恰恰也感兴趣了?”   突然听到怀里的人这样问,李佑司先是直接摇头,可是停顿片刻后又立马点头。看到清纯小男生的动作安晨只觉得可爱极了,她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在心中重新念了念这个少男的名字。   李佑司…   真是可爱…   *   宴会结束,李佑司同顾言一起回学校。昨天顾言从国外定的兰博基尼到了,骚包的金蓝色是极少见的。李佑司坐在副驾驶上,听着顾言巴拉巴拉的对他炫耀自己的车子。   “Stop,guy。”李佑司皱着眉头打断他:“你已经夸耀这台新车半个小时了,安静一会好吗?”   自言自语半个多小时的司机不满:“啧啧啧,佑司小宝贝,你应该感谢主我刚刚一直在说我的小篮。是你先惹到我的。说说吧,和安晨姐跳舞的感觉怎么样?”   李佑司听后顿了顿,笑着说:“很好,怎么了?”   “虽然是我拽你来宴会的没错,不过见你直勾勾的盯着一个女人可真是第一次。”顾言坏笑:“这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证明了,你是个取向正常的男人。”   “我只是个在各方面都不喜欢随便的男人。”李佑司苦笑。   “安晨姐是林琛同父异母的姐姐,这个你是知道。从各个方面看,你们都不适合。”顾言认真的看了李佑司一眼,飘渺的解释:“安晨姐是烟雾。”   “烟雾?”李佑司不解:“什么意思?”   “没人抓的住她。”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是红灯。顾言停下车子,食指敲着方向盘:“安晨姐的固定男友没有超过一个星期的。不固定的就更多了,多情的程度都可以和我看齐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李佑司听后,没有说话。   顾言咳了咳,继续说:“安晨姐以前不这样的,高中毕业后变得。事情好像很严重,林琛都没有告诉我。安晨姐是个优秀的女人,漂亮脸蛋,正点身材,能力强,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所以我才要打预防针给你,佑司,安晨姐不适合你。”   李佑司沉默了半响,指着前面说:“绿灯了,开车吧。”   顾言踩下油门,换了别的话题:“大晚上的赶回学校做什么?你明天又没有课。”   “图书馆。”李佑司言简意赅。   “天呀李佑司!我真不知道图书馆对你做了什么?搞的你天天要上它!!”   “滚,我是去还书…”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是起失窃事件   安家别墅的阁楼是一个17个座位的电影间,这间屋子是安晨亲自挑选材料和设备,亲自监督装修的,对它的用心程度远远超过自己的卧室。   这里是安晨最常打发时间的地方,她喜欢那些柔软的座椅和昏暗的环境,加厚的墙壁阻隔了外面杂乱的声音,没有人打扰。若是不放影片,这里安静的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她在这里可以看自己喜欢的电影,或者听自己喜欢的音乐。效果上佳,绝对享受。安晨恨不得一天24个小时都呆在这里。是的,24个小时。   安晨尽管学过很多东西,可是大多数都是因为爸爸的培养。甚至包括自己在大学选择的专业,也都有爸爸的因素。其实安晨最喜欢看书或者看电影,她曾经这样分析过这两件事的区别。   失落的人看电影,充实的人看书。   因为看书面对的是一行一行的文字,没有声音,没有图片,直接接触会有苍白单调的感觉,所有的场景都要自己去想象,所以需要充实的内心才能领悟书本里的真谛。而电影则不同,有声有色,不同的音效360环绕,刚好可以填充失落的心。   这个道理因人而异,但对于安晨却很准确。开心时就看书,享受文字的乐趣。难过了就看电影,用声音和图片安慰自己。就好比一些寂寞的人喜欢去Club一样,病急乱投医,如是而已。   此时,立体音响里正播放着一部老电影的主题曲,ONE FINE DAY,18岁以前安晨最喜欢的。   安晨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闭着眼睛听着那些音符划过耳朵。   If I had a perfect day   I would have it start this way   Open up the fridge and have a tall boyyeah   Then I\'d meet up with my friends   Head out to the game again   We don\'t even really even care who wins   怦然心动,一部好电影。承载了多少少女纯真的心,承载了多少份青涩年代的爱情回忆,一定有很多人,也包括安晨的。   怦然心动…   用来回忆这段关系,再合适不过。   安晨一直以为,年轻的人没有回忆,只有永不停滞的一路向前。只是后来她才明白,回忆是属于每一个人的,所有的人都活在回忆里,凭借着各种回忆鞭笞自己,鼓励自己,感化自己,拯救自己。可惜,当安晨开始回忆那些过往的美好时光时,当安晨开始面对那些过往的痛苦回忆时,她就开始变老了。外表上她依旧是年岁二八的青葱少女,内心却已经是老态龙钟的残烛老人。   安晨不喜欢在下雨天出门,不是不喜欢,而是害怕。   那天的记忆像一把尖锐的匕首,由她生命中极重要的两个人联手,□□了自己的心脏。   安晨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   高中毕业考试对于18岁的安晨来说,是不值一提的事情。她无论考多少分数,都已经被保送到了那所贵族学校。圣婴大学是本市著名的贵族学校,几乎全市的高官权贵、成功商人都会把自己的子女送过去。学习专业和知识都是其次,主要是培养他们的人脉,那些孩子是这个城市下一代的主人,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背景,多认识些人总是好事。   那时候的安晨在高中就已经是个出了名的大美女了,她成绩优秀,英语很好,再加上性格开朗,没有高低观念,和谁都能玩闹到一块去,家庭富裕,出手大方,所以朋友很多。安晨无疑是被人羡慕的,自身的完美已经让人睁不开眼睛了。她还有一个更让人羡慕的男朋友,温柔体贴,王子风范。   这个人是谁?   当然是裴以枫。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的父亲是二十多年的好友,两个人在一起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还有南雪。   南雪是裴以枫邻居家的小公主,南雪的爸爸是著名的作家,所以她身上也有一股书快气息。南雪有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头发黝黑,还有些弯弯曲曲的自来卷,活像一个东方芭比。所以安晨从小就叫南雪芭比,两个小姑娘从来没有闹过矛盾,关系好的像连体婴儿。   完美的恋人,完美的朋友,18岁的安晨自己也很满意。   那时候她真的感觉自己很幸福,尽管她没有妈妈,尽管她的爸爸风流多情到很少回家。安爸爸确实很喜欢安晨,对安晨也很好,可这些物质上的关爱没有填补安晨在家庭关爱上的绝望。正因为如此,她所有的关注点才会在爱情和友情上,她感觉自己为此而活,裴以枫和南雪是她可以开朗乐观的支柱,她希望三个人的关系永远不要变,她希望自己的世界永远是这个样子的。   永远?   怎么可能?   6月28日,学校通知高考生到校。   那天,是个下午。天下着中雨,有很多云,四周都是雾蒙蒙的,雨哗啦哗啦的落在地上,溅起水花。   安晨没有参加高考,又因为下着雨,所以当南雪约自己去学校时就偷懒没有去。不过她打电话给裴以枫,让他从学校回来后带关东煮给自己,然后一起填他的志愿表。   可是过了3点,安晨就坐不住了。一个人在家等人来实在是太无聊了。看看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安晨索性换好衣服坐车出门。出去转一转也好,还能顺便接上裴以枫,给他个惊喜,让他觉得自己长大了,是个体贴的女朋友。   安晨让司机把车停到离学校很近的马路边,然后自己撑伞去学校。这把雨伞还是裴以枫送给自己的,圆形的伞面被分成24个小面,涂上了彩虹的颜色。在灰蒙蒙的雨天里撑着,绝对是靓丽的风景。这把伞是较大的双人伞,方便裴以枫在下雨天同自己肩并肩的走。裴以枫可以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紧紧地牵住自己。不过也是这把伞太大了,所以安晨总觉得两个人走在一起有些微小的缝隙,没有一般人亲密的感觉。   可是安晨还是满意的,这样已经很好了,她是容易满足的女孩子。   安晨拐过一条小巷子,蹦蹦跳跳的往里面走。她特意撑着伞走在大树的下面,那里的雨点大一些,可以清楚的听到水滴落在伞面上的声音。安晨半低着头,小心的躲开路上的水坑。走到巷子的交差口,她听到有人喊裴以枫的名字,抬头看过去,是同班的阿良。   裴以枫和南雪刚刚从校门口出来,阿良叫住他们。三个人寒暄了几句,都哈哈大笑起来,裴以枫温柔的摸了摸南雪的头发,南雪低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阿良同他们又说了几句话,就笑着离开了。   就站在巷口树旁的安晨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   怎么?   她看到裴以枫摸着南雪的头发时,眼神里全是温柔的神情。仿佛那就是他的珍宝,是他这一辈子最最珍爱的东西。南雪平时跟自己在一起时几乎不和裴以枫说话,怎么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流出那样娇羞的姿态。安晨当时只觉得害怕,她好像看到了什么自己不应该看的东西。可是,可是这一切,她看到的这一切真的是真的吗?   安晨看到裴以枫和南雪向自己的方向走过来,然后裴以枫撑开南雪的小伞,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走在落满雨滴的街上。   安晨背过身,她大力的喘着气,努力消化看到的这一切。停顿了一会,裴以枫和南雪已经走过了自己藏身的树旁。安晨用力迈开步子,顾不得马路上的雨水,静静的跟在那两个身影的后面。她看到裴以枫帮南雪背过书包,还把伞多数撑在南雪的头顶,自己的左半边肩膀都有了水痕。南雪笑眯眯的侧头看他,一脸幸福的表情。这表情,同自己之前和裴以枫在一起时的一模一样。裴以枫也为自己背书包,买零食,体贴到事无巨细。原来,自己和南雪,在裴以枫这个男孩子那里,一直享受着同样的待遇。   不,也有不同。   裴以枫以前一直说,他认为在下雨天共用一把雨伞是件很需要默契和配合的事情。安晨表示同意,并且说因为自己和裴以枫关系不一般,所以勒令裴以枫送给她一把大伞,还必须下雨天和她走在一起。后来裴以枫没有拒绝,安晨觉得这是裴以枫对自己的宠爱,所以她很开心。   可是当安晨看到前面紧贴着好像一个人的身影,心里只觉得涩涩的。原来裴以枫从来不愿意做的事,并不是他做不好。   那个原因是她,是因为他那是身边的人是她,不是她…   安晨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和自己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就这样走在一起了。   突然之间,雨似乎又下大了。安晨像是决定了什么,手中的伞慢慢落在地上,她顾不得街上人的目光,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对背影。在就相差几步远的地方,她甚至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她听到裴以枫嘱咐南雪一会乖乖回家,南雪点头后让他去温水别墅区时慢一点开车。   温水别墅区,是安晨的家。   安晨无声的笑了,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在他们身后说。   “不用了。”   三个字,吓住了前面的两个人。二人同时回头看,脸上皆是吃惊的表情。安晨笑着对他们说:“不用那么麻烦。”   说完,安晨就扭头往相反方向走。   她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名字,但她只想离开这个地方。可是每一步都踏的太艰难,像是踩在刀刃上,痛的她整个人忍不住颤抖。安晨走出去五步,就转身又跑了回来。她冲到裴以枫和南雪面前,淡淡的问:“你喜欢南雪?”   她看到那个昔日里无比温柔的男孩子皱着眉,他就那样站着,为南雪撑着伞。他们两个肩并肩站在一起,一起面对面的,对着自己。而自己在这大雨里,像只落汤鸡。裴以枫沉默了半响都没说话,安晨嗤笑,继续对他说:“你不喜欢南雪吗?”   裴以枫看着安晨,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此刻的情况。有些路上的行人停下来看热闹,有些还是自己的同学。他只感觉身边的女孩子在瑟瑟发抖,不自觉的用手握住她的手。而这样的小动作,都被看进了安晨的眼睛。裴以枫握着南雪的手,说:“嗯。”   安晨笑了,她用尽自己的力气,狠狠地向裴以枫的左脸上落下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个耳光打下去,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但安晨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之后她转向南雪:“那你呢?芭比。”   南雪看着安晨,大眼睛里似乎有泪。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眼看就落下了眼泪。安晨笑了笑,声音却是嘶哑的:“你哭什么?我都没有哭,你哭什么?”   裴以枫把南雪拉在身后:“小晨,别这样,我先送你回家好吗?”   安晨不理他,她依旧看着躲在裴以枫身后的南雪。她看着南雪的眼睛说:“芭比,我就当你的回答是yes了。”   说完,她又狠狠地给了面前的男人一个耳光。这一下比刚刚还要用力,打的安晨整个手掌都火辣辣的疼。她忍住手掌的痛,对裴以枫认真的说:“这一下,是因为你背叛我。”   ‘啪!’   安晨又抬起另一只手,向裴以枫的同一面脸上打了过去。   “这一下,是提醒你。裴以枫,如果有一天,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南雪身上,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   接下来,安晨直接一把扯过被裴以枫挡在身后的女人,吓得南雪一声尖叫。裴以枫连忙去挡,被安晨冷冰冰的眼睛盯住。安晨笑着看他:“怎么,怕我吃了她?”   说完,安晨摔开裴以枫的手。她把南雪扯到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面前的这个芭比娃娃般的女孩子在不停的哭,身体也在发抖。安晨扯着嘴角对她笑一笑,慢慢的说:“芭比,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   南雪不住的点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安晨接着说:“芭比,裴以枫一直对我很重要,他是我最喜欢的男孩子,他的好我全知道。”   南雪依旧点头,哭的像个泪人:“我…我知道。”   “我把我最喜欢的男孩子送给你,还有刚刚为你做的预防针,这就是我为你做的最后的事情了。”安晨忍不住,也落下泪来:“从今天开始,你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安晨转身,要离开这里。南雪突然抓住她的袖子,口中不停的说对不起,她哭的有些断气,还是紧紧地抓着安晨的衣袖。南雪用哀求的声音说:“安晨,不要…不要这样…”   哭着的安晨没有回头,她尽力控制住音调,断断续续的说:“怎…怎么,觉得对不住我?”   安晨合上眼睛不去看四周的人群,她背对着裴以枫和南雪说。   “你们的确对不住我,我也不可能原谅你们了。你们离开吧,越远越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圈子里了,这就是我给你们的惩罚…”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是起失窃事件   安晨不记得那天是怎么找到自己家的轿车,但还是清楚的记着自己生病连着打一周点滴的情景。   那一周是林姨和林琛陪在自己身边的,安爸爸借着出国考察的名头会红粉去了,安晨干脆没有给他打电话。第四天熬到半夜难受的想喝水,安晨直起身子看到林琛就靠在自己房间的沙发里。自己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可是林琛却醒了。这个一向完美的弟弟竟然显得有些狼狈,他一边把水地递自己,一边担心的摸摸自己的额头。   温度应该没有退下去,林琛的神情很着急。   安晨放下水杯:“没关系,不过是病的严重了些,总会有痊愈的那一天。”   不像某些事情,一旦遇上了,就是一生一世难以忘怀。   “安晨…”林琛担心的看自己:“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比如说帮你约以枫哥,你们好好聊聊。”   安晨笑着摇头:“不如帮我再接一杯水。”   事后林琛问过安晨,怎么当时会说出把裴以枫让给南雪的话,毕竟裴以枫是安晨当时最爱的男生。   安晨没有回答他。   可是安晨自己心里明白,她要的爱情是一种相互的关系。当她看到裴以枫那样温柔的看着南雪时,就知道两个人再也没有可能了。   宁缺毋滥,可以痛得天翻地覆,不能委曲求全,更不能委屈自己。   安晨的宗旨是,不会为了挽留谁而放弃自己的原则,因为那样根本留不住对方,反而会把自己丢了。   抽出自己的回忆,21岁的安晨将头靠回椅背上。   这个晚上,恐怕是睡不好了。   *   晚上会失眠的,不止安晨一个。   林琛也遇上了同样的事情。   他浑身冒着汗,身上还不知道被夏小溪压了几床被子,连头发都被包了起来,那块布还有些扎,惹得他不停地想伸出手扯掉。   “喂!不许乱动。”夏小溪眼疾手快的按住想要从被子里伸出的手:“才打个盹你就乱动,想被我送到医院吗?”   林琛的睫毛都是湿的,只能微微睁开一点。他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趴到他身上,还动来动去的检查被子有没有漏气的地方。林琛叹口气:“这样真难受,我的头上还不知道被什么包起来了,很扎。”   夏小溪停下手里的动作,她偏头瞪了那个被包成木乃伊的人:“那是我的毛巾,谢谢。”   林琛顿了顿,没有说话。   夏小溪检查过被子后,又把包着林琛脑袋的毛巾紧了紧,顺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已经不是那样烫了,夏小溪满意的点点头:“你应该已经不发热了。”   林琛接话:“谢谢。”   “不过你还是不能乱动,我们要保持这样到明天早上。”夏小溪看看她的小闹钟:“已经两点了,我不吵你,你接着睡。”   “身上太黏了,睡不着。”林琛叹着气说:“真想赶快到明天早上。”   “都能和我对答如流了,看来确实退烧了。”夏小溪拿过凳子坐到林琛身边:“那我就陪你聊聊天吧。”   林琛侧头看了夏小溪一眼,笑笑:“想问什么?说吧。”   聪明人啊!夏小溪吐吐舌头:“你为什么不能去医院?”   林琛想了想,说:“我离家出走了,不能让我家人发现。”   “噗!离家出走?”夏小溪笑着打趣:“经典理由啊。那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逃婚吗?”   林琛看了一眼夏小溪,那个女孩子正倒趴在椅子上,两只胳膊自然的叠在椅背上,下颚压在上面,大眼睛带着笑意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夏小溪的眼睛让林琛想起自己以前养过的阿拉斯加蓝猫,尽管平时都是呆呆笨笨的,但是那双眼睛却总是神采奕奕,让人十分喜爱。   夏小溪见林琛半天不回答,就耸耸肩说:“不想说算了,我也就瞎问问。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我爸妈还有几天就要回来了,我可收留不了你几天。”   “我不是不想说,只是比逃婚复杂多了。”林琛认真的说:“反正谢谢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   “报答我?”夏小溪摆手:“听你说谢谢就可以了,我救你也不是为了你的报答。我看你年纪和我差不多,应该还在上学吧。”   林琛叹着气点头:“大学二年级。”   “干嘛那么消极,昨天你倔强的在外面呆一晚上可是骨气多了。看你没比我大很多,竟然已经大二了。”   “我只是提前入学而已,小高中生。”   夏小溪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是高中生?”   林琛笑笑,眼睛看看夏小溪书桌前贴着的‘考生加油’和挂在不远处的校服。   “好吧,算你厉害。”夏小溪叹口气说:“说实话我还真有个苦恼的事情。再过几天就要交志愿书了,我连报哪个学校都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林琛点头:“你喜欢什么专业?”   夏小溪想了想说:“我喜欢学费不贵,还有奖学金拿的专业。”   “这样的专业我还真不清楚,不过可以帮你问问。”   “问到的话,也算我没有白救你。”夏小溪继续说:“那你呢,你学什么专业的?”   躺在床上的林琛动了动,似乎耸耸肩:“金融系?我也不清楚。”   “你也不清楚??大哥,你今年已经大二了好不好。”   “那是我爸爸帮我挑的。其中讲主专业的老师是法国人,一学期下来他讲的金融知识我没听,法语倒是进步了很多。”   夏小溪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她床上的男人:“大哥,你哪个学校的啊?”   “圣婴大学。”   “圣婴大学?”夏小溪仔细的想了想,说:“我怎么没听过,在国外吗?”   林琛抬头看着天花板,默默说:“就在本市,那是一所神秘贵族机构。你不知道很正常。”   “不仅神秘?还贵族?”听完林琛的话夏小溪顿时有了兴趣:“那具体说说,那地方有多神秘??多贵族??”   林琛看着天花板想了想,说:“那个学校占地很大,不过里面的学生不多。学校的课安排的不多,但都是全球顶级的老师,耶鲁哈佛的老师都有。学校课余活动很多,方便大家交流认识。其实神秘只不过因为大家都不和外界多接触,至于贵族,不过是权贵子弟的虚荣心。要是有机会的话…”   林琛看向夏小溪,那个笨笨呆呆的女孩子已经趴在椅背上睡着了。她的脸就朝着自己,侧着头,压在自己红扑扑的脸蛋上。林琛看了她一会,才小声的把剩下的话说完。   “…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第二天。   夏小溪是在水声里醒来的。她发现自己趴在软绵绵的床上,浑身舒展,应该是睡了个好觉。不远处有哗啦哗啦的水声不停响起,她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走向自己家的厕所。   门是半掩着的。透过门缝可以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半袖的人在用毛巾擦拭自己,那衣服很眼熟,好像是爸爸的。夏小溪推开门对林琛说:“你怎么从床上下来了?还敢穿的这么少在这里摸水,想被我送到医院吗?”   林琛把毛巾用香皂洗干净:“我只是擦擦汗。还有,借穿一下你爸爸的衣服。”   夏小溪把他拎出厕所:“刚好一点就乱来,回去躺着去。”   林琛听完,又乖乖的躺回夏小溪的床上。过了一会,夏小溪也进来了,还端着他的早饭。   “粗茶淡饭。”夏小溪将手中的碗放下,又递给林琛一双筷子。   林琛看看手中的筷子,又看看床头的小米粥。挑挑眉毛,把筷子又放了回去。他对夏小溪说:“我现在没胃口。”   夏小溪看着林琛放下的筷子,点头:“那好,我拿个东西给你。”   说完,夏小溪往林琛怀里塞了一个老式大哥大。林琛看着自己面前的老式手机,奇怪的看着夏小溪。夏小溪双手插腰对他说:“你离家出走多久了?没有和家人联系过吧。不想吃饭,那就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林琛叹气,握着手中的电话没有动静。夏小溪看着林琛一动不动,皱着眉问他:“你怎么这么犹豫!你的家人一定很担心你的,赶快打电话。”   林琛摇头:“我不知道给谁打。”   夏小溪叹气:“要是不能给爸妈打,你可以先给你的兄弟姐妹打个电话报平安。再不然,给你的好朋友打也可以。你这一没现金二没手机的,我要是你爸妈,肯定担心死。”   “还有。”夏小溪看着林琛说:“不知道给谁打电话,就先吃饭吧。我都给你把饭端过来了,你把筷子放下,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林琛低头,小声的说了句sorry。他放下电话端起碗,开始小口的喝粥。夏小溪看到他这样点点头:“这就对了,民以食为天,都混到这步田地了,还挑剔。”   说完,夏小溪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她看着林琛说:“一看你就没有离家出走的经验。钱也不带够,落脚的地方也没有。要我说,有多大的问题都可以好好谈的,干嘛要离家出走啊。”   “有些问题是没办法谈的。还有,我有手机,只是没电了。”林琛晃晃枕头边的手机。他思考了一会,默默的拿过大哥大说:“还是给我姐姐打个电话吧…”   夏小溪耸耸肩:“可以,只要你肯打电话就好。”   *   安晨昨夜是蜷在电影座位上睡着的。   当她醒来时,感觉自己全身都动不了。浑身像是一团棉花浸在黄油里,动弹不得,难受至极。安晨尝试把腿从椅子上拿下来伸展一点,可是一个不平衡摔在了地上。她的胳膊蹭在前一排的座椅上,微微有些泛红。安晨也不争扎,就倒在地上。她看着自己发红的胳膊苦笑,觉得自己真是自作自受。电影屏幕上漆黑,电影播完后就自然的停在那里了。安晨在地上躺了一会才爬起来,她悄无声息的回到自己房间洗澡。水温调高,水花调到最大。她默默的忍受着水珠砸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不停地告诉自己。清醒一点安晨,林琛还没有找到,你给我清醒一点。   洗完澡后,安晨直接爬到电脑上看顾言给她发的邮件。有两份邮件,第一封是关于林琛下落的,看着那邮件上说的地址安晨觉得有些眼熟,这里好像就是上次查到的地方。两路人通过不同的渠道查到同样的结果,看到可信度很大了。至于第二封,安晨看完摇摇头。跨夜狂欢变装Party?顾言那孩子昨天还没玩够吗?安晨笑笑,不予理会。   正打算收拾收拾准备出门时,安晨听到有人敲门。然后是熟悉的男人声音。   “小晨,爸爸方便进去吗?”   安晨放下手中的梳子:“方便。”   安爸爸笑眯眯的走进来,对安晨说:“昨天晚上你没回家?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晨笑笑,对着镜子继续梳头发:“你昨天回家了?”   安爸爸点点头,他斜靠在一边说:“小晨你是打算出门吗?”   手中的梳子停了停,安晨从镜子里看了看墙上的挂表,对安爸爸说:“爸爸,这个时间你应该在公司,怎么有时间在我这里长蘑菇。”   “爸爸翘班了,今天和你裴叔叔去钓鱼。”安爸爸说:“看你想不想和爸爸一起去,你以枫哥哥也会去哦。”   安晨像是听到什么恶心的字眼,她直接拒绝:“我不打算出门,只是梳好头发要睡一觉。我昨天没睡好。”   安爸爸似乎已经猜到安晨会这样回答,他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接着说:“那好呀,女孩子睡眠很重要。小晨先好好休息,刚好晚上樱花银行有个酒会,你要陪爸爸一起去哦。”   “爸爸!”安晨连忙拦住要离开的爸爸:“我…我晚上已经有约了。”   说着,安晨把笔记本递给爸爸,指着上面的邮件说:“我们学校小男生组织的狂欢Party,他们约我好几次了,我拒绝不了,刚刚答应的。”   安爸爸先是看看安晨的眼睛,之后又看看显示屏上的邮件。无奈的点头:“那好吧,年轻人喜欢在一起玩爸爸理解。”   “呵呵。”安晨假笑:“谢谢理解。”   送走安爸爸之后,安晨仰面躺在床上。她抬手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到上面有一个未接来电,号码很奇怪。不过她没有精力考虑这个陌生的号码了,安晨直接拨通顾言的手机。   “喂,顾言,我是安晨。”   “对,我有事找你说…可以,晚上8点,狂欢Party见。”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是起失窃事件   变装Party,因为它大胆,刺激,有劲爆点,所以一直是这几年年轻人Party主题的宠儿。男孩女孩们可以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装扮成自己理想的状态,带着厚厚的面具,隐藏住自己,交流,跳舞,亲吻,都比毫无隐藏要更顺利进行。   只是这样的Party对于安晨来说,总觉的有些太孩子气了。   顾言给的地址是一处郊区的别墅。那地方刚好在城市的另一边,与自己家横跨整个城市。安晨已经较早出发了,可惜还是被堵在主交通干道上了。面对这种早晚高峰,谁也没有办法。一直到8点半,安晨接到顾言的电话,电话那头有些吵,听出来打电话的人是特意找了一块安静一些的地方打的。   “安晨姐,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到??”   安晨靠在轿车后座无奈的说:“你选的地方太远,我现在被堵在勒沃路上了。”   “啊??那你现在走到哪里了??”   安晨看着窗外:“刚过新天地。”   “哦~”顾言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那还好,这样在9点半之前就应该能到了。”   挂掉顾言的电话,安晨无奈的看着窗外。要不是这身该死的斗篷,安晨完全可以直接下车去逛街,然后吩咐司机等过了高峰期接自己回家就ok了。她发誓再也不参加这样麻烦的Party了。可惜看着窗外发呆的安晨不知道,如果她此时不顾一切的下车去逛街,或许之后的麻烦就不会发生了。   因为那个,或许是改变她一生的,□□烦…   *   狂欢变装Party是在李佑司的别墅里举办的,那是他爷爷送给他的回国礼物。目的嘛,就是希望他能多交际,多认识些朋友。   豪华的别墅区完全是复古英伦范,从外面看简直是童话故事里的城堡,这也是顾言磨着李佑司把Party办在这里的主要原因。为了增加效果,顾言还特意将客厅的顶灯全部关闭,在四周的墙面上挂上了精巧的小灯笼,灯光昏暗效果达到极致。除此之外,顾言从国外请了厨师和调酒师,硬件软件几乎达到完美。整个城堡风格的别墅变成了神秘的幽灵古堡,看上去的确有让人想进来一探究竟的感觉。   由于吸血鬼风盛行,顾言今天是完美的吸血鬼王子装扮,一身贵气的黑色立领斗篷,显得他古铜色的皮肤更有一种神秘感觉。此刻乐队正奏着Yesterday Once More,缓慢的音乐,斑驳的摇摆灯光,形形□□的男女,顾言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和一个刚认识的美女说着悄悄话,一侧头就看到门厅一抹绚丽的身影。   是李佑司的小妹妹李瑶瑶。这位李家的小公主长相白皙,唇红齿白,乌发耀眼,所以不出所料的将自己打扮成了美丽的白雪公主,看来订婚仪式上准新郎的离场并没有对这位白雪公主有多大的打击。顾言微笑着对小公主的方向举举手中的酒杯,对着美女的耳朵坏笑着说了几句话,就起身走到小公主身边。   顾言弯腰给了李瑶瑶一个吻手礼:“哦~我美丽的白雪公主。”   李瑶瑶和顾言很熟,她笑眯眯的把身边的人介绍给顾言:“言哥哥,这是裴以枫哥哥,刚从澳洲回来。”   顾言笑着看李瑶瑶身边的男人,点头:“裴家的大公子,早有耳闻,幸会幸会。”   裴以枫看着顾言同样点头,但笑不语。   李瑶瑶看了看四周问:“言哥哥,我哥呢?”   顾言摊开手掌表示无奈:“在阁楼重温莎士比亚,瑶瑶,言哥哥尽力了。”   李瑶瑶一副早知道的表情,她抬头对裴以枫说了几句悄悄话,又对顾言说:“言哥哥,我上去把他抓下来,裴以枫哥哥你要好好招待哦。”   顾言微笑点头,他看了裴以枫一眼:“这个自然。”   小姑娘离开后,两个男人很自然的打了几句官腔就分开了。顾言坐回沙发上回想,这个人不是昨天在宴会上和安晨姐跳舞的人吗?他记得那时安晨姐和这个男人四周都是火药味,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八字不合。不过还好今天很热闹,大家都是变装,只希望一会这两个人不要碰面。顾言顿时对自己变装Party的决定很满意,他得意的放下手中酒杯,拉起美女往舞台走去。   等到九点多,正是Party火热的时候。大家都很有兴致和精力,音乐换成了火爆的high曲,几乎所有人都挤在舞台中间摇动着身体。所以当安晨赶到Party时,就是看到这样一副神神鬼鬼的场景。   安晨在门厅签好自己的名字,借着昏暗的灯光躲到客厅角落的沙发上。今天她穿着一身绣着亮片的修身斗篷,在黑暗中不会很引人注意。她尽力希望在这混乱的人群中找出顾言,可惜晃动的激光灯闪的她睁不开眼睛。安晨随手拿过小茶几上的Apple Jack Cocktail浅浅的抿了一口,正考虑着是不是还是去爸爸的银行酒会比较靠谱时,感觉到对面有人坐了下来。   安晨自从16岁开始,就对打发搭讪者技巧有了深刻的认识。所以她立马支起完美的微笑,正打算用最快速度打发掉对面的男人。可惜她看到对面的男人时,嘴角不自觉的滑了下去。可以啊,光线这么暗,四周还这样吵,你都能找到我。   “是你?”安晨皱起眉头看着对面的人。   裴以枫微笑着看安晨:“昨天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安晨冷冷的看着裴以枫:“我的话已经说完了。”   说完,安晨站起身,准备离开。   裴以枫越过茶几准确的拉住安晨的手腕,他认真的看着安晨说:“安晨,我明天的飞机。我这次回来是特意找你的,我还有话要说。”   安晨停了停,看着远方苦笑,可是回头后的表情却是冷冰冰的。她收起了自己的愤怒,而是换上了一张冷冰微笑的美人脸。安晨微笑着看裴以枫,另一支空着的手从裴以枫抓着自己手腕的胳膊向上抚摸。安晨慢慢靠近裴以枫的脸,近到两个人的气息都是挨着的。裴以枫没有料到此刻的情况,所以只是呆呆的做在沙发上。安晨微笑着将嘴附在裴以枫的唇瓣上,似乎在亲吻,但其实根本没有碰到。安晨隔着薄薄的距离,用诱人的音调对面前这个男人说:“你还有话要说?你要说什么?”   裴以枫急忙与安晨隔开些距离。可安晨像蛇一样慢慢靠近他,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像个妖女。安晨感觉到面前的这个男人肌肉有些僵硬,握着她的手早已松开了。她继续微笑,勾着裴以枫说:“这里太吵了,我们去二楼。”   说完,安晨拉起坐在沙发上的裴以枫,微笑拉着他从侧面上了楼梯。   二楼明显隔掉了很多噪音,虽然灯光昏暗,可是起码让裴以枫拉回一些冷静。他靠在墙面上严肃的对安晨说:“安晨,听我说。南雪想见你,她希望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安晨噗的笑出声,她弯着嘴角看裴以枫,柔声问:“还有吗?还希望我做什么?”   裴以枫看着安晨有些迟疑,他说:“没有了。”   “只是这样,参加我好朋友和男朋友的婚礼?啊,不对,是前前前前前任男友。”安晨笑着用身体贴近裴以枫:“当然没问题。裴以枫,只要你今晚好好陪着我,陪我喝酒和跳舞,让我满意。婚礼当天我绝对到场,不仅如此,我还可以为你们弹钢琴。梦中的婚礼,祝你们白头到老。”   “安!晨!”裴以枫有些愤怒,他侧到一边远离安晨,用严肃的口吻说:“你喝多了。”   “我只喝了一口,我清醒的很。”安晨依旧是笑着的:“今生今世,我只有此刻是清醒的。”   “裴以枫,怎么了?陪我喝酒和跳舞就让你觉得对不起南雪了?拜托,这只是小孩子的玩意,更有趣的我还没说呢。刚这样你就觉得对不起南雪了?那3年前你和南雪在一起的每一刻每一秒有没有觉得对不起我。”安晨收起微笑的眼睛,恢复了之前的愤怒和恨意:“让我参加你们的婚礼?无耻!”   说完,安晨甩开裴以枫,向楼梯走去。   当她走到楼梯时,听到身后的男人默默的说。   “安晨,你变了…”   安晨你变了,不是以前那个温柔懂事,可爱活泼的小女孩了。你变得陌生和冷酷,妖娆而可怕…   安晨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楼梯,可因为这一句话她险些整个人滚下去。安晨紧紧的抓着一旁的栏杆,忍住自己发抖的身体,咬紧牙关才将剩下的话说完。   “是啊,多谢你们。”   *   下楼后的安晨没有回沙发坐着,而是直接走进舞池。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顾言的朋友和同学,比安晨低一届。安晨都是看着眼熟,却叫不上名字。有些还戴着面具,安晨干脆看不到脸。可安晨是当届的红星,几乎她的学弟学妹都是对她久仰大名。今天安晨打扮简单,黑色的斗篷在灯光下却格外闪耀,衬着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耀眼。一头长发自由的散在身后,尽显抚媚。她随着音乐自由摆动身体,像是兴致很高的样子。   有些低一届的小男生看到安晨,都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有几个大着胆子请安晨喝酒,安晨皆是来者不拒,红的白的混掺的,只要是酒安晨就接过来喝。这样爽快的情景激化了四周的火热,安晨只觉得四周闹哄哄的,可是她突然喜欢上这样的氛围。在这里她不用多顾及什么,尽管跟着音乐扭动便是。音乐,人群,包裹,只这样就好。   本来在舞池摆动的尽兴的顾言突然感觉四周变得更火热起来。他根本用不着环视就一眼看到了像魔女一般的安晨姐。安晨姐今天疯的他都不认识了,那舞姿完全有独霸Party的架势。顾言挤到安晨身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拉着她往外走。   把意犹未尽的女人拉到一边,顾言发现平时对人总有三分冷淡的眸子今日竟然有些火热,更或许是自暴自弃的发泄。安晨的头晕得很,耳边音乐震耳,但身体一停下来就依稀能听到不久在二楼听到的那三个字。   “你变了…”   “安晨你变了…”   她摇摇头,过了好久才看清对面的人。安晨捂着耳朵看到顾言皱眉看着自己,似乎很发愁。她看到顾言的嘴一张一合的问自己。   “安晨姐,你究竟喝了多少酒??”   安晨一个字一个字的消化完顾言的话,她笑眯眯的看着顾言说:“小顾,你请的调酒师真心不错,把…把他的联系方式告我,下次我开Party也请他。”   说完,安晨借着酒劲打了个小小嗝。看着她的顾言诧异的摇摇头,他小心的扶安晨坐下,心里奇怪这位大小姐今天怎么这么反常。顾言端详了安晨半响,看到安晨的眼神里全是雾蒙蒙的水气,脸颊也是红扑扑的。他皱眉头说:“安晨姐,你喝多了。要不我先送你上去躺会?等你睡醒了我送你回家。”   “回家?”安晨摆手:“我还没有玩够,为什么要回家?”   安晨平时总是给人三分冷淡,所以顾言对安晨的印象一贯是冷静有条理的,尽管她在感情方面比较随意。所以听安晨意识恍惚的说完这句话后,顾言几乎断定她醉了。本想好好享受舞会气氛的顾家大公子叹了口气,双手架起安晨,向楼梯走去。   因为是好朋友的姐姐,所以背着抱着都不太妥当。顾言耐着心一步一步驾着安晨上楼梯,安晨的头晃得厉害,总是向墙不停的靠去。为了增加舞会效果顾言特意安排人在墙的周围加上铆钉,所以无奈之下顾言只好把安晨的头固定在自己胸口。就这样磨磨蹭蹭走了半层,顾言突然听到楼上有人下来的声音,抬头一看,是李瑶瑶拉着穿着白色家居毛衣带着黑框眼镜的李佑司。顾言像是看到救世主一样连忙求助。   “佑司,你来的正好,快来帮帮我。”   李佑司看到这一场景也有点微微吃惊,怎么上次见到还是大方得体、完美冷静的女人,一转眼就变成了这么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虽然在暗光下,李佑司还是可以看清安晨侧着头露出的粉色脸颊,安晨半闭着眼睛,脚步似乎有些虚。   李佑司连忙走下几步,伸手帮顾言扶住安晨:“她…怎么了?”   有了李佑司的搀扶,顾言觉得轻松许多。他摇摇头说:“发现的时候已经喝多了。”之后,顾言在李佑司耳边小声说:“我还没和她说正事呢!”   说完,顾言又打量打量李佑司,以及跟在他后面几步的李瑶瑶:“呦,我们白雪公主把你劝下来了。不过你可不能穿成这样下去,太不给我面子了。”   落后几步的李瑶瑶走了下来,她看看安晨的脸,左看右看只觉得眼熟,可是昏暗的灯光下也想不起来什么。架着安晨的顾言看到李瑶瑶正在仔细的看安晨,突然一个激灵,他连忙笑着对李佑司说:“快,你先和我把这位美女架上去。之后我再帮你挑件衣服。”   顾言刻意挡在安晨前,他对李瑶瑶露出天使般笑容:“瑶瑶先自己下去玩,一会言哥哥带你哥哥下去找你。”   李瑶瑶看那窝在顾言胸前的女人歪歪扭扭的,对顾言说:“言哥哥你悠着点,今天你是主人,不能临时退场的,找艳遇也要挑时候吧。”   顾言好声好气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把她弄上去,马上就下来。”   李瑶瑶无奈答应“那我先下去了,裴以枫哥哥还在下面等我呢。”   看着李瑶瑶的背景,顾言笑道谄媚:“好的,瑶瑶。”   李瑶瑶走后,李佑司拍拍顾言的脸:“你怎么了,突然变了个奴才样。”   转过脸的顾言没好气的瞪了李佑司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林琛就是不愿意和瑶瑶订婚才翘家的,安晨姐可是林琛的姐姐,让瑶瑶知道了会麻烦。”   李佑司耸耸肩,安李两家结亲时他还在美国呢。他看了看醉醺醺的安晨,心里有种软软的悸动。李佑司看着安晨对顾言说:“我帮你把她弄上去吧。瑶瑶说得对,你是主人,离场有些不好。”   顾言看了看李佑司,又看了看安晨,点头:“行,圆你这个亲近女神的机会。不过不能出格,这是林琛的姐姐。”   “瞎说什么呢!”李佑司从顾言手中接过安晨,他小心的架起安晨的胳膊,却比顾言更加贴心更加温柔。顾言看着李佑司的动作,点点头:“的确是我乱担心,什么女人交给你都是百分百的安全。”   说完,他拍拍李佑司的肩膀下楼:“想想就得了,记住为师的话,安晨姐是烟雾。”   接过那团温润柔软身体的男人有些紧张,李佑司一只手固定着安晨的身体,将她拉向自己。另一只手从安晨身后绕过去,他先是轻轻贴着安晨的细腰,可是刚一碰到又离开。李佑司顿了顿,还是虚虚的放了上去。他一直记着之前在舞会上和安晨跳舞的情景,那时他也是那样,将手虚虚的放在安晨的腰上,既能感觉到热量,又几乎没有摸到,又粘又腻,让人有些呼吸不畅。   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安晨半睁开眼睛,口齿不清的问:“这是哪?”   李佑司感觉自己心跳慢了一拍,他想了想才回答:“安晨姐,你喝醉了,我送你上去休息。”   安晨抬头看那张离自己很近的脸,问:“你是谁?”   李佑司知道安晨喝醉了,他看着那张仰着头红扑扑的脸笑,他说:“我是李佑司。”   “李…佑…司?”安晨把头低了下去,口中喃喃,声音很小:“好像在哪里听过…”   可是李佑司还是听到了,他不由得笑了笑,声音是软的:“来,抬脚,上楼梯了。”   就这样,安晨在李佑司的‘指导’下,半自动的一节一节爬上二楼。这段时间很长,可是李佑司觉得很短,哪怕是日后回想起来,他都觉得这段时间过得太快了。   转到二楼拐角,一直低着头的安晨突然抬起头来。她顿了顿说:“有人在吸烟。”   安晨这一下来得突然,李佑司没有闻到任何气味,他前后看看,长长的走廊除了他们以外在没有别人。李佑司夹住安晨下滑的身体:“安晨姐,没有啊。”   可是安晨的脸上写着‘一定有’几个字,她扭头问李佑司:“我最讨厌面前有人吸烟,你吸烟吗?”   李佑司停顿了一下,摇头:“我不,我从不吸烟。”   安晨点头,同时束起大拇指伸到李佑司面前。她纤细柔白的手在他面前上下不停地晃,口中呢喃:“好孩子…”   说着,安晨将手放在李佑司脸上慢慢抚摸。那一瞬李佑司只觉得脸上一麻,似乎全身都失去了感觉,他的整个身体都是为了此时脸上的热感而活着。他微微低头看着那个女人,安晨还在仔细的看着李佑司的脸颊,她笑着说:“我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是起失窃事件   李佑司静静的看着怀里的安晨,三个字后,就没有了下文。而安晨此刻在认真的看着李佑司的脸。这样的气氛让李佑司着迷。   “安晨。”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静。安晨和李佑司同时扭头,他们看到一个男人在走廊的另一头站着,那个男人的手里还拿着一支正在燃烧的烟。   那是裴以枫。   之前安晨和裴以枫在二楼说完话之后,裴以枫没有下楼,而是在走廊的尽头吸了一整盒的烟。高中时代的男孩子总会开始学习一些新的东西,但是那时裴以枫是归安晨所有的,安晨最讨厌烟味,所以裴以枫从不吸烟。后来抽的凶,是在和安晨分手之后。不,是那次安晨撞破他和南雪之后。   三个人从小是一起长大的,安晨活泼开朗,南雪温柔娇弱,两个人就好像夏季和冬季,各有各的魅力,各有各的千秋。不过相比而来,裴以枫似乎更喜欢安晨,所以青梅竹马的两个人才会甜蜜了那么多年。可是,渐渐变成熟的裴以枫有一天突然发觉,他对南雪也有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那样的感觉让他愧疚,让他发疯,让他不知所措。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了解他的温柔他的包容,除了给与了安晨,同样还有南雪。   青梅竹马,又岂是他和安晨两个人。   从那一刻起,裴以枫变得焦虑和不安。他感觉自己每一天都活在纠结和愧疚中,他不想听南雪说话,不想看见她,不想参与有关她的任何事情。但安晨和南雪就像连体婴儿那样亲密,不停地接触不停地接触。裴以枫确定自己喜欢的人是安晨,可是若真的是百分百的喜欢,他又怎么会再喜欢上南雪呢?或许真正的爱情总是来的晚一些,等到裴以枫和南雪两个人都陷进去时,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不过这样也好,因为愧疚的人变成了两个。那是一次集体背叛,所有的人都在瞒着天真的当事人。等到事发,一切都毁了。   不应该开始的开始,不算结束的结束。   三个人有了尘埃落定的关系,同时也有了纠缠不清的恨意和愧疚。安晨说,他们做。安晨痛,他们陪着。安晨堕落,他们拼尽力气也要把她拉回来。   裴以枫将手中的烟熄灭,他走向安晨和李佑司。他看到安晨醉醺醺的倒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两个人背开人群上楼,似乎在寻找下一个娱乐场所。他早就听闻安晨之后的所作所为,工作生活雷厉风行,像个骄傲的国王。但是在感情上则无所畏惧,是个游戏人间的浪荡女子。安晨的改变是他最愧疚的地方,他不想毁了安晨,尤其在这种方面。   裴以枫的眼神像是两把锋利的剑,他看着李佑司问安晨:“安晨,他是谁?”   同级别的李佑司显得纯良很多。安晨对裴以枫的气场反映很大,她一听到裴以枫的声音头脑就清晰了五分。安晨看清面前的人,一股报复到底的心劲涌上心头。   我不知道…有一天你会对我说…我变了…   以枫…   安晨没有变…   安晨是死了…   “他说我男朋友啊。”安晨笑着对裴以枫说:“怎么了?”   裴以枫抓过安晨的手腕:“安晨,别胡闹,我送你回家。”   安晨甩开裴以枫抓着的手,她腿上没有力气,不由得倒退几步重重栽回李佑司怀里。安晨的手按住李佑司的肚子才勉强撑起自己,她笑着看裴以枫:“怎么了?我哪有胡闹。他就是我男朋友,他叫…叫…李佑司!”   裴以枫看到安晨脸颊通红,眼神也有些涣散。他快走几步靠近安晨:“安晨,听话!”   安晨抬起头,对上裴以枫的眼睛。印象里裴以枫很少这样生气的看着她,从来没有。裴以枫总是那么温柔那么体贴,把自己当作小公主那样呵护。尽管经过了好多年的时光,有些安晨一直想忘记的却总也忘不掉。看着裴以枫盛怒的眼睛,安晨的心在滴血,脸上却是笑了。她微笑看着裴以枫,轻轻开口:“怎么,不信?”   安晨没有给裴以枫回答的机会。下一秒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下身后男人的臂膀。转过身,踮起脚尖,安晨用嘴准确的印在身后男人的唇上。   李佑司听到安晨刚刚说自己是她男朋友,一时间头脑就有些混乱。后来听安晨和裴以枫的对话,心里更是一团雾水,不过看这两人的表情他多少明白了一些。李佑司正在考虑如何帮安晨处理这样的场面,怀里的女人就一转身吻上了自己。安晨性格固然刚毅,但此时她特意软下身子吻着面前的男子。那唇太柔软,像是会融化的果冻。李佑司只觉得心都化了,他感觉自己从未吻过这样柔软的唇。热情,主动,李佑司只感觉安晨的丁香小舌在自己口中有节奏的动着,两只手从背后慢慢向上移动,即娇媚又霸道,像是要把他的心都勾出来。   就在李佑司感觉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唇间的火热突兀的离开,搅得李佑司一个激灵。怀中的女人转头去看唯一的观众,两只手还依旧扶在自己的背上。安晨笑着对裴以枫说:“信了吗?”   裴以枫的脸部线条硬的像铁一样,他紧紧地握住拳头,对安晨慢慢的说:“安晨,不要逼我。”   “怎么?你要打他一拳,把我拉下楼?”安晨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再无之前微笑的样子:“男欢女爱的事情,连我爸爸都不管,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你不信对吧,那好,你就站这里吧,你听好,仔细听!”   说着,安晨转开李佑司身后的门,也不管那里是什么,就一步推着李佑司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安晨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李佑司虽然是这里的主人,不过此刻的他头脑一片混乱,只怕就是知道也忘了。李佑司离门很近,中间的夹着安晨。黑暗的房间阻隔了一些噪音,两个人都只能依稀听到楼下火热的音乐节拍,以及对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安晨刹那间觉得有些尴尬。她并不是没有过一夜情,只是这次的对象好像是自己弟弟的同学,这一切,这一切好像有些混乱和不妥。她是为了气裴以枫没错,亲吻已经是过界了。打击报复也要分清利用的对象,兔子不吃窝边草,她这样做,这样做的确很是不妥。   而被利用者此刻的心情同安晨是一样的。李佑司被安晨推进房间时,感觉自己失去了反抗能力。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脑神经在下意识反抗,心底却有着一丝丝罪恶的期待。黑暗中他看不清面前的女子,脑海里不停的循环着顾言在那天晚上对自己说的话。   ‘安晨姐是烟雾…’   ‘安晨姐是烟雾…’   就在这对男女都要打退堂鼓的时候,门外传来‘咚咚咚’的声音。门外的男人在敲门,声音急切:“安晨,不要闹了,我相信,你先出来!”   安晨的后背就紧贴着房门,裴以枫敲门的震动一股一股的顺着脊梁骨传到她的心脏。安晨慢慢伸出手,却准确的扶在李佑司的脸上。她咽了咽口水,另一只手迅速锁住了门。   落锁的声音一响,李佑司就感觉那股温热的触觉又附了上来。他的唇被一股湿热包裹,想逃都逃不走,只能为所欲为。一只大胆的小手顺着自己毛衣慢慢爬了上来,先在自己牛仔裤的边缘徘回了一阵,那手指或深或浅的探入裤子内部。李佑司浑身发麻,可是还是下意识的伸手去阻止。可惜他慢了一步,当他的手扶到腰后,那只大胆的小手早已上移,就按着他的脊梁骨一节一节的向上。嘴边的唇移开了位置,安晨的另一只手搂着李佑司的脖子,力道不大,李佑司却低了头。安晨微微踮起脚,慢慢移到李佑司的左耳,她的舌头先是对他的耳垂轻轻吻着,感觉到身前的人微抖之后便大胆的向里探去。她的舌尖像一股温柔的水波,又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李佑司白皙的耳骨瞬间变得通红。   “你…”黑暗里安晨的声音像是无法抗拒的魔力:“爱我吗?”   李佑司感觉自己仅存的冷静也消失了。他像是被蛊惑,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他的手开始从自己的腰间拿出来,小心的放在安晨的身后。安晨感觉对面的男人也在小口小口的吻自己,嘴角不由自主的弯起。今天的李佑司带着黑框眼镜,亲吻起来有些笨拙。安晨笑着将手从李佑司的毛衣里拿出来,取走他的眼睛丢在地上。   李佑司感觉鼻梁上一轻,听到某个物体丢在地上的声音。与此同时,怀里的女人语调有些顽皮。   “真是个笨蛋。”   李佑司的双手猛地抱住安晨,顿时之间安晨脚跟离地,同时用胳膊环住李佑司的脖子。黑暗中的女人在摇头:“别走…也别开灯…就在这…”   李佑司的脚下是薄薄的地毯,他盯着女人闪亮的眸子:“这里…会硬…”   安晨笑了笑:“我喜欢…”   *   夏小溪家。   林琛在夏小溪的房间里换衣服,夏小溪在客厅帮林琛收拾。林琛的那套礼服已经折褶的不像样子了,可是林琛说那件衣服不能用水洗,让夏小溪叠好就行。   夏小溪叠好之后抱起来,低头发现她的脚边掉了一个墨红色的小本子,弯下腰打开看,是林琛的护照。   “喂,你的护照在这里。”夏小溪朝自己房门喊。   里面的人回答:“你先帮我收好。”   “哦。”夏小溪看看手中的小本本,连同衣服一起拿走了。   林琛换好自己爸爸的衣服出来,是简单有些显旧的牛仔裤和白半袖,简简单单的衣服倒没有破坏贵公子的贵气,反而增添了几分清晰年轻的感觉。夏小溪上下打量着林琛点头:“嗯嗯,穿着这样我倒相信你是个大学生了。”   林琛耸耸肩,他只觉得这衣服在不停地扎自己。低头换好自己的鞋子,林琛说:“走吧。”   那天林琛还发着烧,夏小溪塞给他大哥大让他给家里打电话。林琛拨通自己姐姐的手机,可惜无人接听。当林琛打算过半个小时拨第二遍时,却发现大哥大的1字键出了故障,怎么按都没有反应。夏小溪吐着舌头告诉他,那是她爸爸在旧货市场淘的,所以经常会出一点小故障。第二天夏小溪准备带着自家大哥大出去修理时,林琛要求一起去。   离夏小溪家小区不远处就有一片市场,市场的入口处有一个小小的24小时银行。林琛告诉夏小溪他要去银行,夏小溪点头说那她修好手机来这里找他。   临走前,夏小溪问:“我回来的时候你会不会就走了?”   林琛笑:“我的护照还在你手里,跑不了的。”   夏小溪想想也是,就蹦蹦跳跳的走了。   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傻妞离开的背影,站在银行前的美少年不由流出一丝微笑。   林琛走进银行去试信用卡,五张不同银行不同地区的信用卡全部处于冻结状态,连那张由顾言办理的也不例外。安爸爸做事果然干脆利落不留死角,看来他十分清楚林琛暗自隐藏的小金库,并且有能力随时掐断它们。林琛知道安爸爸这样做的目的,他只是在要求自己乖乖回去,该上学上学,该订婚订婚。同城的李氏就是上佳人选,无论是政界还是商界,都无疑是安氏最理想的合作伙伴。所以林琛只见过李瑶瑶两面,就发觉父亲有意撮合两人。   安氏其实已经是一方霸主了,林琛不理解为何父亲还要这样急功近利的不断扩展安氏。他更不会就这样听从安排的把自己的婚姻当作延续家族的交易。他只有21岁,他还很年轻,而且他有血有肉,不是一枚冷冰冰的棋子。   林琛从银行出来,随意的坐在一边有阴凉的台阶上。这样的举动是那个生活在天国的贵族公子很难做出来的。林琛面朝着马路,看着偶尔经过的小汽车,慢慢回想这几天突如其来的事情。他翘家了,没有现金,银行卡冻结,此刻全身上下有价值的就是那身私家手工定制的礼服和一只没有电但价格昂贵的手机。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这个偏僻的市郊,也不知道怎么就被这样一个笨笨傻傻的姑娘救了。那姑娘对他一点都不了解,竟然可以让他睡自己的床。   真是个年纪不大又喜欢发傻的小姑娘。   可是林琛忘记了,他也是个不过21岁的少年。自小生活环境良好,家教严格,父亲对他的360度都有很高的要求。外语,英国文学,钢琴,甚至是茶道。林琛待客有礼,绅士风度,安晨曾经打趣林琛说从女性的角度来看,林琛的外表和内在都可以打一百分,他简直是上世纪的王子,百年难得一见。是的,林琛的确是这样的人。   可惜世界上哪有完美的人,完美的林琛在他21岁,甚至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外语,英国文学,钢琴,茶道,他精通,却像个机器。方便展示运用,没有自己的灵魂。   “喂。”   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在耳边:“你发什么呆呢!”   林琛吓了一跳,他抬头看,日光充沛的视觉里有一个百分百微笑的女孩子,粉黛未施,水润双眸,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爱丽丝。   林琛问:“你的大哥大修好了?”   面前的爱丽丝摇头:“没有…我突然觉得先不修了,过几天再说。你取钱了?”   林琛没回答而是站起身子,他看着夏小溪笑笑,说:“里面有出售手机的商店吧,带我去。”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是起失窃事件   夏小溪真心没有想到,林琛那块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名牌的手机,竟然可以卖到2000元。没错,是2000元!!而且看着商家狡黠得意的面部表情,夏小溪感觉那只手机二次出售卖到20000元也不是难事。   商家将2000元现金递给林琛,林琛侧过身子让夏小溪接过收好。之后他转向一边的货柜,挑选了一支价格1000元的手机。夏小溪急忙扑到他身边:“你要买这只?你会用这样的手机吗?”   林琛摇头:“给你家买的,那支大哥大应该已经修不好了吧?”   夏小溪本不同意,可在林琛的劝说下还是觉得收一点住宿费也不为过,不过看着那只1000元的手机,夏小溪的头摇的像个波浪鼓:“那就旁边那支200元就好,又小又方便。”   林琛看向夏小溪,那姑娘眼神坚决的看着他,一副生怕他不相信的样子。林琛最后妥协:“ok,你说了算。”   从手机商店出来,夏小溪硬拉着林琛去菜市场买点新鲜的蔬菜。林琛实在受不了这样人群吵杂的地方,勉强走进去五步就不由自主退了出来。夏小溪回头看看人不见了,过去问他:“你怎么不进来。”   林琛摇头,把钱全部塞给夏小溪:“我在外面等你。”   夏小溪知道林琛同自己不是一样的,菜市场里杂乱,她点点头:“那你去那边的阴凉等我,手机你拿好,小心丢了。”   林琛点头,乖乖坐到一边。不一会,夏小溪就拎着好几包菜从市场里挤出来。瘦瘦小小的女孩子一脸兴奋的对他说:“刚好遇到菜农上货,又便宜还新鲜。”   夏小溪的左右两手各拎着三四个塑料袋,有几个看上去外面还很不干净,林琛皱着眉头还是接过去。夏小溪想着怎么也不能让高大上的英俊男主拎,把手背在后面不给。林琛抓过她的一条胳膊,小心取下说:“拿来吧,现在你是我的监护人。”   “监护人?”夏小溪低头看看空空的两手:“意思是…在我收留你的这几天…我是老大?”   “嗯。”   “嘻嘻~”一旁的女孩子抿着嘴偷笑,眼角都翘了起来,像是一只被天上的馅饼击中的狡猾狐狸。林琛摇摇头跟在她身后,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夏小溪停在一个小巷子口坚持走近路。林琛虽然一再建议她还是原路返回比较好,可是夏小溪无比夸张的告诉他这条近路有多么多么好,并且还活灵活用的端出监护人的身份侧面威胁。无奈之下林琛只好跟着夏小溪走向看上去阴森森但被夏小溪拍胸脯保证走过去就能直接回家的小巷子。   这条巷子几乎没有人烟,看上去已经荒废很久了。不过在林琛看来,夏小溪应该经常走这条路。更在夏小溪身后,林琛问:“你怎么总爱走这些‘非寻常路’。”   前面的女孩子没有回头,声音却是兴奋的:“因为有意思啊,就好像在冒险,不知道前面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这是条什么样的路。”   “那这是条什么样的路?”   夏小溪停下来,转身看着林琛笑:“当然是回家的路~”   林琛笑着点头受教,示意夏小溪继续走。   只是两个人还没走几步,前面的监护人就又突然停了下来。林琛一个没注意,下巴直接撞上了夏小溪的后脑勺。   “嘶~”   林琛捂着下巴对夏小溪说:“你怎么了,走的好好的停下来。”   夏小溪转过头对他示意闭嘴,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夏小溪低声说。   “我听到刚才有狗叫。”   “…”   林琛沉默了一下,问:“所以呢?有什么不对吗?”   夏小溪还在注意声音来自哪个方向,当她屏住呼吸确认方向后,拉着林琛就朝更偏僻的小巷子里拐。   “又有坏人在杀狗了。”   夏小溪头都不回的在前面说,一副气势冲冲的样子,同搭救林琛傻兮兮的她截然不同。林琛甚至感觉夏小溪的拳头都握起来了,一点都不像之前又傻又天真的小姑娘,而是个充满正义除暴安良的侠女。不过跟在身后的林琛似乎听到夏小溪默默地说了句。   “真希望别是那个吃了我烤肠的狗妈妈。”   两个人来到发出声音的地方,林琛看到有两人果然正在抓狗。那是一个身材适中的母狗,林琛在远处都可以清楚的看到它下垂的乳 房,那只狗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了,可是依旧倔强的守着一旁的破纸箱。林琛没有看到纸箱里有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那里有狗妈妈的孩子。夏小溪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喊‘住手’。她一把推开正在挥棍子的男人,跑到狗妈妈面前。   小姑娘只看了一眼狗妈妈就哭了,她一边强忍着眼泪一边对面前的男人吼。   “你还是人吗?啊?你还是人吗??”   正在施暴者显然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他回头看看拿着麻袋等着装小狗的同伴,两个人交流了一下眼神后,男人对夏小溪不屑的说:“小姑娘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多管闲事。”   夏小溪紧紧的盯着他,气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可惜她只是个高中毕业的小姑娘,打不过面前的人,难听的不堪的字眼想到了也骂不出口。夏小溪将自己的拳头握的死死地,她整个身体挡在狗妈妈前面,对男人喊道:“你们平时抓野狗也就算了!它还是个妈妈!!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就没有自己的孩子吗?”   男人笑了:“正因为有,才要用这些畜生讨活路。小姑娘,我知道你心好,可是不能挡着别人过日子。我数三下就下手,你若不起开,招呼在你身上我可不负责。”   夏小溪瞪着男人的眼睛,咬着牙说:“你敢!”   男人没理她,握住手中的木棍:“1…”   夏小溪心里赌这男人不会动手,她索性背过身子看着倒在地上的狗妈妈。狗妈妈浑身是伤,到处都是血淋淋的。夏小溪一看到狗妈妈这个样子,心里就像被刀子划。她用低低的声音对狗妈妈说:“你这个傻子,都告诉你要小心要小心,吃了我的烤肠也不长记性…”   “2…”   夏小溪全然不顾背后的男人,她看到狗妈妈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自己,一下子眼睛变得更加湿热。嘴上数落的话停了,夏小溪挤出一个笑脸给狗妈妈:“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的。”   “3…”   男人的3数完,夏小溪就感觉背后有一股强风直直的煽下来。接下来她感觉背上一热,是软绵绵的触感。之后熟悉而冷清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男人打女人,好像不大好吧。”   林琛直视拿着木棍的男人,同时用手甩开木棍的另一端:“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   林琛的动作很快,两个男人都没有看清他是何时出现的。不过对于夏小溪,两个大男人确实有些难办,可是面前出现一个年轻男人,事情就变得好办多了。   看着自己手中的木棒被挥掉,男人不怒反笑:“小子,那男人打男人,总是可以的吧?”   林琛站起身,几乎和壮实的男人平高。坐在地上的夏小溪一时之间有些慌,她侧身偷看突然出现的男人,看得出林琛有些生气了,因为他此刻的表情同夏小溪第一次见他时一样,冷漠无礼。尽管林琛看上去瘦弱,但是却丝毫不输气势。夏小溪看到林琛笑了笑,摇头对壮汉说:“我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说完,林琛转身到纸箱,他伸手慢慢打开,听到细小的呜咽声,之后林琛看到一个还不过手掌大的小家伙。小家伙看来是刚出世不久,却已经长出了它母亲的毛色。从体形可以看出母狗并不强健,小家伙却被喂养的胖嘟嘟的。   在林琛靠近纸箱的那一刻,狗妈妈就开始睁大眼睛看着他。它极力想站起来,走过去,可惜只有力气低低的呜咽几声。夏小溪看出狗妈妈在动,急忙爬到狗妈妈的耳边说:“别担心,别担心,他是好人,不会伤害小宝宝。”   林琛将纸盒盖好,他先走到满身是血的狗妈妈身边,学着夏小溪的样子对它说:“你放心。”之后便面无表情的站起来走到男人面前。   “里面只有一只一个月左右的小狗,加上它的妈妈,你们能卖多少钱?”   壮汉和他的同伴对视,然后壮汉对林琛说:“500元。”   林琛几乎没有犹豫,他对夏小溪说:“小溪,给他们钱。”   “500元?”夏小溪几乎是从地上跳起来的:“林琛你疯了?”   她冲到前面对壮汉喊:“我们凭什么给你500元,它们又不是你的!”   林琛一把拉过夏小溪,他低声对夏小溪说:“钱还可以挣,你先把钱给我。”   夏小溪看着林琛的眼睛直接拒绝:“不要,凭什么给他们。”   林琛无奈,他对夏小溪笑笑:“凭你又傻又笨,凭生命无价。”   两个人拿到钱就离开了。   夏小溪看着倒在地上的狗妈妈,哭的像个泪人。她几乎是跪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包打开口却没有抽出一张纸的纸巾包。夏小溪想给狗妈妈包扎,但是伤口那么多,包哪里?怎么包?夏小溪甚至感觉每一下触碰对于狗妈妈来说都是极疼的。她哭着对狗妈妈自言自语。   “怎么做…呜呜…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舒服一点?”   站在一旁的林琛无言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夏小溪和那位渺小却伟大的母亲。林琛走到纸箱前,用双手小心的捧出小家伙。他拿着小狗放在狗妈妈的面前,同时毫不避讳的摸摸狗妈妈的头:“好好看看你的孩子吧。”   夏小溪看到林琛触摸狗妈妈有些不敢相信,因为虽然接触的时间短,但是林琛有洁癖是一定的。可是她很快就被眼前的场景吸引住了。倒在地上的狗妈妈不知道哪里来了力气,竟然微微的动了动身子,它看着自己的孩子,还不时的用火红的舌头舔自己的宝宝。小家伙回到妈妈的怀抱似乎还很舒服,闭着眼睛享受着。   狗妈妈就这样不停地舔着,直到它没有了力气,紧紧地合上了眼睛。   夏小溪看到狗妈妈停止了动作,一时之间难受的感觉冲到头顶,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内心极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实。她哭的越来越厉害,到最后甚至是啜泣。林琛受不了面前的小傻子哭成这个样子,只好出手安慰。   “你掉再多的眼泪,它也不会活过来。既然觉得难过,那就化悲痛为力量,好好抚养它的孩子吧。”   夏小溪没有回头看林琛,嘴里断断续续的几乎连不成一句话,但是林琛还是耐着心分析出来夏小溪的意思。   夏小溪说:不用林琛说,她也会好好抚养狗妈妈的孩子的。   林琛看着面前这个跪在地上,看上去瘦弱微小不停哭泣的女孩子无奈摇摇头。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为何夏小溪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救自己,他似乎突然看到了一种只有在书本和小说里才能看到的人性。这种人性与出身、学问、品行无关。它似乎是长在人骨子里的,只是越来越多的人将它掩埋。但是面前的这个小姑娘是个奇迹,她那种有感而发、率性而为的人性没有消失在这个复杂的世界,她依旧按着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判断和选择过自己的生活。   林琛虽然家庭破裂,但是依旧是名门大家。在这短短的二十一年里奇珍异宝他见过不少,但这种朴实纯真的东西是林琛见过最难能可贵的,他想,这样的东西在世上有一个固定的名字,大家都叫它——善良。   林琛原本认为夏小溪在无心之下救了自己是她的幸运,因为林琛一定会本着投桃报李的原则回馈她更多的东西。但是这一刻林琛的想法改变了,他认为幸运的那个人并不是夏小溪,或许,或许那个幸运的人…是他林琛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是起失窃事件   顾言感觉,当他听到李佑司问他哪里有纹身店时,他和他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你,你说什么?”顾言吃惊的看着面前这个眼神坚定、目光如炬的阳光型男:“你去纹身店干什么?”   李佑司没有理会他吃惊的眼神,而是自顾自端着咖啡杯坐到落地窗前:“你说呢?”   顾言看着李佑司坐在窗前的身影。雪白色麻花纹毛衣,微微长的刘海盖住了一些眉眼。纤长的手指拿着精巧的咖啡,有些雾气扶在李佑司的脸颊上,无论怎么看都觉得美轮美奂。顾言想,如果他的性取向可以改变,李佑司一定是最佳追求对象。   可是顾言还是难以想象,李佑司可以问自己图书馆在哪里?可以问自己教学楼在哪里?可以问自己公开课礼堂在哪里?为什么?为什么会问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纹身店??   李佑司看着顾言纠结的样子无奈:“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该死的!顾言抱着脑袋想,他还真的知道那么一家店。   一家祖传手艺做工精良的…纹身店。   *   顾言在见李佑司之前,曾在早晨开车到安晨说的一家叫做‘戈薇’的休闲会所。   明明是压着时间去的,可是顾言找到安晨时,她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安晨面前的烹茶已经煮过好几水了,而且顾言看得清楚,安晨在发呆。   安晨喝茶,完全是安爸爸的影响。喝茶静气凝神,是心神混乱时的绝佳上品。可是安晨喝了足足两壶,也没觉得自己的心静下来。   今天安晨早早起床,陪着安爸爸晨跑完,就坐在电影间无事可做。最后以龟速来到‘戈薇’,结果还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个小时。   既然来早了就先叫了茶。看着烟雾袅袅的茶雾,安晨总能感觉到那股温柔无骨的触感,既熟悉又陌生,触觉无力,却可以把人硬生生的拉进地域深渊。   安晨摇了摇头甩开那种感觉,这一切都怪自己。   自作孽!不可活!   那天安晨的酒喝的太杂,所以当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只觉得整个天灵盖都在摇摆。她感觉自己睡在很硬的地方,腰身有些微微发麻。倒是脖子枕在既温暖又柔软的地方,这么躺着也算舒服。   可是就在安晨微微动了动身子时,一股温暖从背后袭来。安晨顿时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伴随的还有一声纯净如暖阳的男人声音。   “你醒了…”   这三个字好像绝佳醒酒药,安晨顿时间感觉所有的毛孔都清醒了。她想扭过头看看身后是谁,可是在扭动身子的时候才发觉,薄薄衣物下的自己不着寸缕。安晨急忙下意识的用双手抱住自己,她将自己挪出那人的怀抱,转过身才看清。自己和他就躺在屋子的地毯上,身上盖着她的斗篷,而且看样子安晨躺在人家怀里一整夜。   “李佑司?”安晨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清晨醒来的李佑司就是一抹初冬的暖阳,头发蓬松,眼神慵懒,白净的皮肤衬托出脸颊的微红。这是安晨第一次近距离的、这样认真的看着李佑司的脸,阅人无数的她只觉得此情此景的李佑司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最好看的男人送给安晨一个微笑,他放在安晨头下的臂膀轻轻揽过安晨,另一只手从安晨的腰部划过。安晨被李佑司完完全全的搂进怀里,自己的鼻子抵着他的胸膛。安晨感觉李佑司动了动,自己的额头就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早安。”   被李佑司揽在怀里的安晨微微叹了口气:“早安…”   “…”   “安晨姐?”   “…”   “安晨姐??”   思绪被打断,安晨像是被人看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急忙站起身。看清来人,安晨松了口气。   顾言看到自己吓了安晨一跳,心里奇怪,因为自己并没有唐突。他坐下来将文件递给安晨:“安晨姐,这是我查到了详细资料。”   安晨接过,她打开浏览了一遍,点头:“希望林琛真的在那里,这是找到林琛唯一的希望了。”   顾言点头同意,之后又停顿了一会,默默对安晨说:“安晨姐,林琛现在身上没有现金,银行卡也都被冻结了,你是知道的对吧?”   安晨点头,林琛翘家之后,安爸爸就冻结了林琛所有的资金来源。这目的很明显,就是逼着林琛自己乖乖回家。   “安晨姐…”顾言看了安晨半响,说:“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想问,就算我们找到了林琛,他会乖乖回家吗?”   安晨笑笑,摇头。   顾言看了看安晨,不明白这摇头是不会还是不知道。之后,顾言犹豫的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小心翼翼递给安晨。安晨接过来,疑惑的看顾言:“这是什么?”   顾言停顿了一会说:“前些天我为了找林琛的下落曾黑进安叔叔的服务器,结果没有找到林琛,却找到这个。这个事情挺严重的,我想应该让你知道。”   *   林琛靠在夏小溪的书桌边,看着夏小溪拿着剪刀对着一个纸箱子上下其手。   当夏小溪终于满意的停下手中的剪刀时,小家伙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林琛本打算去宠物店买些婴儿狗的专用食物,但是被夏小溪好说歹说的拦住了。   “再过几天我就收留不了你了,现在还大手大脚的。”夏小溪让林琛照顾一会小家伙:“我去给它做饭,我记得家里还有一袋牛奶。”   夏小溪离开后,林琛趴在箱子边看着,里面的小狗也在笨笨呆呆的看着自己。他拿食指触碰小家伙的额头,自言自语说:“你可真幸运,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夏小溪先热了牛奶,然后又把饼干切碎了泡到牛奶里。夏小溪把小家伙的口粮端给林琛,又连忙去做自己和林琛的午饭。林琛一边喂小家伙,一边听着不远处菜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他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已经穿越了时空,此时的林琛已经有了一个圆满的家庭,这就是他要的感觉和归宿。一个会做饭有爱心的妻子,一个面积不大却温暖的房子,再有一只可爱弱小的宠物或者孩子。只要有了这一切,林琛就觉得很满足了。   “林琛,吃饭了。”   “哦,来了。”   林琛又摸了摸小家伙毛绒绒的小脑袋,无声的笑了笑。   夏小溪等林琛洗好手,两个人一起就着小桌子吃午饭。夏小溪做了一个黄瓜伴豆腐皮的凉菜,主食是简单的汤面。见林琛坐好夏小溪高兴的说了句开饭了,就开始拿起筷子大快朵颐。林琛看到夏小溪将凉菜伴进汤面里吃的津津有味,不由勾起嘴角。   夏小溪发觉对面的男人没有动作,停下手中动作看他:“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干嘛不吃?又没有胃口吗?”   林琛连忙摇头,他笑了笑说:“对面坐着你,怎么会没有胃口。”   夏小溪看到林琛开始动筷子,笑着说:“你可以把凉菜拌到面里,很好吃的。”   “好。”林琛点头,照做。   两个人吃完饭,夏小溪收拾好碗筷,和林琛坐在纸盒子边看小家伙。小狗吃完牛奶和饼干就睡着了,窝成一团挤在纸箱的角落,像一个微微发抖的毛线球。夏小溪手托腮看着小家伙,小声说:“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它起个名字。”   林琛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他懒散的趴在椅背上,说:“应该。”   身旁的女孩突然来了兴趣,她笑眯眯的看着趴在椅背的男孩子:“那你说叫什么好?”   林琛看着窝成一团的小狗,小家伙长着一身白底黑花纹,除了身形不同与斑点狗几乎相同。林琛想了想说:“Lucky?”   “Lucky?”夏小溪摇头:“我们是中国狗,为什么要起个外国名字?”   林琛耸耸肩:“现在中国人都有外文名字,这样方便走出国门。Lucky不喜欢,Dount怎么样?”   “Dount?豆包?”夏小溪看着呼呼大睡的小家伙,点头:“到真有些像,这个可以。”   林琛纠正夏小溪的发音:“是Dount。”   夏小溪不理身边的老师,自顾自的对纸箱里的小家伙说:“豆包豆包~”   “是Dount!”   “豆包~”   “Dount…”   “豆包~豆包~”   “…”   *   墨黑色的轿车再次停在安静的路口,从远处看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   车停了很久,却没有见有人下车。安静的车沉默着,渐渐同四周的环境融到了一起。   安晨静静地坐在车里,合着眼睛。   按照顾言的资料,就是这里了,没错…   只是安晨没有急于寻找林琛的下落,她侧头看了看那个放在座位上的牛皮纸袋,感觉自己的心乱的无法形容。安晨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应不应该站在林琛这边,在这种情况下,她是不是,应该多理解理解安爸爸的做法。   在这样的情况下,或许找到林琛,让他妥协,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安晨心里很清楚,能让林琛放弃决定的,只有他自己。   安晨还记得十一岁时,爸爸逼林琛学日本茶道的情景。   林琛自小学习天赋极高,无论什么功课都可以不费太大力气就做到最好。为此,这样的林琛也成为安晨的集中打击对象。因为安晨虽是女孩子,心里却十分要强,身边有个完美老弟,自然事事与他比较。   日本茶道是安晨的拿手项目,有一天她看到抱着篮球刚刚运动完回家的弟弟突然萌生一个坏坏想法。第二天,林琛就被爸爸通知要求和自己一起上茶道课。   刚刚十岁的林琛尽管沉稳,但还处在少年血气方刚时。对于一个男孩子他对那总坐着煮茶的课程丝毫不感兴趣,半是赌气半是坚持,死扛着不肯学。   安爸爸在对待儿子和女儿的课业的态度是不同的。他一般会耐心的给安晨讲解学什么接触什么的必要性,但对于林琛却没有这样的待遇。安爸爸对于林琛的一些言语中,总是带着命令和要求的成分。得知林琛的反抗,安爸爸很随意的笑了笑。   马上,林琛就收到了爸爸给他的惩罚。   安爸爸再也没有提过让林琛乖乖去上课,而是直接停止了他的自由活动。除了上学,林琛只能呆在家里,连旁边的小别墅都不能去。安爸爸的意图很明显,林琛不听话,连自己的亲妈妈都见不到。   林琛就这样,僵持了近一个月。   安晨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幕。她同南雪逛完街回家,看到林琛低着头站在客厅。一楼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林琛一个。   诱导爸爸要求林琛学茶道的始作俑者早就知道,这个起初只是小小报复的恶作剧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了。林姨在三个星期前就哭着闹着要见林琛,不过都被安爸爸处理过去了。安晨看了害怕,主动跑去求过爸爸,说林琛应该不适合和自己学茶道,请爸爸不要为难他了。可是安晨没有想到,安爸爸只是笑着摸摸她的头,开口问她学校作业。   在安爸爸的决定里,安晨根本没有发言权。   安晨心里愧疚,她轻轻换好鞋,都不敢向林琛的方向看就偷偷上楼。   “安晨…”   安晨扭头,半响才确认叫自己的是林琛。   安晨只比林琛大几个月,所以自从林琛开始上学后,就只在长辈面前才叫她姐姐。   咽口水,安晨心虚回答:“你说。”   林琛没有动,依旧低着头。只是在安晨听来,那声音沉寂的像刀子。   “明天你有茶道课对吧,把上课的时间表给我吧。”   安晨听到林琛要在这场规模不大效果震惊的家庭战争中让步,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跑到林琛面前,开心的问:“你决定学茶道了?”   林琛抬头,却没看安晨。他绕过安晨,直接上楼。   就在林琛离开的那一瞬间,安晨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她看着林琛上楼的背影,突然明白了林琛的妥协。她想林琛心里很清楚,这样的事情他熬得起,林姨却不行。这样的事情他可以输,却不能让林姨受委屈。   从那以后,林琛再也没有对安爸爸的决定说不,直到那次,林琛毫不知情的走进自己的订婚宴会,在弄清事情后毅然决然的离开。   安晨本以为,林琛早就被爸爸训练成了忠心的士兵,失去了自己,变成了机器。但在林琛离家出走后,安晨才明白。林琛之前所有的让步都是他的妥协,他为了自己的妈妈,为了自己的家,做出的一次一次无奈痛心的妥协。   只是这次,林琛选择坚持。   为了现状和当下,他可以妥协求一安稳。   为了未来,林琛决不会退步。   一旁的手机已经震动很久了,司机小心的提醒安晨。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安晨看了看,又把手放下。   这个号码之前给安晨打过两次,但她从没有接起过,因为它是在安晨接触过李佑司后出现的。那天之后,安晨用惯用的手法离开案发现场,没有给李佑司留下任何两个人的可能性。不过看起来被安晨染指的乖乖男并不打算放弃,并且开始了李佑司式的接触。   不频繁,不讨人厌,却不容人忽视。   其实就安晨来说,她对李佑司是有感觉的。那种感觉很奇怪,依靠、玩笑、欲望,安晨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心底总感觉这种状态不会保持太长时间。毕竟她已经自我放弃太长时间了,如果用三个字来形容安晨是在恰当不过的。   爱无能…   手边的高科技又发出轻轻的响声,安晨拿起看,是刚刚哪个号码给自己发的短信息。   ‘我是李佑司,我在你对面的马路。’   看完李佑司的短消息,安晨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安晨像是下了某个决心,她直接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那边几乎是被离开接起来的。   两边都没有说话,安晨隔过车窗向右看,没错,是李佑司。他站在马路对面,一手举着手机,安静的面对自己。虽然隔着马路,安晨却好像看到了李佑司的眼神。安晨就这样看着李佑司,耳边的手机里还传出着李佑司的呼吸声,她静了静心说。   “你稍等,我马上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是起失窃事件   李佑司安静的站在马路边,看着对面墨黑色轿车里走出一个女子。   今天的安晨穿着随意,白色针织衫陪牛仔裤,素面朝天的。她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将整张脸显出来。安晨的脸色有些发白,从远处看她,李佑司觉得安晨有些憔悴。   而下车后等待过马路的安晨看着李佑司。安静的男人穿着白色毛衣,只是没有戴眼镜。安晨看着这样的李佑司,只觉得他就像是日本动漫里面的瘦弱小受,再想想自己和他发生的事情,就觉得做了一件人神共愤的事情。   安晨咬着嘴唇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   安晨!安晨!   让你乱喝酒!让你饥不择食!   走过马路,安晨对李佑司微笑,语气中隐藏了尴尬:“好巧。”   李佑司对安晨笑了笑,同时朝着安晨的方向伸手,安晨没有动弹,却总觉着李佑司会牵起她的手。但李佑司没有,他甚至没有触碰安晨,而是微微的揽着安晨站到自己的右边。安晨从善如流的站好,没有张口。   身边的男人对安晨微笑:“前面有一家还不错的小店,这个时间里面的人也很少,你愿意和我去那里坐一坐吗?”   安晨点头,她心里明白,有些事情是应该说清楚的。   李佑司口中的小店是一家兰州拉面馆,虽然面积不大但是非常干净。这个时间段不是饭点,所以里面几乎没有人。他们挑了一个靠里面的位置坐下,李佑司微笑对老板说了几句话,之后老板就离开了,小小的方寸之间就只有安晨和李佑司两个人。   安晨环视四周,点头对李佑司说:“这里你是怎么找到的?偏僻幽静,别有一番风味。”   李佑司笑着帮安晨扭开面前的饮料:“纯是偶然,是我运气好。”   安晨笑笑,没有说话。   李佑司同样也是,他并没有主动和安晨说话,而是静静的坐在安晨的对面。他没有看她,而是若有似无的看着安晨身后的墙壁。   过了一会,安晨忍不住,问:“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面前的男孩子笑笑,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安晨看着李佑司,这个面容白皙、性格儒雅纯良的男孩子。在遇过裴以枫之后,安晨接触了很多款男人,风流多情的,自恃不凡的,安静冷血的,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大家都是没有感情的动物,分分合合早是常事,司空见惯。安晨从没有见过像李佑司这样的,他这么干净这么纯,注定是要受伤的。只是安晨不愿意做伤害他的那个人,她不想通过自己的手再制作出一个安晨来。安晨将眼神从李佑司的脸上移开,放在手中摇着的饮料上。   李佑司看着安晨的眉眼,感觉此刻的安晨有一丝淡淡的无奈,他听到安晨用淡淡的声音对自己说:“李佑司,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还有后来我对你说的话,也无意伤害你,那只是拒绝你的一般术语。你很优秀,你适合更好的人。”   李佑司低着头,没有说话。   安晨继续对李佑司说,但这次更有安慰的意思:“听顾言说你刚来圣婴不久,对校园环境还不是很了解。其实我们学校有很多适合你的女孩子,好女孩。不要把时间都放在图书馆上,和顾言多参加些社交活动对你有好处的。”   李佑司依旧没有开口,他微低着头,眼神也没有看安晨。   安晨看着这样的李佑司,觉得他只像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小狗。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安晨忍不住,直截了当的对李佑司说。   “李佑司,看我。”   李佑司抬头,看着安晨。   安晨盯着李佑司的眼睛:“忘记那天好吗?”   对面的男生沉默了半天,才委屈的说:“我做不到…”   “你怎么会做不到?”   “我总是想着你…”李佑司皱着眉头对安晨说:“无时无刻地想着你,我想和你坐在一起,我想听到你的声音。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   说完,李佑司就把头扭到一边。安晨顺着他的胳膊看,李佑司将双手握得很紧。安晨听过很多人对自己说情话,其实从没有觉得哪句是真的。但是刚刚李佑司说的短短的两句话,安晨心底清楚,那些话出自他心底,直白,真挚。   “李佑司,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给了你这么大困惑。但是我得让你知道,我不适合你,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你和林琛很熟,知道他是自我要求很高的完美主义者。但是我和林琛不一样。” 安晨拿起饮料喝了一大口,之后,安晨看着李佑司说:“我就是一个身价不菲的bitch。”   李佑司扭头看着安晨:“你不是!”   “我是…”安晨将手机通讯录调出来给李佑司看:“你看,这是我的手机通讯录。这里面一共有多少男人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前面加星点的,是我打电话出来就能陪我喝酒胡闹的。这前面有加号的,是我睡过一次或几次的。名字前面有三角形的,是我口头上或者实际上的前男友现男友之类的。这就是我过的生活,非常真实。”   李佑司不想看安晨的手机,可是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安晨瘦长的手指滑动手机屏幕,那一串串的人名密密麻麻地从他眼前划过。李佑司闭上眼睛,他口中喃喃地说:“你不是…”   安晨从没有对别人说过这样的话。此意,只是想和李佑司划清界限。她心底里清楚李佑司是极优秀的男孩子,但是她更清楚的是,自己的那颗冷冰冰的心。安晨心里一直清楚,她已经死了。因为经过那件事,她变成了某些人的影子,此后的余生则是在模仿中度过,日复一日,更机械,更装腔作势地重复,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所爱所恨。   正应如此,她必须离李佑司远一点,再远一点。她不想把这份恨意和报复传递下去,起码,她不想把这份恨意和报复传递在李佑司的身上。   狠一点吧,安晨,请你狠一点。为了别人,也为了你自己。   安晨站起身,这样的她比李佑司高出很多。安晨俯看着李佑司,像一个女王在发号施令,她用冷冷的声音告诉他:“以后请不要联系我,我希望我们永远不要见面。”   安晨走出门,才听到身后李佑司低低的声音。   “怎么可能不联系?怎么可能不见面呢?”   *   回到车里的安晨接到了家中管家的电话,通话内容是林姨现在在家里大吵大闹要见安先生,而安先生则前不久去马来西亚了,安晨扶扶额头立马吩咐司机开车回家。   挂断电话,安晨合着眼睛静默了五分钟,之后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立刻拨通了美国的电话。用淡淡的英语说:“Alex,我需要你的帮助。”   “是的。”   “我希望尽快见到你。”   墨黑色的轿车驶入安家别院,车还没有停稳安晨就跳下了车。她急急忙忙的连鞋都没有换就冲进家门,看到原本干净整洁的客厅被人作的不成样子,而始作俑者仿佛已经安静下来,正窝在沙发的角落哭泣。   安晨无奈的叹口气,她走到林姨面前蹲下身子,用低低的声音说:“妈,你这是何必呢…”   林姨听到声音,迟钝着抬头。她看到安晨蹲在面前,焦急的抓住她的胳膊:“安晨!安晨!你找到你弟弟了吗?你找到你弟弟了吗??”   林姨的手劲很大,隔着指甲仿佛嵌进了安晨的肉里,可是安晨不觉得疼,只觉得可怜。可究竟是谁可怜?安晨自己也不知道。她只能尽力平静自己的声音,对林姨挤出一个笑脸:“已经有了消息,马上就能找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有找到??”林姨忽的松开安晨,她像是疯了一样抓着自己的头发,但很快又将手指握回安晨的肉里:“安晨!安晨!妈妈求你…一定…一定要确保林琛没有事…妈妈可就这一个孩子…没有林琛,妈妈是活不下去的…”   安晨点着头,用眼神告诉林姨她一定可以保证林琛没事。同时安晨忍着痛,小心翼翼的将林姨的手从自己肩膀处移开。   一个孩子吗?   那我呢?   小心安抚过林姨后,安晨连晚饭的心情都没有。她把自己关在电影间里,荧幕上放着一部苏联的老电影,不过观看者却蜷在座椅里想着自己的事情。   林姨不是安晨的亲生母亲,安晨却也叫了她十多年的妈妈。尽管对于林姨而言,安晨只不过是她前夫同她前夫的前妻所生的孩子。自从林姨同爸爸离婚后,她变得越来越敏感和谨慎,越来越依靠林琛,有时安晨会觉得,林姨是自作自受,但更多的时候安晨觉着,林姨是个十足的可怜女人。   安晨没有多喜欢林姨,却很喜欢叫她妈妈的感觉。因为安晨的内心深处希望自己有个妈妈,希望自己有个家。但是今天看到林姨一副狼狈的样子,安晨却想起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她在想,自己的妈妈会不会也是这样可怜的样子,跪在地上哭得可怜,祈求安爸爸不要抛弃自己,最后无奈的离婚,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不是没有根据的,因为安晨从没有找到过任何关于自己妈妈的信息。照片、日记、衣物,就连和爸爸相熟的老友也对妈妈的消息绝口不提。安晨甚至不敢想像,妈妈是离开了,还是死掉了…   安晨用双手抱住自己,她想起了那只顾言给自己的牛皮纸袋。安晨不想相信那上面的信息是真的,安家的经济链竟然有这么大的漏洞,那里是足以埋葬一整个家族的坟墓,那些数据像剪刀,会把自己的生活剪得支离破碎。安晨此刻才理解了爸爸的做法,明白了爸爸为什么迫切需要一场经济联姻来拯救自己半辈子的心血。   一个家族的兴衰,落在一个人肩上。这份沉重会死死地压着他,直到无法呼吸,直到跪在地上,合上眼睛,祭奠这虚伪的辉煌…   ‘叮…’   是手机短信息。   安晨无力地伸手拿起手机,是一条显示号码的短信。那号码不久前还给自己打过电话,安晨很熟悉,那是李佑司。   李佑司发给自己一张图片,是一个年轻男人局部的身体。   那具身体在安晨眼里,刚毅、劲瘦、熟悉。惹人眼球的是小腹左边的肌肉上,似乎有一行小小的刺青。简简单单的黑色,规规矩矩的欧式花体。看来这枚刺青刚刚完成不久,图案的上面还贴着一层薄薄的膜作为保护,在图片里泛起微微的光。   安晨的手有些抖,她小心的将手放在图片上,靠近那枚刺青,轻轻放大…   ANCHEN…   那是自己的名字,那是她的名字…   安晨急忙低头,她想起那天早晨对李佑司说的话。   安晨知道自己做了不应该的事情,所以索性用语言和动作告诉李佑司自己是什么样的女人,好间接地提醒李佑司离自己远一点。当李佑司拥着她让她做自己的女朋友时,安晨笑着告诉他这只是一段露水情缘,不需要谁对谁负责。安晨淡定的起身穿衣,可是下一秒被身后的男子拉住。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需要你负责呢?”   安晨笑笑,她回头看李佑司,眼神里全是姐姐对年下小男生的包容。安晨笑着低下头去看李佑司,她看到李佑司白皙的脸颊上透着红粉。安晨慢慢俯下身,她凑到李佑司小腹左边的肌肉上,用嘴轻轻的吻了吻。   “我喜欢你的这块肌肉,如果你把我的名字刻上去,我或许会考虑~”   ANCHEN…   安晨…   李佑司在短信里没有写一个字,可是已经把他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李佑司属于在感情上内敛含蓄的人,他在向安晨争取一个机会,这不是疯狂的追求,而像是一根细细的针在若有似无地扎着安晨。当安晨看到那枚刺青时,她就知道自己完了。惹上了拒绝不了的人,犯了还不清的罪。李佑司说得对,说什么不要联系,说什么不要见面,怎么不联系?怎么可能不联系?   安晨将手机随意扔到一边,那一刹她想起了一部经典小说里的句子。   家族中的第一个人将被绑在树上,家族中的最后一个人正被蚂蚁吃掉。   或许,或许应该被蚂蚁吃掉的人,就是安晨自己。   *   安晨安静的站着,看着机场出口走出一个高大帅气、金发碧眼的白人帅哥。   帅哥分明也一眼看到了安晨,他微笑着走过来,一把抱住安晨,在她脸颊上印上一个吻。   “honey。”   安晨回抱他,用流利的英文说:“这么急叫你来中国,我很抱歉,Alex。”   Alex放下安晨,他耸耸肩:“一定是林琛的事情对吗?你找不到他了,所以才需要我,因为我是个侦探。现在侦探出现了,笑一个好吗?”   安晨笑笑,点头承认,随后她将顾言给自己的资料递给Alex。   Alex是安晨在美国酒吧认识的露水情缘,只不过后来两人做了好朋友,甚至在安晨回国后两人还有联系。Alex是美国私家侦探,专门负责为美国名人调查另一半出轨外遇并收集证据,这样可以在离婚官司上让他们得到可观的赔偿。   “资料有些模糊,不过最多三天,我就能让你见到林琛了。”Alex一边说,一边揽过安晨向机场外走:“这么着急找林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其实目前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只是我妈妈很担心林琛,想早点见到他。”安晨不经意间走出Alex的怀抱,她对Alex笑笑:“sorry,我不能陪你工作了,我得去一趟马来西亚找我爸爸。但是一天后我就会回来,然后我给你电话。”   Alex显然有些失望,他低下头亲亲安晨:“好吧安晨,祝你一路顺风。”   *   “爸爸,我是安晨。”安晨拿着登机牌穿梭在机场:“我半个小时以后的飞机,我有急事找你,你住在哪里?”   安爸爸的声音在话机里略显慵懒:“哦宝贝,有什么事情这么急?爸爸再过两三天就回去了。”   “爸爸你住在哪里?我到大马后给你电话。”   安爸爸叹了口气:“爸爸在Natlonal Mosque,你奶奶也在这里。”   安晨嘴上停顿了一下,脚步却越加提速:“我知道了,一会见。”   在马来西亚的首都吉隆坡,最引人注目的建筑就是位于市中心丹也大楼对面的国家清真寺,也就是安爸爸说的Natlonal Mosque。这座寺庙以独特的现代设计表达出传统回教的艺术,装饰和设计都十分精美,最大特色是伞形的屋顶,象征一个独立国家的抱负。安晨的奶奶前不久突然对伊斯兰教产生极大的兴趣,所以特意来大马参观朝拜。   安晨不喜欢自己的奶奶。   因为奶奶有着旧式的、传统的老人观念,并且这种表现非常明显。奶奶喜欢林琛,每次见到他都眉开眼笑的,而对于安晨,奶奶鲜有一个笑脸,很多的时候还会拿小话磕打安晨。长大后的安晨明白,奶奶不喜欢自己的妈妈,在爸爸和妈妈离婚后,这种不顺眼的感觉就转移到自己身上。也正因为如此,安晨事事都要与林琛比较,安晨用的要比林琛好,比林琛更优秀,比林琛更讨人喜欢。   不过还好,安晨的奶奶是个喜欢趁着自己身体硬朗就四处走走的老人,安晨多数时间在家里都看不到她。   下了飞机,安晨还没有来得及打电话,就看到爸爸的秘书在接站口等着自己。安晨静静的跟着秘书坐上车,看着窗外的风景。   窗外飞逝而过的是笔直的马路和各色车辆,在吉隆坡这座马来西亚最大的城市里,基础设施完备,绿化面积极高,路旁的公园里有行人散步,孩子们嬉戏,年轻的情侣简单的打发一个下午。安晨喜欢坐在车子里看人来人往的场景,这些场景会告诉安晨,人生不过就是如此,有多少不尽如意都是自己同自己较真,其实有很多事情,做到那一步,就不觉得难了。   轿车停到酒店门口,门童熟练的打开车门。秘书告诉安晨安先生为她安排了美食和SPA。安晨本欲拒绝,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急事缓做。   有很多事情安晨是明白的,爸爸给自己安排一些浪费时间的事情也是如此。安晨点点头跟着侍者走,临走前问秘书。   “老夫人和先生在一起吗?”   秘书摇头:“老夫人自己去教堂朝拜了,有三天的时间。”   安晨点头,没在问什么。   美餐一顿,做一个舒服的SPA,安晨还颇有闲心的对着镜子给自己画了个淡妆。临走前她对着全身镜仔细打量自己,白色的连衣裙包裹着自己纤细的身体,在裙摆的边缘有一层淡黄色的蕾丝边,搭配若有似无妆容,看上去安晨就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安晨对着镜子笑了笑,出门去找安爸爸。   来到安爸爸的套房,安晨看到安爸爸正在给自己煮茶。安晨微笑着走过去,坐在安爸爸对面。   “小公主。”安爸爸在安晨面前摆了茶碗,又经过几道工序,安晨就闻到了面前茶碗里淡淡的茶香。   安爸爸对安晨说:“今天的你可真漂亮。”   安晨笑笑:“全是美食和按摩的功劳。”   “这点我可不同意。”安爸爸摇摇头说:“我认为是我的功劳,安晨,你应该为你有一个英俊的爸爸感到骄傲。”   喝过一壶茶后,安晨才说出本次来的目的,只是她说的很漫不经心,就像是在和爸爸聊家常似得:“爸爸,你知道李佑司吗?就是李叔叔家的大公子。”   安爸爸听安晨说完,停顿了一下,他点头看着安晨:“爸爸听李叔叔提起过。”   安晨笑了,璀璨如花,她对安爸爸说。   “爸爸,如果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你不会介意吧。”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是起失窃事件   夏小溪觉得自己杯具了。   短短几天时间,她无比善良的收留了一人一狗,然后华丽的忘记了今天是自己交高考志愿书截止的日子。   早晨接到同学相约去学校的电话,夏小溪才一个激灵想起来早应该决定好的事情。她连早饭都没顾上做,连忙翻箱倒柜的找志愿报考指南。   于是林琛早上起床,就听到夏小溪在房里哗啦哗啦翻书的声音。   林琛敲敲夏小溪的房间门,没有人回应。林琛再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你在干什么?”林琛看着把脸埋在书里的夏小溪。   夏小溪一边翻书一边回答:“今天要交志愿书,我都忘记填了。”   说完,夏小溪将一个学校的报考号码和专业记在本子上。   林琛顿时来了兴趣,他拿起夏小溪面前的本子,那上面记录的学校和专业都五花八门的,看起来这个小姑娘对自己的未来一点专业指向都没有。   林琛从夏小溪手里拿出那本报考指南,坐在夏小溪的床上漫不经心的翻着。夏小溪转过身对林琛着急的说:“你干嘛呀,把书还我,我今天下午就要交志愿表了。”   林琛不接她的话,一边翻书一边对她说:“你这样像无头苍蝇乱打乱撞,有点不大好吧?竟然还想去学园林?你愿意将来去墓地买小房子吗。”   “那个专业我还觉得挺好呢!不仅学费便宜,还可以分配工作。”   林琛对着夏小溪摇头:“这是人生大事,不要这么肤浅。来吧,跟我说说,你希望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夏小溪脱口而出:“必须是幸福的~”   “具体点。”   “…”夏小溪想了想说:“我的工资可以养起我们一家三口,我爸妈不用再那么幸苦的工作。”   林琛点头:“很有志向,一个人要养这么多人,这绝对是女强人的标准。只是想要过的不辛苦,就要先熬过非常幸苦的生活。而你报的那些学校那些专业,不见得能满足你。”   夏小溪皱着眉头看他:“为什么是女强人标准?我要的很简单啊,不需要什么大富大贵。”   “谋其上者得其中,谋其中者得其下。你把目标定这么低,将来很容易失望的。”   “那你说说看,我应该定个什么样的目标?”   “定什么目标是你自己的事,我只能给你描述一种生活。”林琛看着夏小溪,脸上摆满了诱惑:“你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你身上的成就和成功都是自己努力换来的。在你喜欢的行业里,你受人敬仰,你是权威和骨干。在家庭上,你永远充满正能量和活力,你是你家庭的骄傲,你是你孩子的楷模。”   夏小溪狐疑的说:“我感觉我能做到啊。”   “那我给你换一种说法。”林琛叹气,继续说:“你的家庭可以在你的努力下住上大房子,你可以有自己的衣帽间和游泳池,你过生日的时候你老公可以送你一辆新车,你不会担心放不下因为你家车库够大。你的小孩不用只把眼光放在本市,你有能力送他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念书。包括你自己也一样,世界各地随你逛,去哪里都是飞机,可以有好的营养师和美容师,你可以用自己努力挣来的金钱换自己的青春和时间。”   夏小溪皱皱眉头问:“你说的是我适合过的生活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琛笑笑,他拿过一旁的铅笔,在夏小溪的本子上哗哗的写下两行字,然后把本子递给面前傻呵呵迷茫着的姑娘。   “姑娘,要输就输给追求,要嫁就嫁给幸福。”   说完林琛就出门洗漱了。   夏小溪拿过林琛递过来的本子,林琛在上面写下了那个她只听过一次名字的学校,那个在林琛口中无比神秘无比高贵的学校,以及一串同学校对应的报考编号。   圣婴大学…   夏小溪看着那四个字,就像是看着高高在上的太阳。之后她注意到林琛在下一行还写了一段小字。   ‘报你最喜欢的专业,选你最感兴趣的人生。’   夏小溪看着那端正的字体,感觉自己没有看着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而是在看一个从未想过的未来。至于这个未来是夏小溪真正想要的那个吗?她也不知道,她只感觉未来是神秘而不可知的,应当被当作神一样敬重。   林琛在对着镜子刷牙时,听到夏小溪在房间里喊自己。林琛连忙吐掉口中的牙膏回答。夏小溪听到他的回应,扯着嗓子问:“你这个贵巴巴的学校,什么专业学费最低呀?还有,你能让我去了有全额奖学金拿吗?”   林琛听夏小溪说完,就不由自主地对着镜子微笑。刚刚他给夏小溪写学校编码的时候,还在担心夏小溪不会考虑自己的建议。没有想到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总是带给自己惊喜。林琛通过镜子看着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笑的这么开心,连眼角都翘了起来。林琛自信满满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我当然能。”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   *   李佑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再来这里。   这个房间是二楼最小的。因为有很大的窗户能透过太阳,李佑司把这里布置成自己的小书房。屋子的里面有三面满墙的书架,上面是李佑司感兴趣的一些书。其实他常常来这里翻阅,只是那天脑子一片空白,李佑司根本没有想到,当时那些旖旎缠绵的景象是在这里发生的。   李佑司慢慢在书架前踱步,他随手拿起一本放在最边缘的,是英国作家毛姆的《月亮和六便士》。这本书是李佑司在国外读书时偶尔读到的,之后回国时就一并带了回来。《月亮和六便士》的情节取材于法国后印象派画家高更的生平,主人公查理斯思特里克兰德原是位证券经纪人,人至中年后突然响应内心的呼唤,舍弃一切到南太平洋的塔希提岛与土著人一起生活,获得灵感,创作出许多艺术杰作。   李佑司对艺术是没有什么了解的,所以毛姆在小说中深入探讨的生活和艺术两者的矛盾和相互作用没有让李佑司感到新奇。唯一让李佑司印象深刻的是这本小说的书名,月亮与六便士。   六便士是当时英国货币的最小单位,人们在仰望月亮时常常忘了脚下的六便士,李佑司觉得这说法挺有意思。月亮代表高高在上的理想,六便士则是现实的代表。被理想和现实纠结折磨的可不仅仅是艺术家,这种无影无形的问题其实笼罩在每个人的头上,但是幸运的是,似乎并不包括李佑司。   李佑司属于只会仰望月亮的人。   李佑司出生在一个很好的家庭里,爷爷是开国元勋,根正苗红,家底殷实,人丁兴旺。虽然父亲母亲都是老一派的传统家长,但对李佑司的家教却有很浓的西方气息。他们给与他足够的金钱和时间,百分百的选择和支持。所以李佑司人生里的每一步都是按着自己的意思走的,李佑司活着的是真实的、自我的生活。他有资格有能力选择自己要自己想的东西,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所幸李佑司很随他的父母,他很善良,明理,安静,可以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他没有很多欲望,对四周的人都很随和。顾言就说过,李佑司是真正成长在阳光下的。   那么,遇到了安晨,是李佑司站在阳光下透出的阴影吗?   李佑司靠着书架坐到地摊上,双腿弯曲,一只手随意的搭在上面,另一只手垂在地上,一旁还有那本他刚刚拿过的书。   他记得这本书里说过,女人是将爱情当作全部的生物,爱情就是她们的信仰。她们执迷不悟、愚昧之级,她们不仅放纵自己的感性,还打算用自己的苦口婆心铐牢自己的男人。   李佑司想,安晨一定不是这样的女人。   或者,他根本不知道安晨是什么样的人。   算起来李佑司只见过安晨三面。第一次是在酒会上看安晨和一个中年男人跳舞,李佑司看到的第一眼其实是安晨的背影,安晨穿着淡黄色的礼裙,像阳光一样,她的发简单的盘起,有几缕随着她的身体飘荡,李佑司觉得那是一个柔软而随性的背影,他突然来了兴趣,想要看看这背影的主人是什么样子。于是就有了顾言的搭讪,有了他们的第一支舞。   接下来的第二次,事情出乎李佑司的想象。他至今几乎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只依稀对那些柔软和温暖有些零散的回忆。李佑司觉得自己从未经历过这些,因为和女人做 爱是一回事,和吸引自己的女人做 爱则是另一回事。李佑司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他只是开始想她,不仅仅是得到她,他还想让她时时刻刻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无时不在。   李佑司把脸埋在膝盖里,合上眼睛,像个受伤的小王子。他在等待,等待安晨的回应,他希望她懂他。   桌上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李佑司几乎是立刻去拿手机的。当看到屏幕上刚刚熟悉起来的号码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李佑司稳了稳心神,又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将电话接起来。   “喂,李佑司吗?我是安晨。”   李佑司握着手机说:“你好安晨,我是李佑司。”   听筒那边的女音听起来有些飘渺,有些不真实:“你给我发的图片我看到了,我很喜欢。”   李佑司一时之间没有明白安晨的意思,他举着手机愣了半响,才想起自己应该做出回应。李佑司点点头,又想起安晨看不到,急忙对着电话说:“你喜欢就好。”   电话那边的安晨继续对李佑司说:“我现在在大马,明天早上的飞机,你愿意来接我吗?”   李佑司忍住心底的喜悦:“我非常愿意。”   “好,不见不散。”   安晨,不见不散。   *   安晨放下手中的电话,微笑着看着坐在对面的安爸爸。   安爸爸的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他也放下手中的茶具看着安晨。阳光下的安爸爸显得很随和,休闲儒雅的麻布外套,松散自在的头发,恍惚间安晨觉得他就是自己简简单单的爸爸。阳光在爸爸的轮廓上镀上了淡淡的金光,从安晨的角度来看爸爸似乎就是透明的,就像一般家庭那样,就像千千万万个家庭那样。   可惜不是,安晨知道,自己的爸爸不是透明的。   爸爸没有接招,安晨微笑着抛出自己的第一步棋。   “爸爸,我本来打算和你一起回去的。不过看起来你的宝贝女儿有人接机,我就先走一步啦。”   安爸爸笑了笑,问:“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急事?”   安晨点头。   安爸爸又问:“你和李佑司很熟?”   “他喜欢我。”安晨笑着回答。   “那你呢?”   “我…”安晨漫不经心的拿去面前的茶杯:“当然也喜欢他。”   “小晨。”安爸爸的脸色变得认真,他严肃的对安晨说:“这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   安晨也收起了开玩笑的面容:“我就是在很认真的告诉您呀,我开始正式和李佑司交往了。”   安君泽看着安晨认真的神情,他知道这次自己的女儿是认真的。安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上了大学之后性格有些改变,在很多需要女孩子矜持保守的地方变得非常开放。但是安君泽都没有过问过,随着安晨的性子来。安晨交往过很多不同的男孩子,但是李佑司是第一个被安晨刻意介绍给自己的。李佑司或许很优秀,但是正因为他姓李,安君泽才有些犹豫。他希望安晨过得幸福,希望安晨和自己真正爱的人结婚,安君泽从未想过拿安晨做一些交易,他希望安晨活她自己。   “小晨,这是你自愿选择的吗?”   安晨点头:“我心甘情愿。爸爸,如果不出意外,我会他和结婚。”   如果不出意外,我会他和结婚…   如果不出意外,我会他和结婚…   安君泽当听到安晨说这句话时,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恍惚穿越了时空,想起了二十几年前同样类似的事情。那个女人也是这样高挑的身材,乌黑的长发显示着东方女性的美。她总喜欢穿带有东方传统特色的服饰,玲珑的身材显现出美丽的曲线,她总是那么美,也那么决然。她太自私了,全然不顾自己的感受。她是魔鬼,腐蚀掉自己的心脏,然后无所事事的离开。   其实,安晨长得很像她…   安君泽逆着光看着安晨,只觉得自己的心是无力的。他默默地对安晨说。   “小晨,你想清楚了吗?”   “是的,爸爸。”   接下来两人皆是沉默,过了一会,安爸爸才点头:“好了,爸爸知道了。”   听安爸爸说完,安晨站起身,她微笑着对安爸爸说:“爸爸,接下来我可能想去四处逛逛。要知道,再过不久我们就要开学了,到时候可能会很忙。”   安爸爸点头:“小仲那边有爸爸在大马的附卡,让他陪你在大马逛逛吧。”   安晨笑笑:“谢谢爸爸,还有您的万能助理。”   “对了,爸爸。”安晨在离开房门前转身对安爸爸说:“我快找到林琛了,我会尽快把他带回家。”   安爸爸点头:“你是一个好姐姐。”   “或许吧。”安晨笑笑:“我只是想把自己选择的权利分一些给林琛。”   我只是想成全一些,在幸福边缘徘徊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是起失窃事件   梁实秋曾说。   你走,我不送你。   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要去接你。   尽管很多人都说,人生切勿等待,因为自伤太深。但是李佑司觉得,能够真心真意的等待一个人,如果正确的看待,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接过安晨的电话后,他像是从地狱一下子扯到了天堂,整个人兴奋的停不下来。当天晚上李佑司几乎没有怎么睡着,第二天也是天没亮就爬了起来,将自己收拾妥当后,他就驱车来到机场。   比安晨的航班早了一个多小时,李佑司安静的看着机场的航班电子屏幕,看着安晨的那趟航班从屏幕下方一点一点上移。   清晨的机场没有很多人,有一些赶飞的空姐排成一列匆匆而过。李佑司属于那种安静下来就像是一幅画的人,惹着四周的人频频侧目,甚至有些大着胆子的女孩子小声的讨论他是不是韩国人。只是当事人似乎没有觉察,他在大屏幕前站了很久,有些像发呆,不过等待安晨的航班快到的时候,李佑司就立刻移步去接机口。   安晨昨天睡得很好,她在临睡前和Alex通过电话,Alex告诉她自己已经确定林琛的大概位置了,只等着安晨跟自己去确认。说实话安晨真佩服这种老美式的工作效率,果然是三天之内就能看到成效。   下了飞机,安晨走在人群后面。她正慢慢向外走,突然看到出站口有男子兴奋的向自己招手。   “安晨!安晨!我在这里!”   安晨看到来人,惊讶的向他招手作为回应。   “Alex?你怎么会在这里??”   Alex先隔着围栏给了安晨一个夸张的美式拥抱,之后他自然地拿过安晨手中的女式挎包,指给安晨出口在哪里:“昨天你说会坐早班回来,我就来接你啊。”   安晨走过出站口后笑着回抱Alex:“谢谢你的用心,以及你的辛勤工作。”   美国男人笑着把手揽在安晨腰上:“那就把共进早餐的机会留给我吧,我的公主殿下。”   安晨失笑:“好的~”   Alex以前曾来过中国两三次,多是旅游。安晨听到Alex向自己抱怨酒店的早餐,就亲自开车带Alex到一家独家手艺的面点店。   这家面点店是安晨极喜欢,虽是面点却是口味清淡,搭配老板独特的小粥,当然是做早餐的最佳选择。安晨在大马时没有吃什么东西,Alex最近也是忙着安排寻找林琛,所以两个人对着餐桌上的美食都是大快朵颐。   吃到一半,安晨好奇的问Alex是怎么找到林琛的。   浪漫的美国人露出迷人的微笑,Alex笑着告诉安晨,如果安晨肯给他一个吻,他就告诉她。安晨失笑,尽管她很好奇,但是安晨还是摇摇头:“无非是一些007的桥段,你不说,刚好留给我想像的空间。”   吃过早餐之后,Alex没有挪动地方,也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安晨做决定。安晨对着桌子发了一会呆,微笑着对Alex表示,他们现在是否方便去接林琛。Alex点头,还很绅士风度地帮安晨拉椅子和开车门。   美国人的车开的很稳,出于礼貌安晨坐到了副驾驶。两个人只有简单的交谈,其中还谈到了美国老电影和新型好莱坞明星。不知不觉中,安晨又看到了那个处于整个城市边缘的小区,破旧的楼房显得灰灰的,或许是早上,四周都很安静,四周没有什么行人,也没有什么车辆。   安晨在座位上坐了一会,问Alex。   “你见到林琛了吗?”   Alex点点头:“算是吧,他看上去还不错。”   安晨沉默了一会才说:“谢天谢地,这真是个好消息。”   美国帅哥天蓝色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安晨,Alex用一只手搭在安晨的手背上,手指轻轻抚摸,是一种温柔的安慰:“安晨,Single is simple, double is trouble。”   安晨点头:“You are right,Single is simple, double is trouble。Can\\\'t, he\\\'s my brother”   说完,安晨自己开门下车:“走吧,我现在得见到他。”   美国人对安晨自己开车门表示不满:“公主殿下,你应该给我一个表示绅士的机会。下次请让我为你开车门,好吗?”   *   夏小溪的家住的很偏,所以每次去学校都要起很早。她需要换乘两次公交车和地铁才能到达学校。   不过夏小溪似乎不反感这样的生活,因为她感觉在这个城市生活就是这个样子,不停地等车坐车,大家都来去匆匆,使用城市交通似乎已经成为大家生活中的一部分。所有的人都可以在公车或地铁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看书,吃饭,乞讨,谈恋爱。大家都是些市井小人物,没有很多的讲究和规矩。从这辆车换到那辆车,从一号线换到四号线,这就是处于城市的生活,哪怕人多,哪怕嘈杂,起码是交通便利的,起码是不用翻山越岭的。夏小溪一直记忆犹新的,是同爸爸妈妈回老家时走过的绳子桥,村里的小孩每天要走过它去对面的村子上学,那样的交通才是人间噩梦。   夏小溪感谢现在的生活,因为她喜欢城市,她脑海中的城市就是这个样子的。拥挤、忙碌、嘈杂,上学时就是这样,之后工作了也一样,再慢慢有一个自己的小家庭,为□□,为人母,慢慢看自己的孩子长大,然后再慢慢变老。   其实,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平凡的。他们有着类似的生活和经历,有着相同的故事和家庭。他们在大背景下生长,挣扎在生计里,日复一日的生活,循规蹈矩的生养下一代。就这样,直到死去,却也是生生不息。   由于起的很早,夏小溪只是准备了简单的早餐,然后给林琛留了张记着给豆包喂食的字条就匆匆离开了。夏小溪家是半地下室的那种,所以家里没有空调也很凉快。林琛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睡的这样舒服了,他醒来后在床上靠了一会才下地,伸着懒腰走到餐桌边。看到夏小溪留给自己的纸条,林琛笑着拿起来看。   内容是可以想到的。无非是给豆包喂早餐,还有让自己在家乖乖的。林琛笑着将那张纸片举到阳光下,透过阳光看着夏小溪带着些娃娃体的字。林琛看了半响,将纸片拿到嘴边轻轻吻了吻,小心的收到自己的衬衣口袋里。   豆包显然是个爱睡觉的小家伙,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纸盒里睡的香甜。林琛用手指点了点豆包的额头,小家伙挪了挪继续睡,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林琛失笑,怎么和它的主人一个样子,都是呆呆笨笨的。看豆包没有吃早餐的心情,林琛只好先给自己准备。夏小溪已经把给他做的食物闷在锅里了,打开火热一下就好。林琛刚打开火,突然听到有敲门声传来。   林琛笑笑,这个笨丫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忘记带东西了吗?   他摇着头把煤气关掉,走到门口开门。   “林琛,好久不见。”   林琛吃惊的看着门口的两个人影,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过了半响,他才从嘴边挤出几个字。   “安晨…”   安晨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门内的弟弟,廉价的长裤搭配看着粗糙的衬衣,不过脸色倒是很好,没有一丝丝翘家的感觉。安晨打量过林琛之后,后退一步:“车子在门口,先出来再说。”   林琛没有动,他的一只手握着门把手,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安晨没有看林琛,而是换角度看了看屋内的陈设,之后她从钱夹里取出一叠纸钞:“看样子是这家收留你的,现在家里没人是吗?这些现金给你,放下钱跟我回家。林姨就要疯了,你得马上回家。”   林琛听到安晨提自己的母亲,多少有些动容。可是他为难的看安晨,说:“你能帮我给妈妈带个信吗,就说我很好,让她不要担心。”   “她是你亲妈。”安晨说。   林琛低头,声音很小:“可我现在没办法回去。”   “不,你能。”安晨平静地说:“因为爸爸已经放弃安排你和李瑶瑶订婚了。”   林琛听到后很惊讶,还有些不相信。他突然变得很犹豫。他应该马上和安晨离开,但是心里总有股奇怪的东西在拽着他,不让他走。   安晨盯着林琛的眼睛,一时之间有些不懂弟弟犹豫的表情。她将自己的衣袖卷起来,让林琛看上面的伤疤。伤疤很新,白皙的皮肤都泛着残忍的红,安晨看着林琛说:“是林姨用指甲抠的,要是你再不回去,这些伤痕就该出现在她的脸上了。”   安晨打小就是锦衣玉食的公主待遇,从小几乎什么都没有做过,磕磕碰碰更是绝对避免,林琛几乎没记得在安晨身上有过什么伤。看到安晨的胳膊,林琛吓了一跳,这些伤要是让爸爸看到,妈妈绝对会受到更加可怕的惩罚。Alex看到安晨的胳膊,急的英语汉语连着从口中蹦出。   “安晨,你的胳膊怎么了?也没有上药,看上去已经感染了。快,我带你去医院。”   安晨摇头,转身看着林琛:“送他回到家,我自然会去医院。”   林琛对上安晨的眼睛,表情犹豫,似乎很难作出决定。安晨皱着眉问:“林琛,你再犹豫什么?还有什么比你妈妈更重要的?”   林琛低下头,但是只持续了几秒钟。随后他抬头对安晨说:“你稍等一下…”   *   Alex在驾驶座默默开车,安晨和林琛坐在后座。二者都没有说话,而是分别看着各自的窗外。林琛知道,安晨是非常沉得住气的人,总是在特别的场合冷静的可怕。安晨一路上都没有问过自己什么,她不是不好奇,而是在等自己主动告诉她。并且自己也有疑惑,安晨为什么会突然告诉自己订婚取消了,这消息是不是真的?如果是,为什么?   林琛和安晨从小是一起长大,但是各有各的毛病,固然有姐弟情义,但是各自也都有心底的小九九。不过有一点林琛是可以确定的,安晨不会害自己,起码,不会过分害自己。   过了一会,林琛开口。   “爸爸在家吗?”   安晨没有扭过头看他:“他还在大马。”   林琛接着问:“订婚为什么取消了?”   “因为没有必要了。”   林琛看她:“什么意思?”   安晨不耐烦的靠在椅背上,合着眼睛说:“林琛,过几天学校就要开学了。你回家安静住几天,好好陪陪林姨吧。”   说完,安晨将手放在胳膊上,静静的摩挲。林琛看了一眼安晨,也扭过头,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墨黑色的轿车安静的行驶在马路上,直到渐渐融入远处的颜色里。   抵达安家别墅时,安晨似乎都有些睡着了。但是车一停,她就醒了。安晨没有下车,并且阻止了林琛,她当着林琛的面拨通了安爸爸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安晨避重就轻的对着电话说,她找到林琛了,并且现在把他接到了小红楼下。过了一会,安晨将电话递给林琛。   “爸爸要和你说话。”   林琛顿了顿,接过电话。   “爸爸。”   “回来了?”   “…嗯。”   “回家之后好好在你妈妈那边呆几天吧,这些天她很想你。”   “嗯,我会的。”   “好了,爸爸在忙,挂了吧。”   挂断电话后,安晨拿回自己的手机,并且起身准备下车。林琛按住安晨的手,看了看坐在驾驶座的美国人。Alex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林琛,耸耸肩走下车。之后空旷的车里变得更加安静。沉默了一会,林琛用极小的声音问。   “安晨,是你对不对?你答应爸爸什么了?”   安晨知道林琛是极聪明的,也知道自己瞒不住他。安晨看着前车窗,眼神却似乎没有对焦。她用平静的声音说。   “林琛,我恋爱了。我的男朋友你认识,他叫李佑司。”   “安晨!!”   林琛不可思议的看着坐在身边的女子,音调也提了上去:“你说什么??”   安晨笑笑,从侧面看上去是极美的:“就是你听到的。”   “为什么??”   “因为我迟早要嫁人,因为他适合,因为他心甘情愿。”   “安晨…”林琛看着安晨,脸部线条都变得僵硬:“是因为他姓李吗?”   是吗?   是的…   可是安晨没有回答,林琛看了安晨半响,默默地问:“那,你的那些蓝颜呢?那,裴以枫呢?”   林琛知道,固然在安晨和裴以枫分手后,她突然变成感情丰富的风流女子,但是在安晨的心底,真正爱过的人,只有裴以枫一个。   安晨摇头:“没有了,从今天起,只有李佑司一个。”   她已经利用了他,所以更不能对不起他。   突然之间,安晨想到了李佑司。她记得自己曾经打电话给他,让李佑司来机场接自己。可是,一路奔波加上下飞机看到热情的Alex,安晨一下子就把李佑司抛在了脑后。安晨急忙抬起手腕看看时间,离自己下飞机已经过去了8个多小时。在这8个小时里,李佑司在哪里?   安晨急忙下车,并且催促林琛好好陪林姨。林琛看她急急忙忙的样子,疑惑的问:“你不回家吗?你要做什么去?”   安晨拉着alex上车,头也不回的对林琛说。   “管好你自己吧。”   上车后,alex问安晨去哪里。安晨一边拿起手机对电话一边对美国人说,请他送自己去机场。看到安晨着急的样子,alex没有多问。   李佑司的电话打不通,他在哪里?安晨突然感觉非常愧疚和不安。一路下来,这样重要的事情竟然忘记。一想到李佑司清澈的眼神,安晨就觉得有针在扎自己。是良心的愧疚吗?安晨想。这种情感上的利用,真的是一种另类的折磨。那么裴以枫呢?当时有没有一丝对自己愧疚不安的感觉?安晨愿意相信没有,因为她不愿意原谅他们,她想一直恨着他们。   到达机场,安晨抱歉的告诉alex不必接自己,之后便着急向接机口跑去。她庆幸今天穿的很休闲,也庆幸自己在公共场合一直很低调,不然在这样公共场合乱跑,被拍到一定能把爸爸气疯。   安晨跑到接站口,此时刚好有一批乘客向外涌。安晨压着自己的胸口在人群中穿梭,尽力抬头看着每一个从身边走过的人。李佑司?李佑司在哪里?安晨没有打通李佑司的手机,也不确定他现在还在不在机场,但是心里下意识的觉着无论如何都要来机场亲自看一眼。安晨跑得有些急,之后她几乎站不住,只好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膝盖。身边的人群穿梭,却没有人为安晨停留。安晨低着头喘气,脑袋里只有三个字。   李佑司…   李佑司…   李佑司你在哪里?   似乎过了好久,安晨觉得身边的人群都消失了。偌大的接站口就剩下了孤零零的自己。安晨想直起身子,却感觉自己已经跑得没有了力气。就在安晨恢复自己体力时,感觉到背后一股温热柔软的触感。   那是一个男人的胸膛,心脏的频率似乎比这个急速跑步的人还要快。安晨顺着那股力气靠到男人的胸膛里,耳边是刚刚才熟悉起来的声音。   “姐姐,我等了你好久…”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是起失窃事件   感情能不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似乎没有答案来回答这个问题。   它太飘渺,像夏天的雨水,像冬天白茫茫的雪。你能看到,同时也看不到。只是你看不到,又怎么会感觉安全?你既然感觉不到安全,又怎么会觉得幸福?你既然觉得幸福,又为何要去在乎是否能够看到?   安晨感觉手臂上凉凉的,还有些微微的痛,但是还好,她能够承受。   李佑司正用棉花团沾上酒精为她的伤口杀毒,安晨从没有料理过她的伤口,加上夏天炎热,实际上已经发炎的很严重了。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医院补救,但是安晨无论如何都不愿去医院,李佑司只好把她带回自己的别墅里。   医药箱恰好在二楼的小书房里,安晨倒是没什么,倒是李佑司变得很尴尬。后来给安晨上药,李佑司都有些不忍心了,安晨却好像只是在冷饮店吃冰激凌。等消毒后,李佑司小心的给安晨缠上绷带。安晨看着李佑司认真的眼神和俊秀的眉,突然萌发出一种想用手去触碰的感觉。只是安晨刚刚抬起另一只手,李佑司就包扎完了,恰巧也准备起身收拾。   李佑司看到安晨没头没脑的抬起手,便看着安晨没有动。安晨也看着李佑司,将自己的手慢慢的搭在他的眉头。柔软的指腹按在李佑司的皮肤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抖动。   安晨慢慢的对李佑司说:“我找到林琛了。”   李佑司停顿了一下,点头:“你是个好姐姐。”   “真的吗?”安晨的手渐渐向下,抚摸在李佑司的脸颊。在安晨的印象里,有很多年纪小的男生追过自己,但是没有一个肯叫自己姐姐的。那些男孩子就像是穿着爸爸西服出门的小学生,有些不成熟,有些没有长大。安晨再想想李佑司,李佑司就长大了吗?安晨记着两个人第一次在这个房间时,在情动深处,李佑司就喊过自己姐姐。但是为什么呢?   安晨问李佑司:“你为什么喜欢叫我姐姐?”   面前的男生没有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身体靠近安晨。安晨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息又包裹住了自己,很暖和,很安全。李佑司将安晨的身体包裹在自己怀里,将下颚放在安晨的肩窝。他贪婪地呼吸着安晨身上的气息,像是抓住一个归宿,一个奇妙的梦。   安晨也搂紧李佑司,在他耳边轻轻的说。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李佑司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安晨就这样搂着他,任由着他。时间过了很久,直到安晨怀疑李佑司是不是不睡着了。   可是他没有,李佑司抱起怀中的安晨,将她抱出了小书房,走进右边的一个房间。   这是李佑司的卧室,面积很大并且十分精巧。安晨看着这个新的环境,同书房是一样的简洁。李佑司慢慢的走到床边,将安晨小心放下。安晨也算是身经百战的女子,对此刻的情景不是不明白的。她感觉自己心里有一些反抗,可是理性立刻占了上风。她要做李佑司的女朋友,有一些应该做的,她都应该做到。安晨想到这里,也便由了此刻的环境。她笑着看李佑司,没有受伤的胳膊搂着李佑司的脖子。安晨力道不大,李佑司却顺着安晨倒了下去。安晨感觉李佑司又抱住了自己,两具身体都落在柔软的床里,仿佛变得密不可分。李佑司避开了安晨的胳膊,将安晨搂在自己怀里,为两人盖上薄被,合上了眼睛。   安晨沉默的同李佑司躺了一会,发现面前的男生似乎没有什么邪恶的念头。在这样温柔的场景下,安晨突然觉得自己很累,很累很累。她在心中默默地想,就这样睡一觉也好。起码,此时没有人会来打扰。她搞定了自己的爸爸,找到了自己的弟弟,还安慰了等了自己8小时的李佑司。今日收获颇丰,她对自己很满意。   只是安晨不知道的,李佑司今天在接站口看到自己投入其他男人怀抱有多难受。安晨更不会知道,李佑司像个傻子一样跟了自己一路,他看着自己在落地窗前同美国男人吃早餐,语笑嫣然地聊天,他看着自己同美国男人驱车一起找到了林琛,又把林琛送回家。   最后,李佑司看到安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疯狂地往机场赶。在那一刻,李佑司有些心酸,但是也有幸福。尽管兜兜转转,最后安晨还是想起了自己,安晨还是要亲自去找找自己。李佑司要得不多,毕竟两个人的感情才开始,他们可以慢慢来,他可以慢慢走进安晨的心。时间充裕,他不着急。   李佑司紧了紧搂着身边女人的手,小心的睁开眼睛。他看到安晨合着眼睛,呼吸均匀,睡的正香。脑海里突然有一个冲动。李佑司笑了笑,像是温暖了时间的月亮。李佑司慢慢低下头,他的唇压在了安晨的额头,唇瓣温热,额头微凉,李佑司也合上自己的眼睛,默默落下一个干净的吻…   安晨醒来时,感觉整个身体都是软的。她的背后是暖的,那是李佑司温热的胸膛。四周的光线很弱,显然李佑司在睡觉前合上了窗帘。安晨的脸刚好对着一扇很大很大的落地窗,她依稀可以透过窗帘看到外面的点点光线,现在几点了?安晨看着窗户想,可是她不想动,就想这样静静地躺着。躺在一个爱你的人怀中,原来是这样的温暖,那是一种慵懒的、平静的感觉。李佑司似乎很喜欢从后面抱着自己,两个人挨得很近,像是两只扣在一起的汤匙,亲密无间,浑然一体。   “你醒了…”   安晨转过头去,是李佑司微笑的脸庞。这个温柔的男孩子用脸颊贴在安晨的头顶,安晨似乎听到两个声音,一个从空气传来,另一个传自骨骼。   “现在几点了?”安晨问。   李佑司没有动,声音也很小。   “我也不知道。”   李佑司抬起安晨受伤的手臂,一边看一边说:“不过好像是晚上了。”   安晨也顺着角度看自己的手臂,她把手放在纱布上:“没关系,虽然有些化脓,但是伤的不深,总会好的。”   李佑司点点头,他放下安晨的手臂:“你还想睡觉吗?还是想吃点东西?”   安晨摸摸自己的肚子,笑笑:“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李佑司起身后先给安晨的胳膊换了药,之后他问了安晨有什么忌口的就自己钻进了厨房。安晨看出李佑司要自己做饭后惊讶不已,她跟着李佑司进了厨房,靠在门边同李佑司聊天。安晨发现这样大的房子里竟然就只有李佑司和自己两个人,连做卫生的大姐都没有。   李佑司笑着告诉她,这里就是爷爷给自己看书的地方,平时也会有人定时打扫。至于食物,自己一直在外面上学,所以厨艺还算ok,也就没有请人来。   安晨笑着问李佑司:“这么说来,你住在这里都是自己料理伙食的?”   “只是很简单的几个菜。”李佑司将青菜切好:“我在这边自己的时候也不多,回国这几个月有很多时间都在顾言那边。”   安晨点头,她知道顾言和林琛在中海那边有一个现代公寓,那边离圣婴很近,方便去学校。安晨想了想这三个年岁相当的男孩子,李佑司纯良,林琛有些腹黑,顾言则是张扬的一无是处。这样的三个人,倒真是绝佳搭配。她看着李佑司做饭的背影,笑笑说:“我听顾言说过你的很多爱好,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实用的。现如今会做饭的男孩子真是太少了。”   李佑司耸耸肩:“我当时自己在国外,总要生活的。当时和同学们一起在校外租房子,大家轮流做饭,所以学的很快。”   安晨赞叹:“看来离开家独自生活一段时间的好处很多。”   李佑司做了简单的两个菜,然后额外熬了小米粥。本来他是打算在餐桌边和安晨吃饭的,可是安晨说习惯吃饭的时候看电视或者什么的,所以他们就把饭桌移到了李佑司的房间。李佑司的房间里有很棒的家庭影院,恰好安晨发现电影频道在放国外电影,便很开心的边吃边看。   安晨在看电影的时候几乎不说话,当电影看到一半,两个人都用餐完毕。李佑司起身收拾餐具,安晨也要帮忙,李佑司笑着让她坐下。   “专心看电影吧。”   李佑司收拾好碗筷回到自己的卧室,发现安晨已经关掉了电视,她坐在地毯上,小心的给胳膊上药。李佑司坐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药膏,小心的涂抹。   一边涂抹,李佑司一边问:“你怎么不看了?”   安晨笑了笑,说:“突然不想看了。”   “你很喜欢看电影?”李佑司将药膏涂好,开始在安晨的手臂上裹纱布。   “算是吧。”安晨说:“我喜欢看电影的感觉。在我家有一个房间被我布置成了电影间,里面有十二个座位,音响环绕,效果很好。我还有满满一墙的蓝光碟片。”   “都喜欢看什么?”   安晨想了想说:“只要不是恐怖片就可以。看完恐怖片我能好几个晚上不睡觉。”   李佑司笑着问:“是因为不敢睡觉吧。”   安晨无奈的笑:“也可以这样理解。”   包扎过后,李佑司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很晚了。他从地毯上起身,一边放药箱一边说:“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李佑司在这个时间送自己回家而不是留下是安晨可以想到的。两个人肩并肩的走到车库,李佑司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对安晨说。   “安晨,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拿点东西。”   安晨点头,靠在车边等他。   过了一会,李佑司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药盒,看起来是让自己带回家上药的。李佑司将药盒放在驾驶座后面,回头看了看还靠在车边不动的安晨,问。   “你怎么不上车?”   安晨将胳膊环抱在胸前,脸上带着玩味的表情,她看着李佑司的眼睛,问:“真奇怪,你刚刚怎么不叫我姐姐了?”   安晨玩味地看着面前这个有些孩子气有些小男孩的男人,李佑司的脸颊似乎有些微微泛红。安晨感觉这样的气氛真是难得,就好像自己在和高中生谈恋爱。身边的空气全是酸酸甜甜的,每一根神经都是酥酥软软的。李佑司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安晨的问题,或者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可是对面这个吸引自己的女人就靠在车边看着自己,两个人离得很近,在李佑司看着安晨玩味的表情时,也能听到安晨静静的呼吸。   似乎是安晨先前进了一步,将自己的唇准确地印到李佑司的唇上。那是一股松子的香味,浓郁而醇香,就像是身临其境地走到了森林。安晨的手扶上李佑司微微粉红的脸颊,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结束。   “为什么不叫我姐姐?”   安晨的唇虽然离开了李佑司,但是依旧靠得很近,说话的气息都扑到李佑司的脸上。李佑司看着安晨的眼睛,只觉得她就像一只狡猾的猫,美丽的眸子透出自己的影子,就好像是纯净的墨宝石。突然有一种东西抓着了李佑司,他有些犹豫,但更多的是身体的反映。他慢慢靠近安晨,自己的唇瓣似乎已经挨着安晨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两个唇瓣拉近,靠拢到没有间隙。   这个吻很小心,很慢,却很热情。安晨感觉李佑司很快就全部笼罩住自己,后背被两只手紧紧拥住,安晨甚至感觉到,那指尖都是有力而颤抖的。很快,李佑司温热的舌头探入安晨的唇中,安晨感觉李佑司正顶着自己的牙根。似乎是下意识的反映,安晨也不由自己的交出自己的。她同李佑司交缠在一起,直到二者无法分开。   这是一个认真的吻,没有动机,没有刻意安排。两个人拥吻,只是因为他们想,他们想要拥有对方。   安晨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好久没有认真的吻一个人了。   好久好久了…   直到两个人都快没了力气,这个占有式的吻才停了下来。李佑司将安晨搂在胸口,把自己的下颚斜靠在安晨的头发上。   安晨听到李佑司静静地说。   “姐姐,以后只要是吃饭你就来找我好吗?不要再一个人看电视了,我可以陪着你吃饭,我可以陪着你聊天。如果你想看恐怖片,也让我陪着你好吗?晚上睡觉时我也可以陪着你,这样你就不会害怕了。”   安晨在李佑司怀里靠了一会,才想起自己应该做出一些回应。可是她又突然不想回应李佑司了,而是直接将自己的唇又贴在李佑司上。这样的吻显然不是浅尝辄止的意思,而更像当时在二楼小书房的意思。李佑司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当下的状况。安晨慢慢地将唇移到他的耳朵,在耳廓上淡淡的吻。同时李佑司听到安晨诱惑的声音。   “抱我…”   简单的两个字像是打开阀门的钥匙,李佑司将安晨抱起来,安晨的手臂很自觉的揽住李佑司的脖子,两条腿像是树藤一样缠到李佑司劲瘦的腰上。浑浑噩噩间,安晨突然想起一句话,书上说,窄腰的男人更性感,因为方便女人接纳他。安晨想,这样的话来形容李佑司,再恰当不过。   热情的气氛被零星的火丝点燃,李佑司想要抱着安晨回到房间里。安晨一边吻着李佑司一边将手背过去打开后车门,李佑司明白了安晨的意思,顺着力道帮安晨打开车门。两个人就这样拥吻着倒在后座上,安晨用手伸到李佑司背后,似乎有除掉碍事衣物的意思。李佑司顿了顿,停下动作说,声音有些许羞涩。   “姐姐…我…我这边没有condom。”   安晨搂紧李佑司,不让他离开自己,也不许他停下来。她突然有想逗一逗这个傻男人的想法,满不在乎地说:   “没关系…”   李佑司摇头:“不行,这样不行。”   安晨笑了,她搂紧李佑司,在他额头响亮的亲了一口,声音暗哑的问:“如果…如果我怀孕了,你怎么办?”   李佑司看着安晨的眼睛,他似乎在花时间思考这个问题,而安晨就这样安静的、面带微笑的看着他。李佑司是个对每一件事情都很认真的人,他不像之前安晨遇到的那些男人,总是可以脱口而出誓言或承诺,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先想一想,这样的举动让安晨觉得很安心,起码,李佑司是个懂得责任的人。   诺言是极重要的决定,却都是有口无心的字眼。   所以老话说男人鬼话连篇,是有一定道理的。   安晨看着这个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李佑司的眸子似乎有些星点,之后他坚定地对安晨说。   “我会向你求婚的,我会求你嫁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读者大人so sorry,13号的文章因为草稿箱没填对日期所以没有发上来,现在和15号的一章一起发上来,希望没有影响大家阅读~~——阿欢拜退   ☆、爱情是起失窃事件   誓言的誓和诺言的诺都是有口无心的。   夏小溪想,从口中说出来的话就真的不能当真吗?   她去学校兴致勃勃地交过高考志愿书,拒绝同学相约急急忙忙的赶回家里,路过菜市场还不忘了买好食材。两只手都拎的满满当当的,甚至都腾不开手去敲门。   夏小溪就这样拎着菜站在门口喊。   “林琛,林琛,快给我开门。”   “林琛,林琛你还没起来吗?”   夏小溪喊了几句,又站在门口等了会,半天没有动静,她只好将菜放在地上,拿钥匙打开门。   夏小溪一边进门时一边想,林琛还没有起床吗?她记得林琛没有赖床的习惯。突然之间,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夏小溪觉得有些心慌。她将菜胡乱的放在门口,鞋都来不及换就跑到屋里找林琛。   林琛在这些天一直睡在她的房间里,夏小溪冲到自己的房间,床铺收拾的很干净,悬挂床也已经收了起来。一旁角落里,豆包正小声的哼哼着,夏小溪低头看看它,发现已经有人喂过了。她转身走出自己的房门,爸爸妈妈的房间也是空空的,似乎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而早上留给林琛的饭也没有动过。夏小溪叉着腰想,林琛去哪里了?   想了想也没有结果,夏小溪索性先把菜提到厨房去。她一手拎着一大袋子,走到餐桌边。因为家里小,所以夏小溪把所有的调味品都放在餐桌上,当她走过餐桌时,突然看到一抹刺眼的东西。那是一摞很厚的钱,似乎夏小溪只有在给自己交学费时才见过这样的厚度。手不知不觉的松开,菜就这样掉在地上。夏小溪不可思意地走过去,她几乎是颤抖抖地拿起那摞钱,这是什么?夏小溪在心里问自己,她似乎感觉头脑一片空白,又似乎觉着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但是几乎是立刻,她就想起了什么,夏小溪丢下手中的钱,几乎是飞奔到自己的房间。   在写字台的小抽屉里,放着林琛的护照。夏小溪像是疯了一般拉开抽屉,不停的向里翻。突然,她停了下来,手颤颤抖抖的从抽屉里拿出来,然后有些站立不住地坐在地上。   在夏小溪的手里,紧紧地握着林琛的护照,紧紧地。夏小溪明白了,林琛离开了,所以才会在餐桌上留下一摞钱,但是他却没有把自己的护照拿走,也没有给自己留下只言片语。她知道自己和林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林琛虽然很少给她讲自己的生活,但是夏小溪能感觉到林琛的生活,电视剧和小说里固然有些虚华,但是多多少少是有根据的。夏小溪才不过一字头的年纪,她也爱在睡觉前幻想自己的生活。她想,林琛一定是一位落入大海的王子,而自己是舍命救人的美人鱼。   美人鱼公主细心照料王子,然后默默送王子离开。   只是她的剧本同童话故事不一样,王子默默离开了美人鱼,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纸箱里的豆包开始小声的嘟囔,夏小溪连忙抱起它。豆包靠近夏小溪的脸颊,用粉红色的小舌头不停地舔。夏小溪用脸颊轻轻地摩擦豆包的毛,用极小极小的声音说。   “豆包,还是你最好了。”   “起码,你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之后的好几天里,夏小溪都过得有些恍惚,同班好友叫自己去玩,有好几次夏小溪都拒绝了。这些天她还是在爸爸妈妈房间睡的,因为似乎在夜晚她可以想象林琛还在这个家里。   夏小溪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孤单的人。因为爸爸妈妈总会外出工作,还经常一做就是好久。爸爸妈妈很爱她,但是为了这份爱却不能陪在她身边。夏小溪是很懂事的孩子,所以从来没有说过。但是在内心深处,她多希望能有个人陪陪自己,哪怕什么都不说,就陪着自己就好。两个人可以各做各的,连话都不用说,偶尔发出些响声,就好。   “叮铃铃。”   是电话响,夏小溪有些不适应,手忙脚乱的接起来。   “小溪小溪,我们约到公园野餐,这次你可一定要来。我想念你做的辣椒酱了。”   夏小溪现在一听出门就下意识想拒绝,她犹犹豫豫地对电话说:“亚亚,我这些天好像有点中暑,不想出门了。”   “你中哪门子的暑啊!”电话似乎被别人抢了过去,换来一个很尖的女声:“赶紧给我们出来,不然去你家揪你!10点公园看不到人,我就和亚亚打车去你家,还要问你要打车费!”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夏小溪正拿着电话发愁,电话突然又响了,她几乎是条件反射接了起来。只听到电话那边熟悉的声音。   “记得带辣椒酱。”   说完,电话又被挂断了。   夏小溪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着好几次阿欢和亚亚叫自己出门,总是拒绝也不好的。于是她只好打起精神洗了脸,穿好衣服出门。   又是坐嘈杂的地铁,但是夏小溪似乎听不到四周的声音,就这样恍恍惚惚地到达了目的地。去公园找的亚亚和阿欢,夏小溪挤出微笑打招呼。阿欢接过夏小溪带来的辣椒酱,随手交给身后的亚亚,然后熟练无比地赏给了夏小溪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嘶~”夏小溪捂着额头咬牙:“坏阿欢你又要做什么啊?”   阿欢看着夏小溪,恶狠狠地说:“夏小溪,你给我在家窝着长什么蘑菇?高考都结束了,你怎么弄的比考试前还忙!明明都已经考的很好了!”   夏小溪知道自己不占理,只好打着哈哈过去。   阿欢和亚亚带了旧床单,还有一些自己做的零食。夏小溪到的时候,床单已经铺好了,她为了不继续挨骂,连忙脱鞋上去摆食物。亚亚和阿欢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东西,甚至还有自己做的三明治。夏小溪先将食物摆出来,一对一的放好。之后再去准备碗筷。当她拿出所有的筷子时,发现多出两双。   “这是谁的?”夏小溪问。   亚亚看了看夏小溪,笑着没有说话。而阿欢则大大方方地告诉她:“一会谢飞和吴昊也过来。”   谢飞是阿欢的男朋友,两个人已经交往两年多了,感情很好。而吴昊…   夏小溪皱着眉头看阿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阿欢看出夏小溪的心思,用胳膊肘捅捅她:“不好意思呀?这有什么,夏小溪,你都十八岁了,连早恋的尾巴尖都错过了。现在高中毕业,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吴昊是夏小溪的同班同学,一直对夏小溪很照顾,班级里有好多同学都看出了其中的奥妙。夏小溪这样迟钝的人在三年的同窗生活中也察觉了,只是一个打死不说一个装笨到底,这层窗户纸才没有被捅破。   亚亚坐到夏小溪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小溪,吴昊是个很不错的男孩子,他喜欢你也很久了。现在高考也结束了,谈恋爱不会影响到你的学习。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呢?”   阿欢点头同意:“再说了,吴昊成绩一直很好,考试前没少给你辅导,他家庭条件也不错,也在本市,对你还好。这样的人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还犹豫什么呀?”   夏小溪扭扭捏捏半天,脸色也有些尴尬。半天才说:“阿欢你先别说了,今天我们不是出来玩的吗?”   阿欢看到夏小溪又在犹豫不决,当下又想打开话匣子教训夏小溪。一旁的亚亚连忙拉住她:“好了好了,这也是勉强不来的,得慢慢来。今天我们就好好玩,顺其自然吧。”   阿欢听亚亚这样说,也没在说什么。她又敲敲夏小溪的额头,叹着气说。   “你呀…”   过了一会,谢飞和吴昊来了。阿欢一看自己男人,马上就甜蜜到一起了。亚亚受不了阿欢的大变身,不停地毒舌她。只剩下夏小溪和吴昊在一旁有些尴尬。夏小溪冲吴昊笑了笑,招呼他坐下。几个人玩玩闹闹一会,就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等大家都饱餐过后,阿欢提议玩谁是卧底。亚亚拿出准备好的白纸,主动请缨做主持人。她将词语写在四张白纸上,放到中间让大家抽签。其余的四个人拿到白纸后,都神态各异,阿欢自然是很能说能闹的,男朋友谢飞也是妙语连珠,而吴昊则冷静而理性,夏小溪在描述词语方面也很厉害,几个人玩的不亦乐乎,不一会气氛就被烘托的很好。   几轮下来,阿欢突然想起什么,要和亚亚换工作。当上主持人的她坏笑着写好卡片,很整齐的放在中间。身为夏小溪的好朋友阿欢当然知道,夏小溪一般只会去拿离自己最近的。果然,在阿欢的‘特意’安排下,夏小溪拿起了那张卧底的身份牌。   这次阿欢在卧底牌上写了吴昊的名字,而其他则是夏小溪。亚亚坐在最边上,则由她先开始。   亚亚笑嘻嘻地看着夏小溪,说:“傻。”   接下来是谢飞,谢飞搂着阿欢的肩膀笑着说:“对某些人很重要。”   然后是吴昊。   吴昊在打开纸片时,就有些不知所措了。他的心思很多人都知道,但似乎并不包括夏小溪。他看到阿欢在向自己使眼色,似乎是在帮自己搭桥牵线。思考了一会,吴昊表现平常地说。   “她对我很重要。”   吴昊一说完,知情的人皆是欢呼起哄。而夏小溪听吴昊说完,也知道了和自己的牌不一样。而看着阿欢和亚亚的表情,几乎可以断定其他人的牌上是自己的名字。夏小溪正在犹豫自己怎么形容这个令人难以下嘴的词语,突然感觉自己脸色湿湿的,好像下雨了。   坐在对面的阿欢突然站起身,一边着急穿鞋一边喊。   “草地蓬头开了,大家快跑啊。”   话音刚落,公园一大片的蓬头都开始喷洒,浇的草地中心的五个人连个逃跑的地方都没有,几个人乱哄哄地成了无头苍蝇。   慌乱之间,夏小溪感觉有人牢牢地握住了自己的手,并且有很大的力道拉着自己向一个方向跑去。水喷洒的太大了,弄的夏小溪都睁不开眼睛。她只能跟着那只手的主人跑,疯狂地跑,这似乎是一种难得地信任,因为夏小溪连牵着自己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可是夏小溪,在你的心底,最希望此时牵着你的人,是谁?   夏小溪感觉自己跑了很久,直到再也跑不动。她的身上湿了很多,用手擦了几次眼睛都还是睁不开。突然,夏小溪感觉有双温柔的手在小心地擦拭自己的眼睛。当她睁开眼睛时,看到了吴昊淡淡的微笑。   不知为何,夏小溪有些心跳加速,还有些不好意思。她连忙低下头,问:“他们呢?”   吴昊摇头:“不知道,刚刚跑散了。”   “还好你跑得快,不然我现在就成落汤鸡了。”夏小溪拧着自己头发上的水,看看吴昊的衣服:“你怎么样?”   吴昊拨拨半湿的刘海:“还好吧。就是鞋子有点湿。”   夏小溪也看看自己的鞋子,一样的惨不忍睹。之后她对吴昊说:“你先回家换衣服吧,我在这里等一等阿欢他们。”   吴昊摇头:“我们一起回家吧,阿欢他们肯定也各回各家了。”之后他看夏小溪有些犹豫,只好接着说:“不然我在这里陪你等。”   夏小溪拗不过吴昊,只好和他一起出公园。吴昊本来要送夏小溪回家,可是两个人的家南辕北辙,夏小溪死活不让吴昊送,没办法,吴昊妥协送她到地铁站。   一路上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吴昊有意无意地同夏小溪聊各种大学,最后抛出自己的目的。   “小溪,之前问你想去哪所大学就一直没有回答我,现在考完试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啊?”夏小溪愣了愣,磨磨蹭蹭地说:“也不是什么知名的学校…”   吴昊转过身,一边看着夏小溪一边倒着走:“那你总可以告诉我地点吧?在本市吗?”   这个问题就好回答多了,夏小溪点头:“嗯。”   吴昊笑了,他开心地看着夏小溪,说:“知道这个就行啦,小溪,我也考了本市的大学。”   言下之意是,我们还在一个城市呢。   夏小溪当然明白吴昊的意思,她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最后吴昊跟着夏小溪一起买了地铁票,硬是看着夏小溪上了地铁他才回头。坐在地铁上隔着玻璃看着吴昊,夏小溪觉得心里堵堵的。   王子离开了美人鱼,但同在大海的海豚先生还愿意陪着她。其实,美人鱼和海豚先生才是一类人,才应该永远的生活在一起。美人鱼最后变成泡沫消失了,就是因为她对岸上的一切太好奇了,她太贪心,所以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那自己呢?   夏小溪在心里问自己。   王子已经离开自己不告而别了,毕竟岸上才是他生活的地方。接下来就看美人鱼的选择了,上岸或者留在海里,更或者是生存和死亡。   夏小溪不知不觉地想起来林琛,但是面前又目不转睛地看着吴昊。夏小溪在心中默默地问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   书上说,与其指望遇到一个谁,不如指望自己能吸引那样的人,与其指望每次失落的时候会有正能量出现温暖你,不过指望自己变成一个正能量的人,与其担心未来,还不如现在好好努力。夏小溪不是怕吃苦,只是不知道自己该走什么样的路,她不怕因为选择受伤,怕自己最后后悔此刻的选择。   最后她只能摇着头想。   人生如圆,随遇而安…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是起失窃事件   安晨正坐在电影间里看美国喜剧,手边的电话轻轻震动,她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一边用手去划开手机屏幕。   是李佑司的短信。   ‘在干什么?’   安晨敲了几个字回过去。   ‘在看电影。’   对方很快给与了回复。   ‘中午我准备做浇汁茄子。’   安晨看到李佑司的短信,笑着回复。   ‘那我现在过去找你。’   发完短信,安晨就将电影暂停,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等她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刚好遇到从小红楼过来的林琛。   这些天林琛多数时间陪在林姨那边,林姨也几乎没有来过安氏别墅。安爸爸本来说会很快回国,但是末了又打电话过来说要晚一些时间。所以安晨总是一个人在安氏住着,倒是没有在李佑司那边过夜。   林琛看到安晨打扮妥当要出门,一猜就知道她要去哪里了。不过林琛还是对安晨说。   “妈妈叫你过去吃午饭。”   安晨正在门口换鞋,她头也没抬地说:“不用啦,你就说我已经出门了。”   林琛站着没动:“你又去找李佑司?”   安晨换好鞋站起来,几乎十厘米的高度让她很有气场。安晨拍拍林琛的脸说:“怎么了?一脸不愿意。”   自从林琛回家之后,安晨就没有去过小红楼,也自然都没有见过林姨。林琛感觉安晨在生气,但是有具体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安晨之前从没有过这样的孩子气,但这次找林琛的事情似乎对她的影响很大。林琛侧开头不让安晨碰:“只是觉得你应该去见一见妈妈了。”   安晨不甘示弱:“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先去见一见李佑司。”   林琛想了想,点头:“那就晚上一起吃个饭吧。作为交换,你明晚回家和妈妈一起吃个饭。”   想了想自家弟弟抛出的条件,安晨点头:“成交。”   临走前,林琛又叫住自己。安晨回头看他。   林琛问。   “安晨,你这次又是认真的吗?”   安晨微笑,说。   “你猜呢?”   其实,感情都有规律。当你认真谈过一段感情,最后却分手了,后来你会很难再去喜欢别人。因为不想再花时间也不想去了解,就好比你写一篇文章,你快写完了,老师却说你字迹潦草把作业撕了让你再写一遍。虽然你记着开头和内容,但是你也懒得再写了。   因为一篇文章花光了你所有的精力…   凭什么只差一个结尾却要你从头来过。   安晨坐在驾驶座上,在心中默默地念着裴以枫的名字。   这是一道永远无法复原的伤疤,将会永远留在自己身上直到死亡。   安晨将车停到李佑司别墅的车库里,正打算上楼却看到李佑司就在入口处等着自己。安晨笑着问:“你不是在做饭吗?怎么出来了?”   李佑司揽过安晨搂在怀里抱一抱,说:“我想你了,想快一点见到你。”   说完,李佑司在安晨唇上轻轻的吻了吻。   安晨笑了,她把手摊开放在李佑司面前。李佑司笑着十字交叉握住安晨的手,两个人手牵手走上楼。   一边走,安晨一边同李佑司说:“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   李佑司点头:“我们不是每天晚上都在一起吃饭吗?”   安晨摇头:“我是说,叫上林琛和顾言。”   李佑司想了想,握着安晨的手变得紧了些:“好。”   安晨感觉到李佑司的力度,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他。既然下决心要好好和他在一起,一些应该面对的就要面对。他们还会应对更多的人,身边的亲朋好友只是第一步。   *   而在另一边,林琛在和妈妈吃过中饭后就会房间收拾自己去了。   之后他自己开车出门。   林琛到达市中心最热闹的商场,上到六楼后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约好的人。林琛不急不慢的走过去坐在对面的位置,看着一边玩手机一边悠闲喝咖啡的女孩子。   李瑶瑶似乎是发完最后一条消息才抬头,她笑着看林琛。   “你是第一个约会让我等的男人。”   林琛耸耸肩,他向服务业叫了一杯冰水,之后对李瑶瑶说:“我们约得是3点,我并没有迟到。还有,这不是约会。”   “小气的男人。”李瑶瑶摇着头笑笑:“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订婚了?”   林琛点头:“在这件事情上我不打算向我爸让步。”   “所以就换你姐姐上了是吗?”李瑶瑶鄙夷的笑了笑:“就你姐姐的那个名声,你觉得她能嫁进李家吗?”   “我姐姐一没有婚后外遇,二没有恋爱劈腿。瑶瑶小姐,你说的这个名声我有些不明白。”林琛笑笑,端起冰水淡淡的喝了一口:“我这次来就是想当面和你道个歉,在订婚典礼上逃走实在是失礼,在这里一切的后果我都会承担。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你随意准备一套说辞,我都会承认下来。至于我姐姐和你哥哥的事情,我们就顺其自然静观其变吧。”   说完,林琛就站起身准备离开。李瑶瑶皱着眉头看他。   “你就打算这样走了?”   “不然呢?”林琛耸耸肩看她:“人的时间本来就少,我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   说完,林琛没有理会李瑶瑶的“哎~”,很快的离开了咖啡店。   李瑶瑶坐在座位上很生气。   这个男人倒是利落,几句话就把自己打发了。她从家出门到这里,提前准备了一个多小时,换来的就是这短短的五分钟对话。李瑶瑶看得清楚,林琛连仔细看自己的眼神都没有。他只是单纯来交代事情的,说完了,就离开。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李瑶瑶端起林琛剩下的冰水,在面前轻轻晃晃。   林琛离开市中心,独自驱车向这座城市最东边开去。   这条路林琛仅仅走过两次,但是却好像已经很熟悉。在开向那个方向时,林琛突然觉着车里空荡荡的,索性扭开音乐听。   音乐台正在播着一首很老很老的歌曲,这首歌林琛记着在很小的时候同安晨一起听过。林琛在听这首歌时就想,怎么会有人用歌曲表达出这样的情感,一个男孩子在真正喜欢一个女孩子时,是这样的感觉吗?他想让她永远陪着自己,就陪在自己身边,哪怕那样会带来一些伤害,哪怕那样在一起的泪水会比分开多。他就是想和她在一起,不管不顾,无惧无恐。爱一个人没有错,爱一个人就是自私的。自私自利,无法自拔。   怎么会迷上你   我在问自己   我什么都能放弃   居然今天难离去   你并不美丽   但是你可爱至极   哎呀灰姑娘   我的灰姑娘   林琛将近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才到达夏小溪小区门口。可是他没有着急下车,而是静静的在驾驶座坐了一会。林琛从口袋里翻出一张小纸片,那是他从夏小溪家带走的唯一的东西。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但是林琛还是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夏小溪那娃娃般的字体。自从回到家中,林琛就把小纸片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就好像带着夏小溪。林琛看了一会那张纸片,走下车关好车门。   今天的林琛穿着很舒服的牛仔裤和T恤衫,他记着夏小溪说过自己穿的太正式有些显老,所以看似今天很随意的穿着是林琛仔细考虑过的。林琛慢慢的走到那个自己借住了好几天的单元门口,走到熟悉的房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很快门那边有了回应,林琛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在说。   “小溪,快去开门,准是你王叔叔来了。”   然后林琛就听到那个熟悉的女孩子轻快的答应,接着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开了,女孩子的头探出来,笑语盈盈的说。   “王叔叔,您来啦。”   林琛微笑看着夏小溪:“是我来了。”   然后林琛就不出所料的看到夏小溪愣在那里。   “小溪,是谁来了?”小溪妈妈推开门看了看,是一个相貌俊秀衣着随意的男孩子。给自己的第一感觉就是女儿的同学来了。而林琛一看到夏小溪的妈妈,立刻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阿姨您好,我是夏小溪的同学,我叫林琛。”   小溪妈妈笑眯眯的点头,同时拉了拉夏小溪的胳膊:“怎么同学要来也不和妈妈说一声。”   夏小溪还没有说话,林琛先对夏妈妈说:“不怪小溪的,阿姨。怪我之前忘记和她说了。我们今天晚上有同学聚会,小溪住的有些远,所以我来接她。”   夏妈妈一听,连忙对夏小溪说:“你们同窗三年很难得的,同学聚会那你就去吧。”   夏小溪低着头点了点,声音有些没力气:“那你等一下,我去收拾一下。”   夏小溪和林琛出来时其实只多背了一个包。林琛就站在夏小溪身边,两个人肩并肩走着。林琛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很随意的同夏小溪说着话。   “你长得很像你妈妈。”   夏小溪点头:“嗯。”   “你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家的?”   夏小溪想了想,说:“前天。”   “那这些天你都是一个人在家里呀?”   林琛的这个问题没有收到回答,他知道夏小溪现在心里应该很乱,也就闭了嘴巴。等两个人走到林琛停车的地方,夏小溪停在马路边不肯上车,林琛笑着看她。   “怎么?怕我把你卖了呀?”   夏小溪没接话,而是把背包打开,将一个小本子和一只信封递给他。林琛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自己的护照和当初留下的几千块钱。   “你要还给我啊?”林琛笑着接过,将信封扔到车里,再把护照打开,随意翻着看了看。   夏小溪说话的声音有些低,而且至始至终她只有开门时看了林琛一眼。   “那没有什么事我先回家了。”   林琛一把握住夏小溪的手腕:“谁说没事了。先上车,上了车我跟你说。”   说完,林琛打开车门,将夏小溪塞了进去。   林琛这次开的是很低调的墨黑色轿车,同安晨是一个系列。他停车的地方很背,也没什么人。所以夏小溪的呼救和反抗全没有得到回应。等她坐定之后,发现车已经开出百米之外了。   坐上车子的夏小溪有些着急,她一边看看外面一边看看林琛,声音听上去也有些害怕:“你要带我去哪里?”   林琛侧过头看看她,空出的手摸摸夏小溪额前的头发:“参加同学聚会啊。”   夏小溪怒目看着他:“我和你哪有什么同学!”   林琛笑笑:“认识一下就有了。”   “林琛,你送我回去吧。”夏小溪看着前方说:“无论你要带我去哪,我都不想跟你去。”   驾驶座的男生没有说话,而是就着马路将车停到了一边。夏小溪以为林琛要放自己下车,可是发现他根本没有打开车门。林琛停车下来,只是为了更好的说服自己。   “小溪,你在生我的气对吗?”林琛看着夏小溪的眼睛:“因为我的不告而别。”   夏小溪摇头:“没有。”   可是在林琛眼中,夏小溪明明有。而且,他很确定。   “小溪,我不想和你解释,因为解释没用。你愿意告诉我,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吗?”   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怎么做你才愿意和我回到之前的日子?   夏小溪依旧摇摇头:“我真的没有生气。”   我有什么资格,生你的气。   林琛看着夏小溪的脸,那脸上的表情是很显然易见的。林琛有很多话想和夏小溪说,但是能够说出口的却一个字也没有。最后他只能沉默着继续开车。   身边的女孩子怯怯地问。   “你要带我去哪?”   林琛一边注意着前面的车子一边说:“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   我不想让你离开我,我想让你融入我的生活,我想和你紧紧地拴在一起。   “啊?”夏小溪不可思议地问,声音是百分百的惊讶:“你的朋友?”   “放心,他们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林琛笑:“其实就只有两个人,我们三个初中就是同班。不过后来有一个上高中的时候出国了。现在他回来了,我这次离家出走之后还没有见过他呢。”   “还有一个是我的姐姐。她现在和那个出国回来的在谈恋爱。真悲哀呀,我就翘个家,回来兄弟就成姐夫了。”   夏小溪听完林琛的大概介绍,问:“那你为什么要带我去?”   “因为你是我的监护人啊,这是你的责任。”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是起失窃事件   我们风靡全市的顾大少爷独自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并且越气越严重,丝毫没有缓和的趋势。   后来他气的实在难受,摸着上衣口袋想找根烟抽。但是烟还没有找到,就看到厨房门口李佑司正摇着头看自己,同时还瞟了瞟坐在背对厨房门沙发上的安晨,那意思非常明确。   不要抽烟,安晨不喜欢。   顾言看着李佑司的脸,一脸不情愿。他用眼神努力为自己争取。   小子,你至于这么重色轻友吗?   李佑司笑了笑,看了看顾言,又看了看远处的门。   要么听话,要么滚粗。   靠!   顾言败下阵来,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顾言。”安晨一边把饼干放进嘴巴里一边说:“你当着我的面和我家男人眉目传情,太不考虑我的感受了吧?”   “呵呵。安晨姐,我就是问问李佑司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顾言收不了安晨强大的气场,连忙跑到厨房里避难。   诺大的厨房里,两个男人一边切菜一边低声密语。   顾言将黄瓜切的震震有声,对着李佑司说。   “李佑司你怎么回事,我不都给你打过预防针了吗?安晨姐是烟雾,你搞不定她的。你这性格里什么时候加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李佑司没有理会顾言的聒噪,他没好气地看了顾言一眼,说:“说什么呢,安晨不是老虎,她是我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顾言瞪着李佑司的说:“我不都和你说过了,安晨姐换男伴的次数比你小子去图书馆的次数都多,你跟安晨姐就不是一个段数的,你玩不过她的。还女朋友?你就等着蹲在家里哭吧你!”   李佑司无奈,亮出手中的菜刀:“我的刀除了切菜也切肉,你要试试吗?”   “算了,当我没说。”顾言无奈的低头,继续切菜。   可是没安静一会,顾言接着在李佑司耳边念叨。   “你和安晨姐谈恋爱的事情,林琛知道吗?”   李佑司将切好的菜放在盘子里,转身去洗西红柿。   “我问你话呢!”   “知~道~”李佑司没好气的回答。   顾言靠在冰箱门上,摇着头说:“你说我身边的朋友怎么都怎么不省心。林琛那小子之前翘家加逃婚就够我忙的了,现在好不容易把他找回来了,你又开始出事了。”   “我出什么事了?”李佑司拨开顾言,从冰箱里拿出葱姜蒜:“我不就是谈了个恋爱吗?你至于激动成这样吗?怎么了?难道你暗恋我啊?”   “我呸!”顾言嫌弃的看了李佑司一眼:“我暗恋你??我还不如去暗恋林琛!”   “哦~”李佑司笑笑:“原来你喜欢林琛呀,等他一会来了,我帮你撮合撮合。”   “叮咚~”   是门铃的声音。   李佑司笑着对顾言说:“你的恋人来了。”   安晨本来坐在客厅看电视,听到门铃响就知道是林琛来了,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开门。   打开门,是林琛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子。   安晨是何等人物,交际能力非常娴熟。一看到自家弟弟带了一个女孩子来,就自动转到和谐模式。她先微笑着给了林琛一个拥抱,口中同时说着:“弟弟,就等你们了。”   林琛在没有防备下被安晨拉入怀中,只得黑着脸小声地说。   “…安晨…戏过了…”   安晨没理他,微笑看着林琛身边的小姑娘:“这位是?”   夏小溪看着安晨,第一印象就是觉着这个女孩子真漂亮。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双眸含水,美的飞扬。林琛碰碰夏小溪,她才回过神来。   “我叫夏小溪。”   只有名字,没有身份。   安晨笑着点头,总觉得不知道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子。她笑对夏小溪说:“安晨,我是林琛的姐姐。非常欢迎你来玩。”   而在厨房门边,李佑司和顾言看着林琛带着一个女孩子来,都多多少少有些惊讶。李佑司摇着头对顾言说。   “怎么办?你的爱人把他的爱人带来了。”   顾言上下打量着这个林琛带来的女孩子:“爱人?不会吧?这个女孩子看上去太小了,怎么还像未成年。”   “这有什么奇怪的。”安晨走到两人面前,说:“这年头男人都很专一的。二十岁的男人喜欢十八岁的,四十岁的男人也喜欢十八岁的。”   说完,安晨问李佑司:“佑司,我们什么时候开饭?”   李佑司微笑着回答:“还有一个菜,我尽快。”   安晨点头:“我都有点饿了,我让林琛去给你打下手。”   “好。”李佑司微笑着答应。   不一会,林琛就进来了。他一边挽袖子一边感叹。   “我们三个凑在一起做饭可真是难得。”   顾言对着他摇食指:“nononono,是你们两个。”   说完,顾言将围裙丢给林琛,自己走出厨房。   “这家伙。”林琛将顾言的围裙系在自己腰上:“都说有难同当,结果他跑得最快。”   李佑司笑笑:“你回来了。”   林琛点头:“抱着必死的决心翘家逃婚,这估计是我这辈子做的最疯狂的事情了。”   李佑司点头承认:“这的确不像是你的做事风格。”   “听到你和我老姐谈恋爱,也觉得不像是你的做事风格。”林琛走到案板前开始切李佑司刚刚洗好的葱姜蒜,一边切一边说:“佑司,你是认真的吗?”   李佑司看到林琛做了自己的工作,便去料理一下煲了半个多小时的汤。两个人都是各做各的,但是却一点都不影响交谈。   “我是认真的。”   我很认真,很认真的对待这份感情,很认真的对待此刻陪在我身边的人,很认真的对待我们的现在和未来。我很认真,很认真,很认真。   “佑司,或许你刚回国所以听说的不多。但是我得先告诉你,我姐姐是个好姑娘。”林琛一边低头切葱,一边默默地说:“她只是…只是对一些事还放不下,她太害怕受伤了,所以索性不付出。她其实没有看上去那样强势,她…她就像一颗坚硬的核桃…”   有着再硬的壳,也不是过保护自己柔软的心。   坚硬的核桃吗?   李佑司细细品味林琛的话,在心里点头认同。   “我明白。”李佑司停下手中的工作,他看着锅里鼓起泡泡的汤,神情是无比的认真。李佑司在初步接触安晨之后,感觉到她并不像顾言说的或者在公共场合看到的那样强势,她在生活中根本不是国王。安晨其实应该一直生活的很孤单,她习惯一个人吃饭,所以总是喜欢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因为她想听到别人说话的声音。安晨从不去看恐怖片或者悬疑片,因为她晚上总是一个人,她不想让自己脆弱的一面表现出来,可能是她不想,也可能是她不敢…   林琛半天没听到李佑司说话,回头看他正对着汤锅发呆。但是当林琛仔细看李佑司的表情时,发现这是他见过的李佑司最认真的神态。他的心底一下变得很放心,因为他看得出李佑司是很认真的对待这段新的感情。可是林琛摸不清安晨的意思,他不知道安晨是如何打算这段感情的。作为弟弟他希望李佑司是认真的,但是作为朋友他又希望李佑司不那么认真。   而在客厅,顾言正在上上下下的打量林琛带来的这个姑娘。   顾言算得上是林琛十几年从不分离的朋友,两个人的交情要比李佑司铁的多。两人的长相家事能力都各有千秋,故而从小到大的追求者就络绎不绝。但是要说林琛亲自带个姑娘来参加这样内部的聚会,还真是第一次。顾言看着夏小溪的脸,想来想去也不记得是谁家的千金小姐,而且看样子夏小溪有些土土呆呆的,不像是同自己一个世界的人。   相比顾言,安晨就显得主人多了。她很愉快的同夏小溪聊天,尽力不使夏小溪感觉尴尬。当然,在心里默默给安晨贴上好人的夏小溪不知道,安晨这样亲切聊天的最终目的是在收集一些夏小溪的基本信息。   “哦,这么说,后来你就把林琛救回家了。”安晨看着夏小溪点头:“你可真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姑娘。”   夏小溪被安晨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低头笑笑,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平时也不经常会这样做的。”   “现在你高考已经结束了,志愿报了哪里?”安晨继续问。   夏小溪笑笑:“圣婴大学。”   “什么?”一旁半天没说话的顾言不可思议的发出惊叹:“你报了圣婴大学?不可能!圣婴大学根本就不在招生简章上。”   “怎么不可能。”林琛走到客厅,他先同安晨说可以开饭了,之后将夏小溪从沙发上拉起来,一边走一边和夏小溪说:“我姐姐和那位从美国回来的同学你可以认识一下,至于沙发上那只可以不予理睬,那是我多年养的宠物。”   “喂,你说谁呢!”顾言在沙发上不满的嚷嚷。   可惜没有人理睬他。   等到顾宠物磨磨蹭蹭的从客厅走到餐桌,在场的四位都已经坐好了。李佑司自然是和安晨甜甜蜜蜜的挨着,安晨的正对面则是她的弟弟林琛和林琛带来的那个女孩子。林琛正在小声的同那个土土的小姑娘说话,小姑娘有些局促不安,头抬得都不是很高。   夏小溪被林琛拉到餐桌边就一直乖乖的坐好,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林琛小声的问夏小溪。   “刚刚你们在聊什么?”   夏小溪看了林琛一眼,小声的说:“安晨姐姐问我是怎么把你救回家的。”   “哦~”林琛点头:“还有呢?”   夏小溪想了想说:“还有问我高考志愿报了哪里。”   “嗯,你怎么说?”   “实话实说啊。”夏小溪看了林琛一眼:“我不可以说吗?”   “没错。”坐在对面本来同李佑司甜甜蜜蜜的安晨突然接话:“圣婴又不是什么地下组织,还需要保密吗?”   说完,安晨笑着问夏小溪:“小溪,你平时模拟考试得多少分?”   夏小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出一个中等生的分数。   安晨点头:“这样的分数进圣婴已经ok,我记得当时顾言考的比这个分数还低。”   坐在夏小溪身边的林琛点头:“而且是低很多。”   “安晨姐~”顾言一脸怨言的坐到李佑司身边:“能不能说什么都不要带上我~”   安晨顾左右而言他:“顾言,你一口一个姐的叫我,是打算改口叫李佑司姐夫了吗?”   夹在安晨和顾言中间的李佑司一手支着头,一脸笑意看着顾言。   顾言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李佑司,率先动了筷子:“饿死啦,吃饭!”   不得不说,由李佑司主厨的晚餐确实有品质,主菜副菜搭配小食汤品都是绝佳,并且还照顾到了在场几个口味刁钻的人。在场的几个人都算是熟人,但是夏小溪总是缩手缩脚的。林琛看不下去,特意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他这个动作虽小,却着实吓到了在场的几人。夏小溪连忙在桌下用手捅了捅林琛的胳膊,示意他不要有这样过度的动作。而坐在他们对面的三人则是各有各的想法,碍于场面,三个人都没有过多的表示。   不过,林琛显然不是会碍于场面的人。   他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似乎怕对面的三个人没有看清楚,偏头看夏小溪:“怎么了?不喜欢吃这个菜呀?我记得你不挑食啊。”   夏小溪显然被林琛先生吓了一跳,她连头都没有抬,低声嘟囔了一个‘没有’就算回答了。   吃过饭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林琛准备开车载夏小溪回家,安晨笑语盈盈的请求同路,在忽视林琛不满意的眼神中上了车。   在车上,林琛充当司机。夏小溪和安晨一起坐在后面。   对待夏小溪的安晨显然没有平时的冷漠,而是热情的同她聊着天。夏小溪城府太浅,早早就被安晨把家底摸得清楚。或许是许久没有接触过这样简单纯净的女孩子了,所以安晨也是难得的感兴趣。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气氛倒是十分融洽。   不过前面的司机先生显然就不高兴了。他好不容易和夏小溪独处的时机,就这样被安晨破坏了。安晨这家伙,吃过饭不好好和李佑司呆着,干嘛要来当自己的牛皮糖。不过林琛转念一想,安晨倒是对夏小溪有着少见的兴趣。把夏小溪带进自己的圈子只是第一步,能被安晨认可是好的开头。想到这里,林琛也就喜忧参半的继续当司机。   当车子开到之前林琛接夏小溪的地方,林琛坚持送夏小溪到家门口。夏小溪拒绝不过,只好和林琛肩并肩的向家走。天色还不是很黑,有夕阳的余晖隐隐约约残留在地平线上。林琛笑着给夏小溪介绍刚刚吃饭的几个人,同时还把他们都是圣婴大学的消息告诉夏小溪。夏小溪虽然涉世不深,但是也能感觉到之前别墅里的人都不是自己世界里的。她突然对圣婴大学有一种自己的定位,不确定的对林琛说。   “林琛,我感觉圣婴大学根本不是我应该考的。”   “嗯?”林琛心里一震,脑子里飞快的将晚上发生的事情和每个人说过的话过了一遍,在确定没有不妥之后,他保持脸上的平静,问:“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夏小溪看着林琛说:“我有很多的不确定,关于去那所学校。”   我有很多的不确定,关于步入你的世界。   “你有什么不确定?”林琛笑嘻嘻的同夏小溪开玩笑:“担心你的奖学金呀?”   夏小溪摇头,她本来想告诉林琛:“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林琛见夏小溪没有回答,就也默默地陪她向胡同深处走。当看到了夏小溪的单元门,林琛停下脚步,说。   “你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夏小溪点头:“你自己开车小心。”   说完,夏小溪向前走。   可是她才走了一步,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站在她身后的人牢牢地握着自己的手腕,用格外梦幻的声音说。   “夏小溪,我还可以再来找你吗?”   夏小溪愣了愣,她先是看了看握在自己手腕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又转头看了看林琛深邃的眼睛。夏小溪感觉自己像是落入仙境的爱丽丝,又感觉自己是即将爬上岸的美人鱼。总之,都是在做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是。   结局是奇遇记还是变成泡沫,谁也不知道。   此时的夏小溪正处在一字头的尾巴上,说到底还是一个喜欢幻想喜欢浪漫的小姑娘。在学校她一直很乖,从来没有过早恋的情节,最多就是同阿欢和亚亚一起幻想将来的白马王子到底长什么样子。   林琛是自己的王子吗?   夏小溪看着林琛深邃的眼睛,这个被自己捡回家的王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未知恋人   人的感情是与生俱来的,有很多人都抒发过对于爱情的看法,也有很多人都解释过,爱情究竟是什么。   其实,爱情不是简简单单的‘我爱你’或者‘在一起’,而是一种无可厚非的接受。   你爱上了外向的姑娘,你就得接受她的放荡。你爱上了清纯的姑娘,你就得接受她的幼稚。你爱上了理性的姑娘,你就得接受她的算计。你爱上了羞涩的姑娘,你就得接受她的自卑。你爱上了美丽的姑娘,你就得接受她的过去。   接受是勇气,接受是情怀,接受是品味,接受才是真爱。   而安晨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在尝试着接受这样一个姑娘。   林琛一只手扶着头,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的开着车。安晨坐在副驾驶上玩味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过了好一会,林琛才放了一个眼神在安晨身上。   “什么时候养成喜欢盯着人看的毛病了?”   安晨笑笑,问林琛:“林琛,你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对吧。”   车子遇到红灯,林琛将车子停下来:“怎么了?”   安晨笑笑,她将眼神从林琛身上移下来,平视着远处的红绿灯:“只是觉得,你已经幸苦了好久了。”   林琛自幼早熟,他的童年和少年,都是机械式的活着。他没有自己那样有血有肉,也没自己那样开心的笑着。   安晨的童年和少年,确实是幸福的。   林琛听完安晨的话,许久没有开口,等到指示灯变色,他才缓缓发动车子。   “什么意思?”林琛偏头问安晨。   安晨看着一旁飞逝而过的路灯,默默的说:“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放松自己,对吗?”   这种方式?   林琛皱起眉头,他以为自己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   “我是认真的,安晨。”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安晨点头说:“从上次订婚宴上溜走,我就知道你是认真的。林琛,这么多年你从没有顶撞过爸爸,所以这次你反映这么大,爸爸是一定会留意的。他不会再在这件事情上找你麻烦,不代表不会借着其他事情敲打你。所以我才要开口劝你,有些事情还是三思而后行的。”   林琛回味的想了想,点头说:“为什么不直接劝我打消现在的念头?”   安晨无奈的笑笑:“如果劝有用,我就会直接劝你打消把夏小溪拉进圣婴的念头了。”   说起夏小溪,林琛不由得嘱咐安晨:“校委会那边,还需要你去打个招呼。”   “我可以去帮你打个招呼。”安晨看着林琛说:“但是只凭这样,力度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夏小溪不适合圣婴。”   林琛点头,神情有些没落:“我知道。”   安晨难得看林琛这样,开口安慰他:“夏小溪那姑娘倒是难得一见,是个简单的姑娘,脑袋里也没有什么花花肠子。你对她也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她接近你到也不是单纯的因为钱。”   “安晨。”林琛打断她:“是我接近她。”   安晨无奈的点头:“没错~是你接近她。”   之后,安晨接着说:“不过,这样的姑娘根本不适合我们的圈子,也不适合我们这样的人。她一没脑子二没家世,根本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林琛打断安晨:“可是不适合不代表不可能。”   安晨本想嘲笑林琛,你就为了一个可能性耽误一个涉世不深的姑娘吗?可是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什么。安晨知道林琛这几年的苦,安家的富贵和势力根本就是他脖子上的金项圈,那金子太沉了,几乎要压垮林琛了。如果…如果夏小溪能够让林琛好过一点,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像她和林琛这样的人,原本就不是容易接触到的,夏小溪能通过林琛认识这样一些人,也是她的机遇。   毕竟,谁都不可能天真一辈子。   人总是会长大的,只是经历的过程有异罢了。   林琛见安晨沉默的想事情,也知道刚刚自己有些激动,便主动说话换了话题。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家?”   安晨瞟了自家弟弟一眼:“要开学了,组织部那边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做。”   “开学典礼?”林琛调笑着说:“我们的安部长又有的忙了。”   “臭小子,嘲笑我呢!”安晨凶了林琛一下,又戳回了林琛的弱处:“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你的夏小溪弄进学校吧!”   “办法是人想的,再难的事情也有办法。”林琛耸耸肩说:“更何况我还有一个李家姐夫,走走他们家校理事的关系,应该还是不难的。”   “哈!”安晨摇着头:“难怪你这么轻易就来和李佑司吃饭了。”   “本来我也有这样的打算,佑司是兄弟,做了自己的姐夫也是亲上加亲。”林琛笑笑:“再说,你和李佑司在一起分明是他吃亏。我最多算是降半个辈分,为了你的幸福,这都不算什么。”   “不过…”林琛迟疑了一下还是又问了一遍:“安晨,你是认真的吗?”   安晨扶额:“又来了,是或不是你要怎样啊?”   “是的话,我就祝你们幸福。如果不是…”林琛停顿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安晨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李佑司是自小长大的兄弟。人就是这样,越是亲近的就没有办法。若是他们其中一个把另一个伤害了,林琛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安晨虽然口中不说,但是她心里也明白林琛很在乎李佑司。一个十字路口,安晨看着林琛认真的说。   “林琛,我不爱他,但是我是认真的。”   林琛看着坐在副驾驶的女人。随着时间的增长,他似乎已经不记得她素颜的样子。精致的妆容,考究的搭配,安晨越来越知性,越来越成熟,越来越长成了大家族的闺秀。这样的女人,本就应该是受万人仰望崇拜的,就好像是缀在夜空中的明珠,闪亮夺人。可是,又有谁知道,这样的明珠内心早已成灰,心已死,空留一个外壳。   安晨没有选择爱情,不是她不能,而是她没有。   所以才用自己和爸爸做了交换,所以自己逃婚的事情才能不了了之。   林琛用右手握住安晨的左手,就像是小时候偶尔林妈妈带着两人做游戏那样。林琛的声音不大,却是有力的。   “姐,我对不起你…”   “嗯。”安晨也握了握林琛的手,语气却是满不在乎的调调:“眼睛看前面,变绿灯了。”   *   夏小溪是在一个下午收到录取通知书的。   那是一个简单的快递袋子,里面的东西不沉,夏小溪却觉得拿起来手很累。高中的三年读书算不上夜夜苦读,却也是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夏小溪没有顾上回到家,而是到一个偏一点的胡同就着急撕开袋子。   里面有几个不同尺寸大小的小册子,还有一张薄薄的平平整整的纸,夏小溪小心翼翼的将纸从袋子里拿出来,反面朝着自己。   夏小溪的手有些紧张,她先是将那张纸翻过来,可是还没有全翻转她又翻了回去。夏小溪将纸朝内面小心握在一起,然后将开口的那面对着自己。她看着手中这张薄薄的纸,质感有些细滑,让她总觉得自己抓不住它。夏小溪心中觉得有趣,薄薄的一张纸竟然决定着一段时光的命运。   1、2、3、   夏小溪在心里默念,然后将那张纸打开。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上面的几个大字,那几个字有深红色的烫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有些刺眼,可是夏小溪还是睁大眼睛看着。   圣婴大学…   圣婴大学…   她考上了吗?就这样她就考上了吗?   一个完全陌生的、一无所知的、从未接触过的学府,同自己以往的生活截然不同,每一天都是新鲜的,新鲜的人和事。年轻人都喜欢新的,无论是性格张扬的还是默默无闻的,这一切都让这个姑娘感动无比兴奋,尽管心底还是有一些不安心,但是很明显兴奋的成分大于害怕。夏小溪是个乐观的女孩子,对于未知的事物她都喜欢往好处去想。大学,其实就是人生的一条路,自己既然稀里糊涂的走上了这条路,总要满怀希望和开心的将它走完。无论路上有多少艰辛,都只当作是成长的修行。   *   “圣婴大学??”阿欢眯着眼睛将高考志愿书回忆了一遍,斩钉截铁的说:“志愿书上没有这个学校。”   亚亚也回忆的点头:“我记得也没有。”   夏小溪在拿到录取通知书不久就接到了阿欢的电话,阿欢如愿以偿的考上了自己的理想院校,亚亚也成功被护校录取。历经三年,三个姐妹算是都有了归宿,所以阿欢提议聚餐,到了三个人常去的小火锅店。   阿欢和亚亚听到夏小溪的学校,都有些吃惊。   亚亚弱弱的问夏小溪:“小溪,你为什么不考理工大呢?”   理工大是本市很好的一所学府,校园环境优美,所出的民人也很多,最主要的是,吴昊也考了那所大学,并且已经考上了。   阿欢也是扼腕:“这个糟心孩子,以你的分数,就算考不上理工大,也可以考一所相近的大学。圣婴大学?这个大学在哪里?怎么听起来…”   听起来这么像三流大学。   夏小溪不知道怎么和闺蜜们解释,也不知道怎么讲自己曾经在外面救了一个陌生男人回家。她对圣婴大学也不了解,说不出一二三来。可是三个人是很要好的朋友,没有什么是不能分享的。夏小溪犹豫了一会,支支吾吾的给阿欢和亚亚讲了自己救林琛的事情。   两个本来叽叽喳喳的女孩子听完都很惊讶,半天都没有说话。夏小溪有些担心的看着她们,过了一会,阿欢才如梦初醒,兴奋的拍着桌子说。   “夏小溪!你这是遇到王子了呀!!!”   王子~   夏小溪雷了雷,连忙解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啦…”   “什么不是那种关系!”阿欢打断夏小溪:“你现在和青蛙王子有什么区别!你在他落难的时候救了他,现在他变成了人,就要把你带回自己的城堡咯~”   亚亚有些担心:“可是…万一他是骗子怎么办?”   “骗子?不会的,我们小溪有什么好骗的。”阿欢笑着打趣夏小溪:“骗子遇到夏小溪,都能被渡化成好人。”   之后的气氛很好,夏小溪担心阿欢和亚亚会生气自己的隐瞒是多余的。三个女孩叽叽喳喳聊到很晚,才依依不舍的各回各家。   结果晚上,夏小溪吃过晚饭后,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边是一个年轻男生,夏小溪很客气的问。   “您好,请问你是谁?”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夏小溪才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小溪,我是吴昊。”   “哦…”夏小溪没想到吴昊会在晚上打电话过来,有些迟钝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一句基本礼帽用语:“你、你好啊,有什么事情吗?”   吴昊问的很直接:“你考上圣婴大学了?”   “你怎么知道?”夏小溪下意识问,不过她想,一定是阿欢告诉吴昊的。   “你为什么会报那里?”吴昊没有回答夏小溪的问题,而是语气严肃的问夏小溪。   夏小溪停顿了半天,才为难的说:“我可以不说吗?”   电话那边一直没有声音,时间久到夏小溪都怀疑吴昊是不是挂掉电话了,在疑惑中夏小溪轻轻对着话筒说了声‘喂’。   吴昊没有挂电话,而是变回了之前平静的语气,他淡淡的对夏小溪说。   “小溪,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报了这所学校。圣婴大学是一所私立大学,也可以说是贵族大学,这种私立大学是不会出现在招生简章上的。学校的活动和项目一般都很昂贵,学生们也非富即贵,都不普通。这种地方,根本就是二世祖的销金窟,这种地方根本就不适合你。”   夏小溪听吴昊说完,脑袋里一片空白,她努力消化着吴昊的话,眼睛不经意间看到了端端正正躺在书桌上的录取通知书。过了半响,夏小溪才开口。   “可是…我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可是…我已经决定走进那个传说中的世界看一看了…   我已经拿到了进入陌生世界的入场券,我已经准备好了满满的勇气,这个时候,我怎么能放弃?   有时候,我们自以为放弃了一个决定,只有到最后才会知道,其实我们放弃的是一种人生。   我怎么能够放弃?   夏小溪半响没说话,电话那边的吴昊似乎也在思考。两个人都在沉默,似乎过了好久,夏小溪才听到电话那边的吴昊用平常的语气说。   “小溪,你什么时候开学?” 作者有话要说:     ☆、未知恋人   越是没有长大的人,就越有好奇心。   他们对于新的东西,都是无比兴奋和莫名的喜悦。而大学生活,就好比是一条陌生的路,崭新的,富有吸引力的,令人跃跃欲试的。   不过,夏小溪站在圣婴大学的校门前,丝毫没有跃跃欲试的感觉。   身边的阿欢叽叽喳喳的像三千只鸭子,不停地在夏小溪耳边发出惊讶的声音,不停地在夏小溪耳边赞叹某部豪车或者某个正点或者气场强大的美女。   阿欢的男朋友谢飞实在看不下去,制止了自己女朋友这种白痴的行为。   “阿欢,去做点正经事,那边有白板,去看看报到应该去哪个教学楼。”   阿欢低头看看,只有自己手里没有拿行李,就乖乖的跳着脚步跑过去看告示栏。   夏小溪环视校园,有些发呆。   “感觉怎么样?”   夏小溪听到背后有人说话,转身看,是吴昊。   阿欢的男朋友似乎有些有意无意的给两人制造空间,早就跑得远远的了。夏小溪简单的对吴昊笑了笑,说:“没有什么感觉。”   吴昊看着夏小溪的眼睛问:“你喜欢这里吗?”   夏小溪看着面前穿梭的私家车和形形□□的人,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吴昊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子,似乎在自己打电话质问她为什么会考圣婴之后,夏小溪就变得很安静,很多时候都会发呆。可是夏小溪的无厘头发呆总会让吴昊感觉很难受,他不知道夏小溪遇到了什么事情,他想一直看到夏小溪无忧无虑的笑,他想把这个傻呵呵的小姑娘保护好。   “小溪~来,我找到你报道的地点了。”阿欢气喘嘻嘻的跑到夏小溪面前,一边喘气一边说:“不过,你怎么会学这样一个专业呀!”   吴昊听阿欢说完,疑惑的问:“什么专业?”   阿欢用下巴点夏小溪:“你让她自己说。”   夏小溪看看阿欢,再看看吴昊,支支吾吾的说。   “古…古生物研究…”   阿欢叉着腰对夏小溪说:“我的小溪姐姐,你知不知道,你们系一共有多少个同学?”   夏小溪考上圣婴大学时,夏爸爸和夏妈妈都很高兴,不过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了解这是一所什么样的学府。在听夏小溪说出自己的学费时吓了一跳,那笔钱对于这个普通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夏小溪连忙告诉父母自己已经申请到了全额的奖学金,平时只需要一些生活费就好了,这才让夏爸爸和夏妈妈松了一口气。夏小溪当时选择的专业是服从调剂,之后与学校沟通电话时,夏小溪选择了一门奖学金最多的专业。这个专业的名字是夏小溪从没有听过的,听起来是一个很偏冷的学科。   不过,偏冷到什么程度,夏小溪不知道,她小心翼翼的问:“多少个?”   阿欢摇着头说:“just you”   “什么??”夏小溪吓了一跳:“你是说,这个专业一共就只有我一个人?”   “对呀。”阿欢打趣夏小溪:“上大学还有一对一辅导教育,还相当于不交学费,小溪你真是赚了。”   夏小溪苦笑一声:“我们还是先去报到吧。”   *   安晨最近有些忙,因为学校的大型活动都是组织部的事情,今年学校的招生情况很好,所以校领导对开学典礼和舞会很看重,希望可以办出同以往不一样的感觉。   开学典礼有学校固定的场所,模式也是千篇一律的,所以准备起来很容易。而晚上的新生舞会则是每年的重点,安晨昨天晚上最后确认了舞会的举办地点,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之后又和李佑司煲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粥,所以第二天起的很晚。   安晨打着哈欠走下楼,惊奇的看到安爸爸和林琛一起坐在饭桌上吃早餐。   “早,小公主。”安爸爸看到安晨下楼,吩咐佣人准备安晨喜欢的小点心。   安晨慢悠悠的坐在林琛的对面,装出不经意的样子观察两人的早餐。看起来安爸爸的早餐已经接近尾声,而林琛应该才刚吃了几口。   “早~爸爸,早~林琛。”安晨探头看看挂钟,对安爸爸说:“爸爸,这个时间不去公司吗?怎么还这么悠闲地吃早餐?”   安爸爸笑眯眯的说:“今天爸爸翘班了,有好事情要发生。”   “什么好事情?”安晨问。   安爸爸说:“你们的奶奶要从大马回来了,她决定在家住一段时间。”   安爸爸说完,两边的小辈都没有说话,安晨的余光看到林琛看了自己一眼,她很快反应出来:“哦,那可真是好事情,我都有好久没有见到奶奶了。”   安爸爸点头:“所以趁这段时间多和你们的奶奶说说话,林琛最近就住在这边。”   林琛规规矩矩的点头:“好的爸爸。”   安爸爸吃完早饭,起身去准备奶奶的房间。   饭桌上有些安静,林琛感觉到安晨极度的不开心,不过过了一会她又变回那个刚刚睡醒的女孩子,同林琛聊着天。说着说着,安晨突然想起了什么,吃惊的看着林琛说:“林琛,今天不是新生报到的日子吗?”   林琛的筷子停了停,说:“是的。”   “那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你不去接夏小溪报到吗?”   林琛叹口气,摇头,简单的吐出四个字:“树大招风。”   “呵…呵…”安晨冲着他假笑了两声,摇着头说:“真是用心良苦、以退为进,不过,没有人去打点一下夏小溪,以她那点城府,很容易吃亏的。而且,你的小甜心选了我们学校最惊世骇俗的专业,真是可爱。”   林琛听安晨说完,皱着眉头问:“古生物?”   “宾果~”安晨咽下半口面包,起身:“愿上帝保佑。”   “你吃饱了?怎么早饭就吃这一点?”   安晨头也不回的说:“吃不下,我先给老巫婆腾地方。”   安晨和老太太向来不对头,似乎已经是家里公开的秘密,安爸爸对这件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太太从小就不喜欢安晨,有什么好东西都从来只给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安晨的做事风格又有些天秤平衡的感觉,所以自她懂事以来,对老太太是能躲就躲,你对我没有长辈的爱护,我对你自然也没有晚辈的孝顺,你来我往而已。   林琛的早饭还没吃完,就看到安晨拖着大行李箱慢慢走下楼。林琛知道,安晨对这种家庭的情感波动总是很敏感,所以做事对人都是雷厉风行的。看到安晨这架势,林琛连忙放下筷子准备阻止,突然看到安晨身后还跟着安爸爸,就停下动作静观其变。   安爸爸是听到行李箱滚轮的声音才出来的,看到安晨已经准备妥当,奇怪的问:“安晨,你这是要去哪里?”   安晨装的很好,若无其事的说:“爸爸,最近学校的事情太多了,我准备回学校住几天。”   “小公主,一定要现在走吗?爸爸刚回家,你奶奶难得也回来住几天,我们一家人可以好好聚一聚。”   “爸爸,我只是先拿些换洗衣服过去,还是会经常在家的。”安晨难得露出一丝小女儿的撒娇:“再说,我都大学三年级了,还没有怎么住过学生公寓呢。”   安爸爸看了看安晨,做出妥协:“学生公寓还是不太方便,爸爸帮你把燕郊的老房子收拾出来,那边离你们学校很近的。”   安晨点头:“谢谢爸爸~”   直到走出安家大宅,坐在车里的安晨才卸下一脸的笑意。司机小心的将车驶出车库,墨黑色的轿车安静行驶在公路上。安晨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由心底觉得自己是个不择不扣的逃兵,老巫婆一回来自己就要给她挪地方,安晨不由苦笑,自己到底是住在家里,还只是自己爸爸的房子里。   手边的电话震动,安晨点开,是林琛发来的微信。   Alvin:are u ok?   安晨面无表情的回复。   Sunshine:am fine   Alvin:I don’t think so   又过了一会,安晨接到李佑司的电话,李佑司很干净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姐姐,你怎么了?”   安晨知道是自家弟弟通风报信,就很干脆的不去隐瞒:“没什么大事,我准备搬出家住几天。”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安晨对着话筒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说完,安晨就挂掉了电话。   安晨让司机开车到山下的农田去,之后就自己下车让司机在路边等着。   这里以前是一块花田,是一块小型的景观园区,但是后来渐渐荒废了,花儿越来越少,杂草越来越多,慢慢的就同四周的自然风景融合在了一起。安晨小时候经常和南雪还有裴以枫在这里玩,之后几个人长大了,就不来这里玩了,但是安晨还是会常常来这边看看。   不过大学以后,这是安晨第一次来这里。   安晨脱下高跟鞋,赤脚走进草丛里,随意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今天的天气有些阴阴的,没有多少阳光,四周的草嗅起来有股潮潮的味道,安晨将鞋子丢在一边,拨弄一旁的小草,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将这花田里所有的植物都认了一遍,所有的植物都在书本里找到过,自己对这个花田,就好像如数家珍一样。可是现在,安晨早就忘记了那些植物的名字和特征,看到的每一株植物都熟悉的陌生,想起的每一段记忆都忘得突然。   不知为何,安晨觉得眼眶湿湿的,她知道自己想哭,但是脑神经下意识提醒自己,安晨不能哭,安晨绝对不能哭…   安晨站起身继续向草丛里面走,她记得小时候花田中心有块小花园,花园的中心是一个小小的喷泉,右边是废弃不用的马槽和地窖。小时候,他们三个就经常在喷泉四周和马槽玩,他们最喜欢玩躲猫猫,她和南雪藏起来,让裴以枫找。安晨依稀记得南雪是藏的最厉害的,最后总是自己和裴以枫一起找南雪。   安晨在杂草里摸索,想找一找以前喷泉的痕迹,不过这里已经变化太大了,安晨根本就辨不出位置,在草里摸索了半天,安晨决定放弃往回翻。她不甘心的向后走,一边还在恋恋不舍的看着自己寻找过的草丛。突然,安晨的脚踩到了一块光滑的石头,那块石头很倾斜,安晨一时之间失去平衡,一栽跟头向后倒去…   “嘶~”   安晨的双手环抱头部,这是一个下意识保护自己的姿势。安晨感觉身边一片漆黑,自己的脊椎被狠狠地磕碰过,不停地铮铮的疼。她的大脑停顿了一下,立刻做出判断。   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洞里。   安晨挣扎着抬头看了看头顶的亮光,用力的想了想,啊,自己原来掉进了以前那个喷泉旁边的地窖里!   过了一会,安晨的眼睛适应了四周的昏暗,她看到了地窖四周的石头墙和地窖里杂生的草。安晨抬头看了看,地窖大约两米深,但是窖口几乎垂直,没有辅助工具安晨根本上不去。她挣扎的动了动,感慨自己。记得小时候她就总说想到地窖里看一看,结果十多年以后这个‘梦想’终于成真了。   安晨摔得突然,但是自我保护很好,身体除了疼痛没有什么大问题。过了一会,她就忍着疼站了起来,安晨伸直手臂想尝试爬出去,但是总有半米的距离是没有支撑力点的。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安晨决定保留体力想别的办法。安晨此刻非常庆幸自己没有一个人开车来,好歹现在外面还有个司机在等着自己,尽管自己刚刚为了不让人找到自己命令司机关掉了手机,但是如果时间太久,司机是一定会发现异常的。   想到这里,安晨就随遇而安的坐回地上。她很庆幸这里只是生长了一些杂草和小草虫,没有那些可怕的动物。她将头枕在手臂上,静静的坐着。   坐着坐着,安晨突然发现在地窖的角落里有一个很吸引眼球的小盒子。她感觉那个木盒子很眼熟!非常眼熟!   那个木盒子,似乎是自己之前送给南雪的礼物!!   安晨几乎是爬着过去的,她双手捧起那个木盒子,借着微弱的光小心翼翼仔仔细细的端详。木盒子看起来已经很旧了,应该是在这里放了好久。有些掉漆的地方已经生了绿色的苔,还有一些□□在外面的木头被小虫子咬过。安晨几乎是颤抖着翻过木盒子的背面,她看到了自己在上面刻着的字。   ‘安晨to南雪,祝我亲爱的芭比生日快乐。’   安晨跌坐在地上,没错,这就是当时自己送给南雪的,一点都没错。安晨想起当时送礼物的情景,这个小木盒是爸爸从欧洲带回来的,南雪很喜欢,安晨就在她过生日那天送给了她,还特意在盒子的底部刻上了两个人的名字。真没有想到,安晨会在这样的情景下、这样的时刻发现这个盒子。安晨呆坐了一会,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找了一块大一些的石头,拼命用力的磕打盒子的开口处,安晨的第六感告诉自己,里面一定有什么!一定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哗…’   木盒子被安晨打开了,她不管不顾的丢开石头,将眼睛锁定在木盒子里面。   那是一个旧式的画本,是他们小时候玩的那种。安晨小心翼翼的将画本从木盒子里拿出来,像一个婴儿那样捧在怀里。纸张有些发黄,还有些卷曲,但是由于木盒子的保护丝毫没有被破坏。安晨慢慢翻开那个画本,看到扉页是自己熟悉的笔体。   那是南雪的字,在扉页工工整整写着南雪的名字。   不知为何,安晨的手有些颤抖,身体因为坠落的疼痛也在隐隐约约的消失,安晨此刻所有的注意力全在这本画册上,她将身体挪动,尽力让自己看清那个画本,小心翼翼的用满是伤痕的手指翻开第一页… 作者有话要说:     ☆、未知恋人   林琛驱车到达公寓时,顾言和李佑司刚好都在。顾言坐在地毯上玩新买回来的游戏机,李佑司坐在一旁的落地窗前带着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看外面的风景。   李佑司看到林琛到了,连忙停下音乐问他。   “你姐姐怎么样?”   林琛耸耸肩:“我给她发了两条微信,回了我一条。你没有给她打电话吗?”   李佑司听林琛说起电话,神情间有些没落:“我打通了,但她说想自己待一会儿。”   林琛知道,安晨一直有只要是受伤落泪就必须自己待一会的毛病,安晨就是这样的女孩子,不肯在人前轻易落泪。他心里知道安晨对李佑司只是一种模式化,李佑司根本没有走进安晨心里,所以只好开口安慰他:“没关系的,安晨偶尔就会这个样子,她很会保护自己的,自己待一会就会给你打电话的。”   顾言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NO.1的字样,他高兴的扔下手柄对林琛和李佑司说:“哈哈,哥哥我又刷记录了,求虐哦~~”   林琛看着顾言邹眉毛:“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完了?”   “啧啧啧,真是重色亲友。”顾言从地毯上坐起来:“现在只是报到,我这样的校园风云人物出现不方便,等下午我自然会亲自帮你打点夏小溪的。”   “要以嫂子的待遇。”林琛交代顾言。   “哎~”顾言刚要还口,突然林琛的手机响了起来。林琛看到是自家司机的电话,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接起电话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眉眼中有重重的阴郁,连一旁嘻嘻哈哈的顾言也发现了,和李佑司紧张的看着他。   过了一会,林琛挂掉电话,严肃的对面前的二人说:“早晨的时候,安晨让司机带她去山脚下的草田里,说自己要在里面待会。司机等了很久不见她出来,就去找她。可是他发现安晨根本就不在草地里了,电话和钱包都没有带,鞋子也扔在路边…”   *   等林琛三人驱车到达司机说的地点,只看到司机正焦急的站在墨黑色车子旁。三个人连忙向司机询问清楚事情发生的经过,便着急的向草地中找去。   末了林琛还吩咐司机先不要告诉安先生。   李佑司在听到安晨失踪的消息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他的脸上看上去还很镇定,但是紧抿的嘴唇和冰冷的目光是常日里从没有见过的。在大家眼里,李佑司一直是一个温文儒雅的富家公子,从没有过愤怒和着急的时候。但是林琛和顾言清楚,李佑司现在很着急,他是真的在着急。   安晨不见了,他很着急。   听司机说完当时的情景后,李佑司就仔细观察一些安晨的痕迹。在离公路很近的地方,有安晨的两只鞋子,东倒西歪的随意放着。在鞋子旁边,是一块大石头,石头下面的草被踩倒了,看样子安晨曾经在这里坐过。   顾言用眼神扫了一眼安晨的鞋子和石头,又向草地环视一圈:“这里是著名的富人区,除了山上的住户,这里应该很少有人来的。”   林琛看着四周说:“看样子安晨是这里坐着吹风看风景的。可是怎么会连鞋子都不穿就离开呢?”   “看着情形,要不就是安晨姐自己走了,要不…就是安晨姐被人绑架了!”   顾言的这句话本是无心之说,但是李佑司和林琛听到这样的话简直是要了他们的性命。   绑架!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安晨家事很好,又是父亲的掌上明珠,绑票的话,是可以狠狠捞一笔。或许真会有哪个不开眼的不要命了,做出这样的事情。   顾言看到面前的两人脸色都变了,连忙摆手:“唉唉唉,我是乱说的,你们不要当真。”   林琛着急的吼顾言:“怎么能不当真!!”   “别吵了!”李佑司观察着草丛里的痕迹说:“绑架的可能性不大,不远处就有司机,安晨如果出事不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而且,看草丛的痕迹,安晨应该是自己走进草地里的。   可是,走进草地里之后呢?   安晨去了哪里?   还有,安晨为什么要来这里?那么刻意的休息,连自己的电话都挂掉…   为什么?安晨为什么要来这里?   李佑司抿着嘴唇慢慢走进草地里,尝试找出安晨当时留下的蛛丝马迹。每走一步李佑司都觉得很难受,他不停地告诉自己,找到安晨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他看着那些似乎是被安晨踩倒的草,小心的按着那些痕迹向里面走,心里不停的呼喊。   姐姐!姐姐你在哪里?   我以后再也不在你生气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了,我求你出现好不好…   而林琛正在着急的打电话找人求助,顾言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心里赞叹果然是关心则乱。他不经意的问司机:“安小姐经常来这里吗?”   司机先是点头,之后又摇摇头:“小姐以前总是来这里的,不过念大学后还是第一次来。”   司机是安家的老人了,已经给安晨开了很多年的车,安晨的行踪他是最清楚的。司机的话是一把钥匙,一旁的林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电话都顾不上挂掉,急忙问司机:“王伯,你是说,安晨上大学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司机又仔细回忆了一遍,点头。   林琛像是突然之间顿悟一般,顾言看着林琛的表情,急忙问:“你怎么了?”   林琛自言自语:“我好像知道她为什么会来这里了…”   “哎呀!这有什么用!”顾言失望:“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怎么找到你老姐吧,我真希望安晨姐只是一时兴起和我们开个玩笑。”   林琛叹气:“看起来,这件事情还得求那个人帮忙了…”   “谁?”   林琛没有理会顾言,摇着头,似乎是抱着一线希望的走远。顾言看他慢慢的拨通了手机,神情很难受。   过了一会,电话接通了,林琛听到那边深沉的男人声音,那边似乎是晚上,男人的声音有些倦倦的。   “Hello…”   林琛动了动嘴唇,才着急的对电话那边说。   “以枫哥,我是林琛…”   “我们找不到安晨了,她就失踪在你们以前一起玩的那块花丛里。她的鞋子扔在了路边,钱包和手机都没有带,她已经失去联系好几十个小时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忙想一想,安晨…我姐姐会去哪里??”   林琛听到电话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女人声音,似乎是在询问这个午夜来电。接下来林琛听到裴以枫温柔的让女人先睡觉,之后是短暂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林琛,你是说,安晨一个人去安家别墅山脚下的花丛了。然后你们现在都找不到她了,对吗?”   林琛在听到那个女人说话后就有不快,他隐忍着自己的情绪,回答:“嗯。”   “林琛,她…安晨…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一个人去花丛?”   林琛想了想说:“今天早上爸爸通知我们,过几天奶奶要搬回家住一段时间,然后我姐姐就准备搬出家住。”   “哦…”电话那边的裴以枫邹着眉头。   原来是不开心了…   原来是心里难过了…   可是,安晨,你为什么会在难过时去那片花丛呢?这样不会使你更加难过吗?   裴以枫半天没有回音,可是丝丝的电流声告诉林琛他没有挂掉电话。过了一会,林琛轻轻对着电话说。   “喂…”   裴以枫连忙答应:“我在!林琛我在!”   裴以枫用冷静的声音说:“林琛,安晨是不会玩失踪恶作剧的。你看看草丛里的痕迹,她有没有向里面走?”   “她有。”林琛看着远处李佑司的身影:“而且应该走到很里面。”   “林琛,听着。这片花丛以前有一个小地窖,我怀疑,安晨是不是不小心…”   地窖?   有多深?   林琛还没有听裴以枫说完,就着急的对远处的李佑司喊:“佑司,草丛里以前有地窖,安晨…安晨…”   林琛还没有说完,李佑司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心里很着急,不管不顾的对着四周喊起来。   “安!晨!”   “安晨!你在哪里??”   “安!晨!!”   林琛也急忙跑进草丛里,对着四周喊起来。顾言看着这样的仗势,似乎明白了面前的这两个人在做什么,也同司机一起冲到草丛里。   “安!晨!”   “姐姐!!”   “安晨姐!!”   安晨!!   安晨!你听到了吗!!听到就告诉我啊!   安!晨!   “…”   是谁?   是谁在叫我?   是你吗…   安晨用力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尝试动一动身体,但是这样卷曲着身体让她感觉全身都是麻的,竟然丝毫都动不得。四周还是很黑,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只是安晨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怀里,自己的怀里还紧紧的抱着那本旧画册。   是梦吗?   自己睡着了,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那声音很着急,听起来非常不安,接近疯狂。安晨听这那一声一声的呼唤,想要去给与回应,但是又不想打断。   因为,不知为何,安晨听着那一声一声的呼喊,心里觉得很安心。   就好像,就好像自己也有人这样紧张疯狂的在乎着…   “安~~晨!!!”   安晨突然停下自己的思绪,静下心听。   “安晨!!!”   不是梦!是真的有人在找自己!!   安晨迫切的想呼喊对方,可是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紧张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她没有看到他的脸,却真切的听到他的声音。   是他吗…   是他来找我了吗…   喊着安晨的声音越来越近,安晨努力挪动身体,她哑着嗓子喊,可是微弱的声音丝毫传不出破旧的地窖。安晨尝试站起来,可是身边连一个支撑的东西都没有。   “安…晨…”   “安…晨…姐…”   那一声一声的呼喊似乎变远了,安晨心里突然焦急起来。她低头看看那个被砸开的木盒子,捡起一块拳头大的木头用尽力气向上抛,试图给地面上寻找自己的人一些回应。   但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那木块才过了三分之二,就直直的落了下来,安晨一时无法躲避,只是用胳膊抱住头,硬生生的挨着木块砸在自己身上。可是呼喊声越来越远了,安晨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捡起木块向上抛。   第二次的高度比之前高了一些,似乎这已经是安晨的极限了。但是,木块根本没有没扔出去,又直接砸回了安晨的身上。安晨听着远处渐行渐远的声音,突然有一种想要极力嘶喊哭泣的冲动。   不要走…   我就在这里,请不要走…   请不要离开我…   安晨默默的环抱住自己,听着喊自己名字的声音渐渐消失。她将头埋在膝盖上,竟然默默的哭了出来。   一开始还是轻声的啜泣,到了后面就是大片大片的泪花。安晨的嗓子彻底哑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的身体失去了重心,重重的倒在地窖的墙壁上。安晨突然觉得这里很好,连希望被人发现都难,没有人可以找到自己了,自己终于可以好好哭一场…   亲情的破碎。   友情的背叛。   爱情的抛弃。   自己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竟然把这样的事情全部经历了。   呵呵,安晨,真好。   这样看,你可以很安心的活着了。   不用再担心会失去什么…这感觉真好…   “姐姐…”   “…”   安晨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这个声音同之前呼喊不同,远在天边,又近在咫尺。但是她不相信,她不相信会有人找到自己。   “姐姐,是你吧…”   没错,这是真的声音!   安晨急忙抬起头,她看到高处的亮光里,有一颗伸长脖子的人头,可是安晨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场景可怕。她看到那颗人头的脸,一时之间心里五味杂陈。   不是他…   竟是他…   是他,我怎么会忘记他呢…   李佑司看到安晨呆呆的看着自己,一身疲惫。心里就像是被放上最后一片羽毛的骡子,之前所有的冷静和理性全都崩塌。   “咚!”   安晨感觉有东西从地窖口掉了下来,接下来自己就被拉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是李佑司!李佑司从上面跳下来了!   他几乎是疯了一样抱住了安晨,口中喃喃的不停地安慰她,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是在安慰安晨,又似乎是在安慰他自己。   安晨的身体没有力气,嗓子也哑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用仅有的力气抱住李佑司劲瘦的腰。李佑司的手就按在自己的后脑勺上,他的力道有些重,这不是抚摸,这是固执的占有。安晨感觉李佑司很害怕,却不确定他到底害怕什么。   “姐姐…姐姐…”   安晨听到李佑司不停地说。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未知恋人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   有一天。   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   这是承诺,还是期盼?一个女人用尽一生的力气,只求一段暖心的爱恋。其实,女人都是习惯等待的动物。她们等待自己心仪的男人主动伸出手,她们等待自己梦想的事情真的发生。她们总是等待,等待自己坚信的事情。她们等过了春雨夏花,等过了秋风白雪,等凉了自己的心,等干了眼眶的泪,等硬了本柔软的心。   紫霞仙子,你要的东西,最终等来了吗?   你猜中的这故事的开头,为何猜不中这故事的结尾呢?   夏小溪坐在公寓的椅子上,呆呆的看外面的云彩。   今天是开学报到的第三天,因为整个古生物系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为了方便管理就和艺术设计的同学住在一起。这里是学校最便宜的公寓,配有一个精致的小客厅和独立卫生间,一个房间里有四位同学,但是夏小溪还是觉得住宿费贵的出奇。   艺术设计系是学校的大系,所以一开学就有很多活动,但是夏小溪没有,她只是简单的见到过一次辅导员老师。那是一个有些娘里娘气的男人,一张嘴说话夏小溪就要忍耐自己别笑出来。辅导员简单的安排了夏小溪的吃住,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公寓里的另三位同学都是学雕塑的,就是那种高高的立在公园里的雕塑。夏小溪在看到那三个女生时心里一点都不相信。因为她们都很瘦,长长的头发和美丽的指甲,那样的手连按手机打电话都成问题,怎么可能去做雕塑呢?三个人中有一个个子不是很高,所以夏小溪有观察过,她的每一双鞋子都有7厘米以上的跟,甚至连拖鞋也不例外,是带着厚厚底子的坡跟凉拖。   还有一个女生更吓人,一进公寓就先宝贝似得把三个大盒子放在桌子上,后来她打开过一次,夏小溪看到,那盒子里面满满的都是刷子和瓶瓶罐罐的,这就是阿欢说的化妆品吧,高中毕业后阿欢就嘱咐夏小溪要学习一些化妆了,可是一听说那些瓶瓶罐罐的价格,夏小溪就望而却步了。看到这个女生满满三大包的化妆品,夏小溪不由摇头,这要花费多少银子才能置办出来啊。   最后一个女生,倒是什么都正常,打招呼和说话都是不冷不热的。这个女生是一头干练的短发,穿着也是酷酷的,有些走中性风。但是最后夏小溪看她满满一床的洋娃娃时,顿时感觉自己头上流下三条黑线。   这就是所谓的有钱人家孩子吗?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这个样子吗?   夏小溪叹了口气,看看空荡荡的公寓,决定出门吃晚饭。   学校的食堂很豪华,有很多夏小溪没见过的食物。但是夏小溪发现几乎没有学生来这里就餐,诺大的食堂显得空空荡荡的。   食堂的饭菜是很贵的,夏小溪只能接受最便宜的卷饼。可是她刚刚打好饭放在桌子上,就发现面前有个人贼嘻嘻的看着自己。   夏小溪抬头看,有些惊讶:“是你?”   顾大美少点头微笑:“是我~”   夏小溪看着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有些惊讶,又有些不知所措。顾言看夏小溪傻傻呆呆的样子,冲着她留出自己的八颗大白牙:“笑嘻嘻,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记得!”夏小溪肯定的说:“你是宠物!”   “…”   顾言原本听夏小溪说记得还挺得意,但是夏小溪接下来的四个字简直是要了他的命。顾言露出凶相,威胁夏小溪:“叫我顾美男,不然吃掉你!”   夏小溪看了看顾言的样子,又想了想林琛,果断拒绝。   顾言看威胁不了夏小溪,又奈何不了她,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新环境习惯吗?”   夏小溪想了想,点头。   “听说你和那帮学美术的住到一起了,她们有没有欺负你?”   夏小溪摇头。   “你晚上怎么就吃这个呀?”   夏小溪笑笑:“这个很好吃啊。”   “笑嘻嘻。”顾言看着夏小溪,突然有想逗一逗她的意思,贱贱的说:“最近,林琛没有找过你吧~”   夏小溪听顾言说起林琛,脸色变了变,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顾言看这小姑娘这么不经逗,笑得更加春风放荡,他拉起夏小溪:“晚上怎么能只吃这个,来,哥哥带你吃大餐去。”   夏小溪身材矮小,哪里反抗的了。她一边无力的挣扎一边回头看桌上还没有动过一下的卷饼,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很多。   “喂,我的卷饼!我的卷饼还没有吃!!”   *   安晨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不是那个奋不顾身从天而降的男人,而是自家弟弟憔悴的脸。   “你醒啦…”   林琛的脸色很憔悴,胡子也好几天没有刮了,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好几岁。他看到安晨醒了,连忙扶她起来。   安晨迷迷糊糊的看着林琛,问:“现在几点了?”   林琛瞥了一眼手腕:“已经7点多了,再过一会天就要黑了。你想吃点东西吗?”   安晨点头,这几天她一直待在林琛的公寓里。她依稀记得当时自己似乎被送到了医院,不过她的身体很好,也没有被磕到要害,只是感觉自己很累,所以这几天几乎都在睡觉。   安晨没有回家,为了不让安爸爸知道,林琛每天都用安晨的微信给安爸爸报平安,混乱试听。   “饭可能还要过一会,佑司刚刚去超市买东西,现在在厨房做饭。”林琛将一个水杯凑到安晨嘴边:“先喝点水吧。”   安晨用手接过杯子:“我没那么娇气的。”   喝完水,安晨把杯子交给林琛,好几天的休息让安晨的精神好了很多,脸色也红润了。她靠在枕头上,同林琛聊天。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林琛笑着回答:“整个草地就那么大,一点一点的找,就找到咯。”   “我那天在地窖里听你们喊我,可是嗓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真担心你们就这样放弃。”   “乱说什么呢!”林琛轻轻弹了安晨的额头一下:“真想不到我女王一般的姐姐也能说出这样的话,可真不像你说的。安晨,那天…是李佑司先找到你的,他坚信你就在那片草田里,说什么都不放弃。”   安晨点头,神情却是林琛不明白的,他听到安晨默默的说。   “我知道…”   林琛本身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淡淡说了句。   “你知道就好…”   “安晨姐!你醒啦!”   房门外伸进来一颗大大的脑袋,顾言看了看安晨又看了看林琛,坏笑着对林琛挤眉眼:“人给你带来了。”   安晨看着自家弟弟的表情,自然知道顾言说的是谁。自己也算是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事故,林琛自然是抽不开身的。算起来他们也有好几天没有见面了,安晨摆摆手:“女王要用膳了,小奴才们都下去吧。”   说道这里,李佑司刚好端着迷你餐桌进来。他看到安晨醒了,很放松的样子。   既然男主角到了,林琛刚好功成身退,末了还把想做电灯泡的顾言拉走。   房间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李佑司小心的将餐桌安好,今天他做了细致白粥和粗粮小饼,一咸一甜,刚好符合安晨的口味。为了不让安晨觉得刺眼,房间里一直是暖黄黄的灯,安晨看着李佑司为自己准备,心头顿时觉得暖洋洋的。安晨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我一定不会再和你发脾气了。   李佑司的晚饭是用了心思的,每一个小小的细节都符合安晨的习惯。安晨觉得,或许这真的是很在乎了,不然怎么会这么了解对方呢。   李佑司看着安晨的脸 ,看着安晨吃的津津有味。他笑着对安晨说:“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安晨耸耸肩,打趣自己:“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被你们养成猪了。”   李佑司笑笑,他低头看着安晨的手臂,那里被薄薄的纱布绕着。安晨发觉李佑司的眼神,笑笑:“没关系,只是些小伤口,没多久就会好的。”   是吗?   没多久就会好?   那你心里的伤口呢?   需要多久才会好?   对于给裴以枫打电话的事情,林琛知道一定瞒不住李佑司。李佑司最多只是当时反应不过来,等他确认安晨没事,总会想起这件事的。   不过他不知道李佑司和裴以枫是见过的。   李佑司是那种极会隐忍的男人,安晨现在虽然没事了,不过李佑司是绝不会向安晨提这件事情的。虽然他心里很清楚,他的姐姐,不全是他的。   尽管李佑司的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呼喊着,为什么!为什么姐姐你不能忘记他!完完全全的忘记他!   安晨是情场老手,李佑司的神情就算是极力隐藏,还是逃不过她的眼睛。安晨想起当时在地窖里李佑司疯狂的抱着自己,想起李佑司复读机般不停地对自己说的话,温柔的对李佑司笑笑:“佑司,你在想什么?”   李佑司先是一愣,然后摇头:“我什么都没有想。”   安晨看了李佑司一眼,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自己当初决定和李佑司在一起,除了林琛的事情,也想要两个人好好的。可是李佑司是那样细腻的人,自己心里还住着一个人,他怎么会察觉不到?   只是不说罢了。   李佑司这样的天之骄子,自己固然优秀,却早就是一团烂泥,何德何能,能遇上这段痴情?   “佑司,先把桌子拿下去吧,我不想吃了。”   安晨的眉眼在黄色的灯光下很是好看,未施粉黛的她显得很柔和,李佑司听到安晨轻轻的对自己说。   “因为我想抱抱你,让我抱抱你好吗?”   李佑司将桌子拿下去放到一边,安晨移到床的一边,李佑司合着衣服躺在她身边。安晨嫌被子碍事,想要掀开不盖,李佑司哪里肯。于是,两个人就很自觉的共用了一床被子。   说是安晨想抱抱李佑司,其实是李佑司想抱抱安晨。最近安晨总是在睡觉,房间里林琛和顾言总在,李佑司都没有机会好好看看安晨,好好抱抱她。   李佑司将手臂放在安晨的头下,用一只手臂牢牢地环着安晨。安晨将头放在李佑司的胸口,也伸出手抱住李佑司。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抱了一会,李佑司听到安晨的声音。   “佑司,你真的没有什么问我的吗?”   什么都好,抱怨,生气,不甘心,嫉妒,吃醋,你问什么都好。   “没有。”李佑司回答。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噗~”安晨失笑,她勾了一下李佑司挺拔的鼻梁:“你真是个别扭孩子。”   “佑司,一段感情里有太多的忍让是不对的。你难受,就应该说出来让我知道,这不是没风度或者什么,这是沟通。”   李佑司听到安晨说,将脸埋在安晨的头发里:“真的可以说吗?”   安晨抬手摸着李佑司的脸:“当然可以。”   “那么…”李佑司闷闷的说:“姐姐…以后不要总是一个人了。你要记得,你有我,你难过了,你要来找我。我只求你答应我这个,好不好…”   李佑司的声音属于那种清亮型的。但是他整个脸都埋在安晨的头发里,所以听起来有些闷沉。而且,有一部分声音是从安晨骨骼里传来的。李佑司从来不会说情话,但是他的每句话都让安晨很感动。或许这并不是爱情,但是会感动。   无论谁都会,听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说出这样大大小小的话,怎么会不感动?   “好…”   安晨环着李佑司的手臂更紧了些,两个人安静了好一会,李佑司才听到安晨接着说。   “上次…就是顾言part那次,那个男人…他是我的初恋,我们在一起有很多年的时光,是从小到大的那种。”   “不过,跟我们一起长大的还有一个非常可爱、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曾经…最好的朋友。在我高中毕业那年…我发现…我发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当李佑司听到安晨讲出她以前的事情,心里半是开心半是酸。开心的是,安晨心里的那扇门终于对自己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了。酸楚的是,他想不到,自己听着安晨说以前的事情,自己的心会这么难过。   他早已把安晨当作自己的一部分,陪着安晨笑,陪着安晨哭。   “后来,我就发了狠的报复他们。我故意不好好谈恋爱,用尽力气糟践自己,从身体到心灵都是。因为我知道,我过得越不好,他们越难受。我就是不想让他们心里踏实,两败俱伤也好,一起下地狱也行,我拼了力气也要折磨他们到底…”   安晨说到这里,就许久没有说话。李佑司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她,但是扶着安晨腰的手变得更加温柔,轻轻的抚摸。   安晨动了动身子,轻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李佑司笑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安晨抬手,从靠近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拿下一本画册。这本画册就是那日她无意之间在地窖里找到的,醒来后,这本画册就好端端的放在身边。   安晨和李佑司隔开些距离,将画册放在两人之间。安晨很小心的翻开它,一页一页的给李佑司看。   “你看,这里画了一个可爱的白裙子女孩。”   说完,安晨又翻过一页。   “她还有两个好朋友,一个是喜欢带发卡的娃娃脸,另一个是一个喜欢穿蓝色上衣的小哥哥。”   “带发卡的娃娃脸是一个很活泼的小姑娘,每天都和小哥哥黏在一起。但是她不知道,其实白裙子女孩也很喜欢小哥哥,喜欢的程度不比娃娃脸低,可是白裙子女孩因为和娃娃脸是好朋友,就一直控制自己不去打扰小哥哥,她一直把和小哥哥玩的时间让给娃娃脸。”   “就这样,三个人慢慢长大。娃娃脸顺其自然的同小哥哥在一起了…穿白裙子的小姑娘只能一直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   安晨抬起头,看着李佑司:“佑司,这个白裙子的小姑娘是不是很傻?”   李佑司弯下头,在安晨额头上淡淡的印上一个吻。安晨忍着眼眶里颤抖的泪珠,极力控制着声音说:“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好后悔…”   “我选择了一件最愚蠢的态度来处理这件事。看着他们难受,我一点都不开心。我不知道…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芭比喜欢了裴以枫那么久,芭比原来喜欢了裴以枫那么久…”   “姐姐…姐姐…”李佑司早就察觉了安晨的眼泪,他低下头温柔的吻在安晨的眼睛上。这样暖心的动作让安晨的心觉得很委屈,就像是一个一直在装坚强不肯哭的小孩,被家人细心的安慰时,就哭的越加肆无忌惮。安晨不由得颤抖起来,她狠狠的咬着嘴唇,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李佑司微微用了些力气,将安晨向上抱了抱,将两个人的头放在同一水平线上。   他先是在安晨额头上压了一个吻,就一点一点的向下移。眼睛,鼻子,脸颊,最后是因为哭泣而颤抖的双唇。   李佑司的吻很慢,浅浅的,并不深入。他将自己的唇放在安晨的牙齿下,让安晨用力的咬自己。安晨不肯,将头转到一边。李佑司就顺着方向亲吻她的耳垂,安晨的耳垂很白皙,像一颗剥了皮的水晶葡萄。李佑司将安晨的耳垂含在嘴巴里,一股温热的气息传到安晨的耳膜里。   “When you forgive,you set a prisoner free. And then you discover that the prisoner was you.”   当你宽恕的时候,等于释放了一个囚徒,然后你会发现,那个囚徒就是你自己。   “姐姐,你没有做错,你只是开始试着原谅了。”   “然后,你会开始新的生活。你会发现一切都是新的,你看到的都是美好的事情。你原谅了他们,就是放过自己。这样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未知恋人   夏小溪被顾言带到公寓后,就被他安排在沙发上吃水果。   顾言悄悄告诉自己,安晨病了,所以最近林琛都没有去看自己,然后就悄悄上楼了。   又过了一会,夏小溪看到了那个似乎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的人。   他似乎瘦了些,也壮实了。只是脸上留了一层浅浅的胡子,看上去有些精神不好。他穿着灰色的休闲家居服,更显得有些懒散。不过眼睛很有神,像是闪闪发着光。   林琛走下楼,就看到夏小溪呆呆小小的坐在沙发里。她的面前放着一大盘切好的水果,不过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动过。夏小溪只坐了沙发的二分之一,看起来有些拘束。算起来自己已经有好久没有见她了,再次看到她,心里痒痒的。   刚刚顾言告诉自己把夏小溪带来了,林夕明显感觉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一下,也顾不上收拾自己,连忙拖上顾言走出安晨的房间。之后,他将顾言反锁在房间里,自己急冲冲下楼。   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见的人,林琛反而有些不敢向下走了。他看着夏小溪的眼睛,心里想着要怎么开口解释自己最近‘失踪’的事情。但是夏小溪是很善良的女孩子,她没有等林琛开口,就主动打破了当下的安静。   “嗨~”   夏小溪笑着对林琛说。   林琛也笑了,他眯起自己的桃花眼对夏小溪说:“嗨~”   说完,林琛就很自觉的走到夏小溪面前,坐在夏小溪斜对面的沙发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都没有先说话。最后是林琛先开口。   “大学生活怎么样?”   夏小溪点头:“还不错。”   还不错?   怎么会?选了一个那样枯燥乏味又没有同学的专业,怎么会还不错?   林琛记得顾言说夏小溪还没有吃晚餐,就站起身对夏小溪说:“我还没有吃饭,能陪我出去吃点东西吗?”   夏小溪点头:“好的。”   两个人下楼后,林琛没有开车,而是步行带夏小溪向一条小路走去。他把夏小溪拉到自己右边,一边走一边说:“我最近有些非常棘手的事情。”   所以没能过去找你。   夏小溪点头:“看得出来,你的脸色有些不好。”   “那是因为紧接着我姐姐又出事了。”林琛摸摸自己的脸颊:“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夏小溪点头,没有说话。   “唉,夏小溪,我发现你最近的话怎么这么少?”林琛突然一个大步子,走到夏小溪面前。他挡着夏小溪的路,仔细盯着她的眼睛。   被突如其来的人挡住去路,夏小溪下意识的向后退,她看到林琛很近很近的脸,顿时间脸颊有些发红,支支吾吾的说:“不知道说什么…”   “说什么都可以啊,就像我们当初在你家那样。我记得你不是很能说吗?每天和我说还不够,还要和豆包说,一天到晚嘴不停歇的。”   “啊?是吗?”夏小溪对着林琛假笑。   “怎么不是?”林琛一时起了坏心眼,动手扯扯夏小溪肥嘟嘟的脸颊:“笨丫头!”   扯完,林琛又开始向前走。   不过这次不同,他牵起了夏小溪的手,修长的手指包裹着夏小溪小小的手,在夏季的傍晚有些微微发烫。夏小溪被突如其来的力量牵引,忍不住张嘴抗议。   “喂~喂!”   林琛酷酷的忽略夏小溪的反抗,反而牵着她的力道加重了。   “前面的路不好走,我怕你摔跤。”   林琛带夏小溪去了一家很小的面馆。   里面看起来很旧,但是被收拾的很干净。林琛将小凳子和桌子都细心的擦干净,让夏小溪坐下。然后,去柜台要了两碗牛肉面。   “这里的牛肉面我打赌你一定喜欢。”林琛笑着对夏小溪说,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夏小溪点点头,一进门她就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味道。如果是她自己走过这里,也一定会进来吃一碗牛肉面的,前提是她有足够的钱。美食的诱惑很强大,夏小溪都没有和林琛计较刚刚牵手的事情,而是笑嘻嘻的同他谈论做牛肉面的经验。过了一会,老板将面端了上来,对夏小溪说。   “小姑娘,你说的真对,看来自己经常做饭吧。”   夏小溪被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熏得直流口水,眯着眼睛点头:“对呀对呀,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牛肉面了。”   美食当前,林琛和夏小溪都没有言语,而是各自大快朵颐。不一会,两碗牛肉面全部见底,林琛揉着肚子一副满意的样子,将面钱放在桌子上拉着夏小溪走出面馆。   一路上,两个人一直在斗嘴,林琛笑话夏小溪吃的和自己一样多,夏小溪一时之间回不了嘴,只好追着林琛打。林琛象征的跑了两步就停了下来,一边求饶一边说:“别跑了、别跑了,刚吃完饭不能运动。”   夏小溪恶狠狠的瞪着他:“你还说不说了?”   林琛笑着摇头:“不敢了,我不敢了…”   夏小溪难得看林琛求饶的模样,一个忍不住也笑了。林琛看着夏小溪开心的脸,温柔的对她说:“小溪,你看。就算是现在,我们还是可以开心的吵嘴玩闹,对不对?”   所以,让我们做回从前好不好?   所以,让我们忘记各自的身份好不好?   夏小溪看了林琛几秒钟,那眼神里的清澈是林琛从未见过的光。这个女孩子一定是从月亮上掉下来的,她的双眸就是一对弯弯的月亮。林琛看到夏小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给自己,肯定的点头。   “嗯!”   “那么,我们就要努力一直这样,好不好?”   “嗯!”   夏小溪抬头看着面前这个笑的无比开心的男孩子,她祭出了全部的勇气,让自己来这个男孩子的世界里看一看。她希望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都是幸福的。她这么勇敢,就是要一个不一样的经历。她想,无论结局如何,她都绝对不会忘记。她会朝着林琛之前形容过的生活努力,她发现有钱真的很不一样。钱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东西,它可以让你吃到一碗热气腾腾好吃的牛肉面。   夏小溪看着阳光下的林琛认真的说。   “林琛,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   夕阳下,一个俊朗男孩子迎着阳光的笑脸。   “好。”   *   林琛和夏小溪步行回去取车,然后林琛开车送夏小溪回学校。此时已经是夜晚了,城市的夜晚不似乡间的清脆婉约,而是一种车水马龙、流光溢彩之美。林琛将车子开到离夏小溪公寓近的门口,他停好车子,和夏小溪一起步行回去。   校园的风景很好,又是夏季,晚上有很多人在这里散步。夏小溪和林琛安静的走在石子路上,夏夜的空气有股淡淡的风,扶在人的脸上像是温柔的笑。两个人就这样肩并肩的走在路灯下,简单的聊着天。   不过一路上,夏小溪总感觉有人在看他们。过了一会,她终于忍不住,又偷偷看了林琛一眼。   林琛无奈的笑笑,点点夏小溪的额头:“走路看前面。”   夏小溪拨开林琛的手,问:“我怎么感觉有人一直在看你?”   “哦?你怎么不觉得他们是在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那我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哪有,你长的…”   你长的很帅好不好!   “长得什么?”林琛像是知道夏小溪心里想的那样,故意坏坏的问。   夏小溪瞪了林琛一眼:“因为你长的丑,所以大家都看你。”   “哦~那可真抱歉~”林琛笑着对夏小溪说:“拉低了你的品味。”   夏小溪耸耸肩,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没关系,我是你的监护人,习惯对你负责了。”   说道这里,夏小溪又不说话了。因为上次见面,她已经把护照还给林琛了。所以准确的说,她已经不是林琛的监护人了。   林琛当然知道小丫头心中想什么,他笑着点点夏小溪的小鼻子,从裤兜里拿出自己的护照,放在夏小溪面前:“给。”   “啊?”夏小溪看着面前的东西,一脸的不可思议。   林琛看这个姑娘有呆呆的,不由发笑。他将护照塞到夏小溪手里:“收好了,不许弄丢了,也不许无缘无故还给我。你要做我的监护人,就要有做监护人的责任,随随便便的甩手不干,是要交付违约金的。”   “违约金?”夏小溪拿着林琛护照的手抖了抖,她试探着问:“那要多少钱?”   林琛坏笑,他没有马上告诉夏小溪,而是故意上下打量她。夏小溪被林琛看的毛了,皱着眉头问:“到底要多少钱啊?”   林琛笑着说:“卖、了、你、也、不、够!”   “去死!!!”   “哈哈~”   就这样,两个人跑跑闹闹的到达夏小溪的公寓楼下,夏小溪住在六楼,她抬头看看公寓,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不住的低头叹息:“她们还没有回来啊…”   林琛朝着夏小溪看的方向看:“谁?你的舍友?”   夏小溪有气无力的点头:“今天说是系里面有聚餐,下午就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林琛低头找了个台阶坐下:“那我陪你等等,不然现在上楼也没意思。”   夏小溪刚想说不用了,可是看林琛坐在台阶上,就在他旁边坐了下去。   两个人面对着的,是他们刚刚走过的小路。昏黄的路灯像是一点一点的大型萤火虫,点缀着绿色的草丛和高高的水杉,搭配弯弯的小路,显得别有一番风味。   夏小溪拿起手中的护照仔细的看了看,在林琛面前扬了扬:“这个,我会收好的。”   林琛点头:“好的。”   夏小溪将护照小心的放好在包包里,她仰着头对林琛笑,十分肯定认真的表情:“我一定不会违约的。”   林琛笑笑,突然将额头靠近夏小溪,在她的额头上磕了一下,磕的夏小溪吸气乱叫:“碰头为誓,一言为定。”   “夏小溪?”   夏小溪和林琛回过头,看到一群男男女女聚在一起,那群人的前面是一张熟悉的脸。是那个见着短发风格酷雅却喜欢收集洋娃娃的女孩子。   “微微。”夏小溪看到了舍友,站起身子很高兴的样子:“你们回来啦~”   微微今天带了一个大框眼镜,她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夏小溪,又看了看夏小溪身边的男人,虽然脸色正常,但是心里很惊讶。没想到夏小溪这个其貌不扬又呆呆土土的女孩子,身边会有这样的高质男。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是一级棒,再加上他一身vufiow的休闲衣,简直是气质超群。当然这样的想法不只有微微,出门一定要穿高跟鞋的阿菲和喜欢化妆的千惠也吃了一惊。   还是微微先开口:“小溪,这位是?”   夏小溪听到舍友问林琛,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她先是抬头看了林琛一眼,然后笑笑说:“这是我的朋友。”   朋友。   即暧昧又可疑的词语。   有多少段纯净到百分之百无菌状态的男女关系是因为这两字变质的。三个女生听到夏小溪这样介绍面前的帅哥,都各怀心思的点了点头。   林琛原本要陪夏小溪等一等,就是想在她舍友面前露个面。听到夏小溪介绍自己是朋友,刚好着了林琛的道。林琛很配合的点点头,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给三个女孩子。   “你们好,我叫林琛,是小溪的好朋友,认识你们很高兴。”   帅哥开口,女孩子们当然不自觉的将自己最淑女的一面展现出来,纷纷点头表示友好。三个人分别报上了自己的姓名,然后和林琛握手,也顾不上身后谈天说地的同学们,叽叽喳喳的和林琛聊了起来。   三个女生和林琛聊天,夏小溪自然插不上口。不过林琛装作不经意的将夏小溪拉到自己身后,看起来就像是女朋友一样爱护。林琛微笑着同三个女孩聊着天,时不时的拜托她们要好好照顾夏小溪,三个女孩子当然像鹌鹑一样的点头,纷纷表示自己很喜欢小溪,很愿意和她做朋友。   最后,夏小溪都成功被洗脑,认为这三个女孩子前几天的冷漠和对自己的忽略都是幻觉。   林琛看看时间不早了,就嘱咐夏小溪早点上楼休息,那一句句关心的话吓得夏小溪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说两个人只是好朋友,谁信啊~   夏小溪跟着三个只笑不语的舍友上了楼,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坐在椅子上。整个公寓安静了三分钟,然后夏小溪就听到掀开房顶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小溪,你竟然有一个这样优秀的男朋友!!!”   夏小溪捂着耳朵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   微微将新买的酸奶挨个分给几个女孩子,盘着腿坐回椅子上:“夏小溪你骗谁呀,他要不是你男朋友,刚刚干嘛嘱咐你明天中午等他一起吃饭啊!”   夏小溪扭曲着五官说不出话,那、那是因为他们在小路上说好了明天还要去那家面馆吃牛肉面啊~   “还有。”阿菲也加入微微的阵营:“他刚刚还问你多大的鞋码,这分明就是要给你买鞋子啊。”   夏小溪默,那个、那个是因为林琛说他们几个过几天会去野营,问夏小溪想不想一起去。   “夏小溪,作为同一公寓的舍友,我们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坦诚。你不能对我们隐瞒情况,剥夺我们的知情权。”   夏小溪的心在流泪,一个威风凛凛的小姑娘在她心底呐喊。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隐瞒!我说的都是实话!!   最后,公寓里第一次集体讨伐夏小溪的活动落下帷幕。可怜的夏小溪被威胁明天上午去画室做三个人的模特。 作者有话要说:     ☆、未知恋人   一个阳光肆意、宁静平常的早晨,李佑司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   突然,一只庞然大物冲到了李佑司的面前,用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李佑司的腰。   “佑司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李佑司先是目视前方眨了眨眼睛,然后一点一点的低下头看。   顾言穿着棕色的T恤,正半蹲在自己面前,用两只长长的胳膊绕在自己的腰上,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拉布拉多犬。   李佑司尝试摆脱这只拉布拉多犬的控制,可是发现只要他一用力就能收到顾言眼神里你不能虐待动物的信号。无奈李佑司耸耸肩,赏给顾言一个字:“说。”   顾言像是得到了青天大老爷的点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在李佑司怀里,哭号:“昨天从你房间出来,林琛骗我说他的房间里有刚从美国邮回来的变形金刚模型,可是我前脚刚进去,后脚就听到林琛反锁房间的声音!佑司啊!林琛那个杀千刀的昨天把我锁在房间里一整夜啊!佑司啊!林琛仗着自己是跆拳道黑带就欺负平民百姓,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咳~”   安晨从房间里出来,刚好看到面前惊艳的一幕。她步步莲生的走到李佑司面前,对着赖在李佑司怀里的顾言笑了笑:“打扰一下。”   说完,安晨对着李佑司说:“佑司,牙膏我帮你弄好了。”   李佑司点头:“好。”   “动作快一点哦,我们还要赶时间呢~”   李佑司继续点头:“好。”   安晨笑了笑,她突然用手臂缠上了李佑司的脖子,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顾言。安晨慢慢的靠近李佑司,在他唇上点上了淡淡的一个吻。   “真乖~”   吻完,安晨笑笑,扭着细腰离去。   安晨走了半响,两个男人都没有动作。过了好一会,已经下楼准备早餐的安晨才听到二楼的犬吠。   “呜呜!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安晨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对于准备早餐这种事向来就是图自己高兴。她不喜欢油烟,所以从不做热的东西,最多就是简单的将面包片烤热,再将果酱和燕麦片拿上桌子就算完事。李佑司难得一次享受自己女朋友的服务,自然感觉不到一点这样简易早餐的瑕疵。最后下楼的林琛深知安晨的习性,自然也只会觉得安晨今天早上的表现是一百分。只有刚刚又被安晨在心里捅了一刀的顾言,看着这样丝毫不尊重肚子的早餐,本就惨淡的脸上变得更没有颜色。   安晨看到顾言石化的表情,似乎顿时母性流露。她慈爱的看了顾言一眼,招呼他坐到自己身边。   顾言看到安晨姐招呼自己,不情愿的‘呜咽’一声,落座。   安晨早就吃饱了,便用餐刀细心的给顾言的面包片上涂果酱。安晨一边涂一边宽慰顾言:“顾言,你活着这么大,有想过人生的意义吗?”   顾言知道是安晨要安慰自己,他先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林琛,然后故意不给面子的说:“人生哪有什么意义,能顺利的生出来、活下去就好了。”   安晨摇头,一副怜悯的表情看着顾言:“难怪你会这么想,真是白活了。”   “那就请安晨姐告我。”顾言皱眉:“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安晨笑着告诉他:“春困、秋乏、夏打盹。”   顾言:“…”   “所以说,如果你心情不好,可以吃完饭回去再补一觉。只要不要忘记下午的开学典礼和晚上的新生pary就行。”   说完,安晨询问李佑司:“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李佑司点头:“好的。”   *   李佑司转学到圣婴没有多久,加上他不喜欢交际,所以只在自己系和图书馆活动,对于圣婴大学远近闻名的艺术楼是从来没有踏足过。   这次跟着安晨进来,到真的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这是一座只有六楼高的天井式现代建筑,整个大楼全部是□□在外面的水泥墙和暗红色的方块砖。大楼的中心是手绘的大画室,支满了原木色的画架。一堆一堆的围在一起,画面上的作品各有千秋。虽然没有课,但是还是可以看到有很多同学在这里对着静物或者模特写生。   安晨知道李佑司一定会喜欢这种感觉的地方,她先是由着他在画室里转了一小圈,然后拉着他的胳膊坐电梯:“走,带你去参观一下我的工作室。”   电梯到达顶楼,装潢的更加别致。李佑司跟着安晨向里走,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小门前。安晨对着密码器输入密码,然后拉着李佑司进来。   这是一间五十多平的小房子,收拾的也不是很整齐。但是在房门的正对面,有一扇大大的半落地窗,搭配着裸色的窗帘,迎着阳光,有一种安静的感觉。窗子下是一张三米多长的绘图桌,上面东东西西的铺满了纸张。在桌子的右边,是一个原木色的人体模特,人体模特旁边是一个大书柜,里面放满了花花绿绿的书籍。离门口最近的地方,有一组简单的白色茶几,李佑司认得这是日本keai的限量版。茶几上面是日式茶具,看起来这间工作室的主人是个喜欢忙里偷闲的人。   “当当当当~”安晨笑着对李佑司说:“这是我的个人工作室,怎么样?”   李佑司点头:“规格相当于半个校长了,这套配备花费了不少公款吧~”   “喂喂!你这是在恭维我吗?也就是整个房间申请下来动了些关系。这里面的家具可都是我自己的。”安晨拉着李佑司坐下:“刚好,让你尝尝我的好茶。”   煮沸水,将茶具洗净,安晨非常规范的将茶叶放进茶壶里,一双素手在藕色的茶具下显得更加白皙。今天安晨穿了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裙子,十只柔荑的末端全都染上了正红色,虽然有些文不对题,但是李佑司看到面前的景色脑袋里想到的,只有那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添香。   安晨泡好茶,示意李佑司尝一尝。   李佑司先是闻了闻,然后淡淡的尝了一口,点头:“好喝。”   安晨失笑:“就两个字?”   李佑司点头:“我常年在国外,所以平时只喝咖啡,不喝茶。”   “挺诚实的嘛~”安晨也端起浅泯一口:“这是乌冬双虫。旺季摘之圣品,一般人可是喝不到的。”   李佑司双手抱拳:“安姑娘多闻多才,小生受教。”   安晨被李佑司的书生模样逗乐,她摆摆手说:“不和你说了,我还有一个logo需要修改,我这里有很多好茶,也有很多好书,你可以坐在这里看。”   李佑司点头:“好~”   可是,过了一会安晨发现,她根本没办法和李佑司在一个房间里工作,因为她总觉得,李佑司在看她。   而且,李佑司的确总在看她。   这样密闭的空间,有一双眼睛总在看自己。饶是安晨这样内心气场皆强大到爆的女人,也无法应付。过了一会,安晨实在忍不住了,抬起头看着李佑司的眼睛,问。   “你面前那本书可是孤本的复印版,原件只有台湾有。你不看书,总看我做什么?”   李佑司被安晨点破,不但豪不避让反而顺着安晨说。   “姐姐,你知道吗?你认真工作的样子真有气质。”   安晨皱眉,心里却有一丝丝开心,不过她还是板起面孔说:“你的意思是,我平时就没有气质了~”   李佑司笑笑:“我的意思是,工作的时候为最。”   安晨失笑:“好啦,你不要再盯着我了,我都没办法好好工作了。”   李佑司将手中的书放在茶几上。他走到安晨对面,低头看着安晨面前的白纸。安晨正在用铅笔修改,铅线纤细,处处体现着蕙质兰心。李佑司对安晨笑笑,说:“最后打扰一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古人都说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这一往情深的感情,你说在世上分几种?”   安晨想了想,笑着回答:“两种。”   “哦?”   “一为一见钟情,二为…日久生情。”   “嗯。”李佑司探出身子,亲了亲安晨的额头:“所以你不能要求一个对你一见钟情的人不看你。”   “也不能拒绝一个正在努力让你对自己日久生情的人不看你。”   说完,李佑司又亲了亲安晨的嘴巴,笑着看她。   相处时间长了后安晨才发现,这个芊芊如玉的公子少爷真是爱说情话。安晨先是点点李佑司,然后又点点自己,说:“一见钟情?”   李佑司点头。   接着,安晨点点自己,又点点李佑司:“日久生情?”   李佑司隔着桌子抱住安晨:“我们争取。”   安晨失笑,她装作要推开李佑司的样子,嗔怪他:“你最近怎么越来越爱没正经了?”   “哪有,我还准备多看看韩剧学习学习呢。”李佑司顺手松开安晨:“好了,你好好工作。我到外面转转,等你做完我们一起去吃水煮鱼。”   安晨早就想吃水煮鱼了,高兴的点头:“好的。”   等安晨将手头的工作弄完,已经接近中午的时间了。她伸了伸懒腰,然后将绘图纸收好,放在文件夹里。   一出门,就看到李佑司趴在栏杆上看楼下的画室。安晨笑着走过去:“等久了吧。”   李佑司摇头,他指了指楼下的人影:“你看那是谁?”   *   夏小溪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   三只无良舍友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好梦,只吵闹着让她一起去画室。   去画室?去画室做什么?   夏小溪捂着眼睛想了半响,才记起来昨天被强迫答应下的事情。   于是,一整个上午,夏小溪做了各种被要求的姿势,读书看报的女青年、吃早饭的女青年、骑在自行车上向后看的女青年、带着红军帽敬礼的女青年…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阿菲几个人竟然因为新生典礼要化妆,就丢夏小溪一个人在这里收拾画材。夏小溪想想自己本来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就索性老老实实收拾,做回大好人。   “小溪。”   夏小溪听到有人叫她,回过头一看,是林琛的姐姐。身后还跟着那个刚从美国回来的男朋友。   “安晨姐。”夏小溪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很兴奋。   安晨笑着和李佑司走过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收拾东西?林琛不是说中午会来找你吃饭吗?”   “啊!”被安晨一说,夏小溪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一件事。林琛昨晚告诉自己中午在楼下等他,可是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林琛又找不到自己,岂不是…   安晨看出夏小溪的着急,笑着告诉她:“你别急,我给他打电话。”   林琛接通电话,安晨笑着问他:“弟弟,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边的林琛没好气:“有事说事。”   安晨笑笑,她看着夏小溪说:“你猜我在艺术楼看见谁了?”   “关我毛事…”   “那好吧,看来今天中午你只能一个人吃饭了,没什么事我挂咯~”   “喂!喂!”林琛听出了安晨的言外之意,连忙制止她:“姐姐,我的好姐姐,是不是夏小溪?是不是夏小溪现在在艺术楼?”   安晨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的弟弟,笑着挂了电话。   “好了,你在这里等一下,林琛马上就到。”   夏小溪点头致谢:“谢谢安晨姐。”   安晨笑着看面前这个呆呆木木的姑娘说:“我们年纪没差多少,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就像林琛,他可从来不叫我姐姐。”   夏小溪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样太没有礼貌了。”   安晨笑着摇头:“这样才不是没礼貌。以后我们会经常在一起玩,一堆人里总被叫姐姐,别人还当我有多老呢。以后就直接喊名字,我喜欢这样。”   夏小溪看着安晨的眼神,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   安晨和李佑司一直在这里陪夏小溪等到林琛来,姐弟两一边斗嘴一边各开各的车去吃午饭。夏小溪坐在林琛的车里和安晨李佑司拜拜,之后对林琛说:“你和你姐姐感情真好。”   “这还叫好?”林琛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我和她在一个房间待三分钟就会吵起来。”   “能吵架的感情才是真感情。如果两个人一直和和气气的,就算相处一辈子又有什么意思?”夏小溪靠在椅背上叹气:“小时候我就一直希望妈妈给我生一个小妹妹,可是妈妈总说我一个她都养不起了,再生一个岂不是要搬回老家去。”   “老家?你老家是哪里的?”   “一个很古朴的小山村,那里没有汽车和楼房,也没有柏油马路。商店也很少,人们几乎都去镇里买东西。”夏小溪转过身子对林琛兴奋的说:“不过那里空气很好,晚上能看到很多星星。到处都是绿色的树和庄稼地,树上的果子可以随便摘,那里的树都不上农药,果子在衣服上擦一擦就能吃。”   “所以就吃出来你这么一个傻姑娘吗?”林琛扭头看了夏小溪一眼,批评她:“怎么这么傻?吃饭的事情都会忘记。同学们回公寓打扮,自己留下来帮忙收拾东西。”   夏小溪低着头说:“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   林琛笑着摇头:“还好只是新生典礼。一会典礼结束等我一起走,晚上的pary你总不是没什么事情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未知恋人   新生pary是圣婴大学每年的一大亮点,因为这个贵族学校又迎来了一批含金量高的新鲜血液,新的朋友,新的美女和帅哥,新的交际圈子,新的思想和活力。白天的新生典礼只是一个死板教条的模式,而夜幕降临后的聚会盛宴才是迎接这些新人的第一份礼物。   夏小溪在新生典礼结束后,被林琛七拐八拐的带到一家形象会所。然后自己就被林琛交给了一个说话声音细细尖尖的女人。这个女人先是不可思议的看了林琛一眼,然后狐疑的带着夏小溪到楼上的VIP室。夏小溪被带走前求救式的回头看林琛,发现林琛正向自己点头,那意思是,别反抗,听指挥。   之后,等夏小溪再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后,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这个镜子里的姑娘真的是自己吗?   夏小溪左动一动,右动一动,目不转睛的看着镜子里的女孩子。   镜子里的女孩子有些微微的婴儿肥,但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非常可爱。她的头发被盘出一个公主发髻,上面有亮晶晶的白色小珍珠做装饰。平时留下的刘海儿被发胶固定起来,露出光滑的额头和秀气的眉骨。这个女孩的脸很瘦,倒显得眼睛又大又有神,被梳起来的头发显出优美的脖子和细嫩的锁骨,身上穿着一个带有白纱装饰的橘黄色蓬蓬裙,包裹住了肚子上和腰上的小肉肉,露出修长笔直的腿。   过了一会,造型师拿来了一双白色的小跟鞋,扶着夏小溪穿好。   夏小溪原本的身高是160,加上这个鞋子的搭配,更显得玲珑精美,就像一个中国的芭比娃娃。   夏小溪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接受自己原来可是收拾成这个样子的事实。似乎因为她发呆太久了,房间里就只剩她一个人。夏小溪确认没有人,然后她兴奋的跑到镜子面前,东看看西看看。夏小溪第一次感觉,原来自己可以这么耐看。   突然听到敲门声,吓得夏小溪连忙直起身子。她故作镇定的说了声请进,然后看到林琛笑着走了进来。   林琛又把自己打扮成了王子的模样,就像夏小溪第一次见他那样。墨黑色的西服穿在他笔直的身体上,将他骨子里的那种宴会气质完完全全暴露出来。夏小溪原本觉得自己看现在的自己是怎么也看不够的,等她看到林琛才知道,其实她更愿意花时间看着林琛。   而林琛看到夏小溪也惊艳了眼球,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夏小溪,点头对她说:“感觉怎么样?”   夏小溪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然后笑着回答:“很漂亮。”   林琛走到夏小溪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被自己打扮成小公主的女孩子。他伸出手绅士的请夏小溪将手搭上来,然后与夏小溪肩并肩离开。   夏小溪原本以为还是林琛开车,所以自顾自的走向副驾驶。才迈开一步又被林琛拉住,林琛先是笑着对自己摇摇头,然后亲自打开副驾驶后面的车门,请夏小溪坐进去。之后他有绕道另一边,坐到夏小溪的身边。   夏小溪上车后才发现已经有司机了,这样正式隆重的场合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夏小溪靠近林琛,小声的问林琛:“你怎么不开车了?”   林琛逗她:“身边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我怕我光顾看美人,忘记看红绿灯了。”   “哎呀~”夏小溪瞪了他一眼,说:“这个新生聚会一定要弄成这个样子?”   林琛点头:“这是基本礼仪。”   夏小溪想向后靠一靠,可是又怕压坏衣服和头发,只是挺着腰老老实实坐着。她想了想,问林琛:“是不是一会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大家都端着酒杯站着说话?”   林琛笑笑:“一会你就跟着我,别人和你说话你就笑一笑,好吃的和饮料可以随便拿。就一样,不许喝酒。”   夏小溪肯定的点头:“本来我也不会喝酒。”   虽然夏小溪以为自己做了足够的心里准备,但是还是被一下车的场面吓到了。   墨黑色的车子停在红色地毯前,林琛嘱咐夏小溪别动,然后特意绕到一边替她打开车门。夏小溪看着车身外面的闪光灯和人群,哆哆嗦嗦的问林琛能不能不去了,让司机直接把她送回学校。   不过还是被林琛弄出了车子。   就这样,夏小溪哆哆嗦嗦的陪林琛走完闪光灯,然后终于进入了宴会厅。这里没有闪光灯,而是一簇一簇穿着正式、西装礼服的人群。夏小溪趁着空档低声问林琛:“刚刚那里怎么还有新闻记者,弄得和明星走红地毯似得。”   林琛笑着递给夏小溪一支果汁杯:“那是我们学校的媒体,他们每年都很闲,所以新生宴会是个大爆点。”   夏小溪乖乖的接过杯子,跟着林琛向里面走去。   林琛先带着夏小溪走到宴会的吧台。果不其然,他看到顾言正坐在那里和一个学妹聊天。林琛拉着夏小溪走过去,和那个学妹打了个招呼,小姑娘看到林琛,两眼大放桃花光。不过顾言和林琛都是宴会交际的老手,几下就把小姑娘打发了。然后林琛对顾言说:“又是第一个来的?”   顾言同林琛碰杯,然后摇头:“这次不是。”   “那几个人到了吗?”   顾言环视一周,说:“还有一个没到。”   “嗯。”林琛点头:“那我先带她去那边吃点东西,一会人来了你叫我。”   顾言早就看到了夏小溪,果然是人靠衣装,没想到这个土土的傻妞打扮起来这么有看头。顾言同夏小溪碰了碰杯,看了看她挽在林琛手臂里的小手,笑着低声对林琛说:“今天瑶瑶也会来的,低调点吧~”   林琛斜看他一眼:“那又怎么样,我和她已经说清楚了。”   顾言看了自己兄弟一眼,无奈叹气。他不理林琛,笑眯眯的对夏小溪说:“笑嘻嘻,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吃东西吗?”   “可以。”   “不可以!”   顾言耸耸肩,示意林琛绅士要尊重女性。林琛恶狠狠的看着他,后悔今天为什么没把顾言锁在公寓里。   突然,人群里有惊讶的声音,三个人闻声而望,看到组织这次宴会的主办人正在闪光灯的背景下一步一步走进大厅。她的身边挽着一个俊朗非凡、温润如玉的男人,两个人皆是闪闪发光,犹如一对金童玉女。   安晨今天有特意打扮过。她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拖地长裙,整件裙子没有一点装饰,全靠精巧的线条配合穿这件衣服的主人。安晨将长发的尾端烫了大卷,简简单单的包在脑后。露出脖子里闪亮的钻石。   而李佑司也是一身黑色,领口处露出简单的白衬衫领子,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两个人走在一起浑然天成,让人移不开眼睛。   顾言赞叹:“安晨姐若是有心,能让在场所有的女人都黯然失色。”   林琛点头同意:“我姐的确是个妖孽。”   其实他们不知道,此刻安晨的内心很纠结。   因为她有些害怕,就这样很直接的把自己和李佑司的关系公之于众,会不会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鉴于自己以前的玩世不恭,想必在有些事情上早已被定型,以前的安晨不在乎,但是现在不行。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瑕疵拉低李佑司,她不想让李佑司也成为大家的饭后谈资。但是,她最后还是决定在新生宴会公开两人的关系。   因为她应该这么做,因为她要和李佑司好好的。   由于安晨是学生会的组织部部长,也是这次新生宴会的主办人之一,所以她有一个小小的宴会致辞。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安晨就放李佑司自己,起身去了后台。   后台有一些工作人员,安晨走到最后一间进去。   里面有一个正在一边看致辞一边喝香槟的男人。安晨走进去,打了个招呼。   “嗨~”   男人抬头,对安晨微笑,将致辞递给安晨。   安晨一边接过致辞一边打趣男人:“我说怎么一晚上没看到人影,原来我们的大主席在这里躲清闲啊。”   男人笑笑,喝了一口香槟,有意无意的问安晨:“新男朋友?”   安晨笑着点头。   “这个打算玩多久?”   安晨耸肩:“很久很久。”   “所以…”男人放下手中的酒杯,一把拉过安晨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安晨圈进自己的怀里:“就玩消失?就换掉手机号码?”   安晨先是挣扎了两下,发现男人没有丝毫要放开自己的意思,便板起脸正色说:“容赫,我是认真的。”   “认真什么?”   “我的男朋友。”   “…那我呢?”   安晨看着容赫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们早就结束了,现在,我、们、只、是、朋、友。”   “就他?李家那个ABC能有多好?”   或许是安晨的眼神太冷了,气场也很压人,看的容赫的心不由颤抖。手一松,安晨就逃脱了他的控制。安晨拿起桌上的致辞,对容赫认真的说。   “请尊重我的选择,否则,我不介意做陌生人。”   说完,安晨就离开了房间。   容赫是自己大二时曾经交往过的对象,一个月就和平分手了。之后由于工作关系,两个人还是会经常见面,所以索性做了异性好友,平时也会一起吃饭旅游。有时候容赫还是会对安晨有些暧昧不清,但是都被安晨挡过去了。   自从安晨从马来西亚回国,就换掉了之前的手机号码,以前联系的男人现在一个都不联系了,当然也包括容赫。   安晨拿着致辞走到一个角落,叹了口气开始看上面的内容。可惜没看多久,就又从别人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瑶瑶、瑶瑶,你不是说你哥哥单身吗?怎么今天会和安晨一起来,举止还那么亲密~”   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我哥哥似乎现在不是单身了,正在和安家的姐姐谈恋爱。”   “啊~好可惜。不然就让你借着这机会把哥哥介绍给我了。”   “放心,还有机会。”安晨听到李瑶瑶说:“要是真有心,还是修成正果最重要。我哥哥也就是一时迷了心窍,安家姐姐那样的女人…”   之后,安晨就听到两声鄙视的笑。   另一个女孩子也在附和:“对呀对呀,安晨那样的女人。家世不错就胡乱玩,水性杨花的和这个玩玩和那个玩玩,你哥哥一定是被她勾引的。”   安晨笑笑,转身走出了角落。   两个正在说悄悄话的女生自然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是安晨更是连脸色都灰了。安晨连一个眼角都没有给李瑶瑶,而是很特意的看了那个女孩子一眼。   嗯,似乎是见过的,好像是李瑶瑶和林琛订婚宴会上吵着要当伴娘的那个。   小姑娘估计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安晨,自己刚刚讲的那些一定都被听到了。可是安晨的脸上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小姑娘听到安晨对自己说。   “这不是勾引…”   说完,安晨故意看了一旁的李瑶瑶一眼,继续对小姑娘说。   “这是种能力。”   之后,安晨就离开了。整个走廊里虽然有些混乱,但是这个刚刚近距离看了安晨一眼的小姑娘的耳朵里只能听到安晨清脆有力的高跟鞋声。   宴会另一边,顾言和林琛正在一起攻击李佑司。   “佑司。”顾言贼嘻嘻的笑:“刚刚和女王走红毯的感觉怎么样?”   林琛也笑:“兄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调了?”   李佑司同安晨走得近了,也稍微沾染了些她的那股说话时盛气凌人的调调。面对自家兄弟的调侃,李佑司笑的游刃有余:“走红毯的感觉不错,这不是高调,是公开名分。”   说完,李佑司看着林琛和夏小溪,有意无意的笑笑。   林琛当然看得懂李佑司的意思,被踩到尾巴的他只好退出战场。   刚好,主持人说完了开场白,有请宴会的主办人致辞。然后,他们就看到安晨微笑着从后台走出来。   聚光灯下的安晨更显得美丽优雅,她环视一周,鞠躬以示礼貌,然后用流利的英语开始致开幕辞。   李佑司是第一次站在台下看安晨,他发现安晨的骨子里就有一种压场面的气质,虽然她客气礼貌面带微笑,你还是会觉得她就是女王,台下的人都只是听她宣读王命的臣民。李佑司听着安晨流利的英式英语,感觉这种严谨的语言才是最应当从安晨的嘴里说出来。   顾言看到李佑司认真的样子,靠近他笑:“入迷啦?”   “当然。”李佑司毫不避讳。   一旁的夏小溪也被安晨迷住了眼睛,连林琛给她端来的意大利小点心都没有注意。林琛看着夏小溪痴迷的样子,问:“没有这么夸张吧。”   “你看你看,安晨姐在聚光灯下好像一个女王呀~”夏小溪用崇拜的眼睛看着安晨:“她的英语讲的好流利,好到我只能听懂前面的女士们和先生们。”   “那是因为她有在英国的语言学校待过。”林琛将点心塞到夏小溪手里:“我的英文也很好,你要不要听一听?”   可是夏小溪还是一直盯着台上的安晨,口中喃喃道:“唉,一个女生做到安晨姐这样,就算是成功了。”   “夏小溪,你可不要学她。又毒舌又孤僻,有什么成功的。”   夏小溪瞥了林琛一眼,反对:“强者总是孤独的,这叫遗世独立。” 作者有话要说:     ☆、未知恋人   安晨讲完致辞后就退到舞台一边,主持人微笑着请安晨做开场舞,安晨点头微笑,她环视一周,最后拿着麦克风说。   “介意我不说出他的名字,直接走到他面前吗?”   主持人很自然的接话:“当然可以。”   说完,安晨就将麦克风交给身边的工作人员,微微提起长长的裙摆,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台去。   全场的目光都被安晨吸引了,所有人都在看着安晨行动的方向。安晨微笑着穿过一个一个长长的桌子,越过一个一个模糊的人脸。因为她一直在看着李佑司,那个站在一盏高高挂起的金黄色水晶灯下的李佑司。李佑司举着高脚杯,也正在微笑着看自己。   四周的人们似乎明白了安晨的意图,都开始欢呼起哄,甚至特意为他们让开一条道路。安晨笑着走到李佑司面前,慢慢靠近他,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乖乖等我…”   然后,安晨突然转向站在李佑司身边的顾言,身体微微退开半步,做了一个女士邀舞的姿势。   安晨的突然举动让四周的人很惊讶。顾言本人也不例外。不过他还是压制住自己怦怦直跳的小心脏,故作淡定的将安晨的手挽住,露出自己最迷人的微笑,向舞池走去。   自从安晨走下台,聚光灯就一直跟着她,直到两人到达舞池,才一下子灭掉。   轰的一声,四周显出黑暗。然后安静了三秒钟后,灵动的灯光突然伴随着音乐响起。顾言搂着安晨的腰惊讶的说道:“Cachita?”   安晨笑:“没错。”   Cachita是一种难度较大的双人舞,顾言和安晨第一次跳的,就是这支曲子。顾言当然记得那时和安晨跳舞的情景,一下子来了兴致,同安晨在舞池里自由的旋转。   顾言笑着对安晨说:“安晨姐,没想到你还记得。”   安晨将身体转了三个圈,然后又回到顾言怀中:“和我跳过Cachita的人很多,但是你跳的最好,做开场舞,本身就够资格。”   顾言坏笑:“所以才没有选李佑司?”   安晨看出他的得意,无奈的说:“佑司还在学习期,而且他跳舞那么可爱,我才不要给其他女人看。”   另一边,李佑司、林琛、夏小溪正在欣赏二人的舞姿。林琛看到夏小溪又看的如痴如醉,好奇的问李佑司:“我很好奇,刚刚安晨和你说什么?”   李佑司看着舞池中二人的身影,目不转睛的说:“你怎么不好奇安晨为什么选顾言。”   “这有什么好奇的。”林琛耸耸肩:“你本来就不会跳舞。安晨这是在为你扬长避短。至于选顾言,其一是因为他是你最好的朋友,有足够的了解和信任。其二是因为,顾言本来就很会跳舞。”   李佑司听林琛分析的头头是道,才扭头看他。不过他一回头,看到一抹粉红色的身影。于是笑着对林琛说:“我现在很好奇,你要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场面。”   安晨和顾言的舞姿真的很好看,林琛还在欣赏,听李佑司没头没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问了句:“什么?”   然后,他就听到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声。   “林琛~”   林琛回头一看,顿时皱起眉头:“瑶瑶?”   然后李佑司也回头,同自家妹妹打招呼。   李瑶瑶笑着同李佑司说了几句话,有意无意的看了夏小溪几眼。然后就拿出小女孩的娇憨,拉着林琛说:“林琛,我喜欢这首Cachita,来陪我跳舞。”   林琛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李瑶瑶的力气拉的向前走了一步。他这一动,四周都看过来,无奈,扭头嘱咐李佑司一眼,同李瑶瑶走进舞池。   在舞池里,林琛的手扶在李瑶瑶的细腰上,他没好气的问:“为什么?”   李瑶瑶天真的笑笑:“什么?”   “跳舞。”   “我喜欢呀~”   “为什么是我?”   “你是我未婚夫哎~”   “前、未婚夫。”林琛不愿让夏小溪看到自己和其他女生搂搂抱抱的,所有的动作都中规中矩,面部表情也是客客气气。   可是,他说话的语气却是冷冰冰的。   “我们不是已经说清楚了。”   “是你把你要说的话说清楚了。可我没有。”李瑶瑶就着林琛的手臂转圈:“你不是说让我随意准备一套说辞吗?我准备好了。订婚取消,因为我还不想这么早结婚,因为我还需要一段考验你的时间。”   林琛皱着眉头说:“这个说辞不太好吧。你完全可以说我变心、劈腿或者取向有问题,这样可以来的快一些。”   “为什么要快?”李瑶瑶有瞥了一眼端着点心的夏小溪,笑着对林琛说:“这些说辞只会让所有人认为是你把我甩了。林琛,是你有错在先,所以是你应该顾及我的感受。我要先把这件事情淡下来,让大家看到我们关系同以前一样。等大家把这事忘了,我再光明正大和你分手。”   “而且,在这期间,我希望你保持自己单身的状态。”李瑶瑶一脸正色告诉他。   林琛听完李瑶瑶的话,若无其事的同她转了一个三连圈,然后难得留出一个笑容:“这个解决方法似乎还可以改进。”   “可是我只接受这一种。”李瑶瑶看着林琛的笑容,也笑的璀璨:“难道…你现在有心仪的女孩子了?”   林琛只是笑,不回答。   李瑶瑶微微叹气:“这件事情我爸爸很生气,我也没办法。”   “而且。”李瑶瑶接着说:“如果我是你,为了你姐姐,我会同意的。”   “什么意思?”   “我爸生着气呢,他还很记仇。只要这事没翻篇,你姐姐和我哥哥是没结果的。”   另一边,李佑司和夏小溪站在一边,看着舞池里翩翩起舞的两对。夏小溪不认识同林琛跳舞的女孩子,只是觉得两个人从长相到气质都非常的登对,虽然她很用心的在欣赏林琛跳舞的样子,可是心里还是有一丝失落。   “她是我妹妹。”   李佑司低头看看夏小溪,很体贴的告诉她。   “哦~”夏小溪看着那个穿着粉红色短裙的女孩子,羡慕的说:“她跳的真好。”   她真漂亮。   李佑司放下高脚杯:“你喜欢跳舞吗?”   夏小溪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   “我不会。”   “我也不会。”李佑司笑笑:“不如,我们过去坐一会。”   夏小溪看着那对翩翩起舞的男女,点头。   Cachita结束,安晨和顾言相谐着走出舞池。   安晨走到李佑司身边坐下,看着舞池说:“一起跳个舞?”   李佑司端起一杯果汁给安晨:“你先休息一下。”   顾言也顺手坐到夏小溪身边,看着这个小姑娘正在吃点心,逗她:“怎么还在吃?笑嘻嘻,你都吃一晚上了。”   夏小溪抬头:“要不我做什么?”   顾言瞟了一眼还在舞池同李瑶瑶跳舞的林琛,又看了看坐在对面你侬我侬的一对,说:“他俩肯定是要过二人世界了,不然,你跟着我玩怎么样?”   夏小溪扭头看顾言:“玩什么?”   顾言笑了笑,拉起夏小溪:“一起跳舞。”   “啊?”夏小溪吓了一跳,连忙拒绝:“我、我一点都不会啊!”   “我教你。”   夏小溪是一点都不会,顾言拉着她站在舞池的角落里,正耐心的教她基本的舞步和手臂姿势。偶尔还会毒舌夏小溪几句,引得夏小溪开口反抗,然后又逗得顾言哈哈大笑。   自从夏小溪和顾言走近这里,林琛就时不时的看他们。李瑶瑶跳完第一支舞后又拉着林琛跳第二支,发现他有些走神,李瑶瑶看着舞池的角落里说:“她就是你喜欢的女孩子?”   林琛看着夏小溪笨拙的舞蹈姿势,顿了顿说:“对。”   李瑶瑶本身只是想试探一下林琛,没想到他就这么痛快的承认了。顿时之间,李瑶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不说话,林琛也不说话,两个人都有一些沉默。   第二只舞跳完,林琛就拉着李瑶瑶下了舞池。两个人走到一处吧台坐下,林琛递给李瑶瑶一杯香槟,同她碰了碰杯。   “瑶瑶,”林琛将手中的香槟全部喝掉:“关于订婚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所以呢?”李瑶瑶看着林琛。   “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林琛放下手中的香槟杯,看着舞池角落里被顾言摆弄来摆弄去的夏小溪:“所以我不能陪着你玩暧昧。”   “你们已经在交往了?”   “还没有。”林琛摇头:“她对我很重要,我不敢太冒失,要慢慢来。”   李瑶瑶看着林琛的眼神,不自觉的也认真起来。她努力控制自己,用很随意的语气说。   “看起来…你很喜欢她?”   林琛笑笑:“她是我见过最令我心动的女孩子。”   “哦,那恭喜你哦。”李瑶瑶将半杯香槟放回桌子上:“那你是不打算接受我的要求了?”   林琛先点头,然后又笑了笑。   他说:“对外说订婚取消是因为你想多花点时间考验我,这个我可以接受。不过仅限于言论,我不会做任何事情来配合你。”   李瑶瑶笑着骂林琛:“真是天性奸商,这样一来,事情慢慢摆平,我爸爸那里也有了交代,我还得一个人演戏应付,好处全让你们安家人占了。”   林琛笑笑:“生存技能而已。”   李瑶瑶耸耸肩,无奈点头。然后她站起身,对林琛很认真的说:“林琛,你要记好,你又欠我一次。”   说完,李瑶瑶就起身离开了。   林琛在那里独自坐了一会,起身走进舞池。现在跳舞的人很多,他小心翼翼的穿过人群,走到那个小傻子待得角落里。   林琛很自然的接过夏小溪的手,对她说:“不要跟他学,我来教你。”   “喂喂,干嘛抢我舞伴。”一旁的顾言不满意的嚷嚷。   林琛指指远处:“阮家公子在那里,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说完,就带着夏小溪转进了舞池中央。   夏小溪只是学会几个简单的基本动作,哪里敢在中间跳舞,对方还是林琛。她拒绝了几次都被林琛忽略,想要向角落里旋转却总被林琛拉回来,几个回合过后夏小溪放弃,小心翼翼的跟林琛重复那几个基本舞步。   林琛笑着看夏小溪:“学的很快嘛。顾言那个误人子弟也能把你教成这样。”   夏小溪想起刚刚林琛和那个漂亮姑娘跳舞的样子,故意反驳林琛:“顾言很有耐心,才不是误人子弟。”   “只不过交了你几个基本舞步,就把你收买啦?”   夏小溪嘟囔:“他本来就很好。”   林琛笑着不回话,只是带着夏小溪跳完这支舞。曲子结束后,林琛拉着夏小溪走出舞池,找到了还坐在原处你侬我侬的安晨和李佑司,他把夏小溪放到安晨对面坐下,对李佑司点头。   李佑司明白了林琛的意思,对安晨耳语几句。安晨先是有些小惊讶,然后点头。   “安晨,夏小溪不认识人,先交给你了。”   安晨表示OK。   两个男人离开后,夏小溪奇怪的问安晨:“安晨姐,他们去做什么了?”   安晨笑笑,看着二人的背影,说:“指点江山,战场杀敌。”   之后,安晨又提醒夏小溪:“不是说不让你叫我姐姐了。叫声安晨我听听。”   夏小溪尴尬的笑笑:“安、安晨。”   “嗯。”安晨很高兴:“这样才对。”   安晨接着问:“今天玩的开心吗?”   夏小溪点头:“嗯,吃了很多好吃的,还喝了很多好喝的。顾言还教我跳舞。就是…就是这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一开始还看到同公寓的同学,可是人太多了,一转眼就又找不到人了。”   安晨笑着说:“那就去认识一些新朋友啊,既然上了大学,社交是很重要的。”   夏小溪低了头,声音也有些小:“安晨,我觉得,我、我和这里的很多人,都做不了朋友的。”   这里的人都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他们举止优雅得体,能脱口而出那些花花绿绿的洋酒叫什么名字。他们聚在一起聊歌剧和欧洲音乐,所说的名词英语、俄语、德语、法语都有。他们会讨论国际品牌的新款服装,一双袜子都要我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他们还会抱在一起跳舞,很自如的享受聚光灯的梦幻。   这些,这些都不是我生活中的。   安晨看着夏小溪低头的样子,她坐起身子,隔着桌子拉住夏小溪的手。夏小溪感觉到一双温柔的手握住自己的,突然她感觉到安晨非常的亲切。   夏小溪听到安晨说。   “小溪,你喜欢林琛,对吗?”   夏小溪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吓到了,她的身体下意识的向后靠,眼睛也躲躲闪闪的。口中想要说不是,但是夏小溪看着安晨眼睛的那刻,就感觉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看穿了。   “别紧张。”安晨笑着对夏小溪说:“这不难猜。一个女孩子愿意为一个男孩子到一个根本不适合自己的圈子,这本身就是喜欢的表现。而且,这个女孩子一定很喜欢这个男孩子。”   夏小溪听安晨说完,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她才说。   “安晨,你会不会、会不会觉得我,不自量力…”   安晨摇头:“不会。”   安晨很认真的告诉夏小溪:“小溪,你应该这样做。女孩子就应该去喜欢或者爱上一个比自己优秀十倍以上的男人,这样你才能更努力的改变自己、外形、气质、脑壳。你要让自己努力配得上他,配得上了,你又会怕失去他,结果就越来越努力,越来越优秀。即使最后这段关系没有善终,你的档次已经提高了,这段关系,你怎么样都是赚。”   “所以,别觉得你和这里的人做不了朋友。既然你为了林琛走进这个圈子里,怎么样,都应该很努力很努力的去试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     ☆、未知恋人   土豆和西红柿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但是他们走到了一起。因为土豆变成了薯条,西红柿变成了番茄酱,他们俩变成了绝配。   感情亦是如此,没有天生就合适的两个人,只有不停的迁就、不停地改变自己的两个人。这与尊严或者生活习惯无关,这只是因为他们心里都有简单的三个字。   在一起。   因为要在一起,所以愿意尝试和改变,因为要在一起,所以愿意努力和学习。   新生宴会后的夏小溪,似乎没有了之前的彷徨和担心,而像是找到了目标,把每一天都过得有声有色。   她不了解什么是古生物,就在没有课的时候很早去图书馆查阅资料。因为羡慕安晨的英文,就给自己安排了每天晚上两个小时的英语晚自习。古生物系的主讲老师是一位年纪四十岁的德国女人,这位老师平时上课从来不说汉语,所以夏小溪又开始去德语系蹭课。就这样,本身没什么课的她把自己搞的比谁都忙,连自己公寓的室友有时也只有晚上休息时能看到她。   周三上午,夏小溪六点钟就起床了。最近艺术系的同学去日本写生,所以诺大的公寓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她起床收拾好,就背上包包出门了。   圣婴大学的图书馆是很有名的,这里每天都有很多的人。夏小溪照例去五楼阴面的一处角落里,拿出德语课做的笔记。   刚学了一会,身边就坐下一个人。   夏小溪抬头一看,有些惊讶:“你?”   林琛先是看看夏小溪,又看看她面前的书。   “我。”   夏小溪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你也来这里看书?”   林琛对着夏小溪的脑门敲了一个栗子:“我来这里看你!夏小溪,你最近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忙?好端端的怎么学起来德语了?”   夏小溪捂着额头喊痛,她皱着眉头说:“讲生物历史的老师只会说德语。而且每次上课都是我们两个人,我连一个词都听不懂,大眼瞪小眼的,不学怎么办。”   “你知道古生物是什么吗?”   夏小溪斜了林琛一眼:“我的专业是古生物,怎么会不知道。”   “昨天找你吃午饭也找不到…前段时间还什么都不感兴趣呢,现在怎么学的这么起劲?”林琛翻翻夏小溪做的笔记,还是很认真的。   “因为、因为我想做好学生。”夏小溪拿回自己的德语笔记:“别捣乱啦,我今天还有学习计划呢。”   林琛看看夏小溪,问:“你没有吃早餐吧?”   “啊?”夏小溪点头:“还没有,今天起晚了,怕没有座位。”   林琛无奈:“在这里等着。”   过了一会,夏小溪看到林琛拿着早餐过来。   “给。”   夏小溪看着林琛递过来的早餐,很欣喜的接过来。打开看看,是自己喜欢吃的豆浆和包子。可是夏小溪犹豫一下,还是把袋子合住。   林琛看夏小溪:“为什么不吃?”   夏小溪低声回答:“这里是图书馆。”   林琛看看四周,别别扭扭坐到夏小溪对面:“这里这么偏,他们看不到啦。你先吃一个垫点肚子,然后赶快学,学完跟我走。”   “去哪里?”   “到时候再告诉你。”林琛坏坏的笑了笑:“我去挑两本书,座位帮我占好。”   “哦。”夏小溪看着林琛离开,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狼吞虎咽的吃下一个包子。   过了一会,林琛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本书。   今天的林琛穿得很学生气,牛仔裤帆布鞋和T恤衫,现在又搭配两本书,看起来非常阳光。夏小溪听到脚步声就抬起头,她看着林琛走过来坐下,好奇的问。   “你拿了什么书?”   林琛将书面抬起来给夏小溪看。   那是一长串英文,还有一只可爱狗狗的照片。夏小溪皱着眉看上面的英文,然后好奇说:“你看宠物指南做什么?”   林琛摸摸夏小溪的头:“养宠物咯。”   夏小溪身体向后靠脱离林琛的控制:“讨厌!不要动我的头!”   *   安晨因为上次的地窖意外,就一直住在林琛他们的公寓里。但是等新生宴会结束后,安晨就搬出了那里。   三个男生当然是努力挽留,不过安晨骨子里有那种传统的大小姐情怀,尤其是自己正在和李佑司谈恋爱,所以就一定要搬出去。三个男生挽留未果,只好开始帮安晨收拾东西。   过了几天,安晨果然叫搬家公司把自己的东西搬走了。   周三早晨,林琛早早就出门了,顾言则是上午有课,所以只有李佑司一个人在家。   其实顾言走的时候李佑司就醒了,但是难得赖床,就靠在床头看外面的房子发呆。   “叮咚、叮咚。”   李佑司回过神,他在床上懒了懒,爬起来开门。   “谁啊?”李佑司打着哈欠拉开门。   然后,他看到安晨抱着早餐站在那里。   “姐姐!”李佑司一下子就清醒了。   今天的安晨打扮的很素,黑黑的长发整齐的披在肩上,脸上难得干干净净的,穿了一件纯白色的小背心,下面是嫩绿色的小短裤,露出一双雪白的腿。   安晨看着李佑司迷糊样子笑:“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睡觉。”   李佑司接过安晨手中的早餐,安晨因为刚刚拿的时候手上沾了些油渍,就去了洗手间。李佑司将早餐打开,是公寓旁边的粥品。他嗅了嗅浓郁的南瓜香味,将早餐连袋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去洗手间找安晨。   安晨正在认真的打洗手液,李佑司从身后抱住安晨,把脸埋在安晨长长的头发里,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安晨从镜子里看看李佑司,笑着问他:“就你一个人在?”   李佑司点头,他把头放在安晨的肩窝里,伸出手帮安晨洗手。李佑司的下颚弄的安晨有些痒,安晨偏偏头,脸颊同李佑司的脸颊挨着。通过镜子,李佑司看到安晨正在看自己,口中不发声音,做着嘴型。   李佑司眯着眼睛看。   安晨在笑着说。   黏、人、虫。   李佑司将怀里的安晨微微扭转,嘴巴准确的放在安晨的嘴巴上面。安晨笑着回应,两只手还湿着就揽上李佑司的脖子。李佑司感觉安晨的手臂在用力,索性抱起安晨。两个人就这样一边亲吻一边离开洗手间。   世间爱情分两种,其一是一见钟情,其二是日久生情。   有很多人都说,一见钟情,钟的是脸。其实,有些片面。一见钟情产生的,是一种荷尔蒙式的好感。这种好感来源有很多,五官、眼神、气质、行为举止、气味。人是很奇怪的动物,有很多时候,你产生的好感连自己都感觉惊讶。就像李佑司,当他看到安晨跳舞时,就被这个身姿婀娜的姑娘迷住了,然后就会不由自主的去靠近。这是一种神奇的感觉,就好像陷入流沙里不可自拔。   而日久生情,则不是简单的好感,而是一种生活上或者精神上的习惯。当你习惯了一种东西,就会产生潜移默化的依赖感。缺少了,你能活,但是会很不习惯,甚至痛不欲生。就好比裴以枫对于安晨来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是日久生情。日久生情的久,不在于时间长短,而在于接受。一方愿意去接受另一方,才有日久生情的可能。如同安晨去试着接受李佑司,接受他的好,接受他的陪伴,接受他的点点滴滴。   爱情是神奇的,它会让相爱的双方做很多之前从不会做的事情。李佑司会在一个安静的早晨赖床,他更愿意躺在床上思念安晨。安晨会特意早起,只为和自己的恋人一起吃一顿简单的早餐。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它让两个人越来越想待在一起。李佑司再也不会一个人锁在房间里看书,安晨也不会躲在电影间看无声电影。他们开始在房间里看一下午的书,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一起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躺在地毯上分享同一对耳机听音乐。他们开始越来越迁就对方,越来越想做令对方高兴的事情,这种感觉,有一丝丝甜蜜,有一丝丝酸涩,有一丝丝牵扯。   世间男女相恋,大抵如此。   安晨趴在李佑司的胸上,看到李佑司又合上眼睛睡着了,突然玩心大起,用自己的一缕头发放在他的鼻子上挠痒。可惜她刚刚伸手靠近李佑司,就发现身下的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李佑司其实就没有睡着,他睁开眼睛看着狡猾被抓的安晨,一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我错了、我错了。”安晨急忙求饶。   李佑司把头埋在安晨颈部,说话声音闷闷的:“我还要…”   安晨推开他的头:“别闹了,一会他们该回来了。”   “呜…”安晨听到李佑司在自己怀里撒娇。安晨笑着摸摸他的头,看着天花板说:“佑司,我想把那个小木盒修好。”   “…”李佑司突然不动了,他静了静,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想把它寄走,包括里面的东西,两个一起寄走。”   李佑司抬起头,趴在安晨面前。两个人眼睛对着眼睛。   李佑司问:“是寄给上次的那个男人吗?”   安晨抬手摸了摸李佑司的脸,点头。   “你原谅他了?”   安晨摇头。   “不是原谅,是释怀…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们的,但是我会开始忘记他们,然后好好生活,幸福的生活。”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如果你想看一个人的心,就去仔细看她的眼睛。李佑司看着安晨的眼睛,这双美丽的眸子散发出温柔的光。李佑司仿佛看到了安晨的心在慢慢变得柔软,就好像春风吹过的柳叶,夕阳衬托的山脉。然后,李佑司挣扎着,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那…你…你还爱他吗?”   安晨没想到李佑司会这样直白的问自己。她看着这个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两个人□□相对,刚刚的激情扰乱了他的头发。李佑司的眼睛在看着自己,那眼神里有安晨可以读懂的东西。那是委屈,是一颗卑微到尘埃里的种子,是一份抛弃自尊感的包容。   安晨有过很多男人,所以她很明白男人。这世上的很多男人,都要第一。这个女人越多的第一次属于这个男人,他会觉得越优越,越自我感觉良好。这是一种奇怪的执着,执着到安晨甚至不明白,他们要的是这许许多多第一次,还是一颗真心实意爱着自己的心。没有人是没有过去的,也没有什么过去是真的不堪入目的。女人不是一次性筷子,用过第一次后就要被无情的丢到垃圾桶里。女人其实是一碗酒,时间的经历都是沉淀,沉淀浓厚,酒意香醇。   安晨用双手抱住李佑司的脸。这一刻她突然觉得,遇到裴以枫,她是幸运的,因为她学会了失去。学会了失去,才能真正明白什么是珍惜。珍惜面前这个傻男人,珍惜这个可以放下自尊,甚至不去较真自己爱不爱他的傻男人。安晨微微抬头,吻住李佑司。唇齿相交,安晨觉得此刻的自己就是幸福的。   爱有所依,就是幸福。   “佑司…我不骗你…我不知道自己还爱不爱他,这种感觉很纠结,毕竟他是我爱过的人。”   “可是,有一件事我很确定。”   “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   我发现,我真的很爱你!   安晨抱着李佑司的身体,这具她万般珍惜、渴望占有的身体。这时安晨才明白,原来不仅仅心中的悸动是爱,不仅仅青春的荷尔蒙是爱,习惯也是爱,想念也是爱,一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安心,也是爱。   人生一世,会爱人,有人爱,足矣。   几个月后,在澳洲的一户民居中。   女主人二十多岁,温柔娴静,她照例去整理院子门前的信箱,却意外的发现一个邮包,发件人不明,地址是中国。   她狐疑的将邮包拿回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以枫,是你的东西吗?”   正在厨房做家务的男人摇头。   “哦?”女主人想了想,拿剪刀拆开了邮包。   打开邮包,剪刀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裴以枫连忙从厨房赶来,着急的问:“怎么了?”   南雪颤抖着从邮包里拿出那支破旧的木盒子,这个木盒子她是熟悉的。看似被破坏过,又被细心的修好了。   南雪将盒子打开。   是那本画册!   裴以枫看着南雪的表情,有些不明白。他从南雪颤抖的手里接过画册,这是一本很久很久的画册了。他小心翼翼的翻开,谨防把它弄坏。   画册的扉页上,有铅笔的痕迹,裴以枫自然认得,那是南雪小时候的字,那是南雪自己的名字。   在南雪名字的旁边,有一行小字。   一笔一划,清秀干净。   ‘祝你们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未知恋人   夏小溪被林琛强行拉进商场里的一家运动品牌专卖店。由于两人拉拉扯扯的,引得四周的人频频抬头,夏小溪不好意思,只得由着林琛进来。   进来之后,林琛便一手牵住夏小溪以防她逃跑,一手开始在鞋架上一只一只的拿起来端看。夏小溪小碎步跟着林琛身后,小声的说:“不要了吧,这些都太贵了。”   林琛拿起一双嫩绿色的登山鞋,看了看,说:“一分价钱一分货,不一样的。”   说完,林琛对店里的服务员说:“麻烦拿一双她穿的鞋。”   夏小溪连忙跑过去看价签,然后急着对服务员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还要再看一看。”   可惜服务员怎么会听她的话。   夏小溪爬到林琛耳边说:“这里的鞋子都太贵了,我买不起的。”   林琛不理她,继续看鞋架上的其他商品:“谁说让你买的?”   “你买的我更不会要。”   “话多,这是大学礼物。”林琛从服务员手中拿过鞋子,蹲在夏小溪面前:“是你自己试还是我帮你。”   夏小溪看到林琛蹲在自己面前,又看了看服务员不自然微笑的嘴脸,乖乖坐在沙发上:“我自己来。”   夏小溪的皮肤很白,搭配嫩绿色的鞋子非常好看。林琛低头看了看夏小溪脚上的鞋,问:“喜欢这个吗?”   夏小溪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鞋子,很漂亮,也很舒服。她看着镜子里点头:“哇,真的感觉不一样啊。”   林琛点头,继续问:“穿上什么感觉?”   夏小溪抬了抬脚说:“感觉什么都没穿。”   “宾果。”林琛点头:“就要这个感觉,以后你买鞋子,就按这个赶紧来。”   夏小溪在地上跳了跳,笑着说:“真神奇。”   林琛转身向服务员要来一双和夏小溪同款的男士运动鞋,林琛特意将鞋换上,然后把两人穿来的鞋子打包。夏小溪见林琛买下了鞋子,吃惊的看着他:“你买了?”   林琛摇头,他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我只买了我的。”   “那我的鞋子为什么也被包起来了?”   林琛指指一旁的广告牌:“换季促销,买一送一。”   夏小溪扒在广告牌前半天,惊叹着居然还有这等好事,感觉自己被天上的馅饼荣幸的选中了,蹦蹦跳跳的心情飙升。两个人走出商店,林琛看了看女装,拉着夏小溪要试一试,夏小溪还在兴奋脚上的鞋,就一踮一踮的同林琛走进女装店。   可惜我们的小傻子没看见。她和林琛走出运动专卖店不久,服务员就将那张作假的广告牌取了下来。同时感慨,真是贴心一百分的男朋友,为女朋友做面子到这个程度,真是用心良苦。   而走进女装店的夏小溪,基本只在试衣间活动。她的主要任务就是把林琛选好的衣服传出来,在林琛面前站一站,转一圈,然后回去脱掉继续下一套。就这样试了七八件,夏小溪都累了,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抹胸小纱裙,坐在林琛对面的沙发上直摇头。   “林琛,我不能再试了,我第一次感觉,穿衣服是件这么累的事。”   林琛点头,他把身边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双白色的平底鞋。他将鞋拿出来摆在夏小溪面前:“换上这双鞋试试看,应该会很配这条裙子。”   夏小溪依言,将脚放在这双白色鞋子里。鞋子很软,尺寸刚刚好。她站起来走了几步,说:“这双鞋也好舒服啊。”   林琛笑了笑,他也站起身:“那就穿着这双舒服的鞋子去吃点好吃的东西吧。”   “啊?”夏小溪连摆手:“我不买鞋子了,而且我的衣服还没换。”   林琛指指身边的购物袋,里面放着夏小溪原本的衣服。夏小溪当然看出来了林琛做了什么,急忙问他:“你又把这件衣服也买了?”   林琛得意的点头:“嗯,你要相信我的眼光,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夏小溪连忙回头找标签,可惜被眼疾手快的服务员剪走了。夏小溪哭丧着脸跟着林琛走出试衣间,心里骂自己白痴。一开始试衣服的时候还记得看一眼价格,可是后来试的多了就忘记了。不过夏小溪当然记得之前的那些衣服是多少金子,所以对此刻自己身上的这件也多少有了估计。等她和林琛出门,竟然看到门口的柜台上堆了一座小山似得袋子。林琛拎了满满两手还是拿不下,他看夏小溪还在对着购物袋山发呆,碰了碰她:“帮忙啊。”   夏小溪听到林琛说,才急忙下意识的拿起那些剩下的衣服。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林琛和夏小溪走到停车场,一路上林琛有说有笑的一直逗夏小溪开心,不过很显然夏小溪有些心不在焉的。   等走到林琛的车前,林琛腾过手来打开车门,把衣服袋子放在后座上。他回头看夏小溪,才发现自己的小傻子没有跟上,而是站在离车子几步远的地方发呆。   林琛走到夏小溪面前,接过她手中的衣服,好笑着问:“发什么呆呢?快走啊。”   夏小溪动了动,她先抬头看了看林琛的脸,之后又看了看林琛手里七七八八的购物袋,夏小溪用很低的声音说。   “你为什么要买这些给我呀?”   林琛先是一愣,然后他露出一个笑容:“你不喜欢这些吗?”   夏小溪看了看那些五颜六色的购物袋,这些购物袋里面的每一件都是自己望尘莫及的金钱数字。这些金钱数字有什么用?是获得美丽和虚荣?还是贩卖掉自己的人生观和经济观?夏小溪看着林琛摇头。   “我不喜欢…”   林琛笑笑:“可是刚刚你很高兴。”   夏小溪看着林琛的眼睛说:“那是因为你,我得到了一双舒服漂亮的运动鞋。”   “一双运动鞋和一堆漂亮衣服有什么不同吗?”   不同!   夏小溪在心里说:当然不同。一双昂贵的运动鞋,色彩漂亮又舒服,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尽管它很昂贵,但是我可以接受。可是一堆漂亮衣服,你这样不发一言的统统买给我,算是什么?我们算是什么?   可惜夏小溪终究没有说出自己心底的话,她只是看着林琛,默默地问:“林琛,你、你这算是在报答我吗?”   “什么?”林琛问。   “因为我在你落魄的时候救了你,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报答我。”   “小溪。”林琛把所有的购物袋都倒在一只手上,用空出来的手握住夏小溪:“我们先回车上去,这里来回车辆多。”   夏小溪跟着林琛坐进车里,但是林琛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林琛的手指修长,他握着夏小溪的手,温柔的问。   “我这样做,你很难受是吗?”   夏小溪沉默了一阵,点头。   “小溪,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你现在上大学了,应该有一些漂亮衣服和好一些的化妆品。这些东西不是虚荣,而是你今后生活的必需品。你要去了解它们,使用它们。”   “可是、可是这些东西都太贵了,我根本承受不起。”   林琛看着小姑娘的脸。很突然的感觉,他忽然好像抱抱她。抱抱吧,就一会。林琛隔着挂挡,把夏小溪揽入自己的怀里。   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自然吓到了夏小溪,可是她的手还在林琛的手里。夏小溪试图动一动,但是发现没有什么效果。只是听到林琛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为什么承受不起?是因为这些东西是我买给你的吗?”   夏小溪没有说话,这是默认。   “傻瓜,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买的。”林琛抱着夏小溪说:“我只是先把钱借给你而已。以后你是要还给我的,我还会收利息。”   夏小溪皱起眉头,她在林琛的怀里不敢乱动,只敢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这些东西我是买不起的,以后也买不起。”   “那也不一定啊。”林琛笑笑说:“如果你觉得自己买不起,那就好好努力。我相信,你一定会有靠自己买得起的那天。”   *   圣婴大学的食堂开了一家新的早餐店。   这是一家很接地气的中式早餐,油条豆浆老豆腐,味道可口,价格公道,一开业光顾的人就络绎不绝。   这家早餐店除了硬件厉害,还给自己起了一个很个性的店命。   神奇小吃。   言下之意,这是一家神奇的小吃店。   到底有多神奇呢?   夏小溪在上生物历史的早上深刻的感受到了。   这天,她早上在教学楼有生物历史课,就起了大早来小吃店吃豆浆和包子。夏小溪来的时候里面的人还不是很多,她就坐在离等餐口较近的地方。刚刚吃了一会,夏小溪居然看到了自己的生物历史老师。   那个一头红发的德国女人,四十多岁,胖嘟嘟的,穿了一身紫色的修身运动套装。夏小溪最近很苦恼这个老师,因为她只会讲德语,生物历史课是全部德语教学。夏小溪尽管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在学习德语了,但是离听懂这位老师的课还隔着一个太平洋呢。一上课这位老师就对着自己哇啦哇啦的讲,夏小溪大眼瞪小眼的盯着老师,只能很艰难的从老师话中听出几个音节。   德国老师也喜欢吃中式早餐?夏小溪看到老师对着成列食物的柜台看了一会,对服务员说。   “我要一个茴香馅包子,还要一碗黑米红枣粥。嗯…再来一个凉拌小菜,我要打包。”   “…”   轰隆,夏小溪的认知观崩塌了。   她的、她的老师,她的只会说德语的老师尽然在神奇小吃店说起流利的中文了,语音语调没有任何问题,还会说茴香馅,这真是,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夏小溪记得,第一次上课她吞吞吐吐的对这位红头发老师用汉语说了解释了半天自己不会德语,然后这位老师像是不明白自己说什么,直接指指座位让夏小溪坐下,然后就开始用德语长篇大论。   原来,原来这位老师听懂自己说什么了。   美国一会,德国老师就拿着自己的外卖离开了。夏小溪看着德国老师的背影,陷入自己的沉思。   最近的生物历史课夏小溪根本连一点都没听懂,每次硬着头皮去也是为了尊重德国老师的劳动成果。老师都把课准备好了,虽然听不懂,也不能浪费啊。可是,原来老师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知道我不懂德语,还要这样?   夏小溪吃完早餐,将餐盘放在指定地方,然后拿起教材去教室上课。   时间还很早,教室里空荡荡的。夏小溪翻开课本,上面的标记密密麻麻的。因为她听不懂老师讲课,又看不懂德语课本,只好每次上课前都把整章都翻译好写在书上。夏小溪看了看昨天晚上自己挪用英语晚自习查好翻译的章节,又将书放下,看着白板发呆。   过了一会,德国老师也来了。她看到夏小溪在教室里,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就开始打开讲台上的投影仪。夏小溪看着老师准备好,然后看着老师翻开书,开始讲课。   德国老师依旧是一口德语,说的又很快。夏小溪一个单词都没听懂。夏小溪听了几分钟,站起身对老师鞠了一躬,然后用汉语字正腔圆的说。   “老师,您说的德语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胖嘟嘟的老师看了一眼夏小溪,点头,摆手,示意夏小溪坐下。   夏小溪没有动,而是继续正色对老师说:“老师,您明白我的意思。我说,您说的德语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德国女人明白了夏小溪话中之意,她放下手里的课本看着夏小溪,用德语说了一长串的话。夏小溪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她看着老师说。   “老师,语言是用来沟通和交流的。如果语言没有起到这两个起码的作用,那么每个民族发明自己的语言,又有这么多人在学习其他国家的语音,又有什么意义?”   德国女人看了看夏小溪,开口:“我刚刚说,这门课是德语授课。所以我上课就应该用德语。”   听到德国老师开口说汉语,夏小溪心里高兴了一下,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正色对老师说:“德语授课的目的是为了提供一个语言环境。但是上课的主要目的是教学。以我现在的德语水平,您上的课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德语授课的语言环境没有起到作用,上课教学的目的也没有达到。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教师的首要任务是就是传道授业,可惜知道的不多,做到的更少。”   德国老师听完夏小溪的话,笑着说:“传道授业解惑自然是老师的任务,但是上这门课就是要有德语基础的,这是你选择这门专业时就应该考虑到的问题。你没有德语基础,也没有对古生物有很大的爱好或好奇。夏小姐,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选择古生物专业吗?”   德国老师的突然一问,夏小溪倒是说不出话了。当然,她选择这门专业的原因就是因为有丰厚的奖学金。圣婴大学不愧是阿欢口中的贵族学府,当夏小溪看到奖学金的数字后,自己都吓了一跳。除了自己的学费,还富余出一大笔钱。这么说来,夏小溪也算是为了奖学金选了这么专业。可是…   德国老师看到夏小溪说不出话,就笑着对她说:“夏小姐,看来你已经没有问题了,我们可以继续上课了吧。”   夏小溪看着德国老师,摇头。   “老师,我选择古生物学,是因为这门专业课的奖学金最高…”   讲台上的德国老师耸耸肩,那意思是,我就知道是这样。   “可是,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我不能给家里增添这么大的经济负担了。”夏小溪低着头说:“我承认我对古生物也没有多少兴趣。但是、但是我愿意很认真很认真的学习这么专业。我没兴趣,是因为我不了解。就算我了解以后还是没兴趣,我也可以努力学习这么专业。我也会好好学德语,争取听懂您的德语教学。”   德国老师笑了,那样子感觉夏小溪很讽刺:“你都没有兴趣,怎么会学好这个专业呢?”   夏小溪摇头:“谁都愿意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是,做你该做的事情,才是成长。”   因为学习古生物专业,解决了我的经济问题。所以我就应该努力学好它,这是我的责任。   德国老师收住了自己的笑容,她看着夏小溪认真的说:“要坚持做一件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是很困难的。”   夏小溪难得露出笑容:“不会的,我可以做好的。因为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有意义的事情都很艰苦、很困难,都需要努力和坚持。学习德语和学习古生物我都会坚持下去的。就像美国总统肯尼迪就说过,美国人决心登录月球,不是因为那很简单,而是因为那很艰苦。”   德国老师沉默了一会,点头说:“很好,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关于你的学习计划了。古生物和德语,都可以讨论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未知恋人   三毛说。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伤的姿势。   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空中飞扬。一半散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这世上有许多女子,都把自己活成一枝花,但是有些女子,更愿意让自己做一棵树。没有艳丽的色彩点缀生活,却拥有坚硬的树干和树枝。没有飞舞的蝴蝶衬托,却可以肆意在风中潇洒。她们永远不需要把自己委屈在四季的转换中,即使是寒冬,也有资格傲然挺立着。她们也有柔情,会在枝头开出素色的花,会用叶子敲打出自己的心声。那声音传到风里,飘扬而去,只为懂的人听。   你愿意做一枝花,还是一棵树?   天气很好。   夏小溪独自一人坐在图书馆旁边的小花园里看书。风儿穿过她的手指和发梢,很安静,四周偶尔会有一些行人经过,还会有一些微微枯黄的叶子落在夏小溪的书上。   “夏小溪!”   阿菲从远处跑过来:“你怎么还在这里?去野营基地的车都要来了,快回去收拾东西啊。”   夏小溪看到阿菲穿着她那9厘米的高跟鞋在石子小路上跑,心里直为她冒冷汗。连忙起身,走出小花园:“我已经收拾好了,不是说10点出发吗?”   阿菲抬起手点着夏小溪的头:“我的大姐,看看表,现在已经9点多了。”   说完,阿菲就不由分说的把夏小溪拉上自己的车。   阿菲虽然是那种身材小巧、外形可爱的女生,却偏偏喜欢开大吉普。她腿又短,所以每次开车都不换掉高跟鞋。夏小溪虽然已经坐上了副驾驶,却还是央求:“阿菲,我可以走回公寓吗?我走路很快的。”   阿菲斜了夏小溪一眼:“你只可以选择系不系安全带。”   阿菲自知车技不行,所以每次开车都很小心,夏小溪感受着大吉普在校园里慢慢行驶,觉得从外面看这一定很滑稽。   等两个人好不容易开到公寓楼下,学校的专用大巴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两个人连忙停好车上楼,刚刚等到电梯,就看到微微拖着两人的大箱子。   微微一看到夏小溪和阿菲,满脸抱怨:“你们可总算来了,快来帮我一把。”   夏小溪和阿菲连忙接过微微手里的东西,几个人走出电梯,微微活动着手臂说:“看看有没有拉下的,没有就赶快上车。”   夏小溪的行礼就只有一个行李箱,不像阿菲,东一个西一个的。阿菲看了半天说没有少,三个女孩子连忙上车。   同公寓爱化妆的千惠已经在车上了,她先上车占好座位。看到夏小溪三人上车,千惠连忙朝她们招手。   对于一个新开学的大学生,除了兴奋和好奇,还有一个东西是逃不掉的,那就是军训。其实其他专业已经军训过了,不过因为艺术系的同学去日本写生,才延期退后。而夏小溪在生活管理上同艺术系分到了一起,所以也延期开始了自己的军训生活。   这是一次为期一周的军事训练,他们所去的场地是圣婴大学专属的军训训练基地。这样的活动让这些年轻的学生们感觉很兴奋,一车人都有说有笑的。夏小溪只认得自家公寓的三个,其余的都没有见过面。后来她无意间看到,在汽车的后面有一个女孩子她是见过的。   她就是上次和林琛跳舞的人。   那个女孩子安静的坐在里座,虽然她带着大大的墨镜,额前还留下来了斜斜的刘海儿,但是夏小溪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过夏小溪也不敢一直盯着人家看,只看了两眼就连忙扭过头。   “眼光挺独呀。”   身边的微微坏笑着说:“这车里身家长相气质最好的姑娘,你也觉得是她对不对?”   其实,女生和女生之间,谈论女生的话题不比男生少。女孩子也很喜欢谈论身边的同性,谁长得漂亮,谁更有品味,谁的性格更招人喜欢。更多的时候女生的眼光甚至比男生更毒,更到位。   夏小溪干笑两下,胡乱点头认同:“是呀、是呀。”   微微凑近夏小溪:“那姑娘是我们系新生届的系花。虽然我们系的安晨学姐现在依旧在出风头,可是她已经大三了。等安晨学姐毕业了,李家的这位姑娘就要…那句话怎么说?艳压群芳~”   自打见过安晨,夏小溪就把她标榜为自己的偶像。听到微微把那个和林琛跳过舞的女孩子同安晨比在一处,夏小溪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微微可没有感觉出夏小溪的滋味,还在自顾自的说:“不过比起安晨学姐,李瑶瑶很好相处的,等到了地方我们可以一起玩。你知道吗,李瑶瑶超幸运的,她还有一个超级完美的哥哥,就是新生宴会同安晨学姐一起来的那个。看样子李家哥哥最近似乎和安晨学姐在交往,要不是前段时间李瑶瑶拒绝和安晨学姐的弟弟订婚,李家和安家是越走越近了。”   和安晨的弟弟订婚?   夏小溪一下子转过头看着微微,她忍不住问出心里的话:“你说李瑶瑶和谁订婚了?”   “安晨学姐的弟弟啊。”微微见夏小溪有了回应,反而说的起劲:“不过李瑶瑶不是拒绝了吗,我听说是她觉得自己还太小,不过多半是还想再考验安家弟弟几年。安家虽然在市里很厉害,但是比较起李家,还是差一些的。”   之后微微还围着夏小溪说了好多八卦,但是夏小溪多半都是应付。因为她的脑子已经被刚刚的消息刺激的死机了。有太多的想法出现在她脑子里,林琛,安晨,李佑司,顾言,李瑶瑶…   夏小溪虽然不是他们生活圈里的人,但是也会有自己的判断。在夏小溪看来,安晨和李佑司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就像是生下来就应该在一起的一对。那么想想那天晚上,夏小溪不得不承认,林琛和李瑶瑶,也是这样的一对。门第登对,喜好相同,更有共同语言,比起自己,简直不是合适一点半点。   夏小溪!你在想什么呢??   夏小溪摇了摇头,她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因为林琛对自己好,就去厚着脸皮喜欢人家。林琛那是报答自己,再说,林琛那样的人,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   夏小溪在心里把这段话默念了二十遍,然后接过微微递来的一个香肠。夏小溪看也没看就咬了一口,嚼了几口发觉不对,然后就发出可怜的吼声。   “微微,你干嘛把超级辣的香肠给我??”   微微看着夏小溪被辣到的样子,笑着把水递给她:“我刚刚问你要不要换不辣的,是你自己摇头的。我还说呢,你怎么转变这么大,开始吃辣椒了。”   夏小溪连忙接过微微递来的水猛喝几口,感觉好一点了才说:“微、微…咳咳…咳…你这是要谋财害命啊。”   微微坏笑:“谁叫你听人说话还走神。刚才想什么呢?一会苦笑一会摇头的?”   夏小溪摇头:“什么都没有啦。”   训练基地就在郊区,从学校到那里也不过几个小时。不过坐车是一件很累的事情,等大巴车开到地方,一车的人打瞌睡的打瞌睡,伸懒腰的伸懒腰。夏小溪和公寓的女孩子们下了车,大家站成两排等待分配住宿。   因为天气很好,所以军训统一安排大家住帐篷露营,两个人一组。夏小溪同微微一组,这次艺术系一共来了一百多名同学,所以分散的很开。夏小溪和微微分到了一个角落里,两个人拿到帐篷到了指定的地方,开始手忙脚乱的搭帐篷。因为发的帐篷不是那种简易的,所以夏小溪和微微都被乱七八糟的支架搞的手忙脚乱的。夏小溪一边对照着说明书,一边摆弄手里的铁架子,口中碎碎念:“说明书还都是英文,这谁能看懂啊?”   微微笑着接过夏小溪的说明书:“来吧来吧,我给你翻译。”   可是微微的英语水平也仅限于口语和日常生活,这样的说明书,微微是看懂单词也连不出意思,两个人都在纠结,也不好意思向其他同学求救。   “笑嘻嘻~”   夏小溪正低着头摆弄支架,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狐疑的扭过脸,竟然看到顾言和林琛就站在自己身后。   两个人是故意站在夏小溪身后的,又把脸离着夏小溪那样近,摆明了是要吓她一跳的。夏小溪突然看到两张脸,吓得直接坐在地上。微微看到林琛,自然又换了一张桃花脸,娇声娇气的对林琛说:“夏家小哥哥?你怎么来了?”   自打那次林琛和公寓几个见过面,那三个女人就咬死夏小溪和林琛有一腿,然后就在私下里叫林琛夏家小哥哥,后来说的顺了口,就直接摆在明面上。夏小溪一开始还极力反抗,后面干脆阵亡。微微本身是一副中性装扮,谁知道内心是如此的花痴,看到林琛和顾言,语调里面都抹了蜜。夏小溪拨拨微微的手,半是威胁半是提醒:“说、人、话…”   可是微微哪里还听得见夏小溪说什么,她只是兴奋的去找阿菲和千惠了。夏小溪刚想从地上爬起来,林琛就向她伸出手。夏小溪迟疑了一下,不想去接。林琛就故意把手伸到她面前,夏小溪勉为其难的拉住林琛的手,可是林琛一松力又把她落在了地上。   “昨天还骗我说今天要在图书馆自习一天?”   夏小溪撅着嘴看了林琛一眼,没有说话。   微微把阿菲和千惠也喊了过来,几个人看到林琛来了,还外加一个没见过的大帅哥,都十分激动。几个人兴奋的和林琛顾言聊天,顾言不像林琛有所顾忌,所以和几个女孩子都聊得非常开心。阿菲很腼腆的问顾言能不能帮她们搭帐篷,顾言用眼角看看林琛和夏小溪,笑着点头,三个女孩子高兴的拍手,微微临走前拜托夏小溪和林琛把帐篷搭好,几个人同顾言一起兴高采烈的去搭帐篷了。   刚刚热闹的地方突然就只剩下夏小溪和林琛两个人。林琛发觉,自从上次带夏小溪买过衣服,这个丫头就在若有似无的躲着自己,就连图书馆的座位也不固定,总是找不到人。   想到这里林琛不由有些好笑,又有些对自己的行为后悔。看来自己左小心右小心,还是没有考虑妥当。他又向夏小溪伸出手,说:“起来吧。”   夏小溪没有看林琛的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林琛无奈的苦笑,蹲在地上开始搭帐篷。   另一边,李瑶瑶也看到了自己的亲哥哥。   “哥哥~”李瑶瑶丢掉手中的工具,高兴的跑到李佑司面前:“你怎么来了?”   李佑司勾勾妹妹的鼻子:“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   “有!当然有!”李瑶瑶拉着李佑司走到帐篷边,指着地上的支离破碎撒娇:“哥哥你帮我弄好。”   和李瑶瑶一支帐篷的是她的小闺蜜王思颖,小姑娘早就对李佑司垂涎三尺了,这次面对面的看到活人,自然更是把持不住。李瑶瑶早就看出闺蜜的心思,对李佑司介绍:“这是思颖,是洛奇银行王叔叔家的三千金。”   李佑司很礼帽的和王思颖打了个招呼,然后开始动手帮李瑶瑶搭帐篷。李瑶瑶就同王思颖在一旁帮忙递东西,同时又与李佑司聊天。   “哥哥,你还是没告诉我你为什么来这里了。”   李佑司笑笑说:“我们来这里露营,刚好时间和你们撞上了。”   “太好了,太好了。”王思颖拍手笑:“那我们可以一起玩了。”   李瑶瑶心思玲珑,接着李佑司的话茬就问:“你和谁呀?”   “我啊~”   三个人回头,看到安晨正站在不远处。   安晨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运动套装,墨黑色的秀发扎成马尾辫,露出一张略施粉黛的小脸。她笑着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工具箱。   “给,你忘记这个了。”   李佑司看着安晨,脸色就自然而然浮现出亲昵的颜色:“那边的帐篷搭好?”   安晨点头,她看了看李瑶瑶和她身边的那个小姑娘,虽然那天灯光很暗,但是安晨记得清楚,这个小姑娘就是在新生宴会上被自己撞到的。   王思颖自然很害怕,自从那天被安晨过招后,她看到安晨就总能若有似无的听到幽静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过安晨似乎什么都忘了,只是和两个小姑娘很客气的聊天。   不一会,帐篷就搭好了。军训老师要集合学生们,安晨就和李佑司先回自己的帐篷。他们的帐篷就搭在不远处,是两只一室一厅的,还带了烤箱和发电机。安晨和李佑司回来的时候,林琛和顾言已经在帐篷里躺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未知恋人   教官集合大家,主要是安排这几天的训练任务,主要还是以野外生存训练为主。大约讲了半个小时后,把一块肥肉扔给同学们,那就是今天晚上的篝火晚会。   一听到篝火晚会,人群里自然就和炸了锅一样,教官大着声音吩咐了几个任务,就叫大家解散。   夜幕降临,在空场的中心已经点燃了篝火。有一些同学已经坐好,还有一些在给大家拿食物和饮料。顾言因为经常户外运动,和主教官非常熟,林琛也是圣婴的学生,所以也被邀请来参加篝火晚会。不过这两个学长也不是空手而来,他们为这批艺术系的新生准备了一百多人份的烧烤,这样的美食为篝火晚会添加了不少乐趣。   安晨对这种闹哄哄的场面不感兴趣,就和李佑司留在帐篷里甜甜蜜蜜的说话。顾言早就去和主教官套近乎了,因为他一直想参加主教官的一次雪山登攀活动。林琛则在人群外找到夏小溪,这丫头因为厨艺不错,是负责给大家做烧烤的。   林琛坐在夏小溪身边,也动手翻翻上面的肉串。夏小溪拍开他的手:“别捣乱。”   “我饿了。”   夏小溪无奈,从刚刚准备送去的食盘里拿出两串骨肉相连给林琛。   林琛一边吃一边看夏小溪的鞋:“你怎么没穿上次买的鞋子?”   林琛自己脚上,就是和夏小溪同一款的情侣鞋。   夏小溪只顾着面前的肉串,不去理林琛。   “夏小溪你怎么了?我和你说话呢~”   “啊?”夏小溪听到林琛说,才回过神。不理林琛,夏小溪有什么资格不理林琛呀:“我、我刚刚走神了,你说什么?”   林琛没好气的看着夏小溪说:“你怎么不穿上次买的鞋子?”   夏小溪想了想说:“我怕弄脏了。”   “反正是白给的,那么小心做什么?”林琛满不在乎的说,一边把骨肉相连的签子投到垃圾筒里。夏小溪把刚烤好的肉串又递给他。   “夏小溪,等军训结束,把豆包拿来我这里养吧。”林琛小心的吃着肉串:“我都好久没见那个小东西了,也不知道长大没有。叔叔阿姨经常出门好久,小豆包不会已经饿死了吧?”   听林琛提起豆包,夏小溪一不小心险些烫到手,她支支吾吾的说:“嗯…豆包现在在我同学家寄养,他天天回家,人也很好很细心。”   “你同学?你怎么没和我说过?”林琛狐疑的看着夏小溪。   “你、你也没问啊。”   不知道为什么,夏小溪不想让林琛知道小狗现在在吴昊那里寄养。   “林琛?”   林琛回头,看到李瑶瑶走了过来。   “原来你在这里,刚刚顾言还说不知道你去哪里了。”   林琛一看到李瑶瑶,第一个感觉就是和夏小溪独处的机会被打扰了。而夏小溪一看到李瑶瑶,就想起来大巴车上微微告诉自己的事情,不由低下头,也不说话。   “我饿了,在这里吃点东西,你怎么了?找我有事?”   李瑶瑶笑着走到他们面前,找了一个空椅子坐下:“我也饿了,只需你偷吃,就不许我吃了?”   说完,李瑶瑶微笑着对夏小溪说:“小美女,我也饿了,能给我烤点东西吃吗?”   “你自己不会烤吗?”林琛听到李瑶瑶使唤夏小溪,不满的说。   倒是夏小溪连忙点头,表示可以。   李瑶瑶刚刚拿到一串夏小溪烤好的肉串,王思颖就来找李瑶瑶。   “瑶瑶!我们的帐篷里有一只大虫子!”   “啊!”李瑶瑶一听虫子也吓了一跳:“那怎么办?抓到了吗?”   “我怎么敢抓,天还这么黑。”   “林琛!林琛!”李瑶瑶很着急的说:“你快过去帮忙看看!”   林琛点头,放下手里的吃的跟王思颖去看帐篷。   王思颖把林琛带走之后,李瑶瑶和夏小溪都很沉默。过了一会,李瑶瑶拿着夏小溪烤好的肉串端详,轻轻的问:“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夏小溪回头看她,点头。   李瑶瑶笑笑:“很好,我也知道你的名字。你叫夏小溪对吧?新生宴会那天是你和林琛一起来的。”   如果是以前,李瑶瑶这样半严肃的同夏小溪聊林琛,夏小溪倒是不会以为什么的。但是知道了李瑶瑶和林琛是有过婚约的,夏小溪就不能这样若无其事了。夏小溪记得当时救了林琛时,林琛就告诉自己他是要逃婚的,当时夏小溪还不以为意。现在她是真的不敢想像,面前的这个女孩子,竟然差一点就要嫁给林琛了。   “夏小溪,你喜欢林琛对吧?”   夏小溪到没想到李瑶瑶会说这样一句话,直接愣在那里,嘴巴也什么都不会说,只能呆呆的发出一个啊字。   “林琛很优秀的,这没什么。喜欢林琛的人有很多的,就比如说…我也很喜欢林琛。”李瑶瑶依旧没有看夏小溪:“我上高中的时候就和林琛同校。那时候他比我大一届,我们新生典礼上是林琛演讲,我记得当时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翻领衫,那时候他的头发比现在长一点点,前额的刘海刚好可以盖住墨黑色的眼睛。我还记得当时他头顶打着大大的光,那光就直接映在他的白衣服上。”   “林琛是我们学校最优秀的男孩子,他每次无论是考试还是实践活动,都是学校的第一名。他体育好,经常代表我们学校去打篮球赛。口才也好,每年的圣诞节晚会和元旦晚会都是他做主持人。你说,他优不优秀?”   李瑶瑶笑笑接着说:“所以我也开始好好学习,不和闺蜜们到处乱玩。我也会经常做体育运动,后来还参加了我们学校的排球队,虽然我根本就不喜欢。我在高中就去考了普通话证,还专门去报名了主持人辅导班。知道吗,到后来我们高中的各种大型活动我都是女主持人。我听说林琛的茶道很厉害,就特意收集全球各地的好茶,我收集这些茶的钱都够买十家超市了。而且,我原本是打算出国念大学的,因为林琛在圣婴,我把寄回家的offer都撕了。”   “你说,这样的我,林琛喜不喜欢?”   这时,李瑶瑶才对上夏小溪的眸子。夏小溪的眸子是清澈的,就好像没有盾牌的城堡。而李瑶瑶不是。她的眼神就像是攻略城池的军队,里面有夏小溪永远也没有的东西,那是一个富家女孩满满的骄傲和得意。这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我这样优秀,你同我比,林琛会喜欢谁?我对林琛用情这样深,又为了他付出了这样多,若是林琛不喜欢我,他又有多少可能喜欢你?   夏小溪看着李瑶瑶,嘴巴里说不出一个字。   “夏小溪!你快一点啦,我们都要饿死啦!”阿菲拉着千惠来找夏小溪,看到她正和李瑶瑶聊天,过来监督她。夏小溪巴不得现在有个人来拉她走,连忙端盘子过去。   看着夏小溪呆滞的表情和落荒而逃的动作,李瑶瑶笑着摇摇头,还也认为不是多厉害的角色,原来的确不过如此。她放下手里的签子想了想,准备起身去找林琛,可是刚一动作肩膀就被人压住。   李瑶瑶扭头看,是安晨。   看到安晨后,李瑶瑶有些心虚,她朝安晨身后看,听到安晨漫不经心的笑:“放心,刚刚只有我一个人。”   李瑶瑶知道安晨这个笑的含义,安晨看不起她刚刚的行为,安晨在嘲笑她。   “用自己优越的家庭背景来嘲讽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姑娘,有些不光彩吧?”安晨坐到刚刚夏小溪的位置上:“追求一件东西的手段越正当,得到的时候心里就越坦荡。你要是真放不下林琛,就放开真本事去追。在他背后动手,小心得不偿失。”   李瑶瑶一字一顿的反驳安晨:“我只是把事实摆出来给她看,好让她对自己也有些正确的认识,这有什么不、光、彩、了。”   安晨笑着摇头:“你这种暗地里的嘲讽就是不光彩。你这些话说给她,同直接把她推在地上有什么区别?你感受不出她的疼痛,是因为你没有被人这样推到。可是,就算瑶瑶你家庭条件优越,但是人的这一生这么长,你总会有被别人嘲讽的时候。等你受过了别人的嘲讽,你就会想起今天了,你就会明白,你刚刚做的那些事情,是有多么的令人悲哀。”   李瑶瑶被安晨说的有些生气:“这就是我的优势,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优势,无论先天后天,都只是命运的馈赠。一个人拿自己的优势去嘲笑别人,就是这个人最最悲哀的事情。”面对李瑶瑶的愤怒,安晨只是笑笑,她就像一方平静的海面,海纳百物,波澜不惊。   看着安晨的表情,李瑶瑶愣了愣,然后也笑了。她看着安晨,眼神里没有了刚刚的生气,语调却是骄傲的:“安晨学姐,你没资格说我,因为我们是一类人。你不是也把自己的优势摆出来给大家看吗?你就没有嘲笑过别人吗?你不也把自己活的像个女王吗?”   “我和你不一样的,起码我没有主观嘲笑过别人。如果我给了别人这种感觉,也是气场,不是语言。”   林琛回来时,就看到安晨坐在刚刚夏小溪坐着的位置上,同李瑶瑶聊天。他走过来:“安晨你怎么来了?”   安晨笑着回答,丝毫露不出这里刚刚进行过什么样的对话:“李佑司非要把我拉过来吃点东西。小溪刚刚被她的同学们拉走了,你去那边找她吧。”   林琛点头,他看了看李瑶瑶,转身走了。   三年了,每次都是这样,李瑶瑶在林琛这里,连一句客气的寒暄都得不到。李瑶瑶总会怀疑,林琛难道就真的看不到她吗?   “瑶瑶,你是个好姑娘,也有自己的做事原则,其实很多事情,你没必要那样。”   李瑶瑶看着林琛离开的背影,没有说话。   李瑶瑶离开以后,安晨就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不远处在篝火旁玩玩闹闹的人们。过了一会,她看到夏小溪一个人走了过来。   “小溪?”安晨奇怪的问:“刚刚林琛去找你了,你没看到他吗?”   夏小溪的表情自然很不好。她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夏小溪走近安晨,她想坐下来,可是安晨身边只有那个李瑶瑶刚刚坐过的椅子,又迟疑着不想坐。安晨看出来了夏小溪的心事,站起身拉着她的手。   “这里太吵了,我们去那边走走。”   露营地旁边,是一块人工规划出来的小树林。安晨和夏小溪在里面慢慢的走着,夏小溪很沉闷,似乎在思考什么。安晨很安静的陪在夏小溪身边,不去说话吵她。两个人走了好一会,夏小溪才对安晨吐出几个字。   “安晨,我现在…心里很难受…”   安晨拉着夏小溪坐到一旁的靠椅上:“因为李瑶瑶说的那些话?”   夏小溪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嗯,我全都听到了。”安晨很大方的承认,她侧着身子,用一只手臂直着头,歪着看着这个傻兮兮的姑娘:“她没有说谎,她说的都是事实。”   夏小溪低了头,眼神里有悲伤:“嗯…我知道…”   “可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安晨笑着对夏小溪说:“那天在新生宴会,你不就知道了?因为林琛很优秀,所以他身边的女孩子都是这个样子的。如果林琛不优秀,你也不会喜欢他,而且你不是也决定了,要很努力很努力的去试一试吗?难道刚刚听李瑶瑶对你说说她是怎么努力的,你就要放弃林琛了?”   夏小溪低着声音说:“我不知道…”   “傻姑娘,我问你,人活一辈子,什么东西最需要慎重?”   夏小溪看看安晨,说不出来。   “有些人说是生活,有些人说是伴侣。其实…是放弃。放弃就是选择,放弃就是得失。放弃,才是人一辈子最需要慎重的决定。”   夏小溪低着头。过了一会她抬起来,看着安晨,眼神有些低低的:“安晨,我说了你不要笑我。”   “你说。”   “李瑶瑶和林琛,是不是订过婚啊?”   安晨听夏小溪说完,哈哈大笑:“小溪,你已经这么喜欢林琛了吗?都想要和他谈婚论嫁啦?”   夏小溪被安晨这样笑,更是不好意思了。她把头低的更低,声音也小了:“都说了不要笑我…”   安晨用另一支手拉起夏小溪的:“不管有没有订婚,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林琛也没有和李瑶瑶在一起。不过小溪,喜欢一个人呢,以结婚为目的没错。但是喜欢一个人呢,也不是一定要嫁给他,和他生活一辈子。那句话怎么说的,一个人一生里都会有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   林琛,只是那个惊艳了你时光的人。他没有能力,温柔你的岁月。 作者有话要说:     ☆、未知恋人   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   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   有一段被你惊艳了的时光回忆,便不求之后缠缠绵绵的温柔岁月。   不过夏小溪那里听得懂安晨话中之意,她只是加固了自己努力提升自己以跟上林琛速度的决心。被安晨几句话引开,便又很开心的给安晨讲自己现在的小成绩,看懂了简单的德语课文,英文的水平也越来越好了。安晨笑着听夏小溪给自己讲,同时也在心里赞叹,夏小溪这丫头看着呆呆的,学习东西的耐力和坚持倒是难得。   两个人讲了一会,夏小溪看着安晨,想了想说:“安晨,我好羡慕你啊。”   “羡慕我?羡慕我什么?”   夏小溪掰着指头说:“聪明绝顶,闭月羞花,身材婀娜,天仙气质…”   “打住、打住。”安晨连忙制止夏小溪,笑的肚子疼:“这哪是说我,我没有秃顶,也不是天仙。”   “他们都这么说。”   “那是他们把我想得太好了,东传西传的,都快把我传成狐狸精了。”安晨想到这里,也未免有些没落。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声音都是无奈:“他们都以为我厉害精明、手段狠辣、无一不能,其实呢,我也只不过是个傻女人…但是我能不能把真相告诉他们呢?绝对不行…”   情愿被人憎,不可被人嫌。   “你怎么会是傻女人?”夏小溪听安晨说完,都笑的肚子疼:“你要是傻女人,那我们怎么办?还要不要活了?”   安晨耸耸肩,她看着夏小溪说:“你以为我天生就这样狐狸精啊?人啊,都会有伤口。我们的生活总是把我们弄的遍体鳞伤,但是到了最后,那些受伤的地方一定会变成我们最强壮的地方。”   所以,你认为我什么最强。其实那里,就是我最深的伤。   你们都以为我是女王、是狐狸精,其实,我就是一个没有人爱的怪小孩。   听安晨这样直白的对自己讲心里话,夏小溪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她的心里是惊讶的,安晨说的自己,是真的吗?   安晨像是看出夏小溪的心思,问她:“怎么?不信啊?”   夏小溪先是点头,然后又立马摇头,然后再点头。两个女孩子相视一会,都笑了起来。安晨笑着对夏小溪说:“小溪,你羡慕我其实我早就知道。只是或许你不知道,二十年来,最让我羡慕的人就是你。你简简单单却很温暖的家庭,你此刻力争上游的生活状态,还有你生命里遇到的优质男生。”   “啊?”   “不过,我想。既然你会羡慕我,那一定是因为我也过得不错。你看,我们互相羡慕着对方,是不是说明,我们其实活的都不算太坏?”   夏小溪想了想安晨的话,点头:“没错,我们都生活的很好!”   安晨笑笑,她继续说:“所以,以后你再听到类似李瑶瑶说的那种话,只可以把它当作你前进的动力。你现在的付出,都会是一种沉淀,它们会默默铺路,只为让你成为更好的人。”   “嗯!我会继续加油的!”   “军训结束之后,我给你介绍一处兼职吧。”安晨看着夏小溪阳光的脸庞,感觉这种微微一点就能波澜起伏的正能量实属难得:“在一处咖啡店工作。地点离学校很近,时间可以调配,薪水也很可观,最重要的是,那家咖啡店是一位英国人开的,你一定会有很多接触外国人的机会。”   然后,安晨看到夏小溪本就开心的脸上露出了更激动的笑容。这个傻呵呵的小姑娘甚至靠到自己面前抱住自己。   “安晨,你最好了~”   “好啦,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等安晨和夏小溪有说有笑的走回营地,看到林琛正很着急的找她们。夏小溪看到林琛就蹦蹦跳跳的跑过去,从背后吓他。   林琛的确被吓到了,他回头一看是夏小溪,直接张开双臂把她搂在怀里。夏小溪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姑娘,这样大庭广众的亲密举动那里应付得来,连忙奋力推开林琛。安晨看到自家弟弟的模样,很无奈的在他们身后咳了咳。   林琛放开夏小溪:“你这一晚上都去哪里了?”   夏小溪被林琛闹了个大红脸,还好这时候同学们已经七七八八散去休息了,也没几个人在。她推开林琛不好意思的说:“你这是干什么呀?”   “找不着你我着急呀。”林琛很坦然的回答。   “着急你也不能…不能…”   “不能什么?”   “不能抱我呀…”   “反正以前也抱过,有什么不能的?”   “咳~”一旁的安晨受不了这两人的对话,开口解释:“刚刚小溪陪我去那边走了走。你们两个慢慢聊,我先回去睡觉了。”   林琛不满意的看了安晨一眼,那意思是:有李佑司你找什么夏小溪啊。   安晨也回赠弟弟一眼:呵~呵。   通过安晨的谈话,夏小溪也觉得最近不理林琛有些不好,就很主动的对他说:“刚刚你吃饱了吗?没有的话我帮你烤肉吧~”   林琛看着夏小溪说:“算你丫头有良心。”   *   肥肉吃过后,就开始很艰苦的军事训练了。学生们被安排很早起床,被分为十个人一组进行不同的户外训练。夏小溪这一组刚好是五男五女,男生有两个是微微班的同学,女生则有她和微微、千惠,还有李瑶瑶、王思颖。   微微知道自己和李瑶瑶分到了一组,是一百万个开心。而夏小溪则有些不知如何面对当下的情况,幸好微微和千惠都是能说的鸭子嘴,几个人就算在休息的时候也不会冷场。而李瑶瑶似乎也没有想再和自己说话的样子,夏小溪只求这一个星期可以安然的度过。   一开始的训练只是一些常规的内容,教官带着他们做搭帐篷、系绳子、野外生火、分析地形等等的训练项目。因为在一周军训结束后,这里会安排一个野外生存的测试,这个测试是要求进行真的生存困难模拟。如果不合格还要明年重修,所以每个人都学的很认真。而安晨那边,李佑司这周一个从美国回来的很重要的客座教授要来,这位老师是李佑司在美国时的主修老师,所以安晨就陪着李佑司回学校了。而林琛因为夏小溪自然不肯走,顾言就被迫同林琛留在这里。   夏小溪一组十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分工。夏小溪因为厨艺很好,就主要负责大家的伙食。在教官的指导下,她已经能很好的区分可以吃的蘑菇、木耳和野菜,其实在她小时候就已经开始接触这些东西了。   距离考试越来越近,最后的两天训练时间,夏小溪决定为大家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和微微去小树林里采摘新鲜的野菜的野果。两个女孩子正在有说有笑的,夏小溪就看到路前面林琛和顾言的身影。那两个人在这里搭了一个简易小帐篷,外面摆了桌椅。微微看到林琛,很高兴的拉着夏小溪跑过去。   “夏家小哥哥~”   林琛正在把一箱啤酒放在桌上:“嗨,你们训练结束了?”   “还没有呢。”微微看了看林琛就偷偷看在帐篷里忙活的顾言:“小溪今天要做大餐,我是陪她打酱油的。”   “哦~”林琛当然看得出微微的心事:“那你在这里打‘酱油’吧,我帮你陪夏小溪摘果子去。”   “好呀好呀。”微微一听有和顾言单独相处的机会,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夏小溪看着她摇尾巴的劲,点头和林琛往树林深处走。   夏小溪因为这些天接触的都是平时没见过的,所以总能很兴高采烈的给林琛讲今天她又学到了什么。林琛就点着头听,有时也会逗夏小溪几句。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在树林里逛,林琛背着夏小溪的背包,由着她把乱七八糟的果子放进背包里。   “林琛、林琛,你看那个。”夏小溪指着枝头上的一个大苹果说:“我要那个,我要那个。”   林琛扶额看看,摇头:“那个太高了。”   夏小溪不肯妥协:“你扶着我,我爬树上去。”   “那可不行,你掉下来怎么办?”   “我掉不下来的,我从小在老家就爬树。”   “那也不行。”林琛看了看高度,又看了看夏小溪,犹豫了一下,说:“不然,你骑在我肩上,估计能够到。”   夏小溪听完林琛的建议,她看了看果子,又看了看林琛。被夏小溪一看,林琛都有些脸红了,心想着别是自己太明显了,被夏小溪看出来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就在他红着脸准备说不然还是他来爬树的时候,夏小溪气势恢宏的点头。   “这个办法好,只是委屈你了。”   然后,她对着高高在上的红苹果趾高气昂地说:“我一定要把你摘下来!”   林琛把背包放在一边,蹲在夏小溪面前。夏小溪先是搂住林琛的脖子,然后小心翼翼的坐在他肩上。林琛感受着夏小溪一点一点越来越近的气息,笑的像个狐狸。   等夏小溪坐好,林琛让夏小溪趴着抱着自己的头,然后扶着夏小溪的两条小细腿站了起来。夏小溪平时胆子大,这样猛地坐在人肉梯子上站起来,还有些害怕。她扶着林琛,抬头看上面的果子。   “左边一点,左边一点。”   “过了!过了!往右…再往右…”   林琛因为头被夏小溪按着,只能听这个小丫头左左右右的指挥。可是听着她的话操作了十分钟,夏小溪还是没有把苹果摘下来。林琛想要抬头,又怕夏小溪掉下去,只好目视前方气喘吁吁的问:“你还摘不到吗?”   夏小溪正在努力的用手去够:“你等一下下,还差一点点…”   “你快一点啊,我就要没劲了。”   “马上…你不要动哦~”   夏小溪的手指已经挨住了苹果,只是没有个借力的地方把它拽下来。她纠结了半天也没有成功,索性向下蹬力,把自己支起来。这样就增加了高度,夏小溪一用力,就把苹果摘下来了。   可是她身下的林琛就惨了。本来已经没有力气了,又被夏小溪这样猛然一用力,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重心突然失衡,林琛就感觉夏小溪要向后倒。幸亏他反映快,连忙向后退,做了夏小溪的人肉垫子。只听夏小溪啊的一声,两个人就都倒在地上。   夏小溪扶着被摔的地方喊痛,林琛的背部先着地,自然也摔得不轻。他生气的问夏小溪:“你刚刚做什么了?突然向后靠,不知道会掉下来吗?”   夏小溪的头正枕着林琛的臂弯,不过她顾不得疼痛就举起手向林琛显摆。   “噔噔噔噔~你看,我摘到了~”   夏小溪故意把手举在林琛面前,林琛看到,一直白净的小手举着一只大大的红苹果。林琛侧过头,两个人的脸离的很近,林琛突然觉得夏小溪的脸看起来比这个大苹果还要美味,两个人此刻挨得这样近,林琛感觉自己的鼻尖都要碰到夏小溪的。夏小溪还要向林琛显摆自己的苹果,可是突然被林琛这样看,心底突然很不好意思。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就像是有一只不听话的小鹿在乱跳。两个人的身体也挨在一起,通过骨骼,传递的是两个人的心跳。   夏小溪想要坐起来,可是林琛一拉她就又躺下来了。林琛看着她眼角因为摘到苹果而高兴的翘,问:“摘到苹果高兴了吧?”   “嗯~”夏小溪点头,她把苹果放在自己面前,挡住远处的太阳:“你看,它真漂亮。”   林琛还在侧着头看她,附和:“嗯,真漂亮。”   “林琛,你还记得吗?当时在我家里,你给我描绘我以后应该过的生活。”   “嗯~我是怎么说的?”   “你说,我要住上大房子,那个大房子里有自己的衣帽间和游泳池,还有一个很大很大的车库。我以后的小孩可以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读书。我自己也一样,世界各地可以到处逛,我还会有很好的营养师和美容师,他们会让我永远都不会变老。”   林琛看着夏小溪回忆自己说过的话,感觉这个躺在自己怀里的小姑娘就是属于自己的。她只能是我的,我们一定是要在一起的。林琛听着夏小溪说,身体不由得靠近她,把另一只手放在夏小溪的腰上。夏小溪被林琛的动作吓到,连忙起身:“你做什么呀?”   林琛抱着她不让起:“你刚刚害我摔了一跤,我还让你当马骑了半天,作为酬劳,你的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   “可是…”夏小溪脸红的挣扎:“好端端的,你抱我做什么?”   “因为你软绵绵的,抱起来很舒服。”林琛把头也靠在夏小溪肩上:“你接着说,怎么突然说起以后的生活了?”   被林琛抱着,夏小溪还是觉得不舒服。可是林琛刚刚确实因为自己摔了一跤,夏小溪心里有愧,就没有再挣扎。   “我是想说,我想过了,仔仔细细的想过了。”为了避免尴尬,夏小溪一直看着手里的苹果:“你说的那个不是我要的生活。”   “我知道,你故意给我描绘了一幅很理想的画面,然后鼓励我来圣婴念书。安晨也一样,她一直在鼓励我好好努力,争取有一天和你们一样,可以一起聊咖啡,一起到世界各地游玩。可是通过这一个月我发现,这不是我将来喜欢的生活,我不喜欢把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说完,夏小溪也扭过头。她把林琛从自己肩膀推下去,然后看着林琛说:“林琛,我还是会很努力很努力的学习,学习这里一切我不懂不会的。我会让自己变得强大,直到我有能力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你喜欢做什么事情?”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夏小溪笑着说:“这是个秘密。”   “告诉我吧,你话都说到这里了。”   “不行。”   “告诉我吧~”   夏小溪把手里的苹果塞到林琛嘴里,得意的对他说:“不、行~”   林琛,我未来的生活,可以没有大房子,没有自己的游泳池和衣帽间,没有世界各地到处跑的经济实力。我只希望我的父母可以老有所靠,我的工作收入可以满足我小小的家庭,我有自己的时间,可以陪伴我的家人。   我还希望,我未来的生活里,有你的身影。   所以,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很努力。   所以,请你一定要耐心的等等我。   我一定不会是你身边最好的人,可是,我可以为了你做最好的我。 作者有话要说:     ☆、未知恋人   野外生存训练开始那天,天气有些阴阴的。林琛被夏小溪硬拖进了越野车,嘴里还在不停地嘱咐她。   “我说的你都记住没有啊,野外生存其实也是有危险性的,你遇到事情不要逞强,你们组是有男生的,很多事情你是不用去做的。”   “好啦好啦,我记住了,你都说八百遍了。”   “我还是不放心,我必须和你一起去。我就跟在你们身后,绝对不让你们教官发现。”   夏小溪好不容易劝林琛送了口,一听到他说要和自己来,连忙关上车门对顾言说:“顾言快开车~”   林琛隔着窗户对夏小溪说:“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行不行不行!”夏小溪没好气的说:“不然我也不去了,就让我明年重修吧。”   看夏小溪变脸了,林琛才不提,又是一顿没完没了的嘱咐:“答应我,不许逞强,把我给你的定位器带好。我就在你们终点等着,等你回来我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夏小溪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顾言受不了林琛的唐僧做派,一脚油门开出了营地。越野车行驶在山间小道上,顾言打趣林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鸡婆了。”   林琛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小红点在一点一点移动,叹着气说:“你是不知道,夏小溪这丫头人来疯,她那股劲起来,都不是女汉子,那是真男人。”   顾言失笑:“有你这么说自己的女朋友吗?”   女朋友三个字刚好贴了林琛的心思,他满意的看了看顾言,又提醒他:“当着夏小溪别瞎说啊。”   “至于吗?”顾言一脸坏笑:“那天从树林回来,看你俩相互看对方的眼神都不一样,怎么了?夏家小哥哥,有进展了?”   “滚…”   *   这次野外训练的任务是步行穿过训练区后的一座原始大山。这里虽然没有经过很多的人工处理,但是难度不大,也有人工修好的小山路,每年的野外考试都是在这里进行,而且每个组都会配有适量的食物。说到底,不过是几个人一组要在山里住两晚,然后走走山路而已。   大巴车把同学们分几批送进森林入口,每组都配备了定位系统,可谓是非常安全。   经常户外运动的人都清楚,正常的人类可以持续步行20个小时。而且经过前几天的体能训练,大家的身体素质都有提高。翻阅整个大山需要将近24个小时,所以小组决定每天步行8个小时,确保在第三天达到目的地。   担任小组组长的是一个叫高智达的男生,这个男生刚好是微微班级的同学。高智达很阳光,也很有责任心,总是主动承担重的东西。其余的四个男生也很照顾女生,几个人有说有笑在路上,又加上李瑶瑶这朵系花,更是热闹非凡。   虽然是初秋,山上的气候却有些凉,小路的两旁也七七八八的落了很多枯黄的树叶。夏小溪走在微微的右侧,一边听他们天南海北的聊天,一边踩着叶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因为是上山,组长每走一个多小时就要让大家休息一下,然后还会在一些岔路口做地标。夏小溪见高智达背着很大的背包,就主动去帮他找合适的树枝,然后在和他一起把树枝绑成三角形。   高智达看着夏小溪笑了笑,然后把树枝挂在一颗大树的树干上。   原始大山确实是这个样子,里面纵然有人工小路,但是每年的树木疯狂的生长,总会恢复一些人工的痕迹。所以在大山里,最忌讳的就是迷路。为了防止迷路,制作路标是很有必要的。   制作路标,尽量使用自然的材料,这样可以防止被小动物破坏。一般制作路标可以使用树枝、石头,做出可识别的形状,以防止迷路后原路返回。   在野外生存,最难的是晚上。一行人走了将近9个小时后,高智达决定找露营地准备按帐篷。很幸运的是大家刚好在附近找到一处小溪流,然后就在离小溪流一百多米的一处高高的平地搭帐篷。   搭帐篷是男生的工作,女生则负责今天的晚饭。李瑶瑶和王思颖在营地准备做饭的食材,夏小溪和微微、千惠去小溪边抬水。   这是一处水流很大的山涧小溪,把手放在水里都是冰凉凉的。夏小溪在抬水的时候抬头看了看溪水的源头,又看了看四周的地势,才同微微千惠回去。   晚饭自然是夏小溪主厨,她把自带的牛肉做成肉酱,又吵了几个当地的小菜。大伙都有自动加热的米饭,把肉酱浇在上面,在这样的环境下,真是美味。几个人吃完饭,突然有人说天气好像要下雨,大家就连忙开始收拾东西。高智达看了看地势,说这里就算是下雨也没问题,而且之前的天气预报说不会是太大的雨,让大家好好休息保存体力。走了一整天,大家倒是都累了,就各自钻进帐篷里休息。   夏小溪和微微的睡袋紧紧地挨着,微微本来已经很累了,她转过身,看到夏小溪还在睁着眼睛,问:“小溪,你还不睡觉吗?”   夏小溪看着帐篷顶,说:“我在想那条溪水。”   “想溪水做什么?”微微笑着打趣她:“你在骗我吧,其实你在想你的夏家小哥哥。”   夏小溪一听微微提起林琛,就被成功转移注意力了:“我想他做什么。我是在想我们的露营位置。”   “露营位置?我们的露营位置怎么了?”微微笑着说:“教官说,露营应该选在溪水的上游,这不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吗?”   夏小溪很犹豫的说:“可是这条溪水是环绕着我们的。”   “那又怎么了?”   夏小溪想了想,还是摇头:“应该是我瞎想,我们还是快睡觉吧。”   突然,原处传来一声低低的雷声,吓了微微和夏小溪一跳。微微下意识缩进睡袋里:“好端端的打什么雷,真是吓死人了。”   夏小溪听了听,外面没有声音了,她安慰微微:“没关系,就算是下雨也是雷阵雨,一会就停了。我们还是快点休息吧。”   微微点头:“那好吧…”   过了一会又说:“我们靠得近点。”   两个小姑娘是在半夜被雨声惊醒的。那是山间很可怕的声音,每一滴雨都好像有拳头大,直直的砸在帐篷上。夏小溪和微微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睛的,两人先是互看一眼,然后就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夏小溪连忙从睡袋里出来,披上衣服就检查帐篷的四周。确认无误之后,夏小溪对着帐篷喊千惠的名字。千惠是一个人住的,她的单人帐篷就搭在夏小溪的旁边。可是单人帐篷很小,抗击打能力也相应减弱,夏小溪只能翻开小窗帘看千惠的帐篷,却发觉雨水大到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千惠!千惠!”   夏小溪和微微一起努力喊千惠的名字,可是都没有回应。微微也穿好了衣服,她把一条毯子披在夏小溪身上:“雨太大了,千惠可能听不到。”   夏小溪想了想,连忙找出手电。她对着千惠的帐篷射光,过了一会,收到了千惠那边的手电筒光。微微和夏小溪都很高兴,千惠目前没有问题,只是雨太大了出不了帐篷。   他们一行人一共有五顶帐篷,几个人都用这种方式互换了安全信息,然后就各自等待。微微和夏小溪坐在睡袋上拥抱着取暖,感受着四周雨花落地的声音。夏小溪永远也忘不掉那样的夜晚,她们的帐篷就像是一个在风中无依无靠的裸女,只能颤抖着身体缩成一团。两个女孩子都是害怕的,既害怕又无力去做什么,此刻她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祈祷这块露营地很结实。因为雨水过大后如果山体滑坡,一行人就是凶多吉少了,如果再惨一点,或许连尸体都找不到。   四周的寒气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一种湿冷湿冷的味道包裹了两个女孩子。夏小溪抱着微微颤抖的身体,仰头看着帐篷顶一片一片的压陷下来。夏小溪此刻心里想的,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她在想如果真的回不去了,爸爸妈妈会怎么样,他们会不会哭泣很久很久,会不会伤心的做出什么傻事。在那么一瞬间里,夏小溪有想过后悔,如果她没有报考这所梦幻一般的大学,能不能就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会不会就可以很安然很平常的渡过自己的一生,是不是就减少一些生活的波动。   不过夏小溪很庆幸的是,她知道如果自己出了事,林琛一定会帮她好好对待自己的父母。虽然两个人从没说过这样的话题,林琛也从没有对她承诺过什么,但是夏小溪深信,林琛会善待自己的爸妈。   而且,夏小溪很庆幸,自己坚持不让林琛跟来。   这是对的。   这样的大雨一直下了四个小时还没有停,微微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哭泣,夏小溪扶着她的肩膀用力摩挲,安静的安慰她。她让微微躺在自己的怀里,轻声告诉她可以先睡一会。微微很乖的躺在夏小溪怀里,也没有多少声音。但是从呼吸夏小溪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微微哪里睡得着,反而脸色越来越不好。夏小溪看着微微难受的样子,就过一会在她耳边说一句,再等一会,再等一会雨就会停了。   可惜变幻莫测的自然届没有怜悯这一群被控制的可怜的人类。在应当是太阳升起的时刻,四周还是昏暗暗的,云彩太厚了,几乎没有光亮透过来。不仅如此,雨水更是肆无忌惮的拍打下来,丝毫都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夏小溪抱着微微安静着听着这恐怖的声音,然后突然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喊声。那声音很近,似乎就在她们身边。   夏小溪连忙跑到小窗户边去看,透过隐隐约约的雨水,就着微微亮起来的日光,夏小溪看到千惠的帐篷似乎塌了。   微微也凑过来,她看到千惠的帐篷已经塌了。还看到千惠的身体在帐篷的包裹下显现明了,雨水很大,帐篷又重,千惠似乎都站不起来。   夏小溪很着急:“千惠站不起来,得有人过去帮她一把。”   这样的天气,呆在帐篷里都感到恐惧,以肉体之躯站在外面,简直是要命。可是在没人去帮千惠,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夏小溪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开始穿雨披。微微吓了一跳:“小溪你要出去?”   夏小溪一边检查雨披一边点头:“我们距离最近,其实也没有几步远。我过去把千惠弄出来,然后把她带回咱们帐篷里。”   微微看夏小溪坚定的样子,过了一刹那也开始动手帮夏小溪绑紧雨衣。然后她有拿了一条绳子拴在夏小溪腰里。   “雨里看不清,你接到千惠就拉着绳子回来。”   夏小溪看着微微坚强的样子,点头。   拉开帐篷简直是一见要了命的事情,夏小溪先小心的拉开一个小口子,就感觉雨水扑面而来。因为她们距离优势,所以整件事情的动作是越快越好。夏小溪手脚麻利拉开帐篷,然后压低身体出了帐篷。身后的微微连忙抓住帐篷,用尽力气才把里面的扣子勉强固定住。   一走出帐篷的夏小溪简直被这样强力的山间大雨吓住了。她想这辈子这一定是她见过的最大的雨。夏小溪趴在地上向千惠的帐篷快速移动,也顾不得地上的泥水溅到自己脸上。她的每一步都尽力抠在泥土里,努力控制自己在这样急雨里的身体。   当夏小溪爬到千惠帐篷时,挨着千惠帐篷的两个男生也冲出了帐篷,高智达就在其中。三个人想看都很惊讶,然后连忙搭手,两个男生用力把帐篷架起来,夏小溪抓住千惠的手帮她挪出帐篷。千惠显然受了惊吓,动作已经不利索,眼神也是害怕的。夏小溪握着千惠的手把热量传给她,然后同男生一起架起千惠回到自己的帐篷。   微微自然一直都在窗户边看着,知道夏小溪和两个男生已经把千惠架出来了。她连忙从里面打开帐篷,把四个人迎进来。   夏小溪等三人都穿着雨披,但是身上也已经湿了大半,更不用说哆哆嗦嗦的千惠。微微连忙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千惠身上,然后抱着她坐在睡袋上。高智达和那个男生一起合理拉好了帐篷的门,夏小溪把自己和微微的毛巾递给他们,然后几个人筋疲力尽的坐下。   刚刚坐下高智达就不可思议的看着夏小溪:“真想不到,这样的天气你一个女孩子也敢出来。”   夏小溪松开腰里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系在微微的腰上:“我有防御措施。”   另一个男孩子也不可思议的看着夏小溪:“你就是那个学古生物的吧,真看不出来,看上去弱弱小小的,倒真是个女汉子。我刚刚都有些害怕了,你还敢出来救人。”   知道刚刚的时刻是惊险十分,夏小溪也有意变变气氛,故作板起脸的说:“同学,你们村都这么夸人吗?想说我勇敢就直说,干嘛说我是个女汉子,还不如真男人来的好听。”   夏小溪一句话,让四周的人都笑了。人就是这样,笑一笑,多少会有些好心情。尽管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小小的帐篷里容纳了五个人,可是每个人都不觉得挤,反而都觉得这样的环境让自己很舒服。千惠在微微的怀里也变得好一些了,她只是受了惊吓,人倒是没有问题。微微从箱底把暖宝宝拿出来分给大家,然后几个人聚在一起也不觉得寒冷和害怕。   夏小溪或许太累了,在这样暂时的安心中混混吞吞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未知恋人   等夏小溪迷迷糊糊被微微叫醒,才知道现在已经中午了。   帐篷里只有她们三个女孩子,千惠就在自己身边,她还在睡。微微对夏小溪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在她耳边说:“雨停了,先出来吃点东西吧。”   夏小溪跟着微微走出帐篷,发现雨真的停了,甚至还有很好的太阳挂在她们的头顶,天气好的出奇,要不是泥泞的山路和自己脏兮兮的手,夏小溪或许会认为晚上的暴雨只是自己的幻想。   除了千惠,其余的九个人都很珍贵的围在男生的三人帐篷里吃东西。李瑶瑶和王思颖显然面色都不太好,看起来也受了惊吓。大家似乎都知道了夏小溪在暴雨时出来救千惠的事情,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连李瑶瑶也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样子,看夏小溪都有了一丝深思熟虑。夏小溪坐在帐篷的角落里吃着压缩饼干,听着高智达分析目前的现状。   由于昨天的大雨,小溪的水量增加了很多,似乎已经变成了一条湍急的小河。虽然没有直接威胁到他们,却把他们围合在了这一方土地上。他们移动不了,只能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有个男生提议,他们男生可以先去试一试能不能躺过小河,因为一夜的雨水冲刷这里多少有些危险,后来经过大家的提议觉得可行。吃过饭后,五个男生就去尝试淌水了。   微微看过千惠后说她醒来了,似乎有些发热,想给她做点热的食物。夏小溪起身要去准备,被李瑶瑶压住手。   “思颖你去吧,让夏小溪多休息一下。”   王思颖起身点头:“好。”   然后就和微微走出帐篷。   一下子帐篷里就又剩下夏小溪和李瑶瑶了,这是夏小溪最不喜欢的状态,她把手从李瑶瑶手底抽出来,坐在那里不说话。   “我真想不到,你竟然会去雨里救人。”李瑶瑶笑着看她,像是终于看出来些夏小溪的优点:“那样的情况下,你就不害怕吗?”   夏小溪看了李瑶瑶一眼,然后又看自己面前的帐篷顶:“我当然害怕了。”   “呵呵,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敢不看着我说话的女生。”李瑶瑶盯着夏小溪,她不由得发现,在光线的斜照下,这个呆呆土土的小姑娘也有一张素雅的面庞。她顿了顿接着说:“怎么了,因为我告诉你我也喜欢林琛,就开始把我当情敌了?”   一听李瑶瑶的情敌二字,夏小溪就忍不住笑了。她无意间挺起了腰背,下颚也有些上扬,嘴角更是带了一丝安晨式的却也更像夏小溪的笑:“情敌?我有承认过,你是我的情敌吗?”   夏小溪的语气很平常,表情也是平时聊天的样子,但是李瑶瑶忽然觉得很不舒服,就好像自己被人侮辱了。夏小溪的这句话一语双关,一方面可以认为,虽然李瑶瑶各方面都很优秀,但她根本没把李瑶瑶当一回事。另一方面也可以认为,夏小溪根本不喜欢林琛。   “那天你先是自己肯定我喜欢林琛,然后就一段一段的告诉我你有多喜欢林琛。可是我有承认过吗?我有承认过我是喜欢林琛的吗?”   经过昨天一夜,夏小溪像是突然想明白了。因为那漫长的几个小时里,她只有极少的时间在想念着林琛,而绝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的父母。对于自己而言,林琛只是认识几个月的陌生人,而父母对自己有二十年的养育之恩,这世界上对自己最重要的人,还是自己的父母。在爸爸妈妈的衬托下,林琛显得渺小而透明。   李瑶瑶说的没错,林琛是很优秀的男孩子,所以有女孩子喜欢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夏小溪也不愿意因为喜欢林琛,就被别人用语言和表情侮辱嘲讽,这不公平,她固然非富非贵,但是也是爸爸妈妈手中的明珠,她凭什么?凭什么要对这样的事情隐忍或低头?   是她救了林琛,她也不求什么报答。林琛在家里留下一沓钱无缘无故消失之后,她也有过彷徨和乱想。但是之后在两个人之间,她一直是被动的那个,她凭什么因为喜欢林琛,就被李瑶瑶压制呢?   “李瑶瑶。”夏小溪很严肃的说:“我不是你的情敌,我和你不一样。正如你说林琛很优秀,所以作为接触他的女生,我就算有些喜欢他的感觉很正常。但是那种感觉只是我生活中的一个部分,而听你所言,喜欢林琛已经成为了你的生活。所以,我和你不一样。”   所以,麻烦你把你的锋利对准和你一样的人,而不是我。   “小溪,瑶瑶,快来帮忙!”   夏小溪和李瑶瑶听到外面高智达的声音,都连忙从帐篷里出来。看到有两个男生架起一个男生正在回营地,高智达走在最前面,他的胳膊似乎也受了伤。   *   林琛和顾言开车到达山另一边的营地时,正是月朗星稀的好天气。两个人把车子停好后就和主教官在帐篷外面一边喝酒一边聊天。酒过三巡,林琛迷迷糊糊的看到远处那座训练山上聚集了厚厚的黑云。然后渐渐的,映衬着那里天的深蓝色也变成了幽幽的黑。突然,林琛就觉得自己的酒醒了。他盯着那里的山,对顾言和教官紧张的说。   “你们看!山里好像来了急雨!”   二人闻言向山那边看,两个人都是户外运动的老手,对这样的气候现象自然是知道的。喝的已经半醉的教官一下就清醒了,连忙跑回帐篷里找救援。顾言拉着林琛不让他开车:“你干什么!”   林琛极力推开顾言:“我要去找夏小溪!”   “你疯了!这个时候开车过去,简直是不要命!”顾言把林琛反过来压在桌子上:“一百多个学生都在山里呢,不只你家夏小溪!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就不要添乱了!”   “顾言!林琛!”主教官从帐篷里出来,手里还握着有线电话:“你们不要乱动,我已经请求直升机队支援了。”   说完,主教官就又缩进帐篷里。过了一会他出来,看着顾言还控制着林琛,指指帐篷说:“有你们的电话。”   是安晨来的电话。她和李佑司刚好今天开车过了,被大雨拦在郊外的民房了。安晨的声音在电话里很是深沉。   “顾言,我和李佑司被雨拦在郊外了,这场雨来得急,最多几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你务必看住林琛,他如果冲动就和他说说林姨,要是还不听话就把他绑起来!”   顾言正准备回话,突然听到了话筒里嘟嘟的声音,安晨的信号断了。他回头看,林琛还在身后着急的看着自己。顾言抿了抿嘴,说:“你姐姐的电话,她让我转告你…”   一个小时后。   顾言和林琛坐在帐篷里,听着远处剧烈的水声。顾言已经把车钥匙藏好了,他看着林琛紧张严肃的表情,也不想说一些违心的假话来安慰他,就静静的陪林琛坐着。当雨下第三个小时的时候,林琛似乎都崩溃了,这种坐在一边只能等待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几乎是一种煎熬。谁也不知道现在山里面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这场忽如其来的大雨什么时候会停。顾言看到林琛几乎一动不动,只是盯着自己手机里的小红点。小红点没有急剧移动,这起码说明夏小溪没有被水流冲走,然后她现在怎么样,就不好确定了。   顾言原本想劝林琛休息一下,但是他想劝了也是白劝,林琛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休息?所以我们的顾言王子只好默默的坐着,祈求林琛不要冲动,祈求雨快一点停。   终于,上午九点的时候,雨忽然停了。太阳从乌云后面出来,天气好的像是没有下过那场暴雨。林琛急忙去找主教官,想要亲自参加救援队。顾言很快收到李佑司的电话,李佑司正在和安晨开车去郊区的直升机救援队,一会儿会亲自参加救援队伍,救援队从这边出发,他让顾言一定要防止林琛冲动做傻事,然后还让顾言把夏小溪的定位点共享。   安晨和李佑司飚车开到救援队,分别上了直升机。安晨坐在后座靠门处,看着定位点指挥方向。他们的定位设施毕竟不是军品,所以只能查到大概的位置,当进入信号圈后,还需要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四架直升飞机都飞到最低高度,然后分散开通过肉眼一点一点寻找。   安晨的直升机在进入信号圈时就看到一条山涧小河,安晨想了想建议直升机沿着河流先寻找。这条河流有三个支流,所以直升机来来回回间花了些时间。等到直升机朝第三个支流飞时,安晨惊讶的叫了起来。   “他们在下面!他们在下面!”   飞行员也看到了他们,控制飞机在露营地上面盘旋。帐篷里的人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都跑出来向他们挥手求救。安晨连忙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和另一位救援人员沿着绳梯降了下去。   安晨第一眼就看到了夏小溪,这个女孩子在身上裹了很多衣服,甚至连雨衣也裹上去了。她的脸色很不好,但是却在对着安晨阳光灿烂的笑。随后,安晨看到了李佑司的妹妹瑶瑶,真没想到,这两个女孩子竟然在一起。   安晨麻利的从绳梯上跳下去,然后询问有没有人受伤。夏小溪连忙告诉她,这里有三个人受伤了。一个女孩子在发热,两个男孩子在试图淌河时四肢受了伤。安晨点头,对上面的飞行员呼救请求其他直升飞机支援,然后呼吁大家先让伤者上飞机。各个人连忙去帐篷里抬人,然后给他们穿上绳梯顺下来的安全带衣。另一名救援人员拉好,绳梯开始慢慢向上升。   在等待绳梯上升时,安晨看了看身边的7人,微笑着告诉他们四周还有三辆直升飞机,让大家不要着急。过了一会,空着的绳梯又垂了下来。安晨计算着人数,还能上一个人。她一边扶住下降的绳梯,一边扫视面前的人,很果断的说:“来个男生上去。”   离绳梯最近的男生迟疑了一下,走向绳梯。安晨将安全衣递给他,麻利的帮他扣好两侧的扣子,示意上边ok,然后绳梯开始缓缓升起。   直升机飞走不久,远处就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又一架直升飞机停在他们头顶。一名救援人员从绳梯上降下来,问:“有人受伤吗?”   安晨回答:“伤者已经转移,我们这里有七个人。”   “先上来四个,余下的等下一架。”   安晨顺手拉住身边的夏小溪,动手帮她穿安全衣。一边穿一边对身后的男生说:“男生等下一架,先给女生穿。”余下的两个男生相互看看也开始动手,帮李瑶瑶和王思颖穿安全衣。救援人员把最后空着的安全衣穿在了微微身上。夏小溪第一个穿好衣服,她抬头看安晨,问:“安晨那你呢?”   安晨低着头检查她的扣子:“我等下一架。”   夏小溪顿了顿,开始解上面固定好的安全扣。一旁的微微看到了,大声的喊:“夏小溪你做什么呢?”   夏小溪头也不抬的说:“换个男生先上,我和安晨一起等。”   安晨抬头,看到夏小溪已经麻利的解开了大半安全扣,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时候这里尽管安全,但是刚刚在直升机上安晨就看过了,这里被一条湍急小河环绕,土质也不坚硬。若是不幸,很容易发生滑坡。但是现状是一定会有人留下来的,越到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散播无形的危险感。安晨知道李佑司应该就在附近,就果断的做出决定。她转头对身边的男生说:“她说的对,上去个男生,多个照应。”   那个男生楞了一下,然后很快点头,安晨急忙帮这个男生穿安全衣。夏小溪退到一边,刚好站在李瑶瑶面前。自从刚刚夏小溪自行解开安全衣,李瑶瑶就不可思议的一直盯着她。她实在不相信这世上还会发生这种事情,李瑶瑶看着夏小溪白净的侧脸,叫她:“夏小溪。”   夏小溪闻声,靠近李瑶瑶:“怎么了?你觉得有什么地方没有扣好吗?”   李瑶瑶摇头,她示意夏小溪靠近自己,然后低头耳语:“你为什么这么做?”   夏小溪没有听清李瑶瑶的话,她愣了愣,疑惑看着她:“啊?”   李瑶瑶看着她笑,表情淡淡的:“你真是个傻子…”   “你说什么?”夏小溪听到李瑶瑶好像说自己是傻子。   李瑶瑶摇头,她看着夏小溪,苦笑。   难怪,难怪林琛会喜欢她…   安晨系好安全扣,救援人员示意上面收升降梯。他一边向对讲机汇报,一边大声的告诉安晨等待。而微微恋恋不舍的看着夏小溪,不停地嘱咐她要小心。只有李瑶瑶一言不发的看着在视线里慢慢变小的夏小溪,不言不语,不悲不笑。   留下的三个人看着直升飞机离开自己的视线,安晨环抱住夏小溪的腰,把她拉近自己。她对着留下的男生和夏小溪说:“不要担心,过一会就会有直升机来了。”   那个男生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耸耸肩看着夏小溪,满是佩服:“小溪,看不出来你娇小玲珑的,还有侠女风范。在这个时候把安全衣脱下来让给别人的,也就是你了。”   夏小溪被当面表扬,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她回头微微扬起看安晨的侧脸:“我就是不能放安晨一个人在这里啦。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安晨的手掐在夏小溪肉嘟嘟的腰上,心里无奈: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在这里。   过了一会,安晨腰里的无线电响了,是李佑司,他的声音很着急。   “姐姐!你在哪里?”   安晨报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听到李佑司那边一片慌乱。安晨有些不好的感觉,连着对话筒喊了两声喂。过了一会,安晨就听到李佑司断断续续的声音。   “姐姐,你要冷静的听。现在前方的河流已经连带起大量泥沙,你们那里很危险。我们就在附近…马上就可以到达…”   三个人听完无线电,皆是脸色一变。安晨安慰夏小溪:“别害怕,我们先尝试自救,李佑司应该马上就能到。”   那个男生也很果断,他回忆在小河边有一部分地质不是泥沙,安晨马上同意。三个人连忙转移到那块土地上,安晨蹲下仔细查看,果然这里的土卷着小碎石,是相对安全的。   三个人刚刚站定,就感觉一阵地动山摇。然后就看到不远处一片大水波冲撞而来,营地四周的泥沙开始渐渐滑进泥河里,随即被冲的消散。夏小溪从没见过这样可怕的场景,她感觉这似乎比昨夜瓢泼的大雨还要让人绝望。安晨感觉到夏小溪的颤抖,出声安慰她。身边的男生也发觉了两个女孩子的害怕,他很绅士的环抱住两个女孩子,尽管心里也是害怕的,但是还在出声安慰。   过了一会,三个人终于听到了直升飞机的嗡嗡声。这样的声音在三人听来简直是天籁。夏小溪急忙挥动手里的衣服,对他们拼命高喊。   “喂!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安晨和男生也开始用力呼喊,然后,直升飞机停在了她们头顶,机门打开,安晨看到李佑司着急的脸。他的头发被风吹的很乱,额前平整的刘海儿也吹了起来。李佑司在看着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然后,发自内心的露出一份微笑。   而就在这微笑的同时,驾驶直升飞机的救援人员发出一声急切的喊声。因为,他看到不远处,山间的洪水正迅速席卷到这块巴掌大的空地。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告诉李佑司,然后,通过麦克风,他听到李佑司大声的嘶吼。那声音就像是森林里被开膛破肚的狮子,绝望,拒绝,感受着撕心裂肺,却什么都做不了…   “安~晨!”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云知道   对于一些人而言,时间是流逝的东西。它无影无形,却具有冲蚀万物的能力。它会让朝气蓬勃的人不再年轻,它会让平整的皮肤上布满沟壑,它会让生机变成死灰,它会让明天变成昨天。   可惜,它不能绝对的统治这个世界,这世上,总有一些人坚持着自己,他们永远不会变老。   安君泽就是这样的人。   他于青年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白手起家,二十年后,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王国。在这个王国里他永远年轻并且朝气蓬勃,他是永生永世的王。   可是此刻的他,的的确确感觉到,自己老了。   穿梭着层层人群,安君泽大步大步走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自己的母亲由于身体问题,来医院对他而言是家庭便饭,但是他第一次觉得,医院里的走廊这样长。眼前是混乱的,耳畔是嘈杂的,但是他却什么都顾不得,感觉不倒。   他只是不停的走,不停的走。   穿过层层人群,安君泽走进医院的VIP电梯。顾不得助手,他着急的亲自去按电梯,身后的一个助手连忙帮他按到指定的楼层,另一个小心翼翼的递给安君泽一条丝质手帕。   安君泽没有看手帕,而是盯着电梯的层数。平时整齐的头发被刚刚的疾走弄乱,额角像水一样流着汗。   ‘叮’   电梯到了。   安君泽迈开大步走出电梯。相比刚刚的嘈杂,这里很安静,楼道里只有三个人的侧影。两个坐在一旁的长椅上,一个直坐,一个弯腰。另外一个蹲在他们对面。   听到安君泽的脚步声,三个人都向这边看,然后都站起来。安君泽面无表情的走过去,看到是自己的前妻、儿子,还有…安晨曾经在大马同自己说起的…李佑司。   安君泽走到林琛面前,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他用了大力气,林琛被打的险些摔倒。林姨惊叫出声,连忙要拦住安君泽。可是安君泽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声问林琛。   “你姐姐为什么会在救援的飞机上?”   林琛低着头,沉默。   “我在问你!你姐姐为什么会在救援的飞机上!”   “你怪他做什么!”   身后是拐杖敲地板的声音。   安君泽回头,看到自家老妈正在自己助手的搀扶下走过来。   安老太太走到安君泽面前,厉声道:“是安晨自己乱跑!她这么大的人了,出点事情和小琛有什么关系。”   安君泽一看老太太都来了,沉着脸看她身后的助理:“妈妈,你怎么来了?”   安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心疼的走到林琛面前:“小琛,怎么样?让奶奶看看。”   林琛连忙抬头:“奶奶我没事。”   说是没事,脸已经被安君泽打肿了,红了一片。安老太太看了林琛半天,又是心疼又是埋怨安君泽。过了好半天才接安君泽的那句话。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还怎么安心念我的佛。”说完,安老太太在林姨的搀扶下坐好,问:“安晨现在怎么样?”   林姨用侧光看了一眼安君泽,小心的说:“三个人都被卷进泥石流了,小晨伤的最重…”   安老太太冷笑了声:“不好好在学校做她的画匠,无故跑到救援队做什么,这不是自找的吗?”   “妈妈!”安君泽出声,不满的看着她。   “怎么了?我说的有错吗?”安老太太同样抬头对视自家儿子。   林姨和林琛自然是知道的,在家里安老太太和安君泽因为安晨吵架已经是家常。见两人又这样,连忙各自化解。林琛立马对安君泽小声说:“爸爸,您小声一点,姐姐还在里面做手术呢。”   那边的林姨亦是如此,扶着老太太柔声劝:“您看看您,身体才好一点,又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安君泽也是一时着急。”   “我就是生气他打小琛!”   “林琛又不是纸糊的,挨一下打没什么…您的身体刚好也经不起折腾。这样吧,我陪您去休息室等,这里一有结果也能马上知道。”   安老太太也是生气安君泽打了林琛,看到自家前儿媳这样做台阶给自己,也就点头下了。林姨扶着安老太太离开后,安君泽扫了自家儿子一眼,转身对李佑司,态度倒是换了客气样子:“你就是李佑司?”   刚刚安家人自己起争执,作为外人李佑司不好参与。现安君泽亲自问话,李佑司很郑重的点头:“安伯父好。”   “听说安晨出事前你也在现场。”   李佑司点头:“是的。”   “她的情况怎么样?”   李佑司眉眼低了一些,回答:“三处肋骨折断,多处外伤,最严重的是左腿…要害部位没有大碍,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嗯。”安君泽似笑非笑的点头:“一场泥石流里捡一条命,小晨也是命大。只是我很疑惑,你们两个怎么会在救援队上?”   李佑司看了看安君泽,沉默。   安君泽见李佑司不说话,转头又去看林琛。林琛也是一脸肃静,只是低着头。安君泽看着自家儿子冷笑,然后转身就走,边走还边对身后的助理吩咐,联系院长在哪个办公室,身后的三个助理连忙点头答应,一时之间,长长的走廊里又只剩下两个人的身影。   安君泽离开后,紧张的气氛似乎得到了舒缓,但是急症室前红色的灯既然看着刺眼。林琛呆站的半响,无力的坐回椅子上。李佑司站在他面前看了半响,小声说:“学校通知了受伤学生的家长,听说夏小溪的父母还没有赶来,你过去看看她吧,安晨这里有我。”   林琛沉默着,煎熬中带着隐忍,过了一会他才摇头,说话都是艰难的:“我刚刚去看了一眼,只不过没和她见面…顾言在那边…”   “你这又是何必?”   林琛把头低的更低:“我不能…这个时候我更不能过去看她…我不能再伤害她了。”   “林琛…”李佑司看着林琛失落的神情,英眉微皱:“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怪任何人。只是安伯父那里,恐怕瞒不了多久。”   林琛抬起头,眼神里是二十多岁年轻人的坚决:“这件事我一定会瞒过去的,无论怎么样都要瞒过去。”   “你对她…是认真的?”   “嗯。”   李佑司的语气是惊讶的,但是神情却似乎早已了然:“真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会做这样的决定。”   林琛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尽管在安晨的急救室前还是勾起了嘴角:“佑司,不是只有你敢坚持自己的选择。”   李佑司坐到林琛身边,他抬头看着急救室红红的灯,也笑了。   “安晨,是我这一生必要的。”   “别把话说这么满,我姐现在还在急救室呢。”   “无论她怎样,我都是这句话。”   看着李佑司认真的样子,林琛扶额,心里也算了然:“要是没有之前我和瑶瑶的事情,或许你现在的处境还能好一点。”   李佑司摇头:“也不一定。我一直相信,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上帝给我最好的安排。你和瑶瑶的事情或许就是我的契机,或许这件事的发生才是我和安晨的开始。”   林琛摇着头笑:“你到想得开。听你说的意思,是想和安晨共度一生?”   李佑司没说话,表情却表示认同。   “可是我姐姐可不是那么容易定心的人哦~”   “所以我在努力。”李佑司满不在乎地说:“努力到,让安晨看到最好的我。”   我虽然不是你见过最优秀的人,但是我可以做最好的自己。   “嗯。”林琛点头:“那你好好努力吧,安晨是个好姑娘,你未来的小舅子也会帮你的。”   李佑司失笑:“你还差点是我妹夫呢。”   说完,又摇着头惋惜:“其实…瑶瑶一直挺喜欢你的。”   “我知道。可是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的。”林琛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我可没对你妹妹做什么,只怪少爷魅力太大,瑶瑶有你这么一个哥哥还会被我吸引,这只能说明我比你优秀。”   *   夏小溪在大难之后是闻着排骨味醒来的。   睁开眼睛扭头看,果然在床头柜旁有一碗香喷喷的排骨汤。顿时之间夏小溪就感觉自己精神了。   “哈,你还真醒了。”顾言坐在床头柜的另一边,双手抱怀的看着她:“看来吃的真是你人生一大要事”   夏小溪一看是顾言,然后又看了看这个房间,问:“这里是医院?”   顾言点头:“没想到你这丫头命还真硬,被卷进泥石流里还能捡条命,还几乎毫发未伤,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夏小溪对当时水流冲下来的事情记得浑浑噩噩的,听顾言说完才东动动西动动的,发觉自己的确没有大事,就挣扎着坐起来要吃排骨,结果一动碰到了胳膊肘的外伤,疼的嘶一声。   “我的姑奶奶,那是医生刚刚给你包好的,别乱动行吗?”顾言连忙走到床头柜上,端起排骨汤坐在夏小溪身边,一只手调整了调整她背后的枕头,然后开始拿勺子喂她喝。   一边喂一边摇头说:“笑嘻嘻,珍惜吧,这可是我第一次喂人吃东西。”   夏小溪一靠近排骨汤就欲罢不能了,一边就着勺子吃排骨一边哼哼唧唧的答应,没过一会,一大碗排骨汤就见了底。   “哇,这么一大碗,你是怎么吃掉的??”顾言不可思议的看着干净的碗底:“你上辈子是猪转的吗?”   夏小溪吃抹干净擦嘴笑笑:“这个汤不错,明天我还要吃。”   “呦,穿衣服挺土的,嘴巴到挺刁。这可是我家大厨的秘而不传之作。”顾言把碗放好,说:“人也醒了,饭也吃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是想再休息一会,还是我陪你聊聊天?”   夏小溪自然不肯睡觉,她小心翼翼的问:“…安晨和那个男生怎么样了?”   顾言实话实说:“安晨姐还在急救室,她伤的比较重。至于刘浩轩嘛,外伤比较多,不过就是多躺几个星期,死不了的。那小子也算是个人物,看不出来他小时候挺胆小的,长大了还不是个孬种。”   “啊??急救室??”夏小溪听完着急的哆嗦:“那…那安晨…”   “她没事,也死不了,不过就是腿上的伤比较重,估计得多躺几个星期了。”顾言看着夏小溪若有所思的说:“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当时这两个人都把你抱在中间,不然,你哪有这么命大。”   “那…那…急症室在哪里?你快带我去啊!”夏小溪说着就要下床。顾言看见,连忙把她压住:“姑奶奶,安晨姐那里有林琛和李佑司守着呢。给她动手术的也是医术了得的大师傅。你就好好待着吧。”   “你怎么知道医术了得?不行!我还是得过去看看!”   顾言连忙又用力压住夏小溪:“他的医术我当然知道,因为他是我老爸。哎~夏小溪,我说你还是老实躺着吧,说不定一会你爸爸妈妈就要来了。”   “什么??”夏小溪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他们怎么会来?”   顾言老实回答:“新生军训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受伤的学生有十几个。校方早就挨个通知家长了,别人的都到了,你爸爸妈妈在外地,正在往过赶呢。”   夏小溪连忙说:“你快帮我联系我爸妈,让他们别往过赶了,我没事。”   顾言耸耸肩:“晚了,估计都要到火车站了。我已经派司机去接了,估计再过一会就能到。”   “啊~”夏小溪无力的倒回被窝里,用被子闷在头上:“这下事情大条了。”   顾言看着夏小溪的神情和动作,哈哈大笑:“女汉子,怎么了?爹妈来把你吓成这样?”   夏小溪头也不伸出来,声音是闷闷的:“我爸妈向来胆小,要是让他们看到我住院了,还不吓死。”   “还有…”夏小溪伸出头,不好意思的问顾言:“因为学校安排的军训计划我才住院的,这头一天的医药费,学校是不是…”   顾言斜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第一天的医药费是学校出的,第二天第三天的也是,你就在这里好好住着吧,等全好了再出院。”   而此时,在门外,有一双眼睛正清楚的看着病房内的情景。那双眼睛看了一会两个年轻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微微一皱,眼角有些深深浅浅的纹路。   他转过身,抬脚向电梯的方向走。身后的助理马上跟在身后。   安君泽回头问。   “就是那个女孩子吗?”   助理点头回答:“最后和安小姐卷入泥石流的就是她。”   安君泽点头:“帮我准备一份她的资料吧。”   “好的,安先生。”   走了几步,他又沉吟说:“越详细越好。”   “是。”   病房里的女孩子看着娇小,虽然穿着病号服,但是脸色却不差,笑起来也很阳光,让人看着心里暖暖的,饭量也很大,一整碗排骨汤都能吃完。同顾言看起来很熟悉,都能让他亲手喂饭,应该关系亲密。   只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能让安晨在那样的紧急关头用身体保护呢?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云知道   在安晨的记忆里,一直有这么一段话。   请你晚上吃饭的人很多,喝醉照顾你的人有吗?   生病的时候关心的人很多,能给你买药带你去看病的人有吗?   嘘寒问暖的人很多,能真给你雪中送炭的人有吗?   追求你的人很多,愿意真心对你好照顾你的人有吗?   平时说大话的人很多,当有困难帮你的人有吗?   所以,用心去体会,到底什么人真正值得你知足和珍惜,时间会告诉你。   这些天在安晨的脑袋里,总是混乱的。一会是石头和水流的声音,一会又是金属碰击的声音,一会是昏天黑地的山脉和石头,一会是亮的刺眼的白色顶灯。等到安晨感觉四周真正安静下来了,又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握住自己的手,慢慢摩擦,似乎是在等待自己,又似乎是在给自己力量。   很神奇,在感受到那股力量下,安晨突然觉得很安心,安心到她愿意在这样的温热下睡一辈子。   “姐姐…你醒了?”   李佑司感受到安晨的手指在动,他抬起头仔细看着安晨,用另一只手抚摸她憔悴的脸:“姐姐…你醒了吗?”   安晨睁开微弱的眼睛,看了一会才看清李佑司。她张嘴想要说话,却微弱的发不出声音。但是李佑司当然看得出来,安晨在叫自己的名字。   “我在,姐姐我在。”李佑司用了些力气握住安晨的手:“我再也不能让你离开我了。”   安晨笑笑,做口型:好。   过了一会,安晨又问:夏小溪…   没等安晨说完李佑司就凑近她说:“她很好,受伤的十四个人里面她是伤势最轻的。”   安晨点头,看了李佑司一会,又慢慢闭上眼睛。   等安晨再醒来时,床头的男人换了人。她用力眯起眼睛才看清楚人,微微张口,语气微弱。   “爸…爸…”   安君泽看着女儿转醒,疲倦的脸上露出一张笑脸。他握了握安晨的手,伸手摸摸她的脸:“小晨,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想不想再睡一会?”   安晨摇头,麻药劲过了之后,安晨就觉得全身都是麻麻痛痛的,她尝试动一动身体,却怎么都使不出力气。安君泽一看女儿要移动,连忙阻止。   “小晨不要乱动,你的腿伤的比较重,刚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   安晨点头,顺着安君泽的话安静下来。可是此刻她不想睡觉,静静的看了安君泽半响,安晨开口小心的问。   “爸爸…李佑司呢?”   安君泽笑:“怎么了?爸爸陪着你不好?一睁开眼就要找李佑司?”   安晨低头,也难得露出小女子姿态:“没有,我就是瞎问问。”   安君泽看到女儿的样子,更是哈哈大笑。笑过之后他才说:“放心,那小子也算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你。刚才护士说等你醒了可以用些流食,那小子就去煮粥了,估摸着一会也该回来了。”   安晨低头:“我可没问他。”   安君泽看着安晨的样子,眼神里有些温柔,语气却是认真的。   “小晨,你对他,是认真的?”   安晨抬头,水一般的眸子对上安君泽的眼睛,朱唇微启:“嗯。”   安君泽笑笑,他用手腋了腋安晨的被子,点头:“爸爸知道了。”   过了一会,李佑司就端着保温桶来了,身后的林琛还拿了一大堆新鲜蔬果。因为安君泽在,两个人皆是老老实实的,一个帮安晨安面前的小桌子,一个把保温桶打开,把粥拿出来,顿时之间整个房间飘香四溢。安君泽看着面前的两个臭小子服侍安晨做的不错,就让助理约了主治医生谈安晨的腿伤。   等安君泽走了,林琛和李佑司才自在些。安晨一边由李佑司喂粥,一边急忙问他们:“夏小溪和那个男生怎么样?”   李佑司把一勺粥吹凉,然后小心喂到安晨嘴里:“都没你严重。”   安晨松了口气,心里说了几句谢天谢地:“刚刚爸爸在这里我都没敢问。爸爸有没有为难你们,问你们为什么我会在救援直升机上?”   “怎么没问。”林琛坐在另一边,只是离安晨远一点:“你在急救室里就问过,不过后来没问了。”   安晨皱眉,叹了口气说:“那只怕已经知道了。”   安晨只吃了半碗粥就不想吃了,但她也不想睡觉,就靠在枕头上让李佑司把被子拿开看看自己的腿。安晨看到自己腿上裹得全是白色绷带,皱着眉头问:“我的腿这是怎么了?”   李佑司连忙问:“怎么了?感觉疼吗?”   安晨点头:“麻药劲过了,感觉挺难受的。我的腿是做手术了吗?现在怎么样?”   “你那是膝关节软骨面挫伤。”林琛见李佑司半天不说,抢白:“别看裹得吓人,多数是外伤。爸爸给你请的是最好的外科医师,保证不会留疤。就是你的膝关节有点麻烦,估计要休养一段时间了。”   安晨听到膝关节什么的还好,一听可能会留疤,吓得连忙问林琛:“腿上的伤口多吗?深吗?最好的外科医师?若是伤口深怎么会不留疤?”   林琛看着自家姐姐花容失色的样子,不由笑起来:“安晨啊安晨,想不到你还有害怕的东西~”   “别听他乱说。”李佑司连忙安慰安晨:“多半都是轻微的石子划痕,都会好起来的。”   安晨点头,安静下来。她也不是小孩子,卷入泥石流里,怎么会只是石子的划痕呢。想着想着,就不由得沉默起来。李佑司见安晨不说话,也就随着她安静。林琛见病床前的两人都安静下来,也就很有眼色的消了音。   所以顾言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副诡异静谧的情景。   “安晨姐你醒啦?”顾言笑着走进来,看到安晨脸色已经有些血色了,也开始吃东西,高兴的靠着林琛坐下。   安晨的注意点转移,皱眉看着顾言:“我都醒来半天了,你怎么才来看我。”   顾言委屈的摆摆手:“那都要怪林琛,自己不亲力亲为,把我支派到笑嘻嘻傻丫头那里。”   林琛侧头看他:“不陪着夏小溪,你上来做什么?”   “人家爹妈到了,我怕尴尬,就先溜了。”顾言看着林琛坏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反正安晨姐醒了,不如换你上去,顺便可以在岳父岳母面好好表现。”   被顾言说道痛处,林琛沉默了一会,起身准备出去。顾言看林琛面色不好,连忙问:“喂,你不会真去吧?”   林琛摇头:“我出去待会,你也出来吧,别当他俩的电灯泡了。”   顾言冲安晨和李佑司做了个鬼脸,跟着林琛出去了。   安晨看着林琛的背影叹气,幽幽的说:“我就是不懂了。有些人注定是没办法在一起的,为什么命运还是要让他们相遇?”   李佑司收拾好保温桶,坐在安晨的床边温柔的看着她:“世间皆有因果,看着不合适的,不一定就不适合。”   安晨摇头:“看样子林琛是陷进去了,爸爸那里怎么能轻易饶了他,对自己的儿子,自然不会下太重的手,最后惨的还是夏小溪。自古以来,想做灰姑娘的女孩子很多,可是做成的有几个,大多不过是人鱼公主的命罢了。”   而且夏小溪显然是不想做灰姑娘的,所以林琛给她买的衣服包包她从来不用。林琛以为已经送给她了,但夏小溪不认为是自己的。这女孩子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是倔强的很。而且夏小溪可以坦坦荡荡的承认喜欢林琛,不过多半是女孩子的好感和对林琛的新鲜感。时间长了,安晨也说不准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对夏小溪…很关心。”李佑司看着安晨有些累了,就扶着让她躺下来。手是温柔的,嘴上却有些埋怨,又有些后悔:“我就不该让你上直升飞机,谁知道你这么不顾全自己…”   “我也不全是为了林琛。”安晨顺着李佑司的力道躺下:“我很喜欢夏小溪,心里把她当姐妹。就算她和林琛没有关系,我也会去的。”   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他们依靠这些感情群居而活,慢慢强大,繁衍生息。人是群居动物,但对于安晨来说,她害怕一个人,更害怕一群人待着。因为人情暖心,更易伤人。父女、手足、知己、伴侣,这些人人赖以生存的感情安晨统统自动屏蔽。无欲则刚,不动情则不受伤。   可是安晨明显的发现,自己变了。时间不长,变化很大。她开始留意这些情感,并且花心思保护它们。这些情感像是细细的丝线,缠着她不给她自由,也保护着她温暖着她。安晨躺在床上,用手轻轻拉李佑司,声音也是温柔的。   “上来陪陪我。”   安晨的病房是优级的,床自然也很大。李佑司本不想这样,怕压到安晨的伤口,可是又不忍心拒绝安晨,就小心翼翼的躺在她身边,只同她牵着手,不敢抱她。   虽然身体是有距离的,不过对于安晨来说已经够了。她握住李佑司的手,声音有些飘渺。   “我妈妈…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爸爸虽然对我很好,但是他太忙碌了,很少有时间可以陪着我。以前在家时,我奶奶总是对我不好,都不怎么跟我说话,只是天天抱着林琛叫宝贝孙子。后来裴以枫和芭比跑了,两个人也都不要我了…所以,所以我就以为,人都是这个样子的,顾全自己就不错了,哪有时间去对别人好。”   “后来,我发现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从小就不喜欢林琛,处处和他做对。但是他出了事,我真的很着急。我爸爸总没有时间陪我,但是我刚刚看到的,爸爸那么憔悴的看着我,我一定把他吓坏了,他看我醒了没有指责我,却露笑容给我。还有夏小溪,我原本都把安全衣给她穿好了,她见我上不了飞机就硬要留下来陪我,那样危机的时刻连命都不顾,真是傻到家了。”   “最后,还有你,佑司…”安晨说着说着,一滴泪就从眼眶里流了出来。突然,她的声音变得哽咽:“我当时给你打电话其实是当着我爸爸的面,我同意和你交往,是为了换林琛一个自由。对不起…我利用你了…”   对不起,其实我一直都配不上你…   李佑司安静的听安晨说完,他知道她哭了,这已经是她这个月里的第二次哭泣。李佑司侧过身子,用手扶上安晨的脸。那张脸软软的,在泪水的滋润下显得更加嫩滑。李佑司温柔的靠近安晨,用额头抵住安晨的耳朵。   “姐姐,这些不重要。你已经说过了,你爱我…”   “我…”   “不说了,我们不说了…你累了,要好好休息…”李佑司就像是哄一个婴儿那样:“你要好好休息,赶快好起来。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的爸妈,你这么好,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   林琛走出安晨的病房没几步,就坐在一旁的长椅上。顾言看到林琛这样,就坐到他身边,勾着他的肩膀说:“兄弟,别发愁,大不了就过去看看,又没什么。”   林琛摇头:“我爸都怀疑了,现在过去不是把事情做实吗?我爸对我下手都狠,更别提夏小溪了。”   顾言耸耸肩:“这倒也是。你现在羽翼还不丰满,还是在等几年吧,等你把公司做起来了,有自己的能力了,再和你爸光明正大的抗衡。反正夏小溪那丫头傻得很,估计也跑不了。”   林琛无奈点头,将脖子向后仰。回头的时候,恰好看到安君泽和安晨的主治医师向这边走,连忙拍拍顾言站起来。顾言一看自家老爸也来了,笑着打招呼。顾阳对儿子点了头,继续和安君泽说安晨的腿和皮肤上的伤口。事关自己的姐姐,林琛也站在一旁仔细的听着。顾言早就对自家爸爸的医经了如指掌了,就东看看西看看的。   这里是高级病房区,都是一人一间,护士也都是定时查房,一般没有人上来,所以很安静。顾言看了半天也没看见个人影,想欣赏个护士小姐的大腿都没有。突然,走廊对头的电梯亮了,顾言眯着眼睛看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结果门一开,结结实实的吓了他一跳。   他看到夏小溪,穿着病号服和拖鞋,身上还披了一件夹克衣,被一个中年妇女搀扶着,正向这边走来。   这…   这…   顾言突然紧张起来,林琛背对着夏小溪所以没有看到,还在专心致志的听自己爸爸的婆婆经。顾言对他使了几个眼色都没有看见,只好用鞋子碰碰他。林琛第一下挨了,第二下就躲开了,还用眼神告诉自己:别胡闹。   顾言看着夏小溪在那名中年妇女的搀扶下慢慢走出电梯,然后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看是不是安晨,心里真是急的想从这十九层楼上跳下去。这个小姑奶奶,让她别上来别上来,还是硬要上来。时间也会挑,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顾言看着夏小溪慢慢靠近的身影,感觉自己头都变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云知道   虽然不愿让父母来医院,但夏小溪在看到爸爸妈妈的那一刻,还是有些想哭的。   毕竟也算是经历了生死,尽管结果很奇迹,但是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是没有办法形容的。尤其是看到了父母红红的眼眶和疲倦的面容,夏小溪一句爸妈就染上了泪意,说的自己都软了。   爸爸妈妈也是,听说军训遭遇泥石流,那能不着急。他们就夏小溪一个女儿,尽管家庭不富裕也是小小的掌上明珠,若是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老两口也活不成。在看到夏小溪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时,爸爸妈妈也哭了,颤抖的只是上下打量夏小溪,一个埋怨夏小溪的字都没说。   自从夏小溪大学开学,爸爸妈妈就去南方做工程了,一家三口亦是好久未见。所幸发生的事情是虚惊一场,爸爸就要去给夏小溪买好吃的。爸爸离开后夏小溪思来想去,就把安晨的事情告诉了妈妈,她还不知道安晨做完手术了,就想去急救室看看。妈妈一听也觉得应该感谢安晨,就扶着夏小溪去了急救室。   两个人到了急救室,护士说安晨的手术已经完成了,手术做得很成功,现在已经把病人送到病房了。夏小溪就向护士要了安晨的病房,亲自上来看看她。   下了电梯,夏小溪一间一间的看都不是安晨。走廊里有四个人正在小声的交谈。不知为何,夏小溪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像是林琛,如果是林琛,那么安晨就在这里了。她由妈妈扶着走过去,果然看到了顾言左闪右闪的眼睛,刚想开口打招呼,就看到顾言向自己扑来。   “哎呀小溪,都说了不让你下床,你怎么总是不听我的话~”顾言连忙绕开人群挡在夏小溪面前,一边对她使眼色一边大声的说:“来来来,你听话,我送你回去。”   夏小溪哪里看得懂顾言的意思,摇头说:“我上都上来了,你就让我看看安晨吧,看完我就回去。”   夏小溪的妈妈也说:“对呀,那个小姑娘是因为小溪才这样的,我们应该看看她。”   夏小溪妈妈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听清楚了。顾言捂着胸口吐血:夏家妈妈,你是嫌你家女儿死的不够快吗?   林琛从刚刚顾言一动就看到了夏小溪,只是处于场合不敢乱动。安君泽和顾阳听到夏妈妈的话都回头看她,安君泽皱着眉头问:“您刚刚,说什么?”   安晨和安君泽长得很像,所以夏小溪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安晨的爸爸了。一听女儿说这是救命恩人的爸爸,夏妈妈很诚恳的说:“要不是因为夏小溪,那位姑娘也不会亲自救她,也就不会和夏小溪一起卷进泥石流了。老话说大恩不言谢,但我们还是应该来看看她,听说那位姑娘手术很成功,现在怎么样?需要护理的话就我来伺候她。”   听完夏妈妈的话,安君泽一阵沉默。夏小溪看到了林琛,笑着叫他:“林琛,你一直在这里陪安晨吗?她在哪间房,带我看看她。”   林琛看着夏小溪没说话,而是看了顾言一眼。顾言连忙上前:“我的小姑奶奶,安晨姐做完手术正在休息,等她醒了我再带你上来好不好?”   夏小溪见林琛没有理自己,本身有些感到奇怪。听顾言说安晨在休息,就点头同意先回自己的病房。夏妈妈听顾言说的有道理,就搀扶着夏小溪往回走。顾言如释大赦,跟在夏小溪身后殷勤服侍。   “请等一下…”   是安君泽。   顾言在心中哀嚎:不好…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安晨的?”安君泽看着夏小溪,以及夏小溪的妈妈,奇怪的问。两个人看到眼生,不像是安晨圈子里的大家闺秀。如果是市井小民,怎么会和安晨扯上关系,能让安晨豁出命去…   夏小溪转回身子,又走到安君泽面前站好。她没有感受到安君泽的疑惑,而是笑的大方:“我叫夏小溪,是安晨的…学妹。”   夏小溪想了半天,才用这两个字定位自己和安晨。   “哦~那你也是学西方油画的?”   夏小溪摇头:“我学的是古生物。”   听夏小溪说古生物,安君泽倒是有点印象。听说今年圣婴的古生物专业终于收了一个学生,还是个长的娇娇柔柔的小姑娘。   “那你和安晨的缘分倒是很大,能让她冒这么大险去找你。”安君泽露出一丝笑意,问:“小姑娘,你和安晨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夏小溪犯难了,总不能说是因为我救了她的弟弟,然后她弟弟变回王子就把我也带回去认识的吧?   从刚刚林琛不理自己夏小溪就感觉奇怪,现在想想,或许当着他爸爸的面,林琛不愿意显得认识自己。可是夏小溪素来就单纯,没有什么花花肠子,撒谎总是做不好。正在犯难,犹犹豫豫的说不出来,身后的顾言突然揽上自己的肩膀,嘻嘻哈哈的当着三位长辈承认。   “就实话实说因为是我女朋友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啊?”夏小溪被顾言的话吓了一跳,这还当着自己妈妈的面呢,下意识连忙说:“你说什么呢?我才不是呢!”   顾言的手放在夏小溪的肩上,微微用力让她配合自己,口中的语调却和平常一样:“哎呀,虽然当着我爸爸的面,你也不用这样吧。”   然后顾言和顾医生一脸谄笑的说:“爸,这就是我时常和你说的那个女生,夏小溪。小溪,快叫人啊。”   夏小溪感觉到了顾言的手在奇怪的捏自己,朦朦胧胧中也感觉到了什么,她看了看林琛,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靠着顾言的胸膛,夏小溪模模糊糊说。   “顾…顾叔叔好。”   “安伯父,前段时间我在追小溪,所以一有活动就带上她。一来二去的,安晨姐就和她熟了,两个人还难得很聊得来。”然后顾言扭过头对夏妈妈傻呵呵的说:“阿姨,我是小顾,就是我给您和叔叔打的电话,找人去接的您。”   夏妈妈刚刚听顾言说夏小溪是他女朋友时就没说话,一直在看着他。现在听他对自己傻笑,点着头说:“你是个好孩子。”   只一句,便没有了。   安君泽看着顾言和夏小溪的脸,想起来之前在病房里看到的,倒也真信了。他点头,又继续闲聊了几句,顾言看差不多了,就和夏妈妈一起送夏小溪回去了。   林琛看着夏小溪离开的背影,脸色冷到了极点,就像是一滩睡着的湖水,波澜不惊,异常平静。之后顾医生又和安君泽说了很多安晨的术后护理细节,林琛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而对于夏小溪来说,刚刚的情景就像是在梦里。她眼前挥之不去的,是林琛平静可怕的面孔。那张面孔就连顾言当着双方家长说他们两个人在交往时,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夏小溪像是一个失去知觉的木偶,只是呆呆的跟着妈妈和顾言离开那里,坐电梯,直走,左拐,右拐,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夏妈妈若有所思的看了夏小溪一眼,又看了看顾言欲言又止的样子,借口出去了。夏妈妈一走,顾言连忙对夏小溪抱怨。   “夏小溪你可真行,挑时间挑的准准的。林琛爸爸在哪里呢,要不是我脚底抹油的把你救了,你和林琛就等死吧!”   夏小溪看了他一眼,说:“哦…”   “哦?”顾言坐在夏小溪对面的床上:“你知道刚刚有多惊险吗?为了这个我连名节都不要了。我劝你最近还是不要上去看安晨姐了,免得再和安伯父碰上。”   “我为什么不能和他碰上?”夏小溪看着顾言,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神情:“我怎么了?他又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躲着他?”   夏小溪的眼神看的顾言有些害怕,说话也不利索:“也…也没什么,你挺好的…”   夏小溪不躲不避:“是因为林琛吗?”   “啊…啊?”   “为什么?”   顾言刚刚还挺有气势,在夏小溪这里一下子成了衰兵败将。他本来不想回答夏小溪,但是在夏小溪那威而不怒的眼神下缴械投降,别别扭扭的说:“好吧好吧我坦白,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   夏小溪听了,表情更显得有些白了。顾言看了赶紧安慰说。   “这种问题,有些人不在乎,有些人却不可能不在乎的…”   夏小溪笑了。   所以林琛才会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宁愿装作陌生人的样子。所以林琛才会看着顾言胡诌,宁愿双方家长误会。因为有些事情永远比有些事情重要,因为有些人永远胜不过有些人。夏小溪突然想起了那个在篝火旁的夜晚,想起来李瑶瑶和安晨对自己说的话。   李瑶瑶说的一点都没错,自己心心念念着林琛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有太多的东西横在他们面前,不仅仅是男人和女人或者学识和爱好的问题。   家事。   简单的两个字就够了,像是无望的沟壑,深到无底。学识可是念书,爱好可以培养,外语可以上晚自习,身材可以减肥,长相可以学习化妆。   家庭,要怎么选择?   夏小溪无力的坐在床上,她突然明白了安晨的那句话。   一个人一生里都会有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   所以,安晨。   林琛…   只是那个惊艳我时光的人吗?   惊艳过我时光之后呢?我之后温柔的岁月呢?都不会有他对不对?   一直到夏妈妈和夏爸爸一起回来,夏小溪都一言不发的坐在床上,脸上一看就知道在想事情。顾言已经知道自己多言出错,一看夏小溪家长来了,连忙拒绝夏妈妈共进晚饭的邀请,再次脚底抹油的溜了。   顾言走后,夏小溪还是没什么话,只是当着爸爸妈妈,多少有了笑脸。夏爸爸是个很直爽的人,心地有些粗枝大叶的,女儿的反常是一点没看出来。而夏妈妈从一进门就看出了夏小溪的反常,等吃完饭夏爸爸去洗碗,夏妈妈就坐在夏小溪对面,摸了摸她黑黑的头发,问。   “小溪,你怎么了?”   夏小溪放下碗后就又在发呆,听妈妈对自己说话才缓神:“啊?妈妈我没怎么呀。”   夏妈妈看着自己的女儿,问:“小溪,妈妈刚才去了解了一下。你知道这间病房一天多少钱吗?”   一听钱,夏小溪连忙告诉妈妈:“妈妈,这里是学校统一出钱的。”   夏妈妈点头:“妈妈知道。但是妈妈还是想问问你,你知道这里一天多少钱吗?”   夏小溪摇头。   夏妈妈抿了抿嘴,说出一个能吓死夏小溪的数字。   “孩子,我们家庭不富裕,所以你会觉得这样的价格贵的离谱。但是对于世上的某些人来说,这种价格根本不值一提。”夏妈妈看着夏小溪,语重心长的说:“小溪,你报的这所大学,其实是贵族学校对吧?只是你有丰厚的奖学金,所以可以连学费都不向家里要。你从小到大就很自立,做什么事都没让爸爸妈妈操心,所以我和你爸爸从来没有问过你什么。但是今天妈妈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学校?”   夏小溪一开始还在看妈妈的眼睛,可是慢慢低了头看夏妈妈的腿。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妈妈自己的经历,她没有做错什么,却就是难以启齿。她不想隐瞒妈妈,但就是不想让妈妈知道林琛的存在。   看着夏小溪纠结的表情,夏妈妈闭上眼睛静了静。过了一会,她开口:“小溪,如果你不想说,妈妈不问你。只是有一件事妈妈要告诉你,关于那个顾言,他是个好孩子。但是,他不适合你,你们两个不能在一起。”   夏小溪抬起脸,眼眶里已经湿润了。   “妈妈…是因为…我们的家庭吗?”   看到自己的掌上明珠一脸委屈,夏妈妈顿时就感觉自己的心碎了。这个一直很要强一直跟着丈夫四处吃苦的女人第一次不甘心的哭了,她搂过夏小溪的肩膀,把女儿揽在自己怀里。   “孩子…孩子…妈妈对不起你…爸爸妈妈对不起你…给不了你好的生活…也给不了你好的选择…”   “妈妈…”夏小溪扑进母亲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她,一闭眼睛她就想起了林琛的脸,颤抖着嘴呜咽:“可是…可是我很喜欢他呀…”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我们忘了他吧。我们这样的家庭,你和他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能给你幸福的是你以后的日子,不是你的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阿欢假期的存稿不多啦,从今天起改为隔天一更。阿欢会在这段期间多多码字的,在这个月里感谢各位大大的支持哦~   ☆、如果云知道   微微坐在夏小溪的床上拨弄阿菲带来的含羞草,可是无论手指怎么拨弄叶子都一动不动的。夏小溪靠坐在床头安静的看书,一脸平静。   阿菲在对着窗户大声讲电话。   “老板,我前几天从你那里买的含羞草,今天收货以后发现怎么碰它它都不会害羞的合上叶子,这是为什么呢?”   电话那边的声音也很大。   “您好亲,这是正常情况。这说明您买的那盆含羞草可能不要脸…”   阿菲愤怒的挂掉电话:“现在的商家都太可恶了,我要给他差评!差评!”   微微扒拉着可怜的含羞草说:“我的大小姐,你就安静点吧。”   “难得买盆含羞草让大家开心一下,还被人骗。”阿菲走到夏小溪身边坐下:“小溪,你看什么呢?”   夏小溪将书本扬给她看,是本关于古生物海洋系动物的研究总结。   “不是吧,这个时候你还在这么用功的K书呀。”阿菲惊讶的看了看夏小溪的书,这本书是全英文的,已经被人翻越过几遍了,上面做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有些事名词解释,有些是英文翻译。阿菲一边翻一边问夏小溪:“小溪,这上面的内容你能看懂吗?”   夏小溪摇头:“很多东西知道意思,但是还不明白。”   阿菲惊叹:“要是你的导师知道你这么用功,今年一定给你A。那个法国女人很难搞的,没想到你都能搞定她。听说前几个星期她还亲自来医院给你上课哦~”   夏小溪笑笑:“那是因为全班就我一个学生。一个学生本来就不能跷课,要是还没有点优待,不是就太惨了吗?”   微微和阿菲在夏小溪这里叽叽喳喳两个多小时,看看该吃饭了,就相谐去帮夏小溪买饭。两个人离开后,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夏小溪舒服的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稀稀拉拉落下的深色枯叶,心里默默的想。   秋天真的到了。   不一会微微和阿菲就来了,夏小溪早就收好了书本,把桌子支起来了。三个女孩子围着桌子吃的津津有味,不时的聊天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在与自己寝室姐妹相处的时间里,夏小溪觉得很快乐,没有之前她想的无法沟通和没有话题。她们只是用着比自己昂贵数倍的生活用品和衣服,但是在这里夏小溪用不着自卑,因为在这方面她是自立的,没有救济和同情,她同样获得了自己的尊严,她同样值得大家尊重。她发现她们生活在一起很快乐,可以一起看同一部电视剧哈哈大笑,可以分享一份好吃的烤肉饭。   等夏小溪身体好一点后,爸爸妈妈就离开了。他们走了,寝室的姐妹就变成了夏小溪的亲人。同理,似乎在一夜之后,有很多同夏小溪联系紧密的人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中餐吃完没多久,千惠就到了。   “从画室回去就看到没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你们在小溪这里。”千惠放下带来的苹果和葡萄,环视一周看看,说:“真是的,虽然我来的不多,也不至于一次夏家小哥哥都见不着吧。小溪,你家小哥哥又没来呀?”   一听千惠说起夏家小哥哥,阿菲连忙向她使眼色,但是也没止住千惠的提问。夏小溪已经在医院住了将近两个月了,千惠平时比较忙也就算了,阿菲和微微可是常来报道的。可是这六十多天里,她们一次都没有见过那个平时粘小溪粘的紧的夏家小哥哥。   夏小溪其实有想过,有一天寝室的人问起来林琛她该怎么说。她试想过问题,也模拟过答案。可结果是,问题使她难过,答案根本没有。但是当她被千惠很自然的问起来时,心里却无故变得平静起来。夏小溪不想隐瞒,也不想撒谎,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户外训练后就消失了。”   “啊?”千惠不可思议的继续问:“他就没来看过你吗?”   夏小溪微笑着点头:“嗯。”   千惠看着夏小溪的表情有些难过,心里自知可能说错话了,也就打着哈哈过去:“没来就没来吧,你这里也不缺热闹,不过小溪,你到底打算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   *   此时,在医院的庭院里,李佑司正推着安晨晒太阳。可怜的顾言被安晨钦点,跟着后面端茶送水。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李佑司把安晨送到一处阴凉,安晨看了看顾言手中的水,撒娇让李佑司去给自己拿咖啡,因为已经好久没有喝过咖啡了。李佑司也知道安晨的喜好,宠溺的摸摸她的头,转身吩咐顾言照看好安晨。   李佑司走后,顾言就感觉头顶被针扎的疼。安晨转动轮椅面向顾言,语气温柔:“顾言,来,我们说说话。”   “安…安晨姐,你要说什么啊?”   “说说…”安晨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夏小溪的事情…”   安晨的气势一起,顾言就缴械投降了。他咽了咽口水,把那天在走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安晨,安晨听过之后眉头紧皱,随即又问了顾言夏小溪回去的状况和之后林琛的表现,顾言说完,安晨沉默一阵,摇头叹气。   “然后,笑嘻嘻那傻丫头就一直在病房住下去了,我看她现在好的连疤痕都要没有了。病房收拾的像是自己的闺房,前段时间她们那个导师还来这里给她上课。”顾言叹气说:“看样子她是打算在那里常住了,真不知道这个傻丫头倔劲上来是这个样子。”   安晨沉吟了一会,问:“之后林琛也没有找过小溪?而是让你多去看看她对吗?”   顾言点头:“林琛总是想去,最后都忍住了。我可是总去的,但是我一去夏小溪就看书,也不理我,最多就是问问你的情况。而且她们寝室的女孩子也总在那里,有时候我就去看一眼就离开了。”   “小溪向你提过林琛吗?”   顾言摇头:“这个倒是没有。”   安晨抬头,看着头顶逐渐枯黄的柏树。有一片叶子恰好落在了她的腿上,安晨将它拿起来,仔细端详。那片叶子已经有些破碎,只是叶跟还有些残留的绿,向上延伸,越来越枯黄。   其实按照道家来说,世间万物就是有循环因果的。所有事物的开始都像一片清新嫩绿的叶子,生机勃勃。但是这世上哪有可以逃过秋冬的植物,到了该到的季节,下场都是一样的,变得枯黄,变得脆弱无力,只能心怀惶恐的接受身体发生的一切,连拒绝的权利都被剥夺。   其实安晨明白,林琛的做法是对的。他现在去找夏小溪,无非是将夏小溪至于水火之上。而目前的夏小溪在安晨看来也是难得的坚持,比较两个人差距太大,夏小溪能这么做,完全是靠勇气和信任支撑。她是在给自己和林琛一个机会,但是却不知道这样的做饭只会让林琛更加难做。   安晨将那片叶子丢回地上,像是下了某种决定。顾言看着安晨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安晨姐,你在想什么?”   安晨笑笑:“我只是在想,既然爸爸开始注意小溪了,那么林琛和小溪的缘分就算是到头了。”   “啊??”顾言不可思议的说:“你不是一直同意林琛和笑嘻嘻在一起吗?”   “以前是以前,以后是以后。如果林琛有一个想你那样或者李佑司那样的父亲,我或许还会支持一下他。只能怪他命苦,只能怪他们没缘分。”   “安晨姐…你是要?”   安晨看向远处的虚空。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与其这样倒不如我来做坏人……这样对谁都好。”   而另一边,李佑司买好现磨咖啡正往医院走。走到正门恰好看到林琛,这家伙今天穿的有些奇怪,普普通通的休闲装非要配一个能挡住大半脸的墨镜,加上他修长的身材,惹得医院四周频频侧目。   李佑司从背后拍他,吓了林琛一跳。回头看是李佑司,林琛连忙给自己顺气。   “吓死我了,佑司是你啊?”   李佑司奇怪的看着他:“来看安晨?”   林琛笑笑,摇头。   “那就是夏小溪?”   林琛四周看看,点头,声音故意压得很低:“替我保密哦~”   李佑司无奈的看了看林琛,摇头说:“你今天穿的连不看你的人都能保留五分印象了,还保什么密?夏小溪那边一定会有安伯父的人,你只要是去了,他就一定会知道的。”   林琛无奈的想了想,又替自己辩解:“可是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我爸爸他…”   “你爸爸他是一定会继续派人盯着的。”李佑司摸摸手里的咖啡:“不和你废话了,你姐姐还等着我的咖啡呢。”   “唉唉。”林琛拉住李佑司,像是抓住一颗救命稻草:“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上次顾言当着三方家长都说小溪是他女朋友了,我至今还没去看过她呢。”   “顾言那是权宜之计。”   “我知道。”   “你不去看夏小溪也是权宜之计。”   “我也知道…”   林琛顿了顿说:“可是我觉得我不能这么拖下去了,我怕夜长梦多。今天我无论如何都得找夏小溪见一面。”   李佑司摇头:“可我觉得你和夏小溪不能在医院见面。难得你能忍着不去找她,也难得她能坚持着在病房里等你。”   林琛听李佑司分析完,更是坚定了要见夏小溪的决心。李佑司连忙把他拦住:“林大少爷,你还是先回家换身正常点的衣服吧。等晚上没什么人了再来,估计安伯父不会24小时看着夏小溪的病房吧。”   *   傍晚时分,微微她们已经离开半天了。夏小溪独自在床上看那边古生物海洋生物的研究报告,看的正入神,突然听到有敲门声。   会是谁?   夏小溪放下书本,心里下意识的想,林琛,是你吗?   她穿上拖鞋下地,走到门口轻声问:“是谁?”   门的那边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想起清脆平稳的敲门声。夏小溪慢慢打开房门锁,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向往看。   “安晨!”夏小溪有些吃惊,她连忙打开门,看到顾言推着安晨走进来。   夏小溪吃惊的看着安晨坐着的轮椅,她紧张的看着安晨的腿,不可思议的问:“不是说…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顾言不是说你恢复的很好吗?为什么?你为什么?”   顾言一看夏小溪就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解释:“笑嘻嘻你可别瞎说,安晨姐那是软组织挫伤需要静养,她的腿可一点问题都没有。”   安晨也点头道:“小溪你别着急,我就是懒得走路。”   夏小溪上下打量安晨半天才相信,顾言见已经把人送到了,就很自觉的出门等着。   自出事以来,安晨和夏小溪已经两个月没有见过面了,自然都非常想念。这是一种非常不可思意的友情,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有些心心相惜的共同点。夏小溪有着接近完美的家庭,这是安晨羡慕之至的,而安晨的经历和习惯也吸引着夏小溪,让她不停地靠近和模仿。都说不能弥合差别共作一群的可谓是阶级,那么在这段友情中则彻底的消除了这一点。   夏小溪把安晨推到房间里面,给她泡了一杯柠檬水,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安晨环视四周,点头笑:“你倒是下了不少心思,把这病房整理的不错。”   夏小溪听安晨说病房,有些尴尬:“就是胡乱弄的。”   安晨把柠檬水放在桌子上,握起夏小溪的手,很开门见山的说:“小溪,那天在走廊的事情,我听顾言说了。”   “嗯。”夏小溪笑笑:“所以后来也没上去看你,不过我听顾言说了不少你的情况,他说你恢复的很好,再休息一个月就能正常去学校了。”   安晨知道夏小溪是在顾左右而言他,她握紧夏小溪的手,眼神是清澈干净的,语言也是直接干脆的。   “小溪,你一直留在病房不肯回学校,是在等林琛对吗?你在等林琛来找你,你在等林琛的一个态度,对吗?”   夏小溪低头看着她和安晨握着的手,没有说话。   她的确是在等林琛,她在等林琛来看看她,哪怕一眼也好,一个对视也行。顾言那天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的她全身冰冷。之后和妈妈抱头哭成一团,也让夏小溪仔细想了很久关于她和林琛的事情。顾言和妈妈的话都对,也都很现实,夏小溪的脑子里是认可的,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她想听听林琛怎么说,她执拗的想要听听林琛是怎么说的。可是自从那天以后林琛再也没有出现,再也没有见过她。其实一个月前夏小溪就可以出院了,但是她还是坚持住院观察,她就是想再等等林琛,她就是想再多等等林琛。   之后的每一天,她都睡的不安稳。夜幕降临之后,她总能想起很多事情。她总会想起那个似乎已经很遥远的傍晚,她在自家窗户前见到林琛。那时他穿了一身修身的墨黑色西服,幽静帅气。她还记得林琛苍白的脸和长长的刘海,记着林琛倔强的眼神和紧咬着的牙。她记得自己很开心的给林琛做早餐,同林琛叽叽喳喳的聊天。她记得他们的笑声,她记得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   可是,为什么?林琛,你为什么不肯来看看我?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云知道   从爱生忧患,从爱生怖畏。   离爱无忧患,何处有怖畏?   是故莫爱着,爱别离为苦。   若无爱与憎,彼即无羁缚。   林琛正在房间里万分臭美的收拾自己的发型。一想到今天晚上他就能和夏小溪见面,不由自主的哼起了小曲。   “咚咚咚~”   林琛转着身子去开门,手里还拿着一瓶发胶。   看到来人,林琛皱起眉头:“是你?”   李瑶瑶笑得有些得意:“是我。”   林琛打开门让李瑶瑶进来:“你来做什么?”   今天的李瑶瑶打扮的英气十足,精干的骑装搭配帅气的马丁靴,长长的头发高高束起,越发增添了几分灵气。她上下打量着林琛,说:“找你陪我骑马呀。”   林琛还在对着镜子臭美:“少爷没空,你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你爸爸请我来的。你没空呀,那好呀。”李瑶瑶无所谓的说:“那我就下去告诉安伯父,安晨是因为你的夏小溪才受的伤。”   “唉唉~”林琛连忙拉住她,严肃的告诉她:“这话可不能乱说!”   李瑶瑶同样直视林琛:“所以以后跟我说话,也要三思。”   林琛见摆脱不了李瑶瑶,只好用拖延战术:“瑶瑶,今天晚上我有事,很重要的事。改天行吗?改天我一定陪你去。”   李瑶瑶无所谓的挥挥手,把一股大小姐的劲甩给林琛:“我就是上来告你一声。我先下去陪安伯父,你要是一会收拾好下来呢,我们就走。要是你一会执意要出门,那我就再和安伯父聊、聊、天~”   林琛看着李瑶瑶离开的背影,心里狠狠地骂:李瑶瑶这个臭丫头,真是会挑时候折腾自己。他对着镜子安静的想了一会,叹了口气开始换衣服。   林琛是带着冰箱陪李瑶瑶骑马的。那张脸同安晨生气时一模一样,寒气逼人到方圆一千米以内没有生物。李瑶瑶看着林琛这样非暴力不合作,也是无可奈何。你能强迫人家来陪你,可是你总不能强迫人家开心高兴的来陪你吧?就这样骑了两圈,李瑶瑶也没有兴致,把马鞭一把丢给林琛,自顾自的到一旁休息。   气走了李瑶瑶,林琛面上没表示,心里却是高兴的。生气了吧?生气了就对了!让你坏少爷好事,少爷能饶了你?林琛见李瑶瑶不骑了,饶有兴趣的骑着自己的马一圈一圈的溜达。李瑶瑶看林琛还在一直骑,心里的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李瑶瑶气急败坏的站起来走到马圈旁,对着林琛大声喊。   “林琛!你给我过来!”   林琛见李瑶瑶生气了,也不作声,沉默着放好了马,走到李瑶瑶对面坐下。李瑶瑶生气着对林琛说:“林琛,你至于这样吗?”   林琛拿李瑶瑶的话反堵她:“那你至于这样吗?”   两个人一言不合,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久李瑶瑶才蚊子般的说,声音也是委屈的。   “今天…是我生日…”   林琛看了李瑶瑶一眼,心里有些愧疚。李瑶瑶没有抬头,泪水一点一点留在裤子上,她继续自顾自地说:“林琛,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想和你开开心心过个生日。”   林琛看到李瑶瑶裤子上打开花的水迹,皱着眉头安慰她:“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刚刚是我错了,你也没早说。”   李瑶瑶抬头看他:“早说你就会来了吗?”   林琛却不回答,他转头看远处的马,说:“你还想骑马吗?我陪你骑两圈怎么样?”   李瑶瑶却在坚持的问:“林琛,如果我早点告诉你,你就会来了吗?”   林琛知道躲不过这个问题,就沉默着看面前的小茶几。   “你说话呀!”   “我们还是去骑马吧…”   林琛陪着李瑶瑶骑了几圈,看女孩子累了,就决定带她去吃点东西。李瑶瑶之后都变得很乖,基本上林琛怎么安排她都同意。林琛遵照李佑司的口味带李瑶瑶去了一家地道的四川火锅店,两个人吃完饭后林琛看了看时间,还是决定先把李瑶瑶送回去。   等车子停在李府门前,已经将近8点钟了。李瑶瑶看到林琛一路上看了无数眼手表,问:“你还有事?”   林琛点头。   “…关于夏小溪?”   林琛想了想,还是点头。   李瑶瑶坐在副驾驶上,她看着林琛的侧脸,那张她几乎瞻仰了好久好久的侧脸,轻轻开口问:“林琛…你…喜欢夏小溪对吗?”   林琛听李瑶瑶问,没有侧头而是看着前方的路,回答是大方而认真的:“嗯。”   李瑶瑶摇头:“你撒谎…”   林琛回头看她:“我没有。”   “男人对女人真正的爱,应该是一辈子的。你根本不可能和夏小溪在一起一辈子,充其量不过是和她在暂时的谈恋爱。所以你根本不喜欢夏小溪。”   林琛不假思索的笑:“你怎么知道我不打算和她一辈子?”   林琛的回答让李瑶瑶很吃惊。她几乎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吃惊的说:“你疯了…”   林琛无所谓的耸耸肩:“不试试怎么知道,更何况爱情这东西就是要靠自己坚持的。”   说完,他看看手腕上的表:“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家吧。”   纵观中外情史,爱情,分为很多种。一如悲壮山河的梁祝化蝶,一如缠缠绵绵的莎翁情史。爱情可以催人泪下,也可以气吞山河。它总是出现在不经意间,也会在人最需要它的时候消逝于无形。有些人的爱情很顺当,有些人的却很艰难。   林琛驱车赶到医院,已经9点多了。他在楼下特意看过,夏小溪的房间已经熄灯了。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走廊里很安静,林琛慢慢走到夏小溪的门前,心里是兴奋的。他屏住呼吸,轻轻敲了敲门,可是没有回应。可是林琛很有耐心,他又敲了敲,耐心的等夏小溪回应。   “你是谁?”一个护士经过,奇怪的问林琛。   林琛被护士碰到,连忙直起身子。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说:“我找这间病房的病人,她叫夏小溪。”   小护士一看是个帅哥,倒是赏心悦目的笑了。她好心告诉林琛:“这位病人傍晚的时候出院了。真不巧,算起来你刚好晚来了两个小时。”   *   顾言坐在车里玩手机,不时的抬头看看马路边长椅上聚在一起聊天的几个人。夏小溪就坐在长椅的正中心,有说有笑的。   顾言也不知道安晨和夏小溪说了什么,反正没一会两个人就一起出来了。安晨指挥自己给夏小溪收拾行李,然后让他亲自把夏小溪送回学校去。   夏小溪倒是很配合,只是在车上有些安静。顾言怕夏小溪难受特意按开收音机听音乐。   “如果瑞士卷没有奶油该多好,   如果现在有樱桃吃该有多好,   如果全世界的冰淇凌都是我的该多好,   如果我喜欢你,恰好你也喜欢我,那该有多好…”   顾言偷看了夏小溪一眼,看到她的表情都要忍不住哭了,枯笑了两声,赶紧换台。   把夏小溪送到公寓后,夏小溪拿着行李上了楼,可是没一会就下来了。顾言这时候还没走,连忙叫住夏小溪:“笑嘻嘻,你这是要去哪里?”   夏小溪说:“我想去看看我朋友。”   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顾言无奈,只好叫夏小溪上车。   开车带夏小溪去她要去的学校,顾言把车停到学校的侧门,不一会果然看到了几个人从门内出来,一男两女,都和夏小溪很熟的样子。顾言怕他们尴尬,就没跟着下车子。夏小溪看到来的人,脸色变得高兴起来。几个人也没挑地方,就坐在校园外的长椅上,叽叽喳喳的说了一个多小时。   过了一会,几个人说累了。夏小溪起身要回来,那几个人都拉着不让她走。然后又不知道说了什么,夏小溪向自己这里指了指,那两个小姑娘看到自己骚包的车子,都惊讶的发出声。这极大的满足了顾言虚伪的自尊心,当他准备下车隆重介绍自己时,看到夏小溪对那两个女孩子摇了摇头,又和身后的男孩子说了几句话,向自己走来。   夏小溪上车后,脸色依旧不错。顾言发动车子,不动声色的问:“那些是你的高中同学?”   夏小溪点头。   “那个男生也是?”   “嗯。”   顾言摇头:“那个男生不怎么样,笑嘻嘻,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夏小溪皱着眉头看他:“你又不认识他,凭什么说他不好?”   “以貌取人啊。”   “呵~呵,真不科学。”夏小溪冷笑。   顾言看夏小溪不信,很认真的告诉她:“以貌取人,绝对科学。性格呢?写在唇边。想法会从眼角露出来,虚伪和恶念印在瞳仁里,姿态看出气度,走路的样子可以体现自我认知。表情嘛~表现的是近来的心境,眉宇间可以看出他过往的岁月。衣着体现一个人的审美,发型则表示个性。职业看手,修养看脚。而穷,则会从全身散发出来!”   顾言看夏小溪不理他,又说:“笑嘻嘻我是说真的,这年头,衣冠都禽兽。你还是小心点好。”   夏小溪把眼睛从窗外扭过来,看着顾言说:“顾言,你能帮我个忙不?”   顾言饶有兴趣的看了夏小溪一眼,一副算你找对人的表情:“说吧,算你有眼光。只要是在这座城市里,就没有什么是你顾少爷办不成的,你顾少爷我,那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找我,那就是找对人了。”   “闭嘴让我安静会吧。”   “…”   夏小溪,算你狠!   *   安晨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半圆的月亮。她的手里握着手机,轻轻的转着。李佑司收拾好床铺后,拿了一条毯子过来,帮安晨盖在腿上。   安晨回头看是李佑司,之前沉思的神情消逝,微笑着握住李佑司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手机响了。   安晨接起来,简单的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李佑司蹲在安晨面前,将头枕在安晨的腿上:“顾言?”   安晨点头:“他把小溪送回去了。”   李佑司沉默了一会,轻轻的说:“姐姐…为什么这么做?”   安晨伸手摸着李佑司的头发,李佑司刚刚洗过澡,还有一些微湿。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垂下来可以完完全全盖住眉毛。安晨将五指插入李佑司的头发里,感受那些湿绒绒的感觉。安晨弯下腰吻在李佑司的头顶,细声说。   “佑司,你说我做错了吗?”   李佑司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安晨。两个人的眼睛对着眼睛,嘴巴对着嘴。李佑司问:“姐姐,如果我们是他们,你也会这样做吗?”   安晨沉默。   月光下,李佑司的眸子就像是闪着某种魔幻的光。他的皮肤是白色的,眼神是宁毅的,呼吸是平稳的,气味是恬淡的,像是一只安静的家猫,在专注的注视着自己的主人。只是这样的注视不是充满爱意和慵懒,而是疑问和委屈。李佑司知道,夏小溪现在做的决定是安晨的,因为安晨坚信林琛给不了夏小溪未来,所以她才会建议夏小溪先放弃。   因为在一段感情里,先放弃的那个人总会有些愧疚,而有这愧疚,就不会太痛。安晨对爱情的态度远没有她本身那样强势。在爱情里,她是一个不择不扣的胆小鬼,你若不善她便走,她永远是先放手的那个。对于林琛和夏小溪,安晨是那样,那么对于自己和她呢?李佑司不知道,也不敢想,他只能看着安晨,祈求她给自己一个还不错的答案。安晨看着李佑司,他的眼神里没有刀子,安晨的心却实实在在被刺痛了。   安晨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和李佑司的以后。曾经拥有和天长地久,是爱情里的两个极端。坚持和放弃,属于爱情里的精明人和傻子。付出和不劳而获,是爱情定律中的经典桥段。   那么安晨和李佑司呢?   利用和感化?夜晚和白天?寒冷和阳光?病入膏肓和救死扶伤?   安晨没有说话,却用尽力气抱住了李佑司的肩膀。她把他当作救命稻草似得紧紧搂着,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李佑司的担心是对的,他们怎么办?在面对一些现实问题时他们该怎么办?自己会不会也像处理夏小溪的问题上,胆小的要死,把他丢掉…   过了半响,李佑司才听到安晨的声音。那是安晨迟到的回答,声音清雅安然,在这黑夜里给人安心。   “我不会放弃的,佑司,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安晨感觉李佑司抱住了自己的腰,紧紧地揽着。她弯腰同李佑司抱作一团,心里默默地说:   因为我怕夏小溪出事,却不怕自己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云知道   林琛是在将近半个月后才在夏小溪的公寓楼下堵住她的。   夏小溪穿了件宽松的白色大毛衣,淡淡的牛仔裤包裹住一双笔直的腿。她戴了眼镜,抱着一摞书,站在枫叶下更显得书卷气。林琛就站在夏小溪对面五步远,也不言语,就那样看着她。   看到林琛的夏小溪显然有些惊讶,不过她还是平静了下来,还慢慢走到林琛面前打招呼。   “林琛,好巧。”   林琛看着安静下来的夏小溪,心中无缘无故升起一股火。安家人在这方面有高度的相似,生气时旁人根本看不出来,而更觉得对方有儒雅气质。林琛眯起眼睛,微笑着看夏小溪。   “夏小溪,不巧,很不巧。”   夏小溪看了林琛一会,半天只挤出一个‘哦’字,然后就迈步离开。   林琛没好气的抓住夏小溪的手腕,声音不善的问。   “你去哪?”   夏小溪扬扬手里的书:“我有课。”   “你为什么躲着不见我?”林琛狠狠的问,这个该死的女人,连去图书馆都一天换一个座位,一天到晚永远找不到人,要不是林琛发了狠在她公寓等了将近20多个小时,怕是还是见不到她。   因为没法见你。   夏小溪苦笑:“我没有。”   “你给我说话超过三个字!”   夏小溪皱眉:“林琛你别闹了,我上课要迟到了。”   林琛不管,他把夏小溪拉近自己,看着她的眼睛:“我问你,这半个月你做什么了?有你这么当监护人的吗?”   说到这个,夏小溪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挣脱林琛打开包包,拿出一个纸折的小包,递给林琛。   “这是什么?”林琛看着纸包奇怪的问。   夏小溪没理他,而是自顾自的往前走。她在心里回答林琛:   物归原主。   林琛打开包裹,顿时感觉自己头被人用木棒锤了。他几步追上夏小溪,想要开口发火,又有些不敢。林琛咬咬牙,拉住夏小溪,夏小溪转身看他,可是半天林琛也说不出一个字,刚刚兴师问罪的气势也荡然无存了。夏小溪沉默了一会,拨开林琛的手,继续往前走。   看着夏小溪的背景,林琛无缘头的有些害怕。知道夏小溪离开医院了,林琛只是吃惊。半个月没有见到夏小溪,林琛只是着急。可是看到夏小溪突然这样对自己,林琛开始害怕,具体害怕什么?林琛说不上来,就是无缘故的害怕,那种感觉从骨缝里窜出来,占据他的头顶和四肢。林琛沉默,向夏小溪的方向走去。   夏小溪确实是在生物楼上课,林琛默默地跟着她走到教室,然后独自一人坐在一旁的窗台上等她。德国老师似乎早就到了,林琛隐隐约约听到夏小溪用不熟练的德语和老师道歉。之后便是瓶瓶罐罐做实验的声音,夹杂着德语英语汉语的交流。林琛就安静的坐在那里静静的听,他想起还没有填表高考志愿的夏小溪,那时候的她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简单淳朴,对梦想没有太大的抱负,对未来没有太多的念头。不像现在,现在的夏小溪就像是打了鸡血,她几乎是拼命补上之前自己不熟练的,把生活里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专业课和语言上。有时候林琛总会偷偷地想,夏小溪的大学计划是什么?学霸吗?还是女博士?   倾听和回忆的时间过的很快,林琛似乎只享受到了一瞬,就听到了实验室开门的声音。夏小溪和德国老师一起走出来,还在肩并肩的谈论研究课题。一看到林琛,夏小溪的话就停了。德国老师顺着夏小溪的目光看林琛,又转头看看夏小溪,不明所以的笑了笑,对夏小溪低声交代了几句关于课题研究的后续,就笑着离开了。   林琛恭敬地同德国老师打了招呼,然后慢慢走近夏小溪,抱过她怀里的书,很自如的拉起她的手。夏小溪将手放在身后,看林琛:“干什么?”   林琛看着夏小溪,苦笑:“我带你吃饭去。”   夏小溪低头,盯着自己脚尖说:“我约了同学。”   林琛愣了半天,好久才说出一个‘哦’字。夏小溪从林琛怀里拿出自己的书,低着头朝楼梯走。   夏小溪没走了几步,听到身后的林琛默默地问。   “小溪,你这是在生我的气吧?”   夏小溪握紧胸前的书,紧紧地闭着眼睛。她狠狠地咬住自己的牙,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夏小溪,你要坚持,你能行,你一定能行!   林琛看着夏小溪停住的背影,他似乎感觉那个女孩子在微微颤抖,又像是在故意回避一些不想公开的东西。若是放在以前,林琛会毫不考虑的跑过去看看夏小溪,但是此刻的林琛不敢,他不敢。   林琛听到夏小溪的声音,很正常。   “我没有生你的气。”   林琛笑:“你在医院住了两个月,我一次都没有去看你,你不生气?”   夏小溪摇头。   “当时在走廊发生的事情你也不?”   夏小溪继续摇头,咬着牙说:“不。”   “你撒谎,夏小溪你就是在生气!”林琛看着夏小溪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把她看穿:“你生我的气了,你在生我的气…”   “小溪,你为什么会生我的气呢?”   夏小溪慢慢的用手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书,就像是抱着可以救自己命的稻草。她想迅速离开这个地方,可是脚步却一点都迈不开。她听到林琛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声音,眼眶里的泪就不停不停的往下落。   林琛走到夏小溪面前,看到她已经哭的没有人形了。夏小溪紧紧地闭着眼睛,用一只手捂着嘴巴。林琛感觉头一下子热了,他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但同时也不由自主的握住夏小溪捂着嘴的手腕。   夏小溪颤抖着嘴说:“我没有…撒谎…”   林琛直直的看着她:“那你为什么哭?”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哭?”   夏小溪试图挣脱林琛,语气都是喊出来的:“那是因为你弄疼我了!”   林琛一用力,就把这个哭泣的小姑娘搂进怀里了。   林琛的怀抱是温热的,像是冬天没有暖气房子里的被窝。夏小溪不是第一次被林琛拥抱,上一次还是在野外的树林里,只是那次留给两个人的记忆全是开心的笑和满满的希望。不像这次,拥抱里容纳了泪水,还有一颗心被现实击破的痕迹。   林琛的手放在夏小溪的脖颈,那里的头发光滑无比。林琛把这个哭泣的小东西放在怀里温柔的安慰,不停地抚摸着她黑黑的头发。过了一会,夏小溪的哭声小了,林琛才问。   “小溪,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吗?”   怀里的人没有声音。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因为你生我气了,因为我没去看你,因为我没有向我爸爸介绍你。”林琛把头放在夏小溪的头顶,嘴巴勾起笑意:“不过,这些都是因为,你喜欢我…”   夏小溪摇头,瓮声瓮气的:“我没有…”   林琛揽紧了她。   “你有。”   *   安晨出院的这天,李佑司刚好有一个关于国际模拟法庭的比赛,要去美国。李佑司很为难,因为这个比赛是团队式的,为此他们小组已经准备很长时间了。安晨看着他想要顾全两边的神情笑的厉害,打趣他说都老夫老妻了不差这点事。   安晨的腿已经完全好了,她也不打算麻烦别人,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就去医院门口打车。不过还没有等来TIXE,安晨就看到自家墨黑色的轿车停到了面前,王叔下车帮她搬行李。安晨奇怪的看着王叔:“王叔您怎么来了?”   王叔一边忙一边说:“是先生吩咐的,说您刚出院,先回家养几天。”   安晨想了想觉得不好扶爸爸的意,就什么都没说的上车了。   等到了安家,爸爸还没回来,倒是老太太和林姨在客厅坐着说话。见到安晨回来,林琛连忙吩咐大姐去端刚刚煲好的粥。王叔把行李箱放到门口,有佣人安静的放到安晨的房间。安晨坐到沙发上,顺从的叫了奶奶和妈妈。安老太太对着安晨点点头,到难得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过了一会还让林姨给安爸爸和林琛打电话,让他们今天都早点回家吃饭。   安晨乖乖的坐在沙发上,心里合计着今天老太太又打算卖什么药。她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同林姨说着话。   等到晚上,林琛和安君泽前后脚进了家门。尽管安君泽和林姨已经离婚了,但是一些必要的家庭聚会还是少不了她。稀薄的五口之家难得坐在一起吃晚饭,由头是庆祝安晨顺利出院。人数虽少,可是各个鬼精。林姨一直在讨好安老太太,不停地同她唠家常。林琛见老太太难得没有挑安晨的刺,也是用尽心思逗老太太开心。安君泽看到母亲特意为安晨准备了这样一顿温馨的晚饭,心里也是好受的。只是安晨,她虽然也是笑着脸迎合着,心里却想着,不知道这老太太又在做什么打算。   一顿饭吃完,一家人围在一起看了看电视。过了一会安晨就上楼了,林琛等了一会,也溜上楼去找安晨。   安晨在电影间,没有看电影,而是打开一盏书桌灯看杂志。   林琛关上电影间的门,走到安晨身边坐下,问:“你和夏小溪说什么了?”   安晨扬扬眉,眼神都没离开面前的纸:“兴师问罪?”   林琛哼了一声:“安晨,从小到大你都在我背后捅多少刀子了?”   安晨还是不理他:“从小到大我是受了你不少累。”   “有你这样的吗?”林琛生气了:“我和夏小溪本来就难,你还要去给我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安晨终于放下手中的书,语气也不善:“林琛,你确保你能给夏小溪以后吗?”   “…”   “那就少去招惹她!”   林琛不服气的说:“我在努力!”   “努力就说明现在不行!”安晨打量了打量林琛生气的样子,一个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知道林琛一定会来找自己对峙,也知道这个年岁小不了自己多少的弟弟从来没有赢过自己。她摇着头对林琛说:“林琛,等你努力到有那个能力了,我绝不拦着。”   “从一开始你就是知道的,那时候你怎么不拦着!”   安晨无奈的耸耸肩:“因为那时候我没觉得夏小溪有什么特殊的。”   言下之意就是,那时候安晨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很简单,打心眼里并没有看上她。   林琛皱眉看安晨,问:“那现在呢?”   “笨!”安晨摇着头合上杂志:“现在我当然觉得她很不错咯,否则也不会冒着当坏人的风险劝她。林琛,夏小溪和你在一起太难了,最后也不一定就能有个她想要的结果。你一个优异的富家公子年少时受点情伤带点遗憾没什么,同样的事情放在夏小溪身上会影响她一辈子的。”   听安晨说完,林琛低了头,声音也低了下去。他平日里凌厉的眼睛带了些淡淡的忧伤,还有些不被人理解的难过:“安晨,你还是不懂我…”   安晨看他:“我不懂你什么?”   “你觉得,拦在我和夏小溪面前的是什么?”   “家庭。”   “不对。”林琛摇头:“是金钱和权利。”   “哦?”安晨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此话何解?”   “串联家庭的是血脉,在这一点上无论我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会改变。”林琛说这话时,眼睛里发着淡淡的光:“而除了血脉,这个家里能控制我的就是钱和权了。安晨,我要夏小溪,我要她的一辈子,我会用我所有的努力要她一辈子。爸爸不会同意的,我知道。所以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会在财权和夏小溪之间做出选择的。”   安晨仔细的看着林琛的眼睛,表情是绝无仅有的认真。她好久都说不出话来,只能那样看着自己的弟弟。安晨突然明白了之前问过林琛话的意思。林琛是认真的,他的的确确是认真的。   “尽管你这样说,我还是不会同意夏小溪和你的事情。”安晨敛起真实的表情,露出一丝笑意给林琛。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动物饲养员,她知道面前的动物生气了,她知道面前的动物是一定要吃掉远处的食物的。但是她不放心,她还是要在那个动物的心里添一把火:“夏小溪和你在一起,要冒的风险太大了,甚至在爸爸那里你都不一定能护她周全。除非…你做出来。林琛,我不听你怎么说,我要看你怎么做。”   林琛对着安晨傲娇的摇头:“我和她怎么样,还用不着你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云知道   在一只鸡的眼里,黄鼠狼永远都是黄鼠狼。   安晨坐在梳妆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胸前的秀发,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欣秀丰整,眼似秋波。长发顺柔的披在两侧,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迷人的锁骨。   林琛走到门口敲敲安晨的门:“大姐,别看着自己的样子发呆了。”   安晨回头,烦躁的说:“我是在想黄鼠狼又在打算我什么。”   林琛笑:“有你这样的孙女吗?这么说自己的奶奶。”   “上次她这么大发慈悲的对我时,隔天我的波斯猫就被送走了。”安晨站起身子,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挡住了细腻光滑的腿。林琛知道安晨是介意那些细细的疤痕,伤口好了,总有些东西会留下,尽管也会消失,但是是需要时间的。   安老太太不知道又怎么一股脑,无缘无故非要举办一个家庭宴会,美名其曰还是庆祝安晨出院。这样的殷勤让安晨直打哆嗦,只是安爸爸在她也不好拒绝,只得小心翼翼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家庭聚会办在离安家别墅不远的一处庭院里,这里也是安家的房产,专用来举办私人宴会。李佑司还在美国没有回来,安晨这些天只是专注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对那个鸿门宴没有太大的留心。   林琛特意在家里留到最后,就是要亲自送安晨过去的。安晨坐在他的车里还在戚戚焉,不停地嘱咐林琛要见机行事,时刻配合安晨。   林琛打方向盘停车的时候还在笑话安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安晨恶狠狠的看了看庭院里迷幻的灯光和形形□□的人,咬着牙说:“你看着吧,今天一定会出事的。”   姐弟俩同时出现,男的英俊女的貌美,站在一起简直让人离不开目光。这里的很多人都是安爸爸生意上的伙伴和安老太太的旧友,安晨和林琛都是不怎么认识的。安老太太今天像是转了性,一直对安晨笑语相对,还把她带在身边,不停地给她介绍自己的旧友。安晨是懂场面的女孩子,看老祖宗这样反常,心里就算打再大的九九,面子上也演的惟妙惟肖的。林琛虽然刚刚在车上笑话安晨,心里也觉得奇怪。他难得没跟在安君泽身边认识那些叔叔们,而是陪着安晨对付那些安老太太的旧友。   等到宴会进行了一半,安老太太突然没安好心的同那些老友聊起了音乐。聊了一会,坐在安老太太身边雍容华贵的某老夫人点头说,想听钢琴曲。安老太太满意的笑一笑,看着安晨说:“小晨,容奶奶想听钢琴曲。奶奶记得你好像是会一些的,怎么样?愿不愿意弹一段给容奶奶听?”   安老太太都这样说了,安晨哪里能拒绝。她乖乖的站起来说献丑,心里想的却是真是巧,真是自己会什么,这宴会上就来什么。她看了林琛一眼,还是乖乖的走到钢琴前,安静的坐下来。   安晨小时候的钢琴弹得很好,但是长大以后疏于锻炼,也就慢慢生疏了。她简单的试了试音,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弹个什么曲子。在场的欣赏人都是老时代的人,安晨想了想,将双手放在琴键上,轻轻呼吸,音节就从她手指间流了出来。   是李树化的‘林间’。   在那个年代,有很多人都在迷恋这首曲调。节奏不难,清新优雅,有很多老人都慢慢停止了聊天,而是沉醉在安晨简单的音符里。这首曲不是大作,却是一段人抹不去的记忆。   安晨弹奏完,微笑着从钢琴前起身。   身后有人鼓掌。   安晨回头,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   “是你?”   容赫看着她笑:“是我。”   安晨看着容赫。这个长相永远带着一丝邪魅的男人,穿着幽黑色的西服,拿着红酒杯,正一脸从容的看着自己。安晨当然不会傻到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但是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晨走回老太太们聚集的茶几前,容赫就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安老太太还没说话,那个雍容华贵的容奶奶就看着安晨笑:“小晨的钢琴弹得不错,看来是从小一直学着的。”   安晨笑着点头:“小时候瞎学的,让奶奶们见笑了。”   容奶奶还在若有所思的端详着安晨,安老太太早就把目光放在了安晨身后的容赫上。她看着容赫笑笑,扭头问:“慧芳,这个就是你的小孙子呀?就是建国的那个小儿子?”   容慧芳看着自家孙子点头:“就是那个瘦小子。”   安老太太不可思意的说:“真没想到,怎么都长这么大了。我记得他小时候才那么一点高,猫一样的瘦。”   老太太们开始很自然的聊起家常,安晨坐在一旁嘴上还在应付,脑子里却是一片清凉了。好嘛,老太太原来是打这个主意呢!   林琛一开始看到容赫还没当回事。他知道容赫现在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人也是很有能力的,因为自己的奶奶来这里,没有什么。但是后来看双方奶奶的行为和表情,林琛心里就了然了。他收到了安晨的求救信号,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约安晨跳舞。   安老太太看了看安晨,对林琛说:“家宴原本来的人就少,难得你们和容赫年纪相仿。你们又是主人,怎么能放客人在一旁呢?林琛你如果陪我们这群老太太无聊就去找你爸爸,跟着他多认识些叔叔伯伯。容赫呀,我这孙子孙女其实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安晨是很爱跳舞的,你去请她跳支舞吧。”   安晨心里皱眉,刚想找个借口拒绝,就看到容赫走到自己面前,做了一个邀舞的姿势。当着这些人,安晨也知道没有退路了。就把手搭在容赫的手掌里,同他一起走到舞池。   安晨的腿才好起来,还不敢太用力,所以两人就跳着最简单的圆舞曲。安晨把手扶在容赫的肩膀上,身体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容赫看着安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由得笑。   “至于吗,我们又不是不认识。”   安晨歪歪头:“没办法,我现在有男朋友,要懂得同异性保持距离。”   容赫握着安晨的手微微用力,把安晨拉近自己:“安晨,李佑司有什么好的?你也该换换口味了吧?”   安晨笑笑,没有接话。   一舞结束,容赫很绅士的由安晨挽着退出舞池。安晨乘着没人注意,转身就要走。容赫拉住她,笑的邪魅:“安晨,我不会放弃你的。”   安晨收回手:“你还是放过我吧。”   容赫摇头:“我爱你。”   “呵呵。”安晨笑笑:“你是爱你要的感觉。我再重申一遍,我有男朋友。”   “那又怎么样?就算你结婚了,我也有机会。”   “你没有机会了。”安晨看着他说:“因为我是认真的。”   容赫靠近安晨,笑的有些淫邪。他咬着她的耳朵说:“小晨,你真的忘记了吗?我们有那么多个迷人销魂的夜晚,我们都是认真的,我们那么认真…那么那么认真…你都忘记了吗?”   听完容赫的话安晨无缘故的来了一阵恶心,但是她还是耐起性子,微笑着看着容赫,语气的调情的。   “哦?这么说,让你念念不忘的,是我的身体?”   容赫笑,回答起来更加没有顾及:“相信我,我会比李家那个ABC更能满足你。”   安晨挑起眼睛笑笑:“这就是分手之后你缠着我的理由?”   “不,不只是这个。”容赫挑起安晨的头发,手指若有似无的碰到她的锁骨:“我要的是你的全部…”   安晨退后一步,无可奈何的看他一眼,似乎觉得他病得不轻。不过她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上楼。   到家宴结束,安晨都没有出现过。   *   隔天的早餐,安晨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下楼。安君泽和安老太太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聊天,看到安晨下来了,安老太太特意主动叫她,让她来吃早餐。   安晨阴沉的坐下来,一言不发的看着面前的空盘子。   “小晨,昨天那个容赫,你觉得怎么样?”   安老太太一脸亲切的表情,活像一个疼爱自己孙女的慈祥奶奶。   安晨本来不打算把这事捅破,只是准备了一条近期都不会出现在安家的计划。可是看到安老太太这样卑鄙的面孔时,尽管当着安君泽的面,安晨还是忍不住直接说了出来。   “奶奶,我现在有男朋友。我们感情很好很稳定,您孙女的个人问题不劳您担心。”   安老太太笑着放下手中的筷子,半是认真半是聊天的态度看着安晨:“就是李家的那个一直在国外念书的小少爷吧?感情好是件好事情,年轻人就应该趁着年轻多谈谈恋爱。不过奶奶现在可没有干涉你谈恋爱,奶奶是在和你讨论你的终身大事。还有一年你就要毕业了,也该考虑考虑这些问题了。”   安晨不可思议的听着安老太太说的这些话,然后她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安君泽。安晨不相信有一天林琛承受不了要逃避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压着声音问出口。   “奶奶,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老太太笑着告诉她:“容家也是做生意的,家规很严,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容奶奶是我四十多年的老友了,相互也是知根知底,容赫和你是一所大学,只不过比你高一届。而且他马上就要毕业了,听说是要接管他家的公司的。那孩子奶奶接触过几次,是个不错的孩子。奶奶看着,你们两个是很相配的。”   安晨顶嘴:“除了性别和年龄,没什么相配的了。”   “结婚有这两点就足够了。”对于安晨的顶嘴,安老太太似乎并不生气:“小晨,奶奶这是在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这件事情家里已经决定了。”   安晨看着安君泽,皱着眉:“爸爸…”   安君泽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顿了顿,没有说话。   “爸爸…”安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时逼林琛和李瑶瑶订婚的人是你!”   “所以,我们现在放弃了和李家结亲。”安老太太严肃的对安晨说,眼神里全然的权威和大家族家长的气势。   林琛听到楼下的争吵,头疼着想安晨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无可奈何的下楼,却看到安晨站在餐桌旁,一脸苦笑的样子。她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最后什么都没说,而是转头快步上了楼,然后和自己擦身而过。   安君泽一直在看着安晨,他看到林琛,连忙让他去看看他姐姐。林琛点头,转身去追安晨。   安晨离开后,佣人们也很自觉的远离了餐桌。安君泽和安老太太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很久很久,安君泽才说。   “妈,一定要这么做吗?”   安老太太卸下一那副大家族的面具,也显得十分疲倦。她无奈的看了看屋顶的吊灯,语气是无奈的:“一定要这样…李家是不会和我们结亲的,就算结亲了也只是多了一个政权雄厚的亲家,还是远水解不了近火。家里的资金链出了这么大问题,也只有容家这样的商业大族能拿出那笔钱了…”   “可是小晨…”   “没有什么可是的,安家教她养她,不是把她当作猫儿狗儿的宠着的。”安老太太看了一眼自家儿子,眼里流出一丝讥讽:“怎么?你还惦记着她妈妈?”   听到母亲说起安晨的生母,安君泽没有说话,但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   “君泽…你宠爱了安晨二十多年,这些已经够了。”   说完,安老太太起身离开。   安晨的生母,对于这个年老的女人来说,是个可怕的噩梦。她抢走了她的孙女,偷走了她儿子的心,破坏了她本该安详的家庭和晚年,却像魔鬼一样留下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在一天天的长大,像极了她魅惑无耻的脸。安老太太永远不会喜欢安晨,就像她永远都不会接受她。   回想着安晨离开的背影,安老太太笑的报复。   这就是你的命,这就是你留给你女儿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云知道   安晨的开心和生气,都被她的电影间收纳了。   因为这里黑暗、安静、只有她一个人。   林琛翻身追上安晨时,已经冲进了她的电影间里。   林琛拉住安晨,不可思议的问:“怎么了?一大早就吵架呀?”   安晨看了林琛一眼,甩开他的手,自行走到书桌旁坐下。林琛摇着头坐到安晨身边,对她不认同的说:“安晨,我虽然知道老太太对你有歹念,但是你也不至于一大清早和她吵架吧?奶奶年纪大了,你要考虑她的身体。”   安晨没看林琛,而是双手交叉怀抱看着书桌远处的书架。她静了静,对林琛说。   “老太太不是想撮合。她刚刚正式向我宣布,让我和容赫订婚。”   “啊??”林琛不可思议的看着安晨。他昨天只是以为老太太在乱点鸳鸯谱,没想到事情远比他想的严重:“是真的吗?爸爸也知道?”   安晨点头,叹气。   那么,事情就严重了。不过林琛看安晨只是有些生气,脸颊有些微微发红。但是她的神情没乱,眼神也是凌厉的。看到这样的安晨,林琛忍不住刺激她一下:“看到没,这就是现世报。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以后再让你去夏小溪那里嚼舌根。”   安晨看着林琛恶笑:“弟弟,你最好从今天开始拜菩萨,祈求我和李佑司能顺利结婚。不然的话,我怎么样都要拖上你和夏小溪!”   听完安晨的话,林琛有两个惊讶。一个是安晨这个女人果然是蛇蝎心肠、无恶不作。另一个是…   林琛不可思议的说:“什么?你要和佑司结婚??什么时候决定的事?”   “刚刚啊。”安晨要手交叉,舒服的靠在椅子上伸了一个懒腰:“刚刚我决定,我要和李佑司结婚,越快越好。”   “啊?”林琛再次不可思议:“安晨,你这是我见过最可怕最奇葩的女人了。”   安晨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谢谢~”   林琛担心的问:“那奶奶那边怎么办?”   安晨端着水放在桌子上,无所谓的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咯,我要是真不愿意,他们总不能把我绑了去民政局吧?”   趁安晨不注意,林琛先端起水喝了一口,无限怜爱的看安晨:“安晨,知道慈禧不?”   安晨瞟了杯子一眼,撇嘴不说话。   林琛自顾自的说:“慈禧是一个权势欲非常强烈的人,决不愿丢开到手的任何权利。对她说来,所谓三纲五常、祖宗法制只能用来适应自己,绝不能让她束缚自己。为了保持住自己的权威和尊严,什么至亲骨肉、外戚内臣,一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So”安晨问。   林琛指着她的鼻子说:“你和老太太,都是这样的人。”   安晨抢过林琛手里的杯子大大的喝了一口,哼,那就看看吧。   谁是顺者昌?谁是逆者亡?   *   自从夏小溪出院,就开始在安晨介绍的那家咖啡店做兼职。因为她发现自己确实需要一些额外的收入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有越来越多的东西需要,有越来越多的东西想要买。漂亮衣服和化妆品就像是卫生棉一样,到了必要的年纪就该准备了。   这是一家全外文的咖啡店,菜单上一个汉字都没有。夏小溪是花了很久才记住那些发音和做法,不过就老板来说,她学的很快,不久就开始在前面做收银员了。   夏小溪换好衣服开始工作,今天她是下午班,这个时候咖啡店里的顾客还很少。上岗的收银员也只有四个人,夏小溪看着电子菜单想着今天上课老师讲的内容,想着想着就有点走神了。   “waiter?”   夏小溪回神,连忙答应:“hello。”   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穿着很随意的样子。他对着电子屏点了自己的咖啡,回头对身后的中国男人说:“what do you want to drink”   中国男人上前,没看电子屏而是惊讶的看着夏小溪:“小溪,你怎么在这里?”   “吴昊?!”夏小溪看着他笑,自从上次见面后,她一直忙于学业,都好久没去见亚亚和阿欢了:“你怎么在这里?”   吴昊笑着介绍,那个白人老外是他们学校的留学生。他点了自己的咖啡后又留在那里陪夏小溪说了会话,然后问夏小溪什么时候下班。   吴昊和那个白人老外坐在窗下的椅子上聊了好半天,又开电脑又翻资料的,之后白人老外冲自己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吴昊过来又续了一杯咖啡,然后就把电脑收好,只是安详的坐在那里看窗外的风景,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个忙碌的人。   夏小溪那个时候明白,吴昊是在等自己下班。   之后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夏小溪开始忙碌,也就无暇顾及吴昊。等她下班,已经是晚上9点了。吴昊一直等到她们收拾好东西关门,然后和夏小溪一起走出咖啡店。   夜晚的秋天已经有些凉了,夏小溪从温室走出来,感觉有些冷。她搓搓手,对吴昊不好意思的说:“其实你不用等我的,这个时候还有公交车呢。”   吴昊看着夏小溪有些冷,就把脖子上的薄围巾拿下来给她包住手:“还是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你每次都这么晚下班吗?”   夏小溪笑着摇头,一边往巷子外面走一边说:“前段时间同事换班,临时的几次。”   吴昊点头:“这里离你们学校还是有些远,要是你以后…”   “夏小溪。”   夏小溪和吴昊回头,看到在咖啡店后面有一个人影,因为光线的缘故,看不清脸。但从身影来看,这是个身材修长的男孩子,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夏小溪感觉的到,那是林琛。   林琛走出阴影里,他看着夏小溪,又对吴昊笑了笑,走到夏小溪面前说:“不是说过我回来接你吗?干嘛还要麻烦同事送。”   听林琛说完,又看看林琛的眼神,夏小溪就把那句‘你怎么来了?’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吴昊看着夏小溪,似乎在等待她介绍。所以夏小溪就指着林琛对吴昊说:“这是我的…学长。”   然后对林琛说:“他不是我同事,他是我的高中同学。”   林琛看着吴昊假笑:“哦,这么巧。那刚好,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吴昊看了看林琛,又看了看夏小溪的表情,心里苦笑,笑着摇头:“不必了。麻烦你送小溪回公寓。”   林琛笑笑,没有说话。   吴昊走后,林琛善良的嘴脸彻底覆灭。他恶狠狠的看着夏小溪,上下打量着她。他看到了夏小溪手上那条男式的围巾,几下拿过来,顺手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不顾夏小溪的反抗,把手腕里的衣服披在夏小溪肩上。   “学妹,走吧。”林琛扬扬脸,指指远处自己的车。   夏小溪低着头,半天才挤出一句:“我还是坐公交车回吧…”   “夏小溪,你闹什么别扭呢?”林琛拉着夏小溪,把她推上了副驾驶,但是没有关门,而是就那样看着她。   自从上次走廊的事情发生后,夏小溪更是有意无意的躲着林琛。但是林琛要是想找到她,总是能找到的。林琛就算再老成,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又是在夏小溪这里,所以那股少爷劲就翻起来了。你躲着我是吧?我就能找到你!   夏小溪坐在副驾驶上也不乱动,她看林琛也不关门就这样看着她,心里有些发毛,表情上还不敢表现。林琛看着夏小溪说:“夏小溪,你闹什么别扭呢?”   “我没有啊…”夏小溪低着头说:“我就是不想麻烦你了。”   林琛拿出手机,翻到相册,打开一张截图给夏小溪看。   夏小溪当然熟悉,那是她微信朋友圈发表的一段话。她前段时间才开始用微信,好友也不过几个,不过没有林琛。   林琛是早上看安晨的手机偶然发现的,看完就直接截图了。他拿手机往夏小溪面前晃了一眼,就拿到眼前读。   “我没有办法和喜欢我的人在一起,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离开他。我也没办法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因为我知道他终究不属于我。”林琛读完又玩味的看了一遍,他放下手机盯着夏小溪问:“夏小溪,什么叫‘我也没办法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因为我知道他终究不属于我’啊?”   “…啊?”   “你从哪抄的烂句子?喜欢也不行,不喜欢也不行,人要是都这样,还怎么谈恋爱?”   夏小溪低声嘟囔:“两情相悦不就行了…”   林琛哼哼两声假笑:“你到也知道两情相悦行,那你还天天躲着我闹什么别扭呢?”   “…啊?”   “啊什么啊。”林琛把话说到这,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夏小溪这丫头在轻松的状态下大大咧咧的,但是最近一遇到林琛,就变得有些傻。林琛活这么大,也没对几个女孩子表过白,而且对他来说,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只是一看夏小溪就知道她不懂,气的林琛脑一热,低头就在她唇上闪电般吻了一下。   等夏小溪缓过神,林琛早就从她嘴巴上移开半天了。要不是林琛的脸还离得近,夏小溪都怀疑刚刚是自己的想象。不过既然不是想象,夏小溪就的面对事实了。她把头猛地向后移,说话的声音都大了。   “你…你干什么呀?”   林琛看着她笑:“你不是说只要两情相悦就行了吗?”   “你!”夏小溪指着林琛控诉:“这…这是…这是我的…哎呀,这不算!!”   “那这个呢?”林琛抓住夏小溪碍事的手,头一仰,就把面前这个小姑娘的嘴巴含在嘴里了。   这个吻显然是一个长时间的吻。男人用了一些力气,但却不乏温柔。女孩子有些战战兢兢的,倒也算是听话的没有乱动,只是那支被男人握着的手在微微发抖。林琛的另一支手扶在夏小溪脑后,摸着她毛绒绒的头发,林琛就感觉此刻怀里的是那只刚出生不久的豆包小狗,不由得笑了出来。嘴巴咧开,夏小溪一推他就溜了出来。林琛看着她笑:“这个总算是初吻了吧?”   夏小溪捂着嘴抗议:“你这是干什么呀!”   林琛脸上笑着没说,心里却想:干什么?赶紧和你盖戳!昨天安晨今天同学的,让人心里没底。   不过夏小溪此刻心里,想的确实是安晨那天同自己说的。安晨说得很直接,她和林琛面前有条大河,不是说搭搭桥就能过去的。如果到不了对岸,夏小溪还是趁早不要再惦记为好,可是她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很好的同林琛处理那份安全距离,就索性玩躲猫猫不见他。   可是现在呢?现在应该怎么办?   林琛像是知道夏小溪的心事,突然也变得温柔起来。他对夏小溪笑笑,摸摸她的头:“小溪,我知道安晨找过你,也知道你现在在担心什么。不过我也知道,怎么样能让你不担心。”   “不过,我得先问问你。”林琛的眸子里闪烁着微妙的光,他的心里是知道答案的,却还是要听夏小溪亲口说出来:“要是有一天我没有那个富爸爸了,也没有漂亮衣服和豪车,还属于两情相悦的范畴吗?”   夏小溪的脸火辣辣的,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看着林琛。她感觉林琛似乎是认真的,这时候的每句话都不像是随便聊聊天,而更像是一份签约无限期的合同。起初救林琛回家,夏小溪也没想太多。后来知道林琛生在那样一个家庭里,就感觉像一次梦。那么喜欢林琛,是因为什么呢?   夏小溪看着林琛眼睛回答自己,喜欢林琛,是因为他这个人。   这个时候,那种只属于小女孩的勇气又回到了夏小溪的身上。其实每个女孩子的心坎里,都有一种无影无踪的勇气,这是女孩子们的专属。就像一个14岁的荷兰女孩,拿着那份勇气坐着一艘小船,独自环游了世界。另一个女孩在树上住了整整一年,只为了保护野生橡树不被砍伐。还有一个叫Rachel Corrie的女孩,她站在以色列的坦克前对实枪荷弹的士兵大声说:停止占领,最后坦克从她的身体上碾过。这些都是小小的身体,这些都是大大的勇气。   夏小溪没有回答林琛的问题,而是主动抬起脸在林琛的脸颊上淡淡的吻了下。动作小,林琛却红了脸,他看着夏小溪晃了晃神,笑的像个吃到糖的孩子。   可是过了一会,他凶神恶煞的表情就又露出来了。   “那个吴昊,是不是就是你寄养豆包的朋友?”   “…”   “坦白从宽!”   “哦…”   “哼,怪不得人模狗样的。明天跟他把豆包要回来,那是我和你养的狗!”   “…”   “说话—”   “…哦。”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云知道   李佑司从机场出来打到车时,已经接近晚上12点了。   他疲倦的抬手看看手表,打了个哈欠,靠在后座上看窗外的风景。   安晨应该已经睡着了,李佑司想了想,还是只给她发了条短信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回来了。过了好半天,安晨也没有回短信,李佑司确信她睡着了,也安心的笑了笑。   他打车回到自己的公寓,最近林琛回家了,他又不在国内,顾言一个人也就不知道跑到哪里疯玩。李佑司打开门换鞋,把拉杆箱就随意的放在门口。他进门伸了伸懒腰,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去洗脸刷牙准备睡觉。   洗好了也懒得开灯,李佑司看着黑暗中的暗影,就找到了床的位置。他放松了肌肉,轻轻倒下去。   倒下去的那下,李佑司就感觉不对,怎么自己床上还有一具柔软的东西,像是女人的身体,伴随的还有低低的笑声。   “姐姐?”李佑司摸到了女子的手臂,身体的触觉是很灵敏的,有时候手的感觉比脑子还快还准确。安晨窝到李佑司怀里,用手揽住他的脖子,低声坏笑:“你怎么不开灯?”   “你怎么刚刚不出声,吓了我一跳。”李佑司才有的睡意都被吓跑了:“你不是回家了吗?”   安晨不答话,继续对李佑司咬耳朵:“你怎么不开灯,我特意换了衣服等你呢~”   被安晨这样撩,李佑司又好久没碰她,自然有些感觉身体发热。不过他没有特意起身,而是抬手用遥控器把窗帘打开了。这里是独面的高层,窗外是隐隐约约的霓虹灯,李佑司就借着这点点灯光,专注的注视身旁这个蛇一样的女子。   安晨确实换了衣服,是一件李佑司没见过的睡衣。黑暗里看不清颜色,用手摸去是水一样的料子。李佑司知道,那是江南的丝绸,极好的料子,就像女人的皮肤,贴身的覆在安晨的身体上,就像是她的一部分。   安晨笑着由李佑司手指游走,悄悄松开他的脖子仰身躺下去。她洗过澡,头发散散的就像云,李佑司摸着她的头发,不由想起那句诗。   青丝七尺长,挽出内家妆。不知眠枕上,倍觉绿云香。   等两个人大汗淋漓的躺在一起休息时,李佑司果真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他拿起安晨的头发放在鼻尖轻嗅,翻身压住安晨。   安晨看李佑司的样子有些想发笑,她抱着身上男人精瘦的腰,手指游走在那处纹身上。那个纹身是李佑司给自己的证明,证明他的认真和坚持。现如今那里倒成了两个人情义的开始,就像是一个印章的印记。   安晨处事从容淡然,在云雨方面也不是急功近利的。她更多的是引导和诱惑,像是让人昏昏沉沉的烟雾,抓不住,逃不开。安晨的指尖柔绵,李佑司不由得有感觉身体热了起来,他把头埋在安晨的胸前,用舌尖去触碰雪白一团上的柔软,安晨伸手把李佑司的头环抱在胸前,感受着他精瘦的肉体,只觉得身上的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一辈子了。去他的订婚和容赫吧,安晨抱着李佑司偷偷地想,这个男人她是嫁定了。   李佑司也压住了安晨的柔软,他的手臂收紧,快乐就毫不掩饰地传递过来了。那种火苗处处的感觉又四散开来,皮肤战粟麻痒,身体满足到饱胀,像一只刚刚被喂饱的猫,又被放在太阳下晒的猫爪蓬松。   *   今天的冬天来的有些早,当大雪铺满校园的时候,似乎所有的人都在忙碌。   夏小溪自然不用说,由于她踏实稳重,进步神速,德国老师非常器重她,目前在亲自带她做一篇世界性的古生物研究论文,为此还公费带她去了一趟日本。这样的殊荣对于夏小溪来说就像脸被天上的饼子呼了,砸的眼冒金星。回国后她几乎是停掉了一切课余活动,除了去咖啡店打工,就是泡图书馆写资料。   但这样的工作强度明显招来了林琛的不满,两个人刚刚确立了恋爱关系,女朋友就这样忙的连吃一顿午饭的时间都没有,对林琛来说简直是没了天理。一开始他还苦于没有接近夏小溪的理由而苦恼,后来发现夏小溪写资料都是先写成中文然后在特意花时间翻译,就主动充当了她的英文翻译。所以两个人就开始了图书馆碰头约会,虽然夏小溪多数时间还是看着书,但是林琛这个男朋友总算可以看到她人了,有了之前的冷落,现在的处境也觉得很好。   李佑司也有大批的考试需要准备,而且也开始和老师一起处理一些大型的法律事物,忙碌度都不比夏小溪低。相比之下,安晨就要轻松了。她最近就像是在过养老的日子,大家忙就都忙好了,她也不到处乱跑,除了去画室画画,就是回李佑司他们的公寓练习做饭,后来还煞费苦心的报了一个厨艺班。李佑司只当安晨是心血来潮,林琛倒是清楚她的小九九,笑的像只狐狸。   顾言则是去欧洲挑战极限了,已经走了半个月没有消息。   时间飞快,一转眼,一个学期就过完了。   放了假,所有的忙人都闲了下来,消失好久的那个也从欧洲回来了。安晨早就在他们的公寓里安营,夏小溪假期才收到爸爸妈妈过年才回来的消息,便也被安晨拉来一起住。一下子,原本有些冷清的公寓变得热闹起来。   李佑司的生活规律很好,总能早早起床准备早饭,然后他就去书房看自己的书了。两个女孩子,若是夏小溪没有咖啡厅的班,就一起逛街吃小吃。安晨算是破了戒,也开始和夏小溪一起站在街边迎着凉风吃热气腾腾的小包子和炸年糕。而顾言和林琛就更简单,起床了风云几口吃的,打打嘴仗,打打电动,一天也就过去了。   一天周末,安晨饶有兴趣的给大家准备晚餐,李佑司从大厨上退下来,给安晨打下手。林琛和顾言在客厅打电动,末了还让李佑司监督好安晨,不要把他们毒死了。安晨虽然上手不久,但是对于简单的处理蔬菜已经熟练,只是做饭的火候上依旧没有什么掌握。李佑司看着安晨熟练的削土豆皮,笑着从身后揽住她:“姐姐,过年以后来我家见见我爸妈吧。”   “啊?”安晨手上顿了顿,犹豫:“可是我做饭还没学会啊。”   李佑司笑:“我们家要的是儿媳妇又不是厨子。”   安晨迟疑一下,还是说:“要不再准备准备吧,去的早不如去的好,早早见了没留下好印象还不如不去。”   李佑司抱着她的腰笑:“这么想嫁给我啊?”   安晨回头看他,故意板起脸来。可是过了一会,安晨板不住笑了,大大方方的说:“啊。”   李佑司抱紧她,去吻她的嘴。   “咳咳!”   林琛站在房门敲敲门。   安晨一看打断温存的是自家弟弟,板着脸看他。   “啧啧啧。”林琛上下打量安晨,又看看李佑司,故意酸他们:“好好做饭吧,这是在厨房呢~”   “有事说事。”   “我去接夏小溪,你们有什么要带的吗?”   安晨当着林琛的面搂住李佑司的脖子,对他挑挑眉:“有啊。”   “什么?”   “拦精灵~”   “…”   林琛接夏小溪回来时,饭已经做好放在桌子上了。安晨在摆碗筷,顾言在一旁开红酒,李佑司则特意拿出一张唱片,在调试唱片机。   夏小溪被林琛接上,一回来就看到一桌丰满的饭菜,觉得心头暖暖的。她和林琛连忙换衣服洗手,也加入工作中。   这是一个普通的日子,没有人过生日也不是什么大节日。一个简简单单的周末,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吃一顿普普通通的晚饭,多一点情调,多一点欢笑。其实这样的记忆才是最宝贵的,比任何一个带有象征意义的新年或者圣诞节都有意义。它是随心随性而来,迎合着所有人的心思,它让大家都高兴,没有人是被应付或者负责应付的。   安晨的饭菜一般,但是还入得了大家的口。吃过晚饭,李佑司和顾言负责洗碗。夏小溪跪在地毯上找一张好看的碟片。安晨和林琛窝在沙发里,看夏小溪把一张一张碟片拿起来又放下去。   夏小溪上班回来就一直开始忙,所以脸色红扑扑的像只苹果。安晨看着夏小溪的脸,笑着对林琛说:“真难得,小溪也开始化妆打扮自己了,身上穿衣服的品味也不一样了。”   林琛得意的笑:“那是我给她买的。”   安晨瞥了林琛一眼:“我说的是她最近,那可都是人家自己挣钱买的衣服。”   林琛没接话而是沉默了一会。过了一下,他靠近安晨说:“安大师,小的有一疑惑。”   “说。”   “今天我去接夏小溪,她都不当着同事的面承认我是她男朋友。”林琛挑眉说:“在图书馆也是,我这么抢手她还不赶快公布天下,你说她是怎么想的?”   安晨笑笑:“这都看不明白吗?小溪现在有了自己的经济收入,才开始用一些你送给她的衣服或者化妆品。她肯用,是因为她也买得起。同理可知,只有等到小溪自己觉得你俩相配了,她才会承认或者正视你俩的关系。”   林琛仰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慢慢等着吧。”安晨打趣林琛:“你可别看我们小溪柔弱就欺负她,人家以后强大着呢,起码比你强。”   “什么你们小溪。”林琛嫌弃的看安晨:“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快乐的时光总是飞逝的流,欢声笑语永远会走。几个年轻人聚在沙发上看着老掉牙的碟片,却永远找得到聊天的话题。这样的日子因为平凡而宝贵,因为短暂而珍惜。   *   除夕那天林琛带着安晨回家,还顺便带了安晨画的两幅大型油画。油画还没有干,所以安晨特意小心翼翼的同林琛一起拿进来。这天林姨自然是在这边的,正在同安老太太亲手包饺子。安君泽也早就回来了,在餐桌旁开红酒。   安晨把画搬回来,自然引起了三位家长的注视,都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看安晨的画。安晨的油画很写实,色调是那种雾蒙蒙的灰。一幅画是林间的风景,安晨自己说是那会野外露营看见的风景,就拍照片拿回来画了。还有一副是安晨的自画像,画面里的女孩子只有一张侧脸,穿着雪白的裙子站在阳台上沐浴阳光,风儿扬起她的发,整幅画显得宁静自然。   安晨已经有好久没有回家了,这次回来也很是乖巧。她特意没有提起之前订婚的话题,而是很自觉的同奶奶妈妈包饺子。一家人也算是吃了一顿安详的晚餐,之后安晨和林琛都收到了丰厚的红包,过了十二点之后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安晨正在洗手间里卸妆,就听到敲门的声音,然后是安君泽的声音:“小晨,爸爸进来了。”   安晨答应,一手抹着脸上的洗面奶,走出洗手间看着爸爸:“爸爸怎么了?”   安君泽看了安晨一眼:“你先洗脸吧。”   等安晨洗好出来,安君泽正对着她画的自画像发呆。安晨走过去坐到安君泽身边,也看着自己的画。安君泽回头看看自己的女儿,点头说:“这幅画画的真好。”   安晨笑:“爸爸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懂油画了?”   安君泽笑笑说:“画的是自己的女儿,当然是好画。”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安君泽问安晨:“小晨,你现在和李佑司…”   “我们还在交往,感情很好。”安晨认真的对安君泽说:“爸爸,我想嫁给他。”   “嗯,爸爸知道。”   “不,你不知道。”安晨眼神坚定,不像是商量,而是通知:“爸爸我要嫁给他,不因为他的姓,也不因为他的家庭,我就是想嫁给他。”   “你是认真的?”   “嗯,非常非常的认真。”安晨点头:“所以我不会和容赫订婚的,大四或者大学毕业都不会。”   安君泽看着自己的女儿,突然想起了同样长了一双这样眼睛的女人。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做了什么决定后会这样认真的告诉他,通知他。狡黠的像猫,愚蠢的像猪,坚定的像狗。安君泽同样记忆起了那个女人坚决离开的背影和最后决然的眼神,还有那个女人怀抱里的孩子,哭泣不停的孩子。   安君泽看着安晨的眼睛,伸手摸摸她的头:“好的小晨,等过完年,让爸爸见见李佑司吧。”   安晨惊奇的回头,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随后她笑开了花:“爸爸,你说的是真的吗?”   安君泽无奈的点头:“低调一点,还有,爸爸这里做出退步,你在奶奶那里就要乖乖配合一下。”   安晨搂住安君泽的脖子亲吻他的脸:“爸爸没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云知道   安晨和李佑司电话敲定初八去李家拜年的时候,几乎激动的睡不着觉。挂了电话后她还在床上翻滚,心想着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准备什么礼物。   初五的时候安晨被迫跟着奶奶去参加了一个容家的家宴,不过她死活拉上了林琛。在会场安晨就坐在一个角落,也不乱走也不乱说话,就是吃吃东西笑一笑。容赫过来了她就拉着林琛说话,也不接容赫的话头,也不露出落单的机会。反正整体表现就是普普通通,也不丢了安家女儿的颜面。   事后容赫给安晨发微信,是一张他自己邪魅的笑脸。安晨看了恶心半天,直接拉黑了。   第二天她早早起床,把自己收拾妥当,就拉起林琛送她。   林琛迷迷糊糊把安晨送到别墅区口,就看到李佑司开车来接她。林琛把安晨交到李佑司手里,打着哈欠说:“佑司,这个疯女人你收好,一经发货概不退换。”   李佑司笑着拉过安晨,今天安晨没有画浓妆,也没有太多的装饰,大大方方的白色长裙子,很乖的样子。他拉起她的手,一起坐上他的车。   安晨坐在车里还打开包里的小镜子看自己,然后又问李佑司:“你看我今天怎么样?”   李佑司笑着牵起她的一只手:“放松点,你今天很漂亮。”   安晨松口气,窝回座椅里。然后又直起身子说:“你家今天都谁在呀?”   “爸爸妈妈,还有瑶瑶。”李佑司一副安排好的样子:“今天家里没别人,就等着你去了。”   李佑司一句‘就等着你去了’让安晨有些不好意思,她松开李佑司的手捂捂脸,小声的嘟囔:“真紧张呀。”   “姐姐,你现在也是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吗?”   安晨斜了司机一眼:“丑媳妇站你身边也是赛西施,因为你是猪八戒~”   猪八戒哼着歌开车把赛西施带回了自己的高老庄,停车的时候安晨环顾四周,是很普通的家属区,楼房也是很普通的样子。她记得爸爸说起过,李家是这座城市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李家的老爷爷是老将军,老人家建功立业,年轻时就立下了不少功劳。李家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李佑司的爸爸李季排第四,是老将军的老来子,自然更加疼爱。李季没有从政也没有经商,而是选择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学术事业,安晨听说他一直在大学教书,前不久身体不好才刚刚回家休养。   安晨跟着李佑司来到家属楼下,她拉拉李佑司的袖子,问:“你家不是这座城市里最有势力的人家吗?怎么住在这么接地气的地方?”   李佑司笑:“大隐隐于市。”   李季从成年以后就一直在外面住,后来结婚了就在这个小区买了房子,这里楼层不高,七层八层的阳面被李季买下来装成楼中楼。安晨跟着李佑司走楼梯,一节一节的楼梯走上去她还有些紧张。李佑司拉着她的手笑,手心温热的包裹着她的,安晨看着李佑司笑了笑,做了一个轻松的表情。   是李妈妈亲自给开的门,一开门就看着安晨笑。安晨不好意思的说了声阿姨好,然后就被李妈妈拉着进去了。李瑶瑶也在走廊,微笑着看安晨。安晨和她对视了一下,也真心真意的笑了笑。李季正在厨房做鱼,听到客厅的声音连忙跑出来看,一看白衣白裙文文静静的安晨,笑着跟她打招呼:“是小晨吧?瑶瑶赶紧给你小晨姐姐拿水果,刚刚洗好在饭桌上。叔叔先做饭,你们先聊。”   安晨笑着点头,就被李妈妈拉到沙发上坐下。   虽然从外面看只是普通的小区,进来了才知道果然是别有洞天。整个装潢的很古朴,到处都是古香古色的味道。不仅古朴,而且奢华,安晨坐着的这个梨花木的古式椅子,看着不起眼,但是因为安君泽也有同样的收藏爱好所以安晨知道,这样的东西恐怕早就有市无价了。李佑司偷偷告诉安晨是因为妈妈是学古典文学的缘故,爸爸妈妈以前是同校同学,李季追求李妈妈的时候就承诺要给她一个这样的家。   李妈妈坐在安晨斜对面的椅子上,很高兴的看着她。李佑司挨着安晨坐,接下来是李瑶瑶。李妈妈稍微问了安晨几个问题,然后就很热情的递给安晨一个红红的苹果。安晨接过放在手里,然后接着和李妈妈聊天。李佑司坐在靠后一些的位置,同李瑶瑶没完没了的斗嘴。其实安晨来李家,最担心的问题就是关于林琛和李瑶瑶之前的订婚。这么重要的事情乌龙了,谁知道安家人会被说成什么样子。不过李妈妈像是早就知道了,和安晨聊天的时候从没问过关于她家庭,像是故意避开的样子。   过了一会李季把饭做好了,几个人就移到餐厅吃饭。   饭桌上安晨也很文静,同李家人很简单的聊天。李季特意让安晨尝一尝自己做的鱼,安晨夹了一筷子仔细的尝了一下,点着头说:“叔叔真的很好吃,我最近也在学做饭,只是还没有到做鱼。要是以后有机会,我肯定好好想您请教。”   李季有些吃惊:“你现在在学做饭吗?真是难得,现在的女孩子很少有会做饭的了。就像瑶瑶,就知道使唤她哥哥做饭。”   李瑶瑶嘟着嘴不满:“爸爸,说鱼说的好好的,干嘛要扯上我啊。”   李妈妈溺爱着看女儿,笑着对安晨说:“小晨,下次去上课的时候把瑶瑶也叫上,这丫头老大不小了,什么饭都不会做,我真是发愁她以后。”   安晨笑着答应,李瑶瑶又说了几句俏皮话,一家人一顿饭吃的很开心。   吃过饭后,三个小的一起窝在厨房洗碗,过了一会李季叫李佑司去找一本书。李佑司走后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安晨正在洗碗,听到身后的李瑶瑶说:“安晨,你猜刚刚妈妈为什么不问你关于你家的事情?”   安晨手里的工作没有停顿,她很自然的说:“因为你。”   “运筹帷幄嘛~”李瑶瑶接过安晨洗好的碗放进橱柜里:“你怎么知道是我帮的你?”   “解铃还需系铃人。林琛的事情是安家有错,所以这件事情如果你表态,比什么都管用。”   “你就这么有自信我会帮你说话?”   安晨笑了笑,回头看着李瑶瑶:“老实说我很意外,我没想到你会帮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帮我。”   “因为那次户外训练。”李瑶瑶像是在回忆:“你和夏小溪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坦白来说如果换做我,一定不会那么做。”   安晨知道李瑶瑶是说那次上直升飞机的事情,她笑了笑,摇头:“你会做的,只要面对的人对了,你就会那么做的。我不高尚,也非常真爱自己的生命,我同样也想第一个上飞机离开那个危险的地方。只是我想到了李佑司,如果是他和林琛在场,他也一定会让林琛先走的。”   这无关品德或者高尚,这只是人与人的感情。   “呵呵,听你这么说我舒服多了,要是早这么想明白我或许还能去医院看看你和夏小溪。”李瑶瑶耸耸肩,她接过安晨手里递过来的碗:“这件事情我们两清了,不过不代表我喜欢你,也不代表之后我还会帮你。”   安晨笑笑:“谢谢两清。”   另一边,李佑司走进李季的书房,看李季正在书架上忙了忙去的。李佑司问:“爸爸你要找什么?”   李季回头看李佑司,停下手问:“儿子,爸爸的那本资治通鉴的古籍放在哪里了?”   李佑司没动,而是怀抱双手靠在门框上:“爸,别闹了。你还有找不到东西的时候?把我叫过来什么事?”   李季笑笑,招呼李佑司坐。他端起刚刚泡好的茶抿了一口,说:“小姑娘人倒是不错。”   李佑司知道他说安晨,笑的一副当然的表情:“那是。那可是你儿子死皮赖脸、死乞白赖、死缠烂打追来的。”   李季接着问:“她就是安君泽的女儿,那个和瑶瑶订婚典礼逃跑的臭小子的姐姐?”   “对啊。”李佑司老老实实的说:“爸爸,安家跑了一个儿子,就拿女儿顶给咱们李家了,这个赔罪礼也可以吧~再说,瑶瑶那会的订婚本身就荒唐,你们连林琛都没见过就由着她和姑姑胡来。”   “你姑姑姑父经商,他们自有他们的道理。”李季叹了口气说:“瑶瑶小小年纪也懂事,昨天晚上还跟着你妈妈后面说了不少安家小姑娘的好话。爸爸还是那句话,你和瑶瑶都已经懂事了,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去拿主意。我和你妈妈的意见毕竟是我们的,说出来还会给你们造成太大的干扰。你们和我们不一样,好不容易生到一个可以自由选择的年代,很多事情都不用再问我们这些老家伙该怎么办。做对了就坚持,做错了就改正,对对错错也没什么要紧。小姑娘爸爸看着不错,你妈妈也喜欢,你们好好相处就好,在一起快乐高兴就好。她是谁家的女儿,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都不是要紧的事情。”   李佑司高兴的大笑,他趴在桌子上故意端详了李季半天,才挑着眉说:“老头,你真是越来越帅了。”   李季作势要打他:“滚出去找你妈妈吧。”   *   另一边的见家长,显然不是很顺利。   林琛站在离夏小溪家不远处的胡同里,冻的冷飕飕的缩着脖子,恶狠狠的看着面前可恶的小女生,说:“你到底让我不让我过去。”   夏小溪低头拉着自己的衣服角,摇头:“你还是回去吧。”   “为什么呀?”林琛不满意的说:“安晨今天一早就跟着李佑司回他家了。我是你男朋友,过年来你家看看不行吗?”   夏小溪摇头:“你要是今天去了我家明天咱俩就得分手,你还是回家吧。”   林琛又挺了一会,没办法妥协说:“那我说我是你同学,这样总行吧?”   夏小溪还是摇头:“我妈眼睛贼,一看就能看出来。”   “小溪?”   林琛的身后走来一个人,带着帽子围着灰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盒子。   “吴昊?”夏小溪看着林琛身后的人,笑了笑:“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你学长也在这里啊。”吴昊看了看林琛,和他打了个招呼,对夏小溪笑着说:“我先过去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吴昊就向里面走。林琛侧过身子,让他过去。   看着吴昊走远的背影,林琛显然没有刚刚冷了,他的眼睛都能喷出火来。林琛盯着夏小溪的眼睛问:“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夏小溪哆哆嗦嗦的回答:“盒、盒子。”   “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   “是豆包对不对?”   “…”   “夏小溪!”林琛炸毛,指着远处的背影说:“那他现在是不是要去你家??”   夏小溪低头,用接近蚊子的声音点头:“嗯。”   “凭什么啊!凭什么啊!”林琛绕开夏小溪,直冲冲的往里面走:“他也是男的,凭什么他就能去你家?”   夏小溪连忙拉住林琛的胳膊,拽不住他就蹲在地上:“林琛!林琛!他是我同学,今天我同学都来我家拜年,只是吴昊来的早。每年他们都这个时候来,我爸我妈都见过。”   林琛回头对夏小溪说:“那我也是你同学,不就完了?”   “你别闹了,我都说了,我爸我妈能看出来。”夏小溪拽着林琛的胳膊站起来,她刚准备说话,就听到身后的笑声。夏小溪和林琛都向胡同后面看,看到亚亚和阿欢一起手拉手的走过来,正看着夏小溪坏坏的笑。夏小溪一看到她们,连忙松开林琛的胳膊。   阿欢凑到夏小溪面前,偷偷地打量林琛,对夏小溪说:“小溪,这个是你大学同学?”   夏小溪点头,她对林琛介绍阿欢和亚亚:“她们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   然后夏小溪对高中密友介绍林琛:“他是…他是我的、我的大学学长。”   林琛听夏小溪又介绍自己是学长,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当着阿欢和亚亚,他还是笑的憨态可掬:“你好,我叫林琛。”   阿欢和亚亚都记着夏小溪说的那件见义勇为的事情,也很自然的把林琛和那个夏小溪救了的陌生人联系起来。两个人都嘻嘻哈哈的介绍了自己,然后又同夏小溪斗嘴。林琛看着夏小溪为难的表情,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夏小溪,很‘绅士’的对她说:“那我先回去了,你帮我把东西拿过去。”   夏小溪连忙接过林琛手里的礼物,像是松了一口气,很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而林琛则靠近夏小溪瞪了她一眼,沉默着向胡同外面走。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云知道   夏小溪和阿欢、亚亚一起回到家,夏妈妈正在小客厅和吴昊聊着天。   “小溪接到你同学啦?”夏妈妈对阿欢亚亚招手:“怎么来了还带东西?”   阿欢看了看夏小溪,又看了看亚亚,吐吐舌头说:“家里爸爸的朋友送的,送了好多,也吃不完。”   夏妈妈接过去和阿欢聊天,夏小溪趁机溜到自己的房间去。   她的房间里端端正正放着吴昊刚刚拿着的那个小盒子,夏小溪轻轻把盒子打开,看到小豆包把身体蜷成一个团,睡得正香。豆包长了很多,这么大的纸盒子都被它塞得满满的。看着豆包睡觉呼噜噜的傻样子,夏小溪笑着去碰它的小鼻子。豆包睡的香甜,被夏小溪逗来逗去也没醒,反而发出呜呜的声音。   “好久没见它很想吧?”   夏小溪回头,是吴昊。   “嗯。上学的时候太忙,也顾不上。”夏小溪看着豆包说:“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把它养的白白胖胖的。”   吴昊坐在夏小溪的椅子上,看夏小溪不厌其烦的抚摸豆包光滑的皮毛。过了一会吴昊问:“听亚亚说,你前段时间住院了?”   夏小溪点头:“没多大事,我已经完完全全好啦。”   户外训练出事的事情夏小溪一直没敢和阿欢亚亚说,还是快过年的时候被亚亚说起圣婴新生户外训练出事了才说。阿欢和亚亚吓了一大跳,把夏小溪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吴昊点头:“我知道,不过下次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告诉我…我们一声吧。”   夏小溪笑:“怎么感觉你盼着我出事似得。”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吴昊挠挠头,问:“你现在还在那个咖啡店上班吗?”   “在呀。只是时间没有全天的了。后来我在准备跟着老师写论文,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反而去咖啡店做兼职成了放松的时候了。”夏小溪不好意思的笑笑:“所以后来微信也没用过,你发的东西都没看到。”   “没关系,我也就是闲聊。”   “小溪,吴昊。你们躲在这里偷懒啊。”阿欢大大咧咧的开门:“叔叔把饭做好了,快出来帮忙。”   吃过饭后,四个人腻在夏小溪的小房间里。阿欢亚亚和夏小溪躺在床上,吴昊坐在椅子上。几个人絮絮叨叨的有一句聊一句,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学校,夏小溪的贵族学校对阿欢亚亚来说是个神秘的地方,就拉着夏小溪讲她平时都在干些什么。夏小溪思前想后,也只是说了说自己上课和泡图书馆的日子,不过最后说道跟着德国老师去日本学习一星期的时候,夏小溪明显感受到阿欢和亚亚羡慕的目光。   “真没想到,我们的夏小溪也是有出国经历的人了。”阿欢不可思议的将手合拢放在胸前,感叹:“原来环境对人来说真的很重要,我怎么每天在学校就是追韩剧织围脖呀?”   亚亚笑她:“那不是为了向你家那口子表示你有多爱他吗?爱的围脖~”   “去你的~”阿欢轻轻打了亚亚一下,抬头问吴昊:“吴昊,那你呢,你在大学都做了什么?”   吴昊想了想说:“参加社团活动,结交新的朋友。”   夏小溪听吴昊说,想起了那个和吴昊有说有笑的美国男孩。   阿欢点头:“果然我们每个人的大学生活,都各有各的不同。真不知道我们就按这个样子过上四年,大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夏小溪打趣她:“别人变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你是一定会和你的他越来越甜蜜的。”   “说不定四年以后人家直接领证,连孩子都有了。”亚亚坏笑。   阿欢脸红,跳起身来镇压亚亚和夏小溪,亚亚和夏小溪连忙告饶,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半天才停下来。阿欢喘着气问:“唉吴昊,你觉得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吴昊想了想,说:“一个好人。”   “咦?难道你现在不是一个好人吗?”   吴昊耸耸肩:“对呀,所以我就想维持现状,做依旧是我的我。”   不被环境所改变,不被诱惑所迷失,不被欲望所忘乎所以。   亚亚点头:“好高深哦~”   夏小溪却羡慕着点头:“是个高远的目标。”   阿欢瞥了夏小溪一眼,说:“一副很明白的样子,那小溪你说说,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夏小溪想了想说:“我想要做一个全新的我,改变我的生活。”   “一个维持现状,一个改变生活,一个依旧,一个全新。嗯…真的很有意思。”亚亚侧过身子看夏小溪:“全新的夏小溪?全新的夏小溪是什么样子?”   夏小溪只是笑,并不回答。吴昊安静的看着夏小溪,问:“是越来越努力,越来越强大吗?”   夏小溪摇头,抛出一个问题:“吴昊我问你,你觉得瓷器和铁器,哪个更坚硬?”   阿欢抢答:“当然是铁器!”   夏小溪摇头:“错了,想得太常规。如果在海底,瓷器几千年后依旧可以光彩如初,而铜铁只怕半年都得完蛋。这世上没有谁一定比谁强,只有环境不同,更适合谁而已。”   所以未来的夏小溪,会越来越适应自己的环境,越来越善于调整自己所处的环境。她不会变,她和吴昊一样,她永远都做她的夏小溪。   吴昊听夏小溪说完,点头笑了笑。   *   在一家叫做‘赞美LOVE’的慢摇酒吧里。   “螃蟹出门散步不小心撞到了泥鳅,泥鳅很生气,说:你是不是瞎呀?螃蟹很委屈的说:不是啊,我是螃蟹~”   对面的人没反映,顾言不满的拍拍林琛的脸:“哎呀,哎呀,你看看你,给你讲个笑话都走神。高兴点,高兴点!”   林琛躲开顾言的手,端起桌子上的啤酒喝了一口,不满地说:“可恶的夏小溪,引狼入室!不知好歹!”   顾言跟着饶有情调的小曲用手指敲着节奏,他看着坐在吧台的一位性感的辣妹说:“那你就报复回去呗,这里什么姑娘没有。”   林琛放下手里的酒,没说话。   “这不就对了,这种事情是心甘情愿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顾言从背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林琛:“这个月跑出来的资金链。”   林琛接过翻了一遍,点头:“幸苦你了。”   顾言耸耸肩:“我也就是出个场面走个公关,具体的内部事情和联系农场主还是要靠你。”   林琛点头,他将文件小心的收好,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汽车:“这样算一下,加上上一次的融资,公司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就够了。我会马上和农场签合同,在软件的设计上还要你负责。我们同步进行,争取过完年的前三个月就发行,这样还能赶上第一批农作物生产。”   “软件方面我这边一直在跟进,那天我去看过,弄得差不多了。等你把农场谈下来以后,我们可以先进行一段时间的内侧。”顾言对林琛点头:“为了那个傻姑娘,你倒是用了不少心。要是我,才不会有这种自立门户的念头。而且自立门户还这么小心,还故意避开你爸爸的电子产业。”   “那是因为我爸在这方面做的挺好的,我可没信心和他抢市场,而且选择电子软件作为突破口已经算对不起我爸爸了。”林琛笑笑:“至于自立门户,这是我应该做的,想要和那个傻姑娘有个以后,就得做好总有一天被我爸赶出来的觉悟,到时候再自立门户可就晚了。”   “真是白眼狼。”顾言叹气:“安伯父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纵是千夫所指,我也认了。”   “啧啧,夏小溪那个傻姑娘就有这么好?”   林琛很直接的点头:“有~”   *   临近元宵节的前一个月,安晨发觉安君泽突然忙碌起来。他总有参加不完的商业酒会和同行应酬,报纸上登出的女伴也换的很勤。自己的爸爸本来就在本市,自己却连着半个月看不到人。   林琛也很忙碌,他推脱了安君泽安排进安氏集团的职务,无论林姨和安老太太怎么说都死僵着,天天往外跑,也不知道和顾言在做什么。   由于之前好安君泽约定过,所以这个年安晨一直乖乖的住在家里。平日里她除了出门找李佑司就是躲在电影间里看电影看书,然后就是同安老太太参加一个一个有容赫的宴会。一开始安晨还打起十二分精神让容赫感受到自己对他的厌烦,无奈这个人实在是赖皮到家,到后面安晨也无所谓了,反正是演戏,等爸爸见过李佑司水到渠成之后,她就可以再也不见这张可恶的面孔。   一夜,安晨睡觉前和李佑司煲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粥,睡到一半觉得口干舌燥的,就爬起来喝水。可是房间里的水喝完了,安晨就无奈的起来下楼去厨房。   楼下到一半,安晨发觉厨房的大灯开着,有个人背靠着椅子坐着,是爸爸。   爸爸对面站着战战兢兢的安老太太。   安晨连忙停了脚步降低呼吸,她握住楼梯的栏杆偷偷向下看,看到安老太太正颤抖着站在餐桌旁,一只手似乎以防摔倒还扶着餐桌边,保养得体的手由于用力变得经络暴起,显得十分可怕。安君泽就坐在她对面,却没有意思去扶她一把。他十分放松的坐着,又似乎已经没有了力气,只是任由自己被椅背支撑。不知为何,只是看着安君泽的背影,安晨就觉得他的表情一定是没落疲倦的,爸爸最近一定很累很累。可是怎么了?家里出什么大事情了吗?   突然,安老太太说话了。   “君泽…你说的…你说的是真的吗?”   安君泽点头,他停顿了好一会才无力的说:“明天我就先去科技园那边看看情况,具体的,等看过之后才说吧…”   “看过之后呢?香港那边的资金链不是已经断了吗?要是就这样拖下去不是会拖坏大陆的市场吗?”   安君泽沉默着,他从怀里拿出一支烟,默默地点燃。   “裴…裴家…”安老太太不死心的说。   安君泽摇头:“这个坑太大,裴家拽不住…”   之后,安老太太就什么都没说不出来了,她站了一会,就默默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安晨看了他们半响,偷偷地退回自己的房间里。这次躺下,安晨怎么都睡不着,只觉得心脏跳的厉害。   她反复的想,家里怎么了?家里出什么大事了吗?她突然想起了那份在找林琛时顾言交给自己的关于安家资金链出问题的资料,于是又连忙爬起来翻箱倒柜的找。后来,她在一个不常用抽屉的最底下发现了那个资料袋,连忙打开又看了一遍。   安晨自小被安君泽宠坏了,所以只会去学习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安晨一向对数学金融没有兴趣,所以看着顾言资料上的数据只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明白。从小到大就是这样,自要是安晨不愿意学的,自然就会落在林琛头上。所以林琛才不得已大选专业选择了国际金融,他就像是安晨的备注,安晨放弃的重要东西,他就必须飞快的捡起来。   安晨夹着资料偷偷敲开林琛的门,可是林琛这家伙睡的死,安晨不敢太大声,就在他门前耐心的敲。敲了半天也没动静,安晨又害怕被安君泽或者老太太发觉,就溜回房间。她回房间给林琛打电话,打了半天也没有人接。安晨将手机扔在床上叹气,她又抓起那份资料仔细的看了几遍,这个时候安晨突然有些后悔,要是自己那个时候不任性的只要学艺术专业就好了。他们家本来就是做电子产品从事金融商业的,一个商人的女儿一定金融方面的常识也不懂,真是不该。可是过了一会,安晨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大惊小怪,做生意原本就有赚有赔有顺有逆,爸爸白手起家这么多年,也不是说什么都没经历过。再说就算万分火急也不急这么几个小时,等明天一早她拿给林琛看看也是可以的。   就这样想着想着,安晨合着衣服趴在自己床上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云知道   第二天安晨醒来时,刚刚早上五点钟。她爬起来下意识就去找林琛,在林琛门前敲了半天也没回应。   “小晨?”   安晨回头,是安君泽。他的脸色很不好,穿了一身运动装,看样子是要去跑步。   安晨没想到这个时候会碰到安君泽,笑着解释自己:“我刚刚想叫林琛去晨练,结果他现在还没有起来。”   “现在刚五点,还睡着是正常的。反倒是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安君泽看看手表:“要是睡不着,陪爸爸去跑跑步?”   安晨想了想,点头。   父女俩并肩跑在别墅区的小路上,多数时间两个人都只是在跑,没有过多的交流。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都累了,就坐在小区的长椅上休息。   安君泽看着擦汗的女儿,问:“小晨,前段时间去拜访李家了吧?怎么样?李佑司的爸爸妈妈对你好吗?”   安晨笑笑,很坦白的说:“他爸爸妈妈都很好,待我很亲切,也有很多话题聊。”   安君泽点头:“这样就好,李季不像他的哥哥姐姐,没有那么多经济利益,文人有时候还是死板的可爱,小晨本身也是可爱的小姑娘,他喜欢你是正常的。”   安晨抱住安君泽的胳膊,把头靠在那里。安晨想起半夜在餐厅发生的事情,她想问,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知道安君泽不想让自己知道,也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帮助安君泽。想了半天,安晨还是决定沉默。   安君泽握住女儿的手,笑着对安晨说:“等爸爸忙过这段时间了,就抽空和李佑司见个面。”   安晨摇头:“不急,爸爸你还是抽空多注意注意身体。生意是忙不完的,身体却只有一个。网上不是都说,健康是一,什么财富啊、名车豪宅啊都是一后面的零。要是没有了一,要后面那么多零又有什么用。”   “嗯,小公主说得对。”安君泽笑:“爸爸一定会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父女俩回到家时已经六点多了,林琛和安老太太都已经起床,正在餐桌上吃早饭。安老太太看到安君泽本来想说话,但是还是忍着了。过了一会安老太太像是想起什么事,对安晨说:“小晨,一会吃完饭陪奶奶去买东西,今天是你容奶奶的生日。挑完礼物后陪奶奶去参加他们家的生日宴会。”   安晨听完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安君泽看着安晨低头吃饭的神情,不忍,说:“要是小晨太累就别去了,这几天光是陪着妈妈你参加宴会就有十几次了。”   安晨摇头,她想起半夜爸爸的背影和奶奶颤抖的手:“没事,我正好也想逛逛街。”   安老太太难得对安晨笑笑,满意的点头。   安晨陪安老太太逛了一上午,最终选定了一个碎钻石手链。之后安老太太又带着安晨选了晚上穿的晚礼服,还特意去美容会馆做了个头发。   到了晚上,自然又是杯酒交错的场面。容老太太今年是六十八岁的小生日,但是都是吉利的数字,所以宴会办的不大不小。安晨跟着安老太太赴宴时,看到容赫正陪着他奶奶在门口同别人说话。容赫又是一身幽黑色的修身西服,两条长腿像仙鹤一样立着,显得优雅。他看到安晨,举着杯子冲她笑了笑。   安晨今天刚好选了一身同黑色的长礼服,脖子上带的红宝石项链同容赫西服上衣口袋露出来的丝巾颜色刚好搭配。今天一看到容赫的时候安晨就感觉头疼了,可是她还是忍住对容赫假假的笑了笑。过了一会,容赫果然过来找她。安老太太一看是容赫,笑着把安晨交到容赫手里。   安老太太一走,安晨就不装了,她自行走到甜品区端起一块提拉米苏吃了一口。容赫跟着她身后笑:“怎么开始吃甜食了?”   安晨皮笑肉不笑的说:“最近忙着应付都忙瘦了,我得抓紧时间补补。”   容赫笑着拿起一只小勺子从安晨的蛋糕上挖下一块送进嘴里:“可我觉得你应付的也不怎么样嘛。”   “见好就收吧。”安晨嫌弃的看看手中的蛋糕,放回桌子上。她重新端起一块来吃:“要不是情形所逼,我现在才不会在这里跟你废话。”   “和我说话是废话?那和谁不是?和李佑司说话就不是废话了?”   “不是。”安晨得意的摇头:“是情话~”   容赫似乎被安晨气着了,他猛地低下头,说话的气都喷在安晨的脸上。语气是不善,脸上却是笑着的,就像是露出尖尖牙齿的吸血鬼:“安晨,别激我…”   安晨的气势自然不减,她也露出了自身女王般的气质:“哦?”   “你应该知道的。你越是这样…我就越不可能放开你…”   “你也应该知道的。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不可能和你订婚的。”   说完,安晨就朝着容赫笑了笑。那笑容的意味很清楚,有一种女王俯瞰臣民无知而原谅的意味。只一瞬,安晨笑完就转身要走。容赫一把拉住她,覆在她耳边说。   “你相信吗?你这辈子无论怎样,都只会是我的人。”   “我、不、信。”   “你不信…那你就没有良心。”容赫慢慢在安晨耳边说,心里却想起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光,是多么的美妙:“别以为抓住李佑司就万事大吉,李家固然厉害,但李季不过是个读书人,他救不了安家。安晨,我要是你就不去白费功夫。”   安晨回头,有些不解:“你什么意思?”   容赫看着安晨笑,他拍拍安晨的脸,对着她的耳朵慢慢说:“我的意思很简单。审时度势,好好做人。”   说完,容赫将嘴移到安晨面前,轻轻的吻了吻她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   安晨连忙移开身子推容赫,和他拉开一点距离后皱着眉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陪我跳支舞,跳支舞就告诉你。”容赫拉住安晨手,另一只手揽住安晨的细腰。安晨禁不住容赫的力道,飞快的抬起一只手隔在她和容赫之间。她注视着容赫,过了半天才露出一个笑容。   “好。”   探戈,源于非洲,流行于阿根廷。比起圆舞曲,探戈更加具有顿挫感。那是一种叛逆到接近疯狂的舞蹈,它性感的姿势能让双方舞者靠得更近,更紧。探戈的舞步是华丽而高雅的,也是热烈而奔放的,所以在交际场合,很少有人选择探戈。   但容赫是个疯人,起码对于安晨来说是的。他拉着自己走进舞池的那刻,四周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音乐停了。安晨面对着容赫,小声的问:“怎么了?”   容赫笑的邪恶。   “叛逆的探戈来了。”   突然,头顶的聚光灯直直的打在两个人身上,音乐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安晨一下子被容赫拉进怀里,两个人的气息都是挨着的。容赫笑着说:“记得你当时有在美国上学,所以我帮你选了一支美国探戈的曲子。”   安晨自知此刻的二人只怕是宴会的焦点了,这个时候绝不能扭扭捏捏的。她冷艳的给了容赫一个女王般的笑容,跟着音乐节奏跳出一个‘蟹行猫步’。容赫配合的很好,两个人欲进还退,快慢错落,动静有致,娴熟的就像缠绕在一起的两棵树藤。安晨今天的黑色长礼服有高高的差腿,就像是特意给这曲探戈准备的。容赫的修身礼服也显出他劲瘦的身材,像是在形态和速度上做了修饰。   一曲跳毕,安晨和容赫的身体还缠绕在一起。两个人停顿着看着对方,容赫的脸上有些细微的汗,他对安晨轻轻的笑了笑,而安晨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四周响起热烈的掌声,安晨和容赫相谐走出舞池。一路走过去,安晨听到无数人向自己和容赫夸赞,两个人都笑着应付了。直到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安晨才停下脚步看着容赫,眼神是绝无仅有的认真。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具体事情我不多嘴,只给你个友情提示。”容赫笑着覆在安晨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离开李佑司,赶紧和我结婚,只有这样才能救安家。”   说完,容赫笑着摸了摸安晨的脸就离开了:“给你时间想,我可比李佑司体贴多了。”   *   或许是因为安晨和容赫的那支探戈,回家的路上安老太太一直在同安晨聊天,这样的待遇可真是让安晨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安晨还是更喜欢一个人待着谁也不要打扰,因为她脑子里全是那份顾言给的金融资料。   回家以后已经很晚了,安君泽和林琛都没有回来,安晨应付了老太太几句就上楼了。林琛的房间是开着的,安晨看四下没人就闪了进去。   林琛的房间一向收拾的整齐,安晨至今都认为,只要是有人进来动过林琛的东西,他估计回来只要一眼就能知道。拿着档案袋安晨也不敢开灯,就趴在林琛的床上躺着。林琛的床很舒服,安晨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等安晨醒来,就看到林琛正趴在自己面前看自己。安晨一个激灵,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来。林琛看着好笑,问:“你怎么在我房间。”   安晨看着他没好气的说:“你最近忙什么呢?左找右找找不到人…现在几点了?”   林琛没有回答安晨的问题,而是指指床头柜的闹钟:“三点四十。”   “擦。”安晨打了个哈欠:“都这么晚了。”   “唉、唉、唉。安晨,我怎么听到你爆粗口!”林琛不可思议的指着安晨的鼻子:“你这样是大家闺秀的行为吗?”   安晨一把拍开他的手指,把身边的资料袋递给林琛:“那个粗口是骂你的,耽误我睡眠,不知道女人睡不好会变老吗?不和你废话了,给你看看这个。”   “什么啊?”林琛接过资料袋打开。   原本林琛还是一副不情不怨的表情,可是看着看着眼神就变得凌厉起来。安晨看到林琛表情的变化,也不说话,就坐在床上静静的等他看完。   等林琛放下手里的资料,问安晨:“这是从哪里来的?”   安晨皱着眉说:“来处不能说,但东西一定是真的。你看出什么了?安家是不是出大事了?”   林琛点头:“我们在香港那边的电子产业链出了大问题,在这一拖下去估计能托断我们的产业链。”   安晨突然心中一顿,她尽量放慢自己的语速,一字一字的问:“那你看这样下去我们能托多久?”   “三个月。”林琛表情严肃:“这样还是乐观的说。”   “林琛…这是我半年前拿到的资料…”   安晨说出口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然后林琛像是想起什么,连忙打开电脑把资料里的数据输入进去。安晨问:“你在做什么?”   “模拟计算一下,按照这个时间算,安氏就不只是资金链的问题了。”林琛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迅速的敲击,眉头皱的越来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过了一会他停下来,停顿了一会才转身。林琛转过身看安晨,没有说话。   安晨看着着急,连忙问:“怎么了?”   林琛轻轻的说。   “姐姐,我们遇上大麻烦了。”   安晨闻言连忙侧身去看林琛面前的电脑屏,她看到了一串长长的、自己从没看过的也从没有想象过的数字。   “这是…”安晨小心的问。   “模拟出的资金亏空,正确率在百分之七十五以上。”林琛回答:“这个数字够爸爸从安氏集团的顶层跳下来了…”   安晨看着林琛,她感觉林琛还在说着什么,但是却都听不到声音了。安晨想起来昨天半夜在餐厅看到的场面,此刻她只觉得自己颤抖的比安老太太还厉害。原来,被晴天霹雳后,就是这样的感觉。安晨记得安君泽和老太太的对话,这个时候她才明白那些语言交流真正的含义。爸爸此刻一定是到了最艰难的时候,所以才会那样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摇头。可是,在这个时候,爸爸甚至还在同自己说着李佑司,他还让自己和李佑司好好相处…   安晨抓住林琛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睛。安晨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但是还是努力控制住了自己。   “林琛,你是学金融的。这样的情况依你看,应该怎么办?”   “准备宣布公司破产。”林琛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回头有些绝望的说:“或者得到一笔资金的投入,填补资金漏洞。”   获得一笔资金,一笔庞大的资金。   安晨看着电脑屏幕,那些钱太多,不是一件衣服或者包包的价格。安晨突然明白安老太太为什么这么热衷撮合自己和容赫,突然明白了那热衷的程度正代表着什么。她明白了容赫话里真正的意思。   离开李佑司,赶紧和我结婚,只有这样才能救安家。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云知道   安君泽从科技园走出来准备坐车回家,他上车前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夜晚。安氏科技园位于城郊,所以空气很好,夜晚可以看到很多星星在头顶闪烁。安君泽嘲笑自己:又是披星戴月的一天。   坐上轿车后他便靠着椅背睡着了,似乎过了好久才醒来,还是司机叫醒的,因为汽车已经停在安家别墅很久了,他怕先生在车里感冒。   安君泽疲倦的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起身下车。   走廊里空荡荡的,很静谧,安君泽静静的走在大理石瓷砖上,听着自己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落下。他心里偷偷地想,真不知道还能听到几次这样的声音。   走回房间时,安君泽吓了一跳,他看到一个婷婷身姿立在自己房门口,安君泽小心的走过去。   “小晨?”   安晨听到有人叫她,连忙回头看,是才回家的爸爸。安晨看着安君泽微笑:“爸爸你现在才回来啊?”   安君泽点头:“你怎么在这里?这么晚了还不睡?”   安晨笑着拉起安君泽的手,带着他往电影间走:“爸爸,你先跟我走,我想和你聊一聊。”   安君泽被安晨拉进电影间,发现林琛也在那里。他一看到安君泽就自动站起来,给安君泽搬椅子,还特意倒了一杯淡淡的茶。   安君泽看着自己儿子和女儿的行为笑,他不动神色的坐下看着安晨和林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问:“你们两个小东西想说什么?”   安晨看了看安君泽,把身后的资料袋递给他。   安君泽笑着接过,但是看到资料后脸色变得很不好。他抬头很严肃的问:“这是谁给你们的?”   安晨回答:“这是我自己查的,当时找林琛的时候想看看您知不知道他的行踪,就黑进了您的电脑。请的人是我在美国上学的同学,他很可靠,也绝对保密。”   安君泽不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安晨。   林琛等了半天,见安君泽沉默,就又递出一张纸。   安君泽接过看,是目前安氏集团的资金漏洞数据。他看出那是模拟做出的结果,那结果很正确,同真实的数字没有相差多少。   林琛说:“爸爸,因为那份数据是半年前的,所以我通过那份资料按照时间做了模拟数据,计算的结果是我们安家现在的亏空漏洞。”   安君泽把手里的资料很随意的放在桌子上,他自知自己儿子和女儿的本事,也知道事到如今已经瞒不住他们了。安君泽端起茶水又喝了一口,点头:“是真的。”   安晨看着自己的超人爸爸,尽管还是一副谦谦之态,但是眉眼里已经尽是疲倦和劳累,顿时间就感觉心里像是被锤头敲了。安晨蹲在安君泽面前,拉起他的一只手。   “爸爸,我和林琛这样开门见山的和您说,就是想告诉您,我们是您的亲女儿亲儿子,我们是您的家人。如今安氏遇上了麻烦,我们不想躲在您的身后,我们要站出来帮您。”   林琛也蹲下身,握在安晨手背上:“爸爸,我和姐姐已经不小了,我们可以帮您做些事情了。”   *   开学后的安氏姐弟的生活变得异常丰富起来。安晨和林琛开始跟着安君泽参加一些同安氏集体有关的商业酒会,安君泽依旧是那样不动声色潇潇洒洒的样子,而姐弟俩的社交圈则明显宽阔起来。安晨巧舌如簧、妙语连珠的同那些商业大亨,金融新人交杯谈笑,认识的人越来越多。而林琛则正式进入安氏集团,开始上手帮安君泽处理一些高级机密事务。安君泽告诉姐弟俩,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表现的慌张,越要显得从容,让一些得到风声的人探不出事情的真假。所以林琛在公司时,白天里表现的游手好闲,经常迟到早退,暗地里却非常用心下功夫的摸清公司的门路,掌握公司的机制流程。   其实这个时候,得到一笔资金让安氏得以流通才是救命的法子。安晨做样子流连那些酒会是在嘻嘻哈哈的玩,其实也是早就做好了功课。她把那些能融到资金的人做了逐一分类,并且开始尽快和他们攀上关系,为之后林琛的融资做好准备。姐弟两人虽然是初次合作,但是默契度十足,就像是合作过很多年那样。   自从开学,林琛就一直住在家里,由于天气越来越热了,就回公寓拿衣服。一开门,看到顾言坐在客厅等着。   “你怎么在?今天没有课吗?”林琛在门口换鞋。   “逃课呗。”顾言对着电脑打游戏,顺便指了指门口的支票。   林琛拿起来,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这是什么?”   顾言打着哈欠说:“借你的钱。”   林琛还要说话,顾言打断他:“唉唉,别说你不用啊,我也只能弄来这么多了。一开学你和安晨姐就打了鸡血似得又是商业酒会又是代任经理人,是不是安晨姐把那份资料给你看了?”   “你也知道资料的事?”   顾言关掉游戏机指指沙发让林琛坐下:“我当然知道,那还是我帮着找你的时候从安伯父的电脑里偷出来的。”   林琛摇着头笑:“原来是你。安晨还跟我和爸爸说是她请一个美国同学弄的。”   “哦?”顾言想想,点头:“安晨姐做事是周密。怎么样?你家现在的情况?”   林琛摇头,靠在沙发上:“背水一战吧。”   “前两天上课听杰克说,你家夏小溪的论文又获奖了,这次估计要和那个德国老女人去德国溜达一圈了。”   “她昨天电话里跟我说了。”林琛笑笑:“这傻丫头可以呀,这么下去全世界都要走遍了。”   “她走遍世界了,你的老婆本怎么办?”   林琛叹气:“只能先放一放了,安氏这边现在不能缺人。”   顾言摇头:“现在不能放,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现在放手和白搭有什么区别。这样吧,natural正常运行,我先帮你盯着,等你忙完了那边再回来。”   林琛知道顾言要是自己是绝不会找这种麻烦的,他很感动的看了顾言一眼,但是嘴里的话是难听的。   “那项目挺大呢,你一就会做体育锻炼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行吗你?”   顾言看着林琛大笑:“滚一边去。”   笑归笑,之后的日子依旧是艰难的,就像是在打一场无望的仗。接触到安氏集团后林琛才发觉,原来安氏已经几乎变成了一个空壳子,连一点拿得出的资本都没有。融资说到最后,就是空手套白狼。安晨在酒会上喝的越来越狠了,有好几次都是醉着回来的。在酒会上安晨曾遇到过容赫,容赫知道安晨现在发了狠是在临死反抗,他看安晨像是一只爬不出笼子的黄鹂鸟,笑容更加露不出含义。   通过一家人的努力,林琛融到了一些资金,虽然依旧不够填补漏洞,却也是这三个月来不小的成绩。安君泽看着这次的融资效果,也安慰的点了点头。但是其实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些钱对于那个漏洞来说是杯水车薪、九牛一毛。   就这样,新一年的春天过完了。   初夏的一个傍晚,安晨难得没有酒宴要参加,她到学校上完课后就坐在西门的花池旁给李佑司发短信,李佑司回复一会课题就能做完,让安晨等他。   今天的安晨穿的很休闲,一身深蓝色的运动装,修长的腿踩了白色的帆布鞋。比较前段时间夜夜笙歌的安晨,今天的她又变回了那个还只是个学生的她。这些天忙于应酬,安晨和李佑司已经有好久没有见面了。安晨就坐在花坛边,也不玩手机打电话,就安静坐着。她看着远处来来往往的人,想着李佑司阳光帅气的身影。   突然,一支淡紫色的小花出现在面前。   安晨回头,是李佑司。   “你什么时候来的?”安晨笑着接过那朵花,很明显这朵花属于这小小花坛,刚刚被李佑司借花献佛了。   李佑司看着安晨拿着花微笑的样子很动心,他摸摸安晨顺滑的头发:“喜欢吗?”   尽管花坛里有无数朵这样的花,安晨还是把手里的放在眼前看个仔细,点头:“喜欢。”   说着,安晨牵起李佑司的手:“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由于时间问题,两个人放弃在家里自己做。李佑司公寓附近刚好新开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自助小火锅,安晨和李佑司花了很少的钱就填饱了肚子。两个人手牵手走出门,踩着月光走回家。   走在熟悉的小街巷里,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对于安晨最近的忙碌,李佑司有些疑惑,他问过安晨几次,都被她巧妙的晃过去了。安晨也不知道为什么,李佑司是她心底打定一辈子生活的对象,可是这次安家遇到了大麻烦,安晨就是一个字都不愿意告诉李佑司。她不愿意让李佑司跟着操心,也不愿意让李佑司跟安氏有太大的金钱关系。对于她来说,李佑司就是她简简单单的李佑司,无关金钱权利。所以越到这个时候,安晨越瞒着李佑司。   可是聪明如李佑司,李季虽是文人,但李家也是这座城市里的商业大家,关于安晨和林琛的近期的活跃和如竹笋般冒出的安氏融资案,李佑司多多少少是知道的。他只是没有点破安晨,既然安晨现在不想说,那他就装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装归装,李佑司并不是安于等待的人。   微黄色灯光下的小街巷显得莹莹可爱,由于这里离学校近,所以大部分顾客都是年轻的学生。街边的商铺饭店客人满堂,没有吆喝声,只有路边摊人们交杯碰击和高声谈笑。那朵淡紫色的小花有些蔫,却还在安晨的手里好好的攥着。李佑司握着她另一边的手,感受到微风将安晨的头发吹在自己脸上。   李佑司将安晨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用抱怨的口吻说:“姐姐,你什么时候才安排我和安伯父正式见面啊?”   安晨听到李佑司的话愣了愣,她歪过头笑的灿烂:“怎么?你是着急向我求婚吗?”   李佑司点头:“着急,特别着急。”   “我看不是,要真的着急不和我爸见面也能求。”   李佑司到底在安晨面前是个小男生,他听安晨说完作势就要跪下,安晨吓得连忙把他拉起来,说话的时候脸都红了。   “你干嘛呀,这是在大街上呢!”   李佑司环住她的腰坏笑:“那我们回家,回家里我给你跪。”   两个人一开门,李佑司就把安晨困在墙角吻。安晨把李佑司的头扒拉开看房间里面:“顾言…顾言今天不在吗?”   李佑司趴在安晨脖颈里哼哼。   安晨笑着看面前这个难得撒娇的大男生,这些天她也想李佑司,很想很想李佑司。身体比大脑更诚实也更直接,安晨还没怎么细想,手腕就绕上了李佑司的肩膀。两个人抱着抱着,就一起滚在柔软的床上了。   黑暗里李佑司的眼睛里有亮亮的光:“姐姐,你嫁给我吧。”   安晨失笑:“哪有你这样…嗯…这样求婚的?”   “那怎么样是求婚?鲜花、戒指、单膝下跪?”李佑司把头埋在安晨身上煞有耐心的吻:“你先答应我,等一会我就给你补。”   安晨故意摇头:“不行~”   李佑司便开始故意使坏了,黏黏腻腻的缠着安晨,就是没有一下痛快的。安晨也急了,弯下腰去咬李佑司的腰。那里刻着她的名字,她的名字会在他身上印一辈子。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从性事上就表现的很直接。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爱你或者敷衍你都不会有掩饰的可能。一个男人为什么需要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又为什么需要一个男人,这或许就是道法自然,阴阳切合,风月无边或者缱绻呢喃。   “姐姐…”   安晨在迷迷糊糊间被李佑司在手指上套上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你嫁给我吧…”   安晨笑着借着窗外的光看自己的手指,不是戒指,像是固定袜子的金黄色铁丝环。她回过头看的时候,李佑司好像已经睡着了,但是嘴角却不着痕迹的翘着。安晨摇着头笑,手指却不由自主的伸到那微弱的光下看。   那支金黄色的铁丝环在安晨的手指上,反射着漂亮的光。   第二天清早,安晨被电话吵醒,是林琛打来的电话,他的语气很严肃,只是让安晨马上回家,具体的事情却一点都不肯跟安晨说。   林琛很少有这样的语气,所以安晨想着可能是安氏出了大事。她起床后低头亲亲还在熟睡的李佑司,把那支黄金色铁环玩笑式的带在了李佑司的小指上。   其实有些时候,爱情就是很简单的事情。相濡以沫、举案齐眉、平淡如水。女孩可以在恰好的岁月找到他,依靠他,将一生交付给他。做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为他做饭,洗衣,缝一颗掉了的纽扣。   风慢慢的吹,人慢慢的老。   看着李佑司安详的睡脸,安晨无声的对他做口型。   我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云知道   安晨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一切,她都不敢相信…   走廊里有着断断续续的急切的脚步声,衣服摩擦的声音,轮子滚在地板上的声音,金属碰撞摩擦的声音,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熟悉的说话声…   还有自己,自己的心跳声…   “姐姐!姐姐!”   安晨麻木的回头,看到林琛着急的脸。   “姐姐!姐姐!”   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没关系,你放开她的人中吧,她已经醒了。”护士又检查了一下安晨的眼睛,对林琛说:“她就是一下子大脑没有接受,你带她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就好了。”   林琛对护士道谢,他架起安晨的胳膊,在她耳边说:“姐姐你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   安晨急忙用手去回握林琛的手,口中断断续续才成一个句子:“这、这是真的吗?”   林琛沉默了一下,点头。   早上安晨接到林琛的急电就连忙往安家别墅赶,开车到一半的时候又接到了林琛的电话,这次的目的地让安晨觉得恐怖。   林琛告诉安晨,直接来北郊的私家医院。   安晨几乎踩着油门的脚就没有抬起来,还连闯了两个红灯。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这样的感觉让她几乎浑身发抖。车子随便停到医院门口安晨就跳了下来,急忙抢进去按电梯,电梯门一开安晨就看到了林琛,林琛应该是在这里专门等她的。安晨对上林琛的目光时就觉得出事了,她拉起林琛的手腕急忙问。   “林琛怎么了?”   林琛目光严肃的看着安晨,动了动喉结说。   “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爸爸突然开始流鼻血,只是当时止住了就没当一回事。吃完饭爸爸吩咐司机去开车,然后自己就晕倒在门厅了,鼻子又开始流鼻血,还怎么都止不住…”   安晨打断林琛:“爸爸现在在哪里?”   “刚从急救室出来,现在在病房休息…”   “诊断结果是什么?”   “…”   “林琛,什么病?”安晨看着林琛沉默的脸,问的很直接。   “姐姐…”   在安晨的记忆里,这是林琛这一生里少有的几次叫自己姐姐。能让林琛喊自己姐姐的机会不多,不过每次都或许因为安君泽的爸爸权威,或许是因为一个无法避免的场合。但是这样的场景是第一次,安晨感觉的出,林琛在害怕。   “你说吧,什么病…”   林琛低了低头,再抬起来的时候眸子里有一层雾蒙蒙的黑。   “白血病…”   ‘幌铛’   安晨觉得自己的世界塌了。   安晨隔开林琛的手,她咬紧牙扶着墙壁站起来。安晨突然觉得自己喘不上来气,但是她还是尽力大口大口的呼吸。安晨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   “爸爸现在在哪个病房?”   林琛依旧扶着安晨的胳膊,他手心的温度像是安晨此刻仅有的感觉:“爸爸在里面的高级看护室,他还在睡觉,现在奶奶在房间里陪他。”   安晨苦笑:“平时我总觉得她迂腐老态,没想到这个时候还只有她没乱。”   林琛叹气:“奶奶也乱了,刚刚我和她在急救室等爸爸,她全身都在发抖,还不停的求来来回回的路过的人,只要是穿白色衣服的她都要拉着人家求。”   “哦。”   安晨点头,不明所以的笑了笑,然后向里面的病房走。   “你去哪?”   安晨回答:“我去陪爸爸。”   走进一间躺着至亲的病房是需要勇气的。安晨一鼓作气走过来,却在门口停了脚步。她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两下,然后才轻轻的推开门。   房间是很大的套间,但是安晨第一眼就看到了安君泽苍白的脸。他静静的躺在那里,手背上插着吊瓶输液。安老太太就坐在安君泽身边的小沙发上,蜷缩着身子,像一只即将死去的蜗牛。   听到安晨的脚步,安老太太回头看了看她。安晨走到安老太太的身边,轻声叫了句奶奶。安老太太点头,目光却没有从安君泽脸上移开。   安晨就站在安老太太的身边,她低头看了好久安君泽,又转过头看了看这个可怜巴巴的老太太。安晨是完全俯视的角度,这样看上去这个平时总是对自己作威作福的老女人就像是被自己遗弃在屋角的玩偶,呆滞,破旧,死气沉沉。安晨在心里问自己,这是我的奶奶吗?我的奶奶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就在安晨自顾自遐想时,安老太太突然抬起头看她。与刚刚的目光不同,这次安老太太灰暗的眼神里聚集了希望的光。   她说。   “小晨,你什么时候能和容赫结婚?”   不是能不能,不是愿不愿,是什么时候,是在询问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安晨像是雷劈了,她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安老太太。刚刚的那句话不停地在安晨的脑海里盘旋,安晨皱着眉头对安老太太说:“奶奶…你说什么?”   安老太太看到安晨的反映也有些着急,整个身体都从沙发里转了出来。   “我在问你,你什么时候才能和容赫结婚?”   结婚?   安晨突然觉的有些荒唐,她知道老太太撮合自己的心意,也答应了爸爸要适当‘配合’,但是…但是安晨从没有想过,安老太太想让自己同容家联姻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结婚?这个婚是什么意思?一辈子?还是一阵子?   “奶奶,我从未想过要和容赫结婚。”安晨的语气坦荡,虽说没有什么较重的字眼,但还是把那种坚决的意思表达出来了:“以前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安老太太看着安晨平静的神情,先是愣了愣,然后就恢复了之前的贵妇神态。她坐起身子看安晨,眼神里透着不屑和长辈的权威:“哦?你为什么不愿意和容赫结婚?”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安晨很从容的和她对视。安晨心里清楚,若是以前,遇到家里正式的安排,安晨会毫不犹豫的接受,见面,订婚,结婚。一个人的一辈子,不一定要有多认真,有人为你安排是件好事情,你可以不费脑筋,还可以坐享其成。最重要的是,你还是一个家族的模范,因为你乖,因为你识时务。安晨在心里告诉自己,我是安家的人,我可以为安家未来努力,我也心甘情愿与安氏同荣共苦。但是我不能…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出卖自己了,我有李佑司了,我不是以前的安晨了。   “你!!”   安老太太像是被安晨的话气着了,脱口而出一个字后就说不出话来,只是直直的瞪着安晨,身体还是颤抖的。   “任、性、妄、为!”安老太太缓过一口气说:“安氏现在什么状况你不是不知道!你爸爸现在躺在这里你不是看不到!你爸爸把你像月亮一样捧了二十多年,现在你就这样??因为、因为你有喜欢的人?你就不管你爸爸的死活了?你就看着你爸爸几十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安晨摇头,她像是理解老太太的愤怒,所以说话的态度是诚恳且真挚的。但也正因为这样真挚的语气,让安老太太明白了她坚定的心。   “奶奶,我不是。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护爸爸和安氏的。但是、但是这不代表我一定要和容赫结婚…”   “一定要!”安老太太打断安晨:“怎么?你以为容家愿意现在和我们结亲吗?你以为安氏的事情还瞒的踏踏实实吗?现在你爸爸一住院,安氏的事情马上就要闹得满城风雨了!要不是容家的小孙子咬死牙关就要你,你连嫁进容家的福气都没有!你若是要尽最大的努力,就去和容赫结婚…”   说道这里,安老太太愤怒的神情有些淡去,尽管保养得体,她毕竟年纪大了,说话动气总是伤身体的。她缓缓的转头看着躺在床上依旧未醒的儿子,口中默默地说:“小晨,听话。只有这样,才能救安氏…”   安晨看着老太太,也慢慢转头去看躺在病床上的爸爸。安君泽睡的很沉,身体随着呼吸微微动着,他的眼睛很自然的闭着,看起来就像很寻常的在床上睡着了。可惜不是,支架和吊瓶告诉安晨这不是,白色的床单和淡淡的消毒水味告诉安晨这不是。   不知为何,安晨看着安君泽,脑海里却浮现出李佑司的睡脸。有时候两个人睡在一起,安晨若是睡不着或者醒得早,就会趴在那里看李佑司。李佑司的皮肤偏白,睡觉的时候又很文静,安晨每次都可以看李佑司好久好久。   “奶奶…”   安晨闭上眼睛,安君泽和李佑司的脸似乎在她面前不停地交换,安晨握紧了拳头才说。   “我不想…不想和容赫结婚…”   ‘幌铛’   安老太太像是兔子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劈头就给了安晨一个耳光。   “你这个白眼狼!!寄生虫!!”安老太太指着安晨恶狠狠的骂:“你和你的妈妈一样,你们都是白眼狼!你爸爸养了你这么多年,如今他得了绝症躺在那里了,你还在这里只顾着你自己!不想?你不想?你想让你爸爸死是不是?你是想让你爸爸死对不对?你根本就不是我们安家的女儿,你就是你妈妈留下报复我们的!你和你妈妈还真是像啊,狐狸转世!蛇蝎心肠!”   老太太这一下是用了全力的,安晨也没想到,所以丝毫没有去躲。整个手掌煽在脸上,打的安晨差点倒在地上。她被打歪了身子,就那样扶着自己的脸,听着老太太指着自己破口大骂。安晨没有反抗,也没有还嘴。   因为她知道,此时老太太口中的妈妈,就是她的妈妈…   妈妈…   妈妈…   这是一个陌生的字眼,因为安晨几乎没有听大人提起过自己的妈妈。反而现在被奶奶打骂,安晨难得觉得是件好事情。因为获得母亲的信息太少了,所以连辱骂都是宝贵的。听着奶奶骂自己的妈妈,安晨就在脑海里想,自己的妈妈,会是什么样子。   “奶奶!”   躲在门外的林琛听见里面的动静,连忙推门进来架住已经摇摇欲坠的安老太太,一边对安晨使眼色一边对安老太太说。   “奶奶,我妈妈来了,她现在要和爸爸的主治医生讨论病情,正等着您去呢。”   安老太太听到林琛说的,脚步随着他往外走,嘴里却不停,脸也是面对着安晨的。直到出了门,安晨还可以隐隐约约听到安老太太对自己以及自己妈妈的骂声。   直到四周都完全安静了,安晨倒坐在刚刚安老太太做过的沙发上。她把脚抬在沙发上,把整个头埋在大腿上,用头顶对着躺在床上的安君泽。她知道此刻的安君泽打了麻药听不见自己说话,但还是故意提了提声音。   “爸爸,我不想离开李佑司…”   林琛和安老太太以及林姨在医生办公室谈了将近三个小时,出门后三个人皆是面如死灰。林姨知道安老太太的身体,就提议先陪老太太回去,明天一早再过来。安老太太本不同意,但是林琛坚持老太太回去,爸爸已经病了,家里不能再有人添负担。安老太太静默一会,点头和林姨回去了。   林琛送走了她们,撑着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他默默的回到安君泽休息的监护室,看到安晨正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林琛起初以为她睡着了,但是走近沙发时安晨却抬起头来,用朦胧的眼神看自己。   “林…林琛。”安晨动了动,将蜷着的腿放了下去。   林琛看着安晨发红肿的左脸,皱起眉头。他伸手扶住安晨的下颚,仔细的看了看安晨的脸:“这个时候干嘛要惹她。”   安晨苦笑,她拂开林琛的手:“爸爸的病…医生怎么说?”   林琛沉默半响,艰难的摇头,什么都没说。   安晨却像是不肯接受,她坐起身子看着林琛:“怎么会这样?”   林琛抿了抿嘴唇说:“安晨,爸爸的白血病是遗传,只是因为是隐性的所以一直没有发作…”   “遗传…”   也就是先天性的…   安晨躺回沙发里,或者根本就是倒回去的。她扭头看向别处,眼眶里立马变得湿润。安晨从没想过这样的情形,她不相信安君泽有一天会变成这样。安君泽的病他们都不知道,而安君泽自己是否知道,他们也不知道。安晨相信安君泽的判断力,对于安氏,安君泽是知道的。那为什么?为什么安君泽不直言支持安氏和容氏联姻?为什么安君泽要背着安老太太吩咐安晨安排与李佑司的见面?   不,安君泽知道,安君泽早就知道了!   自己的不治之症,安氏的木行将就,他知道,他早就知道!所以很多事情才变得无所谓,所以自己看似任性不顾大局的坚持才会被支持。   安晨哭了,一滴泪顺着脸颊直接掉在自己的手背上,可是她的嘴角却强硬着勾起一丝无望的笑。   “这…这算什么?”   爸爸,你做的这一切,这都算什么?   *   李佑司睡的很香,枕巾上全是安晨头发的香味。难得的一个懒觉,他睡醒之后还在床上懒了懒,因为他看到安晨将昨晚那个铁环套在了自己的小指上,李佑司想得到安晨当时的反映,嘴角勾起来就没有放下去。趴在床上暗自笑了两个小时,到了上午十点多,李佑司才起床准备去学校。   刷牙的时候李佑司看到自己牙缸边安晨的牙刷,不自觉的哼起了小曲。收拾妥当后,他准备好书本,明明知道已经晚了,还是悠哉悠哉的步行去学校。   今天的天气很好,不冷不热。李佑司就迈步走在林荫小道上,抬起头是小鸟的鸣叫,叽叽喳喳的彰显着夏日的活力。   学院最近正在准备一个模拟法庭,李佑司他们一组被安排为被告。到达工作室后李佑司立刻投入工作,一组人开始针对案例进行分析和处理,设计了几个不同角度的方案。李佑司由于是小组的主力,所以很多很重要的事情都是由他来负责,就这样到今天的工作结束,已经是弯月高挂了。   李佑司拒绝了几个同学的邀约,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公寓。他拿起手机看时间,看到了两条未读的微信,是安晨发来的。   李佑司笑着一边锁好门一边去点击。   然后他就愣在那里了。   因为安晨说。   佑司,我们分手吧。   我要和别人结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右手失忆   安君泽的情况很不好,在医院的时候又流过一次很严重的鼻血。安晨和林琛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尤其是安晨,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安老太太和林姨也几乎没有离开过医院,四个人同医生讨论过病情后,还是决定先不做手术,在医院进行保守治疗。   安君泽病倒后,安氏集团就一直由林琛坐镇。只是他年纪太小,还不足以镇住所有的人,所以对于安氏的管理还是处处施展不开。最后还是安老太太亲自回去主持了董事会,才将那些人压了下去。   安老太太对安晨的态度有了很大的缓和,因为第二天安晨很平静的告诉安老太太,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最快的时间里同容赫结婚。   安晨是借林琛的手机给容赫打的电话,电话那边的男人就像是知道自己会打来,依旧是那副笑可蚀骨的声音。   “想明白了?”   安晨紧紧地握着手机,她闭上眼咬着自己的嘴唇,过了好久才发出一个‘嗯’的声音。   “别这么不情愿嘛,也别咬自己的嘴唇了。这样我会心疼你的。”容赫戏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要知道结婚这件事也是你心甘情愿的,你这样不情不怨的,到让我没了兴致。”   安晨没有理他的话,而是很直接的问:“你现在还愿意和我结婚吗?”   容赫在那边笑:“愿意啊,我当然愿意。”   “请问容氏什么时候能给安氏投资?”   “我们订婚之后。”容赫丝毫没有停顿的回答:“马上就可以投资。”   “那好。”安晨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情绪:“我们尽快订婚吧。”   林琛对安晨这样的决定有预感,因为一天之前李佑司给自己打过无数通电话,那是安晨第一次求自己,雪白的手指紧紧地拽着他的衣服下摆。   “林琛,求你,别接…”   林琛看着安晨憔悴的脸,知道她因为安君泽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好好收拾过自己了。安晨没有向自己说起过她的决定,但是林琛还是猜到了。   安晨和李佑司分手了。   这是他意料之外的,但也的确符合安晨的做派。林琛突然觉得好笑,安君泽总是叫安晨小公主。孰不知只有外国的公主才可以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城堡里。中国的公主就只有出嫁和亲一个用途。尤其安晨这个公主是识大体顾大局的,就像安晨当初同安君泽交换自己逃婚的事情,他同安晨打小就不甚亲切,但是也是安晨眼中的家人。安晨就是这样的人,她可以为了自己的家庭抛弃自己的爱情。尽管那家庭一直都是支离破碎,哪怕那爱情完美到可以遮风挡雨。   幸苦了一周之后,安君泽的病情反而没有稳定,而变得越来越严重。他像是知道自己的病情,醒来以后也没有询问过家人,只是在精神好的时候一起闲聊几句。安老太太似乎已经疯了,尽管在外人面前她还是那幅高高在上的做派,但是只要一看到安君泽,她就会忍不住哭泣,无论林姨怎么劝,就是劝不住。   最后是安晨和林琛一起和医生做了决定,他们要给安君泽进行手术,因为这样拖下去,安君泽根本不可能活多久。   但是他们没想到,对自己病情没有问过一句的安君泽会拒绝进行手术,态度强硬、坚决。最后还是安晨跪在安君泽床边,哭着对他说。   “爸爸、爸爸…我要救你…”   安君泽看着安晨摇头:“小晨,爸爸的身体爸爸自己清楚。爸爸同意住院观察,也会配合医生护士的看护,但是爸爸不会做手术的。”   “为什么?爸爸为什么?”   安君泽平静的说。   “因为爸爸清楚,这是不治之症。爸爸没有多少时间了。”   当不治之症这四个字从安君泽口中说出来时,安晨就觉得自己奔溃了。她哭的没了人形,还是躺在病床上的安君泽笑着安慰她,就把她当作一个年纪还小的小女孩那样。   “没关系的小晨,人都是要去世的。爸爸只希望你要坚强,爸爸希望你永远都做美丽开心的小公主,得到你想要的生活和幸福。”   “不…”安晨哭着抱住安君泽:“爸爸我不想做孤儿…”   “胡说,你还有奶奶、妈妈和弟弟,你怎么会是孤儿?”   安晨摇头,或许林琛还算是自己的手足,但是在她眼中安老太太和林姨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亲人。   没有爱过自己,怎么能算得上亲人。   她看着安君泽,鼓起勇气问。   “爸爸,我的妈妈…我的亲妈妈,她…还活着吗?”   安君泽的眼神淡了淡,他知道总有一天安晨会问到自己这个问题。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脑海里构思应该怎么回答她,可是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满意的答案。他想说她死了,也想说她抛弃了这个家去了国外,且永远不会回来。   安君泽摸摸安晨的头,笑着告诉她。   “小晨,如果有一天,爸爸真的离开你了。你放心,你不是孤儿,你的妈妈一定会联系你。我是说你的亲妈妈,她还活着,她一定会来找你的。”   “可是爸爸,我可以不见妈妈,永远不见她。我只想让你活着,我不想让你离开我。”   最后,安晨还是没有说服安君泽,她只能更加小心翼翼的陪在安君泽身边。或许是上天垂怜,又过了一个星期后,安君泽的病情稳定下来,开始渐渐的有了气色。这对安家人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但是由于安君泽的重病住院,各路媒体的夸大报导,此刻的安家已经处在了摇摇欲坠的位置。   不过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因为容氏公开记者招待会表明了容氏和安氏的联姻消息,安老太太同安晨出席了记者招待会。面对闪关灯不断的会场,安晨同容赫坐在一起。容赫牵起她的手对她笑了笑,安晨愣了一刻,也露出幸福的面容。这样对视的一刻被记者拍下来,做了某知名网站的头版。   只是没有人知道,当时两个人的谈话内容。   安晨假笑着对容赫说:“我一直不明白,自己有多大的魅力能让容氏这么大方的对安氏出手相助,要知道20亿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现在倒是清楚了,安荣联姻,扶持住了安氏,容家也成了董事会上的最大股东,安氏只是资金出了问题,实力还在,容家这笔买卖做的划算。”   容赫笑:“持股可没有婚姻来的保险。这样安氏得以正常运行,容氏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你救了你想救的,我也娶到了我想娶的。这是双赢。”   安晨笑的苦涩。   “没错,是双赢。”   自从安君泽住院,安晨的手机就没有开过机。所以这样忙坏了林琛,因为只要是找安晨的电话都会打到他这里。容家安排的订婚宴很快提上日程,宴会前一天,安晨在病房里陪着安君泽。他睡着了,安晨摸出安君泽的手机,默默地看着。这是安氏集团今年新上市的新款,虽不及美国的电子高端,但也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市场。这是安君泽的心血,安晨心里知道。她看着安君泽的睡脸,默默地说:   爸爸,我一定不会放弃你的病,也一定不会放弃救安氏集团。   林琛开车带安晨回安氏别墅时已经很晚了,一路上安晨都是沉默的,靠在那里安静的闭着眼睛。路边七彩的霓虹灯光从她脸上掠过,让林琛只想到了四个字:流光溢彩。在这两个星期里,安晨变得憔悴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但是她依旧是美丽的,这种美丽带着漫不经心的羸弱,反而比以往安晨的女王范更吸引人。   将车子停好后,安晨便慢慢睁开了眼睛。由于是晚上,山上有些微微的凉,安晨紧了紧身上的披肩,对林琛点了点头,自己推门进了门厅。   林琛没有着急回家,而是靠在车子边拿出一支香烟慢慢点燃。他早在高中就学会吸烟了,只是没有瘾,所以很少吸。这些天的日子,林琛也不好过。他靠在车子上,给自己一个放松的机会。   口袋的电话响了,林琛拿出来看看,是夏小溪。   “喂。”   林琛的声音是无比疲倦和劳累的。   “林琛…”夏小溪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隐隐约约包含着担心和着急:“你回家了吗?”   “嗯。”林琛吐出一口烟:“刚回来。”   “林琛…我能见见你吗?”   林琛看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他回头看看那扇刷着深红色油漆的大门,想想今天安晨应该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了。自从他开始进安氏代理安君泽的工作,就好久没见过夏小溪了。尤其是在这个难熬的夜,说不想她是假的。   “你等我,我现在去找你。”林琛掐灭手指的香烟,准备打开车门。   “林、林琛,我在你家门口…”   林琛吃了一惊,连忙跑到院门,一开门,果然看到夏小溪举着电话在那里站着,因为穿的少还在原地跳来跳去的跺脚。   “林琛…”夏小溪看着门内的人,停下了身体的动作。从新年开学到现在,林琛几乎是越来越忙,忙到两个人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直到前不久,新闻里开始报导安氏集团的老板安君泽因为身体原因开始住院,并且还对他的身体做了各种猜想,而林琛也出现到电视上一次,是报导他作为安氏的准接班人开始什么接手烂摊子。随后的新闻更是匪夷所思,夏小溪在网页上看到安晨和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男人握着手微笑,并且看到网页的头条是他们即将订婚的消息。   夏小溪一直想和林琛联系,但是林琛太忙了,正常的时间根本联系不到人。安晨的电话则是永远关机。挨到今天夏小溪再也忍不住了,她知道林琛现在一定很难,所以更想陪在他身边,做什么都好。   一个温热的怀抱打断了夏小溪的话,林琛几乎是在看到夏小溪的同时就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想,太想了。   累,太累了。   林琛丝毫没有控制,把自己身体的重量全部放在夏小溪的身上。他紧紧地抱着她,紧到要把她镶嵌在骨头里。林琛把头放在夏小溪的肩上,闭着眼睛呼吸她头发里淡淡的发香。   夏小溪先是一愣,然后也紧紧地环住了林琛劲瘦的腰。她感受到了林琛的力量,就顺着他的脊椎慢慢的抚摸。   “…林琛”   “小溪,我好想你…”   林琛把夏小溪领进家,由于安君泽目前的状况,家里的大部分佣人都在医院,有的是照顾安君泽,有的是照顾安老太太和林姨。明天是安晨的订婚宴会,所以他们才吩咐安晨一定要回家休息一下。而明天的订婚宴她们会直接从医院过去。   夏小溪是第一次来林琛的家,一进门她就被客厅富丽堂皇的水晶灯吸引了,张着嘴赞叹。林琛没好气的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沙发里,然后给她倒了一杯热热的姜茶。   夏小溪是向顾言要的地址,也没有求人,就自己找到这里了。给林琛打电话也是碰碰运气,又是想念,又是害怕打扰林琛。   “笨死了,虽然是初秋山里还是很冷的,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林琛把姜茶递给夏小溪,顺手拉起她的一只手慢慢捂着。   夏小溪被林琛温柔的动作弄的不好意思,她偷偷抽回手,捂在杯子上。   “林琛,安叔叔是真的病了吗?还有安晨,为什么新闻上说她要和什么人结婚…”夏小溪就着茶杯抿了抿,抬头看林琛。   林琛点头,眼神里都是疲倦。   “我爸爸真的病了,安晨现在也很不好…”   夏小溪想了想,放下茶杯主动给了林琛一个大大的拥抱,把林琛完全接纳在怀里。   “那你呢?”   你现在好不好?是不是很累?还能不能撑下去?是不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林琛由着夏小溪抱着自己,由着自己被这个柔软的身体环绕。他突然想起来一年前,也是这样,自己受了难,被夏小溪傻呵呵的救回家。林琛在心底嘲笑自己,怎么总是这样?越是想保护这个傻呵呵的女孩子,就越是被她保护。越是假装没事,就越是在这个女孩子面前显得脆弱。   林琛把头埋在夏小溪的脖颈:“小溪,我好想你…”   这是林琛第二次说我好想你,但是夏小溪却听出了两个意思。第一次几乎是林琛脱口而出,是林琛心底很直白的想法。而这一次不一样,林琛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他不好,他真的很不好。   林琛什么都没有和夏小溪说,但是夏小溪似乎什么都猜到了。她就那样抱着林琛,像是一个小小的母亲。她不知道林琛现在正在应付着什么,却知道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很难受。钝心之痛,言语是无法安慰的。这个时候,肢体的接触要比字眼更直接更有温度。夏小溪就那样安静的抱着他,平静的呼吸和温暖的皮肤在告诉林琛,我就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你。   其实这就是感情的力量,突破了世俗和环境,这不是匪夷所思,也不是浮想翩翩。真正稳定的感情就是这个样子,盛世时的小浪漫和温馨,乱世时的不离不弃相互扶持。身体和能力是弱小的,内心的坚定是强大的。这是一种简单的能量传递,蕴含在两个毫无血缘的年轻男女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右手失忆   两个人就这样拥抱了好久,直到被某个下楼倒水的女人打断。   安晨也吓了一跳,扶着楼梯扶手看着沙发上相拥至紧的人。可是等夏小溪的大红脸出现,她又捂着肚子笑起来。   林琛恶狠狠的看着打搅自己甜蜜时光的女人,瞪着她说:“你没有上楼睡觉?”   安晨不理他,对夏小溪笑。   “小溪你怎么来啦?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夏小溪和安晨也是好久没有见过了。从远处看着安晨,夏小溪只觉得她瘦了一大圈,虽然是笑着,脸色却坏的可怕。夏小溪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想问安晨怎么瘦了这么多,可是话到了嘴边却问不出来。   因为答案…她是知道的。   安伯父突然住院,立刻林琛和安晨就忙碌的找不到人,随后安晨就传出了要和别人结婚的消息。不只是安晨,李佑司也是。夏小溪前几天见到他,瘦的没有了人形,精神也是恍恍惚惚的。   “安晨。”   夏小溪只是叫了安晨的名字,却不知道可以同她说些什么。   安晨走到客厅坐下,指派林琛去给自己倒水。她看到夏小溪倒是很开心的样子,笑眯眯的说:“听说你前段时间跟老师去德国了?”   夏小溪点头:“我是陪导师去德国做一个研讨会。可惜他们全是说德语,有好些我都听不明白。只能帮老师拿拿资料倒倒水。”   “没关系,语言是个慢功夫。”安晨兴奋的拉起她的手:“真好,你变得越来越好了。”   可是夏小溪却半天才露出一个僵硬的笑脸。她也回握安晨的手,半天才说。   “安晨,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当然有。”安晨笑着看厨房:“帮我好好给林琛加加油。过几天安氏可能要开记者招待会了,这次林琛可是坐镇人物。”   然后安晨故意小声在她耳边说,声音也是俏皮的:“我感觉,这小子有些怯场。”   那你呢?   结婚,你怯场吗?   夏小溪看着安晨的笑脸,最后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   林琛难得准备了英式红茶,像个老管家端着托盘走过来。安晨上下打量他,笑他耍帅。这个时候,老管家裤子口袋的电话响了,吓得他险些把托盘里的红茶撒了,还好被夏小溪眼疾手快的扶住。   是顾言的电话,林琛将电话夹在耳边接起来。   “喂林琛,笑嘻嘻那傻丫头昨天问我要了你家的地址,她今天找过你吗?”   林琛正在给两位太后娘娘倒茶,他看着夏小溪说。   “嗯,现在在我家呢。”   “啊?你回家了?”顾言那边的信号有些不好:“那安晨姐呢?”   林琛顺口说:“也在啊,今天回来的。”   突然,电话那边传来了李佑司的声音,音调低沉。   “林琛你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幌铛’   林琛的手机掉在了桌子上。   安晨和夏小溪都吓了一跳。安晨刚要开口说他,就看到林琛连忙挂掉了电话,然后小声的咒骂顾言。安晨似乎有感应,皱起眉头看他。   “林琛,怎么了?”   林琛抬头看安晨,抿了抿嘴唇说。   “安晨,李佑司和顾言现在在门口…”   “…哪个门口?”   “家门口…”   安晨不可思议的看着林琛,又看了看那扇深红色的大门。那扇大门的后面,现在就站着李佑司吗?安晨直直的盯着那扇门,却似乎看到了李佑司隐隐约约的身影。自从给李佑司发过信息,安晨的手机就没有开过。她不敢再见李佑司,也不敢听到他说话,甚至不敢承受他的任何信息。这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坏女人。可是,安晨又觉得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曾经几乎天天腻在一起的两个人,现在连一个字的交流都是致命的。   夏小溪突然感觉安晨在发抖,脸上的神情是极度的严肃,声音不大,刚好三个人都可以听到。   “林琛…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现在不能见他…”   说完,安晨就转身,准备上楼。   林琛拉住她的手腕。   “…见他一面吧。”   安晨没说话,只是想拿回自己的手。   林琛不放:“你明天就要和容赫订婚了,见他一面吧,把话说清楚也好。”   “…不能见。”   “为什么?”   安晨的声音有些哽咽,就像是被缠进网里濒临死亡的鱼:“见了我就会后悔…后悔我的决定…”   安晨的后几个字是哭着说的。   “林琛!放手!”   夏小溪突然伸手拉开了林琛,硬是把他的手指掰开。林琛的手指一松,安晨就像一阵风,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林琛没有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夏小溪看了看大门又看了看林琛,低声对他说。   “刚刚,安晨在哭…”   林琛叹气,打开门让李佑司和顾言进来。   李佑司一进门便环视四周,他没有看到安晨的身影,却只看到了三支在茶几上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杯。   林琛对他摇头。   “她现在不想见你…”   李佑司却只看着桌上的茶杯,眼神凌厉的丝毫没有平日里阳光的样子。尽管如此林琛还是看出了李佑司近期的疲惫和颓废。他的脸色发黄,眼睛里也全是血丝,下颚有青色的痕迹,应该是好久没有修边幅了。   李佑司看着林琛问:“她在哪?”   林琛摇头。   “佑司,安晨现在没法见你。”   “林琛。”顾言拍拍他的肩膀:“让佑司和安晨姐见一面吧,佑司这些天…太不好过了。”   林琛低头看房间角落里的虚空,他沉默了半响,还是摇头。他对着李佑司说:“她现在状态很不好,我怕她现在根本承受不了。”   李佑司却依旧坚决的说:“我要见她一面。”   林琛也认真起来:“她现在不想见你。”   李佑司摇头:“林琛,安晨现在回来就是准备明天和容家的订婚对不对?她现在不是不想见我,她是在逃避。而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拖下去只会伤人伤己。”   顾言也在帮着李佑司说话:“林琛,安晨姐在楼上对不对,让佑司和她见一面吧。不然,你告诉佑司安晨姐的房间也好。”   林琛沉默,他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相交接近十年的兄弟。李佑司是什么样的人林琛很清楚,在他阳光开朗平易近人的外表下也有一种接近死板的固执,李佑司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目标坚持一个意想不到的长度。无缘无故分手,然后立刻和别人订婚,这样的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不会接受。而对于安晨,林琛也是希望他们见一面的。   因为林琛很清楚,安晨是爱着李佑司的。   林琛想了半天,用很低的声音说。   “三楼左拐第二间。”   *   安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似乎是一开门她就跌倒在地上。安晨稳了稳心神,才挪进屋里,将房门关上,锁好。   她没有起身,就背靠着门坐在地毯上。一个人的时候安晨总不会太勉强的伪装自己,她将腿蜷着抱成一个圈,一动不动听着门外的动静。   门外很安静,没有敲门声也没有脚步声。   安晨感觉自己的手臂在抖,她张嘴咬住自己的手背。手背上凉凉的,是她冰冷的眼泪。   她哭了,早就哭了,只是多年的习惯早已不允许她在人前流泪,一滴都不许。安晨只能把自己蜷缩在一个适当的角落,没有了李佑司,她又是一个人了,她又只能一个人偷偷地哭了。   自打给李佑司发过信息后,安晨就活在地狱的煎熬中。爸爸的突然病发,安氏的濒临破产,还有对于李佑司,安晨从不知道,用力离开一个爱自己并且自己爱的人是这么的痛苦。可惜良心的谴责还不只这样,自己的家庭和李佑司就像站在了两个极端,无论自己走向哪一边等待自己的都是对岸深不见底的眼神。安晨甚至不敢想,李佑司知道自己要和别人结婚的消息后会是什么样子。   “姐姐…”   安晨突然抬头,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她极其慌张的看了看自己的房间,看来看去却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呵呵…   安晨苦笑。   原来人醒着也会做梦,原来人懂了还会幻想。   “…你在哭吗?”   不!   这不是幻觉!   安晨机敏的回头,确定声音来自门外。   是李佑司!   李佑司就在自己身后的门外!   李佑司看着面前紧闭的门,他用手慢慢扶在上面,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你愿意见我一面吗?”   安晨咬紧了口中的手,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颤抖着只能环住自己的身体,连头都不敢回。   门的那边似乎安静的一会,然后又是李佑司的声音。   “别哭了…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我就不进去…我就靠在这,我们说说话。”   然后安晨就听到有人顺着门坐在地上的声音。她猛然从门上起来,像是被烫着了。安晨咬紧牙关忍着口中的颤抖,慢慢的回头,看着背后的房门,她抬起手,在房门上慢慢抚摸。刚刚被自己靠着的木头有些温热,就好像李佑司温热的背,就好像是那具拥抱自己也被自己拥抱过无数次的温柔的身体。   安晨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横流。   门外很久都没有动静,过了好久才听到李佑司的声音,他像是在嘲笑他自己。   “真奇怪,原本感觉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可是到了这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刚刚林琛一直拦着我不让我见你,是我坚持要上来的,你别怪他。其实在医院的时候林琛接过我电话了,他告诉我你现在很不好,安伯父还得了很严重的病,他还告诉我他会好好照顾你,我相信他…但是他没说你要订婚的事情,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但是他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其实人和人之间很简单的,因为感觉和身体都骗不了人。一开始你打电话同意和我交往,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心里也一直想弄清楚你究竟看上了我的什么。因为我怕我没有,反而使你徒劳。后来你告诉我原因是想换林琛一个自由,但那时候我也知道你爱上我了。我想这真好,林琛自由了,你也爱上我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了。”   李佑司没有再说话,门这边的安晨却像是忍到一个结点。她再也忍不住了,就这样隐忍着哭了起来。没有哭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一声一声的啜泣。安晨没敢动,她知道李佑司一定听到了,她突然想开开门,她突然好想好好抱抱李佑司,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   不行!   她不能再见他了!   绝对不能再见他了…   李佑司也哭了,眼眶里全是酸酸涩涩的,只是他一直咬着牙忍着,没让泪珠掉下来。他知道安晨听到他说的话了,那一声一声的啜泣就像是利斧劈在他心上。他想敲开他们之间的这扇门,他想把她抱进怀里好好的抱一抱…   但是他没有,他没能那样做。   因为他听到安晨说,声音丝毫不像哭过。   冷静,理智。   “佑司…我明天就要和容赫订婚了。”   李佑司动了动喉结。   “你跟我分手就是为了跟别人结婚吗?”   “…是。”   “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但是你会尊重我的选择。”安晨的声音就像是大石头落进波澜不惊的水面,尽管没有惊起涟漪,却是直击湖心:“我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没有人逼我。”   李佑司的声音变得着急,没有了平常的谦谦之态:“为什么??为什么你是心甘情愿的?为什么你要心甘情愿的嫁给他??你说过你想和我结婚的!那天晚上我都把戒指给你戴上了!”   安晨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玩笑之话。”   过了一会她又说。   “因为他能帮到我,而你不能。”   “我怎么不能?!”   安晨望着面前的门,眼神空洞的可怕。她听得出来,李佑司在生气,这是两个人在一起以来少有的一次,李佑司不顾风度的同自己做口舌之争,还带有一个年轻男人内心深处的孩子气。他不是要一个结果,他是要自己别离开他。是与否、对与错、胡搅蛮缠或者句句有理,都可以,都可以,只要两个人不分开,怎么样都行。   但是人这一辈子,怎么可能怎么样都行…   “佑司,你知道去年为什么我爸爸安排林琛和瑶瑶订婚吗?”安晨转回身子,背靠在门上:“当时是一次银行的商业酒会,我也在场,你姑姑李舒女士主动向我爸爸牵的姻缘线。现今电子产业如日当空,安氏的电子产业做的很大,李家有意愿分一杯羹,瑶瑶和林琛也到了适婚的年龄。我想爸爸也是看上了你家的权势,所以才会逼着林琛接受订婚。但是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是因为安家的资金链遇上了麻烦,爸爸是想借着你家的家势,把这个麻烦填补上去。但他没想到林琛反抗的动静这么大,会当众翘婚。”   门的那边安静了好一会,李佑司才说。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安晨很坦白的说:“我当时也知道了家里资金链的事情,所以我才会同意和你交往。我不仅仅是为了林琛的自由,我从一开始就想着要和你结婚,打算用自己的婚姻关系拴牢李家,这样也算是给爸爸一个交代。”   门的那边好久才传来动静。   “那现在呢?”   “正如你见,安氏集团现在面临的可不仅仅一个资金链的麻烦。李家的权势根基固然大,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安氏现在更需要一个有着十足财富的商人亲家。”   言下之意清晰可见,所以安晨才会立刻安排和别人结婚。   “你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我了是吗?”   安晨咬住牙,将拳头握得紧紧的。她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逼着自己说出那个字。   “是。”   李佑司又是沉默了好久,久到安晨以为他离开了。但是李佑司没有,他的声音还在那里。   “姐姐…你真心实意的爱过我吗?”   安晨蜷起腿,将脸埋在大腿上。她呜咽着咬牙,心里感觉已经痛的没有知觉了。这个时候她又想起了以前看过的那本书。那本她曾经在决定答应同李佑司交往时想起来的书。   家族中的第一个人将被绑在树上,家族中的最后一个人正被蚂蚁吃掉。   安晨现在很确信,非常确信。   那个应该被蚂蚁吃掉的人,就是安晨自己。   “你走吧…”   这次李佑司回答的很快。   “好,你别哭了…我走了,你保重。” 作者有话要说:     ☆、右手失忆   安晨的订婚典礼办得很隆重,有很多级别都赶上了婚礼的配备。订婚那天她收到了容赫送来的白色拖尾礼服,衣服的前胸上镶满了晶亮的钻石,看得人移不开目光。安晨在试衣间试穿的时候发现大小尺寸刚刚好,她顿时感觉这件衣服就像是容赫的手,在一尺一尺的揉捏自己的身体。她想大叫着把衣服撕了,但是唯一能做的就是弯下腰抱住自己忍住哭泣。   然后安晨就看到,雪白的裙摆上滴上了一点一点的鲜红的血。   最后安晨没能穿着那件镶满钻石的裙子赴宴,不过为表诚意她换上了一件同级别的白色蕾丝礼服,那是安君泽十八岁生日送给自己的礼物,为的就是自己结婚那天。   容赫看到安晨时愣了愣,然后笑着对她说:“为什么不穿我送的?”   安晨为了让容赫相信自己把表情表现的十分诚恳:“不小心弄脏了,我最近有些上火,总爱流鼻血。”   容赫故意低了身子看安晨的眼睛,他邪邪的笑起来:“我相信,你穿这件也很nice,那件可以留着婚礼穿。”   不知为何安晨觉得容赫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胸部,但是她还是摆出姿态同他对视:“谢谢理解。”   由于是订婚,所以邀请的都是双方的亲戚。容氏是当地的老商户了,亲戚密友一大堆。而想必之下安氏则少得可怜。安氏虽然生意做得很大,但是人丁稀薄,安君泽没有兄弟姐妹,所以邀请了家和集团的裴先生。安晨同容赫在门口迎接客人时,安晨亲自将裴先生迎进去。   裴看着安晨笑:“真想不到,小丫头一转眼也要结婚嫁人了。”   安晨低头笑笑,故意掩去真正的情绪,在外人看来,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   裴自然知道安君泽的身体,他特意小声的问安晨:“小晨,你爸爸的身体现在怎么样?”   安晨笑着说:“好多了,他应该一会就到了。我走的时候林琛正陪着他选衣服呢。”   裴先生哈哈大笑:“风流倜傥的安君泽也有为宴会拿不定穿什么的时候。”   安君泽今天的精气神难得的好,穿着得体,玉树临风。但是远远看着,安晨还是看出他苍白的脸色。安君泽一进宴会大厅就被安晨带到休息室休息,把林琛留在那里和容赫迎接客人。   进门后安晨扶着安君泽坐在沙发里,转身去倒热水给他喝。安君泽接过安晨递来的水放在桌子上,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笑容。   “小晨,爸爸想问你,和容家的小公子订婚是你自愿的吗?”   安晨知道安君泽一定会找个机会和自己谈这件事,她看着自家爸爸严肃的神情,笑着坐在他对面。   “当然是呀爸爸。”   安君泽盯着安晨的眼睛:“可是你应该是不爱他的。”   安晨从容的点头:“没错。”   “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安君泽的语气中藏着悲哀,仿佛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他看着面前这个一直被自己疼爱的手中的掌上明珠,眼神里有着深深的不愿:“小晨,这不会是你想要的。”   安晨看着自己的爸爸,心里在笑。   又是这句话,当是自己在大马告诉他要和李佑司交往的时候也是这句话。   知女莫若父,知父的,也莫若女。安晨是明白安君泽的言下之意的。当时在大马,那个时候自己是冲冲而去的,安君泽还特意为自己安排了SPA和美食。而如今也是这个样子,爸爸是想劝自己放弃当下的决定,所以他才会故意叫林琛陪着挑选礼服这么长时间。   急事缓做。   自己的爸爸即使是病中,也有着沉着冷静的心。   但是安晨在心里笑了,爸爸如此,女儿又能差到哪去?   安晨面对着安君泽,心里很平静,眼神也是清澈的。   她很认真的对安君泽说。   “爸爸,我爱的人是李佑司,这一点无论何时我都不会否认。我也坦诚,我很想嫁给他,做梦都想。”   说道这里,安晨的语气突然顿了顿,她原本以为自己说起这些话时是可以应付过来的,但是真到说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很难受,难受的想要哭泣。但是她不能,再过一个小时就是她和容赫的订婚宴,她的眼睛不能红,她的妆也不能花。   “…但是现在我没办法嫁给他了。”安晨继续强撑着笑容对安君泽说:“我不能不管你,也不能不管安氏。这件事是奶奶主持的,我不怪她,她并没有太为难我。”   “小晨…”安君泽打断安晨的话,他摇着头对安晨说:“爸爸不希望看着你过这样生活。”   安晨却摇头:“这并不是很不堪的生活。爸爸你也看到他了,年龄与我相仿,各方面与我相配,这样已经很好了。说实话,就是这个时候奶奶安排我嫁给一个六十岁老头,我或许也是会考虑的。”   因为现在对于我来说,世上的男人之分两种。   李佑司。   和其他。   杯子里的水已经不热了,安晨将水倒去一半,又填了热水来。她递给安君泽,示意他多少喝一点。   “以前看过一句话。说:男人永远输给女人,女人永远输给爱情。可是我不这么认为,男人在女人面前并不是那么无知,女人在面对爱情的时候也不是无所顾忌。我认为爱情固然是可贵的,但也不是生活的全部。因为爱情和生活是可以分开的,就算得不到爱情,我依旧会好好经营我的生活,我不会自暴自弃,也不会意志消沉。”安晨的眼神里有绝无仅有的认真:“爸爸,对于我来说,爱情是爱情,生活是生活。”   安君泽看着安晨,他似乎不知不觉中看到了另一个女子。她也是这样,带着一种孤勇的气概,仿佛自己什么都不怕。她也是这样,坚决的告诉自己。   爱情是爱情,生活是生活。   林琛敲门通知安晨时间到了,因为安君泽的身体问题,所以是由林琛带着安晨去会场。姐弟两人走在红色的地毯上,安晨的高跟鞋发出轻轻的声音。   林琛侧面仔细的看了看安晨,今天的安晨画着很浓的妆容。大胆的眼线和火红的嘴唇,闪亮的眼影和璀璨的头饰。林琛看在眼里,忍不住,说。   “今天的妆画的太浓了吧。”   安晨笑笑,正色看林琛:“怎么?我今天不好看吗?”   林琛坦白的摇头,他不得不承认,安晨真是长了一副浓妆淡抹总相宜的脸孔,浓郁的妆容只会让她显得更加媚态,依旧是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但这与同李佑司在一起时不同,那时候的安晨总喜欢穿淡淡的大裙子,素面朝天的就像古画里的佳人。   安晨看出了林琛眼里的不赞同,她淡淡微笑不予理睬。   林琛当然不知道,化浓妆是女生的特权。生病了、难受了、被逼到无路可走了当然要‘化浓妆’,越惨的时候越要努力表演风光,最最困难的时候肯定是要一个人咬牙挺过去的,挺过去了,才有活路。   但是安晨不知道,当她以一百分的笑容走到高台上同容赫交换订婚戒指的时候,昏暗角落里的李佑司正眼神麻木的看着她。   李佑司现在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或许是因为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安晨真的要同别人结婚了。但是亲眼所见之后,李佑司又是另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他看到安晨笑的那样灿烂,脸色是那样的神采飞扬,穿着极漂亮的白色裙子,将戒指推入面前黑色礼服男人的手指中。这面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逼着李佑司只想大喊着快速离开。他看着台上的安晨,心中在大喊。   不!   不行!姐姐不行!   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   冰冷的手掌握成了拳,捂起一层薄薄的凉汗。李佑司盯着安晨灿烂幸福的笑,心里的怨气和怒气越来越重。他突然萌发出一股想要拉着安晨带走的念头,他可以带安晨走,去哪里都好,做什么都行,只要是他们两个人,只要他们还没有分开。   想到这里,李佑司突然顿了顿心。   因为他现在甚至不确定,如果他现在上去要带安晨离开,安晨会不会跟他走。   一只手搭在李佑司的肩膀。   他回头看,是林琛。   林琛的表情也不轻松,他看得出李佑司此刻的愤怒和激动,这些情绪是一个人理所应当的。他想了半天,最后只能将手搭在李佑司肩头,对他慢慢摇摇头。   “她不会跟你走的…”   李佑司先是看了林琛一会,然后才回头继续看那抹白色的影子。他突然感觉眼前的影子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看不分明。眼眶涩涩的,李佑司抬手去拭,只摸到满手的水雾。他笑了笑,若无其事的点点头,又若无其事的摇摇头,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林琛看着李佑司离开的背影,心里是翻江倒海的难受。他在想李佑司这是放弃了妥协了吗?还只是决定退一步默默等待做安晨的黑衣骑士?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李佑司还爱着安晨。   他一定还爱着她。   林琛回头看高台上的安晨,她正笑的灿烂。   笑是人类的一种很常见的表情。自古以来,笑的含义就有很多。有‘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倾倒众生之笑。有‘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狂放之笑,‘有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悲壮之笑。安晨的笑虽是一瞬,却包含了太多的内容。他知道,安晨笑的有多开心,心里就有多难过。而这种难过还必须隐忍,甚至连至亲都要隐瞒。   *   夏小溪是借着阿菲的电脑看到安晨订婚照片的。   安晨订婚的具体时间她并不知道,林琛也没有告诉她。有一天她在食堂吃饭时听到邻桌谈论才知道,于是饭都没吃完就赶回公寓查看。   阿菲正在一旁化妆,看到夏小溪浏览的网页,对她八卦。   “没想到我们的女王陛下这么早就订婚了,真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我记得去年她还和李遥遥的哥哥走得很近,咱们新生晚会上他们还是一起来的呢,那时候心疼坏多少小姑娘。”   夏小溪看着照片上安晨的笑脸,沉默。   谈论八卦是人类情有独钟的话题,微微马上接话说:“听说我们主席以前就和安晨交往过,他们以前在一起时拍到的照片和什么网络留言全都被翻出来了。唉!唉!不止这样,有一个帖子还把安晨以前交往过的男人都贴了出来,那里面,非富即贵,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整整两页帖子据说都没贴完~”   阿菲转到微微的床下打趣她:“怎么了?看到我们女王陛下的后宫你羡慕啦?”   微微配合阿菲做猥琐状:“要是你看到那些照片,就不只是羡慕啦~”   身后的女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的谈论安晨的哪个前男友更帅,夏小溪却已无心再听。她看着那一张张幸福微笑的照片,心里默默的回答了自己当时的问题。   她有想过问安晨,结婚,你切不怯场。   现在她知道了,安晨没有,她依旧是那样的强势,无论什么样的场面她都能hold住,她永远都是个女王。   但是夏小溪也永远忘不了,那日李佑司离开后,她看到的安晨。   那天夏小溪上楼去找安晨,她盯着那扇白色的门半天才抬手去轻轻的敲一敲。在敲门的霎那她发现门是开着的。   夏小溪小声的叫了声安晨,可是没有人回应她。房间里似乎没有人,夏小溪看着空空的屋子,一时之间有些慌乱。   但是因为四周是极安静的,夏小溪似乎听到一丝丝啜泣的声音。她屏住呼吸,发觉那声音在卫生间里。她推开卫生间的门,看到安晨正坐在一个角落把自己蜷缩在一起。   夏小溪从未见过这样的安晨,发丝凌乱,身体微颤,苍白的手指无力的包裹着身体,同当时在聚光灯下穿着修身的黑色长礼服、化着得体美丽的妆容、用流利的英语做开场白的她简直天壤之别。此刻的安晨就像只午夜里找不到家的小动物,脆弱,可怜,羸弱。在夏小溪的印象里,安晨确实就是个女王,只是那种女王气质从未将她打压或臣服。安晨更多带给她的是崇拜和指引,这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是夏小溪前进的动力。   而此刻,夏小溪清楚的感觉到,安晨的强势没有把自己打压,但是她的眼泪做到了。安晨女王般的气质自己或许有一天会慢慢忘却,但是安晨的眼泪她一定会一直记得。   夏小溪默默地走到安晨面前,蹲下身子平视她。安晨还在啜泣,似乎并不在乎面前的人是谁。夏小溪张开手臂把她抱在怀里,让安晨的头枕着自己的肩膀。   “安晨。”夏小溪拍着安晨的后背:“他走了…你要是难过就大声的哭出来吧。”   但是在夏小溪的印象里。   安晨始终一声未哭。 作者有话要说:     ☆、右手失忆   在星座中,双子座的人是最圆滑、最有人缘、最有反应力的星座。但是双子座也是最突发奇想、最易神经质、最有恶趣味的星座。   当顾言听到一个正在倒追他的小学妹发来这段话时,觉得这些字眼形容自己倒也贴切。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善变且富有恶趣味。   安晨订婚典礼不久,便进入了六月份的下旬,也就是顾家大少爷的骚包生日。顾言本性如此,年年都把自己的生日过的极骚包、极惹眼、极具有争议性,唯恐周围的人不知道传说中的混世魔王是这一天出生的。   林琛早早就接到了顾言的电话,吩咐他来顾家一处小型度假山庄帮忙。顾言在电话里还特意嘱咐林琛一定要带上安晨,林琛皱着眉头问。   “你小子又打什么主意呢?”   顾言知道林琛说的是上次打电话试探安晨在家的事情,他笑笑不回答,只是说:“安晨姐是我的贵宾,只是嘱咐你帮我看顾好,今天可是我生日,今天我最大~”   林琛扶额:“安晨订婚以后就天天不是参加容家的聚会就是在公司帮忙,你还是少折腾她了。”   顾言哼了一声,留下一句反正你把人给大爷带来就直接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顾言哼着歌对着镜子把自己的头发收拾好,然后亲自开车去接李佑司。   李佑司近期颓废的厉害,用顾言的话来说就是像猪一样活着。他现在不在公寓住,而是搬到自己市郊那边的别墅里。顾言这些天总打电话找他出去玩,李佑司一开始还接电话拒绝他,后来就直接关机了。   顾言将车停好,走到大门处摸了摸花瓶下,拿出钥匙开了门。   顾言连鞋也没换就直接走进去,因为房间乱的可以,也没那个必要。他哼着歌一间房一间房的找,最后在顶楼的书房找到了李佑司。   李佑司在地毯上正睡着,周围是乱七八糟的书。顾言摘下墨镜,踢踢李佑司。   “兄弟,醒醒吧。”   李佑司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声。   顾言也不嫌弃的坐在他身边,用手肘碰碰他:“今儿我过生日呢,你给我打起精神收拾收拾。”   李佑司扬起脸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倒下去,捂着眼睛说:“期末的任务书你还没弄完吧?这么有精神啊,又要过生日。”   “垂死病中惊坐起,论文截至本月底。学霸只剩致谢词,我TM还没动笔。”顾言耸耸肩说:“反正也弄不完,不差这点时间。你赶紧起来吧,我带你去做个头发,然后我们再去挑一身新礼服~哥请客~”   李佑司把头扭到另一边,嘴里小声的嘟囔:“我不去。”   顾言伸手把他扒拉过来:“抓紧给大爷起来,今天大爷过生日,你TM给我麻溜的。”   *   林琛开车载着夏小溪去安氏集团接安晨时,心里很是忐忑,因为他总觉得顾言在‘不怀好意’的计划着什么,所以一路上他一直在嘱咐夏小溪,到了宴会要时刻和安晨在一起,不能让她落单。   由于前两天下雨,空气中蕴含在薄薄的凉意。安晨只穿了一件修身的baborui当季限量版时装,露出两截光滑的小腿,加上细高跟鞋的衬托显得像一株在风中摇摆惹怜的白莲。林琛看到安晨,低声咒骂了一句,连忙下车把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同时把她揽住带回车里。   进到车里安晨就不停地抚摸自己的肩膀,同时口中不停的叨念:“太冷了,实在是太冷了…”   林琛连忙把暖气调到最大,口中不满:“安晨我发现你最近的智商实在是需要好好的看一看医生了,你出门带着头是为了显得自己高吗?”   安晨斜视前面的司机:“如果为了显高我会选择高一点的鞋子,谢谢我亲爱的弟弟提醒。”   夏小溪看到安晨也觉得她冻的厉害,从她一上车就握起她的手。那手简直是没有温度的冰块,夏小溪靠近安晨用体温温暖她:“安晨你怎么不知道在大厅里等着呀?”   安晨苦笑,她看向一边的车窗,沉默了一会,又笑笑,说:“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直接感冒发烧或者晕倒,这样就可以直接去医院了。”   这样就可以有借口不去参加某个人的生日宴会了。   林琛从后视镜看着安晨的脸,抿了抿嘴唇:“要是太累就不去了,我先送你回家。”   安晨摇头,透过后视镜看林琛的眼睛:“之前不敢见是怕自己下不了那个狠心,现在无所谓了,又不能躲一辈子,迟早是要面对的。”   也迟早,是应该给个交代的。   安晨今天没有刻意的打扮自己,她画了中规中矩的妆,也选了中规中矩的礼服,为寿星准备了中规中矩的生日礼物。挽着林琛和夏小溪入场时,安晨笑的自然而温柔,她将礼盒交给门厅的管家,对着顾言笑的灿烂。   “顾言,祝你生日快乐。”   顾言从安晨一进场就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这个女人今天真是做到了百分百的低调,甚至连香水都是若有似无的淡果香。顾言刻意的对安晨笑了笑,很友好的说:“谢谢安晨姐。”   之后夏小溪也把自己手中的小盒子递给了管家,对顾言说了句生日快乐。   顾言对夏小溪的礼物很好奇,他特意从管家手中拿过了夏小溪的小盒子,放在眼前看了看,戏谑的对夏小溪说:“呦~笑嘻嘻,送我什么好东西呀?”   林琛把夏小溪揽回怀里,扬了扬下巴:“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顾言想了想,摇头:“满足这种好奇心我还是愿意等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说完,顾言又瞟林琛:“你的礼物呢?”   林琛把夏小溪拉近自己:“我们俩现在是一个人。”   顾言的生日宴会是在城郊的一处庄园举办的,由于邀请的人很多,所以在门口没说句话顾言就又忙着招待别的客人。林琛进入宴会后先是环视一周,倒是没有看到李佑司。安晨自然也是同样的视线流程,在没有看到要见的人时她似乎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但是紧绷的神经又让身体无时无刻保持着作战状态。既来之,则安之。安晨见李佑司还没来,就自顾自走到宴会的角落里坐下。   夏小溪和林琛走在后面几步远。夏小溪拉住林琛的手低声问他:“今天李佑司会来吗?”   林琛摇头:“不知道。”   夏小溪看着前面安晨的身影,咬着嘴唇说:“安晨现在的心里一定很难受。”   林琛听完,没有说话。   夏小溪拉住林琛,面对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小声的问:“一会李佑司来了我该怎么办?还要继续跟在安晨身边吗?”   林琛想了想,摇头:“让他们单独呆一会吧,安晨也明白,有些事情不可能拖一辈子。”   在一段感情的开始与结束中,总是下决定的那个人更难受些,因为承担的东西会更多。在林琛的眼里,安晨比自己有担当。林琛不肯为了安氏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尽管那时候林琛的爱情也没有着落。而安晨却可以在找到爱情的时候为了安氏舍弃,安晨完全把自己当作一个商品,任凭主人的价值评估和听候差遣。很多时候,选择代表了一个人的态度,相比林琛,安晨才是更在乎安氏集团的那个人。   这个时候,林琛突然很想问一问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如果自己有一天也必须娶另外一个女人,她会怎么办?但是林琛又有着深深的恐惧,他不知道夏小溪对这段差距悬殊的感情有多少坚持,他害怕夏小溪会因为各种不确定因素放弃自己。如果没有了夏小溪,他该怎么办?林琛想,自己终究是不如安晨的,他没有安晨决绝,也没有安晨狠心。   顾言是一个很爱夜店的人,所以整个生日宴会的□□又布满了接地气的摇滚音乐和刺眼的激光灯线,夏小溪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场景,所以非常不习惯,林琛怕夏小溪跑丢,就陪着她一起到庭院里走走。安晨依旧坐在一进门的角落里,没有跳舞,只是孤单的喝着香槟。   安晨没有见到李佑司,由于人太多,四周又太吵,安晨也不确定李佑司到底有没有来。或者他来了,只是不愿意见自己。安晨想过太多次和李佑司再见面的场景,无论怎么样的她都幻想过。只是转向自己她就没有了主意,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气去面对李佑司,到后来,她发现,她是不敢,她不敢再见到李佑司了。   身旁的沙发陷下一角,安晨扭头,看到今天的主人公正端着红酒坐到自己身边。他的面容笑的诡异,像只黑夜里老巫婆的猫。   “安晨姐,今天怎么兴致不高?”   安晨笑笑,并不答话。   顾言将手中的玻璃杯同安晨的香槟杯碰了碰:“别这样闷闷不乐的,来,我陪你喝一杯。”   说完,顾言将手中的红酒喝掉三分之二。   安晨却没有喝酒的意思,她摇晃着浅色的液体,注视着远处群魔乱舞的人群笑的疲倦:“顾言,你一定要林琛带我过来,不是只为了和我喝酒的吧?”   顾言也笑了:“起初的确不是。”   安晨反应了一会顾言的话才明白,眼神有些没落:“他没来…对吗?”   安晨有感觉,李佑司一定是没有来。不然,不然他不会不来见她的。安晨一整晚都乖乖的坐在这里,即安静又不容忽视,李佑司一定可以很快找到自己。都这么久了,李佑司还没有出现,这只能说明,他压根就没有来。   “他不来…是因为不想见我吗?”   顾言听到安晨说这句话只觉得好笑。当初李佑司堵到安晨家门口只为了见她一面,而最后安晨也始终没有开门,而现在安晨竟然会问出这样一句话。顾言起初想说几句刺激安晨的话,例如作为一个已经订婚的女人还这样念念不忘前男友是否恰当,但是话到了嘴边终究是咽了回去。因为什么?或许是面前这个女人憔悴的眼神,或许是这么永远骄傲的女人低声窝囊的语气。顾言不应该可怜她,却发觉自己无法控制自己多原谅她一点。   “他在郊区的那栋英式别墅,他有些发烧。”顾言喝掉剩下的红酒,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他不知道你会来。”   如果知道,他是一定会来的。   *   ‘咚!’   李佑司合着眼睛想,这是什么声音?好像什么笨重的东西掉在地上。顾言已经离开好一会了,这里不存在什么调皮的野猫,治安系统也是百分百的安全,那这个时候会是谁?   他头疼的厉害,可还是忍着眩晕走出卧室。李佑司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看,那里是百年不用的厨房。他一手扶着额头,缓慢的朝那里走去。李佑司感觉自己心跳的厉害,尽管知道不可能,但他还是不停的幻想那里是有人的,是安晨来了。   但他知道不可能。   安晨这个时候会出现在任何地方,就不是会出现在自己身边了。   而且这里已经将近一年没有来过了,整个别墅一点人气都没有,安晨也没有这里的钥匙。可是那清晰的动静很直白的告诉李佑司那里有一个人。   李佑司绞尽脑汁的想,会是谁?   他慢慢的走过去,轻轻打开门,就着缝隙向里面看。他看到一个纤瘦的背影正在笨拙的忙碌。   安晨将平时铺在背上的长发扎成马尾,挽着袖子笨拙的切菜。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耳朵上还挂着亮闪闪的钻石,显然是从某个会场直接过来的。安晨的腰上系着一件白色的卫衣,用作围裙长度刚刚好。   安晨听到身后微微的动静,她回头看去,是李佑司站在那里。安晨冲李佑司笑笑,表情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我没有找到围裙,就拿了你的衣服。这件衣服在你衣橱的最里面,我想你应该不经常穿。”安晨说着放下手中的刀,转身看着李佑司。   李佑司点点头,他还有些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其实他想说那件衣服是他妈妈在他十五岁时送给自己的ksj 的限量版,自己由于太喜欢了所以一直珍藏着没有穿,但是他没有说。   李佑司就站在厨房门口,他看着安晨扎起头发为自己做饭的模样,心里只觉得阵阵酸楚。他一言不发,慢慢走向安晨。   安晨本想着李佑司会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有开门的钥匙,为什么自己还要这样突如其来的见他。可是都没有,李佑司走到安晨面前,直接把安晨搂在怀里。安晨的头就贴着李佑司的胸口,她听到他咚咚直跳的心脏。安晨似乎还听到有人低低的说了一句简短的话,因为这句话,安晨像只走到悬崖边再也忍不住而呐喊的幼兽,眼泪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   安晨听到李佑司说。   “姐姐,我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右手失忆   对于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来说,触觉和感觉是最可以深入至骨髓的东西。因为触觉是不能主观拒绝的,而感觉是无法随意控制的。一个人可以撒谎,对别人或者对自己,但是真切的触觉和内心的感觉无法欺骗任何人,或许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被容赫在中指上戴牢戒指的时候安晨就骗自己说,她会为了容赫做一个好妻子,无关爱情,仅仅信义。   但是当被李佑司再次结结实实的抱进怀里时,安晨似乎把一切都忘了。   安晨像是疯了一样,紧紧地抱着李佑司劲瘦的腰。长时间被隐忍的感情一下子爆发出来,精神和知觉都失去了控制。安晨咬着牙,深怕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但是在这样的时刻,哪里还需要再说什么,在李佑司感受到安晨的回应后,就越加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真切的感觉到安晨在发抖,她身体散发出的体温和气味都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在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亲眼所见的那两条简短的微信,忘记了安晨隔着门板对自己说出这段关系开始的真正原因,忘记了安晨穿着白色婚纱对着别的男人微笑的刺眼画面,什么都没有了,李佑司的脑海里只充斥着两个人数不清的好,忆不完的快乐。   李佑司感受到自己的前襟湿了,他的心突然像是漏跳了一拍的疼,因为安晨又哭了。   安晨确实一直在哭,不过后来她还是及时收住了。安晨推开李佑司的怀抱,用手背满不在乎的擦了擦脸颊,然后摸了摸李佑司的额头说:“你怎么在发烧?”   李佑司的确有些发热,但是这个时候他哪里还能顾上那一点点多余的温度。李佑司用手指抹去安晨脸上残留的泪痕,摇头:“我没事,过一会儿喝点热水就好了。”   安晨摇头:“喝热水包治百病吗?你去躺好,医药包在哪里?”   “我真的没事。”李佑司确很坚持的摇头:“我饿了,你是在做饭吗?”   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算是吧。”安晨将一丝掉出来的头发挽到耳后,很尴尬的笑了笑:“在厨艺班学的忘掉差不多了…”   安晨虽然画着很浓艳的妆,但是透过那些粉底和红唇下,她依旧有一丝小女孩的幼稚。李佑司难得看到安晨这样柔软的一面,下意识的抬手把她轻轻揽回怀里。他将下颚放在安晨的头顶,闻着她淡淡的发香:“姐姐,我们一起做吧。”   虽然李佑司确实在发低烧,但是安晨看他的确一点问题都没有,就勉强同意李佑司来身边帮忙。可惜两个人的合作默契一般,有时候李佑司都把主料下锅了安晨这边的葱姜蒜还没有准备全。唯一可以值得庆幸的是,两个人饱满的完美精神在这个时候都显得很随意,没有准备好就慢慢准备,主料下锅了就弄出来重新弄,没有炒熟就下锅再炒炒,炒糊了就乘到盘子里充个数。糟糟糕糕的情况没有被谁嫌弃,反而引起一阵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笑到了最后,李佑司假公济私的关掉天然气,要求亲自教安晨什么是正确的切葱,他从背后抱着安晨,手把手的教她。新鲜的葱切起来有些淡淡的辣眼睛,离案板很久的安晨有些受不了转身躲进李佑司的怀里,李佑司接过全部的刀柄笑安晨,被安晨抬头吻住嘴巴。   在一段女人享受的爱情里,矜持和收敛会被丢在一边。因为被爱情滋润的女人会从骨子里养出一种幼稚的孩子气,做很多事情都会越发的感性,拥抱和亲吻也会变得主动而热情。这个时候她们不会考虑是否应该保持被动而留给男人更多的原始冲动,她们更愿意做这段感情中真正的主人。   在安晨的印象里,的确是自己主动吻李佑司的次数比较多一些,她突然发现自己确实是很爱很爱这个比自己小一些的男孩子,也感谢有一个可以相遇他相知他的机会。尽管两个人没有未来,但是这段黄金记忆会一直存在于她的脑海里。   “姐姐…”李佑司将唇瓣覆在安晨的上面,隔着微薄的距离喃喃的说:“我们不分开好不好?”   安晨却在这时很恰好的移开了眼神,她回头看着案板上零零散散的食材,若无其事的说:“佑司,土豆这样切开不炒熟会很快氧化吧?氧化后的土豆吃起来味道怪怪的。”   李佑司却不理会安晨的顾左右而言他,很认真的坚持:“我们不分开,好不好?”   安晨也很认真的看着李佑司,眼神里有撒娇的成分:“我好饿,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冒着热气的饭菜端上饭桌,安晨连椅子都没有坐,就直接窝在李佑司的腿上。两个人像是连体婴儿,做每一个动作都是要一起完成的。今天的饭做的很糟糕,有些菜没有放调料,有些菜似乎有些糊了,李佑司总是把好一点的部分喂给安晨吃,安晨却摇着头塞进李佑司的嘴巴。   两个人吃到最后又是不能自己的吻到一处,安晨手中的筷子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她的手搭在李佑司的脖子上,闭着眼睛,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想,只是吻着。安晨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或许,或许这就是她和李佑司的最后一次了。   想到这里,安晨就感觉李佑司将自己抱了起来。动作依旧是温柔的,安晨可以从李佑司的动作里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珍视和爱惜。安晨默默地将自己的热情回应李佑司更多,因为她想,她已经给不起李佑司更多了。当两个人赤诚相对时,安晨看着李佑司腰间只属于自己的纹身,那处感动自己、打动自己、也是让自己最骄傲的地方,现在显得分外刺眼。这是安晨应当付给李佑司的责任,但显然安晨是要失职了。不仅如此,安晨失职的地方还有对于容赫的婚姻承诺上,她同她需要的男人订婚了,却依旧同她爱着的男人纠缠在一起,这是在安晨身上发生的唯一一次。   或许就是因为太爱了,所以很多规则变得不再是规则,所以很多原则都在慢慢打折。   *   夏小溪实在是没有见识过这样群魔乱舞的场景,音箱的声音抄的她什么都听不到,激光灯晃眼,扫的她头昏脑胀的,所以一整晚夏小溪几乎一直坐在桌子边上没有乱动,直到不知什么时候才被一只熟悉的手掌牵住,拉走。   林琛拉着夏小溪走到庄园的长廊里,找了一处宽栏杆坐下,夏小溪也顺着坐在林琛身边,两个人的手还是紧紧地牵着的,直到夏小溪将手从林琛的掌心里抽出来。   这里是一处市级的生态园,整个庄严的风格是英式古典加之现代功能主义设计,木质的长廊搭配原木色的芦苇丛,在月色下显得意境深远。夏小溪就着月光看远处的水潭,只觉得那里黑森森的,不由皱着眉头。   林琛看到夏小溪的侧脸,问:“怎么皱着个眉头?”   夏小溪翻过身坐回栏杆上,她仰起头看着林琛,说:“安晨一定要嫁给那个男人吗?”   林琛看着夏小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说是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救安氏。他又想说不是的,只要安晨再愚笨一点,只要安晨再无情一点,只要安晨再自私一点,她完全可以获得她追求的幸福。   可惜安晨,不是那个安晨。   其实在林琛的眼里,安晨一直是自私而冷血的。从小到大她都是这个样子,抢自己的玩具,霸占爸爸的空闲时间,挑剔选择最奢侈的东西。但是现在林琛才明白,安晨才是那个为了安家肯付出所有的人,就像是一方土地的守护神,精血和骨头都同那个地方拴在一起,致死都不会分开。   夏小溪看着林琛沉默的表情,心里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但是这句话在她心里已存放了太久的时间。因为她很清楚,林琛当时就面临这样的情况,但是他却可以毅然决然的选择翘家逃婚,那么如果林琛可以选择,为什么安晨不可以?一个人就可以心甘情愿到这样的地步吗?那下次呢?如果下次林琛又面临同样的问题了,他会不会依旧选择翘家来反抗呢?这个问题夏小溪一直想当面问问林琛,但是她突然又没有勇气继续坚持心中的疑问。   夏小溪打了个哈哈转移了话题,说:“不说这个了,我的脑袋里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再想什么。”   林琛看着夏小溪喋喋不休的说着没用的废话,心里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摸摸夏小溪的头发,顺滑细腻,像江南的锦缎那样迷人。林琛将一缕绕在指头上:“听说静山的枫叶红了,下周周末我可能会有半天的空闲时间,我们一起去爬爬山吧。”   夏小溪先是想了想,然后遗憾的把自己的头发从林琛的手指间扯回来:“不行啊,我下周很忙的,尤其是周末。”   “又是兼职吗?”林琛感觉两个人已经好久没有单独待在一起了,就尝试说服夏小溪:“机会难得,去请个假吧。”   夏小溪摇头:“不行啊。”   林琛看着夏小溪说:“我可就那天有时间哦。”   夏小溪依旧摇头。   林琛知道这个傻姑娘对于自己的学业和事业有着执拗的坚持,在打消想法的同时觉得自己连夏小溪的专业和兼职都比不上,实在是一件悲哀的事情。但是恍惚间他又觉得夏小溪笑的像只狐狸。   “对啦,你下周末有时间对吧。”夏小溪笑着对林琛说:“那天在学校的多功能礼堂恰好有我的一节关于古生物进化的演讲报告哦,很正式的那种,我这里恰好还有一张VIP的座位呢~”   古生物进化?   说实话,林琛从小就对人以外的生物不感兴趣。但是看到面前这个傻姑娘兴奋的脸庞,林琛只觉得夏小溪似乎在这个对外声称贵族学校的圈子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乐趣。她越来越出色,越来越有前进的方向。   但是林琛不知道的是,在夏小溪看来,她所有的努力和勤奋换来的收获都是一节可以靠近自己的阶梯。夏小溪专注而努力,踏实而虚心,不过是为了能够更靠近林琛一点点。说到底,林琛才是她对生活最美好的憧憬。   *   李佑司很舒服的在床上翻了个身,但是片刻后他就睁开了眼睛,而且变得慌张而不安。   因为他找不到安晨了。   李佑司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匆匆忙忙的下床去寻找安晨的痕迹。安晨不在卫生间,但是莲蓬头还挂着水珠,浴室的地上还有一些卷曲缠绕的头发,镜子旁的大理石台子上也有一些。李佑司拿起一条放在眼前看,细腻而墨黑,这的确是安晨的头发。   想到这里,李佑司急忙跑到门厅。安晨的鞋子不见了,地上安静的摆放着一双山茶花拖鞋。拖鞋右脚的背部有一滴淡淡的痕迹,那里是之前在厨房安晨不小心滴在拖鞋上的油渍。李佑司静静的看着那双拖鞋,直到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而坐倒在地上。   又是这样,安晨又是这样,同两个人第一次在这里开始一样,安晨又是在自己一睁开眼睛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佑司拿起那双拖鞋,闭着眼睛将头靠在墙壁上。他的手支撑在一旁的地毯,摸索了摸索发觉有些不对劲。李佑司低头去看,看到藏蓝色的地毯上有一块接近黑色的痕迹,痕迹有些湿,还散发出一股涩涩的味道。李佑司把手指放在鼻尖淡淡的闻。   然后他闻到一股新鲜的血味。   *   安晨靠在驾驶座上,将两条腿也拿了上来,把自己卷曲成一个团。她感觉头还是有些晕,但是鼻血似乎已经止住了。安晨低头望望自己带着深红色的前襟,嗅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觉得自己一定糟糕透了。她将头放在两膝之间,努力平静自己笨重的呼吸。   手机响了,安晨看屏幕,是容赫的电话。她看了屏幕几秒钟,才伸手接起来。   “喂…”安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变化。   “噢,安晨。”容赫的声音依旧是一副鬼魅的感觉:“你现在在哪里?”   安晨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问:“你有什么事?”   “看看我的未婚妻在干什么咯,有没有乖乖的,有没有…做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容赫的声音变得有些认真了,他停顿了一下又问:“安晨,你现在在哪里?”   安晨笑,她头靠回椅背上,望着车顶说:“车里。”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然后传来容赫平静的声音。   “安晨,伸出你的左手,看看你戴着我送给你的戒指吗?”   安晨将自己的左手伸出来放在眼前。那双手柔嫩细白,指节纤细,手指上有新鲜的血液留下的痕迹和味道,没有任何装饰。安晨对着电话笑笑,回答:“当然。”   当然没有戴着,安晨当然不肯戴着容赫送的戒指去见李佑司。   容赫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先是满意的笑笑,然后对着电话说:“那就好,安晨,我要你一直戴着它。” 作者有话要说:     ☆、右手失忆   告别夏天,   夏天把心事交给秋天,   让她变成果实。   所有的记忆,   都珍藏在里面。   晚夏,四季中最美好的时节。   湿润的空气,深绿的树叶,温和的阳光。身边的事物井而有序,或快或慢,稀疏平常,身边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谈谈笑笑。   安晨依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女士香烟,躲在阴凉下看远处绿茸茸的山。山上的气温些许微凉,所以山尖都蒙上了薄薄的秋黄色。公路间的风扶起安晨乌黑的头发,飘在面颊上格外的柔软。她最后淡淡的吸了一口,将烟头仍在地上踩灭,坐回驾驶座。   开车前安晨先特意嚼了一片口香糖,然后沿着公路继续向上开,五分钟后她看到了自己家那栋熟悉的房子,减速停车。   大学已经放假了,只剩一些最后的考试。安晨从订婚之后就一直和林琛在安氏工作,已经很少回学校了。她之前正和一些公关部门的人开会,被安君泽急电召回家里。安晨停好车,换鞋去安君泽的房间。   安晨订婚后,安君泽就拒绝继续住院,无论安晨怎么哀求他,安君泽都坚持回家静养。一开始安老太太和林姨也不停地劝安君泽,但后来也默默地同意了安君泽的选择。忙碌中安晨感觉她们和安君泽达成了某种默契,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在安晨心头盘旋不去。   安晨望着门厅的鞋柜,知道安老太太带着林姨去参加朋友的茶话会了,这个时候外界对安君泽的身体有很多揣测,这些言论对安氏集团的第二轮融资有着很大的影响。老太太没有开记者招待会正面回应,而是吩咐安家人都保持正常的外界活动。安晨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奶奶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老者,临危不乱,运筹帷幄。   安晨走上楼,推开安君泽卧室的门。她看到安君泽正靠在床上,对面的墙上不知何时换上了她过年时带回家的那副画着自己穿着白裙子头发在风中飘洒的油画。安君泽的表情很温和,似乎看到了很多美好的事情。安晨看到安君泽没事,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她还是挤出一张微微生气的脸,坐到安君泽身边:“爸爸?家庭医生怎么没有陪着你?”   随着安晨越来越忙,安君泽也许久没有好好看看自己的女儿了。他勾起嘴角仔细看安晨,将一缕从安晨耳边掉出来的头发挽回她耳后。病倒之后安晨整个人都瘦了,虽然在自己面前依旧硬撑着,安君泽心里是清楚的,安晨已经到了很累很累的边缘:“爸爸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他们24小时看着。”   安晨显然不满意安君泽的答案,她嘟了嘟嘴,说:“爸爸,你着急找我回来什么事?”   安君泽握起安晨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庞,摇头:“没有什么事,爸爸只是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听完安君泽的话安晨失笑:“爸爸,我们昨天还一起吃早饭的。”   安晨说的是事实,昨天她特意压着时间装作从容的样子在家里陪安君泽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安君泽也为自己的幼稚笑了,他看着安晨问:“爸爸很好奇你最近在忙什么?”   “我最近一直在公关部帮忙。”安晨对着安君泽笑了笑,没有继续向下说。   若是往常,只要聊起公司里的事物,安晨一定会有很多话题和安君泽谈论,但是这次她却什么都没说。安君泽心里清明,虽然此时安氏和容氏结亲,但是在一些贷款和融资方面还是很费力气的。安晨不和他说是不想他担心,但同时也说明,这些事情并不是和安君泽说说就可以解决的。公关部是整个公司接触社会的接口,在这个腹背受敌的时候运转起来会很困难。安晨特意挑选这个部门忙,也是为了和林琛的技术金融相互配合。安君泽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为了自己腐朽过半的江山绞尽脑汁的忙碌,心里半是心疼半是欣慰。他移到里面一点,让安晨躺到床上来。   安晨望着安君泽苍白病态的脸庞,默默地、很乖巧的躺在他身边。记得上次这样的场景安君泽的身体还很健康,安晨也还过着自己浑浑噩噩的日子。人生真是很奇妙的事情,明明感觉有些东西永远都用不完,却不曾想原来一瞬间就变成了奢侈品。安晨就像平常那样靠在安君泽的肩膀上,突兀的骨头硬生生的咯着她生疼,但是安晨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她用胳膊卷着安君泽的身体,学着他抬头看墙上的油画。   安君泽握起安晨的手,轻轻的说:“这幅画的背景是哪里?”   安晨回忆说:“应该是爱琴海。”   “真是个漂亮的地方。”安君泽点头,望着画的眼神里映出淡淡的温柔:“真想去看一看…”   “那就去看看呀~”安晨笑着说:“等爸爸你身体好一点了,我就陪你去欧洲好好玩一圈。这些年你一直在忙工作和谈恋爱,都好久没和我去旅游了。”   “谈恋爱?!爸爸最多只是出去约会而已。”安君泽被安晨逗笑了,可是笑容的边角带着深深的自嘲。安君泽转头看着安晨的眼睛说:“小晨,爸爸不想再等了。我们这周末就去欧洲好不好?带上奶奶和林琛,你妈妈也带上,我们一家人好好的过一个周末好不好?”   “周末??”安晨惊讶看着安君泽,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想了半天,最后才笑着说:“爸爸你怎么变得一副小孩样子?突发奇想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安君泽活了半辈子,难得一次被安晨形容为小孩子。他没有说话而是直直的看着安晨,就像是一个小孩子要求再吃一颗糖果。安晨从未见过安君泽这样,她心里知道,安君泽此刻的每一天都是极奢侈的,而且这是他入院以来鲜有的要求。虽然公司还有很多事情,安晨还是决定做出一个取舍。   安晨长长的叹了口气说:“真是那你没办法,我去安排所有人的机票和住宿。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安君泽皱着眉头问:“什么?”   “我要求家庭医生陪同!”   “…”   “这点没得商量!”   “…好吧我同意。”   *   安晨从安家别墅开车出门,才走几步就接到容赫打来的电话。安晨看了手机屏幕一眼,停顿了几秒钟才去接听。   容赫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带着隐隐约约的媚邪。   “安晨,你在哪里?”   安晨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车里。”   “哦~”容赫笑:“很好,下个路口停车。”   安晨听完容赫的话感觉不对劲,下意识的瞟了眼后视镜,果然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吉普跟在自己后面,那是容赫的车。安晨打转方向盘,并没有减速的意思。她对着电话问:“你有什么事吗?”   “今天晚上的晚宴你不会忘记吧?”   “我记得。”安晨说:“我先回公司,晚上六点会准时去宴会的。”   “盛业银行的李总不会见你的关公团队的。”容赫的笑声变得更厉害:“但是他会来参加容家的私人宴会。我要是你就乖乖的跟我走,我保证今天过后盛业银行会把融资款打给你们安氏。”   安晨握着方向盘,看着远处公路两旁的大树。一种女性敏感的预感袭上心头,安晨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抖,但是她还是逼自己露出一个笑容,说话的语气也是开心的。   “这么神奇吗?要去哪里?前面带路。”   一场合格的交易,应该是甘愿的,诚信的,愉快的。安晨盯着前面墨黑色的车尾机械式的不停的告诉自己,这是一场公平自愿的交易,自己的身体和感情就是安家给出的筹码,容家已经注资安氏,有一些无法言说的东西是应当面对的。这个时候安晨想起来当时由着李佑司抱起在床上的一刻,那一刻她也做过复杂的心里斗争,但是最后身体和心里都是甘愿的。如果李佑司可以…那么容赫…也一定可以。   容赫带着安晨开到一处市郊的别墅区,这个时候虽然是白天,但是由于阴天,屋顶处蒙着可怕的黑色,安晨减速的时候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层阴暗的黑云,合上了不停颤抖的眼睛。她闭着眼睛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下车。   容赫的车就停在一边,他早就下了车,却没有走近安晨而是靠在车门上。安晨迅速的调整了一下情绪,走到容赫对面,笑:“这里是哪里?”   容赫没有回答,而是挑着眉毛凑近安晨,问:“你哭了?”   安晨心里有些没底,但还是露出惊愕的表情:“啊?没有啊。”   容赫耸耸肩,把手搭在安晨肩上,推着她向前走:“这里是我前不久才接手的豪宅,带你来参观一下。”   安晨僵着身体前进。她庆幸此刻容赫在自己身后,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住自己。安晨仰望着这座现代主义的小型别墅,强忍着把一滴泪逼回眼眶里。   走进门厅换好鞋,容赫让安晨四处逛逛,他要去厨房给安晨泡自己新学的英式红茶。安晨对容赫点头笑笑,开始端详这座陌生的建筑。流动的弧形线条很完美的装饰了整间客厅,即合理分配了空间,又很符合现代年轻人的生活品位。客厅的东面是一扇很大很大的落地窗,安晨记得李佑司的别墅里也有一扇很漂亮的落地窗。她默默地走到窗户旁边,把手指放在冰冷的玻璃上。窗户外面是一排相同模样的别墅,被乌黑的云压着,显得可怕而凄凉。   “要下雨了。”   安晨沉浸在眼前的画面了,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她回头,容赫已经站在了自己背后,他递给自己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同时肩并肩的与自己站着看远处的房子。   安晨接过并且小声的说了谢谢,容赫听着笑:“我记得你以前从不和我说谢谢。”   安晨当然记得两个人谈恋爱的那段短暂的时光,她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容赫见她只是喝茶,精细的西服包裹着迷人的身体,心里突然有些使坏,突然抬手把安晨抱在怀里。他原本想着安晨会吃惊,接着会反抗。但是安晨没有,她只是回头对容赫笑了笑,然后接着看远处的风景。   只是安晨不知道,她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容赫抱着的这具身体,僵硬的可怕。   “你很紧张?”   安晨笑,嘴角挤出的角度刚好可以让容赫看到她右边的小酒窝。安晨笑着回头,看起来就像是靠在容赫怀里那样,就像是一个沉迷在爱情里的小女人:“我为什么要紧张?”   容赫注视着安晨,他盯着安晨水墨一般的眸子。只是一霎那,容赫又换回了那副邪恶的面容,他故意顺着安晨,低头亲吻她修长美丽的脖子。   “那这样呢?”   安晨扬起下巴笑的勉强,那股只属于女人的第六感又回来了,安晨的脑海里像是出现了某种影像,是自己和容赫交缠在一起的样子。她想抓着头发说不!停下!可是倔强的神经强硬的控制着她的本能,她没有办法反抗,她不能拒绝,她没有资格选择。   “咣当~”   安晨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红茶撒了一地。安晨的手紧紧地握着容赫的衣服,就像当时她握着李佑司的衣服。安晨还记得当时她搂着李佑司的脖子,像藤蔓一样依附在李佑司身上。那个时候她不爱他,却可以打开心扉接受他。但现在不行,现在真的不行。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怎么能说换就换。心里还爱着一个人,怎么能说停就停。安晨尽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手,合着眼睛慢慢的说。   “红茶洒了…”   容赫将头从安晨的脖颈处拿出来,他邪魅着看安晨红扑扑的脸颊,笑着去吻她的嘴:“让它洒吧…”   若是定义久违的恋人,这是一个带有怀旧意味的吻。陌生的感觉中夹杂着熟悉和神秘,比新鲜的身体冲动更加迷人。人为什么要接吻和拥抱,因为身体不会撒谎。爱意是可以通过肌肤传达的,这样的信息更能带给人安全感。所以当安晨努力迎合容赫的吻时,容赫还是感觉到了安晨来自本能的抗拒。雄性的占有欲让他有些生气,他先是停顿了一下,接着立刻加大了力气。火热的吻,像是某种场景的开场白。安晨像是明白了容赫力度下的言语,变得更加无助和可怜。女人毕竟还是弱势,女王般的气场和与生俱来的骄傲没有带给安晨勇气。   突然,容赫停了下来。   他伸手抚摸安晨的脸颊,湿意从指尖传到了他的心头。容赫看着安晨发红的眼眶,自嘲的笑了笑。   “你的确是哭了…”   容赫的眼神里有些许悲伤,这样的眸子让安晨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而正因为这样,两串晶亮的水滴从安晨的眼眶里挤了出来。   容赫的脸还离着安晨很近,声调里带着深深的愤怒,气息都喷在安晨的脸上。   “你就这么爱他吗?!”   回答容赫的是安晨颤抖的睫毛和一串一串的泪珠。容赫似乎看到不可思议的东西,他控制不住的抓住安晨的手臂,一字一字的问。带着满满的不甘心和不服气:“李佑司就有这么好?”   李佑司就有这么好?   他没有!   如果有…如果有…他为什么没能让我嫁给他…   那是安晨记忆里鲜有的一次大哭,哭到后期她都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来回想起来,她只是记得。容赫把自己抱在怀里,用手慢慢的拍着自己的背。他把下颚放在自己头顶,口中默默地说着:“没关系,没关系,我们慢慢忘,我陪你慢慢忘…”   *   落地窗前,安君泽和安老太太坐在小沙发上。老太太把一份文件递给安君泽,安君泽带着眼镜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老太太接过文件,默默地收好:“最后一笔资金已经转出去了。”   安君泽点头:“我已经安排了这周末的飞机,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老太太叹了口气,点头。她低头摩挲沙发,有些恋念不舍。这座房子是安君泽发家时买的,安家人已经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了。如今要离开了,才觉得这里的记忆是可贵的。安君泽伸手握住母亲的枯槁的手,默默的说。   “妈,不要紧。那里我已经买好了房子,虽然没有这里大,但是很漂亮。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安老太太同样握住安君泽,平日里严肃的老人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右手失忆   林琛发现,安晨整整一天都在走神,恍恍惚惚的,上午来科研部巡查的时候甚至走错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心里知道这些天大家都很累,安晨自然也负担了很多,所以决定中午吃饭的时候去关心一下自己的姐姐。   公关部在另一栋大楼里,林琛特意路过韩式料理打包了一份鸡腿饭,去安晨办公室找她时却没看到人。林琛将打包盒放在办公桌上,斜靠在安晨的桌边随意翻看安晨打开着的笔记本。   笔记本是新的,只写了一行字。林琛认得那是安晨的字体,有着深厚的毛笔功底,清秀干净。   安晨写着:   旧墙上斑驳的叶影,有我对你的思念。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林琛抬头看,是安晨。   “小学老师没教过你不能随意翻看别人的笔记本吗?”安晨踏着细细的高跟鞋走进办公室,她的手还有些湿,像是刚刚洗过手。安晨虽然指责林琛,却又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她走到窗边打开窗子,然后点燃一支烟。   林琛早就知道安晨开始吸烟的事情,他皱着眉头叹气,然后把笔记本放回之前的位置:“给你打包了午餐,趁热吃。”   安晨把香烟夹在手指间看着林琛笑:“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   林琛没好气的看她:“你今天的工作检查一直心不在焉的,工作报告的时候我都替你捏一把汗。”   安晨耸耸肩:“sorry。”   “我是提醒你注意休息。”林琛又瞟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本,忍了忍还是问出来:“今天怎么了?突然心情这么混乱。”   安晨转身看向窗外,她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再一点一点吐出来。安晨看着窗外的房子,说:“触景生情吧,想起一些不应该想的。放心,我能调整过来。我写下来就是为了调整过来。”   陈丹青说过,人于自己的面目,其实是看不清的。白纸黑字留下来,这才好比照镜子。我选择把心里所想写下来,不是抒发,而是面对。判断是非或者对错,然后做正确的选择。   林琛看着安晨吐烟圈的侧影,心里只觉得自己的姐姐多了很多没落寂寥的情绪。他想安慰安晨,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最后也只能把包装盒打开,给安晨摆好:“我那边还有工作,你趁热吃。”   安晨点头,随手把烟掐灭。她看了看林琛带来的鸡肉饭,笑了笑,同时对林琛说:“通知你件事,这周末我们一家去意大利过个小假期,所有人都去。记得把时间空出来,不要到时候没时间。”   “意大利?”林琛回头看安晨,有些吃惊:“爸爸的身体能行吗?还有下周就是融资案的记者招待会了,哪有时间啊?”   安晨将一块肉送进自己的嘴巴,肉汁香醇四溢,安晨很满意的点头:“是爸爸提议去的,应该支持,时间你自己安排,这几天多加加班把准备工作坐好,周末的时间空出来。”   林琛看安晨的态度似乎已经决定,他无奈的耸耸肩,点头答应:“好的,我知道了。”   *   周末的意大利之行其实对安晨来说是另一种工作,她时刻陪在安君泽身边,亲自端水送药并且监督他乖乖把药吃下去。安晨为一家人的周末之行安排了一架小型的私人飞机,同时还携带了一名管家三名佣人和三名家庭医生。到达意大利后安君泽笑着告诉安晨裴叔叔去年帮自己在这里买了一座小型别墅,就是用来度假用的。到达别墅后安晨发觉和自己在中国的家很相似,笑着说爸爸有强烈的恋家情节。   安老太太和林姨则主要由林琛负责。林琛今天难得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了一身限量版的休闲衣,带着褐色的墨镜有些故意装酷的嫌疑,惹得别墅管理处的服务小姐不停地偷看他。安晨看到后对林琛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她会回去告诉夏小溪的。   林琛故意一副‘我很害怕’的样子,然后陪着安老太太走进别墅。   安老太太扶着林琛的手走近门厅,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客厅天花板的吊灯,这里的吊灯和中国安氏别墅那里的一模一样,恍惚间让人分不清这里是中国还是意大利。安晨笑着扶安君泽进门:“爸爸你怎么不弄一个意大利复古风格的装潢,还能多显出几分度假的感觉。”   安君泽还没说话,安老太太开口:“小晨还是出门少,对于你爸爸那个年代来说,只要一出门还是会下意识寻找家的感觉。你在这里感觉想在家里一样,走出门却是全新的世界,这样的假期不是更有意思吗?”   安老太太很少带有善意的和安晨聊天,刚刚她开口时安晨还觉得自己一定又要被奶奶送小话了,向来不肯退让的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语句。但是安老太太没有,她只是很正常的一句聊天。这样的一句话却让安晨有些不知所措,她顿了顿,支吾的应付过去。   房间的装修很像安氏别墅,但是比较结构不同,所以大家的房间都会有变动。安晨很恰好的选择了一间靠近大门的三楼。安顿好行李之后,安老太太和林姨由林琛带着去附近的小镇逛一逛,安晨则留下来陪着安君泽。在别墅区下面有一片很漂亮的薰衣草田,地中海气候让它们生长旺盛。安君泽难得来了兴致,安晨就陪着他去那边走一走。   日落西山,安晨和安君泽回到别墅时,林琛刚好带着安老太太和林姨回来。管家已经安排好了当地特色的美食,一家人围在仿旧的原木餐桌前共进晚餐,享受了一个美妙和谐的晚上。之后安晨亲自把安君泽送到房间里,安排他睡下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安晨度假的事情事先和容赫说过,但是为了免打扰安晨故意没有告诉容赫自己去了哪个国家。她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机,这个时候中国应该是什么时间呢?安晨记得自从那个从李佑司别墅离开后,自己就再没有见过他,也再没有收到过他的任何消息,李佑司现在怎么样,过得好不好,安晨一点都不知道。   安晨点开自己的相册,找到那张李佑司曾经发给自己的图片,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纹身照片。房间里没有开夜灯,唯一的亮光就是安晨对面的手机屏幕。安晨带着微笑看着那流畅的笔体,用手指轻轻的抚摸。这些晚上安晨都是这样过来的,白天的压力和工作强度累的她睡不着,尤其是夜晚可怕的安静。安晨似乎已经养成了习惯,临睡前她必须看看这张照片。   安晨将手机放在自己心口,她闭上眼睛默默地叫着李佑司的名字。然后流泪,安晨咽了咽喉咙,对自己说:安晨,晚安。   清晨醒来时已经很晚了,换了个地方却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既然来到意大利不去小街上逛一逛是很不值当的。所以安晨很快收拾好自己,还特意搭配了一身漂亮的衣服。她先去安君泽的房间看,已经是空荡荡的了。走到客厅也没有发现人,安晨回头看到佣人大姐从厨房出来,连忙问:“刘姐,先生他们呢?”   刘姐见安晨醒了,笑着对她说:“先生和老夫人还有少爷去街上了,看小姐你睡的太熟就没有叫你。”   “先生吃过药了吗?有家庭医生跟着吗?”   “少爷都安排好了,有王医生跟着呢,他说让小姐醒了自己逛逛,不用担心他们。”   安晨点头,又问:“那我妈妈呢?”   刘姐说:“好像是去见一位老朋友了。还说晚上不回来吃饭。”   安晨点头,揉揉自己的肚子对刘姐笑:“刘姐,我饿了~”   刘姐笑:“准备了你最爱吃的小粥,还在锅里热着呢,一会就能吃了。”   吃过早饭安晨也索性自己开车出去。上次来意大利还是两年前,安晨记得当时自己在这里还交了一个非常帅气的意大利帅哥做男朋友,两个人在这里的大街小巷穿梭,吃地道的美食,看街头艺术家画画,可惜回国后两个人就失去联系了。安晨开着车在公路上漫不经心的走着,一边开一边欣赏四周的风景。她还特意放开了音乐,搞的自己真的是来这里度假一样。   安晨开了一个多小时,看到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她停好车随意走进一家餐馆里,点了一个三明治和一个小甜品。餐厅老板是一个褐色头发的老太太,用不流利的英语问安晨是不是来自中国。安晨笑着点头,老太太却十分兴奋,她告诉安晨自己年轻的时候去过中国,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国度。安晨和老太太聊得很投缘,就这样一直到很晚。最后太阳落山了,安晨才开车准备回去。   行车途中,安晨给林琛打了一个电话。   “喂?安晨?你现在在哪里?怎么还没回来?”   “我在别墅区南边一点的小镇里,现在太晚了,开车回去不安全。我就先寄住在这里一晚,明天一早我直接去机场。”   林琛那边显然很惊讶:“什么?你今天不回来了?”   之后电话那边有些吵杂,然后安晨听到了安君泽的声音:“小晨,你现在在哪里?我让司机去接你。”   安晨看看远处残留的红日,说:“爸爸,我在南边的一个小镇里,和老板娘聊天忘记时间了。太晚了不用让司机来了,我明天一早直接开车去机场,我们在那里汇合,你和林琛还有奶奶都早点休息,我们明天见。”   安晨听到安君泽在那边叹了口气,就像是对安晨又一次纵容:“那好吧,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身上的钱够不够,不够爸爸再给你在卡里打一些过去。”   安晨笑着说:“够的够的,爸爸我又不是小孩子。”   挂掉电话后,安晨望着空荡荡的公路和消失不见的夕阳,默默地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她轻轻的吸了一口,把烟蒂弹在窗外。车内渐渐的变得烟雾缭绕起来,安晨将头靠在椅背上,从副驾驶拿起自己的护照和机票看了看。之后她闭上眼睛,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很多很多的人,有最让她厌恶的奶奶,也有让她从未真心敬爱过的林姨,还有自己二十多年向机器一样生活的弟弟。安晨在心里问自己,这会不会就是最好的结果?   会吧…   到一个全新的国度重新开始,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轿车重新打火启动,在夜色里留下一条耀眼的亮线。   *   第二天早晨,一家人吃过早饭,管家就开始安排收拾行李。   安晨既然没有回来,林琛就担任了监督安君泽吃药的艰巨任务。要知道他不是安君泽的小甜心,对付安君泽的办法也没有安晨多。他拿着药走到安君泽面前,安君泽微笑着接过他手中的药,很听话的吃下去。   林琛把手里的水杯递给安君泽,安君泽喝了一口又交还到他手里。或许是安君泽坐着仰视的角度,他突然发觉林琛原来长了很高的个子,就像自己一样。他仔细的端详林琛,对他说:“小琛你有多高?”   林琛没想到安君泽突如其来的问题,他愣了愣说:“184,爸爸。”   安君泽点头笑:“不错,是个大小伙子了。”   林琛笑笑,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安君泽接着说:“爸爸知道你前段时间和顾言做了一个叫做‘自然’的手机交互软件,爸爸觉得做的很不错。等把安氏的事情忙完了,你就专心做自己想做的,爸爸给你投资。”   林琛做梦也没想到安君泽竟然知道自己之前和顾言做的那个手机软件。虽然软件现在的热门度越来越高,但是林琛从未参加过有关这个软件的任何公开场合。安君泽是怎么知道的?林琛心里非常疑惑。安君泽似乎看出了林琛在想什么,他笑了笑,却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拍拍林琛的肩膀,对他说:“爸爸看得出你对这个软件很用心,好好做吧,爸爸支持你。”   林琛尴尬的笑了笑,挠挠头说:“谢谢爸爸。”   到达机场后,林琛陪着安君泽和安老太太在候机室等候,其中他给安晨打了一个电话却没有接通,林琛知道安晨在开车期间是不接电话的,就想安晨一定还在路上。安君泽看林琛放下电话,问:“你姐姐还是没有联系上?”   林琛点头。   安老太太有着着急,她皱着眉头说:“这丫头这时候怎么还不到,就说昨天让司机去接她就好了。”   “安晨不是小孩子,没接电话就应该是在路上。”安君泽安慰自己的母亲,刚好林姨亲自端来了三杯茶水,安君泽连忙拿起一杯递给自己的母亲:“妈妈你先喝点水。”由于他离着林姨最近,就顺手又递给林琛一杯。林琛接过水,先轻轻的抿了一口。   安君泽看着安老太太也喝了一口才扭头,他看着身边这个曾经是自己妻子的女人,对她轻轻的笑了笑。而这个女人却面容僵硬,但还好也算是一个微笑。之后她就转身过去。或许是角度的原因,安君泽似乎看到女人脸上落下一滴灰暗的泪珠。   一定要这样做吗?   这个女人在昨天半夜哭着问自己。   一定要这样做吗?安君泽默默地问自己。   或许…是吧…   10点09分,一架私人飞机悄悄的从意大利私人机场起飞,目的地是飞跃大西洋的美国。飞机上的乘客只有五个人,一名家庭医生、一名中国籍女佣,控制不住不停哭泣的中年女人,和两名昏睡着的被睡袋包裹完好的中国人。   安君泽看着飞机在天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握着电话安静的听对方说话。片刻后他放下电话,身后的管家走近他说:“先生,飞机准备好了,十分钟后就能起飞。”   安君泽点点头,他又看了一眼头顶的蓝天。此时的天空已经找不到了飞机的痕迹。安君泽猜的果然没错,安晨手机的GPS查询最近记录是今天早晨5点,地点是中国。   安晨已经回国了。   安君泽最后看了眼意大利湛蓝的天空,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美璇,你的女儿和你一样,都是那么孤勇。   可是她可以始终选择陪在我身边,为什么你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右手失忆   若是说起城市的形象,高楼大厦定是最好的代言。因为城市相对农村而言有着更密集的人口,也是由于功能的需要,一座座摩登大楼拔地而起,像一片无限扩张的灰色森林,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在这片广阔的大地上。   安君泽站在近似透明的落地窗前,俯视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今日这里的车辆尤其增多,显得非常热闹。安君泽从手边的小桌上拿出一盒烟,是好久以前的了。他将包装纸撕开,从里面拿出一支烟,正在这时有人敲门,安君泽愣了愣,喊了声进来。   是他的助理小钟。   小钟拿着一叠很厚的文件进来,他看到安君泽拿着一支烟,连忙制止他:“老板,您的身体现在不能吸烟。”   安君泽看着小钟手里的文件,顿了顿,点头。他随手把烟放回小桌子上,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示意小钟将文件拿过来:“这是目前所有到场的媒体资料?”   小钟点头,他把资料整齐的放在安君泽的面前,说:“老板,还有一个小时记者招待会就要开始了,您是不是需要准备一下?还有,容氏集团的代理总监来了,现在在会客室等您。”   是容赫来了。   “我知道了。”安君泽随手翻看着面前的资料:“你去帮我把上次参加安晨订婚宴的西服准备出来吧。”   小钟是安君泽钦点的助理,大学毕业后就跟在他身边,已经9年了。按照往常的习惯,安君泽应该会选择往常的工作装,简单干练不失威严。所以每次小钟都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会习惯性的问一遍安君泽。但是他没有想到,安君泽这次会挑选一件晚宴礼服。安君泽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派小钟见多了,他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出门准备。   开门的时候小钟遇到了安君泽的家庭医生。由于安君泽的身体问题,近期他的家庭医生是办公室的常客,所以两个人也很熟悉。小钟朝着李医生点头微笑:“李医生来了?”   李医生点头:“来嘱咐安先生吃药。”   小钟看了看李医生拿来的大药箱,叹口气说:“怎么您带来的箱子又大了一号,老板的用量又加大了吗?”   李医生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容赫已经在会议室等了很久,但是他并没有不耐烦,因为他知道安君泽的家庭医生到了。容赫坐在沙发上看自己的手机,安晨的电话还是关机状态,发给她的微信和短信息依旧没有回应。容赫有些着急,安家人周末之行后似乎就全部消失了,无论是安晨还是她的弟弟都不见踪影,唯一还公开曝光在圈内的竟然是身体状况木行将就的安君泽。安君泽对这次毫不起眼的短期旅行做到了很高的保密度,跟在身边的人都是极稳妥的。容赫花了各种渠道都无法获知他们在欧洲的路线和具体情况,甚至不知道他们去了哪个国家。   会客室的门被敲了几下,然后融合看到安君泽的助理侧身打开门方便安君泽进去。安君泽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是眼神还是很清凉,不过在容赫看到,这更像是极力隐埋自己的病态。容赫从沙发上站起来,叫了声:“安叔叔。”   安君泽对他笑了笑,吩咐小钟去沏一壶自己收藏的铁观音来。   容赫是等安君泽坐好以后才坐下的。安君泽微笑着看他,说:“按道理你是应该叫我一声爸爸的,但是你和安晨毕竟没有结婚,就还是叫安叔叔吧。特意请你过来一趟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刚才我的医生来给我打针,所以耽误了一会时间,希望你不要介意。”   容赫摇头:“叔叔说的哪里话,我和安晨都订婚了,您现在就是我爸爸。我知道您的身体还没有好全,等记者招待会开始可以由我来主要回答,您坐在一旁指点我就好了。容家已经准备了5忆的资产投入安氏,这次的融资会一定可以圆满成功的。”   安君泽对容赫的话表示认同:“说起来你已经是我的半子,你来主持安氏的记者招待会也是名正言顺。”   容赫虽然外形邪魅,做起事情来却是刚硬有力的。他将记者招待会的细节同安君泽仔细的说明,分析起来也是条条有理。安君泽等他说完后满意的点头,心里想着安晨果然是非常优秀的,所以身边才会吸引这样多优秀的男孩子。只是安君泽对容赫摇摇头,说:“你准备的很充分,分析的也很有理。你很有头脑,会是一个不错的商人。但是今天来我不是要和你说这些,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容赫点头:“叔叔你说。”   *   记者招待会这边,顾言很早就来了。他穿着得体的礼服坐在前排显眼的地方,引着穿梭在会场的女记者频频侧目。不过这个颜值爆表的男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对一些相熟前来打招呼的人回应迟缓。   顾言保持风度的打发了一个某某杂志的女记者,之后又陷入自己的沉思。   因为林琛和安晨都失踪了。   顾言最后一次和林琛联系是在上个周五,那时候林琛随口告诉自己他第二天要去欧洲旅行。顾言笑着不相信,安氏集团的公事已经那么忙了,安君泽的身体还不好,林琛哪有时间去什么旅行。之后林琛就失踪了,电话竟然都停机。安晨也是,什么时候打电话都是已关机。顾言开始觉得怪怪的,为此他还特意去安氏集团看了一圈,秘书说安晨和林琛都请了事假,问什么时候回公司也不知道。如此顾言更感觉奇怪,所以今天他特意来参加安氏融资案的记者招待会,想看看今天安晨或者林琛会不会出现。   “这个位置有人吗?”   这已经是顾言今天听到的第十五次搭讪了,不过这次的搭讪者似乎是个男人。他略带不耐烦的抬头,却看到李佑司正在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佑司?”顾言不可思议的说:“你怎么来了?”   李佑司坐到顾言身边,他微微扯了扯领结,抬起眼看着不远处空着的长桌:“和你的目的一样。”   顾言皱起眉头看他:“什么意思?”   “…林琛失踪了。”   “林琛失踪了?什么意思?”顾言看着李佑司问:“你近期都和林琛保持联系吗?我给你打的电话你最近一个都没回过!”   李佑司咳了咳嗓子,没有回答。   顾言看着李佑司不自然的神态,突然明白,这些天李佑司都是同林琛联系的,内容不用说,一定是安晨。现在安晨和林琛一起失联,李佑司自然会想到安氏的记者招待会。   李佑司是从自己过生日那天之后就慢慢变得正常,开始像往常一样去学校上课,只是学习的强度和力度比以往要大些。他偶尔会跟自己去某家新开的饭店吃个简单的午餐,却绝不会参加自己的疯狂派对。不管怎么说,顾言看到李佑司又开始了正确的生活状态,他以为李佑司开始学习没有安晨的生活,却没想到原来李佑司依旧默默关注着安晨的一举一动。   李佑司已经失去安晨的消息将近一个星期了,可惜他不知道,安晨来了,就着此刻的现场,只是没有露面。   安晨这些天都没有开手机,也没有主动和任何人联系。她独自一人住在酒店,像是与世隔绝了。从安君泽突然提出要去欧洲度假后,安晨就一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她总感觉爸爸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并且正朝着那个决定前进着。在意大利那个赖床的上午,安晨神经病似得在安君泽房间里乱翻。她原本以为是自己乱想,可是当看到安君泽的机票时,安晨整个人都惊呆了。   安君泽给自己买了回国的机票,只有他一个人的,商业航班。   为什么?安晨明明已经安排好私人飞机了,为什么安君泽还要给自己重买一份回国的机票呢?   握着安君泽的机票,安晨默默地坐回床上。她仔细的回想这些天安君泽的一举一动,最近爸爸没有什么过于奇怪的地方,还算听话的吃药和接受医生治疗,奶奶和林姨也是按部就班的过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妥。公司的融资案紧密进行着,安晨和林琛也忙的像两只永不停息的陀螺。一切都对,没有什么不对…   融资案?   安晨顿时感觉出了问题,安君泽一向稳重,怎么会在融资案前期提议全家出国旅游呢?就算是在重病中,安君泽也不应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再低头看看手里的机票,安晨突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爸爸,你是要独自一人回国吗?   不!不仅这样!你是要把我们一家人都弄出国!而且不打算回来了!   所以才会有意大利的周末旅行,所以才会特意要求安晨准备私人飞机。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安晨带着鸭舌帽,手里举着单反相机,脖子里挂着假记者证。她没有坐在记者席,而是在一个离走廊很近的地方举着相机。安晨望着主席台上,与空着的椅子相对着的名牌上写着安君泽的名字。   安晨默默地想:爸爸你究竟要做什么?   半个小时后记者招待会正式开始,安氏集团的出席人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目前安氏集团最大的王者安君泽,他虽然依旧保持着礼貌性的笑容,可是毕竟是连续做过好几次手术的人,病态很清晰的从他脸上体现出来。另一个人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很诧异,竟然容赫会做为安氏集团的代表出席记者招待会?!   会议一开始先是由安君泽的助理简单的介绍了目前安氏集团的情况,整个态度很陈恳,毕竟安氏现在遇到了资金问题是总所周知的,所以助理介绍的时候也没有隐瞒。基本介绍结束后,安君泽笑着示意助理,然后拿起话筒说:“在说正题之前,我首先要感谢在场所有的记者同志们,安氏现在遇上了很大的麻烦,如此各位还能来捧安某的场,用古人的话说就是患难见真情了。”   “我身边的这位青年才俊的小伙子相信大家都是知道的。容赫,现容氏集团的代理总监,也是我安君泽未来的半子。之前安氏遇上了一些麻烦,容赫的所作所为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次融资案原本是打算为安氏集团的新项目SUN系列引进资金,但是我今天上午收到了一个非常令人感到惊喜的消息…”   说完,安君泽故意停顿一下,他微笑目视台下众人,尽管面带病容,眼神里却有着亮闪闪的光。安君泽咳了咳嗓子,说:   “容赫!将代表容氏向安氏集团投资50亿!”   50亿出口,下台皆是惊讶之声。安君泽笑着侧头看了看容赫,恰好容赫也在侧头看他。安君泽换了只手握话筒,继续说:“若是旁人投资50亿,我安君泽固然身体有恙也定是要加班加点的好好干几年。不过现在是我未来的半子代表我未来的亲家投资,我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干嘛不趁此机会把安氏交到一个更适合的人手中?”   说完,安君泽向自己的助理示意。小钟将一份协议书拿到前面打开,一时之间记者们疯狂拍照,镜头声音和闪光灯声像是豆子倒满瓶子。安君泽笑了笑,他的声音在这些机器声音中显得更为响亮:“就在刚刚,我已同容赫先生签署协议,将我名下所有安氏集团的股份全部转赠给容赫先生。如此一来容赫先生在安氏的持股率就超过百分之三十五,成为安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刚刚一个‘50亿’下去已经使台下的记者唏嘘不已,紧接着听到安君泽宣布自己已从安氏集团这个全国最大的电子公司退出,换上了一个年纪不过25岁却有着强硬背景的容氏子弟上台,全部像疯了一样,一排排的手举起来要求提问。   安晨也惊呆了,从刚刚看到爸爸和容赫一起上台,安晨就觉得有大事要发生。没想到竟然是安君泽宣布退出安氏集团董事会这样大的事情。安晨看着台上的两个男人,分别是自己的父亲和未来的丈夫。容赫的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同以往邪魅的他判若两人。安君泽倒是显得很放松,似乎是终于完成了一件必须做的大事。从安晨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安君泽侧头同容赫说着话,之后微笑着示意助理安排记者提问。   安晨默默地看着安君泽的一举一动,这就是爸爸必须回来的理由吗?强制性的全家移民,然后独自回国为安氏安排一个他看好的领导人?可是,可是那不是他这半生最大的心血吗?怎么会就这样拱手让给别人?   爸爸…你究竟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右手失忆   同样的疑问不仅仅是安晨,不一会,安晨就听到一个看似老练的记者用直白的语言提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个记者安晨是见过的,是国内经济权威杂志的首席记者。   “安先生您好,我是南方经济的记者。安氏集团作为国内最大的电子产品公司,可以说是您白手起家支撑起来的。恕我直言,容赫先生固然能力超群,可毕竟过于年轻了。加之目前安氏电子遭遇的经济危机,您如何确定这个年轻人可以担此重任呢?”   记者的问题问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坎里,大家都很安静的等待安君泽的回答。安君泽笑着想了想,许久之后才拿起话筒。   “我知道很多人都会这样想,包括安氏董事会里的很多董事们也会这样想。我身边的这个年轻人太年轻了,又看上去一点经验都没有,怎么能领导好一个这么大的电子企业?可是我想很多人也不知道,我身边的年轻人很早之前就在容氏那样大型的企业做执行,大学四年的时间他几乎把容氏中低高每个层次的位置都过了一遍,并且在近两年容赫先生参与了容氏的两个新产品的开放项目,都取得了很客观的结果。”   “最重要的是…”安君泽侧头看着容赫,眼神里是肯定的:“这个年轻人有足够的勇气接过安氏电子这个大摊子,从不回避安氏现在遇到的资金链问题。他比一些有一定经验的候选人更有勇气,更有活力,更能让我看到希望。把安氏电子交给他,我是放心的。”   “请问安先生,您这样的决定和容赫先生即将成为您的女婿有间接关系吗?”   “当然没有关系,你是问血缘关系吗?”安君泽笑:“若是考虑血缘关系,我会让我的儿子来做接班人。”   之后的几个问题就显得简单了,整个现成的气氛也让安君泽带着变得轻松起来。可是安晨却始终感觉头闷闷的,她随着人流挤到前面一点的位置,看着安君泽游刃有余的应付四面八方的记者。容赫就坐在安君泽身边,没有人提问他,他就很安静的坐着。不知为何,安晨总觉得安君泽的脸色有些变差,可能是太久没有休息的缘故。她看到小钟示意记者群还能回答两个问题,然后,安晨就看到前三排的一个女记者拿到了提问麦克风。   那名女记者对安君泽提问。   “安先生您好,如今您辞去安氏电子董事长的位置,请问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安君泽笑着回答:“大家都知道我的身体出了问题,甚至有人还说我得了很严重的病,其实这是真的。所以打算出国居住一段时间,好好调理调理。”   接着,麦克风理所应当的换到了女记者身边的人手中。那是一个极美的背影,安晨和她隔着两层人群,却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安晨极喜欢的一款果香,味道不芬香四溢,却浓郁直沁心扉。直觉告诉她,这是那个女人身上的。区别于往常记者们轻便简单的衣着,那个女人留着黑长的卷发,紫色的连衣裙越加凸显出她的身姿,使得人更想看看她的正脸。   不知为何,当主席台上的安君泽和容赫看到这个背影的主人时都变得奇怪。安晨隔着大框眼镜看他们,觉着他们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那只是一个看上去比较美丽的女人罢了,为什么爸爸和容赫会这么激动呢?   安晨把戴着低低的鸭舌帽偏了偏,想要看看那个女人的脸。可惜人群有些拥挤,她没能看到。   不过安晨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冷清、悦耳、动人。   安晨听到那个女人用流利的汉语说。   “请问安先生,几十年来,安氏电子几乎耗费了您所有的心血,为了它的存活您还同您的第一任妻子离了婚。中国电子市场飘摇几十年,之后的安氏电子却一直发展的很好,可以说囊括了大陆一半以上的市场。虽然前不久遇到了资金链问题,但是您的女儿和儿子在解决资金问题上都表现的很出色。如今安氏同容氏联姻,算是又度过一个难关。这个时候把几十年的心血轻易放手赋予他人,您真的放的了这个手吗?”   女人的声音是悦耳的,语气也是温柔的,但是说出的话却像是泡过鹤顶红的银针,直接扎进人的五脏六腑里。   女人问完之后现场先是安静了几秒钟,之后便变得喧哗起来。安晨看着台上的安君泽,他一直在紧紧地盯着那个紫色的背影,脸上没有难堪、尴尬或愤怒,而是几度的惊愕,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东西。   安君泽看到了什么?   还有刚刚那个女人在说什么?   第一任妻子?   这是什么意思?   不仅如此,一旁的容赫也是这样,一脸惊讶的看着那个紫色的背影,眼神里有着安晨熟悉的目光。容赫不再是刚刚安静沉默的样子,而是一下子有了精神。突然,安晨看到容赫对着那个紫色背影做了一个更加熟悉的口型,那是一个简单的词语,安晨听无数个人无数次这样称呼过自己。   安晨看到容赫对着那个紫色的背影无声的说。   “安晨…”   不只是安君泽和容赫,李佑司也发现了这名紫衣女人。因为她的的声音太清冷了,通过麦克风的扩大显得非常好听。这是安晨的声音,李佑司在各种宴会或者公开场合从麦克风里听过的安晨的声音,当这个声音一出来时,李佑司就下意识向记者群里看。果然,他看到了自己心爱女人的侧影。   是安晨…真的是安晨…   顾言感觉到李佑司不对劲,他一边朝着记者方向看,一边问:“你在看什么?”   李佑司没有回头。   “安晨来了…”   “安晨姐来了?在哪里?”顾言朝着李佑司看的方向一看,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紫色连衣裙、披着大卷发、一股贵妇女王范的安晨:“天哪,真的是安晨!刚刚那个带刺的问题是安晨姐提的?她怎么会混到记者群里?又怎么会…怎么会提一个这样的问题?”   几十年的心血轻易放手赋予他人,您真的放的了这个手吗?   安君泽看着台下身穿紫衣的安晨,只觉得自己的女儿恍惚之间变得陌生极了。纵然两个人不像寻常家庭那样亲密无间,但是安君泽已经尽力给与了安晨他所有能给的父爱。为什么?为什么他从安晨的眼神里看到了满满的恨?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当安君泽亲耳听到安晨提出自己的母亲时,他坚信一定是在安晨失踪的这些天发生了什么!   是美璇回国找她了吗?   想到这里,安君泽不由得抖了抖身体。   美璇…是你回来了吗?   为什么要放手,尤其是对自己在乎了三十几年的心血,这是一个好问题。自从安君泽选择保守治疗回家静养,他就开始考虑是否执行这个决定。安氏电子是他的心血,容纳了他全部的热情和青春,耗费了他全部的时间和身体,甚至牺牲了他仅有的爱情和家庭。现如今,为了让这个庞大的心血存活下去,他的掌上明珠甚至拿自己的婚姻做了经济上的交换,他的儿子开始放弃自己的事业全身心的砸到这块没有尽头的深渊里。以往的青春和热情不再闪着光芒,却慢慢变成沉重的累赘,压抑着他和他世世代代的后人。   真的放的了这个手吗?   为什么不能呢?   当痛苦和压抑超过了激情和满足,当牺牲和放弃压倒了获得和努力,当坚持变成了维持,当快乐变成了不乐,还有什么不能放弃呢?   看着台下安晨美丽的脸庞,安君泽回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日子。那时候安氏电子才刚刚起步,每天他都要忙到很晚。他和美璇结婚的第三年,美璇怀孕了,第一次去做B超时护士告诉他那是对可爱的双胞胎宝宝。安君泽至今清楚的记着当时拿到B超照片的那刻,那两个小小的白色点竟然就是自己的孩子,是他和美璇的孩子。   那时候的日子,尽管辛苦,却美满幸福。   安君泽握着麦克风的手动了动,他看了看台下的安晨,又看了看围着四周的记者。安君泽先是笑了笑,然后变回一脸平静。   “人活于世,会因生存之需追求许多东西。得到的越多,欲望越膨胀,会越来越不满足。慢慢的这种欲望会让人迷失自己,甚至忘记了起初微小的生存之需。安氏电子是我几十年的心血没错,但同时也是我脖子上十几年的枷锁。因为它的发展我确实得到了很多财富,但同时也失去了很多极为宝贵的东西。现如今我想通了,所以决定放下它,把它交到更应该得到的人手中。”   “哦?”   安君泽看到安晨冷冷的笑了笑,似乎对自己的回答极不满意。她注视着自己的眼睛,表情浮现出自己看不懂的语言。安君泽看到安晨举起麦克风,咄咄逼人的继续加问。   “那么安先生,您能具体说一说吗?十几年前您的前前任妻子都没能让您放弃,现如今是什么促使您想通了…这么艰难的决定…”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你就这么想通了?能让你这样急功近利、唯利是图的人想通了?为什么你现在想通了?为什么当时放弃妈妈的时候你没有想通?   安君泽没有回答这个加问,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小钟看到安君泽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不好,回头看看安晨也一副故意为难的样子。他不明白今天大小姐抽了什么风,不停地提自己的生母刺激先生,不停地在记者招待会将先生的军。   可惜就于场面,小钟感觉得到大部分的记者并不知道这是提问的女记者就是安君泽的亲生女儿。他不得不采用常规的外交辞令,很礼貌的在主席台说:“对不起小姐,刚刚我们说只回答最后两个问题,非常抱歉,由于身体原因,现在安先生要休息了。”   台下的记者看到安君泽的助理要结束提问环节,都有些不满,有很多人开始低声议论,还有一两个胆子大的用大一些的声音要求安君泽回答这个问题。   当容赫看到安晨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很放心的感觉。安晨回来了,好端端的站在台下。他很高兴。但是当听到安晨对安君泽提出这样作难的问题时,容赫突然觉得安晨好陌生。安君泽似乎变成了木头人,不说不动不表态。容赫皱着眉头看了安晨一眼,欲拿过安君泽手中的麦克风。   可是他刚刚伸出手就被安君泽按住了,尽管安君泽的手,在不停的发抖。   安君泽换了另一只手,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台下的安晨,是安晨来了?不!不是!她不是安晨!这个身姿摇曳、一脸冷笑的年轻女人不是安晨!   不是安晨…   不是她…   那会是谁?   一模一样的身体,一模一样的脸蛋。   是她…   安君泽从未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在活着的时候再看到她。这个在襁褓里就离开自己的女儿,这个仅仅比安晨早出生几分钟的、自己来没来得及起名字的女儿。   她竟然会来这里…   她竟然会站在自己面前!   安君泽突然只觉得世间的机缘巧合实在可怕。自从安晨从欧洲独自回国,并且没有同自己联系。安君泽就有一种直觉,自己的女儿一定会出现在安氏的记者招待会上。可是他没想到,安晨没有见到,她却来了。就像一张梦,安君泽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接原因是我的小女儿和儿子。”安君泽注视着这个比安晨大几分钟的女儿,却更像是在注视着几十年前的离开自己的挚爱。这不是回答,而是一名普通父亲对自己女儿的敞开心扉,是对着失去的人做真诚的忏悔:“正如你刚刚所说,十几年前我因为安氏电子同我的妻子分开,当时我正值壮年,心气过盛,由于我的执念,我失去了我的妻子,至今不曾相见。而现在我的女儿和儿子,他们都有自己对未来的选择,却因为我的执念双双放弃。我相信他们可以把公司打理的很好,也清楚他们无法在以后的日子里开心快乐的生活。所以我决定把对的东西交到对的人手中。”   “容赫会是那个对的人,以后的时间会证明我今天的选择。我虽然对安氏电子不在负有直接责任,却也不会拿这么庞大的企业儿戏。我希望我的职工可以相信我的判断,同时相信容赫的领导能力。”   “还有我的妻子…”   安君泽停顿了一会才说出口,他看着台下这个美丽的女人,极力想透过她看看这些年美璇过得好不好。可惜他只看到了这个女人礼帽却不屑的笑。   “我不敢奢求她的原谅,也不妄想着能当着她的面说一声我后悔了。只希望…只希望…”   容赫感觉安君泽有些抖得厉害,按着他的手变得冰冷。他回头看安君泽,发觉他的鼻息很沉重,隐隐约约的有血红的痕迹。不过安君泽似乎没有发觉,依旧在强忍着身体说完最后的话。   “我只希望我的妻子,和所有因为安氏电子直接或间接牺牲自己的人,能够好好生活…开心的生活…”   说完,容赫只听到很大的声响,似乎是麦克风掉在桌子上的声音。接着现成变得混乱起来,四面八方的声音充斥着整个会场。然后,他就看到安君泽直晃晃的倒在地上。同时,在他雪白的衬衣领上,散开了一片鲜红的血迹。 作者有话要说:     ☆、右手失忆   “爸爸!!”   当亲眼看到安君泽鼻子流血后仰倒下时,安晨的视网膜就像是在播放慢动作的旧电影。所有的东西都失去了颜色,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安晨的眼睛就只能看到自己的爸爸,坐在那里,握着麦克风,然后晃着身体,无助的倒在地上。   刹那间,整个会场像是被放进了一万只苍蝇,杂乱无章,混乱至极。安晨的大脑死机了,她看到坐在爸爸身边的容赫一脸惊愕,然后迅速弯下腰去检查爸爸的情况。小钟急忙指挥保安控制场面,同时掏出电话着急而激动的说着什么。身边所有的记者都在快速按着快门,闪光灯的声音密密麻麻的笼罩着安晨的耳朵。   然后,安晨看到那个紫色的背影。   她也没有动,只是安静的看着这一场的混乱。   她是谁?   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没有答案回答安晨。隔着层层人群,安晨看到那个紫色的背影放下手中的麦克风,甚至潇洒的甩一甩头发,转身离开了会场。安晨想要仔细看清她的脸,却被拥挤的人群隔的越来越远。   突然,安晨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她像是突然醒过来,拼尽力气向台前挤去。安晨咬着嘴唇,不停地重复。   “爸爸…爸爸…”   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拥挤的人群随着保安的阻止渐渐的离高台越来越远。安晨极力向前冲,拼尽力气要冲到安君泽身边。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自己没有见到的场面。那是林琛亲眼目睹的,安君泽在吃早餐的时候第一次晕倒在家里。那时候安晨踩着油门拼命的朝医院赶。   “爸爸…爸爸!”安晨好不容易才挤到保安拦着的地方,可是无论她怎么说保安都不放她过去。安晨感觉爸爸就和自己隔着短短的距离,然后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有容赫,有顾言,似乎还有李佑司。安晨拼命的喊,喊他们的名字,喊到嗓子沙哑。只是没有人回头,所有人都在关注着晕倒在桌子下面的安君泽,没有人听到安晨在保安身后大声的喊。   安晨的相机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手机和钱包也被挤掉了。由于她的极力反抗,口中又说着自己是安君泽女儿这样的谎话,惹得保安有些生气,对她下手不由重了几分。安晨的手腕被握得很红,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第一次发觉自己没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亲眼看着自己的爸爸在众人的环绕中被抬上了担架,又随着人群慢慢消失在自己视线中。   “爸爸!爸爸!!”   安晨像是绝望了,无助又可怜。一种可怕的感觉环绕着她,安晨强烈的感觉到,自己要就要失去爸爸了,就要永远的失去爸爸了。   不能这样!   她不能失去自己的爸爸,安晨可以没有李佑司,可以没有挥霍无度的金钱和时间,可以没有电影间和书,却不能没有自己的爸爸!   由于人群的拥挤,所有的记者被控制离场,安晨就浑浑噩噩的随着他们走出来。或许是安晨哭的太惨了,又一副小姑娘的打扮,一看就是某某报社的实习记者。有一个记者犹豫了一下叫住了她:“别哭了,我们现在去医院继续追消息,带你一起去。”   那是一个留着胡子长相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可是安晨连想都没想就上了他们的车。一路上安晨都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祈祷着。   让我见到爸爸吧…让我见到爸爸吧…   就这样,安晨坐着记者的面包车追到了安君泽的医院。这里是安家的私人医院,上次安君泽住院也是在这里。平日里安静的医院此时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安晨随着人群进入大厅,却被十几个保安牢牢拦着。因为前段时间安君泽住院,安晨对这里的建筑构造很清楚。她离开人群绕道院子后面,从一个极不起眼的小门溜进去。   这里是专门为清洁工设计的,是运送医院垃圾的专用口。安晨不知道安君泽会在哪里做手术,只能凭着感觉去找上次安君泽住院的房间。   当她溜到十五层,突然发现这里的医生和护士变得多起来。第六感告诉安晨,安君泽一定就在这里。她急忙在楼道里跑,一间一间的寻找。在转过一个弯后,安晨被两个保安拦住。   “对不起小姐,这里是私人区域。”   安晨看着这里,她猛烈的感觉,安君泽就在这里。长时间的奔跑让安晨出了很多汗,她气喘吁吁的对保安说:“我是安晨,是安君泽的女儿。”   两个保安相互看看,狐疑的看着安晨,要求她出示证件。   安晨的钱包早就丢了,她着急的说:“我真的是安晨,请让我过去。”   可是保安没有,他们收到的任务是不放任何一个狗仔记者进来。安晨一副记者打扮,还没有证件证明,让她打电话又说电话丢了。保安的直觉认为面前的这个女人只是又一个妄想混进来的记者,很严肃的告诉她:“对不起小姐,你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这里是私人区域,你无权进入。”   “你!”安晨像是刚刚看到希望又被人无情拿走:“我真的是安晨!!”   “对不起小姐。”保安面无表情的对她摇头:“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为什么?!”安晨像是失去了理智,她拼命挣脱保安的手臂,恍惚间眼泪直流:“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看看我爸爸!   “我求你…让我进去…”   *   安君泽被送进急救室将近5个小时,依旧没有要出来的趋势。李佑司、顾言和容赫同样在门口等了将近5个小时,个个都脸色惨淡。   不一会,顾言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一会,气急败坏的骂回去。   “把那个记者赶走!等她醒来就让她走!”   电话那边的人还没有说完,顾言就没好气的挂掉了电话。   李佑司难得见顾言这个样子,问:“怎么了?”   顾言生着气说:“有个记者混进医院了,在十五层被保安拦住。后来在推挤中晕倒了,因为涉及到新闻媒体,保安处长问我该怎么处理。”   新闻媒体的权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容赫原本想说最好客气一点。没想到李佑司直接告诉他:“能进入十五层也算厉害,这是你家医院,你最好去看一下。有关安家的事情,还是对人客气一点,妥善处理。”   “刚刚主治医生让我们有心理准备,说病人不一定能抢救过来。”顾言没好气的说:“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人来添乱。”   “这事涉及到安家。”李佑司说:“所以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出乱子。”   顾言看了看李佑司,又看了看容赫,点头离开。   顾言走后,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李佑司和容赫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先说话。其实两个人并不熟悉,但是又的确有着紧密的联系。   “这些天,你联系到安晨了吗?”   很突兀的一句话。   李佑司转头,看到容赫对着墙壁的虚空,没头没脑的问。   “没有…”李佑司回答。   容赫笑了:“我们一样。刚刚我的助理说,安晨独自从会场离开了,打电话直接停机,现在又是下落不明。”   听着容赫的话,李佑司不由想起之前在会场上那个紫色的身影。安晨变得有些奇怪,给他的感觉很陌生。在李佑司的印象里,安晨不是那样的人,不会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难自己的父亲。可是安晨具体那里奇怪,李佑司又说不上来。   “我知道我们订婚后你们又见过一次面。也知道你们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今天安晨的爸爸都把他家公司全部给我了,这样的意思非常明显…”容赫扭头看着李佑司,很严肃的说:“你放弃安晨吧。”   这次换李佑司笑了。   的确把公司都给你了,这样的意思真的非常明显。   “你笑什么?”   李佑司摇头,他扭头对视容赫的眼睛,像一个站在高处看透一切玄机的高人:“正因为把公司都给你,所以你害怕了是吗?”   连安晨肯跟你在一起的理由都没有,所以你害怕了是吗?   “没错,我是害怕了。”容赫同样对视着李佑司,一股邪魅而高傲的气场顿时充斥在两个人周围:“正因为如此,我更不会对安晨放手,她的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手!”   李佑司依旧笑着,静如阳光。他原本有很多话想对容赫说,可是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李佑司在心里笑容赫,他还是不够了解安晨。   安晨是极有信誉的人,答应了的事情是一定会坚持的。李佑司知道,安晨不会离开容赫的,同样不会因为安君泽的‘让位’就放弃对安氏电子的责任,因为这是她已经下定决心的。   就如当时的他们,也是因为对安氏电子的责任。安晨下定决心和自己在一起,然后下定决心爱上自己。   爱情这种东西,可以爱一个人,就可以爱另一个人。   姐姐…   不是这样吗?   远处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李佑司和容赫同时抬头去看。   他们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顾言急匆匆的跟在她后面。那身影的主人显得很憔悴,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同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安晨!”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喊出安晨的名字。   安晨的脸色的确不好,还跑了一头汗,衣领上还有一片黑色的污渍,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容赫像是看到了失而复得的贵宝,急忙抓住安晨的胳膊:“安晨,这些天你去哪里了?”   而李佑司则是站在安晨身边看着她的衣领,然后他皱眉对安晨身后的顾言说:“保安动手打人了?”   顾言连忙摆手:“保安只是伸手拦着,是安晨姐自己…自己流鼻血,然后晕倒的。”   安晨拂开容赫的手,她着急的看着急症室上的灯,不管不顾的问:“我爸爸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没从里面出来?”   “医生还在尽力抢救。”李佑司的话很平稳,没有一丝慌乱:“是最好的医生和护士。”   李佑司的话就像是秤砣,让安晨一下有了重心。她看着李佑司的眼睛,从那熟悉的眼仁里获得平静的能量。容赫也握着安晨的手,不停的安慰她。慢慢的,安晨才平静下来,乖乖的坐在凳子上。   似乎又过了很久,急症室的灯才熄灭。在等待的过程中,安晨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头上的那盏昏黄的灯。灯一灭,安晨就站起来,着急的到门口等医生出来,李佑司几个也快速围到急症室门口。   先是几个护士出来了,虽然戴着口罩,可是安晨透过眼神看到她们面无表情的样子,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安晨下意识的抓住一只手,用力抓着,想要获得一些力量。之后,就是主治医生和几个协助出来。安晨急忙拉住医生的白大褂,问:“您好,请问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主治医生是安家的家庭医生,而顾言的爸爸特意做了副手。这两个人都是医学界专家的翘楚,可以说是国内完美的医疗搭档。只是顾言的爸爸很凝重的看了安晨一眼,摆手让主治医生和几个副手先离开。   看到这样的情景,安晨就算没有听到准确的答案,心里也多少有些感觉了。她的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声音也变得沙哑。可是安晨还是坚持用双腿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抱着最后一点幻想问。   “顾叔叔…我爸爸现在怎么样?”   顾阳遗憾的看着安晨,他似乎有很多话想对安晨说,可是最后只是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对她轻轻说。   “是突发脑溢血,抢救不过来了。小晨,节哀顺变。”   安晨目瞪口呆的看着顾阳,似乎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一个晃神,安晨感觉自己有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但是她还是咬着牙,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一些。   “…顾叔叔,您说什么??”   “坚强点,进去再看爸爸一眼吧。”   仔细的听完顾阳的话,安晨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坐在地上。眼泪几乎是瞬间流出来的,安晨张着嘴,面孔狰狞可怕,她用尽了力气想哭出来,可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爸爸,为什么会这样?   *   生活对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意义。但是对于绝大多数情况来说,生活就是不卑不亢的一边失去一边寻找。人从孩提时代开始,会慢慢的积累一些东西,之后随着时间的堆积,拥有的东西又会慢慢减少,如此以往,直到暮年老去。   得到和失去是人生极好的两位老师。得到会让人满足,领略生活的美好和意义。失去会教人珍惜,明白生活的短暂和宝贵。人活于世,世间万物都归他所有,同时也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他的。这或许就是生活的巧妙之处,神奇之处,艰难之处。   所以,人会在得到和失去之间交替徘徊,然后慢慢长大。   当安晨失去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时,夏小溪也渐渐有了这样失落可怕的感觉。   偌大的报告厅里,夏小溪穿着得体,准备充分。当她从后台看向台下极好的某个特定的位置时,心里总有一种粘腻的情绪。   离开场还有十分钟,林琛还是没有来,打电话竟然关机了。   由于两个人都很忙碌,所以不是没有过好久不联系的时候。可是这次的感觉让夏小溪很难受,她坐回到椅子上,双手不自觉的环抱住自己。   “小溪?”德国老师拍拍她的肩膀:“你是紧张吗?”   夏小溪先是愣一下,然后回头笑笑:“没有。”   “你的男朋友还没有来?你联系到他了吗?”   夏小溪摇头,她笑了笑,对德国老师说。   “他可能是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所以在生活中,失去的降临就是这么措手不及。一如安晨失去自己的爸爸,一如夏小溪没有等到约定好的林琛… 作者有话要说:     ☆、右手失忆   夏小溪是讲座结束的第二天才知道安君泽去世的消息。   那时候她正在同德国老师准备一个小型的part,为了庆祝古生物演讲的成功。恰巧德国老师有订阅都市报的习惯,所以在准备的空档夏小溪看到了大大的标题,占用了好几版的报纸版面。   于是她发了疯,疯狂的给林琛打电话,可是无论她怎么联系他,都永远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夏小溪立刻又给安晨打,这次更糟糕,提示此号码是空号。   安氏姐弟就像是从人世间蒸发了,夏小溪怎么也找不到他们了。   夏小溪慌乱的坐在地上,心中不停的说。   林琛,求求你,你在哪里?   冷静了一会,夏小溪从地上爬起来。她翻看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顾言的联系方式。拨通电话后,夏小溪着急的祈祷。   顾言,接电话,快接电话!   “喂?”   是顾言的声音!夏小溪激动的冲着电话叫起来:“顾言你在哪里?我联系不上林琛和安晨了…”   最后是顾言亲自开车来接的夏小溪。夏小溪急急忙忙跳上顾言的大吉普,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顾言:“我看报纸上说…说安伯伯…去世了?”   夏小溪是小心翼翼的说出后三个字的。   顾言的脸显得有些憔悴,衬衣领子也皱皱巴巴的。他点点头,声音都是哑哑的:“M3型白血病突发的脑溢血死亡,从病发到去世走的很快。”   起初在报纸上看到新闻,夏小溪其实从心底还有一些不相信。但是此刻从顾言嘴里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夏小溪却不得不逼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安伯伯,真的去世了…   怎么会这样呢?   随着发动汽车,夏小溪立刻继续问:“那林琛和安晨?”   顾言装作在倒车,没有马上回答夏小溪的问题。   从昨天开始他就没有睡过觉,一直扎在医院帮忙处理安君泽的后事。   当自己的爸爸对安晨说出安君泽去世的消息后,安晨就几乎昏倒在地上。容赫和李佑司都离着她很近,所以都伸手去扶。可是安晨像谁都不认识了,就直直的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眼泪横流,像个死娃娃。容赫握着她的肩,轻轻的叫着她的名字,安晨连一个目光都没有给他。李佑司也在尝试和安晨做一些语言上的交流,都没有得到回应。   安晨不说话的原因只有一个,她还没有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   这种让人揪心的状态持续了不长时间,像是死在地板上的安晨有了动静。她挣扎着站起来,拒绝任何人的搀扶和帮助。   说话,语气没有什么不对。   她没有看任何人,眼皮都没有抬动一下。   “你们都走…”   “安晨…”容赫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是温柔的:“别这样,你现在需要有人陪着。我愿意陪着你,如果…如果你更希望看到李佑司,也可以。”   容赫的话说的出乎意料,说完之后李佑司看了他一眼,区别与以往,这次是很认真的看着他。只一眼,李佑司也握起安晨的手,轻轻对她说。   “姐姐,我愿意陪着你。”   “你们都愿意陪着我?”安晨笑了,抬头看了看李佑司,又看了看容赫,问:“多久?”   “多久都行!”   两个男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   安晨听完这个回答,笑的更加惨烈。她看着紧闭的惨白色的门,白色的顶灯刚好把她姣好的面容分割到极美的角度。   安晨说。   “我爸爸也这样对我说过同样的话。他说他要陪着我一辈子。原来,一辈子这么短…”   “安晨。”李佑司看着安晨,深怕她会自己一个人撑不住出什么意外:“你不能这样,让我陪你进去。”   安晨摇头:“佑司,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你不能一个人面对这个!”   “我能…”安晨看着李佑司说:“他是我爸爸啊。”   他是我爸爸,最爱最爱的爸爸。现在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里面,我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这么久。他都还没见我一面呢,他在离开前都还没见我一面呢…   安晨独自一人推开冷冰冰的急症室门,留下三个大男人手足无措的站在外面。   随着房门关闭的一瞬,房间里传来身体倒在地上的声音,以及一丝低低的、极力控制的、若有似无的哭泣。   安晨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个晚上,没有大声哭喊,没有任何物理声音,没有叫任何人进去,谁也不知道,在长长的将近7个钟头里,安晨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天启亮的时候,安晨打开了急症室的门。她的脸色很差,头发凌乱,两个眼睛肿的厉害,似乎哭了一夜,眼球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她不知道,她独自一人在里面待了7个小时,李佑司和容赫就在门外陪着她等了7个小时。   安晨一开门,李佑司和容赫就站了起来,安晨分别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径直朝自己走来。   “顾言。”安晨的脸尽管憔悴,却平静极了:“借一下你的手机。”   顾言连忙掏出口袋里的电话给她。   安晨熟练的拨通电话,对着里面的人说:“小钟,是我。”   “…你不用着急过来,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份东西。”安晨顿了顿说:“首先,帮我联系李伯伯,告诉他先生昨晚在医院病逝了,请他来帮忙准备葬礼…就按正常规矩准备。其次,帮我准备一份爸爸的现有资产汇总表,不用过于详细,我现在只要一个大概…最后,帮我准备一个新手机。”   安晨挂断电话,又拨出一个号码。   “喂,张叔叔您好,我是安晨。”   “可能需要您现在过来一趟,我爸爸昨天傍晚在松望路624号的顾氏私人医院去世了,会有很多法律方面的咨询,我需要您的帮助。”   “谢谢,我会让助理去门口接您。再见。”   之后,安晨深呼吸一下,把手机还给顾言:“一会儿会有一个法律顾问过来,麻烦你让助理去接一下。”   “好的。”顾言皱着眉头接过电话,他看着面前的安晨,此刻的安晨平静而冷静,尽管憔悴到惨不忍睹,却越发像个能撑起一个国家的孤独女王。所有的痛苦和伤心都被她狠狠地压在了心里,通过骨髓化成支撑她的力量。   “安晨姐,还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安晨抬起头看顾言,墨黑色的眸子里有暗哑的光。之后她环视身后的李佑司和容赫,安晨仔细的看面前这三个年轻的男人,轻轻的问。   “当时送爸爸来医院的急救车,你们跟着上车了吗?”   顾言看着安晨的眼睛,点头。   “我爸爸…当时还是清醒的吗?”   安君泽当时昏倒在地,意识已经不太清明了。一行人急急忙忙把他抬上救护车,顾言只记得安君泽似乎是有意识的,他甚至在淡淡的微笑,像是了却心中的最后一个愿望。可是顾言不确定,安君泽怎么会笑呢?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怎么会微笑呢?   “他是有意识的。”李佑司回答安晨,眼神里全是心疼和难受:“安叔叔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一直在微笑。”   “微笑?”安晨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爸爸怎么会微笑…”   “安伯伯是在微笑。”容赫也对安晨肯定的说:“他的鼻子虽然一直在流血,很难受的样子,但是他一直在微笑,直到我们把他送进急症室。”   微笑…   安晨缩在急症室旁的长椅上,经历过半年的波荡后,安晨已经瘦的棱角分明,让人不由得产生一股怜爱之心。她将双腿拿了上来,用手臂环住,像个想回到母亲怀抱的婴儿。安晨把头塞进手臂里,默默地问。   爸爸,你为什么会微笑呢?   没过多久,安家的老管家就赶来了。那是跟着安君泽二十几年的老人了,几乎是看着安晨长大的。老管家年岁也大了,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的,一看到安晨就握住她的手:“小、小姐,先生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安晨从急症室出来后一直没有掉过眼泪,但是一看到老管家她还是又哭了。安晨想极力忍住泪水,结果不停地发出啜泣的声音。她也紧紧握住老管家的手,过了许久只从嘴边挤出几个字:“伯伯…”   等老管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安晨和他商量了办理安君泽后事的事情。最后,安晨问老管家。   “伯伯,当时是您跟着爸爸一起去欧洲的。我奶奶、妈妈,还有林琛,您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吗?”   安君泽原本的计划是将安晨一并送走的。老管家摇着头说:“先生是直接和夫人商量的,连老夫人都被瞒得死死的。除了先生和夫人,没有人知道。”   安晨楞了一下,很久才缓过神来。她变得非常失望,像是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很宝贵的东西。过了一会才勉强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也就是说,目前联系不到他们了。”   那他们呢?   会联系我们吗?   “顾言?”   “…”   “顾言!”   “啊?”顾言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副驾驶的夏小溪:“怎么了?”   “我刚刚问你呢…”夏小溪奇怪的看着他:“现在安晨和林琛怎么样?为什么我都联系不到他们?”   “…嗯…安晨、安晨姐现在在医院呢。”顾言看着后视镜说。   “那林琛呢?”   “…林琛?林琛…等去医院你就知道了。”   当顾言带夏小溪到达十五层时,安晨正在和律师以及钟助理在休息室处理安君泽留下的财产。安晨没有想到,安君泽早就在张律师那里立好了遗嘱,除了家里的老宅,他将所有的资产全部转换了资金,由于安氏电子出现资金漏洞,安君泽早就将大笔大笔的钱砸进去了,最后的这份资金已经不剩多少了。安君泽所立的遗嘱是将剩余资产分成4份,由自己的母亲、前妻、儿子和女儿分别继承。   看着遗嘱后面安君泽龙飞凤舞的签名,安晨忍不住想起了安君泽在办公室签署文件时潇洒自信的样子。如今那支安君泽专用的万宝龙被安晨稳稳地握在手里,安晨拿着爸爸的钢笔,在遗产继承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安晨合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爸爸…   签署完遗产继承文件,安晨又和老管家商量了安君泽的后事。等她疲倦的从休息室出来,看到四个熟悉的面孔,有她深爱着的李佑司,获得了爸爸全部公司的未婚夫容赫,林琛最好的发小顾言,还有…林琛一心一意努力想与她有个未来的夏小溪。   夏小溪看到安晨显然被吓了一跳,这个满脸倦容、皮肤发黄、眼袋肿胀、头发凌乱的女人竟然是安晨。安晨穿了一件很寻常的格子村衫,衣领上还有隐隐约约的黑色污渍。   夏小溪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一步,对安晨小声的说:“安晨…”   安晨努力向夏小溪露出一个笑脸。她示意夏小溪等一下,先对李佑司说:“佑司,我感觉好饿,我想吃你煮的枸杞粥。”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安晨一点东西都没吃,一滴水都没喝。难得她现在想要吃些东西了,李佑司很高兴的说:“好的,姐姐你在这里等一等,我马上去准备。”   接下来,安晨对容赫说:“爸爸去世的事情已经被媒体们抄起来了,你现在是爸爸钦点的安氏电子继承人,该去公开露面发发言了。”   容赫握住安晨冰冷的手:“我不放心你。”   安晨笑着摇头:“我不会有事的,这个时候你更不该放心安氏电子。”   安君泽去世一定会给安氏电子产生一定的影响,首先股票是一定会大跌的。安晨说得对,容赫现在是应该去开个记者招待会,稳定一下军心。他想了想,又嘱咐了安晨几句话,才转身去打电话。   看着容赫的背影,安晨转身对顾言说:“顾言,李伯伯在安排爸爸葬礼时可能需要帮助,你能去帮帮忙吗?”   顾言看安晨这样,明白是想把他们都支开单独和夏小溪说话。在夏小溪打来电话时,安晨那样憔悴还记着安排顾言亲自去接夏小溪来,并且还特意嘱咐不要在路上告诉她林琛的事情。顾言明白,安晨是打算亲自告诉夏小溪。   夏小溪在安晨心里,是有一定分量的。   等顾言离开后,安晨拉着夏小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走廊很安静,几乎没有人走动。这时刚好处于夕阳十分,暖红的太阳透过偌大的玻璃窗射在她们的身上,让人感到温暖而舒服。只是安晨的脸太憔悴了,让夏小溪忍不住想要抱抱安晨。安晨的爸爸去世了,夏小溪知道安晨一定很伤心,现在的微笑和坚持都是她硬生生装出来的。   “安晨…”夏小溪握住安晨冷冰冰的手,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她只能伸长了胳膊揽住安晨的背,把安晨拉进自己怀里。   “安晨,你累吧?”   安晨将头放在夏小溪瘦弱的肩膀上,她闭着眼睛,轻轻回答。   “嗯。”   “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夏小溪不知道怎么安慰安晨,只能抚摸着她的后背:“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安晨闭着眼睛想,这个傻姑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可以这样积极体贴的安慰别人。在安晨眼中,夏小溪就是她唯一的朋友,可以说心里话、分享伤心和难过的唯一的朋友。亲人是父母给你找的朋友,朋友是自己给自己找的亲人。爸爸没能给她找到很好的朋友,所以安晨给自己找到了很好的亲人。这就是安晨一定要亲自告诉夏小溪的原因,关于林琛的事情,安晨必须亲自告诉夏小溪。   “小溪。”安晨同样抬起手放在夏小溪背上,不停的抚摸她:“有一件很糟糕的事情要告诉你,有关于林琛。”   “他被爸爸送走了,现有的户籍信息都找不到,应该是移民,具体去了哪里只有爸爸知道。”安晨松开夏小溪,抬起眼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小溪,现在我们谁也联系不上林琛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刚刚来到医院,夏小溪就一直没看到林琛,不过顾言告诉她安家人在休息室处理安君泽的后事,夏小溪还认为林琛也在里面,可现在看来,林琛并不在。   夏小溪听完安晨的话沉默了一会,摇头。   安晨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把找不到林琛的消息告诉夏小溪,可是当她确实要这样做的时候却发现太难了。安晨想让气氛变得轻松一点,她努力露出一个笑,却不知道这个笑看起来比哭泣还令人难过。   “小溪,如果我们一直联系不到林琛,或许我们就会…很久很久…见不到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右手失忆   夏小溪独自一人走在医院的花园里,这里是给病人们平日散步用的,或许是傍晚的吃饭时间,稀稀拉拉的只有几个人。夏小溪走到一盏路灯下,仰起头看着高高的楼房,这是一个极大的仰角,看得夏小溪脖子酸酸的,但是她还是努力那样仰着,最后还对高高的楼层挥了挥手。   夏小溪在心里默默说。   安晨,我走了,你保重。   当安晨把找不到林琛的消息告诉夏小溪后,夏小溪愣了半天才说:“怎么可能呢?”   这世界就算真的很大,也不可能找不到一个人呀?   安晨握起夏小溪的手,就像刚刚夏小溪握着自己的手那样。尽管面容憔悴,但是眼神里却有满满的关怀和安慰:“小溪,并不是说永远找不到。爸爸去世的消息会被传播的很广,只要他们看到了,一定会同我们联系的。只是我先告诉你一下目前的情况,我想你应该知道,也必须知道。我害怕你会担心林琛,也害怕你会乱想。林琛不是失踪了,被安排出国的事情他事先不知道,不然他是绝对不会上飞机的。”   夏小溪起先有些难以接受,不过她很快就调整过来。她知道这个时候最需要人安慰的其实是安晨,怎么能让安晨反过来安慰自己呢?夏小溪同样握住安晨的手,努力将阳光一样的笑容露在脸上,像是传递一种肯定,一种希望:“你说的对,林琛一定会很快联系我们的。你的奶奶和妈妈也是,他们一定会联系我们的!”   安晨看着她笑,肯定的点头:“你说得对!”   过了一会,老管家和顾言回来找安晨商量一些安君泽葬礼的细节。安晨怕自己忙起来把夏小溪忘了,就让顾言先送夏小溪回家。夏小溪其实很想留下来陪陪安晨,又感觉自己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就决定先回家也好。她拒绝在这个时候麻烦顾言,医院门口有到市里的巴士,她拍胸脯保证自己可以回去。   由于高峰期已过,公车里空荡荡的还留有座位。夏小溪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一盏一盏飞逝而去的路灯和不同车尾留下的红线,夏小溪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在夜晚坐过公车了。平日里的生活越来越快,夏小溪最多的是坐地铁和林琛的车。   眼前依旧是形形色色的人,忙碌的,疲倦的,冷漠的,飘忽不定的,没有人情味的。小溪第一次对这座自己原本非常热爱的城市有了厌恶的感觉,因为在这座城市里,只有少部分人在生活,而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在生存而已。   行尸走肉,丢失自己。   回忆进入大学的时光,小溪觉得自己的每一天都是忙碌的,以前她或许还会觉得充实,毕竟那时候她眼前还有林琛这个美好的憧憬,但是现在她只会觉得之前的时光是她幼稚的代价。她确实回报到了一些东西,她的英文和德文都有提高,她对于一个陌生的专业终于有了自己的认识,她对于一个一个的高级服装品牌和化妆品也越来越熟悉,并且开始慢慢拥有它们。   但是这些是她要的吗?   夏小溪要的,夏小溪要的不过是一份有林琛的生活。   夏小溪突然觉得自己真傻,以前的日子,为了课业和兼职总会减少和林琛见面聊天的时间,疯狂忙碌的甚至忘记了自己做这些最终是为了什么。夏小溪拖着下巴默默的想,如果可以再来一次,自己一定会多花时间和林琛在一起,开心的笑,肆意的闹,无缘无故的疯跑。   可惜生活没有如果,眼泪和难过也换不回如果,后悔了没有如果,独自一人在公车上放肆的哭也没有如果…   大致这世上所有的分道扬镳都伴随着不起眼的伏笔,只是当你领悟过来时,已经来不及告别了。   没有告别的结束,没有温度的离开。走掉的人或许也会难受,但毕竟还拥有开始。可是留下的人该怎么办?连开始都没有,只剩下打湿的回忆和无望的分秒…   安晨抱着手臂站在玻璃窗前,看着楼下小小的人影对着自己在的方向挥挥手,然后跳上公交车,离开。   这个傻姑娘。   “姐姐…”   背后的李佑司不知何时出现的,安晨没有回头,而是透过玻璃的反光看着他。李佑司依旧穿着那件在记者招待会上的西装,只是将外套脱了,白色的衬衣凸显出健美的身材。李佑司的手里拎着保温桶,应该是自己爱喝的枸杞粥。安晨已经好久没有仔细看看李佑司了,或许因为不该,或许因为不敢。如今她终于可以大胆的、仔细的看看他的人影了。尽管这个人影的主人就在自己身后,并且离得更近。   “佑司…”安晨看着玻璃反光上依旧白皙的面孔,轻轻的问:“你说,人的一生为什么要有这么多挫折?”   玻璃上的李佑司听完自己的话明显皱起了眉,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黑亮的眸子里有着深邃的光。   李佑司看着安晨的背影,只觉得她瘦的像一缕飘渺的烟,瘦的想让人好好抱抱她。安君泽去世,安晨除了单独在放着安君泽尸体的房间里待了一夜后,几乎没有表露出一丝的脆弱。她努力的独自支撑一切,自己爸爸的葬礼,安君泽身后的财产,以及尽力与自己仅有的几个亲人联系。但这些不是坚强的表现,这些只是离水之鱼最后的挣扎。安晨不是无所不能,安晨只是不敢向自己突如其来的生活变化示弱,因为她害怕,害怕一旦示弱就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李佑司之前一直不能理解,一个人要怎么做才能像安晨那样,可以活生生的把自己当作商品随时随刻的向不同的人出售。现在他懂了,只要够绝望,谁都可以做到。生活于安晨,不过是时空交替的过程,无任何意义。她活着,不过是为了什么。安君泽也好,林琛也好,对裴以枫的仇恨也好,甚至是安氏电子也好,不过是一份她活着的意义。   安晨为了太多东西活着了,却独独没有她自己。   人的一生,为什么要有这么多挫折?   李佑司翻过身体,坐在安晨面前的窗台上。他注视着安晨的眼睛,脸颊的线条都是柔和的。   “因为挫折教会人珍惜,人懂得了珍惜,生活才有意义。”   安晨的眸子里有了明显的变化,像是听到什么奇怪的话。适才安晨看着夏小溪远走的身影,顿时间感觉上天待任何人都是不公平的,人们希望的东西,他永远吝啬于人,人们已得到的,他终会无情剥夺。当看到李佑司时,她的思想几乎达到一个临界点,困扰在心中的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但其实在她心里,根本没想着会得到一个答案。   珍惜?   安晨不解的问:“为什么是珍惜?”   “因为珍惜让人明白当下的意义,让人接受失去的规律,同时让人有对未来的希望。”李佑司看着安晨憔悴的脸,不自觉的抬起手扶住她的双肩。李佑司的力度是温柔的,却依旧吓到了安晨。看到安晨的反映李佑司也停顿了一下,这个两个人做过一千遍一万遍的动作,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样陌生?李佑司先是苦涩的笑了笑,然后装作毫不介意的样子将安晨揽在自己怀里。   熟悉的怀抱和气息,却让安晨像是被电了一下。她僵硬的靠在李佑司怀里,全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的。她听到李佑司在耳边轻轻的说:“没关系姐姐,就这样休息一下,没关系的。”   两个人许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久好久才听到安晨微弱的气息。   “佑司…你恨我吗?”   李佑司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问安晨。   “姐姐,你还爱我吗?”   安晨抬手搂住李佑司的身体,靠在他胸膛的头微微的点了点。尽管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做,但是她实在是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隐瞒自己的心。她是爱着李佑司的,至始至终都是。既然他问了,她索性就告诉他。她已经没办法给他未来了,给一个真心实意的答案也好,起码,她没有再骗他。   “姐姐。”李佑司握住安晨肩膀的手重了几分,他将安晨抬出自己的怀抱,与她面对面看着对方的眼睛:“我们结婚吧!我们重新开始,我们好好生活,把每一天过的都充满意义!”   安晨有些愣住了,这算是求婚吗??   两个人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后李佑司还是愿意和自己结婚吗?   李佑司总是这样,所有的情话和承诺都是这样率性。即使是在医院,自己的父亲刚刚去世,他真情所致,便一定要告诉自己。安晨看着李佑司真切的目光,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微笑。   人生遇到你,真好。   “佑司。”安晨将手放在李佑司的脸颊上,冰冷的手指触到温热的皮肤,像是冬日的雪花落在夏日的花朵上:“谢谢你。”   安晨是笑着的,但李佑司却渐渐失落起来。他动了动喉结,眉头紧紧的皱起来,满脸全是失落的神情:“姐姐,你还是坚持要和容赫结婚…”   安晨笑着点点头,一滴冰凉的泪却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她抬起脚,去吻李佑司的额头。这个出现在自己昏暗生命里散发无限光亮的男孩子,她会永远刻骨铭心的牢记,同时真心实意的给与祝福。她和李佑司终究不在一个世界里,但仅仅那个把开心粘腻的日子,已经足够慢慢回忆。   “佑司…”   安晨颤抖的嘴唇从李佑司额头上拿下来,她将李佑司的脸放在自己面前,两个人离得那样的近,甚至可以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你一定会有一份你想要的生活。”   李佑司看着安晨的眼睛,也克制不住的留下了一行泪。他摇着头对安晨说,声音都是颤抖的,像是猛兽最后撕心裂肺的祈求:“不会了…我不会有了…”   “这里!你看这里!”李佑司拉着安晨的手,放在他肚子的右侧。安晨就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了,她知道,那里是李佑司的承诺,是自己的名字。   “姐姐…”李佑司再也控制不住眼眶里的泪:“你已经在我生命里留下印记了,我再也不会有…再也不会有我想要的生活了…”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安晨用指肚不停地擦拭着李佑司脸上的泪水,那湿润的触觉就像是通过自己的皮肤腐蚀了自己的心。安晨在心里不停地对李佑司说,对不起,佑司对不起。我是天底下最坏最坏的女人,对不起,对不起…   最后,李佑司听到安晨说。   “佑司,这个世界上的每样东西、每个规则都是该拿来破坏的,如果不破坏,迟早有一天它也会坏的。所以不如让我先把它弄坏。就比如…我和你…我们。让我们做陌生人吧!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只要我们别见面,也千万不要再有联系,不要再有彼此的消息。一定会有的,你要的生活,和我要的生活,都一定会有的…”   *   安君泽的葬礼安排的很快,并且非常隆重,几乎惊动了整个城市。各界媒体争相报道,社会名流几乎都被邀请。安晨真的下了大功夫,唯恐天下人不知道安君泽去世的消息。这样的大举动也引起了多方媒体的猜测,但只有少数人知道,安晨只是希望自己仅剩的几个还有血缘关系的人能够看到安君泽逝世的消息,能够快点联系自己。可是她心里清楚,世界之大,希望飘渺。   白天的仪式结束后,在容氏旗下的国际酒店里有一个答谢宴,原本容赫不建议安排这个宴会,是安晨坚持的。安氏电子刚刚换了新主人,还是需要有个过渡仪式。她坚持这个宴会由容赫主持,让他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容赫看着安晨低头仔细检查宾客名单的样子,笑着抬手帮她挽了挽耳前的头发:“这么卖力?是为了安氏电子还是为了我?”   安晨不经意的直起身子远离他的手:“你们不是一回事吗?”   等到了晚上,又是星光璀璨的一夜。安晨在休息室里小睡了4个小时后又将自己收拾成金光闪闪的女王陛下,就像以往她出席每一个宴会那样。不同的是,她身边没有了自己的亲人,只剩孤零零的一个。   安晨挽着容赫的手臂在会场门前亲自迎接客人,每来一位叔叔伯伯都会悉心向容赫介绍,把容赫放在了安氏准女婿的位置。过了一会,安晨看到几个熟悉的人影,身后的助理小声的提醒:“李季先生携夫人来了。”   安晨先是愣了愣,她不记得宾客名单上有李家人。不过她还是摆着一张笑脸去看,果然是李季和李妈妈,他们的身后还跟着李佑司和李瑶瑶。她的脑子还在想着他们是谁邀请来的,容赫已经十分礼貌的迎上去打招呼。安晨提了提神,也笑着站到容赫身边对李氏夫妇寒暄,只是有些刻意不看李佑司。   寒暄之后自然有礼仪小姐带路,安晨微笑着目视李家人而去,只是始终未看李佑司的眼睛。   “我很奇怪。”容赫低头在安晨耳边说,加之安晨完美的笑容,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对甜蜜恋人耳语:“刚刚你为什么一眼都没看李佑司?”   安晨笑着同下一位宾客寒暄,等宾客离开后才回头看容赫:“是你邀请他们来的?”   容赫耸耸肩:“李家是市中大族,没有理由不邀请。”   安晨听完,平静的注视容赫的眼睛,过了好久才说:“你说得对。”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容赫不紧不慢的问:“你刚刚为什么都没有看李佑司一眼?”   安晨回头去看助理手中的宾客名单,头也不抬的说:“不为什么。”   容赫看着安晨笑,他想安晨一定不知道,刚刚李佑司在毫不避讳地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宴会开始后自然是容赫主场,安晨同他的搭配很默契,很顺畅的把整个宴会举行下来。陪着容赫同大半个股东们见过面后,安晨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转身去洗手间补妆。   刚走进洗手间,安晨就看到位熟人。那位熟人透过镜子看自己,像是特意等待。   既然见到了就打个招呼。安晨很自然的走到李瑶瑶身边,高跟鞋踏在大理石上发出带有节奏的声音:“好巧。”   镜子里的李瑶瑶摇头,她的脸色有些憔悴,似乎比自己这个失去父亲的人还要糟糕:“不巧,我一直在等你。”   安晨打开随手的包包,从里面拿出粉扑:“我知道,你要问林琛的事情对吗?”   李瑶瑶点头。   安晨将粉扑仔仔细细的按在自己的脸颊上:“林琛被爸爸安排出国了,他应该和我们家老太太还有我爸爸的前妻在一起,但是具体在哪个国家、哪座城市我就不知道了。”   “那还能找到他吗?”   安晨手中的动作停了停,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摇头:“不知道。”   然后,安晨将粉扑放回小盒子里。她看着李瑶瑶失落的表情,却不自觉的想起另一张同样年轻朝气的脸。安晨故意把声调说的轻松些:“不过不要担心,我爸爸几乎把整个安氏电子能活动的资产都转移了,就算安氏走了下坡路,那些钱也够他们花个几辈子的。所以就算找不到他们,林琛的生活也不会太糟。”   “那你呢?”李瑶瑶问:“你还回来做什么?”   安晨笑,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雪白的脸蛋,火红的唇,妖艳的眼睛,衬托姣好美丽的身体,安晨对镜子里的人笑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最后安晨没有回答李瑶瑶的问题,因为她不想说。   我回来,是为了我爸爸,是为了整个安家。   你看,多讽刺。   我回来了,爸爸没了,安家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右手失忆   安晨站在阳台上,看着空中的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远处的房顶上。她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大毛衣,感受着空气里微微的凉。突然刮起一阵南风,雪花忽地全部吹向自己。安晨抬起手去接,却一片都没有接到。   冬天来了…   楼下有汽车鸣笛的声音,安晨低头看,是容赫的车子。   容赫坐在驾驶座上,透过玻璃可以隐约看到容赫脖子上的红褐色领结,安晨记得那是上次自己逛街随手买给他的。   容赫也在看自己,似乎还在隐隐约约的笑。安晨对他摆摆手,转身回到房间里。   容赫已经到了,安晨却还没有收拾好。她吩咐管家招待一下容赫,说自己马上就好。   坐在化妆台上,安晨对着镜子仔细的画着眼妆。今天是两个人去民政局领证的日子,自己的身份证件已经整齐的放在一旁了。安晨知道这是正确的选择,可是心里却怎么样都无法露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笑。   收拾妥当后,安晨反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过了好久,她才咬咬牙,收好证件下楼。   容赫应该已经在客厅等了好久,但是他却难得没有一句抱怨,而是很安静的开车。   在一个红灯路口,容赫握住了安晨的手。安晨回头,看到容赫正对着自己微笑。安晨也笑笑,轻轻的回握容赫。   民政局已经安排好了,两个人进去就能办理。安晨同容赫拍照时有些恍惚,她感觉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身边的人一会看是容赫,一会看似乎又变成了李佑司。安晨不敢让容赫看出自己的心思,只好强打着精神对着镜头微笑。等照片出来后安晨看相纸上的自己,笑意勉强,眼神无焦。   安晨看着自己结婚证上的照片,心里无故偷笑。这样的照片要用一辈子,真是太可怜了。   可惜她不知道,真正可怜的事情还在后面。   当她和容赫肩并肩坐着填写个人信息时,安晨面前雪白的纸上突如其来一个鲜红的点,那个点很快蔓延开来,变成一片很大很大的红色污垢,同时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然后,安晨的眼神开始失焦,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发软,渐渐失去平衡,直到倒在地上…   *   等安晨再睁开眼睛时,是空荡荡的白色屋顶,还有一道刺眼的光。安晨皱起眉头,微微动了动自己的身体。   “你醒了?”   安晨抬头去看,是容赫。   他的面容很憔悴,搬了一个椅子坐在床边,看样子是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   安晨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怎么了?”   容赫看着她,停顿了一会才说:“你有些低血糖,在结婚登记的时候晕倒了。”   安晨又把眼神转向空荡荡的天花板:“难怪,这些天我是感觉有些没力气。”   容赫笑,很轻松的样子:“我看到你的检查报告才相信的,不然我会觉得你是为了不想和我结婚假装晕倒。”   “不会的。”安晨支起身体坐起来,她望着容赫笑一笑:“我饿了,有什么吃的?”   容赫一边打电话给助理,一边问:“你现在没有感觉不舒服吧?需要找医生看一下吗?”   安晨摇头,她对容赫伸着胳膊要电话:“是要给助理打电话吗?我和他说,你不知道我要吃什么。”   当安晨在房间里大快朵颐时,容赫找了个借口出门去找主治医生。透过门上的玻璃,容赫看着安晨的身影,用熟练的英文问:“医生,她的身体怎么样了?”   安晨不知道,她其实已经昏迷超过24个小时了。在这24小时里,容赫就像在水生火热里挣扎。他特意从美国的权威医院调回了白血病方向的医生团队,针对安晨的病例展开小组会议。   带队医生同样看着房间里吃的正香的女人,将安晨的客观情况告诉他:“她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属于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已经到第二期。这阶段她会越来越频繁的呼吸道出血,而且每次的血量都会增加,会越来越不好控制。按这样的速度下去很快就会进入急变期,她的内脏和淋巴会被慢慢腐蚀,之后很可能出现类似她父亲的情况。”   容赫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他闭着眼睛问:“请问您安排了什么样的治疗计划?”   医生翻开手中的病例资料:“按照她目前的情况,建议进行保守治疗,如果可以稳定病情,起码可以保持生命体20年以上。我们可以先进性联合化疗,即所谓的诱导化疗,医疗团队建议DA(3+7)方案。诱导治疗结束后,可以进一步根据预后分层安排继续强化以巩固化疗效果。当然,最好还是在后期安排干细胞移植,如果干细胞移植成功的话可以停药观察,患者有可能像正常人一样长期生存。”   容赫点点头,他接过安晨的病例仔细的翻阅,过了好久才将病例合起来。   还好,还好仅仅是二期。   容赫将病例还给医生,说可以安排一个详细的保守治疗,之后他们再详细讨论。   安晨吃完饭后,容赫恰好回来了。他抬头摸摸安晨的柔软的头发,说:“走吧,送你回家。”   对于结婚晕倒这件事情安晨多少有些愧疚,可惜她也不是故意的。安晨耸耸肩对容赫说:“这次的事情抱歉啦,等明后天我们找时间再去民政局吧。”   容赫笑的邪魅:“怎么了?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嫁给我啊?”   安晨看着他笑,没有回答。   容赫将安晨送回安家后先嘱咐安晨上楼休息,之后他面容严肃的将安晨白血病确诊的事情告诉了安家的老管家。李管家颤抖着手接过安晨病例时,不由自主的又哭了出来:“怎么会这样?小姐怎么也会这样??”   容赫面容严肃的说:“李叔,这件事情不能让安晨知道。”   她已经生无所恋,不能再知道这样的事情了。   安晨很难得的在家里休息了很多天,安氏电子的一切事物有容赫,她刚好这些天精神头不是很好,似乎贫血还没有好,就索性给自己放了大假,天天在家里休息。可是让安晨奇怪的是,这些天家里的例行检查似乎多了起来,有些是安家几十年的家庭医生,有些时候是容赫派来的人,说是什么婚前检查,搞的安晨总被抽血。   一天下午,天气难得不是很冷。安晨精神又很好,就安排司机开车去街上逛逛。李叔特意嘱咐司机不能带小姐出门太长时间,还嘱咐安晨一定要穿好衣服,不能受凉。安晨笑着打趣李管家自己又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出门后,安晨吩咐司机去市中心的商业圈转转。开到一家自己常去的美容院,安晨突然想去做个全身美容,就安排司机在门口等着。她拿着手包若无其事的进门,然后和服务生微笑打招呼,笑语盈盈的走到美容院的后门,坐上一辆早已准备好的计程车。   安晨一边动手拨电话,一边对计程车司机说:“去松望路624号的顾氏私人医院。”   顾言正在和李佑司在公寓里做公司计划表,他和林琛的‘natural’首次市场效果非常好,现在正在计划下一步的市场研发。由于公司做大,所以需要一定的法律顾问,如果是既有能力又能完全信任的话,李佑司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两个人正忙的焦头烂额,顾言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瞟了一眼屏幕连忙接起来。   “喂,顾言,我是安晨。”安晨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到他耳边:“我不知道你现在说话是否方便,所以你可以不说话只听我说。我在去你家医院的路上,可能需要你过来一趟。”   鉴于安晨最近的情况,顾言也只有言听计从的份,他小声的嗯了一下,然后挂断电话。   “我要出去一趟。”顾言一边叹气一边穿衣服。   李佑司低头看着他们公司的资料,头也不抬的问:“红粉佳人?”   顾言撇了撇嘴没回答,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蛇蝎女人。   顾言赶到医院时安晨已经在大厅了,他快步走到安晨身边:“安晨姐什么事?”   安晨放下手中的手机,对顾言说:“我想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就这事啊?”顾言松了一口气,之前听安晨严肃的声音他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你直接就能去检查啊。”   安晨摇头:“我需要最好的医生,可能需要麻烦你的父亲。还有,这次检查不能留下任何医疗痕迹,任何记录、档案都不行。”   顾言狐疑的看着她,点点头:“可以。”   又是一遍熟悉的身体检查,只是所有的操作都是顾阳医生独自一人完成的。安晨闭着眼睛躺在机器里被慢慢推进仪器时,突然感觉很紧张。等一系列项目完成后,安晨和顾言在休息室等结果。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安晨摆弄着手里的手机,问顾言。   顾言想了想,说:“正和佑司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   听到李佑司安晨愣了愣,然后点头:“哦。”   安晨对李佑司没有什么想问的,但是顾言却有:“安晨姐,我听说你打算和容赫领证了?”   安晨笑着点头:“几天前我们就去民政局了,只是中间出了一点小意外,所以没领成。”   “什么?!”顾言吃了一惊:“你是铁定心思要嫁给容赫了?”   安晨耸耸肩:“不然呢?现在整个安氏电子都是他的了。”   安家最后的痕迹都是他的了,我既要守护安家,不就要先和他站在一起吗?爸爸最后把安氏电子所有的股权都给了他,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顾言看着安晨的笑容,只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可怜。或许之前他还会因为李佑司的事情怨恨这个女人,可是在经历安氏波动、安君泽去世、林琛等人失联后,顾言只觉得安晨不过是一块垫在诺大家族最底层的砖石,既坚硬又固执。人都没了,却还要为东西留下,还要为了一个名字坚守下去。   过了一会,顾阳拿着安晨的身体报告来了。只是他表情凝重,像是有什么很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顾阳的表情把顾言吓了一跳,他看着自家爸爸问:“爸爸,出什么事情了吗?”   安晨也从沙发上站起来,不过她的表情是柔和的,在看到顾阳严肃至极的表情后,安晨顿时间有一种很放松的感觉,像是已经知道了结果只是在等最后的确认。她笑着请顾阳医生坐下:“叔叔,我的身体怎么样?”   顾阳很严肃的看着她:“小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安晨很坦白的摇头:“我只是猜测,因为最近的身体状况反常的厉害,不然也不能来打扰您做这样详细的检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流鼻血的?”   “流鼻血?”顾言惊讶的看着安晨:“安晨姐,你到底怎么了?”   安晨没有回答顾言的话,而是想了想对顾阳医生说:“大约半年以前。”   顾阳皱紧了眉头,他想了想点头:“时间上差不多。”   安晨看着顾阳拿来的检查报告,问:“叔叔,这个是我的检查报告吗?”   顾阳点头。   “那就请让我拿回去吧。”安晨笑着说,仿佛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我就想知道自己的身体倒是是个什么情况,来这里的事情麻烦叔叔了。这件事情还麻烦叔叔替我保密。”   顾阳严肃的对安晨说:“小晨,你的身体需要马上接受治疗,不控制只会让病情越来越严重。”   “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安晨像是看开一切的笑了笑,点头说:“叔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着,安晨拍拍顾言的肩膀:“顾言,这次的事情一定要替我保密哦,对任何人都不能说。”   顾言看着安晨凶巴巴的眼神,撇着嘴点头:“知道啦。”   “thanks~”安晨对着他笑了笑,又对顾阳礼貌性微笑,拿着病例转身离开。   安晨离开后,顾言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家爸爸:“爸爸,安晨姐到底怎么了?”   顾阳叹了口气,说:“慢性淋巴白血病,已经到病发的第二期了。”   “什…什么?!”顾言吃惊的问,似乎根本不相信自己听到的:“爸爸你说什么?白血病??安晨姐也得了白血病?”   顾阳看着那扇刚刚被安晨关上的门,点头。   *   公寓里,李佑司正在整理公司的资料。他把顾言上个季度所有的资料都看过一遍后,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一杯红茶。他拿着杯子走到客厅的大落地窗前看远处的夜景,顿时间觉得心里有些微微的焖堵,一个晃神,手中的杯子好端端的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李佑司低头看着那个杯子,他记得还是上次和安晨去超市一起买的。李佑司看了一会那些陶瓷碎片,才蹲下身一片片的捡起来。   收拾好地板,李佑司站在刚刚的位置看着远处昏暗的天空,心里不由得呼唤。   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右手失忆   月色西斜,昏黄路灯。   夏小溪慢慢的走在学校的小路上。她刚刚忙完咖啡厅的工作,想着傍晚无事,就索性边走边看路边的风景。   一条路的年代久远,不是看它是否有完整的路基,也不是看它深深浅浅的沥青颜色。一条年代久远的路,从它两旁的树便可得知。这是一条蜿蜒曲折的路,被两旁的梧桐树盖住头顶,夏天走在里面是格外的阴凉。这条路夏小溪已经走过千遍万遍了,可惜每次都是匆匆而过,从未在夏天仔细的欣赏过它的自然美好,只有等到冬季降临枯枝遍布时,才回想之前蓬勃朝气的模样。   夏小溪走在掉落的枯枝上,听着鞋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抬起头看着突兀的树枝,默默地想。   林琛,你现在在做什么?   “在看什么呢?”   有人说话。   夏小溪低头看,路的不远处,安晨正笑语嫣然的看着自己。   “安晨?”夏小溪很惊讶的叫出声,她笑着跑到安晨身边,气喘嘘嘘的问:“你怎么来了?”   安晨笑着牵起夏小溪的手:“来找你一起吃晚饭。”   一路上安晨很高兴,拉着夏小溪说东说西。夏小溪感觉今天的安晨非常兴奋,却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好消息。夏小溪曾下意识的想会不会是林琛有消息了,但转念一想若是林琛真有消息又怎么会不联系自己。难得安晨有好心情,夏小溪就随着她胡闹。两个人嘻嘻哈哈走到校园门口,安晨没有带司机来,就一边同夏小溪聊天一边等出租车。可是此时正是高峰期,两个人等了一会还没有空车,夏小溪拉着安晨笑,提议要不要去做地铁。   安晨老实讲自出生以来就没有做过地铁,想着夏小溪平日里总在坐,就一时兴起点头同意。   可是坐上地铁后,她就后悔了。因为正值高峰期,地铁里人群拥挤。夏小溪因为挤惯了,倒是没有什么。但是安晨是第一次出于这样的环境,等两个女孩子从地铁口挤出来,安晨已经气喘嘘嘘的一脸狼狈了。她靠在地铁口捂着胸口休息,不停的说:“我的天啊,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座城市里有这么多人。”   夏小溪笑着打趣她:“天天做轿车多无趣啊,偶尔来体验一下挺好的。”   安晨连忙摇头:“我可再也不要了,我宁愿在高架上堵上几个小时。”   安晨和夏小溪到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在商业街有一条颇有年头的小吃街,两个女孩子挨家挨户的大吃特吃。一开始夏小溪还直嚷着要减肥要有节制,安晨拍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告诉:“人生在世,一定要有一次不顾体重的晚餐~”   等两个人把整条街逛下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两个人手里还都有不少零食,夏小溪一边吸着手里的银耳莲子羹一边问安晨:“安晨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开心啊?”   安晨也正托着小碗吃里面的炒焖子,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说:“突然感觉人生苦短,还是开心一点最重要。”   夏小溪刚要接话,突然听到安晨的手机铃声。安晨将小碗交到夏小溪手里,掏出电话。   “喂。”   容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安晨你在哪里?怎么让司机先回去了?”   安晨夹着电话说:“我和小溪在商业街吃晚餐,今天可能晚点回家,我很好,你放心。”   容赫在那边停顿了一会,说:“嗯,好。那你好好玩,要是晚了记得叫司机去接。”   “知道了。”   安晨挂掉电话,夏小溪将炒焖子还给她,同时也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容赫?”   安晨点头。   “你们两个…”夏小溪若有所思的说:“看起来相处的不错啊。”   安晨笑笑,她拉起夏小溪的手,问:“小溪,你明天有课吗?”   夏小溪愣了愣,点头:“有一节选修的德语。”   “那就矿掉吧。”安晨把剩下的半碗炒焖子扔进垃圾箱,拉着夏小溪去街口打车,然后不明分说的把她塞进车里。   “我们要去哪里?”夏小溪不明所以的问。   安晨神秘的笑:“带你去个地方。”   当夏小溪看到安晨所说的目的地时,很惊讶的说:“这不是你家吗?”   安晨笑着从钱夹里把打车费递给司机师傅,拉着夏小溪下车:“今天不回学校了,就住在我家吧~”   安晨的情况夏小溪很清楚,如今诺大的房子里只剩她一个人,也就点头同意了。   老管家看安晨回来了,像是总算放下一颗心。安晨笑着招待夏小溪,直嚷着让李叔多加几个菜,然后找了个空档给容赫发信息。   ‘我已经回家了。’   过了一会容赫会过来。   ‘嗯。’   安晨看完容赫的信息,将手机放在桌子上。   今天李管家特意下厨多做了两个菜,都是安晨极爱吃的。安晨拉着李管家和几个家里总帮忙的大姐一起吃,似乎很开心。几个家里的老人都知道最近安家发生的事情以及小姐的身体,便都没了规矩陪着吃饭。   吃过饭后,安晨拉着夏小溪上楼。她停在三楼的一个房间前,对夏小溪笑。   “想参观一下林琛的房间吗?”   夏小溪已经习惯今天反常的安晨,安晨既然提了,夏小溪索性点头:“想~”   安晨笑着把门打开,下巴朝里面扬扬:“进来!”   虽然和林琛确定恋人关系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光,但是这还是夏小溪第一次来林琛的房间。林琛的房间就如同他这个人,被整理安排的一丝不苟。夏小溪看着整齐排放的书架和上面一排一排不同类别的书籍,不由得整个眼神都柔软起来。   “对了。”身后的安晨说:“我记得酒窖里还藏着一瓶十年的二锅头,等我拿过来哦。”   说着,夏小溪就听到关门的声音。   夏小溪不由苦笑,安晨这样的女子,竟然也会私藏二锅头。   林琛的房间是典型男孩子的深蓝色,灰灰的蓝搭配着不同程度的黑白灰,到让人有一丝肃静静谧之感。走在厚厚的地毯上,夏小溪靠在林琛的书桌旁。林琛的桌子很大,上面却没有放多少东西。除了台灯和一个简易小型书架,还放着一个薄薄的相框。夏小溪拿起来看,是少年时期的林琛,在一块草地前,笑的很拘谨。   “那是林琛十三岁时爸爸亲自给照的。”安晨拿着一瓶二锅头和两只高脚杯进来:“林琛从小不爱照相,那次是爸爸难得带我们全家去森林公园,那时候我们家老头子正对摄影着迷,抓住人就给拍照。”   夏小溪对安晨笑笑,她把照片放回之前的位置,皱起眉头看安晨:“用高脚杯喝二锅头?”   安晨耸耸肩:“酒窖里只有高脚杯,难道你想用香槟杯?”   夏小溪无奈,摇摇头。   两个女孩子就着林琛房间里的小客厅坐下,这里铺了很保暖的波斯地毯,触感格外柔软。安晨麻利的将酒瓶子打开,给两只高脚杯倒的满满的。她先对着杯沿吸了一口,马上抖抖舌头:“好辣啊。”   夏小溪笑着也喝了一小口,里面放下杯子咳嗽:“嗯、嗯,真的好辣。”   安晨看夏小溪的样子好笑,她又沿着杯壁喝了一口,仰面躺在地摊上:“原本应该在我的电影间喝的,那里最安静,也不会有人打扰。不过现在在哪里都一样,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人。”   夏小溪知道安晨如今,她想要安慰几句,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脑袋里想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   “小溪。”安晨坐起身子:“你现在还在想林琛吗?”   夏小溪想了想,点头:“想。”   “可要是他永远都不回来呢?”   夏小溪摇头:“他不会的。”   “我是说如果…”   “…”夏小溪又沉默了一会,不过这次的时间显然比上次的长:“我同样会想着他,然后好好过我的生活。”   安晨笑着点头,一脸认同:“黄蓉风范。”   夏小溪喝了一口二锅头,看着安晨问:“那你呢?你现在还是要和容赫结婚吗?”   夏小溪背靠着沙发的一边,安晨转过身躺在她的大腿上。夏小溪的身材很匀称,躺在她身上很舒服。安晨将高脚杯放在一旁,看着林琛客厅的屋顶,默默地说:“一开始我是这样打算的。”   夏小溪低头看安晨:“那现在呢?”   安晨在夏小溪怀里躺了一会,才说:“现在不打算了。”   “真的吗?”夏小溪倒是很兴奋,安晨如果想明白了,对她对李佑司都是好事:“你真的不打算和容赫结婚了吗?”   安晨很认真的点头。   夏小溪一下子变得高兴起来。她推着安晨坐起来,然后很豪气的拿起高脚杯同她碰了碰,喝了很大的一口。一时间夏小溪咳嗽不断,脸颊发红。   安晨看着夏小溪的样子好笑。她也就着杯壁喝了一大口,因为太烈了就把酒含在嘴里。安晨举着高脚杯对夏小溪举了举,又放回地上。   夏小溪很高兴的问:“什么时候想明白的?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去找你的时候想明白的。至于今后…”安晨歪着头说:“这个我还没想好。小溪,我突然感觉特别自由。以前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很多东西,如今什么都不用考虑了,却发觉自己一下子都不会做选择了。”   听到安晨决定不和容赫结婚后夏小溪变得非常高兴,她在心里感叹安晨这钻牛角尖的孩子终于想明白了。从第一次见安晨和李佑司夏小溪就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在一起太可惜了。而且作为外人,夏小溪看的很明白。自从安晨和李佑司分开,两个人都过的太不容易了。   “没关系,没关系。”夏小溪无法控制自己的笑脸:“你适应几天就好了,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   “是吗?”安晨有些不相信,或许因为酒精的作用,安晨有些头晕脑胀的,她拄着头看夏小溪:“小溪,你说,我接下来的日子应该做什么?”   夏小溪笑,像只狐狸。   “你还喜欢李佑司对不对?”   安晨听到李佑司的名字,有些脸颊发烫。她犹豫了一下,对着夏小溪点头。   “嗯!”   “抛开你家乱七八糟的事情,你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想!”   夏小溪也有些微醺,她就着酒劲从安晨口袋里翻出她的手机,举在安晨面前:“那你现在应该给他打电话。”   “打电话?说什么?”、   “告诉他,你喜欢他!”   “…然后呢?”   “你想和他在一起~”   夏小溪的眼睛放着光,像是在极力引导安晨。   可是安晨顿了顿,摇头。   “为什么?”夏小溪不解的问。   安晨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摇头。   “安晨为什么啊?”夏小溪抓住安晨的肩膀:“你都自由了!你可以和李佑司在一起了!”   安晨还在摇头。夏小溪顿时非常不解。她用力固定住安晨的脑袋,安晨的眼睛再抬起来时却满满的全是死灰:“小溪…我不能…我不能再和李佑司在一起了…”   “为什么啊?”   “因为…”安晨闭上眼睛,之前所有的笑容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满脸的伤心和悲痛:“因为…我得病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除了这样的事,我怎么可能再回去找李佑司…”   安晨得病了…   很严重…   “你说在什么啊?!”夏小溪不可思议的看着安晨,试图从安晨眼神里看出一丝玩笑话。可是无论她怎么寻找,都只能越来越确定安晨的话。   安晨说的…是真的…   安晨看着夏小溪说:“我也得了白血病,是遗传爸爸的。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已经进入第二期了。”   “安晨…你在骗我吧?”夏小溪紧紧地抓住安晨的肩膀,瞪大眼睛看着她。夏小溪希望得到安晨一个否定,她希望这只是安晨的一个小小的玩笑,只要安晨说她在骗人,夏小溪就能立刻原谅她。   可惜安晨没有,夏小溪开始明白,安晨说的是真的。   紧紧握着的双手开始一点一点松开。她的身体像是一下子失去支点,无力的靠回沙发上。夏小溪口中呢喃着:“怎么会这样?”   安晨看着夏小溪笑了,眼角却流出大量泪珠。她再也忍不住的扑在夏小溪怀里,模糊不清的哭号着:“小溪,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的时候,人总向往自由。直到长大,希望获得自由似乎已经成为了固定的生活习惯。而如今,安晨终于获得了自由。这是一种全然的心灵自由,再也没有任何负担,也没有任何承担,不再需要为他人负责也不必为他人需求所付出。安晨终于不再是安家人的机器,也不再是自己行尸走肉的器具。她再也不必因为外界蒙蔽或孤立自己的内心,所有的第一感受都可以直达内心。安晨的心终于成为她身体最大的主人,这就是人世间最难得的心灵自由。   但这样自由的代价,竟然是以生命的长度作为交换。 作者有话要说:     ☆、右手失忆   “安晨,醒醒。”   “安晨…”   安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夏小溪放大版的脸横在自己面前。她活动了活动身体,口齿不清的问:“几点了?”   “半夜三点。”夏小溪坐在安晨身边,同样揉着眼睛:“我们好像在这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安晨打了个哈欠,就着林琛客厅的地毯伸了个懒腰。她用手碰碰眼睛,因为用力哭泣眼睛变得很肿:“小溪我就在这睡了,林琛的床在那边,你自己过去吧。”   夏小溪看着又倒在地上的安晨无奈,她哪好意思睡林琛的床啊。看着安晨立刻又睡熟了的脸,夏小溪想了想还是没有打扰她。客厅的地毯很厚实,夏小溪索性又躺了回去,拽了个抱枕放在脑袋下面,闭上了眼睛。   等再睁开眼睛,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夏小溪回身去看,安晨也醒了,只是躺着像是在想事情。看到夏小溪睁开眼睛,安晨对她笑笑。   “早安。”   夏小溪瞥了一眼墙上的钟,打了个哈欠:“是午安。”   安晨坐起身体:“好饿啊,原来喝了二锅头可以睡这么久。”   夏小溪摸摸肚子,安晨一说,她倒是真感觉有些饿了。她也坐起来,对安晨说:“昨天李叔做的那个糖醋排骨太好吃了,我们今天中午还吃那个吧。今天不回学校了,我听林琛说你有间迷你电影院,吃完饭我们看场电影吧?”   “呦,真不回去上课了?”安晨笑着看夏小溪,算起来她也有很久没有看过电影了。自从爸爸去世后,安晨一直很忙碌,再也没有进过电影间。难得夏小溪有兴致,安晨点头,拉夏小溪起来:“走!先去厨房点餐,然后舒舒服服洗个澡。我记得上次拿回来好几张新的蓝光碟片,还都没打开过呢~”   “点餐?什么都能点吗?”   “那当然,我们随便点。我家厨子什么都会做~”   两个女孩子凭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在厨房点了好几道连厨师都没听说过的菜肴,然后笑着去安晨房间洗澡。两个人叽叽喳喳的聊天说地,时而兴奋的大笑,时而故作神秘的低语,时而一本正经的卖弄,相互玩闹,嬉笑不断。   只是两人像是有了某种默契,都只口不提安晨身体的事情,像是这件事从没有发生过。安晨看着夏小溪滔滔不绝的样子,心里清楚这是夏小溪安慰自己的方式。她愿意留下来陪自己,做一些轻松舒服的事情。哪怕这些事情并不能让自己多活一天,但是却是安晨二十多年来少得的开心快乐。   两个人洗好澡,嘻嘻闹闹的跑到安晨的电影间。这是夏小溪第一次来这里,看着满满一墙的书吃了一惊。她张嘴惊叹:“安晨,你竟然有这么多书!”   安晨很得意的点头:“收藏爱好。”   夏小溪用手指划过那些书籍,不同的质地不同的感受。从英国历史到中国百科,各种各类,各种国度。夏小溪看着安晨的书架,想着难怪安晨有这样的魅力和学识,原来有着这样惊人的读书量。同时又想着,若是自己读过这么多书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安晨像是看懂夏小溪的意思,笑着走到她身边,一股浴后的清香环绕在夏小溪的鼻间:“这里的书我也只看过一部分,有好些是看着书籍设计的好看才买来的。最近我再看这一本。”   安晨从一个方便人拿取高度的架子里抽出一本书递给夏小溪,夏小溪接过看,是《追风筝的人》。   安晨斜靠在书架上,一边用毛巾擦着还有些湿的头发:“不过算起来,也有好久好久没看过了。”   夏小溪随手翻开,看到安晨的书签夹着的内容。   ‘我成为今天的我,是在1975年某个阴云密布的寒冷冬日,那年我十二岁。我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趴在一堵坍塌的泥墙后面,窥视着那条小巷,旁边是结冰的小溪。许多年过去了,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然而我终于明白这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行爬上来。’   对呀,陈年旧事怎么会轻易被埋葬,记忆是永远活在脑子里的。   在这页的后面,夹着一张薄薄的、接近透明的纸,透过纸张可以看到纸的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字。夏小溪小心翼翼的将它拿出来,问安晨:“这是什么?”   安晨歪着头看,一脸疑惑:“这不是我的,除了书签我从不在书里夹东西。”   夏小溪把书放在桌子上,双手小心翼翼的打开那张纸。她看了一眼后,就又把那张纸合住了。安晨看着夏小溪奇怪的举动,问:“小溪,怎么了?”   夏小溪看了看安晨,思考了一下才说。   “安晨,这个好像是安叔叔写的…是他特意写给你的…”   听到夏小溪提起爸爸,安晨也楞了一下。她反映了一会夏小溪的话,才机械式的放下手里的毛巾。因为纸很薄,安晨反复在毛巾上把手擦干,然后才从夏小溪手里接过那张纸。   夏小溪明显感觉,安晨的手在发抖。   她看到安晨接过那张纸后,拍拍安晨的肩膀给与鼓励:“这是安叔叔留给你的,你好好看,我先出去等你。”   安晨很快的摇头,眼睛里有着微微的恐惧和请求:“…小溪,我有点害怕。”   “别害怕,他是你爸爸。”夏小溪对着安晨笑,努力给她多多的支持。她指着自己的头发说:“刚好我去你房间吹个头发,你慢慢看。”   夏小溪离开后,安晨孤零零的站在偌大的电影间里。她似乎站了好久才下定决心。因为刚刚夏小溪参观,安晨把电影间所有的灯都打开了,此时整个房间里全是昏黄的灯光。安晨抿了抿嘴,回身看了看身后的桌子,索性一抬脚坐在上面。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才慢慢打开一直禁锢在手里的纸。   这是一封手写信,规规整整,颇显正式。安晨确定这是爸爸的字体,安君泽的字一向如此,字正方园,很有劲力。安晨贪婪的注视着爸爸的字,像是又一次看到了爸爸活生生的面孔。   ‘小晨:   爸爸首先要向你道歉,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进入你的电影间。可是爸爸今天实在太想你了,未经允许,请你原谅。   坐在你的电影间里,爸爸就在不停的想。我的小公主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正和林琛处理乱七八糟的公司杂事?其实看到你和林琛一起为了安氏电子工作,爸爸心里很高兴。不是因为你们的能力,而是爸爸看到了你与林琛之间的手足情怀。或许是爸爸太惯着你了,自小你就有些骄横不讲理,凡事定会与林琛比较,处处都要在他之上。原本爸爸还认为你并没有接受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但现在看来是爸爸多虑了。这样很好,小晨,只有让人真正走到心里,才能感受到浓于水的血脉情。爸爸的身体终究是不行的,看到你同林琛如此,看到你至少将他当作自己的亲人,爸爸也算可以放心的合上眼睛了。   关于安氏电子的事情,其实爸爸早已释怀。我为了这个由自己白手起家置办起来的公司幸苦了一辈子,甚至失去了自己一度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如今既然大势已去,就由它去吧。日升日落,花开花谢,不就是如此吗?爸爸最不想看到的,是你们姐弟二人为了维护安氏电子不停地牺牲自己,甚至放弃自己的人生。所以爸爸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我会将安氏剩下的资金取出来,分给你们姐弟。你弟弟比你更懂得为自己考虑,那小子早就和他的同学合办了一个电子软件公司。爸爸看过,林琛做的不错。既然他喜欢,爸爸就把资金分给他让他好好干。   至于你,小晨。爸爸知道你是为了安氏才和容赫订婚的。容赫是个不错的孩子,但你既然不喜欢他,就不要勉强自己。爸爸决定把在安氏的所有股权都转让给他,这样一来也算是为安氏寻了一个新的东家。容氏经商许久,早已成精,把安氏放在他们手里爸爸是放心的。这样一来,安氏有了归宿,你也有了自由,安氏的责任再也不在你的身上。爸爸希望你去选择真正想要的生活,开开心心的生活。如果你执意要嫁给容赫,爸爸祝你幸福。但是爸爸更希望,你能选择自己真心爱的人。我们活着的时间太短了,所以在一些方面千万不要将就。爸爸希望你想爱谁就爱谁,想对谁好就对谁好,不惧不避,永远把爱抓在自己手里。   最后,是爸爸想说的。那天你问我,你的妈妈。爸爸知道,你总有一天会问我的。你的妈妈在哪里?为什么你从没有见过你的妈妈?其实爸爸从你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想,若是有一天你问了,我该如何回答你。   小晨,你当然是有妈妈的。’   看到这里,安晨的手忍不住在微微颤抖。爸爸,你终于肯告诉我关于妈妈的事情了。只是竟然是这样的方式。一想到安君泽去世的事实,安晨忍不住心里不停泛起的酸意,她咬着嘴唇,继续看下去。   ‘你的妈妈是个既善良又美丽的女人。你长的很像你的妈妈。她是一名画家,只是似乎在国内没有太大的名气。我很爱你的妈妈,至始至终都只爱她一个。我想,你的妈妈应当也是爱着我的。我们会分开,是因为当年是爸爸做错了事…或许也不是爸爸做错,只是形势所迫,大家都身不由己吧。你妈妈带着你的同胞姐姐离开了我们。哦对了,爸爸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你除了妈妈还有一个同胞姐姐,只比你早出生十几分钟,她叫安暮。不过…或许她现在也不叫这个名字了。你妈妈后来带着她去了意大利生活,最后一次知道你妈妈的消息是她在当地的艺术学院当美术老师,你妈妈在那里开始了她新的生活,之后爸爸就再也没有打扰过她了。   爸爸知道你不喜欢奶奶,也不喜欢现在的妈妈。爸爸真的很抱歉,最终还是没有给你一个完整的家。现在爸爸用这种方式把你亲生妈妈的联系方式给你,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看到,甚至不知道你会不会主动联系你的妈妈。你那么倔强,爸爸是知道的。其实…你的妈妈很爱你,如果当年不是爸爸坚持,你的妈妈一定同样会带你离开的。其实,是爸爸太执念,总想一定要留下点什么。小晨,爸爸很爱你,希望你不要恨我。爸爸希望,若是我离开你了,我是指永远的离开,你能和你的妈妈联系一下,或者踏踏实实地同奶奶、妈妈以及林琛好好相处。无论你怎样选择,爸爸只求你一件事情,小晨,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活着,千万不要丢掉生活的根。爸爸会在天上看着你的,我的小公主,你一定要幸福、快乐。’   信纸的最后,安晨看到一个简单大方的名字,以及一串电话号码。   ‘美璇’   这就是妈妈的名字吗?   安晨抬起手指轻轻的抚摸在那两个字上,似乎还能感受到安君泽笔尖淡淡的温暖。许久之后,安晨抬起头看着顶灯,笑得凄凉。   *   李叔正在厨房为安晨和安晨请来的小客人准备下午茶,他刚刚把茶叶泡好,就听到佣人大姐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跑过来,神色像是白日里见到了鬼。佣人大姐是同自己一起进安宅的,都是伺候了安氏大辈子的老人了,大姐平日里都是极稳重的,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   “大姐。”李叔皱着眉头看她:“这是怎么了?这么慌张?”   佣人大姐看到李叔,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她着急地抓住李叔的袖子,口齿不清的说:“夫人…夫人回来了…”   “夫人?”李叔一头雾水,想了想,吃惊的问:“你是说,老夫人和夫人还有小琛回来了?”   大姐摇头,由于激动而不住的颤抖:“不…不是。是…是夫人!”   “夫人?”李叔不解的问,心里却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还有哪个夫人?”   佣人大姐大喘了口气,扶住厨房的台子:“是夫人,是苏夫人回来了!还有当时从家里带着的那个孩子!我从视频里看她们,吓了一大跳!”   “什么?!”李叔亦是惊讶不已,身体也不住的颤抖起来。他拉住佣人大姐的袖子仔细的问:“大姐,你可看清楚了?”   “当然看清楚了,当年伺候夫人月子的还是我呢。”大姐瞪大眼睛同李叔说:“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同我们小姐长得是一模一样,把门房都吓坏了。”   “那现在呢?”李叔着急着问。   “现在?”大姐粗喘的嗓子终于平静下来:“什么现在?”   “哎呀!现在她们人呢??”   “…还在门外。”   安氏别墅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慢慢打开,是李叔亲自来开的门。门的外面站着两个窈窕身影,只是从穿着上看,一个素雅清淡,一个鲜艳抢眼。李叔一看到那背影的面孔,顿时眼泪就流了下来,口中喃喃的叫。   “夫…夫人…”   “唉,你可别乱叫。这不是你家夫人!”安暮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瞪着李叔的眼睛。   “Kerau。”   安暮身边的女人制止了她。之后她仔细的看着这个匆匆忙忙亲自给自己开门的老人,心里尽是酸意。这是她以前的家,是她一心一意想好好过一辈子的家。走的时候她认为再也不会回来了,却没想到原来在她生命中还有回来的这天。   转身回首,沧海桑田。   “李管家。”苏美璇一脸平静素雅,却是难掩心中处处沧桑。她握住李叔的手,像是故人相见,过了好久才说出一句话:“许久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右手失忆   安晨回卧室找夏小溪时,她正在对着电脑查阅资料,一旁还摊着自己从顾言那里拿来的身体检查资料,很显然是从自己包包里拿出来的。   夏小溪抬头看了安晨一眼,说:“我是无意间看到你的身体检查报告的,就顺便上网查了一下你的病情。”   安晨点头,没有说什么。   “看完了?”夏小溪停下敲键盘的手,看到安晨脸上有近似木讷的神情,不由小心翼翼的问:“安叔叔…说什么了吗?”   安晨继续点头,显得有些麻木:“他说会把安氏电子的股份都送给容赫,让我按照自己的意愿好好生活。”   “嗯。”夏小溪看安晨的表情很呆滞,拉着她坐在沙发上。在触到安晨手时,夏小溪觉得她的手十分冰凉。   “还有吗?”   “爸爸告诉我,我还有个双胞胎姐姐…”安晨皱着眉头说:“还有我的妈妈,我的亲妈妈。爸爸说她去了意大利,她带着我的双胞胎姐姐一起去的,爸爸把能联系到妈妈的电话号码写在那封信里了…”   “妈妈?还有双胞胎姐姐?”夏小溪突然被安晨说懵了:“安晨你等等,让我反应一下。你是说…你是双胞胎?你还有个双胞胎姐姐??”   安晨突然无缘无故的笑起来,她拉着夏小溪的手说:“小溪,我也懵着呢!妈妈、姐姐,我有妈妈了!我还有个双胞胎姐姐!”   夏小溪看着安晨在笑,就也跟着笑了起来。可是安晨笑着笑着,又很突兀地哭了。   “可是又有什么用…”斗大的泪珠从安晨的眼眶滑落:“这个时候,这个时候平白无故冒出来的,有什么用。爸爸既然瞒了我二十多年,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我…”   “别这样安晨。”夏小溪抱住安晨的身体:“…安叔叔应该只是想告诉你,你是有亲人的,你不是一个人。”   安晨苦笑,她把头埋在夏小溪身体里。夏小溪叹口气,拍着安晨的后背以示安慰。她听到安晨闷闷的声音。   “为什么我的生命会变成这个样子?这都是为什么呢?”   夏小溪知道,此刻亲生母亲的出现不会给安晨带来一丝好的感觉,只会让她觉得更加糟糕。安晨生活里发生的这一切,都是致命杀招和绝世良药,或好或坏,力道过猛,皆可致命。   “噔噔噔。”   有人在敲门。   夏小溪看怀里的安晨没有反映,只得高声问:“请问有什么事?”   门的那边顿了顿,传来李管家的声音。   “小晨,家里来了客人。”   客人?   安晨从夏小溪怀里抬起头,问:“李叔,是什么客人?我现在状态不好,不想下楼。”   门的那边又安静了一会才说。   “…是位从国外回来的长辈,特意来看你的。”   固然家中出了大事,但是安晨的待客礼节是很重视的。尽管没有精神,她还是妥当的收拾了一下,跟着李管家去了客厅。下楼的时候安晨问李叔是什么样的客人,老管家支支吾吾也没说。   安晨下楼后,在客厅并没有看到人。李叔指指右边的小型茶厅:“那位客人在那里。”   安晨点点头,心里想着是什么样的人怎么神神秘秘的。她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推开了厚实的红木大门。   茶厅是安家人喝茶的地方,有时也会用来待客。安晨记得小时候每次上完茶艺课,都定要来这里为安君泽煮一壶茶的。茶厅里有一张用了好多年的根雕长桌,还是安君泽年轻时在南方购买的,花纹是美丽的旋型梅花,是安君泽特意请人雕刻的,密密的开在长桌四周。若是沏上一壶好茶,看那水气袅袅,甚是养眼凝神。   如今的长桌旁,站着一个穿着素色衣服的中国式女人,月白色的旗袍边缘似乎也有隐隐约约的梅花图案,与桌子的梅花刚好相得益彰。若非安晨花了眼,她总觉得这个女人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那女人看着平常,却有着一种无影无形的气场,让安晨不禁浸入其中。这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女人,带着慧心的微笑,看着让安晨很舒服。   “您好。”安晨一边摆出主人的姿态招到客人,一边暗暗猜想这个女人是谁。   “你好。”女人也对自己微笑,素雅如画,像是一朵冬日里开出的淡色梅花,就连纸张的四周都染上了淡淡的墨香。   *   既然家里来了客人,夏小溪就继续在查询关于安晨的身体状况。从她看到的资料显示,安晨的身体虽然出了大问题但是还不算太坏,若是得到很好的治疗是有很大胜算的。最后她把所有的资料全部总结汇总好,准备在自己这里也留一个备份。   安晨去了好久都没有回来,夏小溪活动了一下脖子,准备下楼看看。   顺着楼梯而下,夏小溪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背影极其美丽的女人,乌黑的长发带着卷,平平整整的铺在她纤瘦的背上,隐隐约约看,像是安晨。只是夏小溪记着刚刚安晨下楼的时候,似乎不是穿的这件衣服。   “安晨?”夏小溪对着背影说。   背影回过头,果然是安晨。安晨先是看了自己一眼,有些陌生,像是在上下打量。之后她对自己笑一笑,算是打招呼。   夏小溪感觉有些奇怪,她看着安晨问:“你怎么坐在这里?客人送走了?”   安晨摇头,依旧是对自己笑一笑。但这次的笑容显然有些隐瞒的成分在里面。   夏小溪走近安晨,仔细的打量她。突然间,她觉得安晨很陌生,像是自己根本不认识似得。夏小溪坐到安晨身边,却没有说话。   安晨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孩,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久,夏小溪才说,语调里是满满的确定。   “你不是安晨!”   安晨睁大眼睛看着她,那意思是怎么可能?   夏小溪看着安晨的眼睛,更加确定。她皱起眉头:“你不是安晨!你、你是…”   然后,夏小溪似乎突然反应过来。怎么这么巧,安晨刚刚看过安君泽留给她的信,信里面写到的两个女人就从天而降了。夏小溪忽然有些慌张,她向四处看,想要找到安晨的身影。可是都没有,整个客厅就只有坐在沙发上的这个女人。夏小溪连忙起身,想去找李管家。   “别找了。”沙发上的女人指着一个红色的木门说:“她在那里。”   夏小溪盯着这个女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   “你、你是安晨的姐姐!那么、那么刚刚李管家说的客人…”   “没错啦没错啦~”安暮嬉笑着对夏小溪说:“那是我的妈妈。哦,不对,是我和她的妈妈,是‘我们’的妈妈。”   夏小溪不敢相信的盯着面前的女人,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饶是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也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夏小溪不敢想象此时的安晨是一个怎样的心态。安晨会疯掉的,她一定会崩溃,她会死的!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安暮看着夏小溪圆不隆冬的眼睛,像是在逗一只警惕陌生人的家猫:“要不是我妈坚持,我才不会来这里。因为这次来中国,我连学校的露营都错过了。要不是不放心妈妈,打死我我也不能来这个地方。”   夏小溪看着她苦笑,这个女孩子有一张同安晨一模一样的脸,据说还是安晨的‘姐姐’,但是夏小溪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子更像一个刚刚从青春期度过的妙龄少女,远没有安晨的稳重和成熟。短短几句话的交流,夏小溪就感觉,这个女孩子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小姑娘。   想到这里,夏小溪对安暮的警惕性也少了很多。她收敛了刚刚的惊讶和不安,反而心中清明得坐在安暮的身边。   “抱歉,刚刚看到你只是有些惊讶,希望你不要介意。”夏小溪同安暮肩并肩坐着,同样看着不远处的红色木门:“安晨下来已经很久了,她和阿姨一直在里面?”   安暮同样看着那扇木门:“已经26分钟了,我很好奇妈妈会和她说什么…”   夏小溪在心里默默的说,无论说什么,安晨只会感觉更糟。   “你是谁?”安暮回头看夏小溪。   “我是她朋友。”   “你们认识多久了?”   “快两年了。”   安暮笑了笑,那意思是也不怎么熟嘛~   夏小溪听出了安暮的言外之意,她笑着对安暮说:“你想问什么?关于安晨的。”   “全部。我想知道她是怎么长大的,小时候做过什么糗事,和什么样的男人谈恋爱,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咖啡,有什么爱好…”安暮又笑了笑,只是这次的笑容的眼神有些悠长:“我还想知道,知道了我的存在,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要问的太多了,我没法全部回答你。安晨从小就很听话,被爸爸安排去学各种不同的培训班。她学过很多东西,基本大家大户世家名媛需要学习的她应该都学过,而且都可以做的很好。爱好嘛,安晨喜欢看电影,她在这里有一间自己的电影间,还有满满一墙的书。至于男人,我不知道安晨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倒是知道她最喜欢哪一个男人。”   “哦?她最喜欢哪一个男人?”   夏小溪摇头:“说了你也不知道。”   “说说看嘛,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说也可以。不过…你先要告诉我,知道了安晨的存在,你是怎么想的?”   “你果然是她朋友,只有好朋友才会这样极于试探我。”安暮笑:“我以前就知道,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的存在,那时候也没什么感觉。然后到现在,更是没什么感觉了。”   夏小溪看着安暮笑:“怪不得,你对她有这么多好奇。”   从小就幻想在脑海里的人,怎么会没有好奇。长相同自己一模一样,还与自己有着最亲密的血液之缘,素未谋面,却有心灵之感。   “你还没有说,她喜欢的男人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   夏小溪想了想李佑司,又想了想安晨每每微笑的脸庞:“…是一个能时刻让她开心的男人。”   “你说什么!!”   红色木门后传来女人的尖叫,像是落进陷阱的动物在努力的最后呼喊,是安晨的声音。   “不!不!我不信!”   “你走!!这个时候你还回来做什么?!你走开,我不要见到你!”   两个女孩子都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到木门前。   夏小溪看到安晨脸色狰狞,却越发显得苍白。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像是喘不上气,一只手还在努力扶着面前的根雕木桌。木桌上摆着茶具,袅袅水气正从壶嘴冒出来,看起来刚刚两个人正在喝茶。而茶桌对面的女人也惊慌的站起来,脸上全是担心与愧疚。   安晨低着头,像是在故意回避。她的声音有些低哑,分不清是愤怒还是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对我?这是为什么?!”   “喂!你做什么?”安暮皱起眉头指着安晨喊:“妈妈好心来找你,你别不识好歹啊!”   苏美璇连忙阻止自己女儿的嘴,却没有想起另一头的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夏小溪看到安晨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坏,想起安晨的身体,连忙到她身边搀扶。可惜她还没触碰到安晨的身体,就看到原木色的桌面上泛起了红色的水花,一滴一滴,然后连串而下,像是深夏的夜晚,暴雨临街,电闪雷鸣。   “安晨!安晨!”   夏小溪急忙喊着她的名字,同时大声的呼喊刚刚就不见人影的李管家。   对面的那对母女似乎看出了安晨的异样,苏美璇连忙扶住仅仅一臂距离的女儿,又着急又担心的问:“小晨!小晨你怎么了?!”   她身后的安暮双手抱胸,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妈妈你不用着急,她不过是流鼻血。”   夏小溪环抱着安晨越来越虚弱的身体,听着她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沉重。她狠狠地瞪了安暮一眼,厉声对她说。   “她有白血病!”   白血病三个字一出口,苏美璇和安暮皆是一愣。夏小溪看到安暮的眼睛带着明显的惊讶,然后这经验慢慢转变成深深的恐惧。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地跑出门,一边急急忙忙的从口袋里翻出手机一边大声的呼喊李管家。 作者有话要说:     ☆、右手失忆   容赫接到安晨出事的电话就匆匆赶到医院,当他跑到住院部的门口,看到了四个身影。李管家,夏小溪,还有两个陌生人,但其中一个他只看了一眼,就像是吓傻了似得。   李管家看到容赫来了,急急忙忙向他汇报了安晨的现状。容赫听着李管家说,脸色变得越来越不好。夏小溪从远处观察着容赫的脸,她想这是肯定的。安晨的这次病发很严重,似乎已经进入了白血病淋巴癌的第三期。这个时候再说什么保守治疗就是鬼话了,安晨的此时的身体只有做手术才能抑制变异的细胞继续侵蚀她的身体。而且医生说了,这次动手术能够成功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这是什么概率?随便丢一枚硬币,只有正面朝上的时候才算赢。   容赫听完李管家的话,又特意找了主治医生。两个人用英语聊了很久才结束,容赫闭着眼睛待了一会,才缓缓向夏小溪走来。   “听说安晨知道自己得病了?”   夏小溪看着容赫,她知道这个男人也是真心爱安晨的:“嗯,她早就知道了,比我想象中的时间还早。”   听完夏小溪的话,容赫似乎有些失落:“总想把她照顾好,原来我怎么都做不好。”   “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容赫沉默了一阵,看看不远处的两个身影,问夏小溪:“她们是?”   这虽然是个疑问句,但是提问者心中显然有了答案。夏小溪对他点点头,未致一词。   容赫莫然,也是许久没有说话。   等护士安顿好安晨后,几个人在病房里默默地陪她,等她苏醒。在等待的过程中,四个人像是很默契的分成了两个阵营,相互默许存在,却都视而不见,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直到半夜,两方人还都没有要交流的意思。夏小溪坐在离安晨最近的地方,她等了一会,才站起身主动对苏美璇说。   “阿姨,今天太晚了,这样熬着不是办法。今天晚上先由我陪着安晨,您先回去休息。等明天上午您再来。”   苏美璇想都不想就摇头,她颤抖着嗓子说:“让我在这里陪陪她吧…就让我在这里陪陪她吧…”   夏小溪无奈,她看看苏美璇身后的安暮,安暮一脸麻木,似乎还没有从安晨身体恶化的现实中缓过来。夏小溪在心里想,也是,刚刚见到了自己的亲妹妹,就得掰着指头想着她什么时候就要死了,这的确也很难接受。她在心里对安暮摇摇头,回身去看坐在安晨对面的容赫。   容赫和她对视一眼,低低的叹了口气,走到苏美璇面前。他拍拍夏小溪的肩膀,对她低语过去陪安晨。夏小溪看着容赫点点头,将位置让给他。   然后没多久,苏美璇和安暮就跟着容赫出门了。夏小溪回头看着容赫亲手把门关上,一脸愁容。   门被轻轻的关上了,但是在这一沉寂的夜里还是能听到机械零件被推入卡槽的声音。夏小溪坐在安晨面前,看着她发白的脸。过了一会,夏小溪轻轻的说。   “他们都走了…”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眼睫毛夹杂着晶莹的水珠。   夏小溪抬手擦去安晨脸颊的泪痕,她知道她早就醒了,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生母和姐妹,或许是回忆起身边发生的种种变故,她又哭了,无声,凄凉。   “小溪…”安晨盯着冷清的天花板,美丽的眸子里全是令人绝望的空洞:“我的身体状况又严重了对吗?刚刚容赫和医生在门口的对话有些我听到了,医生说我现在动手术治愈的机率是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五十?真是个让人没法做决定的数字啊…”   夏小溪看着安晨的脸,不知道是该隐瞒还是将事实托盘而出。她发现自己真的是很笨很笨的人,就连这样简单的决定都做不出来。就在她还在纠结要如何给安晨一个答案时,安晨的眸子里又流出晶莹的泪珠,顺着她柔和的脸颊滑进白色的枕头里。   “小溪…我不想呆在这里…我爸爸就是躺在医院的床上去世的。我曾在房间里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一整个晚上。我不想在这里呆着,我想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夏小溪再次抬手抹去安晨眼角的泪,同时用力忍住自己眼眶里的酸意:“你想去哪里?”   安晨笑了,再也看不到一丝之前那个女王般安晨的影子。她默默地重复着夏小溪的话,最后只得绝望的说:“去哪里?去哪里…我想去哪里?这天下这样大,却没有一个我能去的地方了…”   夏小溪看着安晨绝望的眼睛,她觉得这些天安晨流的泪一定比她之前的二十多年都多。突然,她想起了那天知道林琛失踪后自己独自坐在公交车上的场景,同样是失去和变动,同样是绝望和哭泣,原来自己是这样的幸运。   “来,起来。”夏小溪扶着安晨坐起来,同时把她的衣服拿过来:“我帮你换衣服。”   安晨愣了愣:“我们去哪?”   夏小溪对她笑了笑:“我们离开这里。”   *   看到破旧而素朴的旧楼房,安晨不知不觉的笑了。她记得当时自己也是一时兴起,就把夏小溪拐回了家。没想到夏小溪也是这样,不声不响的就把自己拉到这个地方了。   夏小溪把打车费递给司机,扶着安晨下车。   “这里是我家。”   安晨笑笑:“我知道,我来过这里。”   “哦?你什么时候来的?”   安晨看着身边的这个傻姑娘,摇摇头故作神秘:“我不告诉你。”   其实,她是不想告诉她,她是在接林琛回家的时候来过这里。   夏小溪小心翼翼的用钥匙打开门,她记得今天爸爸妈妈应该是在家的。果然,在门口夏小溪看到了爸爸妈妈的鞋子,还有一堆塑料瓶子。她蹲下身从塑料瓶子一旁的黑色麻袋里拿出一双宾馆的一次性拖鞋,然后换上。   换好鞋之后,夏小溪回头看安晨。她指指一旁的粉红色棉拖鞋,压着声音说:“你穿那个。”   安晨知道那是夏小溪的鞋,她点头,听话的换上鞋。   两个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收拾妥当,然后夏小溪让安晨在自己房间等着,她去热些水准备泡泡脚,当她轻手轻脚的打开煤气灶,就听到自家妈妈的声音。   “小溪?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夏妈妈有半夜起来找水的习惯,她正揉着眼睛,同时摸着墙上的开关。   顶灯打开,习惯黑暗的夏小溪觉得有些刺眼。夏妈妈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看着夏小溪问:“怎么烧水也不开灯,烫到你怎么办?”   夏小溪吐着舌头说:“我不是怕吵醒你和爸爸嘛。我同学来了,现在在我房间。”   “哦?哪个同学?”   夏小溪想了想,直接了当的告诉妈妈:“就是那个因为我住院的。”   “哦~那你可以好好招待人家。”夏妈妈一听是安晨,连忙问:“你先烧水吧,妈妈给你们再拿一床被子。咱家还是有点冷,妈妈给你们把小太阳插上。”   “妈,我来吧,你快去睡觉吧~你明天不是还上班吗?”   可是夏妈妈已经从主卧拿着被子出来了:“你同学好不容易来趟咱家,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说着,夏妈妈敲了敲夏小溪的门。   夏小溪家的墙和门都是很廉价的那种,所以根本就不隔音。刚刚夏小溪和夏妈妈的对话安晨其实都听到了,她连忙打开门,对着夏妈妈微笑:“阿姨,真不好意思,这样晚了来打扰您。”   夏妈妈很熟练的给她们铺床:“这有什么麻烦的,你要是喜欢就常来玩。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小溪说。”   安晨笑着说好。   等到夏妈妈把房间安顿好,夏小溪连忙催促她回去睡觉。两个女孩子躲在夏小溪小而温馨的房间里,把脚丫子放进同一个盆子里,温热的水漫过她们的脚踝,水气铺着她们的小腿肚子都是湿绒绒的。安晨坐在夏妈妈刚刚铺好的床铺上,撑着手看夏小溪端起暖壶将热水再次倒进盆子。安晨活了二十三年,做过很多事情,却似乎没有和谁这样洗过脚,连李佑司都没有。   夏小溪将暖壶放好,她披着件家里的旧大衣,一旁是热乎乎的小太阳,照的她的脸昏黄昏黄的。夏小溪笑着对安晨说:“我爸总说,富人吃药,穷人洗脚。所以我们家每天都有这样泡泡脚,驱驱身体的寒气。”   同时,夏小溪活动着她细致的脚指头,同安晨的碰在一起,像是两条白皙的小鱼,在水底波动起一层一层的涟漪。   安晨笑着问:“你们家每天都这样?”   “对呀。”   安晨笑了,满脸羡慕。她过了好久才说,像是从心口蹦出来的话。   “这样可真好呀…”   洗好脚,两个小姑娘并排躺在床上。夏小溪的床似乎有些挤,安晨素来不喜欢拥挤,却觉得这样的空间真是舒服。两个人低声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聊着聊着,安晨突然问:“小溪,家里门口的那些瓶子是做什么的?”   夏小溪的回答慢了一点:“哦…那是我爸妈捡的,前段时间老师说有一个出国留学的机会,她希望我能去。虽然是公费,但是出国的费用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我还在犹豫。但是我爸妈知道了,就开始这样了。”   安晨静了一会,点头。得知林琛出国移民后,安晨听说李瑶瑶不久就也出国了,听说是没有目的的旅行。她当时就觉得这姑娘实在是傻透了,竟然倔劲泛起来是这一幅样子。但是想到李瑶瑶,她又不得不想夏小溪。她从黑暗中看着夏小溪的眼睛,那对眸子里有着漂亮的光。安晨轻轻的对夏小溪说:“…小溪,你想出国吗?”   夏小溪想了想,摇头。   “我不知道。”   对她来说,出国太陌生,又太令人害怕,代价又太大了。她负担不起,没有目标,她还有爸爸妈妈,不敢如此形式的放手一搏。   “…是因为钱的问题吗?”   夏小溪想了想,回答:“不全是。”   夏小溪依旧清楚的记着看到爸爸妈妈四处捡瓶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为自己省钱的样子,她的心里就像是被绞烂了,难受的要命。其实一个人的成功,就是压在一群人的牺牲和奉献上的。有些人为你付出了时间,有些人为你付出了金钱。他们永远也不会要求你做点什么,他们永远都只是默默地在背后帮助你,帮助你飞远,帮助你一点一点离开他们。   所以她不要,不要这样的成功,不要这样的机会。她宁可放弃,然后好好做她自己。   安晨见夏小溪沉默,不知在想什么。她本想直言可以帮夏小溪负担她的学费和生活费,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继续刚刚的问题。   “小溪,如果林琛不回来,一直不回来,你会去找他吗?”   夏小溪依旧是摇头,但这次是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不认为自己能找到他。”   “也是,国外那么大,要从哪里找一个人?” 安晨抱住夏小溪,默默地说:“不早了,睡吧…”   “安晨…”夏小溪犹豫了一下,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吧。”   “知道了你还有个双胞胎姐姐,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夏小溪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安晨的答案。她特意去看安晨的脸,发觉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是尽管是没有光亮的黑夜,夏小溪还是看到了安晨脸颊的一串泪珠。   对不起。   夏小溪在心里默默地说,祝你好梦。   *   等安晨再次睁开眼睛时,感觉一切都是温暖的。她的身体很放松,每一块肌肉都像是曝露在阳光下海绵,慵懒的堆在床上。手和脚都是温热的,不再像个冷冰冰的尸体。床头不远处似乎有块很大很大的窗户,因为安晨感觉那边照进了漂亮的阳光。   “你醒啦?”   夏小溪推开门,看到安晨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她的面庞很柔和,眼神也是温柔的,脸色却还是发白的。夏小溪走道床边坐下,安晨对她笑,然后支撑着身体坐起来。   夏小溪连忙伸手去扶安晨,她麻利的在安晨身后垫了一个靠枕。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一个小时之前。”夏小溪看着安晨问:“你想不想喝水?”   安晨摇头。   夏小溪拉起安晨的手,安晨的手很柔软,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凉。夏小溪对安晨说:“你一直睡的特别好,醒来的时候我看你,连嘴角都是翘着的。做什么好梦了吗?”   安晨笑。她转头看房间的窗户。昨天晚上因为拉着窗帘所以没有看到,原来那只是一扇极小的窗,在安家或许就连地窖的窗户都比这个更大更漂亮。可是从这扇窗子射进来的阳光真温热而柔软,不亚于安晨在很多高级酒店看过的太阳。安晨笑着对夏小溪说:“是呀,做了个好梦,梦到了…好多家里人,还梦到了李佑司。”   听完安晨的话夏小溪沉默了一阵,然后故意露出一个更大的笑脸:“哦是吗?那具体说说看~”   安晨和上眼睛回想,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弯弯的弧度,但是片刻后她又摇头:“记不太清楚细节了,反正是一个很幸福很幸福的梦。”   夏小溪看着安晨:“这样很好,感觉到幸福很好。”   “不,这样不好。”安晨的脸还是笑着的,但是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柔和,红肿的眼皮再次泛着隐隐约约的泪光:“我根本不应该做幸福的梦,因为幸福的终究不是真的,一睁开眼睛就没了。这样失而复得的感觉只让我显的更加不幸。”   我梦到了我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就像你的这样。我的爸爸、妈妈,我的弟弟、或许还有姐姐,我还有一个很爱很爱的恋人,我们一起在夕阳下散步,一起牵着手回家。可是,可是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我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没有家。我没有自己心爱的男人。我什么都没有了,却有一个治愈率只剩百分之五十的疾病。   这样也好,有一个可怕的疾病也好。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就要死了。   安晨感觉自己哭了,在哭的同时夏小溪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安晨,你别这样。你还有妈妈啊!你的妈妈不是回来找你了吗?还有你的双胞胎姐姐!昨天你和你妈妈在茶室里,我就和你姐姐坐在沙发上聊天。她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一直对你都很好奇。她一定是喜欢你的,她想和你好好相处,你的妈妈也是。你的病不会死掉的,只要好好医治就不会死掉!我们不要放弃,你一定能活下去的!”   安晨将头紧紧的贴近夏小溪的身体里,她颤抖着咬自己的嘴唇:“可这样活着…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夏小溪着了急,伸出手勒着安晨瘦弱的背:“不,你要活着!即使得了很严重的病你还是要活着!即使遇到了这样百分之五十的选择你依旧要活着!安叔叔的信里不是写到了吗?他只求你一件事情,就是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安叔叔可是会在天上看着你的,你不许出尔反尔!”   回忆起那段只有两个女孩子的酸涩艰难的时光,夏小溪只记得自己最后一直在重复“你要活着”几个字眼,她想让安晨活着,无论怎样,只要活着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2015~   清欢在这里向大家鞠躬啦,同时捂脸通知大家,文章可能要暂停一周,因为我有期末考试,一周后文章正常更新,届时清欢就可以在寒假毫无杂事的好好码文了。   两个她从国庆节开始更新已经和大家度过三个月的时光,在这三个月里清欢虽然码字幸苦但是很开心,愿新的一年里大家都能开开心心、继续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再次鞠躬,大家8号见。   ☆、右手失忆   夏小溪和安晨回到医院时,刚好看到容赫红着眼睛对助理发飙的一幕。看到安晨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容赫急忙跑到她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安晨感觉到,容赫的手非常冰凉。   “你去哪了?手机也关机…”   “昨天突然想去小溪家,手机没电了。”安晨抱歉着对容赫说:“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很抱歉。”   容赫摇头:“只要你没事就好。”   说着,他立刻对助理吩咐安排安晨的病房,同时让夏小溪陪安晨回房休息。   “容赫。”安晨叫住他:“先别忙那个,找个地方,我们聊一聊。”   安晨和容赫去了医院楼下的小花园,夏小溪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刚好可以看到他们并肩而坐的背影。两个人似乎聊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容赫才起身,把安晨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手牵手的走回来。   看着他们手牵手的样子夏小溪有些不敢相信。安晨不是去找容赫取消婚礼的吗?怎么回来是这幅样子?   安晨走到夏小溪面前,把手从容赫手掌里抽出来。她无奈的对夏小溪笑笑,然后转身对容赫说:“你一定会后悔的。”   容赫无所谓的笑:“那是我的事情。”   唯一的观众看着面前的男女,不明白她们在打什么哑谜。待夏小溪抽时间询问安晨时,安晨叹了口气说:“我说要取消婚礼,他死活不同意。然后我就说结婚和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但分开有一方下决定就够了。”   “然后呢?然后你们怎么了?”   “他同意分手,不过条件是我必须答应他一件事。”   “什么事?”   “在我完全康复之前,他要在我身边。我跟他说这些都没用,而且我都不一定能活着…”安晨此时正躺在床上打点滴,她看着远处的窗户:“他说反正我也不一定能活得长,就当成全他了。我想也是,安家终归是欠他的,如果他真的愿意,我能替着还一点,也好…”   夏小溪看着安晨的侧脸,心里无限感慨。安晨这个为了安家可以奉献自己的精神真的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可是如今安晨病着,她也不好说什么了。   安晨的病例安排准备的很快,容赫找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只是要求去美国进行手术。这次安晨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同意。夏小溪和容赫看着安晨良好的同病魔做斗争的意识,都感觉很高兴。夏小溪一有时间就陪着安晨,而容赫则加紧为安晨安排手术。   在安晨住院的时间,苏美璇和安暮来过几次。起初安晨不肯见她们,但是渐渐的松动了这样强烈的抵触。这毕竟是自己的亲人,或许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血浓于水,就算心中再怨,总是会化的。   苏美璇也积极参与了安晨手术的安排,而安暮由于课程,被苏美璇赶回意大利上学了。苏美璇决定暂停意大利学校的工作,去美国陪同安晨手术。安晨知道这个决定已经是离去美国没几天的日子,夏小溪记得安晨一直皱着眉头看窗外,一脸倔强,但是始终没有表示拒绝。   有一天夏小溪有课,就没在病房陪着安晨。等她下课赶到病房,看到苏美璇正趴在安晨床边睡着了,安晨侧着身体想给她在背后披件衣服,被夏小溪看到,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夏小溪偷笑,她从安晨床边拿了一块小被子,披在苏美璇背上。   因为有人睡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声音。夏小溪看着安晨故意扭着脸不去看苏美璇,而是仔细的盯着另一边的窗户。   今天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外面的窗台盖了厚厚的一层。安晨似乎看到很仔细,很久都没有回头。夏小溪一直在看着她,好久好久,夏小溪看到安晨的嘴角勾起一点淡淡的微笑。   毕竟是自己的生母,又有着对自己深深的愧疚。夏小溪偷偷地想,她之前可能想错了,苏美璇的出现对于安晨来讲,或许是件好事情。就像是截肢病人对于新配置的假肢有着很大的排斥,但是时间久了就会发现那是自己以后生活中无法缺少的一部分,是自己以后生活的希望。就像老舍说,人即使活到□□十岁,有母亲便可以多少还有点孩子气。失去了慈母,便像花插在瓶子里,虽然还有色有香,却失去了根。有母亲的人,心里是安定的。哪怕这个母亲离开了自己二十多年,依旧可以带给自己安定的感觉。   安晨没有了爸爸,离开二十三年的妈妈却回到了身边。从小长大的弟弟失踪了,却见到了一个与自己有着相同面孔的姐姐。失去了李佑司,却有容赫这样痴痴傻傻的陪着。夏小溪看着安晨嘴角的笑,不由得也弯起了自己的嘴角。安晨一定不会死的,她一定会活着,好好的活着回来。那时候的她一定满是朝气,或许还会带上一丝她姐姐身上的幼稚和胡闹,她不用再过早的懂事,她终于可以像个孩子那样了。   送安晨走的那天是一个阴天的下午,明明是下午三点钟,却像是已经近黄昏。夏小溪陪安晨在车里坐着,等容赫收拾东西。   安晨现在还不愿同苏美璇同行,所以苏美璇跟着容赫的助理和医疗团队先行出发了。没想到这个瘦弱的拿画笔的女人竟然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夏小溪见过苏美璇用流利的口语和美国医生讨论安晨的病情,并且一起决定用哪个治疗方案是最佳。在安晨的医疗费上面,苏美璇坚持要由她来出钱。其实安君泽留给安晨的钱有很多,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苏美璇在补偿安晨,也就不约而同的默许了。   夏小溪看着容赫提着两只大号行李箱走过来,问:“他也会在美国陪着你吗?”   安晨正躺在夏小溪的腿上,她叹了口气着说:“他就是过去打点一下,呆几天就回来。”   夏小溪低头玩着安晨的头发,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温水煮青蛙。”   “什么温水煮青蛙?”安晨失笑,她坐起身看容赫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那你就这么走了?”夏小溪问:“那…”   她话还没说完,容赫就坐到了驾驶座。夏小溪一看容赫,很自觉的闭了嘴。其实她想问的是,你就这么走了?那李佑司怎么办?   外面的天气还有些冷,容赫搓着手说:“现在去机场?好像有点早。”   安晨笑着对他说:“当然不,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安晨笑着报了一个公寓的名字。   夏小溪愣了愣,她仔细在脑海里反应安晨刚刚的话,那、那不是林琛、顾言还有李佑司一起租下来的公寓吗?   *   顾言看着自己手机屏幕闪出的名字,只觉得脑壳都开始隐隐作痛。他咽了咽口水,接了起来。   “喂…喂。”   “喂,顾言。李佑司现在在家对吧?”电脑那边是安晨清沥的声音:“我记得他周四下午没课,今天又是阴天,他应该在客厅窗户旁边看书对吧?”   顾言机械式的转头,看着坐在椅子里捧着本书的李佑司。   “…嗯、嗯。”   “很好。”   安晨说完,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顾言一头雾水的看着变黑的手机屏幕,他还在犹豫要不是同李佑司讲,就听到李佑司裤子口袋的手机铃声。   李佑司掏出手机明显一愣,他犹豫了一下,才很快的接起来。   李佑司应该是在打电话,但是顾言记得他始终一言未发。最后,李佑司挂掉电话后匆匆穿好外套,出门去按电梯。   顾言追到门口看着一脸阴郁等电梯的李佑司,小心翼翼的问:“佑司,你怎么了?”   可惜李佑司没有回答他,而是一步迈进电梯里。   自从生病以后,安晨很少在外面待着。幸好今天不是很冷,她围着厚厚的围巾,带着棉手套,不时的张嘴玩着口中的哈气。在她的身后,停着一辆墨黑色的豪华轿车,车里面的人影隐约可见。   安晨面对着熟悉的大楼,看到在不远处出现的更加熟悉的身影。   李佑司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衣,同这四周灰白色建筑形成鲜明对比。他的头发长了些,脸色却红润了很多,只是眼底没有了之前的快乐。   安晨原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可是这时却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笑容。   “Hi~”   李佑司看着安晨若无其事的、好像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笑容有些不知所措,他还记得上次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安晨让他以后和自己做陌生人,安晨口中的陌生人难道就是这幅样子。他顿了顿,还是勉为其难挤出一个笑容给安晨。   由于阴天,天气的温度其实还可以,但是李佑司总觉得安晨看起来很冷。他犹豫了一下,说:“这里太冷了,上去待会吧。”   安晨摇头:“我还着急要走,就叫你下来看你一眼。”   “走?”李佑司看了看安晨,又看了看安晨身后不远处的车。如果李佑司没记错,那辆车应该是容赫的:“你要去哪里?”   “美国。”安晨笑着回答:“我要去那里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能好几年都不能回来了。”   李佑司吃惊的盯着安晨,像是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这算是什么?突然出现的人,突如其来的消息。但是安晨的表情他太熟悉了,李佑司知道安晨每次认真起来就是这样的神情。渐渐的,他相信了安晨的话。   安晨要走了,要彻底的离开自己了。   那现在算什么?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李佑司变得愤怒起来,他阴着脸问安晨:“什么时候?”   “三个小时以后。”   “那你具体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   李佑司笑,有些凄凉和委屈:“那就是说,你有可能永远都不回来了。”   安晨看着李佑司的眼睛有些心疼,她想说不是的,又不知道有什么能够保证。因为她自己都觉得,可能一到美国做手术自己就死了。过了许久,安晨才默默地对李佑司说。   “佑司,对不起…”   李佑司却没有理会她的对不起,而是极度失望的问:“姐姐,那你现在找我来再见一面是为了什么?你不是说我们别再联系了吗?你不是说我们要做陌生人吗?那你现在这算什么?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   “佑司…”看着李佑司的愤怒和失望,安晨控制不住眼部的扭曲,她想抬起手摸摸他的脸,却怕这卑微的祈求会被拒绝。最后,安晨只能用尽力气对他笑一笑,说:“我就是想来看你一眼。”   我就是想再对你笑笑,想记住你对我笑的模样。   “我走了,你保重…”   说完,安晨还特意对李佑司挥挥手,转身向远处的轿车走去。   可是腰间横着的手没有让她走。李佑司从背后抱住了自己,紧紧的抱着。安晨听到李佑司的声音在耳边轻颤,就像是午夜梦回时两人温情的细语,但这时的语调里没有丝毫柔情,而是对一段关系最后的、撕扯的祈求。   “…别走!姐姐你别走…我求你,你别走!留下来,留在我身边,别和容赫去美国。我知道你一定又是为了安氏,为了那些生意。姐姐,我也可以帮你!我也可以去学做生意!你别离开我,我再也受不了你走,我不想看着你的背影走…”   “佑司…”安晨知道李佑司哭了,冰冷的水滴就落在自己脸上:“你爱我吗?”   “爱!”   “…如果我走了,你还会爱我吗?”   背后的人停顿了好久才回答,但是横在安晨腰间的手却又紧了几分:“…如果你走了,我就再也不会爱你了。我不会等你回来,无论什么原因都不会,我不要你的承诺,要给就给我你的现在!”   安晨转过身,这样近距离的看着李佑司,安晨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了。她看着李佑司笑,踮起脚尖在他薄薄的唇上吻了一下。   “谢谢。”安晨看着李佑司,在心里说。   佑司,这样就够了。   说完,安晨离开李佑司的怀抱,一步一步朝着容赫的车子走去。   这时的每一步都应当走的很艰难,但是安晨却越走越快,就像风一样。在握住车门把手时,安晨顿了顿,她心里知道李佑司一定还在原地看着自己,他一定还没走。安晨想回头看看他,却最终还是狠狠心坐进车里。   “…安、安晨…”   安晨朝着夏小溪摆摆手,她伸手抹掉脸颊的泪珠,对坐在前面的容赫轻轻说。   “开车吧…”   到达机场后容赫去办理登记,夏小溪陪着安晨在大厅等。安晨的情绪明显稳定了,她又变成了之前的那个安晨。   夏小溪忍了半天,还是问了。   “你刚刚和李佑司说了什么?”   安晨看着远处的LDE显示屏笑:“我问他若是我走了,他还会不会继续爱我…”   “…他怎么说?”   “他说不会。”安晨扭头对着夏小溪的眼睛:“小溪,现在我就彻底放心了。”   对于爱情,了无牵挂。   可是夏小溪却皱起眉头:“你的病一定会没事的,等你回来了,你和李佑司…”   安晨打断夏小溪,她依旧是脸色苍白,却在眼睛找回一丝之前女王风范的影子:“若是我回不来,他对我死心,总算是个结束。若是我回来他,他不爱我,我就去爱他,我欠下的债,我犯下的孽,我当然会好好还回去。”   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会回来。   找他。   夏小溪起初还有些不明白,但她渐渐读懂了安晨的意思。这就是安晨对待她的爱情的方式,不给留下的人一点希望,却把他当作自己战胜病魔的目的。心里总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人是不容易闭上眼睛的。   “小溪…”安晨握住夏小溪的手,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情:“你要等林琛,我不拦着。但你要答应我,给时间画一条限定,如果超过了那条线,忘了他,然后好好生活…”   夏小溪对着安晨笑,却没有给一个准确的答复。   *   银色的飞机慢慢划出跑道,虽然知道安晨看不到,但夏小溪还是对着飞机挥了挥手。   安晨走了,带着亲情,她把友情和爱情留在这里。夏小溪知道,她一定会回来的,安晨一定会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sorry各位大人,前段时间学校事情太多,晚了几天更新,请大家谅解orz   ☆、我很想爱他   华灯已不是初上,街道的车水马龙却依旧如初,雪花荡着风慢慢的落在地上,被飞驰而过的跑车毫无怜惜的碾过。冬风凌厉,却吹不透厚厚的水泥墙,冰雪再凉,也冻不住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或许这就是城市,是每个人梦想中向往着的城市。住在这里的人皆是战胜自然的王,随心所欲,无所不能。他们俯视万物,怀着悲悯和同情大发慈悲,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着,浑然不知自己才是这个世上最可怜的人。人这辈子最可悲的是道理明白却执迷不悟。最可恨的是爱来爱去但真正在乎的其实是自己。最后悔的是为了世俗错过了本该美好的时光。最遗憾的是很简单的东西却给不了彼此。   宝蓝色的跑车停在路边,划出一道漂亮的痕迹。车的主人哼着歌慢悠悠的打开车门,把车钥匙丢给一旁的泊车小弟。   “顾少爷,您来啦~”   一进门,自然有相熟的领班迎上顾言。这里是本市最大的一座娱乐城,老板是顾言父辈的旧识,富丽堂皇,极具奢侈,顾言自大学毕业后由于工作应酬原因,是这里的常客。顾言冲领班笑笑,缩缩脖子,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漂亮的蛋糕盒子:“今天可真冷,这雪下的太大了。”   今年的冬天本就来的比往年早,还出奇的冷。顾言从车子上下来才不过几步远,肩膀就被雪花留下了痕迹。早就有领班小心的帮他拍掉身上的雪:“是呀,今年的冬天比往年的格外冷。”   顾言活动活动脖子,问:“之前有人拿着我的名字来这里了,对吗?”   领班笑着说:“有有,说是您的朋友,开的您常去的那个包房,还特意叫人送去了果盘和酒水。”   顾言点头,抬脚往里走。   昏暗的灯光夹着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顾言熟门熟路的走到一间精致的欧式包厢前,先是隔着玻璃向里面看了看。诺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灰色毛衣的女孩子,头发梳着高高的马尾辫,露出干净的面庞,双脚斜着放在沙发上。目光呆滞,若有所思。隔着厚厚的木门,顾言依稀听到了一首老歌。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一样这样为爱痴狂。   顾言对身后的领班挥挥手,推门进去。   “Happy birthday~”   顾言笑着走进去,符合着房间里的背景音乐,对靠在沙发上的夏小溪说:“他们都走了?”   夏小溪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回答:“玩的差不多就都回去了,还喝吐了两个。”   “佑司呢?”   “他是第一个吐的,被王思颖接回去了。”   “唉,这个男人喝酒真是一如既往的弱。”顾言走到夏小溪身边坐下:“特地让家里的厨子师傅做的,你最喜欢的蓝莓味。”   顾言一坐下,夏小溪就把脚从沙发上拿下来。她的眼睛里恢复了以往的光彩,笑着从顾言手里接过蛋糕,兴致勃勃的打开。   果然是自己喜欢的口味,尺寸不大却做工精细,精致的蓝莓被整齐的摆在蛋糕的周围,细细的蕾丝被画出上下跳跃的线条,铺在蓝莓中间。在蛋糕的中心插着巧克力牌子,上面写着:   “祝夏小溪25岁生日快乐。”   夏小溪在心里笑,这个人,真是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   她刚要拿起叉子吃,就被顾言拉住手腕:“等一下,还没点蜡烛。”   夏小溪晃开他的手,满不在乎地挖起一只蓝莓放进嘴里:“刚刚和佑司他们就已经点过了,我是因为你大雪天还坚持要过来才在这里等你的。”   顾言无所谓的耸耸肩,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他将双手放在脑袋后面,注视着夏小溪弓着身体吃蛋糕的样子。夏小溪也不再是以前的夏小溪,她变瘦了,也便漂亮了。过了好久,他才说。   “…小溪,你已经25岁了…”   吃蛋糕的身影顿了顿,然后传来满不在乎的声音:“对呀,过了今天就25岁了。”   25岁,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什么?   25岁那年,张爱玲出版了她最重要的小说集《传奇》,与胡兰成那端‘低到尘埃里’的爱情也渐渐走到尾声。东北作家萧红已经完成了《生死场》,离开中国远赴日本,她的人生导师鲁迅离世,她闻讯悲痛难当。丁玲也写出了她的第一部长篇小说《韦护》,并且正与自己的丈夫筹备一本名叫《红黑》的杂志。25岁的林徽因,生下了她和梁思成的女儿梁再冰,进入了人生的下一阶段。   如此粗略来看,对于那些在历史上留下痕迹的女人来说,25岁,人生中的大事大抵已经发生。在对于女人的一生来说,她们已经成为了自己。随着岁月的迁徙,青春在不断推迟变化,在25岁时活出一个分明清晰的自己,都用了太大的力气。   夏小溪已经25岁了,现在的她是natural下属杂志APP的执行编辑,主要写一些与绿色食品养生相关的文章,同时兼职做企业团队训练。大学毕业后夏小溪没有选择跟随老师去德国留学深造,也没有从事相关古生物的工作,尽管她最后的学习成绩和获得的荣誉还是可以在那个圈子里找一个不错的工作。顾言曾经问过她原因,夏小溪想了好久才告诉他。   原因很简单,国内的相关专业无法提供好的平台,若是她要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就不得不出国深造。   但她不想离开这座城市。   顾言则是她现在意义上的大老板。大学毕业后顾言就一直在做natural的电子软件,将实际的生态菜园和网络联合,做出了一条新型的生态食物链接,广受大众喜爱。Natural的APP从研发到使用没多久,就基本占领了相关手机软件的主流市场,顾言眼疾手快的立刻将其相关行业全部研发,申请了专利。很快,在natural出现在大众面前的第五年,已经成功上市,做成了在电子产业相对稳定的‘老’牌子。   而这一年,也是安氏姐弟消失在他们记忆里的第五年。   五年的时光,悠长而短暂。   夏小溪弯腰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放下手中的叉子,也学顾言的样子靠在沙发上。   “不吃了?”   “歇一会。”夏小溪眯着眼睛回答,一脸满足的样子像是还在回味刚刚的蓝莓:“你们家厨子的手艺有进步,明显比去年好吃了。”   说完,夏小溪又拿起叉子。   “意思几口得了,我带你去个地方。”顾言突然起身,拉着夏小溪也站起来。   “我蛋糕还没吃完呢!”   “拉倒吧~”顾言回头看夏小溪笑:“原本你晚上也不吃甜食。”   坐在飞驰的跑车里,夏小溪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路灯和星星点点的车辆。恍恍惚惚间,她感觉自己又坐回了林琛的车里。她记得他也总爱在夜晚将车子开的极快,将窗外的光亮拉出细长的线。他还喜欢握着自己的手,百般宠溺的看着自己的眼睛。夏小溪闭上眼睛想,那些怎么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车子停下来,顾言欢快的解开安全带。   “下车~”   夏小溪闻言下车。   这里是一处郊外的山腰,面积开阔,四处没有人烟,站在朝着城市的一面可以看到星星灯火,就像是娱乐城里一簇一簇的闪光灯,耳边还有呼呼而过的夜风和雪花落在肩膀的声音。自从林琛和安晨双双离开后,每年过生日顾言都会带夏小溪来,有两次还有李佑司。不过夏小溪没想到今天下着雪,顾言还是敢开着车上来。   顾言双手插腰对着那片灯火大喊。   “啊~~~~”   夏小溪顾不得冷,揣在兜里的手一掌拍在他鼓起的肚子上:“大晚上发什么神经?”   顾言满不在乎的说,口中的哈气一簇一簇的向上升起:“你懂什么,这叫发泄。长期生活在城市里,都要把我逼疯了。再不适当发泄一下,可真是要疯了。”   “呵呵,顾总现在可是事业爱情春风得意,还说什么这座城市就要把你逼疯了,真是贪心。”夏小溪对顾言嗤笑,表现出极度的不认可。她知道顾言的natural在上个月已经成功上市,还听说这个月底是公司的庆功年会。像顾言这个年纪,虽然多多少少靠了家里的势力,但是能发展到如此,也算是难得了。   “你懂什么?我打算等这个月公司年会结束以后去瑞士滑滑雪,好好的给自己放个假。”顾言对夏小溪发出诱惑的邀请:“我可以考虑带上你一起去哦,公费报销~”   “算了吧,你身边的那些小女朋友们还排不过来呢,我就不给你找麻烦了。要去我也找李佑司一起去,他的空档期起码比你多。”夏小溪说完又加了一句:“而且我和他的经济观比较符合,更能合拍些。”   夏小溪是那种极有经济规划的女孩子,挣得每一分钱都有自己规划的用途,同顾言一出门就大手大脚的花钱方式有着方向性的差异,所以两个人凡是出门都会因为钱的问题闹起来,最后都是李佑司做和事佬解决。   两个人斗了一会嘴,顾言也没占到上风。他打开手机放出一段钢琴曲:“笑嘻嘻我发现你自从做了食品部的编辑,口才越发有长进了。”   听到有些熟悉的曲子,夏小溪皱着眉头问:“这是什么?”   “我最近喜欢的曲子,听一会让我消消气。”顾言满不在乎的说,还把声音调到最大。   轻快的曲子环绕着刚刚还在斗嘴的两个人,夏小溪和顾言都没有再说话,四周像是突然安静下来,天气虽然很冷,但是两个人依旧在车外面站着。   夏小溪原本还在一边活动腿脚一边和顾言说话,可是听到音乐后她就不动了。此刻在夏小溪的耳朵里,听不到了呼呼而过的风声和身边男人的呼吸声,她所有的感觉似乎都被这轻快的音符取代了,眼睛里看到的也不再是繁华的城市灯火。夏小溪仿佛看到了一个劲瘦白皙的少年,穿着一身墨黑色的修身西服,坐在同样颜色的钢琴前。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的跳动,整个画面显得温柔而安心。   直到曲子放完了,两个人还是好久都没有交谈。   过了一会,顾言似是无意的问。   “今年过生日许的什么愿?”   夏小溪摇头拒绝回答:“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哼,不说出来也不会实现的。”顾言摇着头对夏小溪说,语气是有些狠的,像是想要打破这个女孩子心中执拗的幻想:“每年都许同样的愿,每年都实现不了。你这丫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吗?林琛要是一直不回来,你就一直这么等着?”   听着顾言的老调长谈,夏小溪早就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用得着你管吗?”   “你都25岁了!”   “我自己乐意!”   顾言看着夏小溪狠狠地说:“你最好变成老姑娘,永远嫁不出去。”   谈话的最后,依旧是顾言气鼓鼓的将夏小溪送回家。夏小溪大学毕业后先是在家住了一段时间,但是由于路程实在遥远,顾言就在公司附近给她租了一间小公寓,说是租金先欠着,将来由她老公还。夏小溪原本是拒绝的,可是当面临现实时又不得不低头。每天2个小时的车程实在是太远了。   人或许都是这样,在面对现实的时候,都会改变自己的原则。哪怕那现实微不足道,哪怕那原则磬如磐石。人们所有的改变,都只为了让自己生活的更方便。实际情况比任何道理都能让人很快懂事,正因为如此,我们都渐渐的变成了一种人。   “顾言…”夏小溪在临下车前对顾言默默地说:“谢谢你。”   “啊?谢我什么?”顾言一脸糊涂的问。   夏小溪笑笑,没有回答。   打开房门,一室漆黑。夏小溪没有急于开灯换鞋,而是呆呆的靠在房门上,然后慢慢的蹲在地上。   安晨走的时候告诉自己可以等待,但是要在等待的时间上画一个限定。若是超过这个限定,就索性放弃,然后好好生活。夏小溪等了林琛五年,每一年每一年都是用心而期盼,可是年复一年的落空只会让她越来越失望。   或许顾言不知道,有很多事情都太巧合了。就像她最喜欢吃的蓝莓蛋糕,夏小溪坚信一定不是顾言凑巧送给她的。每年都要去的市郊山腰,那是林琛最先带自己去过的地方。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变得花样的小东西,手工循环纸做的笔记本,数量很少却很精致的茶包,还有一些从美国带来的小点心,一段熟悉而陌生的钢琴曲,这一切的一切,都太明显了。   夏小溪虽然有时候有些粗线条,但并不是什么都不察觉的傻瓜。或许是她敏感了,但或许她想的没错。   林琛…   夏小溪抱膝坐在地上,冰凉的眼泪划过她的脸颊。她极力隐忍着这股委屈而不甘的哭泣,自言自语的说出声。   “林琛…你带我来到你的世界,你给了我这么多,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留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骚包颜色的跑车停在小区路口的拐角,像沉寂在深夜里的冬眠动物。顾言把火熄了,看着夏小溪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楼道口。   “唉~”顾言自言自语的发出一声叹息,然后从口袋里找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话筒传来嘟嘟的声音,不一会,被人接了起来。   “喂。”   顾言没好气的说:“把人送回去了。”   “…嗯,我知道了。”   “今年又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今天看样子又许了个什么烂愿望,我提醒她别耗着了还是不听。”   “…”   “林琛!要我说你就不能积点德?要不就麻利的回来!要不就赶快亲口告诉夏小溪让她别惦记着你了!你们家人怎么都是这个样子!你糊里糊涂走了,让个好端端的姑娘跟得了失心疯似得等着!你姐姐倒是还有个告别,却弄得李佑司现在浑浑噩噩的,没一天是高兴的!你们家的人,就全是妖精!祸害!”顾言像是终于被点燃的炮竹,一股脑的将肚子里的恶气冲着话筒喊出来:“还有我!我在国内当爹当妈的守着你的烂摊子,照顾你和你姐祸害完的病人,我犯着你们姐弟俩什么了?我凭什么啊我!”   林琛低着头,默默地听顾言将他的牢骚发完。此时正是美国的中午,走廊里的行人有些多。有一位护士小姐推着医护推车从远处走过来,林琛侧过身体方便她过去:“…抱歉,顾言。”   “少和我说抱歉的话!要真是个男人就给我抓紧时间把这一切解决了!”顾言冲着手机喊:“夏小溪今年可已经25了,一个女孩子有几个五年!”   “顾言…你能再帮我劝夏小溪一次吗?”林琛咬着牙,半天才说出口。   顾言在那边沉默了半天,低骂了一句真是欠了你们安家的:“还想再借着我的刀子嘴伤人家一次对吧?我哪年没跟她说?她哪次听我的了?我真是欠了你的了!、这次说之前我先给你打电话,我让你亲耳听听夏小溪每次是怎么说的!”   说完,顾言就生气的挂断了电话。林琛听着话筒传来的忙音,叹了口气。他把电话装进口袋里,揉了揉双眼的中间的穴位。算起来林琛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他拖着疲倦的身体走进一间病房,看到妈妈正在给躺在病床上的奶奶擦脸。   感觉到林琛进来,妈妈回头看了他一眼,林琛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询问,像是想抓住最后的希望。   但是妈妈对他摇了摇头。   *   算起来同林琛取得联系是三年前的事情,那是林琛第一次打电话给自己,电话号码显示是美国的华盛顿。   原来安君泽已经在美国西雅图给安家人安排好了一切,所有的生活都一应俱全。林琛迷迷糊糊的在机场睡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已经是他们在西雅图的家了。那段时间林琛像是疯了一样,他极力要回国,不管怎样都要回国。安君泽像是早就想到林琛的反映,竟然准备了人力物力将林琛半软禁起来。当时林琛像疯了一样求妈妈让他走,林姨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   “儿子、儿子听妈妈的话。现在我们不能回去!妈妈求你!我们现在不能回去!”   之后没多久,老太太就病了,开始渐渐的卧床不起。林琛看着家里仅剩的两个女人,慢慢的做出了妥协。他开始放弃回国的打算,开始一心一意照顾住院的奶奶。或许看林琛越来越听话的表现,林姨对他的软禁渐渐放松起来。   找到空档是两年后,林琛帮奶奶去华盛顿预约医生。那时候他几乎已经恢复了自由,只是护照依旧被妈妈收着。林琛先是给安晨去了电话,但是安晨的电话早已是空号了。之后他打给家里,是同样的忙音。最后林琛打给顾言,才再次同他恢复联系。   也是那时候,林琛才知道。安君泽已经去世两年了。   那是林琛记忆里的第一次为了爸爸的哭泣,却没想到也是最后一次。他没有想到,意大利竟然是父子俩最后一次相见的地方。安君泽固然对自己有千般严厉,到底还是自己的爸爸。父子之情或许正是如此,平淡如水,必不可缺。   当林琛为了安君泽的去世哭泣累了,才想起问顾言安晨的现状。顾言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安晨像是出国了,具体去了哪里,做什么,他一概不知。   *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夏小溪是顶着两个熊猫眼去的。公司的编辑部是小部门,加上夏小溪一共才三个人。管事的是一位已经40多岁有着丰富撰稿经验的大姐。大姐姓严,性格和做事风格和她的姓氏一样,严谨严厉严肃,同夏小溪一起在大姐手下的小姑娘就非常惧怕这位大姐。   看到夏小溪顶着的黑眼圈,小姑娘偷偷在隔板间里对夏小溪窃笑,意思是询问她昨晚和谁共度良宵了。   夏小溪脸带三条黑线回应她,连个男人都没有,共什么度良宵。   “小王。”严大姐的声音从里间传来:“上次让你准备的年度绿色食品调查,可以交给我了。”   小姑娘对着夏小溪做了个鬼脸,连忙回答:“好的大姐。”   忙忙碌碌到中午,夏小溪和小姑娘去公司楼下的小食堂吃饭。坐电梯的时候,恰好遇到顾言从里面出来。小姑娘从进公司的那天就是顾言的脑残粉,一时兴奋的拉着夏小溪的手激动不已。夏小溪忍着小姑娘的兴奋一板一眼的对顾言说了句顾总好,然后就侧身进了电梯。   “顾总实在是太帅了~~~”小姑娘一边吃着盖浇饭一边幸福的对夏小溪说。   而夏小溪想起昨天夜里顾言在山腰处对着说的‘狠’话,实在是觉不出他有哪里帅。夏小溪指了指桌上的佳肴:“王芷,你要是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王芷却无所谓的摇头:“中午看一眼顾总,我可以一整天都不吃东西!”   夏小溪顿时感觉现在的小姑娘都是这么低俗的品味吗?真不知道刚刚是谁在办公室不停地对夏小溪暗示自己饿的要死。   手机震动,是短信息。夏小溪一边将米饭放进自己的嘴里,一边掏出手机看。   是刚刚在电梯间遇到的人。   “笑嘻嘻,吃完午饭来我办公室一趟。”   夏小溪慢悠悠的回复:“什么事啊?”   “让你来你就来,废什么话???”   夏小溪撇撇嘴,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勺子放下,对王芷抱歉的说:“王芷,我突然有事,你要是不吃了就和我一起回公司,还是…”   “吃!我当然还要吃!”自己花钱买的午餐干嘛不吃?王芷终于从她的花痴状态中回归正常,开始对桌上的盖饭大快朵颐。   夏小溪看了看自己还没吃完的午餐,无奈的走出门。   顾言的办公室在写字间的21层,这里是公司高层的私有空间,所以一般情况下都很安静。夏小溪一出电梯,就看到顾言的秘书对她微笑,同时用眼角瞟了瞟顾言的办公室门。夏小溪对她笑笑,推门进去。   顾言正在小客厅的桌子上吃午餐,手机放在一旁。夏小溪很自觉的在顾言对面坐下,问:“找我什么事?”   “嗯?你吃完饭了?要不要再吃一点?”   夏小溪摇头。   顾言看夏小溪这个样子,也就放下筷子。他沉默了一小会,将之前在心里拟好的腹稿按着计划念出来:“昨天回去没睡好吗?怎么盯着两个熊猫眼就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公司养着国宝当宠物呢?”   夏小溪不耐烦的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顾言原本也想直接进入正题的,他在心里对面前的女孩子抱歉:笑嘻嘻啊,这可不关我的事!都是某些人逼着我一次一次找你‘谈心’的。   “啊?没、没想说什么。我就是刚刚看你脸色不好,关心一下。”   “够了吧顾言!”夏小溪将后背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你想说什么我还不知道?每年过完生日你不都要好好‘关心’一下我吗?这次都打算从什么角度开始讲?从我的年纪?还是从至今林琛下落不明?我都说过了,这是我的事情!”   顾言看到夏小溪生气的样子,原本打算先软一下。但是瞥到桌子上的手机,硬了硬心,说:“对!这是你的事情!但是作为朋友我最后提醒你一次!夏小溪!你25岁了!你已经不是大学刚毕业的女学生了!林琛是不会回来的!你就跟自己较劲跟自己耗着吧!”   “你怎么知道?”夏小溪受够了,她嘭的站起身,对着顾言喊:“你怎么知道林琛不会回来了?你凭什么说林琛不会回来了!”   “你傻啊?他要是回来,他早就回来了!”顾言看着桌上的手机对夏小溪喊回去:“就算不回来,他总能联系你吧?他总能打个电话给你吧?你的手机号码已经5年没有换过了,他有打给你吗?!”   夏小溪看着顾言深呼吸,眼泪早不知道何时奔腾在脸颊上。夏小溪捂住脸,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是啊,顾言说的对…若是要联系,5年了,一个电话总是能打的…   我们不再联系,我却止不住会想你。   你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   自从顾言开始送夏小溪蓝莓口味的生日蛋糕,第二天一定要对她进行思想教育。每次两个人都是吵得不可开交,但是顾言每次最后看到的都是夏小溪倔强的眼睛。   而这次,夏小溪哭了。   顾言顿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看着夏小溪愣了愣才急急忙忙去拿抽纸递给夏小溪,一边小心的将纸巾抽出来递给她一边低声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哭…”   夏小溪摇着头,语气里带着哭腔:“不,你没错,是我错了…”   是我的执念太深,一定要有个结果才肯放弃。是我不知好歹,一定要头破血流才肯回头。是我顽固不灵,一定要用五年的时间才能学会。   想到这里,夏小溪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这么一哭,顾言更是慌了手脚。平日里虽然常在女人圈里打转,毕竟都是一个套路。不高兴了就给买东西,越贵的东西高兴的越快。可是换成这个不一样的夏小溪,还当着一通跨洋电话的面,顾言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还好,夏小溪自己哭了一会就慢慢冷静下来了。她带着哭腔对顾言说。   “顾、顾言…”   “小祖宗,您说。”   “其实我知道,你跟我说这么多都是为了我好。”   顾言十分认同的点头,心里想着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每年过生日,你都要问我许了什么愿。我每次都不肯告诉你,因为老话总说许过的愿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过我想我不说你也知道,我每年都有许,希望林琛在过下一个生日前会回到我身边…”   “啊!”顾言反应了一下后,吃惊的喊:“你许的愿、你许的愿你怎么自己说出来了?”   夏小溪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关系了,反正说不说出来,都不会实现了。对了,我今年25岁的生日愿望你可能没猜对。”   夏小溪对着顾言露出一个笑脸,搭配红肿的眼睛和哭花了的眼线有些微微的滑稽:“因为今年我的愿望是,让林琛永远都别回来了,永远都别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   我为你画的限定已经超时,从今天开始,我要忘记你好好生活。   *   夏小溪离开好一会,顾言才想起来桌子上的手机。他拿起手机轻声说了句:“喂?”   “嗯。”林琛的声音就像是冬季的风:“我都听到了…”   “…你满意了?”顾言想起刚刚夏小溪的眼泪:“目的终于达到?现在心情一定很舒服吧?”   林琛谈了口气说:“顾言,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刻薄的人了?”   “呵呵。”顾言冷笑说:“我一直都这么刻薄,是你以前都不认识我。”   而此时刚刚收拾妥当等电梯的夏小溪,收到了好友阿欢发来的信息。   “小溪小溪!吴昊升到他们公司的技术总监了,今天晚上出来聚一聚呀?”   夏小溪深吸一口气,反复犹豫了半天才轻轻敲下一个字;   “好。”   一段从心里上认为终于尘埃落地的感情,其实有时候或许是最意想不到的重新开始。我们都不是紫霞仙子,我们都猜不中那开头,更别提故事的结尾。   我们也都忘了,说出来的愿望,是永远都不会实现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记得听阿欢说,吴昊大学毕业后进入一家不错的电子软件公司做技术。但是夏小溪没想到,吴昊竟然是在安氏电子上班。大学毕业后夏小溪一心一意等林琛回来,所以多多少少有些故意躲着吴昊,好几次同学聚会都是晚去早走,故意避开和吴昊单独接触的机会。为此阿欢和亚亚总是劝夏小溪,可是都没有成功。   而如今,夏小溪刚刚下决心要忘记林琛重新开始,吴昊的短信息就‘呼’的一下出现在自己面前。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夏小溪连一句承诺都没有的等了林琛五年,吴昊又何尝不是?如果说夏小溪对林琛的感情是令人动容的,那么吴昊的呢?   这次吴昊的升迁聚会夏小溪又迟到了,这次不是她故意,而是编辑部赶着稿子要出年终总结。等夏小溪弄完所有的工作已经不早了,身心疲惫的她在办工桌前伸一伸懒腰,抬头看了看窗外一片一片的灯火。时间虽然很晚了,可是这座城市里依旧有很多人在工作。她出了一会神,起身穿大衣。   下楼的时候夏小溪给阿欢发短信,说自己已经完成了工作,正在打车过去。阿欢很快回复她速度死过来。夏小溪看到阿欢的回复,苦笑着将地址告诉前面的司机师傅。   由于太晚了,升迁聚会早已转战KTV。夏小溪匆匆忙忙的从计程车上下来,就看到黑色的大理石上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吴昊依旧瘦高,一身修身西服看起来像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许久未见,他还是一点都没变,脸上永远是这幅看着自己微笑的表情,双手永远放在裤子口袋里。   “Hi,小溪,好久不见。”吴昊看到夏小溪,主动走下台阶来接她。   “Hi,吴昊。”夏小溪也露出微笑,只是这个表情多少有些勉强。或许是夜晚的缘故,恍恍惚惚间夏小溪好像看到林琛站在台阶上:“阿欢已经把包厢号告诉我了,干嘛还特意下来?”   吴昊同她肩并肩走着,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是一个极大的包房,夏小溪推开门的一刻差点被吓到,因为那是满满一屋子的人。要不是看到最前面的阿欢和亚亚,夏小溪一定会以为走错房间了。   “小溪你怎么才来?”阿欢激动的拉着她走进去,顺手把麦克风递给刚刚认识的玩伴:“我们都等你半天了,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就和亚亚商量去你公司劫你。”   夏小溪一路走到沙发处,感觉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认识,但是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若有其事的看着自己。她低着头对阿欢小声说:“这些都是谁啊?”   “吴昊的同事咯~”阿欢一副看穿夏小溪心思的样子:“你放心,这里面虽然有几个还算年轻貌美的,但是我刚刚都帮你考察过了。和你比,她们都是小丫头片子,在吴昊面前没戏~”   “我不是说这个…”夏小溪无奈的笑笑,像是回应这一圈人‘刻意’的眼神。她本以为这个聚会就只有他们几个人呢,没想到是这样大的仗势。夏小溪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吃着离她最近的爆米花,小声的同阿欢和亚亚聊着天。吴昊自从把她接上来以后就和他的那群同事打成一团了,又是唱歌又是喝酒的,玩的不亦乐乎,夏小溪仿佛是第一次知道,吴昊原来这么能玩。   不过吴昊玩着玩着,就慢慢靠近夏小溪了。夏小溪正和阿欢亚亚聊着最近娱乐圈的八卦,就看到一支黄色的麦克风出现在面前。抬起头看是吴昊星子般的眼睛。   “陪我唱首歌。”   “啊??”夏小溪连忙摆手:“我不会唱歌!”   “她会!她会!”阿欢一把推起夏小溪,一边鼓励一边对她窃笑,意思是我看好你哦~   夏小溪还要推辞,身边的男男女女却开始起哄。气场所致,夏小溪只好乖乖的同吴昊肩并肩站好,对着大屏幕。   这是一首存在于夏小溪少女时期的老歌,记得那个时候她还每天中午跟阿欢亚亚一起用MP3看的如痴如醉。在歌曲的前奏,吴昊偏过头对夏小溪小声说:“这首歌你会唱对吧?”   夏小溪会唱,夏小溪当然会。那么熟悉的旋律她一辈子都忘不掉。可是看着吴昊俊俏的脸,夏小溪犹豫了一下,说:“我不是太熟。”   “没关系。”吴昊笑:“你听着就好。”   “你不开心的眼   仿佛将我推到悬崖边缘   距离就算再靠近眼前   我们一样没焦点   没有你的世界   就像寒冬没有春天依偎   少了你陪在身边   我的四季只剩下冬天   悲伤喜悦回忆不断重演   静下来的世界   有我的思念   也有你的空虚无边”   熟悉的旋律飘进夏小溪的耳朵,旧时的记忆又回到她脑子里。偶像剧里呆呆傻傻的女主角也是她这个样子,痴迷着优秀的男主角,怀着一颗永不放弃的心。最后终于把冷酷的男主角打动,两个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可惜幸福永远只属于偶像剧,活在现实生活中的人哪里会有幸福。   突然间,一只温柔的手握住夏小溪的手。那只手劲瘦而用力,像是生怕她拒绝。顿时间,夏小溪听到身后传来一层一层人们起哄的声音。一时间夏小溪的脑袋乱极了,她似乎听到身后阿欢尖尖的声音喊着‘在一起’,又好像听到有男孩子大着胆子喊亲一个。不过最让她无法忽视的是这个温柔的手的主人浑厚安定的歌喉。   “你有没有听见   寂寞的声音悄悄在蔓延   它住进我们之间   守侯著我和你的永远   你有没有听见   思念的呼唤传遍每条街   就算你走的再远   累了回头我就在你的身边…”   “小溪。”吴昊握着夏小溪的手。他尽力保持一个微笑,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显露出紧张的感觉。夏小溪看着吴昊墨色的眸子在昏暗的KTV包房里闪着奇异的光,听到他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徘徊、   “我想说的每一个字,你有没有听到…”   夏小溪像是彻底晕了,她皱着眉头看着吴昊,脑海里出现的一会是吴昊墨色的眸子,一会是记忆里林琛温柔的眼神。   林琛…   夏小溪在心里默默地呼喊他的名字,眼泪突如其来的又流了下来。她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依稀感觉阿欢和亚亚都来她身边劝她,说的话却一个字都记不得了。夏小溪最后只是在哭,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点,无所顾忌,无所在乎。她只是想哭,不一定是因为什么或者因为谁,她就是要哭,哭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等再找回自己的意识是在吴昊的车里。夏小溪努力忍住不停的啜泣,握着纸巾问身边的人:“这是哪里?”   吴昊静静的看着她,他真没想到这个小女生的眼泪这么多:“这是我的车里。小溪你先别哭了,告诉我你的地址,我送你回家。”   夏小溪点点头,报出公寓的地址。   吴昊叹了口气,把一包新的纸巾放在她面前:“你这样让我感觉自己很失败。我从未和女生表过白,也自认为自身条件还OK。听完我表白能让你哭成这样,怎么感觉你遇到了世界末日?小溪,我一直给你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吗?”   听着吴昊打趣自己,夏小溪想露出一个笑脸。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就是笑不出来。吴昊见夏小溪还沉淀在自己的悲伤中,也就停止了两个人的交谈。直到轿车开到夏小溪所在的公寓,吴昊才对着玻璃前的家属区说了句。   “小溪,到了。”   夏小溪吸了吸鼻子,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就准备开门下车。   可是她的手刚刚握住车门,就被吴昊拉住了另一边的胳膊。   “小溪,我今天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吴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深夜里照亮街道的路灯:“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就是之前你在咖啡店打工时我遇到的那个人。我知道他很优秀,在他面前也很有自知之明。我看得出那时候他很喜欢你,你也很喜欢他,所以我自愿退出,我只希望你幸福。可是小溪,已经这么久了。五年了,已经五年了…”   吴昊的声音消失了,夏小溪等了一会才扭过身子。她看着吴昊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有着非常认真的光。吴昊对夏小溪笑了笑,他的喉结动了动,握着夏小溪胳膊的手也紧了紧。   “小溪,我今年也25岁了,现在做到了公司的技术总监。25岁能做到我这个职位的人不多,我还有很好的职业前景,所以也还算是个成功的人。从高二那年我就喜欢你,一直喜欢你。我希望能给你好的生活,我希望能和你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五年的时间太长了,足以让一个人面目全非,你能忘了他吗?你能回头看看我吗?”   “吴昊!吴昊你别说了…”夏小溪抬手去捂吴昊的嘴:“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吴昊摆开头,看着夏小溪的眸子是那样的认真:“我喜欢你,你都知道,对不对?”   吴昊的眸子带着非洲草原猎豹的攻击性,以往的温柔不复存在了。夏小溪想要回避,却被吴昊握住肩膀,像是一定要有个回答,又像是在逼着她从自己心心念念的世界中走出来。夏小溪无处可逃,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又迸流而出。吴昊看着夏小溪哭泣的样子,沉默了好久,紧握着她的手才渐渐松开。他叹了一口气,又变回之前温柔的样子。慢慢的拍着夏小溪的后背,表情失落而彷徨。   “没关系小溪,我都等了你这么久,还在乎再多这么一两年?我们虽然不算年少,但终究不算老。我会一直在你身后,我等你回头看看我。”   *   夏小溪像幽魂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躲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像个婴儿。房间里并没有开大灯,蒙上被子眼睛里看到的一切都是黑色的。夏小溪就瞪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四周,回忆着五年来度过的每一个日子。   大学毕业的伤感和初入社会的灰心,被领导责怪和开始学会承担整个家庭的责任,努力维持飘渺的希望和自己的生活一点一点被现实填满。吴昊说的对,五年的时间太长了,足以令一个人面目全非。   坚强如自己,不也不过如此吗?   坦白来说,吴昊是不错的人选。少年相识,钟情不变,家庭良好,自身优异。若是一个女人能遇到如此男子共度一生,必然是天大的幸事。这样的一个人摆在自己面前,夏小溪不是不动心。   但是她在犹豫,她一直在犹豫。   不够喜欢,才会犹豫。   桌上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夏小溪把手伸出去,看到电子屏连忙坐起来接听。   “喂~”夏小溪努力控制依旧有些不稳的呼吸,用最正常的声音说:“你终于打电话过来了!”   “抱歉抱歉,昨天我去医院做检查,一忙就忘记给你打电话了。”电话那边的女人声音轻快,像是很开心的样子:“迟到的祝福,祝我的大宝贝生日快乐~”   “少来。”夏小溪难得露出一丝笑脸,她抱膝靠着床坐起来:“在医院检查的结果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和往常一样,这一年都挺正常的。对了,忘记告诉你,我的头发终于长长了,现在披下来和之前来美国的时候差不多。我准备找个时间庆祝一下,去漂个颜色。”   “算了吧安晨,你现在不能接触其他化学药品。”夏小溪急忙提醒电话那边的女人:“你还是乖乖的为好。”   “我知道、我知道,你和我妈妈一样,开个玩笑都不行。”安晨无奈的耸耸肩,仿佛精心准备的计划落空似得。她停顿了一下,语调变得有些漫不经心:“今天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像是哭过似得?”   “有吗?”   “…有。”   夏小溪心知瞒不过安晨,就索性把心里的烦恼告诉她:“…安晨,今天有男生对我表白了。”   “哦?”电话那边的声音像是极有兴趣:“是什么样的男生?有照片吗?比起林琛来看怎么样?”   安晨的问题夏小溪想了好久才回答:“他…是个不错的男生…”   起码,不会随意辜负我的年华。   “是吗?那就赶快答应他。这个时候如果犹豫,人可能会跑掉哦~”安晨想了想又说:“不过,你在答应前可要想清楚,你真的不打算等林琛了吗?”   “我当然想等他,我当然还想等他。可是我害怕。我不知道还要多久林琛才能回来,再来一个五年?还是十年?是要等到我所有的期盼都变成怨恨和失望吗?我不敢再等他了,我怕终于等到他回来了以后…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我会恨他…”   “…小溪,你记得我出国前在机场和你说过的话吗?你答应过我,会为你的等待划上一条界线。若是超时了,你就要放手,继续往前看,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夏小溪听着安晨的话,半天没有回音。安晨等了半天,无奈把这次电话的主题告诉她。   “好了好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安晨的声音像是期待已久的终于实现了:“我下周准备回国了,来机场接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浴室半开着门,热气腾腾的水雾从里面冒出来。透过微小的缝隙可以看到一个身体劲瘦的男人正裸着上身对着镜子擦头发,腰间的肌肉随着摆动的手臂微微跳动,上面漂亮的花式字体在水气的包围下若影若现。   男人将头发擦到半干,走到卧室的衣帽间换衣服。房间里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兴致勃勃的看着他。男人瞟了他一眼,随手将毛巾丢在他脸上。   “喂!”顾言皱着眉头接过毛巾,不满地说:“干嘛拿暗器攻击我?”   李佑司仔细的挑选着衬衣和领带:“因为你刚才像个流氓。”   “那是因为我刚发现你现在身材这么好?当律师不是也天天泡办公室吗?为什么只有我肚子上长肉?”顾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回想大学期间因为坚持运动而引以为豪的八块腹肌,忍不住哀叹。   “顾言,把你脸上的口水擦一擦,不要那么色眯眯的盯着我,我不搞基。”李佑司的声音从衣帽间传来。没一会,一个收拾妥当的干练男人从衣帽间走出来。李佑司一手扣着腕表,一边踢踢顾言的脚:“去开车吧,时间差不多了。”   顾言低骂了一声为什么又是我当司机,然后乖乖起身去拿桌上的车钥匙。   因为没有公干,李佑司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衣,搭配黑色长裤,外面加了一件厚厚的休闲外套。他的头发剪短了,眼神也不似学生时代的简单,周身没有过多的装饰,反而显得英俊超群。就顾言如此优秀的男人来看,李佑司也绝对可以打到90分以上。   刚开车没多久,李佑司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屏幕一眼当着顾言接起来,说了简单的几句话就挂掉了。顾言透过前视镜看李佑司,贱兮兮的问:“王思颖?”   李佑司淡淡的嗯了一声。   “啧啧啧,要我说小王这又是何必。活生生一个冷酷冰山男,小姑娘也不怕把自己冻坏了。”顾言打趣他:“你不会是心里还惦记着其他人吧?”   李佑司侧头瞥了一眼顾言,灵活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把电话放在耳边。   “喂,思颖。”李佑司的声音已不负刚刚的冰冷:“刚刚看了一下时间表,发现明天是有时间的。你不是说要去看那个电影吗?我时间OK的。”   电话那边传来小姑娘兴奋的声音,李佑司又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顾言看着李佑司摇着头笑,却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开车抵达机场,然后查对好信息后到出站口等着。李佑司抬手看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林琛才能到。”   顾言耸耸肩:“没办法,少爷飚车的技术又上升高度了。”   “哼,刚刚开车那么疯,你的车我再也不坐了。”   *   这个早上对于夏小溪来说简直是慌忙极了。她睡过了头,睁眼看手机时已经8点50了。于是夏小溪启动了极限模式,开始手忙脚乱的刷牙洗脸收拾自己。慌慌张张出门时,夏小溪差点连鞋子都穿反了。她刚跑出楼梯口,叫的计程车刚好抵达。夏小溪蹭的一下跳上车子,对司机发号施令。   “师傅去机场,麻烦速度!”   司机师傅慢悠悠的回头看夏小溪,操着一口本地方言:“小姑娘一大早上怎么这么匆忙?”   夏小溪一边打理自己的头发一边对应付司机:“去机场接个人,起晚了。”   司机师傅发动车子:“小姑娘我看你面色不好,眉间的印堂带有暗黑色,今天还是不宜出门。”   听完司机师傅的话夏小溪头上留下三条黑线,司机师傅看着也不过40多岁,您真的是这个时代的人吗?夏小溪对司机笑笑,没在答话。   从夏小溪住的地方到城东机场要一个半小时,等计程车把她载到航站楼,夏小溪连找的零钱都来不及拿,拎起包包就向里跑。等她呼哧呼哧的跑到国际航班的接机口,刚好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婷婷玉立的站在一边,旁边还放着放行李的机场推车。   夏小溪扶着膝盖喘气,同时抬着头注视着不远处的安晨。安晨带着鸭舌帽和大墨镜,漂亮的头发从帽子里流出来,随意的披在肩上。虽然看不清脸,夏小溪却感觉她的气色不错。安晨应该已经等了自己一会了,在带着耳机听歌。那应该是一首欢快的歌曲,因为夏小溪感觉安晨在随着旋律微微摇摆。安晨是无论在哪里都会引入瞩目的人,这才短短几秒钟,夏小溪就看到好几个英俊帅气的男人对安晨平平注目。   “安晨!”夏小溪笑了,对着远处的美女大喊:“我在这里。”   五年不见,你好吗?   带着耳机的安晨听到了夏小溪的声音,她先是在人群中找到夏小溪,墨镜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连行李都不顾了,夏小溪看到安晨直接走到自己身边。两个女孩子相互看着微笑,夏小溪还在喘着气,心里在想是不是应当给对面的这个女孩一个拥抱,就提前被她拉进自己怀里。   “小溪,我好想你~”   夏小溪也环住安晨的腰:“我也是,我也好想你…”   在你的生活中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也无关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你们性别相同,却爱着对方,爱到一看到对方就会觉得很安心,爱到可以因为彼此支撑着好好生活。有人说,女生是没有友情的。其实这样说不对,女生情谊只是有些平淡和安静罢了。姐妹情谊是除开父母亲人之外最具有包容性的,你的姐妹会在你失恋时陪你喝酒、翘课、聊天到凌晨,她们可以无时无刻的陪在你身边,可是你出门约会将她们抛在脑后时,她们不会抱怨你太多,相反她们也希望你幸福,希望你有好的归宿。所以在生活中,仅仅重视爱情的女生是悲哀的,没有友情的女生也是不完整的。   因为没开车来,夏小溪和安晨在排队等计程车。反正两个人都没什么事,就一边聊天一边等着。夏小溪很吃惊安晨竟然是未经允许的从美国跑回来的,吓得她急忙要联系容赫。安晨连忙抢过她的手机:“不要那么紧张啦,他们找不到我一定能想到我回来了。”   夏小溪警惕的看着她的眼睛:“那你这次回来医院也不知道对不对?”   安晨对着夏小溪谄媚的笑。   “不行不行,把手机给我,你现在还不能出院呢!”   “我真的没事了。”安晨举手发誓:“两年前和安暮做了细胞移植,身体的白血坏死细胞就控制住了。又做了两年的控制检查,现在我就和正常人一样。”   夏小溪没说话,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是真的!”安晨做出妥协,哄着夏小溪说:“你先让我舒服一个星期,一周后我主动‘投案自首’总可以了吧?”   夏小溪看着安晨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同刚刚高冷的女王范截然不同。这次安晨回来性格似乎变了好多,越来越任性了:“那好吧,说好一个星期哦~”   安晨点头,拉起夏小溪的小手指:“我保证。”   坐上计程车,夏小溪正在想要不要把安晨送回安家别墅,安晨摇着头说这样会暴露她回国的消息,她想了一想,点头确定:“你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住吗?我就去你那里蹭一个星期吧~”   夏小溪想了想点头同意,对司机说了家里的地址。结果她刚刚说完,安晨就对司机师傅说:“师傅师傅,先不去那里,我们先去钟灵山一趟。”   夏小溪看了安晨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钟灵山,是安君泽最后埋葬的地方。   安晨固然病后因祸得福比之前开朗许多,但是有些心里的伤痛是永远不会过去的。   司机师傅启动车子,从接站口开出来。结果谁知从上一个路口‘呼’地飞出一辆银色的吉普车,吓得计程车一下子就刹住了。等车里的三个人回过神来,看到的已经是吉普车漂亮的背影。司机师傅用当地方言低声骂了一句,打动车子继续前进。   夏小溪揉着胸口惊魂未定:“现在的人都是怎么开车的?刚刚真应该把那个号码记下来!”   安晨倒是还好,只是在皱着眉头:“那人开的那样快,就是料定我们记不下来。”   “什么人呐!真是可恶!”夏小溪恶狠狠的说。   *   “阿嚏~”   顾言单手握着方向盘,对着窗外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见鬼,怎么好端端地就感冒了?”   “哈哈,不是感冒,一定是刚刚有人骂你!”坐在驾驶座后面的人探出一个脑袋,一只手大吃咧咧的搭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谁叫你刚刚开车那么猛,都把人家计程车逼停了。”   副驾驶座上的李佑司点头认同:“没错,你最好祈祷刚刚没有被记下车牌。”   “不会的不会的,就我刚刚那速度,等他们看到我时,已经是小白漂亮的背影了。”顾言得瑟的或者脑袋,动手把音乐调大,同时兴奋的对着窗外喊:“呜吼~~”   “闭嘴!”李佑司捂着眼睛不忍直视,要不是考虑顾言在开车,他真想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呜呜。”顾言对着身后的男人撒娇:“林琛,你看你看,佑司欺负我~”   林琛看着前面的活宝忍不住笑,刚好一道阳光从车窗射进车里印在他脸上,仿佛在英俊的脸颊上留下一个晕华。五年的时光似乎并没有在林琛脸上留下痕迹,他依旧是过去的那个样子,潇洒阳光的笑容,明朗有神的眼睛,穿着简单大方的休闲衫,简单的还像个学生。阳光似乎有些刺眼,林琛抬手挡住脸上的光线,又像是想伸手握住它们。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和身边熟悉的人,林琛扬起一个笑脸,在心里默默的说。   你们好,我回来了。   “林琛,你有什么打算?”李佑司回头问:“先送你回家吗?”   林琛摇头,眸子里晕上了失落的情绪:“先不回家,我想先去个地方。”   “去哪里啊?少爷包送~”顾言扯着嗓子喊。   “我想去看看我爸爸。”   “…”   “好,我们陪你。”   *   钟灵山位于本市的西北侧,是这里最著名的一处风水墓地。因为是冬天,从远处看去还是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看着人心里有些喘不过气。顾言顺着环山公路慢慢开上去,还顺手关掉了音乐。透过前视镜看林琛,他明显有些紧张。心细如李佑司也发现了,他小声的同林琛交谈着,希望他能放松一点。   停好车,沿着灰白色的石阶走上去。一股山风吹过,林琛额前的刘海儿被吹起一个小窝,刚好留出那双墨黑色的眼睛,衬着白皙的皮肤越显深沉。林琛抬头看着这高高的石梯和两旁黑灰的枝桠,心里顿时有股被浓酸一滴一滴腐蚀的感觉。   一别五年,怎么就像是过完了一辈子。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林琛没有回头看,而是直接把手搭在那支手上。无论是李佑司还是顾言,他谢谢他们在自己身边。   当时安君泽葬礼在本城办的很大,但是他的墓地却不为人知。顾言联系了好几次管理员才弄清楚,几经波折才找到。   安君泽的墓地是安晨亲自选的,是墓园南边的一处山腰上。不是什么特殊的风水宝地,也没有刻意的多做些装饰。和这里所有的墓碑一样,同样的大小尺寸刻着简单的花纹,在石碑的中间有一张安君泽微笑着的黑白照片。   林琛看着那张照片,他记得那是一次春游安晨为安君泽拍的。那时候安晨刚刚对摄影感兴趣,每天脖子里挂个相机跑来跑去的。这不是安君泽的近照,那时候的他还很年轻。那个时候的他没有现在老练,林琛记得后来安君泽也对单反相机开始感兴趣,缠着安晨当时就要教他。后来自己做了陪练,被安君泽拿着相机拍来拍去的。在林琛的记忆里,自己的爸爸似乎并不关注自己,突然的过多关注也不过是为了突如其来的新兴趣,但过几天后他的书桌上出现一个镶着自己照片的相框。照片里的林琛,笑的拘谨,背后却有大大的太阳。   爸爸…   爸爸…   爸爸!   林琛像是站立不住,直突突的跪倒在地上。他的拳头死死地攥着,刘海儿挡住了墨黑色的眸子,却没挡住一串一串从眼眶里掉出来的泪珠。   “林琛…”顾言看着林琛痛苦的样子,忍不住想走过去安慰他。可是手臂被李佑司拉住,他回头看李佑司,这个同样一眼痛苦的男人对他摇头。顾言皱起眉头,叹了口气向外走。   李佑司没有离开,也没有走近那个倒在墓碑前泣不成声的男人。他靠在石阶旁的大树上,环抱着手臂仰头看灰蒙蒙的天空。   这里是安晨亲自为安君泽置办的,算得上是送他最后一程。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方石碑,林琛尚且悲痛如此,那么那个时候的安晨,又是副什么样子?她会不会也像林琛这样无助着哭泣?她是不是也把那双轻巧纤细的手握成青经暴起的样子?她的心会不会很痛?她的泪是不是流了很多?   那时候的她,身边有没有别人陪着?   李佑司咬着牙,眼神里有满满的恨意。这么多年了,都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会想她,她还是不肯放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林琛哭泣的时间比李佑司想象的要短。   或许只是过去了十分钟,他就从安君泽的墓旁站了起来,红着眼睛走向李佑司。   “顾言呢?”   李佑司用下巴指指:“刚刚下去了。”   顾言带着墓园管理员上来时,看到林琛正在用手帕擦安君泽的墓碑,林琛做的很认真,所以两个人都没有打扰他。等他把墓碑擦拭完毕,又在上面摆上了一束很漂亮的干梅花。林琛记得安君泽生前最喜欢梅花,家里有很多仿古的装饰都是梅花图案。   “你好。”林琛此时已经很平静了,他对管理员说:“我想咨询一下,这位安先生旁边的墓地都是空着的对吧?”   安君泽所在的一行只有五个位置,但是只有安君泽的墓碑上有名字和照片。   管理员摇头:“不是的,这一排早就被人买下来了,说是留着以后用。”   林琛皱眉:“那请问你有这位买主的联系方式吗?或者看能不能转卖给我。”   顾言吃惊的问林琛:“林琛你买墓地干嘛?”   林琛低了低头,抿着嘴回头看那方刚刚被自己擦洗干净的石碑,说:“我奶奶去世了。老人生前的最后一个心愿就是落叶归根。”   他一说完,顾言和李佑司都吃了一惊。顾言顿时明白林琛突然回国的原因了,原来是这样。   管理员遗憾的摇头:“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是不能随便透露客户姓名的。”   林琛认真的看着他说:“麻烦能通融一下吗?我奶奶是这位先生的母亲,她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和自己的儿子葬在一起。”   “哦?是这样吗?”管理员迟疑的看了林琛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说:“您是说,您是这位先生的儿子?”   林琛点头:“没错。”   “请稍等一下,时间太久我需要查一下。”管理员马上打了两个电话,再三确认后才对林琛说:“请问您的名字是?”   “林琛。”   “嗯,林先生,是这样的。”管理员说:“这一排都被一位叫安晨的女士买下来了,是在埋葬这位先生时一起买的,就是打算留给家人的。如果您能出示相关证明…”   “什么?”林琛打断他:“你是说…安晨?”   管理员点头:“是的。”   林琛回头,看着有着安君泽墓碑的那排。安君泽在左边的第二个位置,那么安晨的意思很明显,中间的是给奶奶留的。奶奶旁边是妈妈和自己,爸爸这边是她。安晨不是一直很讨厌这个家吗?尤其是奶奶和自己的妈妈。可是她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一个瞬间,眼泪横流。   这次的哭泣显然不打算隐忍,甚至加之刚刚的痛苦显得越加剧烈。林琛的脸扭曲成一团,张着嘴用力的哀嚎。他之前就听顾言说过,也能想到当时安晨有多难。他知道安晨最后弄大安君泽的葬礼就是希望他们回去,可是最后妈妈和奶奶还是没有回去,她们还是没有联系安晨。   所以这算什么?安晨不是那种敢爱敢恨、嫉恶如仇的女孩子吗?他们抛弃了她,她不恨他们吗?   “林琛!林琛!”顾言连忙握住林琛的肩膀,看着他疯狂的哭泣真是担心会出什么事情:“你别这样,你冷静点!”   林琛抓上顾言的手,看着他抽泣着问:“为、为什么?为什么安晨要这样做?我们都不要她了,这个家都不要她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没有恨他们,她甚至期望他们回来,既使一家人活着没有团聚,死了能在一起也好。   林琛感觉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被握住,他抬起头去看那只手的主人,从泪水里他看出那是李佑司的脸。   “林琛…”李佑司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淡淡:“这很简单,因为人是群居动物,因为你们是她的家人。”   家人就是这个样子,再大的伤害也会原谅,再痛的伤口也会隐忍,再大的失望也可以忘记。   再微小的愿望,也会用尽全力去实现。   回到车上,顾言打着方向盘犹豫再三,问:“咱们去哪?”   坐在副驾驶的李佑司抬眼看了看前视镜里的林琛,没有说话。   林琛没回答,连眼皮都没抬,像是在发呆。李佑司看了林琛一会,对顾言说:“先去吃饭。”   顾言点头,发动车子。   车子又行驶在盘旋的山路上,顾言的车速不快,像是平稳了很多。拐角的提示镜显示对面有一辆出租车开上来,顾言甚至特意减慢了车速,停在一边让那辆出租车过去。李佑司拄着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擦身而过的出租车,玻璃的反光在车子前划出一片白光。   *   车子停下来后,夏小溪抢在安晨前面把打车钱递给司机师傅。安晨笑着打趣她:“别着急,我回来还没来得及换咱们祖国的钞票呢,没东西和你抢。”   夏小溪笑了笑,帮安晨拿过手里的袋子,同她肩并肩走着。   山里很安静,灰白色的石阶像是要通到天上。夏小溪和安晨挽着手一阶一阶的慢慢走,她一直在偷偷观察安晨,安晨很平静,不像是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甚至还能对自己笑笑。看着安晨这样,夏小溪不由得想起五年前安晨因为爸爸去世而几乎奔溃的场面,那时候的安晨,当真是人间悲惨。   在夏小溪第N次偷看安晨时被安晨抓住。   “干嘛一直怪怪的偷看我?”安晨笑着逗她:“你爱上我了?”   夏小溪谄媚的笑:“不是啦,我是观察你去看…看自己老爸,心情似乎还不错…”   “当然了。”安晨笑着看着面前一阶一阶的台阶,嘴角勾起一个微笑:“来看自己的爸爸,还是多露几个笑脸比较好。更何况,都过去五年了,我要是还想不开就真有点作死了。”   夏小溪握住安晨的手,很认真的问:“安晨,如果医疗水平允许,你这次回来还会离开吗?”   安晨无言的爬了几阶台阶,像是在思考一些人和事。过了一会她才笑着回答夏小溪:“这个要看情况。要是这里我呆腻了,想换个地方住两年也正常吧?”   夏小溪继续问:“那你这次回来,还会去管理安氏电子吗?还是说你有打算去容氏上班?”   安晨摇头:“好不容易把身体弄好了,我现在可不能太劳累,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我现在呀,是为自己而活~”   “好!听你这么说我真高兴。”夏小溪想到之前自己心中烦恼的事情,露出一个阳光般的笑:“从现在开始,我们都为自己而活!”   爬过高高的石阶,安晨几乎没有犹豫的就找到了安君泽的墓地。两个女孩走过去一看,都吃了一惊。安君泽的墓碑被人细心的擦拭过,墓碑前的梅花也是新鲜的。安晨已经五年没有回来了,夏小溪和容赫也只有安君泽的祭日来这里祭拜一下。   那么还有谁?   还有谁能来这里呢?   安晨像是突然想明白什么,吃惊的看着安君泽的墓碑,手里的袋子都掉在了地上。夏小溪看着安晨,心里也突然明白过来。尽管不确定,但是她的心却开始疯狂的跳起来,并且越来越热,烫到疯狂。   不远处刚刚有一个工作人员路过,夏小溪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去,一把抓住那个人,急忙问:“请问、请问刚刚、刚刚那里是不是来了一个年轻男人?”   工作人员愣了一愣,过了半晌才狐疑的摇头。   夏小溪看着他摇头,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咚的’砸进了深渊里。她顿时感觉刚刚发烫的心凉凉的,酸涩的要命,又堵的要命。她讨厌这种感觉,她讨厌五年后的自己还有这种感觉。   “刚刚是来了三个人,个子都很高,年纪也相仿。”工作人员继续说。   夏小溪眼睛一提,像是突然又有了力量。她看着不远处也呆呆注视着这边的安晨,尖叫着对她喊:“是他们!是他们!安晨,是他们!”然后就不管不顾的朝着石阶跑下去。   是他!是他回来了!一定是他!   夏小溪一手抓着石阶的把手,几乎是一步一步跌下来的。她跑得很急,脖子里的围巾都掉在了半中间的台阶上,张着的嘴巴里还不停地冒着白气,像是一辆咣当、咣当欲要奔赴终点的火车。   可惜,夏小溪发了疯一样跑到石阶下面,只看到了一片空荡荡的山路和两旁突兀的树林。一旁的树林里隐隐约约的有山鸟的鸣叫,在这寒冷的空气里显得更加空旷凄凉。   没有林琛…   这里没有林琛…   “林—琛—”夏小溪圈着手放在嘴边,撕着嗓子喊:“林琛—林琛—”   “林…琛…林…琛…”   年轻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树林里,惊起了一阵飞鸟的声音,然后这声音随着飞鸟,慢慢的消失到更远的树林中。   夏小溪看着空旷的路,咧开嘴笑了笑,又笑一笑。她的腿很累,晃了两下一时无力的蹲在地上。夏小溪用手捂住脸,先是大口大口的呼吸,之后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最后,她拼命的捂住脸,像是在拒绝什么东西,可眼泪还是从指缝里一串一串的掉出来,硬生生地砸在地上。   夏小溪的身子倒下去,用力的哭起来。   傻子!   大傻子…   我就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傻子!   就在不停地自我责骂中,她听到了一个刺耳的声音,像是车子发出来的,很刺耳的刹车声,‘嘶’的一下揪住了她的心脏。夏小溪慢慢的抬起头,看到一辆灰白色的车子停在不远处。那辆车子恰好同今天的天空是一个颜色,混混吞吞中几乎分不出来,就像是从上天直接开下来的。车门被‘砰’的打开,车里跳出两个人,都急急忙忙的跑到自己面前,夏小溪泪眼模糊的分辨出其中一个好像是李佑司,他看了自己一眼就拼命向台阶跑去。   至于另一个人…   他很陌生,夏小溪想她应该没有见过他。但是他的气息她是熟悉的,还有那双墨黑色的眸子,那双眸子曾是她人生努力的方向,是她一次一次突破自己的动力,也是她一个一个午夜哭泣的梦,是她点点滴滴无法言语的五年时光…   这个陌生人似乎也疯了,他先是盯着自己,不停地盯着,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些东西。慢慢的,夏小溪看到这个陌生人哭了,他的泪就落在她的脸上,然后变成她冰凉面孔上唯一的温度。最后,这个陌生人展开手臂环住自己,紧紧地把自己勒在他的胸口。他还是那么瘦,这么冷的天穿的又很少,肋骨硌着她的脸。   生疼,却火辣。   然后,夏小溪听到头顶的这个陌生人带有湿意的语调。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   夏小溪像是梦醒了,她用尽全力推开面前的人,手却留在他的衬衣领口。夏小溪的手握住了拳,紧紧地把那些衣料攥在手心里。她张开嘴,眼泪就顺着洁白的脸颊流到了下巴。   “你为什么要回来?”   为了配合她的高度,他跪在地上,脸上流着泪,双手却还用力揽着她的腰。   “对不起…”   “为什么?!”   “对不起…”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夏小溪像是到了一个临界点,她拼命对面前的男人喊,两鬓的头发顺着身体过于大力的动作散落在脸颊两旁:“林琛!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林琛,你为什么会这么残忍?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小溪…”林琛抱着因为哭泣和生气而颤抖的女孩,心就像是死了一样。可是在这一堆死灰里面,依旧存着些他小小的心思。他甚至是在窃喜,夏小溪没有当他是陌生人,没有不理他。她还可以让他抱着她,还愿意在他面前哭泣,还会对自己问一句‘为什么’。可惜还有很多事情他并不知道。例如他从没有等一个人五年,例如他从来没有为一个人把自己改变到天翻地覆,例如他从来没有听说…   当一个女人哭了,才是她真正不爱了。   夏小溪等了林琛五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等到。她还想爱他,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爱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五年的情愫,搓掌开虐~   ☆、我很想爱他   李佑司跑得很急,就像是拼力追赶诺亚方舟的野兽,路的尽头是他最后活下去的希望,无论如何都要抓在手心里。心快速的跳着,几乎要冲破胸膛。可是李佑司不在乎,他的心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热烈的跳过了,那时间久到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有一颗热血腾腾的心。   一排排枝桠从视线滑过,一排排石碑落到自己身后,直到看到那个纤瘦的身影,像野兽一样奔跑的人才停下脚步。他看着她,之前狂跳的心却像是停了,他突然喘不上气,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包裹着身体的冷空气,可这些都不够,不够冷却他疯狂的心。李佑司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正蹲在石碑前不停擦拭的人,她的背影还是那么令人着迷,不自觉的,双手攥成了拳。   他想走过去,却害怕眼前的这一切又是一个可恨的梦。他害怕自己一迈步,那抹魂牵梦绕的背影又会消失无踪。可是他不停地告诉自己,你要过去,你必须过去,因为再迟疑一会,她或许还是会消失,连片刻都不属于你。   似乎过了好久,安晨才将安君泽的墓碑收拾好,之前她特意从花店买了白色的干梅花,用水绿色的纸小心的包着,就像是一泊安静的湖。安晨先是摸了摸之前安君泽墓碑前留下的花,才叹着气把自己的放在它的一边。   爸爸生前最喜欢梅花,只有家里人知道。   所以,林琛是回来了…   安晨仰着脸苦笑,林琛,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爸爸…已经五年了…”安晨用手指抚摸着安君泽的照片,勾起嘴角自言自语的说:“是你在安排我和那个臭小子见面吗?”   说着,安晨拨弄着林琛留下的花束:“可惜,我们好像错过了。”   “没有,你们没有错过。”安晨的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他回来了。”   听到这个五年来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声音,安晨像是石化了。她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过了半响才僵硬的扭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西装年轻男人站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那个男人直挺挺的站着,双手放在西裤口袋里,脸上没什么特殊表情,脸颊却有些微微发红,眼神里似乎压抑着安晨触而心酸的情绪。   安晨站起身,面对着他,顿时感觉心里酸酸的,过了好久,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佑司,好久不见…”   “嗯。”李佑司看着自己,似笑非笑的点头:“是好久不见了。”   李佑司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她依旧很瘦,面色也有些发白,如水的发从鸭舌帽里安静的流出来。她依旧那么美,依旧看起来那么动人。佑司看的出,安晨似乎想和自己说话,但是却一直在犹豫要说什么。他安静的等她,想听听她要说什么。可过了好久,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五年了,姐姐。   原来我们之间,只剩一句好久不见…   想到这里,之前狂乱的心脏跳跃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全部平静下来,以往被压抑的恨和怨瞬间从心口滋生。李佑司看着安晨,不由得勾起一个嘴角,像是老朋友多年未见那样同安晨寒暄。   “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晨看着李佑司的笑,心里突然像是被钻子打洞,青眉微皱,她还是回答了他。   “今天。”   “这次什么时候走?”   “…还不知道。”   “哦。”李佑司笑着打量安晨:“你看起来气色不错,看起来在美国生活的很好。”   安晨看着李佑司,他还在对她微笑,可是笑容里却没有了记忆里的温度。她记得以前李佑司的笑容里总有一种暖暖的感觉,让人看着就心情安稳。那时候的李佑司纯良干净,就像是一个永远散发着阳光魅力的大男孩。可是现在他变了,没有穿以往舒服的套头衫,也没有了以往干净的眼神。现在的李佑司穿着得体,眼神凌厉,虽然他在笑,可是你却感觉百箭穿心、浑身发抖。   佑司,你还在恨我对不对?   安晨过了半天才将皱起来的眉头平下去,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就像是几年前应付无数个冷漠客户那样:“对呀,在那边…我过的还好。”   手背上永远有冰凉的输液针扎着,每天三顿饭都要吃无数个不同颜色、不同大小的药片,一次一次被推进手术室,一遍一遍地在手术单上签字。身体里插过无数次管子,头发开始大把大把的脱落,脸色开始发黄,希望开始变成失望…   对呀佑司,我过的还好…   “这次回来什么打算?我听说前段时间容赫将安氏电子上市了,他刚上市你就回来了,是特意为他庆祝的吧?看起来你们的关系还是那么好。”   安晨笑:“看起来是这样。”   李佑司看着安晨的笑,原本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他自嘲的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你根本就是人家的手下败将,若比心狠,你永远是输。   可是李佑司没想到,那个在自己心中永远的赢家会叫住他。   “佑司。”   李佑司突兀的停住脚步,却迟迟没有回头,仿佛在等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在去美国之前,就和容赫分手了…我现在和他只是朋友关系。”   李佑司没有回头,愣了半响才狐疑的问:“为什么要告诉我?”   安晨脱口而出:“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因为我不想让你误会我。   李佑司回过头,之前微笑的脸变得极为严肃,他皱着眉头问:“你什么意思?”   “佑司…”安晨慢慢移步,走到李佑司面前。她的声音就像是幽山里的空灵,能从耳朵钻进人的心里。李佑司望着她一步一步靠近自己,混沌间他觉得自己还是很爱很爱这个女人的,他好希望能立刻抱抱她,好希望能再吻一次她的唇。鼻尖环绕着她的气息,五年了,物是人非,气息却还没有变。安晨离开他五年了,他的身体还是很适应她的存在,适应到只要她一靠近,他就立刻要向自己承认他还爱着她。可是就在他极力控制自己别碰她的时候,听到了这个女人在耳边轻轻的问。   “你还爱我吗?”   李佑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这个女人,无缘无故的消失五年,毫无预兆的出现,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要紧话就是如此心安理得地问他。   你还爱我吗?   佑司…你爱我吗?   爱!   …如果我走了,你还会爱我吗?   …如果你走了,我就再也不会爱你了…   李佑司握着拳头,咬紧了牙才说出要回答的字。   “不…”   “那你还恨我吗?”   “恨!”李佑司咬着牙,想把这五年来的怨恨都还给她:“我当然恨!”   面前的女人像是早就知道他的答案,平静的眼波里没有一丝涟漪。她又像只猫似得,很轻巧的就抓住了他的尾巴。   “那你为什么会恨我呢?”   是因为纯净的感情得不到回应,是因为唯一的真心被扎到千疮百孔,是因为还爱着却爱不到,是因为想留住却没留住。   不过是因为…他还爱着她…   “佑司…”安晨抬起手,用温和的指腹去触碰李佑司凌厉的脸颊。她感觉有些微微的凉,心却在慢慢发热。佑司,因为你,我终于回来了:“你为什么会恨我?”   ‘啪!’   安晨的手被人干净利索的拍开,没有一丝犹豫。手的主人退后一步,眉头紧紧的皱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晨没说话,只是把手背在身后。火辣辣的疼从手背传上心头,安晨在心里苦笑,原来他们之间,连触碰都不允许…   可是李佑司看着安晨的苦笑却像是突然想明白什么。他又往前迈出一步,恰好拉近了两个人身体的距离,李佑司眯着眼睛,又露出一个似是非是的笑:“你在做什么?你这样问我是想确定什么?”   “我不想确定什么,今天才是我回国的第一天,我没想到今天就能遇到你,还是在我爸爸的面前。”安晨眼神里有着微弱的光:“真的,我没想到一回来就能看到你了…”   “看到我…看到我又能怎么样?”李佑司眯起眼睛盯着安晨的眼睛,把心里最渴望最祈求的话说出来。在说的时候他有劝过自己,别再丢人了,别再自找没趣了。可是无论他怎么劝自己,心底最深处总有一丝诡异的期待在牵制着。思想一松,心就占了上风。李佑司紧着喉结,还是一个不留意的问了出来。   “姐姐,你…是想告诉我,你还爱我,你还想和我重新开始吗?”   李佑司不自觉的握住了安晨的双肩,急切的想知道一个答案,一个来自她内心深处,最最真实的答案。   是吗?你是后悔了吗?你是后悔离开我了吗?   安晨看着李佑司的面孔,手臂上感受着他带给她的痛。刹那间,她感觉自己又看到了李佑司眸子里温暖的光,热切的、急速的冲到自己胸膛。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湿了,不是疼痛,不是委屈,是李佑司那句已经说过千万遍的‘姐姐’,是来自心脏深深的愧疚和后悔。她真的没想到,五年了,他还能爱着她。她知道,他还是爱着她的。   佑司…对不起…   可惜,这样的眼泪没能被李佑司看懂。他只知道,他抓着她,她哭了,他简单的问题,她没有答案。瞬间李佑司觉得自己果然是天下最愚蠢的傻子,当年她做的还不够清楚吗?你还在妄想些什么!这样的结果你不是应该早就知道吗?可为什么…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痛这么痛呢?李佑司逐渐握紧了安晨的肩,双手像是要插进她的骨缝里。   安晨本就哭着,这样的力道下来一时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李佑司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大力的将她甩开,转身就走。   立刻,身后的女人抱住了他的腰。   “佑司…佑司…”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哭泣的颤抖,还有些着急,像是深怕失去什么东西:“别走,我求你别走…”   “…”   李佑司感觉腰间被人紧紧地锁着,他低头,看到一双素嫩的手交叉在自己腰间,手指交叉的地方有些微微发红,似乎在告诉他手的主人有多用力。他顿了顿,脑子有些微微眩晕,无数个折磨着他的画面又重新充斥着他的脑海。有他在她房门外哭着抛开心扉,求她不要离开自己。有他在医院听她面色苍白的问人生为什么要有这么多挫折,他下定决心要陪着她把剩下的日子过的开开心心的。还有最后一次,她坦荡的告诉他她要离开了,他最后环着她的腰求她别走,别离开她。   可是她还是走了,走了五年…   想到这里,李佑司的心又硬了起来,他狠了狠心,还是用力掰开了环在腰间的手。就在那双手用力的反抗时,他的心还是狠狠地疼了起来。   手最后被掰开,李佑司却没有绝尘而去。他转过身看着安晨,静静的问。   “你到底要做什么?”   安晨微微低着头,发梢的大部分阴影都落在洁白的脸颊上。她的声音很小,却足够李佑司听清楚。   “佑司…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你…”   “为了我?”李佑司生气的问,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尽管这回答是他魂牵梦绕最想得到的答案:“你为了我什么?”   安晨抿着嘴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是满满的认真:“我是一直都爱着你的。”   “…是吗?”李佑司若有所思的看着安晨,面孔上浮现出不相信的表情。他想了以后,突然笑了,像是一个突然使坏的小男孩。   “如果我说…我们现在去结婚,可以吗?”   结婚?   安晨吃惊的看着李佑司,他的眼睛里有她读不懂得东西。   结婚?你还愿意和我结婚吗?   即使怨恨,你还愿意和我结婚吗?   佑司,你愿意吗?   不!你不会愿意的!   安晨的第一感觉告诉自己,此刻听到的话只是李佑司的报复。最让她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五年了,李佑司还爱着她,可这份爱也随着时间变成了午夜梦回的恨。他恨她,恨到焚烧了自己。他是她五年来唯一的坚持,她却是他五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吗?   是她呀,当然是她!   怎么不是她呢?   安晨笑了笑,看到这样的李佑司,她的心里是难受的。但难受的同时又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这一切都是自己活该。如果佑司要折磨,那就来吧!   安晨点头,认真的对李佑司说:“只要你还想结婚…”   “我不想结婚!”   李佑司就在等她这句话,一旦听到就粗鲁的打断:“尤其和你…”   他凑近安晨,近到可以从她的眸子里看到自己愤怒的眼睛:“当年我说过,你如果走了,我们就彻底结束了。不过我真的很感慨…”   李佑司动了动喉结,还是将那句最伤人的话说出来。   “我向你求过那么多次婚,你终于肯答应我了…”   安晨看着李佑司,霎那间,她很想把在美国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她想告诉他所有的选择和离开都是有原因的,她想告诉他她真的很爱他,她想求求他,别这么对她…   可是她没有,她只是那样隐忍看着他,把泪水锁在眼眶里,像是在看一个遥远的梦。   李佑司看着安晨,她哑口无言,就像是嘴巴里吃了一只苍蝇。解恨了,他也看一次安晨垂着头说不出话的样子了。   都结束了。   他们之间终于都结束了。   不!   或许只是刚刚开始…   “刚刚只是开一个小玩笑。”李佑司转身往下走,尽力让自己的语调平稳:“看完安叔叔就下来吧,林琛刚好也今天回来了,你们姐弟俩应该见一面的。”   说着,李佑司停住脚步:“说起来,你们姐弟还真是心有灵犀。”   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   搅乱春水,摆手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顾言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看石阶下拥着哭泣一塌糊涂的男女,心里不由得感慨情爱这东西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看着他们哭着没个停,顾言正打算抽支烟,转头掏烟时却瞥到另一对痴男怨女从台阶上走下来。   顾言叹了口气,这也是对屡不清的仇人。   打开车门下来,李佑司刚好走过来。顾言先是观察了一下李少爷面无表情的脸,又偷看了一下他身后隔着两三步的长发美女。鸭舌帽的阴影遮着她姣好的面容,却没有遮住那股与生自来的倾城气场。顾言看到安晨扬了扬头,将脸上的阴影移开了些,然后皱着眉头,向不远处那对哭泣拥抱的男女走去。   顾言或是眼花了,因为他似乎看到了安晨发红的眼睛。   安晨依旧那么瘦,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可是顾言心里清楚,在经历过那些可怕的手术和之后的康复,安晨的身上一定经历了很多午夜的噩梦。   安晨靠近林琛和夏小溪,两个哭着的人却浑然不知。夏小溪将头埋在林琛的怀里,只露出一个毛绒绒的小脑瓜。安晨想着一个小时前这个满脸笑容的女孩子还拍着胸脯告诉自己今后要好好生活,人生这种东西还真是变化多端。   至于另一个人,安晨看着他劲瘦的背影,心里就像是被很钝的刀子一片一片的割。   林琛…五年了,没想到我还能或者遇到你…   安晨轻轻抬手,将手放在面前年轻男人颤抖的肩头。她的手一触到他,他就像知道了。尽管没有回头,他的身体还是给出了相应的反映。安晨看到他抱紧了怀里的女孩,把头埋在她深深的肩窝里。可是他的身体却像是僵住了,一动不动的由着她按着。安晨想他或许在排斥自己,他应该是不敢见自己,所以她慢慢的蹲下身子,把两只手都放在他肩上,慢慢的环住他。   安晨将脸颊放在他的肩头,闭着眼睛轻轻的说。   “林琛…你回来了…”   被环住的身子明显一震,然后开始不停地发抖。过了半响,安晨才从骨缝里听到一句消失五年的声音。   “姐…”   泪水划过脸颊,安晨抬手慢慢将它拭去。其实她很想问问林琛,这五年你都去哪了?爸爸的葬礼你真的没看到吗?可是她没有,安晨站起身,俯视着这对泣不成声的男女,轻轻的叹。   “先回去吧,我们都先别哭了。”   *   顾言沉默着开车,时不时的从前视镜瞟后面的一男二女,安晨坐在中间,隔着林琛和夏小溪,三个人皆是各想各的,从开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瞥一眼身边的冰山男,李佑司也是一脸臭样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言在心中叹气,真是两对作死的人的。   车子在静腻可怕的氛围里开到了市里,顾言犹豫再三才问:“我们先去哪?”   坐在后面的三个人还没有说话,身边的李佑司倒是先做了主。   “先回你那儿。”   顾言瞥了一眼安晨身边神游的男人,点头打转了方向盘。   如今的顾言为了上班方便同样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处公寓,只是不和夏小溪一个小区。顾言素来喜欢大房子,所以租了一栋三层楼相连的楼中楼。原本林琛回国,他就打算直接让林琛搬过来的。所以李佑司的意思很明显,几个不同路的人,他选择先卸下他们两个。   林琛似乎很累,上车后就进入一种神游状态。顾言叹口气看着这个刚刚回国的发小,拿着他的行礼准备上楼。林琛站在车外,隔着玻璃看着坐在后座的两个女人,攥着拳头似乎在犹豫。顾言看到他这个样子,对他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两个人一起上了楼。   车子再次行驶在马路上,李佑司打着方向盘说:“小溪,今天你太累了,先送你回家好不好?”   夏小溪显然更是一路都在神游,听到李佑司叫自己的名字就想都不想的点点头。   灰白色的车子开到夏小溪公寓楼下,夏小溪麻木的打开车门下车,回头看安晨时才反映过来,她拉住安晨的手,示意她下车。安晨也像是环游外太空似得,征的一下才反映过来已经到了,她拿起自己的包,准备下车。   包的另一头被人按住,李佑司却没有看她,而是对已经站在车外的夏小溪说:“她先不走,我们还需要好好谈谈。”   夏小溪愣了愣,看着安晨。安晨似乎也没有想到李佑司还要找自己‘谈谈’,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对夏小溪点点头,示意她先回去。   最后,安晨看着夏小溪离开的背影,突然发觉这个密闭的空间就只有她和李佑司两个人了。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有些害怕。   “坐到前面来。”   李佑司隔着前视镜看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安晨闻言,最后还是乖乖打开车门坐到前面。   车子还在发动着,司机却没有要开车的意思。安晨发觉五年后的李佑司真是沉默的可怕,她似乎越来越不懂他的意思。   “你刚刚说你爱我…”身边的男人突兀的问:“是真的吗?”   安晨扭头看李佑司,想弄清楚他又想做什么。可是李佑司扭着头看窗外,她看不到他的眼睛。   “是。”   安晨闭着眼说。   ‘嗡’的一声,车子像是豹子一样发射出去,吓得安晨急忙抓住车门的把手。她惊魂未定的看着李佑司,刚刚那个还在看窗外的男人是在什么时候踩了油门?车速那么快,他的脸上却一点波澜都没有,直到车子停下来,他还是那副样子。   “下车。”   李佑司甩下两个字,就大力的打开车门下了车。   刚刚李佑司的车速太快了,安晨还有些心跳加速,等她缓过来才看出,这里是李佑司的那栋别墅。或许是她耽搁的时间太长,李佑司一脸铁青的绕到她这边一把打开车门,对她说   “下车!”   安晨看着他皱眉:“佑司…”   李佑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毫不留情的将她拉出车子,然后再大力的合上车门。   安晨被他拽到别墅门口,李佑司从花盆下找出钥匙,打开门拉她进去。   别墅看起来已经空了很久,除了定期打扫之外没有一丝住人的痕迹。安晨还在考虑要不要换鞋,就被李佑司一把拽进去。   她小力的反抗:“你要做什么?”   李佑司头也不回的说:“你说呢?”   他把安晨拉到二楼,孰轻熟路的推开一个房间。安晨看着这个房间,顿时觉得有些眼熟,定睛一看,好像是她和李佑司第一次所在的那个书房。   混沌间,人就被按在了墙上,那股温热的体温又恢复在自己身上。李佑司的气息环抱着自己,充斥着自己的大脑。安晨听到李佑司沉稳的声音。   “你还记得这里吗?”   安晨的身体有些颤抖,她看着李佑司的眼睛,他想做什么?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这是想做什么?   面前的男人看着自己,他笑了笑,低头吻住自己。   这是一个淡淡的吻,仅仅是对于五年后走失身体的索取,没有丝毫火热的意思。李佑司握着她的肩,像是限制着她的自由。安晨皱着眉,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她在心里问自己,现在的这算是什么?   唇上的主人似乎感受到自己的漫不经心,之前轻柔的动作消失了。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力道可怕,心狠手辣。吻在唇上的唇似乎不甘如此平淡的情愫,愈加向往更深层的世界。李佑司像是疯了一样,开始风卷残云的侵蚀自己。安晨受不住他的力道,咬着牙反抗,努力将自己和李佑司之间拉出一些距离。李佑司没有很快摧毁这微小的缝隙,用额头抵着安晨的额头,唇瓣还黏在一起。   “怎么了?你不喜欢?”   安晨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李佑司。   “被爱着的人吻,应该不会不喜欢呀。”李佑司对她笑笑,眼神里有些邪恶的影子。他在惩罚她,他在报复她,他在身体力行的告诉她,这五年他过的有多疼。   唇再次被吻上,带着某些危险的前奏,安晨用力的抵着他,却只能催化他更大的攻城掠夺。衣领被拉开,雪白的锁骨暴露在陌生的空气里,李佑司的吻一路向下,停到她的心脏上。安晨深深的呼吸,感觉那里有野兽的利齿在撕咬,咬的她钻心的疼。李佑司的一只手松开安晨的肩,而是慢慢向下抓住她的手。那只手温润有力,握着她放在他的腰侧。安晨猛地一惊,像是被电到了。她心里很清楚,那里有什么。她也很清楚,李佑司在表达什么。   安晨顿时停止反抗的状态让李佑司很满意,他松开安晨的衣领,故意抬起头要看着她的表情。因为刚刚的反抗和亲吻,她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红,脖子上的青经依稀可见,像是盛夏池塘里若影若现的碧色荷叶。安晨在看着他,没有微笑,没有哭泣,只有疑惑和伤心。他知道,她想弄清楚他想做什么,她想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   李佑司的手指回到自己身上,一颗一颗的解开衬衣的钮扣。衬衣落在地上,露出精壮的胸膛。李佑司将安晨的手放在自己腰侧,覆在她身侧对她耳语,气息就吹进她的耳廓里。   “还记得吗?这是你留给我的。”   安晨的手在发抖,她用力的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可是李佑司不许,他握着安晨的手腕,强硬的把它放在那。那里是当初两个人开始时他给她的承诺,她的每个玩笑话他都可以很认真的做给她。   …一段露水情缘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放心,我又不要你负责…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需要你负责呢?   安晨笑笑,她回头看李佑司,眼神里全是姐姐对年下小男生的包容。安晨笑着低下头去看李佑司,她看到李佑司白皙的脸颊上透着红粉。安晨慢慢俯下身,她凑到李佑司小腹左边的肌肉上,用嘴轻轻的吻了吻。   …我喜欢你的这块肌肉,如果你把我的名字刻上去,我或许会考虑~…   ANCHEN…   安晨…   安晨把自己从记忆里□□,她将手握成拳,用力的逃离李佑司的掌控,可是他不许,不许她又这样不清不楚的离开自己。李佑司还记得两个人在这里的每一个画面,他记得黑暗里她抚摸自己身体的那双手。他还记得,因为太想她在午夜飚车回到这里,环抱着双膝靠在墙角颓废一整个晚上。她刚刚离开时,他洗澡都不敢照镜子,他努力想忘记她,可她却总能让自己想起。   他恨她!他恨他怎么都忘不掉她!   之前销声匿迹的情愫又回来了。他不管不顾的撕扯着她的衣服,像是一个想拼命撕破午夜噩梦的小孩。李佑司疯狂的动作吓到了安晨,她大喊着让他住手!可是他没听见,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见!他只想让她疼!他只想让她像他一样疼一次。   拉扯推攘间两个人倒在地上,尽管有地毯,可是安晨还是摔得生疼。眼泪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流下来的,顺着她的脸侧流进鬓角里。李佑司的手刚好放在她的耳边,那些泪水就顺进他的指缝里,消失在他的手心中。   疯狂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趴在她身上喘气,像只用尽力气的野兽。   过了好久他才问。   “你为什么哭?”   身下的女人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和爱着的男人做 爱,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李佑司猛地支起手臂,同安晨面对面看着:“还是说,你一直在骗我!”   安晨摇着头,泪水又顺着眼角落进了李佑司的手心。她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离开会使李佑司这么痛哭。如果她早知道是这样,宁愿不去美国就死在这里。   五年前的安晨,为了安氏电子,为了自己弟弟的自由,为了爸爸大半生的心血,她走进了李佑司的生活,又把那里搅得一塌糊涂,最后拍拍手笑着离开。   五年后的安晨,活着唯一的愧疚,不就是面前这个男人吗?   安晨不再反抗,紧绷的肌肉在无数次心里劝说下变得柔软起来。她用手臂擦擦眼角的泪,然后微微抬头,小口的吻住李佑司的嘴巴。   她是爱他的,她没有骗他。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夏小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楼,打开的门,好像一切动作都是早已循环过无数次的自然反映。就像接起电话,她只是瞟了一眼电子屏幕上顾言的名字,就顺手接了起来。   “喂…”夏小溪平静的说。   “笑嘻嘻呀~你现在在哪里?”顾言的声音听起来很欢快,像是故意显示着什么事也没发生。   夏小溪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我在家。”   “哦~”顾言停顿了一下说:“我就想着佑司会把你送回家,怎么样?安晨姐被他带走了吧?”   “嗯。”夏小溪回答。   “一起出来吃个午饭吧?我和林琛也没吃,大家刚好离得这么近。”   夏小溪看着窗外,手指因为听到林琛两个字而紧紧地握在一起,她想了一会才对顾言说。   “不了,我男朋友一会来找我吃饭。”   电话挂掉后,顾言咋舌惊叹夏小溪的攻击能力,看到林琛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拍着他的肩膀安稳他:“笑嘻嘻那丫头骗你呢~还男朋友?她有没有男朋友我会不知道?”   林琛低着头,看着那支刚刚和夏小溪通过话的手机,心底跌宕起伏的:“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她没必要骗我…”   “怎么没必要?她等了你五年,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她还生着气,当然要气气你。你可不知道,现在夏小溪变得越来越厉害了!”顾言摇着头对林琛说:“科学证明,女生发动直觉的时候想象力仅次于梵高,女生抓奸的时候智商仅次于爱因斯坦,女生失恋的时候文笔仅次于莫言,女生发火的时候战斗力仅次于奥特曼!所以,你现在就属于被奥特曼攻击的小怪兽,放弃抵抗吧兄弟!你惹不起这种生物的~”   林琛看了顾言半响,才支支吾吾的说:“在美国的时候我就说了,我不用她等我…”   “哈?你不用?你看看你回国后看到夏小溪的第一反应是你不用她等你的样子吗?”顾言双手抱胸坐在林琛对面:“啧啧啧,一看到人家就抱住人家,还哭的像个光屁股小孩。之前佑司说刚刚过去的那辆出租车上好象有夏小溪,你第一反映就是掐着我的胳膊让我掉头。你现在的躲避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早点回来,觉得对她愧疚,你敢跟兄弟放句真心话吗?你不爱她了?”   林琛低着头,又半天没说话。   “这不就得了!”顾言站起身,大力拍在林琛的肩头:“夏小溪生气不吃饭,李佑司又拐着你那狐狸姐姐走了,哥们给你接风。”   林琛揉着自己的肩膀问:“那…之后怎么办啊?”   “什么之后?”顾言明知故问。   “我和…她啊。”   “那还不好办吗?”顾言又在林琛的另一个肩膀狠狠拍了一下:“明天去公司上班。”   *   夏小溪刚刚穿好衣服下楼,就看到熟悉的车子停在不远处。她笑着上车,对坐在驾驶座上的人笑笑:“今天没加班吗?”   吴昊也对她笑笑,打着方向盘说:“本来在公司,听你说要请客吃饭就翘班过来了。”   “做什么?怕我反悔?”   “主要是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好命。”   虽说是夏小溪请客,可是吴昊开车带夏小溪去了一家他相熟的中餐店。因为是饭点,两个人等了一会才轮到位置。因为夏小溪说要请客,就狠狠地点了几道大菜,还开了一瓶82年的红酒,吴昊看着她的架势感慨,问她是不是中了乐透。夏小溪笑而不语,告诉他只管放开肚子吃。   吃饱喝足,两个人都懒在座位上。夏小溪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高脚杯里的红酒,感慨这里的饭做的真好吃。吴昊却别有一番风味的看着自己,问:“吃饱喝足,该谈正经事了吧?”   夏小溪的手一顿,装傻:“什么正经事?”   吴昊指了指她握着酒杯的手:“大张旗鼓的叫我来,吃完饭后迟迟不走在犹豫,你在想什么事?这么不好开口吗?”   夏小溪被人说破自己的心事,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吴昊隔着桌子握住她的手,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夏小溪抬头,看着吴昊的眼睛:“他回来了…”   “谁?”   “…他。”   吴昊挑眉,明白了夏小溪口中的那个‘他’,他握着夏小溪的手紧了几分:“…所以呢?”   “我觉得我不爱他了…”   “那你在害怕什么?”吴昊加大手里的力度,停顿了一会才说出心中所想:“…你害怕你会再次爱上他…”   他的语气肯定,这是一个肯定句。   夏小溪摇着头对他说:“可是我不想!”   我不想再爱上一个永远也得不到的梦了!   吴昊看着夏小溪,他感觉这个女孩子此刻像只毛骨悚然的家猫,他感觉到她怕了,她似乎才好不容易从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里爬出来,她死也不想在进去了。所以她想到了他,她在向他求助,却忘记了她恰好是他的深不见底的洞。   手心里的触感细腻温热,吴昊皱着眉头想,其实摔死在那个洞里,似乎也不错。   夏小溪看着吴昊皱起来的眉,心想自己果然又做错了事。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妄想用吴昊来扫自己心里的最后一点尘。她慢慢站起身去拿钱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不想了不想了,我就是找你发发牢骚。”   可是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吴昊仰起头看她,笑的简单。   “做我女朋友吧。”   夏小溪皱起眉看他:“你知道我的心是怎么想的。”   吴昊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喜欢了你十一年,从高二就开始了。现在就算你想找个人疗伤,也应该是我优先吧?”   夏小溪原本是存着这个念头,她想给自己身边找个人,好让自己能不收某个人的影响。可是当这个人自己送上门,夏小溪的良心又开始作祟。吴昊像是看出她的犹豫,站起身于她同高。他还握着她的手,声音依旧那样让人心情平静。   “别觉得你在利用我,这是我自愿的。”吴昊说话,轻轻的把她搂进自己怀里。他将手放在她的肩窝,在她耳边轻轻的说:“而且,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   一段很重要的关系就这样轻易被确定下来,夏小溪一晚上脑袋里全是反反复复的人影,一会是林琛一会是吴昊,搞的她不到五点就睡不着了,干脆直接下床收拾自己。她颇费功夫的做了一个五种谷粒的营养早餐粥,外加一个超大三明治。坐在客厅优哉游哉的吃完早餐,夏小溪收拾好厨房,换鞋出门。   公司和公寓离得很近,夏小溪慢慢悠悠的走过去,愉快的和大楼的保安打招呼,然后瞥到双数号的电梯门正开着,连忙跑过去。   “请等一等~”   夏小溪扒在电梯门口,看到里面的人,愣了愣。   电梯里面只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不同于上次见面的休闲衣服,这次他穿了修身的黑色西服,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和简洁的领带。他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像是一晚上没睡。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按着开门键的手指依旧放在那里,一动不动。   夏小溪想的没错,林琛一回来,果然是要到公司上班的。   介于昨天一整晚他都充斥在她的梦里,白天再一看到活人心里突然翻出一股厌烦的滋味。她不想和他单独乘一部电梯,尤其是在这样安静美好的早晨!   夏小溪冷着脸侧开一步,不再去看林琛,也没有进电梯的意思。林琛隔着电梯门看她,英俊的眉毛皱了起来。他等了半天,她还是不肯走进来。他原本想开口叫她的名字,或许抬手把她抓进来,可是却发现自己对她连一抬手一投足的勇气都没有了。   最后,林琛沉默着走出电梯,手却按在走廊外的上升键上。身边的女孩没有动作,等了好久才抬脚走进去,细细的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原来她也到了该穿高跟鞋和职业装的时候。   林琛松开手指,看着电梯一点一点远离自己。   因为是年末,又要开年度酒会,所以公司里的事情特别的忙。夏小溪焦头烂额的忙了一上午,连吃午饭都没时间。小姑娘王芷早就被派出去了,也是一整天看不到人。等到夏小溪终于找出空子休息一下,却意外的看到桌子上放了一只盒饭,是楼下她最常吃的秘制鸡肉饭。夏小溪奇怪的抬头,看到格子间里的严大姐正在细心的校对稿子,似乎对这里发生的小小变化没有察觉。   会是谁?   “哇~小溪姐你现在才吃饭啊?”王芷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次这么拼?竟然买顶级配置的鸡肉饭?”   夏小溪谄笑一下,把盒饭盖好放到一边。   “小溪姐你听说了吗?”王芷故作神秘的一回来就对她八卦:“那个一直挂牌的国外总经理今天回公司了,我刚刚回来的时候恰好在大厅遇到他,顾总和他一起出的门。我们那位总经理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和顾总站在一起,简直帅到要人命啊~”   夏小溪心知王芷说的是林琛,漫不经心的应付:“哦。”   “你一定想不到,我们那位长居国外的总经理,长得真特么帅呀~年纪看着也不大,出门的时候前台的Anna跟他打招呼,我们的总经理竟然对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呀~啧啧,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媚骨嗜香~”   “小王!”格子间里的严大姐显然听到了小姑娘的声音:“这个月的读者调查表你拿过来了吗?”   “大姐!我拿过来了!”   王芷对夏小溪摆了个鬼脸,哭丧着脸向办公室走去。   夏小溪低头笑笑,掰开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因为要核对一整年的优秀文稿,所以夏小溪加班到很晚才走。华灯初下,她看街上的人还不少,就决定步行回家。   因为临近新年,街上的年味就足了。沿街的商铺都挂着红色的大灯笼和闪来闪去的小彩灯,把冬季的街道装饰的格外漂亮。夏小溪边走边回想之前看的几篇文章,高跟鞋走在一格一格的方砖上。如今顾言的电子公司在业内做的很大,几家同类产品预计明年一起合作。一合作下来,文章的需求量就更多了,现在整个编辑部就在为整理文章做准备,预计明年一开春就大展拳脚。   路过一家橱窗,里面正在展示春款的运动鞋。夏小溪隔着玻璃看着那个熟悉的牌子,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几年前林琛花着心思带自己买鞋的情景。事过境迁,一下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所有的运动鞋都是这个牌子。   隔着橱窗的反光,夏小溪无意间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下意识的她核对了一下车牌号,发现是顾言的车没错。她回过头,眯起眼睛看那辆车。车里有人,却看不清是谁。夏小溪朝着那辆车走近几步才看清,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像是也在看着她。   她看着他,有些尴尬,还是打了个招呼。   “hi。”   林琛对她笑笑,走下车子。   “hi。”   “你在做什么?”夏小溪问。   林琛抿着嘴想了半天才说:“太晚了,我怕你自己回家不安全。”   夏小溪点头,她想的果然没错,他已经跟了自己一路了,如果她猜的没错,下午的盒饭也是他送的。   “没关系。”夏小溪说:“我一直是这样的。”   我一直一个人走这条路,我没关系的。   林琛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   两个人僵持的站了一会儿,夏小溪突然问林琛:“你吃宵夜吗?”   林琛愣了愣,回答。   “我都可以。”   夏小溪点头,绕过林琛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座上。   “上车。”   夏小溪开车带林琛到了一家非常地道的广州粥品店,虽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可是粥铺里还是座无虚席。夏小溪和林琛进去的时候刚好空出一个位置,老板娘笑着和夏小溪打招呼,显然是熟客,之后她又打量了林琛一眼,笑的更加灿烂。   两个人坐好后夏小溪把菜牌递给林琛,林琛其实没什么胃口,可还是点了一份看上去还算不错的宵夜。夏小溪将菜牌还给老板娘,然后对她说:“大姐,我还要老几样。”   老板娘拿着菜牌离开,两个人的气氛就又降了下来。林琛墨迹半天才问出夏小溪一句她是不是总来这里,也被一个简简单单的‘嗯’打发了。夏小溪一直看着窗外,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犹豫。可是当她回头看到林琛带着愧疚的脸时,心里很多纠结的东西又似乎放下了。   美食上桌,两个人开始慢慢开动,林琛吃了几口就没食欲了,又不敢放下勺子让夏小溪误会他不喜欢吃,只好装作一口一口品尝的样子。坐在对面的夏小溪似乎一直没抬头,可当他开始做样子的时候却说:“如果不饿就别勉强,你就当是来陪我的。”   林琛很惊讶,但还是没有放下勺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等两个人都吃完,老板娘细心的送了他们一壶玫瑰茶,好像看出来他们要谈事情似得。夏小溪一边帮林琛倒茶,一边笑着对他说:“可别嫌简陋,就当给你接风了。”   林琛摇头:“谢谢。”   夏小溪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现在开始在公司正式上班了?”   林琛点头:“是。”   “短时间内不回去了?”   “…是。”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夏小溪点头:“现在顾言把公司做的不错,你这个时候回来刚好可以帮他。”   “我不是因为这个回来的。”林琛也端起茶杯,却迟迟没有喝一口。他看着玫瑰花瓣在沸水里上下翻腾,默默的说:“我奶奶去世了,老人生前心心念的,是落叶归根。”   听林琛说,夏小溪有些吃惊,她慢慢的点了点头,说了句节哀。   “我还没有和安晨说。”林琛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我之前听顾言说爸爸去世后不久她就去了美国,之后就没有音讯了。”   安晨生病的事情只有少数人知道,连李佑司她就执拗的没告诉。夏小溪听着林琛的话就知道顾言没有把安晨生病的事告诉他,既然安晨不想说,她也不打算多嘴。可是林琛这句话的意思有些露的明显,就好像故意把话茬子递给她。   夏小溪看着林琛笑了笑,心里却有些苦涩,但她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和顾言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   “三年前。”林琛像是得了一个台阶,连忙竹筒倒豆子:“那次去意大利是爸爸安排好的,他就是想从欧洲转一圈把我们送到美国。我一直被妈妈…半软禁着,直到三年前才好一点,开始一些自由活动。”   夏小溪笑:“所以就联系上了顾言?”   “…小溪。”林琛看着夏小溪的笑,感觉这个姑娘的笑容真想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刺得他心疼。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干巴巴的低着头说:“对不起…”   “你没做错过什么…”夏小溪看着林琛,硬撑出来的笑容开始颤抖。她将桌下的手狠狠地握起来,企图通过这样给自己一点力量。原来这就是等到痴痴念念着的人的滋味,因为没有希望,所以自己都觉得荒唐。   她说:“你没做错过什么,尤其是对我。”   你慷慨的带我来到你的世界,送给我漂亮衣服和昂贵的化妆品,介绍富有慷慨的朋友给我认识,你改变了我的生活,你没有对不起我。   “小溪…”林琛刚想说话,却被夏小溪打断。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林琛愣了愣,把犹豫再口中的话咽了回去,点头。   末了还是夏小溪开车,她先把车子停到自家小区门口,然后解开安全带。   “这里离顾言住的地方很近,我帮你开了导航,你应该能找到。”   林琛侧头看她:“放心,这里我不陌生。”   我忘了,你才是真正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   夏小溪点头,打开车门下车。林琛就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夏小溪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她似乎瘦了些,干练的职业装勾勒出较好的腰线。他记得上大学时她的腰上总有一圈小肥肉,站着看不出来,坐下时刚好可以用手摸出来。他记得那时候他总爱黏着她坐,无聊的时候就捏着她的小肥肉玩。想不到这才短短几年,人的变化竟然这样大。   林琛正在出神,却发现夏小溪又走了过来。她走到自己窗前,轻轻敲敲玻璃。林琛反映是她,连忙把玻璃放下去。   “我刚刚忘记说句话。”夏小溪站在黑夜里,一旁的灯光打在她脸上,那颜色就像张刺眼的老照片:“林琛,无论怎样,欢迎你回来。”   夏小溪对他露出五年后的第一个笑脸,然后对他摆手:“早点回去吧。”   *   李佑司开着车子在街上闲逛,音响喇叭里放着80年代的老歌。他开的不快,一只手撑在窗框上支着头。这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两点,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只有一排一排的红色灯笼提醒着新年的到来。   李佑司看着面前一排一排红色的灯笼,心里突然感到空空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转方向盘向别墅区开去。   无论怎样,都这个时间了,他总能睡着的。   因为道路顺畅,他只开了半个小时就到家了。隔着远处看那座空荡荡的房子,整个屋子都黑漆漆的,一丝人气都没有。他握着拳头想,她还是走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走了也好。   把车子停在车库,李佑司从花瓶下拿出钥匙打开门。原想着家里没有人,扭动锁头和拉门的声音就大了些,可是他刚刚拉开门缝,就看到有一丝光束从温暖的缝隙中冲出来。那是门厅的小灯,足够照亮四周,像是给他留的。   李佑司的心顿了顿,还是不敢报太大希望。白天他那样对她,临了接了王思颖的电话就走了。她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他可以爱他,也可以不爱她,却不能侮辱她。   可是他错了。   他看到餐厅开着一盏小小的壁灯,桌上放着已经凉了的饭菜。她就趴在餐桌上,把两条胳膊枕在头下,衣服因为胳膊的抬起而抬高,露出腰间的一条白皙的小肉。她睡的香甜,脸上没有什么不好的表情。   他记得她从来不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说会压到脸,人会老的快。   可是,现在却趴在桌子上等自己。   李佑司没有换鞋,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她,生怕惊动面前的这一切。这是他多么渴望的画面,他回家看到她做好了饭在等他。最好她还能对他笑一笑,他就会抱着她的腰带她转圈圈,然后在耳边听她银铃般的笑声。   对呀,在他的很多预想里,她早就是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可惜预想终究不是现实。   李佑司靠近安晨的动作很轻,他刚刚向前走了几步,安晨就醒了,抬起头睡眼朦胧的看着自己,脸颊上还留着压在胳膊上的睡痕。此时正是凌晨三点,是人进入深度睡眠的时间,李佑司记得安晨的睡眠一直很好,向来雷打不动。他动作轻盈,唯一的破绽是周身从外面带进来的冷气,原来这样的气息也会惊扰她。   他终究不是她身边的人了。   “你回来了?”   安晨拍拍自己的脸,想让精神清醒一点。她趴在桌上睡的时间太长了,从胳膊到腿全都麻麻的,她尝试让自己站起来,发觉双腿一点力气都没有,一个晃神险些摔倒。李佑司就在她身边一步远的位置,却没有来扶扶她。   “嗯。”   李佑司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刀工一般,看起来这五年她的厨艺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他之前接了王思颖的电话出门,却根本没和她碰面,而是开着车在外面晃了好几个小时。开车的时候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也没感觉饿,现在回到一个温暖的地方,看到几盘简简单单的家常菜,胃里的神经倒像是被感召了,开始活跃的扭动起来。李佑司抿抿嘴,走到安晨身边坐好,拿起筷子加了一口冷菜放进嘴里。   那是一道西红柿炒鸡蛋,算是最简单不过的了。五年前安晨就是从这道菜开始学起,手忙脚乱的。口腔里嚼着冰凉的鸡蛋,李佑司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之前两个人腻在公寓小小的厨房里做饭的样子。那时候安晨总被他搂在怀里,手被他强行握着铲子去翻炒锅里的菜。   “唉,这些都凉了,你先等一等,我给你热一下。”安晨看到李佑司一回来就开始吃桌上的冷菜,心里一时间泛起说不出的滋味,她急忙拦住李佑司的筷子:“粥在锅里温着应该还没凉,你先吃这个。”然后就连忙把菜盘子端下去,顺手从保温锅里乘出一碗粥放在李佑司面前。   李佑司看着面前的粥碗,以及不远处手忙脚乱的背影,心里有一丝丝恍惚的感觉。这一切是真的吗?她为什么没有走?他以前对她那么好,都没有留住她。白天他那样对她,她却没有离开他。   一只素手将一盘冒着热气的菜放在自己面前,李佑司想也不想就抓住了那白皙的手腕。安晨被吓了一跳,惊呼了一声看着他。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安晨愣了愣,看着被李佑司握着的手腕。白皙的皓腕在手指的禁锢下开始一点一点泛红,安晨低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半响,才对着李佑司的眼睛回答,眸子里带着真诚的笑意。   “因为…我怕你回来没饭吃。”   李佑司对着安晨的眼睛,那抹淡淡的笑意有些刺眼。他的心顿了顿,张口就说:“这和你没关系!”   安晨俏皮的反对:“你都说你是我爱的人了,怎么和我没关系?”   李佑司看着安晨嬉皮笑脸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她在他心里一直是高冷优雅的,是高高在上只能仰视的。手心的触感柔滑,心头的杂意只能让他将拳头攥的更紧。安晨冷不防的□□一声,却没有把手腕抽出来。李佑司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咬着牙盯着她。   “我有女朋友。”   安晨知道他说的是王思颖,摇头说:“单方面的追求者不算女朋友。”   “那么双方就算了吧?”李佑司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安晨去拨通王思颖的电话,像是终于从陷阱逃脱口衔着食物的野兽,站在高处对猎人得意的炫耀。   安晨盯着李佑司高高举起的手机屏幕,上面存着思颖外加一个简单的桃心图案,像是某个小姑娘偷偷改的。她转而看李佑司得意的眼睛,问:“你要做什么?”   李佑司笑的恨意:“你说呢?”   一个瞬间,安晨硬撑在脸上的笑意消失。她看着面前高举手机眼神恨意的男子,心就像是被利刃一片一片的切开。她在病房住了五年,心心念念的希望就是面前这个用女人刺激自己的男人吗?他不是这样的,尽管她早在见他之前就做好了被他折磨的准备,但是当她看到这样的他,任何的心里准备根本没有用。心里有两个自己在撕扯,一个愧疚的她不停的劝说自己,你是欠他的,你对不起他。但另一个被他爱着的却在不停的流泪,口中呢喃着断断续续的话。   他不是这样的…他不是这样的…   一个恍惚间,理智被心中的泪水淋湿。安晨的身体就像是脱离意识的控制,像只发了疯的小猫,扑到李佑司身上去抢他的手机。   她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她不想看到他拿别的女人刺激自己。   安晨的举动没有一点前奏,饶是李佑司反应灵敏的人也没能防备,他下意识的向后一仰,手臂送平,像是在保护扑过来的安晨。再一定睛,手机已经易主。安晨拿着他的手机,连想都没想就直接扔进面前的粥里,溅得桌面到处都是。   李佑司虽然后仰,身体还好好的坐在凳子上。安晨趴在他胸口,两只手抵在肩头。她的发丝上沾上了些许粥水,身体在剧烈的呼吸着,眼神也变得凌厉万分,像是动了大怒。她看了李佑司片刻,才抽身要从他身上起来。可是刚一用力,腰口就被人握住,李佑司的手卡着她的胯骨,一脸沉寂的看着她。   安晨注视着身下的男人,眼眶里的怒气渐渐散去,换之的是酸酸的泪意。她的双手握紧了李佑司的衣料,嘴唇因为隐忍变得颤抖,在决堤之前,她用力的推李佑司,想要脱离他的控制。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她回国之前就决定了,绝对不在他面前哭。   可是快她一步的是身下的这个男人,李佑司一抬头,就咬上她素白的脖颈。这不是亲吻,是捕手对被禁锢着猎物的撕咬,牙齿磨在皮肤上,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意。他的唇齿流连在她的大动脉上,反复的揉虐目的明显。   他要她的血!他要她的命!   安晨起初是反抗的,可是怎敌得过他的攻城掠夺。她咬着牙忍受一道一道的痛楚,握着他衣料的手越来越用力。那力气太疼了,疼到他已经停止了抬起头看她,她还是能感受到他唇齿的力度。   李佑司看着怀里的人,才发现她早就哭了,眼泪一窜一窜的掉下来,眼睛红的像只兔子。她还是仰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刚刚被他撕咬的地方发出血一样的红,被其他依旧雪白的地方衬得越加诱惑。他空出一只手,擦她脸颊上的泪,然后把手慢慢移到她的脖颈,压着她靠近自己。   低头再次让唇靠近她,撕咬变成了吻。他吻在刚刚被自己弄红的地方,轻轻的把唇瓣放在上面。好久好久,他感觉抵着自己的手消失了,她的手开始环着他的头,像是一个用胸怀环抱孩童的母亲。一个刹那,一滴泪从他眼眶里掉出来。   他站起身,把她抱在怀里。   “你是愿意的,对不对?”   怀里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职场常规,年头前总是公司最忙的时候。   夏小溪这些天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忙的连自己的血性都忘了。编辑部最近加班到疯狂,严姐总是要弄到很晚才肯放人。   虽然回家晚,夏小溪却从没有过一个人回家的时候。   因为她总能发现有人跟着自己。   他很安静,也没有什么攀谈的目的,就像自己的影子。若是自己没戳破,他就跟着自己到小区门口,目送自己上楼,如果自己回头去看他,他就对自己笑笑,然后走到身边并肩前行。   两个人肩并肩走的次数不多,每次也没有什么话题。夏小溪多次表示过没有这个必要,第二天却依旧能发现他的身影。   夏小溪叹气,也只能随他去了。   终于熬到公司年会的最后一天,诺大的公司到下午的时候就还剩下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因为晚上有大型的酒会,总需要好好准备。顾言今年包下了很大的场子,还邀请了很多同行业的老总和职业经理人。这样的场面与其说是公司年会,倒不如说是庆祝公司上市的庆功会,有些占山为王后摆威风的意思。电子APP的市场虽然现在被顾言占着大半,可是容家的安氏电子随着五年转型和该组,也慢慢盘踞了不少市场,尤其是在今年也在美国成功上市,是顾言眼前的头号死敌。   夏小溪还在对着电脑最后一遍校对稿子,突然一道影子遮住面前的键盘,她抬起头,看到顾言一张大脸正笑的猥琐。王芷为了晚上的酒会早就溜走了,严姐刚好孩子学校开家长会也早早下班了,夏小溪皱眉看着顾言,心想着也就是这时候他才敢明目张胆的大驾光临小小的编辑部。   夏小溪的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快的动着:“什么邪风把你吹来了?”   “唉唉唉!现在可是在年根下,说话注意啊!”顾言瞅着夏小溪桌上的空地,半坐上去:“还没弄完呢?我看这一层就剩你一个人了。”   夏小溪捞起手边的一本书作势要拍顾言的头:“从姑奶奶桌子上下去!”   夏小溪的动作很快,顾言连忙又窜回地上,口中不满的嘀咕:“笑嘻嘻你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你的工作都做完了吗?”夏小溪放下手里的书:“做没做完都别在我这儿捣乱!”   顾言斜靠在夏小溪的桌边,一条长腿曲起来点着地:“别的工作都完事了,就剩下你这一件了。我说你那东西还有多少啊?要是差不多就凑合凑合完了,这都四点多了,你还是这幅鬼样子,怎么参加晚上的酒会啊?”   夏小溪的头上流下三天黑线:“顾总,这可是你的公司…”   “我是让你今天凑合凑合,可以把剩下的拿回家做,反正你们编辑的稿件过几天才能用上,还是有时间的。”顾言探过身子看夏小溪的电脑屏幕:“行啦,我看差不多了,你先保存一下,我给你找个司机,带你去做个造型。”   夏小溪看了一眼手机,刚好看到吴昊发来的短信。她把文档保存好,合上笔记本起身穿衣服。   顾言看她动作,笑着点头,笑嘻嘻这丫头比起林琛那榆木疙瘩还是开窍的,一听有司机在楼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顾言一边帮夏小溪收拾,一边告诉她:“出公司门口就能看到人啊~”   说完,他还给了夏小溪一个顾名思义的眼神。   夏小溪拿过他手中的笔记本,一声不吭的下楼。   坐电梯的时候她感觉身体有些发抖,像是紧张,又像是害怕。   慢慢走出公司门,夏小溪看到两抹熟悉的人影。林琛靠在顾言车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公司大门,她一出来他就看到了,正微笑的看着她。夏小溪对上他的眸子,攥着电脑包的手在这冬风里沁出细细的汗。她的余光已经看到了吴昊的车子,就停在街道的对面,吴昊没有下车,她却知道他现在也一定在看着她。夏小溪慢慢的迈下两节台阶,角度却开始偏移林琛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开始流逝,她板起脸走到人行横道上,迈着大步离开林琛的笑容。   林琛已经在楼下等了一会了,虽然现在身份特殊,他还是选择站在车外等她。当他看到夏小溪走出公司门,心里是非常高兴的。看起来顾言这个说客很专业,或者说夏小溪还是肯给他们机会的。夏小溪看了他一眼,身体却走向别的地方。林琛看到她越走越快,然后直接上了一辆停在对面的轿车里。   开车的男人他是认识的,在同夏小溪零零星星的时光里他们见过几次。他知道,他喜欢她。   林琛的手指渐渐握紧,失落感几乎将他的心腐蚀的一干二净。他原本就觉得自己不配,却没想过她的身边一直有比自己更优秀的人。他知道那是她的高中同学,一段感情默默等待,他一直陪在她身边那么多年,他还有什么资格靠近?   肩膀被人搭住。   “兄弟你看什么呢?”顾言也朝他看的方向看,感觉没有什么奇怪的,为什么他感觉林琛的目光那么狰狞呢:“笑嘻嘻呢?我看她下楼了呀。”   林琛的目光依旧停在刚刚吴昊停车的地方:“被别人接走了,是个男人。”   “啊?!”   “是她高中同学,我记得他一直喜欢她。”   “啊?啊!”顾言不可思议的问:“真的假的?那你就让她走了?怎么没有拉住她?”   林琛的声音带着低沉:“你让我凭什么?”   “凭你爱她啊!”   “可是我太愧疚了,愧疚到连爱她的勇气都没了。”林琛低头拉开车门,眼神里是满满的无奈和失落:“她一直在等我,一年又一年的。她越等我,我就越愧疚。我越来越愧疚,越来越不敢…面对她。”   顾言看着林琛颓废的表情,心想着这个兄弟也不知道惹了哪路神仙,这边的女人搞不定,一会去的那边还有一个boss级的在等着。他安慰似的拍拍林琛的肩膀:“先上车。”   “去哪儿?”   顾言怜惜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   林琛看着面前熟悉的建筑,扭过头吃惊的看司机:“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顾言冲林琛晃晃手机,林琛看到上面是安晨发给他的短信息,让他下午来李家别墅接自己。   林琛皱着眉问:“那你为什么带上我?”   “你都回来五六天了,你姐姐不提,你就不和她见一面啊?”顾言松开安全带:“你刚好被放了鸽子,我刚好要来,顺路嘛~”   “可是…”   “可是什么?对夏小溪你愧疚,你不敢面对她,对安晨你也愧疚?也不敢面对她?她可是你亲姐姐,别这么磨磨唧唧的。”   “…我是想问为什么她会联系你?”林琛面带疑惑,语言却是试探的:“难道说,你们一直有联系?”   顾言小小的停顿了一下,摇头:“没有。”   林琛怀抱手臂看着他:“夏小溪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这五年里你们三个一直有联系。”   林琛的表情很平常,就像是在控诉顾言的谎话。顾言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个夏小溪!”   “哈!”林琛松开手臂:“这五年你和安晨果然一直有联系。”   顾言晃过神,才发觉自己被晃点了。   林琛长驱直入的问:“安晨为什么去美国?”   顾言下意识捂住嘴,声音从指缝里发出来:“安晨姐不让说的,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她。”   林琛动手扒顾言的手:“她要是肯说我还会问你!”   “你也没有问过我呀…”   声音从窗外传来,顾言和林琛停下手,发现副驾驶外站着穿着一身运动服、神色慵懒的安晨。   安晨打开副驾驶后面的门,自行坐了进去。她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对顾言懒懒的说:“顾言,你晚了二十分钟。”   前排的顾言灿灿的笑,赶林琛坐到后面去陪安晨。   车子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安晨和林琛各坐一边,都没有言语。等到车子开出郊区,安晨身边的男人才小声的问了一句。   “姐…你为什么去美国?”   安晨一直在看窗外,听到林琛说话才微微偏过头来。她看了一眼林琛,发现林琛正在全神贯注的看着自己。安晨又扭过头去,手指下意识的插进胸前的头发里。   她问:“当年爸爸去世的消息,你们都没收到吗?”   安晨问话的时候,是没有看林琛的。或许因为这样,林琛可以好好看看安晨的侧影。她还是那样瘦,长发及胸,面色微白,女王气质依旧。林琛对安晨最愧疚的事情就是爸爸去世时他们都不在她身边,由她一介女流硬是顶起家里的重担。他想告诉她自己当时的不得已,可是脑海里想出的所有解释都像一个个拙劣的借口。他想替妈妈向安晨道歉,却发觉语言过于苍白,他依旧说不出口。   许是林琛好久没有回答,目视窗边的女人也渐渐放弃了答案。事情过去太久,伤口已经结伽,没必要再弄得鲜血直流。她透过玻璃的折射看着里面模模糊糊的影子,轻轻的换了话题:“…她们现在好吗?”   这里的她们,是妈妈和奶奶。   林琛想了想,还是把实话告诉安晨。   “妈妈很好,奶奶在一个月前去世了。”   过了好久他才听到安晨的反映。   “嗯…”   林琛继续说:“我上次看爸爸的时候也带着奶奶的骨灰,现在已经入土为安了。”   安晨仰起头像是在想东西,过了一会她点点头说:“84了,算是寿寝正终,找个时间和我一起去看看奶奶。”   林琛点头说好。   车子开进一家私人形象会所,三个人分别去了不同的套间,半个小时后都收拾出参加宴会的样子。对于他们来说,大大小小的酒会是家常便饭,再好应付不过。顾言和林琛都穿着正规得体的宴会西服,在不同的细节上有各自的精细。安晨穿了件月牙白的鱼尾长裙,长长的黑发偏到一边带着大卷,带上妆容的她依旧那样迷人。   顾言是宴会的东家,林琛是他这次要着重介绍的人,所以三个人一进宴厅顾言就忙着带林琛应酬。安晨对他们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无心陪同。正在这时,厅口走进一个熟悉的人影,是穿着得体打扮精细的夏小溪,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英俊的男人。这个男人进门后绅士的帮她挂好大衣,两个人挽着手臂走进会场。   顾言的酒会搞的很大,所以鼓励员工带家属。夏小溪没有结婚,所以带来的男朋友就是很认真相处的那种。她这样做也算是对某人无声的宣告,宣告她的决心。   安晨眯着眼睛观察了半响,才抬手对远处的夏小溪打招呼。   “小溪~”   夏小溪看到是安晨,先是一笑。接着她就看到安晨身边的林琛和顾言,林琛在看着她,同时也在看着她身边的男人。夏小溪的手臂动了动,像是在确认身边人的存在。吴昊低头看她,低声在她耳边说:“没关系,有我。”   夏小溪抬头看他,对他笑了笑。   两个人走过去,夏小溪笑着向吴昊介绍顾言和林琛,同时告诉他安晨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介绍吴昊时,夏小溪说。   “这是我的男朋友,吴昊。”   顾言和林琛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一丝尴尬。就在这时安晨大方的伸出一只手:“吴昊是吗?很高兴认识你。”   于是,谈话氛围就开始在安晨和吴昊之间展开,安晨有意无意的同吴昊聊着天,三言两语就把他的身家背景却套出来了。吴昊的身家虽然不如林琛,但到底也是青年才俊,而且对夏小溪钟情不变,确实是托付终身的良选。顾言和林琛就在一旁听着,林琛脸上一开始还有些血色,到后面就越来越难看。夏小溪不知道安晨具体想做什么,也只好站在一旁陪着聊。   宴会进展到一半,人越来越多,大厅的中心已经有些人在跳交际舞了。安晨偏头看了一眼,举起手放在几个人中间:“啊,突然好想跳支舞呀。”   她看了看林琛和顾言,偏头笑眯眯的对吴昊说:“初次见面跳支舞,吴昊可以吗?”   在宴会上若是女性邀舞,一般是不会拒绝的。吴昊看了看夏小溪,之后笑着托起安晨的手:“非常乐意。”   滔滔不绝的人走了,剩下三个沉默是金的。顾言还想着说些什么活跃下气氛,偏头恰好看到李佑司到了,身后竟然还带着王思颖。他是公司的法律顾问,也算是半个员工。可是这样的场合带着王家小姐,顾言瞟了眼在舞池翩翩起舞的白色背影,心里念叨李佑司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正想着要不要现在过去打个招呼,却看到身边的林琛一把握起夏小溪的手腕。   “我们聊聊。”   然后夏小溪就被林琛拽走了。   顾言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想着真是兔子不逼不咬人,林琛终于有些兵临城下的反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李佑司是在律所楼下被王思颖截住的。小姑娘已经在前台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就是坚持一定要见到他。   自从安晨回来,就一直住在李佑司那里。李佑司虽然还是对她冷冷的,却已经断了和王思颖的联系。谁知道今天小姑娘发飙了,找不到人就干脆来这里等着。   王思颖是李瑶瑶的闺中好友,王家和李家也是世交。当时李佑司处于空窗期,所以对王思颖的追求也就半推半就着,现在安晨回来了,李佑司还没找个机会和她说清楚,看到王思颖,他想着刚好是个机会,就点头约她去楼下喝杯咖啡。   谁知王思颖摇着头说:“佑司哥,我不要喝咖啡,我要和你去参加宴会。”   李佑司偏着头问:“什么宴会?”   “顾言哥哥的公司宴会呀!”王思颖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领口的边绣了一排亮闪闪的小碎钻,她的脸长的很小,这样看着就像一个洋娃娃:“宴会的位置就定在我舅舅的酒店,时间是晚上七点。”   人家姑娘知道的清楚,连时间和地点都准确的说了出来。李佑司也装不得傻,只好干脆的承认:“我是要去那里,可是我已经有…”   “是安晨姐吗?”王思颖眨着大眼睛说:“我已经和她说好了,她知道你今天的女伴是我。”   嗯?李佑司看着王思颖,有些不相信。而小姑娘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很直白的告诉他:“我打电话到别墅,是安晨姐接的。我跟她说今天要和你参加宴会,她说知道了。你要是不信可以现在给她打电话。”   李佑司皱皱眉,果真掏出手机。他还没有拨号,却看到安晨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顾宴有约,各自安排。’   那时候王思颖正在炮轰自己的电话,所以就调了静音,没想到也错过了安晨的信息。李佑司看了电话半响,点头:“走吧。”   王思颖小步跟在后面,像个没吃到糖的小孩子:“你又要去哪里?”   李佑司无奈的说:“陪你去做头发。”   到达会场后,李佑司几乎是一进门就开始自觉寻找安晨的身影。绕了几圈后他看到最近在家做贤妻良母的女人正在别的男人怀里转着圈。这男人他从没有见过,不知道来历。   “佑司哥哥。”身边的女孩子拉拉他的袖子,指了指远处打招呼的顾言。   李佑司点头,带着王思颖朝顾言走去。   “一年一年又一年,我们的李大律师的排场是越来越大了~”顾言打量着李佑司和王思颖,故意拿话磕打他:“我们的小王妹妹今天可真是漂亮,和李佑司这个冷血动物站在一起真是浪费了。”   王思颖笑眯眯的顾左右而言他:“今天佑司哥哥忙了一天,顾言哥你就别挤兑他了。”   李佑司飘着远处的身影,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顾言耸耸肩,用下巴抬抬安晨和吴昊跳舞的地方:“夏小溪把正牌男友带来了,正在安晨姐那接受检阅呢。至于另外两个,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原来是夏小溪的现任,李佑司又打量了几眼安晨身边的男人,点头不语。   王思颖听出顾言话里的意思,急忙问:“顾言哥,是林琛哥哥回来了吗?”   顾言知道这是李瑶瑶的小间谍,只是暧昧的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来了几个投资顾言公司的东家。顾言连忙端着笑脸去招待,同时拉着李佑司帮腔,王思颖就跟在李佑司身后,也同那些老总打着官腔。其中一个老板和顾言说起现在国内电子软件的发展,排在龙头的就是顾言的NATURAL和容赫的安氏电子,都是国内的佼佼者。同时提出可惜容家公子不在场,不然还可以借着酒会谈一下强强联合的事宜。顾言笑的神秘,对老总的提议没有给与正面意见。   李佑司对顾言的打太极有些皱眉头,他所在的方向刚好对着门口,抬头间突然感觉自己看到了容赫。顾言和容赫算是同行的对头,他觉得顾言是不会邀请容赫的。李佑司盯着门口的方向,扫视一圈后又找到那个熟悉的背影,虽然没看到脸,他却可以确定,那是容赫。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佑司瞥了眼还在耍花腔的某人,一脸疑惑。   身旁的老总似乎对顾言打太极的态度有些失望,他摇头晃脑的给顾言讲了国共合作共击日本的故事,又把现在的国际市场比作凶险可怕的日本人,并对顾言投下大饵,承诺如果他能在明年和容家合作,自家银行的投资额可以比今年翻上一番。顾言那吸财貔貅一听钱眼睛都大了,又是一顿花言巧语的乱编,等他把这几个老头子编走了,王思颖好心递上一杯果汁让他解解渴。   李佑司看他大口喝水狼狈的样子,笑着打趣他。顾言倒是大大方方的,毫不在乎的说:“唉,这世道赚点钱可真难!我好歹也是个上市公司的老总,却还要在这里卖身卖艺的。”   “我看你刚才自夸自卖挺欢快的,连和容赫合作的假话都编出来了。”   “谁说我说的是假话?”顾言两眼一瞪,朝着左侧的人群招招手:“容公子,你可真会躲清闲。”   果然,那个背影转过身,正是许久未见的容赫。看顾言的样子,人像是他特意请来的。   容赫拿着杯香槟款款而来,一身邪魅之气。他对顾言举举杯算是打招呼:“顾总三寸不烂之舌,当真是精彩。”   顾言也抬抬手里的果汁,笑笑没说话。   同顾言说完话,容赫就看向李佑司,算起来两个人已经半年未见,上次打交道还是一个电子软件维权的案子,李佑司作为原告律师在法院打的精彩,容家为此受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损失。   “李大律师。”容赫似笑非笑的看着李佑司,同时瞟瞟他身边的王思颖:“半年未见,你依旧艳福不浅。”   李佑司却不吃这套,板着脸说:“王小姐和我只是朋友关系。”   王思颖听完李佑司的话,偏头看他,终究什么都没说。   而容赫则笑的更加邪魅,他遗憾的摇头,像是在为王思颖惋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还是这么不可爱。”   真不知道她喜欢你什么!   想到这里,他顺势去看在舞池里正同别人跳得欢快的安晨。虽然距离隔得有些远,但是他还是一眼就找到了她。   果然没错,她回来了。   容赫看得出,今晚她有精心打扮过,虽不刻意出挑,却处处精细。看着她月白色的长裙随着身体的摆动划出水波般的线条,他不由得想起在美国高级病房里她脸色苍白的模样,那时候的她目光空洞,就像一个丢了心的布娃娃。不像现在,她一回来,就变成有血有肉的样子。   李佑司注视着容赫看安晨的样子,手指就不由得慢慢攥紧。早在五年前安君泽去世时他就看出来,容赫对安晨的感情很认真,那程度甚至高过自己。李佑司扪心自问在那个时候他也不一定能做到让另一个男人陪在安晨身边,但是容赫却可以。顾言评价过说这就是男人和男孩的区别。男孩只想着占为己有、时刻表现,而男人却可以在关键时刻牺牲自己、做出让步。虽然李佑司嘴上没有承认,心里却是认可容赫的。   也正因为这样,他就更介意那段自己看不到摸不着的日子。那么远的地方,那么长的时间,他不敢想,容赫会在安晨的生命里,留下怎样的印记。这份印记对于安晨而言,又代表着什么。   容赫看着远处的安晨出神,一旁的李佑司又目不转睛盯着容赫,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倒是弄得顾言和王思颖有些尴尬。顾言咳嗽一下,决定打破一下当下尴尬的情景,对容赫笑着说:“容公子果然言出必行,看来明年的电子市场非你我莫属。”   容赫回过神低头笑笑,颇暧昧的回了一句:“我来,不是因为这个。”   顾言听他这样寓意明显,连忙打着哈哈过去:“原因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思颖。”盯着容赫的李佑司突然说:“你能陪顾言跳支舞吗?我有话要和容公子单独说。”   王思颖看了看李佑司,点头带着甜甜的口音对顾言说:“顾言哥,我们去跳支舞吧~”   顾言却皱着眉头不肯走,容赫看着他们这样,没有发表态度。李佑司瞥了眼顾言,没好气道:“让你去你就去,我们又不能在你的酒会上打起来。”   顾言看了看李佑司,又看了看容赫,最后一脸不情愿的被王思颖拉走了。   顾言走后,李佑司同容赫肩并肩站着。他随着容赫的眼神去看远处的安晨,过了半响才问。   “她为什么去美国?”   容赫笑:“这你应该问她。”   “你知道原因。”   “可她不想让你知道。”容赫端起香槟抿了一口:“她不想说的事,别人可做不了主。”   “…那她,这五年过的好不好?”   “一答一问,该我问了。”容赫没有理会李佑司的蠢问题,而是眯起眼睛问:“她回国以后,就一直住在你那?”   李佑司点头,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她回来?”   容赫又笑了,但这次的笑容有些失落:“她没说,但我知道。”   容赫问:“她回国的这些天,有没有去过医院?”   李佑司皱起眉,安晨回来的这些天几乎没有出门,唯一的一次还是和自己去超市储备食材。她像是突然转了性的家猫,除了每天给自己做两顿差强人意的正餐,就是躲在房间里睡觉。她变得很慵懒,似乎每天除了讨好自己就无事可做了。   而容赫问,她最近有没有去过医院…   李佑司不解的问:“她为什么要去医院?”   容赫看着他嗤笑:“看来她没去过,你也依旧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李佑司攥着手心,皱起眉头盯着面前欠揍的男人。他早就想狠狠地给他一拳了,他早就应该狠狠给他一拳了!   “你可真幼稚。”容赫却丝毫不理会他的生气,而是越加轻松的说:“这里是你朋友的年会,还是把你的拳头收起来吧。”   李佑司沉默着看他,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你不是律师吗?收集证据、察颜观色不是你的强项吗?怎么打官司可以,涉及身边人就不行了?”容赫喝完杯里的酒,丢下最后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我真看不出你有什么好。”   李佑司铁青着脸站在原地消化着容赫的话,看着他朝着舞池走去。   *   安晨的身体其实还有些虚,但是简单的交际舞还是可以应付的。加之她已经有好久没有享受舞蹈和音乐了,也就借着这个机会解解馋。   拉吴昊跳舞算得上她一箭双雕,一是借机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令夏小溪动心的男人,二是为自家的榆木疙瘩争取一个攀谈的机会。吴昊看起来也是场面上的熟手,交际舞跳的并不生疏,交谈礼仪也做的非常到位,他年纪这样青,却可以做的这样好,还多数是靠自己的努力,更是令人在心底默默佩服。安晨起初还是做一个初步了解,等到她和吴昊跳第三首曲子时心里就有了基本的判断。   吴昊比起林琛,更适合夏小溪。   同吴昊跳完舞,安晨已经有些微累,她礼貌的向吴昊表示自己想去先吃点东西,吴昊也就礼貌的点头示意,表示自己先去找夏小溪。   安晨点头目送他朝休息区走去,心里嘀咕着林琛这个笨蛋应该会找一个隐蔽点的地方吧?   “累了吧?”眼前伸出一只手,端着一小碟水果:“先吃点东西。”   安晨转身,是容赫。   “谢谢。”安晨接过容赫手中的小碟子,用叉子挑起一个送进自己嘴里,似乎丝毫不惊讶他的出现。容赫看着她吃了几粒水果,又递给她一杯温水。安晨接过,顺手把小碟子放到容赫空着的手上。   “你没有喝酒吧?”容赫看着她喝水的样子,问。   安晨摇头:“我还没有大胆到那个地步。”   “身上带的药吃了多少了?”   “还有一个多星期呢。”安晨用叉子又挑起一个水果:“这次翘家我还是准备很充分的。”   “你从医院跑掉之后,阿姨很着急。”   “我已经给她发过信息了,我告诉她我很好,让她不用担心。”   “你也告诉她你回国会和我联系,但是你没有。”   安晨一副你真小气的样子看着容赫:“我要是想避开你,就不会来这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容赫看着安晨的样子,一副板着的脸还是笑了。他接过安晨手里的空杯子,一脸包容的看着她:“想回国待一段时间也可以,不过你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移植骨髓后还是有一段观察期的,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在很多方面都要注意。”   “知道啦,知道啦~”安晨如小鸡啄米:“这话我都听五年了,我会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   “你回国这几天就住在李木头那里?”   “不许叫他李木头!”安晨早在下场的时候就看到了李佑司的身影,此刻他正和王思颖陪着几个长辈说话,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整个侧脸。李佑司的棱角分明,尽管时过境迁,但他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是那么迷人。安晨在很久以前就非常肯定,李佑司一定拥有这世上最好看的侧脸。   容赫当着安晨的面叫李佑司木头本就是想和她斗斗嘴,可是他发觉只要一提李佑司安晨就能很快找到他的位置。安晨看李佑司的样子很专注,她从没有这样看过自己。看着安晨,容赫的手有些僵硬,他悄悄背到身后,陪着她一起看李佑司和王思颖这对丽影。   “他怎么带着她来?”   安晨看着王思颖抬起头与李佑司天真烂漫的交谈,说:“小姑娘打电话到别墅,第一句话就是和我开门见山的要求,她要来顾言的年会,并且要做佑司的女伴。”   “她开门见山,你就没给点反应?”   “我能给什么反映?”安晨的眸子里闪过一些灰色的东西:“她陪着他身边五年,这时间我比不了。这是她应有的,我不能不承认。”   容赫看着安晨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也陪在你身边五年,李佑司也比不了!什么是我应得的?   “感情这东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什么应得不应得。”容赫像是在劝安晨,又像是说给内心深处的自己。他动了动身后的手指,转开这个话题。   “你回来这么多天,和李木头和好没?他刚刚问我你为什么去美国,你还没有把原因告诉他?”   安晨摇头,没有具体回答什么。   容赫皱起眉问:“为什么不说?”   “因为没必要。”安晨抬起头,眼睛有少有的坚定:“我知道我的病,虽然现在很稳定,但毕竟是没有好。”   “会好的!”容赫更加坚定的看着安晨:“只要我们不放弃,你一定会没事的!”   安晨笑笑:“现在活几年或者几十年,对我来说是一样的,这些都不重要。”   容赫看到安晨无所谓的态度有些生气,他板起脸问她。   “那对你来说,什么才是重要的?”   安晨没说话,却看向李佑司的方向。   “李佑司?”容赫看着安晨,背后的手指已经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他想大声的问安晨为什么?你为什么就这么喜欢他?可是脑海里想起安晨在重症监护室苍白的脸,胸腔里的怒气又被强硬的压了下去。他动了动僵住的唇,才说:“你要真想要李佑司,就把去美国的理由告诉他,你这样压着不说,他心里终究会有到坎。”   安晨摇头:“我不是要他。”   “那你要什么?”   “我想要他好好的活着…”   “他现在就活的挺好的!”   “不是的,他不好。”安晨看着李佑司的侧影:“我走的时候太伤他的心,所以他一直过不去这道坎。王家小姑娘那么专情的追了他五年,他至今都没个想好好相处的态度。我知道不是他不想,是他做不到。”   心里还留着另一个人给的伤,时间过的再长也愈合不了。他太爱我了,以至于伤了自己。爱可以让人记住一个人,同样恨也可以。他到现在也忘不了我,就是因为还爱着。这份感情这么重,他怎么可能好好活着?   容赫皱着眉头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安晨笑着回答。   “让他继续爱我,或者彻底忘了我。”   安晨或许不知道,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着当初决定去美国时的光芒。容赫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暧昧的笑了一下,他微微抬头看向李佑司,巧好那边的男人也在看着这里。容赫知道其实从他刚刚义靠近李佑司就注意这里了,他坏笑一下,低头吻住安晨的脸颊。   他刚刚喝过香槟,周身带着一股淡淡的酒精香气,唇瓣是柔滑的,触及在安晨粉嫩的皮肤上,轻轻一点就移开,好像一直偷腥的猫。   安晨被容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她下意识的向后退,瞪大眼睛看他。   “你做什么?”   容赫微微张嘴用舌头滑过刚刚吻到安晨的唇,坏笑着看远处的李佑司。李佑司果然在狠狠地瞪着他,连一旁与自己交谈的王思颖都不理了。容赫对他笑笑,低头对安晨说。   “我在帮你。”   说完,他揽上安晨的肩。   安晨今天穿的是简约的抹胸,温热的手心触到微凉的皮肤上有些若有似无的痒。   “走吧。”容赫不明所以的笑,揽着安晨朝李佑司的方向走去。   容赫一系列的动作有些让人摸不清头脑,安晨云里雾里的被他带着向李佑司的方向走,越过层层人群时她看到对面的李佑司也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眼神里有着薄怒。安晨头疼的瞥了眼身边的男人,心想着刚刚的那个吻一定是他故意的。他想要做什么?激怒李佑司吗?   容赫揽着安晨走到李佑司和王思颖面前,冲他们微微一笑,却没有攀谈的意思。四个人相互看过一眼后,容赫直径揽着安晨继续向外走。   安晨不明白容赫的意思,因为他又摆出了那招牌式的笑容。她刚想站住脚问他这是要去哪,一只手就被人紧紧地拉住。   “你去哪儿?”   是李佑司的声音。   安晨回头看他,李佑司的脸板的紧紧地,很严肃的样子。   其实安晨也很想问这个问题,她在李佑司的注视下半天说不出话,只好转头去看容赫。容赫像是算好了李佑司会拉住她,笑眯眯的对李佑司客气又暧昧的说:“她身体有点不舒服,我们先走一步。”   听完容赫的话,李佑司的脸色更是变得可怕,他紧紧地盯着安晨,一言不发。   容赫却装作丝毫不知的样子,装作抱歉的样子继续说:“顾总的年会还没有做开场白,就这样走了实在抱歉,还要劳烦李大律师帮忙打个招呼,就说下次见面我一定赔罪。”   说完,容赫看着李佑司握着安晨的手,眼神里带着笑,意思是你可以松手了。   可是李佑司却一直盯着他怀里的安晨,手指渐渐攥紧,李佑司像是没听到容赫的话,依旧盯着安晨问:“你要去哪儿?”   安晨心里说我也不知道啊,她回头看看容赫,发现他眼神里有一丝丝得意的笑,像是故意这样激怒李佑司似得。这个男人疯起来向来如此,安晨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回头想要和李佑司解释。可是她刚一对上李佑司的眸子,就感觉一股怒气扑面而来。李佑司猛地拉过她的手,像是想把她从容赫怀里拉出来。突然的力道将安晨险些拽倒,要不是在安晨身后扶着的手帮了一把,她只怕就要坐到地上了。   这样一拉一扶的动静大了些,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可是李佑司却视而不见的拉着安晨问,牙咬的狠狠的。   “你又要跟他走吗?”   安晨急忙摇头:“佑司你误会了!”   “我误会了什么?”李佑司狠狠地说,脑海里不停的回放着刚刚容赫吻她的样子。他像是疯了一般,很自觉的脑补出这五年他们在一起的片段。他想他一定这样吻过她很多次,清晨,午夜,他们订婚了,本就可以很亲密,五年异国他乡的时光,一定就像梦一样。想到这里,李佑司更是头脑发热,他极力控制住想揍容赫一拳的冲动,依旧看着安晨问:“我误会你什么了?”   难道你没有从我身边离开?没有跟着这个男人去美国五年?   难道你没有抛弃我?没有利用我?   想到这里,李佑司更是怒火中烧。安晨看着这样的李佑司,真是不知道这次回来看到他的沉着冷静都到哪里去了?怎么容赫随随便便一击,他就不管不顾的自燃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刚刚由于一个推攘,安晨的头发有些乱了,她用手下意识的整理一下斜在一边的头发,却没想到刚好露出前几天李佑司咬在这里的印记。之前充血的地方变成深深的紫色,就像一块从上古流传下的玉。   李佑司看着安晨脖颈上的吻痕,想着这几天安晨对自己的包容和迁就。这些天她确实对他很好,百依百顺,就像以往他对她那样。但这是为什么?你是因为愧疚吗?还是觉得对不起我?   突然,他好想吻吻她,就现在,就在这里。他想告诉她,你已经回来了,就不能再离开我了。   动作代替了思想,李佑司拉过面前的安晨,低头吻上了她的唇。两只唇印在一起的时候,他听到了四周的吵杂声。他是公司的法律顾问,有不少都是相识的人。这样一个吻,似乎就应该在这样的时刻。他受不了了,他必须让所有人知道。   她是他的!   可惜这样专情的念头没有出现在安晨的脑袋里。李佑司突如其来的动作已经把她吓傻了,固然她是安晨,是天生的女王,可也没有在这样正式的场合当众接吻的胆量。思维回到脑袋里,安晨开始用力推李佑司的胸口,反抗的力道被他察觉,攥着自己的手几乎是立刻增大了十倍,疼的她一点反抗力气都没有,险些挤出眼泪。   突然一个力道从身后传来,安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从李佑司的怀里拉出来。几乎是一刹那,她就看到有人给了李佑司一记老拳,那人力道之大,直直的把他打退了好几步。李佑司的身体碰上一旁的酒台,然后安晨就听到数不清的玻璃杯掉在地上的声音。   打他的人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安晨看到他的背影在上下颤抖,然后听到他深沉的声音:“当着女友的面吻别人,李大律师真是做的出来!”   李佑司倒在一堆玻璃渣上,撑着地的手早就划伤了,不过他豪不在乎,抬手摸摸嘴角的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李佑司脸色铁青的注视着容赫,一言不发的也给了他一记闷拳,打的容赫也险些坐在地上。他揍容赫的手是刚刚受伤的那只,血迹就猛地一声留在容赫的脸颊上,看不出是李佑司的血还是容赫的。   “你们这是做什么啊?!”   安晨发现这两个疯子正是越演越烈,简直就像两个小学生。因为离着容赫很近,又看到李佑司身边立刻围上了王思颖,安晨连忙蹲在容赫身边检查他满脸的血迹,没想到这家伙还在没心没肺的偷笑。安晨生气的瞪了他一眼,连忙拿手帕出来给他擦脸。   而另一边,李佑司也由着王思颖大呼小叫的收拾残局。他的手心扎了好几处玻璃碎片,可是都没有看到安晨小心翼翼给容赫擦脸来的疼。王思颖在身边小心翼翼的问东问西,听声音还在隐忍着啜泣。顾言的酒会由着他们这样一闹,早就不成样子了,两个人被围在圆圈里,身边的人少不了窃窃私语。之前的怒火渐渐消失,冷静回到了李佑司的大脑里。他还在看着对面的容赫和安晨,心里却自嘲怎么又像傻子一样。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一遇到她他就总是这样,一点原则都没有。   李佑司低声对一旁的王思颖说了句谢谢,然后向安晨所在的方向走去。他低头看了他们一眼,却没有停留,而是绕过层层人群消失在宴厅门口。   安晨看着李佑司消失的背影,青眉微皱。容赫看着她低低的笑,像是一个终于得到洋娃娃的孩子。安晨没好气的看他,开口低声骂道:“你故意的吧?现在满意了?”   容赫笑着回答:“真没想到你能来我这边。”   安晨握着手帕的手顿了顿,没有接话。   “快去呀!”容赫突然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面部表情扯动了伤口,似乎在咧着嘴疼。   安晨的手没有停:“去什么?”   “快去追他呀!我摆出这么大场面,不就为了帮你试试他吗?”容赫接过安晨的手帕,用下巴指指李佑司离开的方向:“快去!要不是他当众吻你,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历经五年,夏小溪又被林琛牵着手,她看着他英俊帅气的背影,由着他在人群里穿梭。他的手有些微凉,指节还是那样有力,强硬且不容反抗,就像六年前那个夏夜之吻。那是她的初吻,是她第一次那样完全而亲密的和异性接触,夏小溪至今还清楚的记得那天发生的一切,她想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通往洗手间方向有一条长长的走廊,林琛拉着夏小溪直径走到走廊的尽头,那里是大楼的安全通道。林琛打开大门,把夏小溪拉进去。   安全通道里起初很暗,林琛关门的声音有些响,顶端的声控灯亮了,从上泻下昏黄色的光。夏小溪背靠着门,对着昏暗安静的地方有些害怕,她盯着林琛问:“为什么来这里?”   林琛面向着她,刘海儿的阴影遮住了墨黑色眸子的光泽:“因为这里不会被人打扰。”   的确不会被人打扰,但是恐怖的成分也太大了吧?夏小溪虽然是无神论者,却还是感觉背后有阴森森的感觉,安全通道里有些微微发凉,她双手抱肩想维持一点热量,一头雾水的问:“你要说什么?”   林琛握了握拳头,问:“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   “…你男朋友。”   夏小溪的心顿了顿,早在带吴昊来之前,她就在脑海里设想过上百种不同的提问和回答,为的就是不露出破绽。林琛的提问她几乎是在下意识中将准备答案扔出来。   “当然是认真的。”   夏小溪回答迅速,且不假思索。林琛看着她说完话后坚定的眼神,竟好久说不出话来。直到面前的夏小溪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将心底最大的疑惑喃喃出口。   “为什么?”   夏小溪疑惑的看着他:“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在我回来以后?你们…就立刻在一起了…”   因为五年前就是假想敌,吴昊和夏小溪的关系和过往林琛都非常清楚。吴昊喜欢夏小溪不是什么密事,可夏小溪对自己的坚定也是清楚明晰的。为什么会这样?他一回来,她就变心了…   夏小溪斜着头,她努力衬出一副无表情的面孔看着林琛西服上的第三颗扣子,心里却像孙悟空大闹天宫似得天翻地覆。最可怕的问题出现了,这个问题她曾经想到过,却始终没能准备出一个满意的答案。因为这涉及到她最最想隐瞒的心事,这份心事保护着最最弱小真实的她。她好不容易才下决心摆脱,还没有迈步就又被他拽了回来。   他为什么还要招惹她?!   心里突然盘踞了一层因为长期徘徊却迟迟没有回应的怒气,夏小溪硬起心肠,淡淡的语调更让听者心凉。   “你在用什么身份问我这些啊?”   夏小溪的话飘然而出,就像出鞘的剑。林琛瞪大眼睛看着她,根本不相信终有一天夏小溪会用这样的态度同自己说话。可是他没办法骗自己,这里这么小,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确是她在问自己,你在用什么身份问我这些啊…   夏小溪看着林琛颓然的眼神,心里莫名其妙的浮上一丝快感,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她一直这样难受,他凭什么可以躲过去?她抬起头盯着那双墨黑色的眸子,继续用平平淡淡的语气说:“林琛,你说。你还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话?”   “你被安叔叔送走,自然是不情愿的。我能想象到那种争扎,我知道你一定尽全力反抗过,也知道你一定无数次的联络过我们。同时,我也知道…”夏小溪盯着林琛,脸部的用力像是在指责他的某种暴行:“你早就和顾言联系上了,对吧?”   林琛最怕的就是夏小溪问他这件事,他争扎了一下,想要解释:“小溪,你听我说…”   “我只想听你说,是?或者不是?”   夏小溪瞪圆了眼睛,她自己都感觉自己面目狰狞。这是她心里最大的委屈,也是她最想不明白的事情。当时两个人已经是那样亲密的关系了,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联系自己?他早就和顾言取得了联系,也定然知道自己一直在等他,那他为什么还要那样做?看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一年一年耗着!还不停的让顾言暗示自己,让自己放弃吧,让自己别再坚持了。   他根本不明白,没有承诺没有希望的坚持,一年又一年的,有多难…   林琛看着夏小溪疯狂的样子,他从没见过她这样,她一直是天真的,乖巧的,懂事的,自卑的,她从来没有这样质问过他,也从来没有这样怒目他。他看呆了,忘记了说话,忘记了回答,他只能那样呆呆的看着她,什么都做不了。   夏小溪看着林琛的样子,冷笑了一下。忽然之间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她确实应该离开他。想到这里,她便不打算继续这无意义的交谈,转身准备离开。   可她最终没能走出去。   因为身后的男人紧紧地抱住了她。   林琛的手臂箍在夏小溪的腰上,整个身体全然覆在她纤细的后背上。他的身体在颤抖,震的她也忍不住摇晃。这些天他已经看过太多次她的背影了,却再没有一次看过她灿烂明媚的笑。她是他迟迟不归的伤,也是他自己与自己较劲的结。   “小溪…”林琛的头隔在夏小溪的肩窝,声音从骨骼传递过去:“对不起…”   怀里的女人许是打了个颤,然后好久没有说话。等她再张嘴时,声音里压抑着淡淡的泪水。   她问:“回国前你为什么不肯联系我?”   他没有回答。   她又问:“如果不是你这次回来,就是一刀两断的意思对吗?”   他抱紧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狭小的空间安静的好久,静到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头顶的灯光依旧包裹着楼梯口相叠的两人,并在地上点出他们的影子。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几乎分不出他们的影子。影子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他们的另一个自己贴得那样近,曾经贴的那样近的心却在渐渐远离。   “林琛…”夏小溪哭的很惨,且没有隐瞒的意思:“既然你要一刀两断,就别和我这个样子了…”   身后的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夏小溪抽了下鼻子,轻轻地说。   “松手吧…”   “小溪,我很怕…”   林琛努力控制着身体的颤抖,以及脑海里盘旋不停的愧疚。因为有更恐怖的东西威胁着他,这种恐怖来源于夏小溪的一言半语,最微小的东西往往透露出最真实的想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映,他怕说出因为愧疚而犯下的错误,却更怕因为优柔寡断而失去她。   “我和妈妈、奶奶被爸爸送到西雅图,妈妈算半个执行者。到达西雅图后我就被软禁了,过了不久奶奶也开始生病住院。我起初强烈的反抗过,家里出了那样大的事,我怎么能不赶快回来。我开始逃跑,偷钥匙,砸玻璃,有一次我从三楼的房间跳下去,落地时不小心把右腿都跳断了,住了一个月的院才好。”林琛抱着夏小溪的手又紧了紧,像是在述说一段可怕的回忆:“小溪,你不会想象到的。我拼命的想从房间里逃出去,我妈妈因为反复逃走的我和奶奶越来越严重的病瘦的就剩一把骨头。我们三个是没有绞进家里的巨变,可是背井离乡的生活也不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直到一天夜里我妈妈跪在我面前求我别逃了,她求我为她想想,她说我们不能回来,绝对不能回来。当时她那样说,我就知道家里出事了,可是她是我妈妈,她毕竟是我妈妈,是我亲妈妈,我不能不管她…”   “我和顾言是三年前联系上的,那次我去纽约帮奶奶约医生,那时候我已经有一点自己的人身自由了。我听他说了家里的事,才知道…知道…”林琛停顿了好久,才把话说全了:“才知道我爸爸去世了,安晨不知什么缘故去了美国,安氏电子被爸爸送给了容赫,安晨却没有和他结婚…”   “还有你,小溪。顾言告诉我你一直在等我,一直在等我…”   夏小溪挣扎着从林琛怀里转过脸,她盯着林琛的眸子问。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联系我?”   “因为愧疚…”林琛低了低眼皮,只注视夏小溪的鼻梁:“我太愧疚了,我总想着自己那个时候还是应该回来的。我没想到这两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家的,还有你的。我感觉我已经晚了,这个时候回来还能做什么?”   “可是我没想到…”林琛抬起眼皮,对上夏小溪用力的大眼睛。他慢慢的说,一串水珠在脸颊上留下淡淡的痕迹:“你会一直等我,一年又一年的等我…”   早在夏小溪和林琛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觉得遇上这个女孩子是自己的幸运,可是却没想到这份幸运可以维持这么就的时间,他没想到她对自己的感情会这样执着,他没想到,她会等他,会在毫无希望的前提下等他。   夏小溪看着他的泪,喃喃的说:“知道我等你,你就该出现的。”   林琛不停地摇头:“可是我太愧疚了,你越等我,我就越愧疚。我越愧疚,就越不敢面对你…”   “那现在呢?”夏小溪笑的勉强:“现在就不愧疚了?”   林琛摇头:“愧疚,可是我发现,我不能失去你。”   夏小溪看了他好半天,抬手帮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她动手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又哭了,眼泪就顺着凸起的颧骨硬生生的砸在地上,那流动的泪线在昏黄的灯光下带着暗哑的光点,一瞬即逝,麻木可怜。   “别愧疚了。”她小声的说。   林琛没听清,低着头问:“什么?”   夏小溪抬起头看着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我说,你别再愧疚了!”   林琛看着夏小溪的笑,心里突然觉得又受到了阳光的照耀。夏小溪依旧是夏小溪,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她总是首先打破二人尴尬的那个。林琛想起自己因为夏小溪开学没去接她而感到生分时,是夏小溪先没心没肺的对自己说‘hi’。五年后他开着顾言的车跟着她被识破,也是她先笑着同自己打招呼。他突然很开心,因为夏小溪的笑。   可是他没想到夏小溪会说。   “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   林琛吃惊的看着她,反驳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不可能!”   夏小溪又笑了笑,表情荒凉:“这是真的。”   “你在骗我!”林琛大声的说:“你一直在等我,你怎么会不爱我?”   “我确实爱过你,很爱很爱。你什么承诺够没有给我,我等了你五年。如果我不爱你,拿什么等你?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夏小溪看着林琛发怒的样子,脑海里浮现的却全是他的好。他一直是她努力的方向,她的德语,她的交际圈子,她的穿衣品味,她步步高升的成绩单。为了配上他,她努力做到了最好的自己。可是当她做到了,却发觉自己已经不爱他了。夏小溪认真的对面前的男人说:“在我看到你的瞬间我就知道,我不爱你了…”   林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两只手依旧控制着她的身体,仿佛他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他的喉结在不住的颤抖,过了半响才毫无底气的问。   “为什么?”   夏小溪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却知道他是明知故问。但她还是回答了他。   “因为你回来的太迟了,因为我对你全部的爱已经等完了,因为你让我伤心,因为我对你失望,因为这五年里我的心已经压抑了太多东西,已经失去了之前义无反顾的勇气。林琛,万水千山,沧海桑田,我们回不去了…”   你回来了,可是太晚了。我们之间永远隔着一步的距离。你永远不可能向前一步,陪伴我左右。我也永远没有那个决心退后一步,重新找回做朋友的支点。我们的关系将会永远隔在五年时光的缝隙里,因为你的迟疑,因为我的决心。如果有些东西迟到,那还不如不到。我想,或许所有人的关系都是这个样子。大家相识于缘,璀璨如花,然后化为死灰。这就是一段关系的寻常轮回,别勉强,就让它寿寝正终,入土为安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夏小溪和林琛回到宴厅时,正是这里乱成一团的样子。层层人群围在大厅门口的位置,却看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夏小溪正想往前走,却看到顾言正像是被砸了店的老板娘似得,一脸铁青的拨开人群向那走,口中不停的说着请让一让。   夏小溪眼疾手快的抓住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顾言没好气的回头,看到是夏小溪和林琛在缓了缓脸色。他一脸生气的说:“李佑司那臭小子和容赫打起来了。”   “啊?”一听李佑司和容赫打架,夏小溪吓了一跳。她连忙抓紧顾言问:“那安晨呢?她现在怎么样?”   顾言一听安晨脸色又坏了,他瞪着夏小溪身后的林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夏小溪看他这样,没好气的说:“问你安晨呢!你瞪他做什么?”   顾言一副就赖他的样子:“刚刚前台说他姐姐跟着李佑司先走了。”   夏小溪松口气,他们男人们打出花来都无所谓,最主要是安晨没受伤就行。她环视一周,看来顾言的年度酒会是夭折了,她对顾言使了个眼色,指指身后一言不发的林琛,意思是我就把这人委托给你了,然后就自顾自的往人群里走去。   顾言早就感觉林琛脸色不对,夏小溪的一系列动作更是说明问题。他观察了一下自家兄弟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兄弟,怎么了?”   林琛摇摇头,坐在近处的沙发里。他端起一杯酒,一饮而下。   另一边的人群里,因为李佑司和安晨的前后退场变得交头接耳的。容赫一个人半跪在圆心中间,有些显得凄凉。   突然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容赫抬头,是吴昊。   他对吴昊笑了笑,由着他把自己拽起来。   吴昊看着他一脸鲜血皱眉:“容总,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摸样?”   “如你所见。”容赫的手中依旧握着安晨给他擦脸的手帕,可他却没有继续擦拭脸上的血迹,而是小心翼翼的收在口袋里。他打量吴昊,问:“你怎么在这里?”   吴昊耸耸肩:“陪女朋友。”   容赫深知吴昊向来不参加这种应酬场合,好奇的打趣他:“我们吴大技术什么时候也凤栾星动了?”   吴昊笑的深意:“你或许认识。”   于是夏小溪走进人群圈时,看到的就是容赫和吴昊在层层人群中旁若无人的聊天场景。她原本就是来找吴昊回去的,没想到真是越热闹的地方就越能找到她。   “吴昊。”夏小溪走到他身后叫他。   吴昊扭头看人,笑着揽住她的肩膀:“我就知道在人多的地方等你一定能等到。”   容赫吃惊的看着夏小溪,向吴昊投去询问的眼神。吴昊笑笑,揽着夏小溪说先走一步。   下电梯的时候,夏小溪奇怪的问:“你俩怎么认识?”   吴昊笑笑:“我在安氏电子做技术,他是安氏的一把手,我们当然认识。”   夏小溪听他一说才恍然大悟,吴昊确实在安氏电子工作,只是她从未放心上而已。   “刚刚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就打起来了?”   吴昊看着夏小溪皱眉的脸蛋,笑着用手去扯她的脸颊。他回想着容赫颇有深意的笑,摇着头回答:“不是好端端的。”   “啊?”   “这一架是预谋好久的了。”   *   安晨从宴会厅追出来时,刚好看到李佑司失落的背影。她急忙拽起裙摆追过去,高跟鞋在大理石上发出急迫的声音。   “佑司!”   安晨喊他,可是前面的男人就像是没听到,还是大步大步的向前走。直到走到电梯前,李佑司恶狠狠的按了好几下电梯键,然后一言不发的在一旁等电梯。   安晨看他停下,连忙加快速度跑起来。当她跑到电梯口,恰好李佑司刚走进电梯。安晨来不及多想,一个冲刺钻了进去。   还好电梯间里只有李佑司,不然她这幅冲劲岂不是要吓坏别人。由于后劲太猛,安晨冲进电梯时险些摔倒,幸亏李佑司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可是她刚一站稳他就松开她了,板着张脸像是看不到她。安晨偷偷看他好几眼,都被那铁青的眼神杀回来了,最后也只能由着他生闷气。   电梯直接停到负二楼的停车场,门一开李佑司就走出去,丝毫不顾身边的安晨。安晨知道李佑司的小脾气又上来了,暗骂一声提起裙摆跟在他后面。国际酒店的停车场很大,安晨跟在李佑司身后七拐八拐的,走了好久也没看到他的车子。突然,前面的男人停下来,回头瞪着她。   “你跟着我做什么?”   哎呦,总算理我了。   安晨仰着头笑:“我跟你回家呀。”   李佑司哼了一声:“找你的容赫去吧!”   安晨知道他心里不痛快,连忙顺他的毛。她谗笑着跑到他身边,想趁着现在跟自己说话撒个娇。可是一个不注意踩空了鞋跟,整个身体顺着力道就倒向地面。幸亏她倒的方向站着李佑司,他连忙张开手臂扶住她。   “嘶~”安晨皱起脸按着脚踝,整个人都缩进某人的怀里:“好疼啊!”   李佑司连忙要查看她的伤势,可是安晨似乎停的很厉害,手掌怎么都拿不开脚踝。她的手指握得很紧,像是一松开脚踝就会断掉似得。李佑司看她疼得厉害,连忙打横抱起,急忙向车子走去。   安晨眯着眼睛靠在他怀里,就着缝隙她看到李佑司东拐西拐的按着原路返回,在电梯口右侧的隐蔽处找到自己的车。她在心里暗骂,这个臭小子,分明就是在停车场和自己绕圈子!要不是她将计就计,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呢!   因为安晨疼得厉害,李佑司侧身打开后面的门想把她放进去。可是安晨拉着他的袖子摇头:“我要坐前面。”   李佑司皱眉:“你的脚腕现在不能被碰着。”   安晨坚持:“我就是要坐前面。”   李佑司瞪了她半天,最后也只好妥协。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小心翼翼的把安晨放在座位上,然后帮她扣好安全带。在扣安全带的时候安晨突然握住了他受伤的手,柔软的指腹按在手背上,安晨问:“血已经止住了是吗?”   李佑司正在着急安晨的脚腕,顿了顿才点头:“…嗯。”   安晨又摸摸他脸颊上的伤,问:“还疼吗?”   李佑司看着她,摇头。   安晨松开他的手,放心的笑了笑。   车子奔驰在路上,李佑司起初要去医院,因为崴脚这种事可大可小,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可是安晨拼命反对,说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只是力道偏了些,不是什么大事,回家冷敷一下就好了。李佑司看她再三坚持,才打转方向盘,朝别墅开去。   车子停到车库,李佑司又是小心翼翼的把安晨抱下来。开门的时候他让安晨搂住自己的脖子,以防她掉下来。   走进门厅,李佑司也不换鞋,直接走进去把安晨放到沙发上。他蹲在她脚边,小心翼翼的把高跟鞋脱下来,看着她的脚踝。或许只是力道偏了,脚踝倒是没有肿起来,之前的红晕也渐渐消下去了。李佑司又动了几下,问安晨疼不疼。安晨半是点头半是摇头的,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李佑司叹口气,让安晨乖乖等着,他先去拿些冰块冷敷一下。   安晨一听冰块,连忙拉住李佑司。她说自己的脚腕已经不疼了,让李佑司不用忙活。反而是他的手,因为撑在玻璃渣上,不知道伤口里还有没有。她让李佑司先把医药箱拿过来,李佑司皱着眉不肯,她就作势要自己起来拿。李佑司看她这鸡飞狗跳的架势,叹着气投降,乖乖去书房拿了医药箱。   安晨侧坐在沙发上,把那支受伤的脚腾空放着。她拉着李佑司坐在自己身边,让他把手放在自己面前。安晨记得这只手当时流了不少血,现在被王思颖的手帕裹着,到看起来好一点。她小心翼翼的解开手帕上的结,把手帕一层一层的拿下来。   李佑司的手伤的不算严重,基本都是擦伤。她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发现也没有玻璃渣子留在肉里面。安晨扭开酒劲瓶子用棉花沾了,在伤口上轻轻消了一遍毒,然后用纱布仔细的包起来。   包好了手,安晨把收拾好的医药箱放在一边。她嘱咐李佑司这几天不能沾水,连澡都不许洗。李佑司点头,难得露出一个笑脸。他用没受伤的手握住安晨的手,轻轻的说。   “姐姐…”   自从安晨回来,李佑司从没叫过她姐姐。安晨先是愣了愣,然后大大的点头:“嗯!”   李佑司的手指在安晨掌心轻轻抚摸:“我突然想起你以前手臂受伤化脓,又不肯去医院,我只好把你带回家给你换药包扎,现在轮到你这样对我了…”   安晨笑笑,她撸起袖子给李佑司看,净白的胳膊上依稀还能看到一些疤痕。那是林姨用指甲在她身上留下的,至今都没有消失。   “你别学我,伤口就很快会好的,也不会留下疤痕。”   李佑司抬起手左右观察:“我倒希望可以留下些痕迹,这毕竟是你第一次帮我包扎。”   “乱说什么呢!”安晨低头笑。   就在这时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安晨和李佑司都掏出手机看,安晨这边的是手机邮箱软件,是容赫发来的,邀请她下周五在国际酒店参加安氏电子的年会。安晨放下手机,看到李佑司正在看自己。他看着安晨的表情,挑起眉问:“容赫?”   安晨想应该是群发邮件,点头。   李佑司也放下手机:“他也邀请我去。”   安晨依旧点头。你是目前市里颇有能力的律师之一,邀请你很正常。   “姐姐…”李佑司用没有受伤的手抬起她的下颚,迫使她脸对脸的看自己。他同安晨肩并肩的坐着,眼神是无比的认真。李佑司抿了抿嘴,看着安晨问:“你现在和安氏电子还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安晨摇头,她看着李佑司认真的说:“五年前我就和安氏电子没有关系了。”   “那你为什么…要和容赫去美国…”李佑司握着她的手有些渐渐抽紧:“一去就是五年…”   安晨回国前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来找李佑司。她自然想过这个基本问题,李佑司一定会问自己为什么要去美国。其实安晨可以编一个适当的理由给他,可是她终究不想再骗他了。安晨回握他的手,告诉他:“佑司,我不是和容赫,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去的美国,和容赫没有关系。”   李佑司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严肃的神情:“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去美国?”   为什么容赫会问我你有没有去过医院?   安晨抬头放在李佑司的脸颊上,她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佑司,我不想骗你。这个问题,我现在不能回答你。”   “为什么?”李佑司皱眉。   安晨笑一笑,她抬起身子,吻在他的眉峰上。   “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等我的观察期过了,如果我彻底没事了,我就告诉你。我所有的不得已,我所有的不舍得。   李佑司看着她的笑,沉默了一下,换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今天不跟我一起去酒会?”   安晨又笑,却没有回答。   “是因为王思颖?”   安晨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很抱歉,这五年的时光。”安晨的身体缩进李佑司怀里,她背靠着他,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这五年一直是她陪着你的,所以我应该谢谢她。”   李佑司听着她的逻辑,失笑:“那这五年还一直是容赫陪着你的,我也应该谢谢他吗?”   安晨点头。   你是应该谢谢他的。   她知道这些年李佑司一直在和容赫做对,好多针对安氏电子的案子全是李佑司为主力负责的。这五年容赫不止一次向她抱怨过,说李佑司就像疯狗一样,见他就咬。   安晨轻轻的说:“佑司,答应我,以后别再为难他了。”   安氏欠他好多,而我已经不想再欠他了。   环抱着安晨的李佑司没说话,却抬手环住了安晨的腰。他将下颚放在安晨头顶,闭上眼睛轻轻的问:“姐姐,你这次回来,还打算回去吗?”   安晨回答。   “如果你需要我,我就不回去了。”   身后的拥抱紧了紧。   “那我们就结婚吧。”   既然我放不下你,你又回到我身边了,我们就结婚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我们结婚吧。   安晨反复的确认,才清楚的告诉自己的心。   这是真的!   是佑司向她求婚了!   这次的求婚不同上次两人重逢,安晨听得出来,李佑司是认真的。   突然的,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掉下来了,安晨用手捂住嘴巴,才能防止自己大声的哭出来。她扭头看着李佑司,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泪意。   李佑司看到怀里的女人突然哭了,着急的问:“姐姐你怎么了?”   安晨摇头,断断续续的说:“我、我就是太激动了。”   李佑司笑,他急忙追问她:“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安晨看着李佑司,她在心里大大的说了声好,可是嘴上却慢慢的挤出两个字。   “不好。”   安晨的回答让李佑司很惊讶,他立刻皱起眉毛:“为什么?!”   安晨笑笑,她抬手抱住李佑司劲瘦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一滴泪悄然的落到他的衬衣上,化作一滩淡淡的痕迹。安晨轻轻张口,慢慢的说。   “佑司,我爱你,我做梦都想嫁给你。但是现在还不行,我还要等一件事,等那件事办完了,我们就结婚,我们死也不分开了。”   李佑司搂着她问:“是去美国的那件事吗?”   安晨点头。   对不起佑司,我太贪心了,我又来招惹你了,我明明还不确定是否有留在你身边的资格,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过了半响,安晨听到面前的男人说。   “好。”   一时间眼泪决堤,安晨紧紧的抱住李佑司,紧到两个人的骨骼似乎都挨在一起。李佑司也回抱她,在她耳边轻轻的说:“我等你。”   安晨笑笑,在心里说,谢谢你。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好久,直到安晨腿都麻了,才稍微动动身体换个姿势。她调整好,就听到李佑司坏笑的声音。   “姐姐,在停车场那个摔跤,其实是假摔吧?”   安晨哼了一声:“谁叫你带我绕圈子!”   *   顾言仰天长啸,他精心安排的年度酒会,就被李佑司和容赫两个疯子给毁了。他也没想到,他的傻兄弟李佑司竟然还在这天晚上向安晨求了婚,虽然她没有直接同意。可是更令他哭笑不得的是,夏小溪竟然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夏小溪看着面前单膝跪地举着戒指的男人,一时间竟然什么反映都没有了。   吴昊同她一起坐电梯下楼,按照她的设想是先去车库取车,然后一起去超市买点东西。顾言的酒会向来华而不实,她根本就没有吃饱。可是当电梯停在酒店一楼时,夏小溪却被吴昊拉了出来,夏小溪一头雾水的问:“我们不去停车场吗?”   吴昊笑着说:“一会儿去,我们先在这里做件事情。”   夏小溪好奇的问:“什么事?”   吴昊对她眨眨眼:“这家酒店可是市里国际级别的,程度不低吧?这里现在人也不少,一会还会有你们公司的同事下来,人气也很足的。你看大厅中间的大理石空地,金黄色的是不是很好看?你今天穿的这件裙子的颜色和金黄色多配呀,一会你就站在那里,一定很漂亮。”   夏小溪莫名奇妙的笑:“我为什么要站在那里?”   “因为一会儿我要在那里向你求婚呀~”吴昊咧着嘴笑,像孩子一样。   “噗~别闹了你!”夏小溪朝他翻个白眼,刚刚在安全通道里和林琛的谈话已经让她很难受了,加上肚子还饿着,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她原本就打算速度拉上吴昊回家做饭的,吴昊向来正经,谁知道好端端的抽什么风。她牵起吴昊的手去等电梯:“我饿了,站了一晚上脚都酸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吴昊看夏小溪一点不上心的样子,郁闷的问:“我都说要向你求婚了,你怎么一点该有的反应都没有?”   夏小溪打着哈欠问:“我该有什么反应啊?”   “兴奋,紧张,害羞,欣喜若狂…”   “你才欣喜若狂呢!”夏小溪一巴掌拍在吴昊肚子上:“别贫嘴了,我都要饿死了!”   吴昊却又强硬的拉着夏小溪向大厅中心走:“不行,不行,你先别死,先让我求完婚。”   说着,他就不由分说的拉着夏小溪走到大厅中间。这里用大理石砌成一个偌大的圆形,欧式的花纹顺着圆圈层层缠绕,头顶的水晶灯光就像太阳,将四周镀上金黄的影子。   两个人站在中央,却都迟迟没有动作。夏小溪等了半天,心里知道吴昊在开玩笑,笑的逗他:“你不是说要求婚吗?快求呀!求完了赶快回家做饭。”   “嗻。”吴昊笑,当即单膝跪在夏小溪面前,然后从手掌中露出一个蓝灰色的小盒子,笑眯眯的看着她。   夏小溪千想万想,也想不到吴昊竟然真准备出一只戒指,她惊讶的退后半步,两只手不由得捂住嘴,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不仅是她,大厅里所有的人都惊讶的看着他们。吴昊刚刚故意挑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他外形帅气,自然也引人眼球,现在又来这么段公开求婚,引来欢呼声是必然的。他刚刚跪下,就听到身后有人吹口哨,还有女生尖叫的欢呼。   就在这越演越烈的吵杂声中,吴昊的脸上换上了认真的神情,他单手将戒指盒子打开,对上夏小溪依旧不能平息的眸子,一字一字的说。   “小溪,嫁给我吧!”   夏小溪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感觉自己肚子也不饿了,脚也不疼了,连知觉都没有了。她消化了好半天,才告诉自己的脑细胞这是真的,是吴昊向自己求婚了。可是、可是她还一点准备都没有,她还根本没有想过这样,他们、他们之前说好的不是这样的!   “小溪,今天舞会一开始你就被林琛拉走了,我当时正和你的好朋友跳舞,看着你被带走却无可奈何。我想你总是要和他谈谈的,如果你回避,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那个时候我就想,如果你们和好了,我就最后一次退出,再也不打扰你。”吴昊依旧举着戒指,神情坦荡:“如果你回来找我,我就要向你求婚,很正式的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夏小溪看着他,依旧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又一批电梯从一楼打开,是刚刚在宴会的natural员工。夏小溪是公司的‘老人’,很多人都是认识的。她的同事们一看到夏小溪被带来的男朋友求婚了,兴奋的一股脑都涌了过去,七嘴八舌的站在一旁煽风点火。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兴奋的不成样子的王芷,不停地对她坐着口型,好像在说答应他!答应他!   答应他?   要答应他吗?   “小溪,我们已经认识十一年了,我们是相互了解的。我知道你所有的小习惯,也知道你所有不喜欢的东西。十一年或许很长,但是对于我来说还不够。我还想要很多个十一年,我还想和你好好生活很长时间。”吴昊目光真诚,他的笑容在水晶灯下显得让人很有安全感:“和我好好过日子吧。”   “答应他!答应他!”   不知何时,身边的人群已经开始不约而同的拍着手起哄。围在圆圈中间的夏小溪却只看着面前的吴昊,她的心有些痒,似乎被吴昊那句‘和我好好过日子’打动了。她今年二十五岁了,也到了应当谈婚论嫁的年纪。爸爸妈妈自此她独立以后,就渐渐减少了工作,每周她回家,被爸爸妈妈提及最多的就是个人问题。吴昊是家里熟知的,也很受爸爸妈妈喜欢,他的心思家里人都知道,只是夏小溪避而不理,也就没被多提。夏小溪心里知道,吴昊,是难得合适的人。   混沌间,夏小溪想起了好久以前在医院照顾自己的妈妈。那时妈妈误会她和顾言的关系,告诉她这样的男孩子她们高攀不起,其实喜欢林琛原本就像一场不切实际的梦,她脑袋里早就知道,只是心里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如今好不容易梦醒了,她为什么还要犹豫?   她还在犹豫什么?   夏小溪二十五岁了,她也是一个想要好好过日子的姑娘啊!   吴昊已经在自己面前跪了很长时间,夏小溪突然对他笑一笑,她把一只手放在他面前,对他轻轻的说。   “我愿意。”   她的声音很轻,却被吴昊听见了。吴昊像是松了一口气,拿出戒指给她带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这样一系列动作,四周看热闹的人群自然都明白了意思,开始大声的起哄。夏小溪看看手上的戒指,伸手拉吴昊站起来。而吴昊借着她的力道,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夏小溪闭上眼睛,把头搁在他的肩上。她听到吴昊晴朗的声音。   “我爱你。”   夏小溪抿了抿嘴,她听着四周的欢呼声,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夏小溪说。   “谢谢你。”   谢谢你,肯守护我这么多年。谢谢你,依旧对我不离不弃。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安稳的家。   夏小溪靠在吴昊怀里想了很多事情,不知不觉中一滴泪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就这样吧,人生本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奢求和贪心都是去往平静生活的陷阱。她是可以耗着自己,却最终还是要做一个好女儿、好妻子,以及一个好妈妈。   就这样吧,这样已经很好了。   下了决心要幸福的人又紧紧地回抱吴昊,一直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她不知道,她的对面正站着一个表情隐忍,面部木讷的男人,这个男人刚刚还在在安全通道抱着自己哭,这个男人也承载着自己绵长而孤勇的初恋时光。   他就站在她对面,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好久好久。   *   清晨,安晨被床头的闹钟吵醒,她挣扎着抬手去按,却被另一支手握住。身体被不知名的物体压住,像是有人伸手按了闹钟。握着自己的手轻轻的把自己的胳膊放回被子里,然后在额头上吻了一下。   “不是说不用你早起吗?”   安晨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喃了两声就又睡过去了。   耳边依稀传来低低的笑声。   等安晨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她慢吞吞的从被子里爬出来,探过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看。播出一首手写葵的the rose,安晨起身洗漱。   她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到车库开了李佑司的一台车出来。车子行驶在马路上,安晨拨电话给夏小溪。电话那边很快就被接起来,显然某人是一直拿着手机的。   “喂。”   “小溪。”安晨打着方向盘说:“我是安晨,这是我的新号码。”   “哦、哦,好的我记下了。”   “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啊…嗯…我在家。”   “办完酒会后都不用去上班了吗?”安晨笑:“那刚好,陪我去趟医院吧。回国以后还没做过检查呢,吃的药也消灭的差不多了。”   安晨把车开到夏小溪的小区门口,夏小溪早就在那里等着她了。她坐上车子,递给安晨一杯热豆浆。安晨挑着眉接过,眼睛却停留在夏小溪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她重新开动车子,一只手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漫不经心的说:“昨天,李佑司向我求婚了。”   夏小溪是今早起床看到手上的戒指才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和以往不一样了,她昨天一时激动答应了吴昊,现在清醒了才感觉自己乱乱的,早就想找人倾述。安晨说的话她没往心里去,光是听到求婚就竹筒倒豆子的说:“昨天吴昊也向我求婚了!”   安晨当然看得出来,继续说:“可是我还是没有答应他。”   夏小溪却低着头:“然后我就答应他了…”   “啊?”安晨故作惊讶:“那你是头脑一热?还是故意为之?”   夏小溪想了半天:“我也不知道。”   “唉,林琛真是失败。我昨天故意帮他把情敌引开,让他能单独和你聊一聊,谁知道这小子一聊完就直接让你俩订婚了。看他这么有天赋,还和顾言开什么电子公司,直接上天做月老得了。”安晨故意说的轻松:“小溪,我那个笨弟弟,你是彻底不要了对吧?”   夏小溪好久没有说话,一直看着手里的豆浆。   “怎么?你后悔啦?”   夏小溪没说话,却摇了摇头。   “既然不后悔,你还纠结什么?好好过日子就好了,谁的生活没有一丢丢小遗憾?”   夏小溪吃惊的看安晨,像是想不到她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觉得我一定会生你的气?一定会站在林琛这边啊?”安晨将手里的豆浆喝完,把空纸杯放在换挡器旁边的凹槽里:“那男孩我觉得不错,虽然论家学能力,他不如林琛,但是论对你,林琛不如他。你想明白自己想要的,最后决定是他,这是好事情。”   不过,林琛也不一定不如他,他只是不如自己在你心里留下阴影的这五年。   “安晨…”夏小溪也把喝完的豆浆放在换挡器旁,肩并肩挨着安晨的,就像她们很多次肩并肩在长椅上聊天:“我就是突然想稳定下来,我想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安晨将一只手放在她的手背上。   “嗯,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再发十章正式完结哦,清欢感谢大家的支持,大家的留言我都有看哦~   ☆、我很想爱他   安晨做身体检查的医院还是去顾言家,夏小溪跟着安晨熟门熟路的找好了各个科室的大夫,把各种身体机能都检查了一遍。最后是去顾阳医生那里看结果,安晨摸摸夏小溪的手示意她自己进去就好,让她在走廊里等着。   安晨如今有些美国做派,对于人生大事都喜欢一个人做主,夏小溪无奈支在走廊的窗台上,看着窗外蝼蚁般的人群。   等了一会,安晨从办公室里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夏小溪连着靠近她,安晨笑着说:“指标一切正常,顾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好~”   夏小溪也很高兴:“那真是太好了。”   开车回去的路上,看着周围的商铺都开始做年末促销,安晨问夏小溪过年的打算,夏小溪低头看着戒指,说如果不出意外,过完年她会正式带吴昊回家。安晨看着她小女人的样子,笑着打趣她这是要过上王子和公主的幸福生活啦。夏小溪摇头,她只想开始一段新的平凡日子,夫妻和睦,老人康健,没有大悲大喜,幸福充实即可。王子和公主都太高贵了,非常人可享之。安晨看她平静的眼神,点头认可。   新年悄然来临,安晨早就有了计划,要回意大利看妈妈和姐姐。李佑司很惊讶安晨竟然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妈妈,而且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安晨笑着给李佑司看安暮和自己的合照,并威胁他找出哪个是自己。李佑司像是故意的,十有九错,惹得安晨掐他的脖子。   “我求饶,我求饶。”李佑司举起双手,笑着对安晨说:“去欧洲带上我吧,我都好多年没去了。”   安晨拒绝:“过新年不回家,你是想让叔叔、阿姨恨我吗?”   李佑司抱着她的腰说:“过个年都要跑出去,你就不怕我恨你吗?”   “恨多深,爱多深。”安晨狐狸般的笑笑,抬头去吻李佑司。两个人腻了一会儿,安晨搂着他的脖子安慰他:“欧洲又不远,我初四就回来了,到时候你来机场接我。”   李佑司故意偏过脸不看她:“抛弃完还当男佣使唤,我不去!”   “不去吗?”安晨无所谓的样子:“那我找容赫好了。”   “你敢!”   夏小溪的新年则像往常一样。她每天早上带着豆包散步,料理它的伙食,同妈妈置办了年货,陪着爸爸打扫房间。吴昊的那枚戒指被她留在公寓了,夏小溪虽然有正式公开二人关系的计划,但是还不打算用一枚戒指吓到爸爸妈妈。   除夕夜那天,吴昊给自己打电话拜年,这个时候春晚已经结束,一定是看完春晚才想起来给自己打电话的,夏小溪靠在床上笑他,豆包乖巧的爬在她脚边小憨。吴昊笑着狡辩,说自己是为了不打扰夏小溪。两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吴昊抓住一个空档问她:“你什么时候安排我见岳父岳母啊?”   “不要脸。”夏小溪笑他:“谁是你岳父岳母啊?”   “你都是我的了,你说谁是我岳父岳母啊。”吴昊也已经躺在床上了,他一只手翻着高中毕业的照片,看着少年时期的夏小溪,他勾起一个笑:“今天我和我爸妈说了咱俩的事,你看看初几有时间,来我家吃个饭。”   夏小溪笑:“我也在考虑让你初几来呢。”   两个人说到一点多才互道晚安,夏小溪放下发烫的电话,起身去倒水喝。她喝完水回来,刚好看到一条短信息,发件人是一串陌生号码,信息内容也很简单。   ‘新年快乐。’   夏小溪今天一晚上收到的祝福短信有上百条,其中不乏未知号码。但是看到这条,她的心莫名其妙的停了一拍。   吴昊求婚那天刚好选了个有自己同事的时候,事后夏小溪收到不少同事的祝福,还有王芷,发给自己好多张当时的照片。夏小溪看到照片里的自己窝在吴昊肩上,就像只找到家的小猫,终于有了依靠。可是在面朝自己的照片里,夏小溪找到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影。他的衣服是寻常的墨黑色,笔挺的衣领尽管模糊却依旧可以辨识。他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的位置,脸色沧桑的看着自己。她感觉他的嘴角是抿着的,好像在隐忍,又好像在哭泣。   夏小溪知道,求婚那天,原来他也在场。   所以,这样也好,连通知都省了。   在准备新年的这小半个月里,他都没有出现过,而现在,她收到一条时间太晚的短信息,陌生号码,内容简单。   是他吗?   夏小溪双手握着手机,轻轻的回复。   ‘新年快乐。’   谢谢你的祝福,我一定会快乐的,希望你也一样。   ‘叮咚’   夏小溪发出信息的同时,听到一声似是手机收到短信的声音,这声音不是房间里的,到有些像窗外。这样类似的场景让夏小溪的思绪一下子回到很多年前,她有些害怕,却还是想去确定一下。穿好拖鞋,豆包像是一下子惊醒了,警惕的看着房间里小小的窗户。夏小溪摸摸它的头,示意它不许乱叫。她慢慢的走到窗户的位置,那里的凉气迅速沁入她的皮肤上。她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掀开一个帘角,从缝隙中看着外面。   可惜她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   夏小溪动了动手,将窗帘轻轻拉开,铁环和铁丝摩擦出‘咝咝’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非常刺耳。窗帘拉开一半,她踮起脚,将脸贴在上面朝外面看,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铺满红色纸屑的灰色小路和远处依稀可辨的路灯。   握着窗帘的手指松开,夏小溪将它拉好,跌坐回床上,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因为自己的傻想法失望。豆包奇怪的看着她,两只爪子搭在她腿边。夏小溪摸着它顺滑的毛,对它说:“豆包,你说我是不是傻子?”   回答她的是豆包深深的喘气。   豆包年纪大了,也不如年轻时灵敏。它一直养在家里,夏妈妈对它就像对夏小溪一样好,有时候甚至叫它大儿子。夏小溪正抱着豆包说心里话,它却一直看着窗口,夏小溪一开始没在意,还嫌弃它不好好听自己说话,用手把它的头偏过来。可豆包却很执着,夏小溪把它扒拉过来,它就又看过去,如此来回两三次,夏小溪就觉得有问题了,她顺着豆包的方向看窗口,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真是的!”夏小溪猛然站起身,吓得豆包也跳回了地上,绕着她不停的转。夏小溪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最后一次了!”   说完,她就随随便便的套上裤子和大衣。她轻轻的打开门,夏爸爸和夏妈妈都睡好久了,隔着门板还可以依稀听到爸爸高低起伏的呼噜声。夏小溪对豆包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拿起一支晾衣服的竹竿,轻轻的打开了房门。豆包就站在她身边,似乎对主人的行为十分不解。夏小溪摸摸它的脖子,小声的对它说:“我们就去看一眼,谁都不许说话。”   豆包没理她,反而先从门缝里窜出去,夏小溪心里一急,连忙轻轻闭上房门,轻手轻脚的上楼梯。   “汪!汪!”   是豆包在叫。   夏小溪连忙小跑出单元门,看也没看就叫:“豆包不许乱叫!”   豆包呜呜两声,似乎看到了什么入侵者。   夏小溪顺着豆包呲牙的方向看,发现在她家窗户外面不远的阴影处坐着一个人,昏昏暗暗的看不清脸。她吓了一跳,连忙叫:“豆包回来!”   那个人影动了动,从地上站起来。他看向这边,慢慢从阴影处走出来。   夏小溪见他动了,心里更是害怕,她急忙往单元门里跑,同时招呼豆包:“豆包快回来!”   “小溪…是我。”   声音熟悉,夏小溪探出头看灯光下的人。   是林琛。   他穿了件薄薄的套头衫,没有大衣,手里握着一只手机。他头发长了些,脸色不太好,下巴上有清晰可见的胡渣。   夏小溪掐了下自己,有些痛。她又看看灯光下的人,不是幻觉,他没有消失。夏小溪从楼道里走出来,远远的看着他。   她问:“你怎么在这里?”   林琛看着她,半天没有回答。   “很晚了。”夏小溪招呼豆包过来:“你快回去吧。”   “小溪。”林琛走到她面前,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林琛注视着她的面孔,笑一笑:“我是来找你的,我想见见你。”   “哦。”夏小溪蹲下身子,把大狗抱在怀里,似乎在寻找一些安全感。她把豆包抱起来,对林琛说:“你见到了,我挺好的,你回去吧。”   说完,夏小溪就往楼道里走。   “小溪。”林琛拦住她,似乎不希望她立刻消失在自己面前。可是他只是拒绝她离开,却没有什么其他动作。夏小溪看着他抬起的手,问:“你还有事?”   “你出来做什么?”   “啊?”   “这么晚了,你出来做什么?”   “…”   “你听到我手机的短信声,所以出来看是不是我,对吗?”   夏小溪的身体有些僵硬,她抱着豆包的手紧了紧,硬起心肠说:“我只是不喜欢自家窗外有别人。”   林琛打量着她怀里的大狗,难得笑了。   “这点我深有体会。”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样的情景下。林琛发高烧倒在夏小溪的窗户前,夏小溪大方善心救了他,同时也改变了自己的生活。而现在也是这样,窗外的一点点动静,凡是能与林琛联系上的,夏小溪都毫不犹豫的出门看看。   “这是那只小狗吗?”   夏小溪摸摸豆包的毛,点头。   “它都这么大了…”   “它9岁了,已经是很老很老的年纪了。”   “原来,我们已经认识这么多年,已经算是很老很老的年纪了。”林琛看着夏小溪怀里的豆包,手慢慢的抬起想要摸一摸它,可是豆包一直警惕的看着他,让林琛下不去手。林琛无奈只好把手拿开:“它不记得我。”   “因为你一天都没有养过它。”   “…对不起。”林琛看着豆包黑亮的眼睛:“对不起。”   “好了。”夏小溪抿着嘴对林琛淡淡一笑:“已经太晚了,你快回去吧。”   林琛却对夏小溪说:“小溪,你愿意跟我去个地方吗?”   夏小溪皱眉:“你说什么?”   林琛没有等她同意,而是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不由分说的向巷子出口走。夏小溪吓了一跳,抱着豆包的手不知道是该松开还是握紧:“你要做什么?!”   “嘘~”林琛对怀里的人笑笑,不知道是说给夏小溪听还是说给她怀里的狗听:“现在是新年伊始,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林琛的车子就停在巷口。他像是怕夏小溪跑,抱着她打开车门放进去,然后顺手抱起她怀里的狗放在后座上。林琛亲手为她系好安全带,小跑着回到驾驶座,把车子开动起来。   “我们要去哪儿?”夏小溪的心脏跳得厉害。   林琛对她眨眨眼睛:“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夏小溪看林琛专心开车的样子,便扭头去看车外的风景。林琛开的很快,路灯被拉出一条一条长长的光线,夏小溪回头看看豆包,那个家伙已经既来之则安之的爬在后座上打瞌睡了,夏小溪无声的笑笑,也将头靠在椅背上。   人在晚上总是处于一种疏于防守的状态,尤其是一个疲倦而兴奋的夜晚。夏小溪感受着令人尖叫的速度,不知不觉想起了她和林琛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候的自己还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大着胆子竟然敢把不认识的人带回家。林琛倒是没怎么变,那时候就已经是一个气场可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少年了。   夏小溪曾经想过很多关于她和林琛的事情,尤其是林琛失踪的这几年。她和林琛其实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就不应该有太深的交集。是她年少无知,才会走进自己不应该进入的圈子,不过还好下场也不算太坏,她还是认识了一些不错的朋友,她应该感谢林琛,尽管最后两个人没有在一起,她还是要记得他的好。   车子拐上一条夏小溪很熟悉的路,这里的盘山公路她是非常熟悉的,只是有很多年没有来过了。她偏头看着专心开车的林琛,眼神里有询问的含义。林琛偏头对她笑笑,似乎在肯定她内心深处的想法。夏小溪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真不知道林琛大半夜的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车子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夏小溪看着近处的建筑,奇怪的看林琛。   林琛帮她松开安全带,对她笑笑。   “欢迎来到安家老宅。”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安晨去美国前,把安氏别墅托付给李管家。可是还不过一年,李管家就去世了,容赫替安晨接管了房子,安排保洁一个月清理一次。如此五年,这里从没有再住过人。   林琛把车门打开,豆包从里面跳出来。它围在夏小溪脚边,观察着陌生的环境。林琛输入密码打开庭院的大门,对夏小溪偏偏头:“欢迎光临。”   夏小溪跟在林琛身后,看着他熟悉的打开大门。门厅有几双鞋,像是有人居住的痕迹。林琛将顶灯打开,方便夏小溪看清楚。   “前几天我从顾言那搬回来了,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还真感觉空荡荡的。”林琛帮夏小溪摆好拖鞋,放在她面前。夏小溪将自家的拖鞋放在门口,换上林琛的。   “那是我的新拖鞋,还没有穿过。”   夏小溪没说话,而是抬头环视这里。房间里的摆设还和五年前一样,丝毫没有变化。她还记得五年前最艰难的日子,是她和安晨在这里相扶度过的。安晨回国后没有来过这里,想是不好的记忆太多了。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夏小溪问。   “我想带你去参观一下我的房间。”林琛对她伸出一只手:“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吗?”   夏小溪低头,走到林琛前面,头也不回的说:“我知道路。”   豆包就跟在她身后,一节一节的上楼梯。   林琛像是早就知道,他自嘲的笑了笑,转身上楼。   林琛的房间在三楼左拐第二间,五年前安晨带自己来过这里。夏小溪还记得当时两个人在房间的小客厅里喝她私藏的二锅头,然后晕晕乎乎的就睡在了地毯上。就是那天安晨告诉自己她得了白血病,两个人的天就像塌下来似得。也是那天,安晨问自己如果林琛一直不回来,她该怎么办?   夏小溪记得自己的回答,她说的是:   “我同样会想着他,然后好好过我的生活。”   现在,她算是做到了吧?   温热的身体同她肩并肩站着,林琛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来过这里吗?”   夏小溪笑笑:“和安晨来过一次。”   “哈~”林琛无奈:“这个安晨,不经过主人允许就乱来。”   夏小溪却敛住了笑,她严肃的看着林琛,说:“那个时候安叔叔去世不久,安晨自己又出了问题,就是在这里,她告诉我,她得了和安叔叔一样的病,并且治愈的可能性不高。”   而那个时候,你们都不在她身边。   “和爸爸一样的病?”林琛像是听到了什么惊悚的消息,他突然抓住夏小溪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是说,安晨得了白血病?”   夏小溪看着林琛的样子,露出奇怪的表情:“你还不知道?”   林琛盯着她,瞳孔渐渐放大。他突然明白了安晨去美国的原因,但还是不敢相信的问:“她是因为这个…才去的美国?”   夏小溪点头,她也没想到,安晨竟然连林琛都没有告诉。她出了这么大的事,却想自己独自担着。她不强大,却依旧想要保护林琛和李佑司两个人。也对,他们都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唯一的弟弟,唯一的爱人。   想到这里,夏小溪换了幅平静些的脸孔,安慰林琛:“你别担心,她已经快治好了。你走了以后安晨的亲生妈妈回来找她,还带着她的双胞胎姐姐。三年前她姐姐把骨髓移植给她,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林琛却松开夏小溪,就像是没听到。他的手臂肌肉僵硬,像在极力克制身体无缘无故出现的怒气。过了好久,她听到林琛说。   “我真是个蠢材!我真应该早点回来的!”   直到现在,他依旧不敢想象当时安晨经历了什么。夏小溪失去了自己都可以伤心成那样,安晨当时是没有了爸爸,失去了家人,舍弃了李佑司,还得了重病,这一切加在一起,她究竟忍受了多少看不到的东西?为什么回国以后看到自己,她还什么都不肯说?   “为什么?为什么?”林琛蹲下身子,喃喃的说:“她回国以后什么都不告诉我,不抱怨,不恨我,不问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夏小溪也蹲下身子看着他:“因为她受过的苦,不想再让你感受到。”   林琛摇着头:“她为什么这么做?”   夏小溪看着林琛痛苦的样子,慢慢抬起手放在他的头上。她就像刚刚抚摸豆包似得,用自己唯一可以接受的触摸安慰林琛:“因为她是姐姐,而你是弟弟。”   林琛双膝点地,猛地伏在地上,开始低声哭泣。夏小溪看着他,像是看一个知道自己犯了错却无力悔改的孩子。她想林琛现在一定很后悔,后悔当时扔下安晨一个人。她仰起头看着房顶的吊灯,她记得当时陪着安晨喝醉时,自己也是在朦胧中盯着这盏灯。米白色的灯光并不刺眼,盯久了却让眼睛有些酸。夏小溪顿时感觉眼眶干干的,她闭上眼睛,一滴湿润的液体却从眼角划了出来。那滴液体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从自己的下巴滴落。最后砸在林琛低着颤抖的脊梁上。   夏小溪看着哭泣颤抖的林琛,慢慢环抱住他。起初她只是轻轻的抬手抚摸,之后开始不停的说:“不哭了,不哭了,都过去了…”   过了好久林琛才从地上抬起头。他的脸上仍有泪痕,眼眶红的厉害。林琛看着夏小溪,努力用平静的声音说。   “小溪,我回来这样晚,你这么恨我。我姐姐…安晨,她是不是也这么恨我?”   夏小溪摇头:“不,林琛。你是安晨的亲人,她永远不会恨你。我也不恨你,我只是…我只是不够爱你了…”   林琛看着她,似乎在等她说完。   夏小溪看着林琛,默默地说:“真的,我一直以为我不爱你了。可是听到窗外的短信息声,看出豆包发觉外面有人,我还是第一感觉那是你。这五年…这五年你根本想不到,我有多少次觉得窗外有人,觉得你回来了。在我还期待那是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还是爱着你的…只不过、只不过少了非要在一起的执着。林琛,或许你不该再出现在我窗前的,只要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仅仅只是想你了。你在我回忆里活了五年,我相信这五年你也是想我的,我们彼此变成对方的回忆,不是很好吗?”   “不好!不好小溪!”林琛摇着头,整张面孔因为哭泣而皱成一团,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糟糕透了,这不是他原本打算的:“我不要你变成回忆,自从你把我救回家,你就是我的生活,你根本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他拉起夏小溪的手:“走,我要带你看些东西。”   林琛拉着夏小溪走进一个房间,这里夏小溪也是熟悉的,是安晨的电影间。房间里的灯是开着的,荧幕也亮着,发着淡淡的白光。   林琛拉着夏小溪坐在正中心的位置,拿过遥控对着身后的墙按了一下。   白色的光消失了,屏幕上出现一张拍立得的照片。拍立得上面的内容是一颗金光闪闪的圣诞树,那棵圣诞树应该是在橱窗里的,外面的玻璃上贴着圣诞快乐的英文,还泛起微微的光,从那光里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人影。   拍立得的下方,用墨兰色的笔写着很小的字,因为屏幕放得很大所以看的清楚。   ‘小溪,这是在美国的第一个圣诞节。我很想你,但对不起,我决定留下来了。奶奶病了,妈妈需要我,我不能回去了。’   下面有时间,是五年前的冬天。   “这是我决定留在美国后照的,那时候我的腿还没有好,这是从医院换药回来的路上拍的。”林琛看着屏幕上的照片,静静的说:“拍立得也是那天买的,那个时候我还属于半软禁状态。不能随便出门,不能用电话,护照也在妈妈那里。我就想,我可以把日常的生活拍下来给你,等我自由的那天拿给你看。”   照片换到另一张,是圣诞节的第二天。画面上是一个打着石膏的腿,另一支健康的腿在它旁边,似乎在前后摇摆。   ‘一大早就被这家伙疼醒了,医生说我现在在康复期,所以不能用麻药。小溪,我一定会回去的,所以我会好好养伤。’   图片换了四五张,日期都是连着的,不难看出使用者对这件事的新鲜感和急切想同留言里最多出现的两个字交流的渴望。夏小溪看着屏幕上一张一张的照片,心里突然开始丝丝拉拉的疼。她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在向林琛强调自己的痛苦,却从没有想过他过着怎样的生活。   照片换了一张,日期同之前断了几天。这时候似乎已经是春天了,照片上是一片初生的嫩叶,从干枯的枝桠上挤出来,周身都是耀眼的嫩绿。叶子下面依稀有一个人的阴影,还有一只帆布鞋的鞋尖。   ‘冬天好像还没过完,它就着急长出来了。这是我现在住的地方楼下的叶子,留做纪念给你看,不知道你那里的天气怎么样…’   照片再一换,是一个笑眯眯的白人老头,看背影应该是在一个杂货店里。拍摄照片的方向伸出一只手,举着大拇指。   那是林琛的手。   ‘来买相纸都被老板记住了,他问我不停地拍照片是送给谁的,我骄傲的告诉他是给我女朋友的。’   女朋友后面还跟着一个工整的桃心。   可能是林琛看到当时写的‘女朋友’三个字有些尴尬,他很快的换过去这张。   紧接的几张都是一些生活琐事。有某个好喝的国外果汁牌子,说是要记好以后买给夏小溪喝。有某朵漂亮的花,应该是从某个花丛里拍的,说这是这座城市最骄傲的植物,他以后会带着夏小溪来看。还有一张照片应该是过情人节,街道上密密麻麻都是人,照片是从窗口拍的,到更显得拍照的人孤独。照片下面写了好大一段话,几乎每句话都提到他想她。   翻过好几十张后,记录的日期开始慢慢间断开了。突然有一张是在某座高楼大厦里拍的,不再是之前生活的场景。那张照片下什么都没写,只记录了一个日期。   这个时候,是林琛在美国的第二年末。   “这张是在纽约酒店39楼拍的,这次是我去帮奶奶约主治医生,她那个时候身体变得很不好,开始需要做物理手术维持。”林琛盯着那张照片,回忆当时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拍下来的:“就是这天,我和顾言取得联系,知道…爸爸去世的事。”   夏小溪低头看林琛握紧的手,慢慢的把自己的手放在上面。林琛把脸放在夏小溪的手背上,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当时,我特别的想你,我特别想你在我身边…”   夏小溪把另一只手放在林琛的头顶上,默默地问:“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手心下的男人动了动,说。   “因为我感觉…我回不去了…”   我突然感觉自己错过了太多,你们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不知道现在回去能算什么,我开始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已经淡出你们的生活。   “林琛…”夏小溪动了动喉咙:“我一直在等你!”   林琛摇头:“所以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夏小溪拿过遥控器,画面开始继续变动,只是时间的间隔越来越远。   林琛的取景开始集中在医院,他不止一次祈祷奶奶的身体能好一点,对夏小溪的思念却开始渐渐减少。他每拍一张,都会希望夏小溪过得幸福,希望夏小溪好好生活。   夏小溪过生日的前一天,林琛拍了一块很漂亮的蛋糕,旁边还有一张制作蛋糕的步骤清单,是手写的,内容很详细。林琛在下面写道。   ‘明天是你的生日,希望顾言能把这个蛋糕做好。我不在你身边,还是希望你开心。小溪,23岁生日快乐。’   之后的内容又变成一些生活琐事,只是林琛的留言越来越少,他似乎越来越忙,心情也越来越差,唯一能够多写几句的日子都是自己的生日。在照片上夏小溪看到了顾言送给自己的点心,精美的茶包,简单的小摆设。   原来这些真的都是林琛送给自己的。   照片的最后一张,是林琛的自拍照。画面上的他表情僵硬,笑意勉强。照片下面的空白写着几个简单的大字,这些字都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看起来林琛写得很慢。   ‘今天亲耳听到你希望我永远不要回去了,我想这样很好,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夏小溪皱起眉头,看着林琛,眼神询问。   林琛笑笑:“那次顾言和你在办公室说的话,我一直在听。”   夏小溪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天年会你说我已经晚了,我承认。还有吴昊对你的求婚我也看到了,他真的对你很好…”林琛看着低着头的夏小溪,此时他好想把她搂进怀里抱一抱,可是他知道她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抬起的手终究放下。林琛扯一扯嘴角,笑着对夏小溪继续说:“我给你看这些不是想挽回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五年你不是一个人。”   低着头的夏小溪动了动:“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林琛看了夏小溪半响,叫她:“小溪…”   夏小溪抬头,看他。   “我能…再吻你一次吗?”   夏小溪摇头,她盯着林琛,嘴唇又开始颤抖起来,她的眼眶开始慢慢变红,似乎在忍着控制不住的泪。猛然地,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对林琛大声的吼。   “我恨你!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我恨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说完,她就从座位上弹起来。豆包早就被她的喊声吓到了,也警惕的看着林琛,不停的大叫。夏小溪冲过去抱住豆包,朝门外奔去。   “小溪!”   夏小溪的动作吓到了林琛,他连忙起身去拦她,手臂伸长拽住她的衣角,林琛就着力道将她扯住,用手臂箍住她的身体,他看着夏小溪疯狂的样子,皱起眉头问:“你怎么了?”   夏小溪面部抽搐,却也控制不住奔流而下的泪。   “我恨你!”   林琛盯着她,眼神坚决:“是因为这些照片吗?”   夏小溪却依旧在重复那三个字:“我恨你!”   林琛也像是动了怒,他的眼睛就像是鹰一样,不肯放过夏小溪的每一个面部表情。抓着她的手握得很紧,一点都不怜惜是否会伤了她。林琛狠狠地瞪着她,对着她吼:“是因为这些照片对不对!你后悔了!你不能心安理得的去结婚了!”   夏小溪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时间她的身体软了下去,唯一的支点就是林琛的手臂。眼泪已经数不清,他们离的那样近,她却看不清他的眸子,她只能擒住他的手臂,哀求他:“你放开我…”   林琛不放:“你要和他结婚,就是因为这五年对不对?”   夏小溪不回答,只是不停的摇头:“你放开我…”   林琛却伸手把她抱住了,他把她搂在自己怀里,让她的头像个孩子那样靠着自己的肩膀。他抱着她柔软的身体,把脸埋在她的肩窝。   “小溪,别离开我…”   夏小溪不停的摇头:“你放开我…”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好不容易下了那么大决心,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我好不容易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你怎么可以这么心安理得的告诉我?   “林琛…”夏小溪睁开眼睛看着墙上的虚空,她想不到事情的发展竟然是这个样子。如果,如果有的选择,她宁愿自己没有和林琛来过这里,或者,她宁愿那个十八岁的夏天,她从没有见过他。   “天亮了,我要回家了,你放开我吧…”   *   夏小溪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她穿着拖鞋打开家门时刚好看到夏爸爸准备出门买早餐,看到她从外面回来一脸惊讶。夏小溪对夏爸爸点点头,侧身让豆包进门,然后直径回到自己房间。她把大衣脱下来,一头栽进被子里。   耳边传来夏爸爸的询问,可她好累,累到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她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想,她要先好好睡一觉。就这样想着想着,夏小溪慢慢闭上眼睛。   带着心事和疲倦入睡自然不会睡好,夏小溪感觉自己进入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她见到了很多人,有爸爸妈妈,有自己的同学,有安晨,有李佑司,有顾言,大家都对她笑,像是有什么很好很好的事情发生。一个回头,她看到了一身西装革履的吴昊,他像是要参加一个婚宴,脖子里还带着领结,脸上露着灿烂的笑。他看见了她,非常高兴,牵起她的手朝前走。   夏小溪迷迷糊糊的问:“我们要去哪里?”   吴昊回头对她笑笑:“我们去结婚啊。”   听到结婚两个字,夏小溪的心猛地跳起来。结婚?她就要和吴昊结婚了?为什么这么快?他们就要结婚了吗?夏小溪看着和吴昊牵着的手,指间有耀眼的光亮,是那枚戒指。她盯着那枚戒指,看着光线和阳光慢慢重合。   突然一切场景都变了,她好像回到一片草地上,她仰着脸,任凭阳光洒在自己脸上。身边有人,也像她一样朝天躺着,是林琛。他的手里拿着一只又红又大的苹果,正举着对自己微笑。夏小溪记得这个时候,那是大一的军训,是她和林琛去摘苹果的时候。那时候她告诉林琛自己想要的生活,同时也明确了林琛在自己生活中的位置。她是想好好和他在一起的,她想在未来的生活里还拥有他。   夏小溪抬起手,想要触摸那支苹果。可是一道光线晃到了她的眼睛,她定睛一看,是吴昊的戒指。   吴昊的戒指带在十八岁夏小溪的手上!   “呼!呼!呼!”   夏小溪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的手紧紧的抓着床单,像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床下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是豆包被吓醒了,它急躁的看着她,想知道她出了什么事。夏小溪对它笑笑,示意自己很好。豆包看着她的动作,在地上转了两圈又趴回自己的窝里。   夏小溪看看床前的闹钟,是下午两点。她睡了这么久?爸爸妈妈呢?夏小溪想从床上爬下来给自己倒杯水,突然窗外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她猛地一惊,才想起今天是初一,是一年的开始。她连忙摸手机,看到好多短信和电话,其中吴昊的有好几通。她初略的翻了一下短信,大多都是祝福的。夏小溪刚准备给吴昊回个电话,却看到那条只写了新年快乐的短信框又显示新的动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击开,是早上七点多发的。   ‘你写的新年快乐,是祝福还是承诺?’   夏小溪反复看了几遍,恍恍惚惚的把手机放下。她从床上爬下来蹲在地上,豆包见她下地立刻起身围在她身边。夏小溪抬手摸着它的头,绝望的问。   “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溪~”   房门外传来夏妈妈的声音。   “哎!”夏小溪回应。   “你起来了吗?起来了就赶快去洗漱吃饭,你都睡一上午了。”   夏小溪摸摸豆包的头:“哦。”   都说新年新气象,可是爸爸妈妈对自己早上归家的事情不闻不问却多少有些异常。夏小溪低头喝着夏妈妈新煮的小米粥,想着既然上层领导不提,自己还是装糊涂的好。她乖乖的吃过饭,还殷勤的帮夏妈妈洗好碗,然后陪着爸爸妈妈向几个关系不错的邻居拜了年,几天下来,新年倒是过的有滋有味。   初三的晚上,夏小溪吃过饭后回房间上网,她一边开着当下的苦情电视剧一边看着手机纠结。从初一开始,她就没有回过吴昊的电话,也没有理睬他的短信,这情况对于一对已经求婚成功的男女是很不正常的。夏小溪握着手机犹豫再三,也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向吴昊说明这一现象的原因。最后,她选择了一个若无其事的开头。   ‘在吗?’   信息发过去后,她就开始盯着手机,生怕吴昊不回复自己。   不过还好,电话的提示音马上响了起来。夏小溪连忙划开,是吴昊的回复。   ‘在。’   夏小溪想了半天,才把关键的内容发过去。   ‘这两天没有回复你的电话和短信,我很抱歉。’   这条短信发出去后,电话那边就再也没有回应了。夏小溪握着手机等了半天,最后又是一顿纠结。她认为自己分明没有做什么,却还是感觉自己偷情出轨了。一种对吴昊的愧疚感莫名其妙的笼罩着她的心和头脑。夏小溪又盯着电脑屏呆坐了五分钟,一个冲动就把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的主人倒是接的很快:“喂。”   夏小溪听着吴昊的声音,抿了抿嘴说:“喂,吴昊。”   “嗯。”   “…你看到我的短信了吗?”   “嗯,看到了。”   “…”   夏小溪听他就这样直接的告诉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两个人在电话里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吴昊打破沉默。   “他去找你了。”   这不是疑问句,他是在陈述事实。   夏小溪对着空气点头,发出一个很小的‘嗯’的声音。   “你们和好了?”   “没、没有!”夏小溪连忙说:“我怎么还能和他和好?我、我已经不爱他了!”   “骗人…”吴昊在电话那边无力的说:“小溪你在骗人。”   夏小溪听着吴昊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一下子一点反驳的语句都没有,她想说不是的,可又不知道这三个字的份量有多少。就在她反复纠结的时候,电话那边却突然传来吴昊的声音。   “不!小溪,我是信你的!你说你不爱他,我相信你!”   夏小溪听到吴昊这样说,更是觉得喉咙里卡了一根大大的鱼刺。吴昊怀疑她,她无力解释,吴昊相信她,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似乎在吴昊这里,她所有的语句都有掩盖的含义。夏小溪对着话筒呼吸了一会儿,才在犹豫间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吴昊,我的心好乱,我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吴昊那边空了一会儿,说:“这些天过年事情多,你太累了。小溪,这些天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一下吧。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是呀…我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夏小溪点头:“对不起,吴昊,让我最后好好想想,我现在真的需要好好调整自己。”   “我相信你。”吴昊毫不犹豫的告诉她。   *   机场出站口,安晨推着一个大号的行李箱慢悠悠的往外走。她穿着简单的休闲大衣,脸上带着一个特大号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像是某个回国的明星。   她走出站口,环视一周,微微皱起眉头。站了一会,突然感觉有人在自己身后。安晨一回头,就看到李佑司灿烂的笑脸,他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显得甚是扎眼。   安晨将墨镜向下低了低,一脸不认同的看李佑司:“你拿这么一大束花来做什么?”   李佑司坦荡荡的说:“我来接人呀,这是基本礼貌。”   “那也不用红玫瑰吧?”   李佑司笑着将花塞进安晨怀里,一手接过她的行李,一手揽住她的蜂腰:“红玫瑰可以帮你公示一下,你已经是有主的人了。”   说完,他还故意向左向右的看一看。   安晨无奈的笑笑,丢下一句‘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就先走了出去。   在车上李佑司问安晨想吃什么,安晨说坐飞机太累了,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就想李佑司做的蔬菜汤。李佑司宠溺的看了她一眼,耸耸肩表示知道了。车子直接上了高速,半个小时后就开回了别墅。安晨一进门就甩掉了高跟鞋,倒在沙发上嚷饿。李佑司无奈,把她的行李箱随意放在客厅,去厨房洗手。   安晨看着李佑司的背影,笑得像只猫。她直起身盘腿坐在沙发上,抓过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顺手打开电视看新闻。   这时候,传来厨房李佑司的声音。   “这次回来怎么带了这么大只行李箱?”   安晨咬着苹果说:“从美国给大家带的新年礼物,每个人都有。”   “哦?”李佑司好奇:“我的是什么?”   安晨笑:“你的礼物正在这儿嗷嗷待哺的等着你做饭呢~”   厨房呜咽一声,再也没了回话。   电视上正演着乱七八糟的国际形势,安晨咬着苹果随意刷着手机,突然收到林琛传来的一条简讯,让她9点的时候关注某个频道。遥控器刚好在手边,安晨下意识的就将台换过去,这个台正在演广告,安晨放下遥控器,想回信息问问林琛搞什么名堂。   李佑司端着蔬菜汤出来,看到安晨一张纠结的脸,问:“怎么了?”   安晨晃晃手机说:“林琛突然让我看这个台,不知道要做什么?”   李佑司想了想,说:“可能是那个访谈吧?顾言上个星期就不停的告诉我,现在公司上市营业很好,引得电视台都要做访谈了。”   听到访谈,安晨来了兴趣:“哦?那这个意思是,林琛也要做访谈了?”   李佑司点头:“如果从创建初期来说,应该会有林琛和顾言两个人。”   “哦~”安晨点着头放下手机,就着碗沿小小的抿了一下:“这可真是奇怪了,林琛向来不喜欢这种公开活动,怎么会突然上电视做什么访谈?”   李佑司怕她烫到自己,连忙将碗拿开些:“你弟弟和你一样,都叫人捉摸不透。”   安晨挑挑眉,似乎对采访林琛的节目很感兴趣。9点一到,电视上果然开始了某个访谈节目,然后安晨就看到自家弟弟和顾言有板有眼的坐在主持人身边,一脸严肃的样子。安晨不得不承认,从电视上看林琛和顾言,都是很养眼的。她煞有介事的看着屏幕上的弟弟,又想了想他故意发给自己的信息,突然笑了。   李佑司看着她笑,问:“你笑什么?”   安晨低头编辑信息:“我笑林琛的鬼主意。”   *   夏小溪正在房间里喂豆包,突然收到安晨的信息,让她马上打开电视看经济频道。夏小溪疑惑的摸了摸豆包的头,起身去开电视。   她把台换到安晨说的频道,然后看到了林琛和顾言的面孔。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那是时下最火的经济类访谈直播秀,邀请的嘉宾都是本年度最受关注的。Natural今年上市,自然是经济类的大新闻,邀请顾言和林琛是自然的。夏小溪将豆包的食盆端到客厅,坐在它身后盯着电视。   屏幕上的林琛看起来很精神,常规简洁的西服衬托出他冷冽的气质。其实林琛平时虽然和自己嬉笑打闹,他的身上还是会散发出安晨的那种王者之气,让人望而生怯。夏小溪很难想像,自己和他站在一起是个什么样子。电视上的林琛说话很少,多半是顾言这个花孔雀在讲自己的创业经,他长得俊俏,说话又风趣,逗得女主持不时掩面微笑。夏小溪拄着头想,这场节目播出后,顾言猎艳的大花园只怕又要扩出好几百平方米。   另一个空间里,安晨也在同李佑司评论这二人的长相。用安晨的话说,顾言妖孽,林琛冷冽,先不说什么经济内容,光是颜值,此节目一播出必火。李佑司抱着她的腰靠在她身上,笑着问:“那我呢?”   安晨歪头笑笑:“你什么?”   “长相。”   安晨笑:“你长的不‘象’。”   讲完创业经,不知为何又聊到了创办natural的初衷。照着寻常的思路,青年创业无非是三点:个人家国。可是顾言却神秘的对主持人摇摇头,他暧昧的看了一眼林琛,说:“其实这些年,我算是给林先生打工看摊的。Natural的创建思路和目的,是他一个人构思和坚持的,所以创办natural的初衷,要问林先生。”   林琛自上场后就没有多说话,反而显露出一股‘你若盛开,清风自来’的气质。主持人一听顾言把话筒丢给了林琛,笑着附和:“那么林先生,您能给我们讲一讲,您创办natural的初衷吗?”   电视台给了林琛一个特写镜头,夏小溪抱着吃好喝足的豆包,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电视上的林琛拿起了手边的话筒,似乎在思考。夏小溪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就像是被他牵走了。片刻后,电视上的林琛温柔一笑,说。   “是因为一个女孩儿。”   夏小溪的眉头皱起来,心却像停跳一拍。她盯着林琛,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安晨则拍着李佑司的后背,惊讶地说:“我弟弟这是怎么了?一下子怎么这样开窍了?”   李佑司耸耸肩:“自己的老婆被别人求婚了,着急是应该的。”   安晨摇头,表示还是不认同这个答案。她看着电视上的林琛棱角分明的样子,感慨自家人上电视看着就是顺眼。她兴奋的拉起李佑司的手,说:“林琛也算是下了大功夫,哪个小姑娘看到喜欢的男人在电视上向自己表白不心动的?”   李佑司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故意泼冷水:“律师不方便经常上电视,所以你就别想了。”   安晨撇撇嘴,一股嫌弃李佑司的意思。   电视上,随着林琛的答案越来越像情感个人秀。   “哦?”主持人看着林琛高冷的样子,想不到也有这么温情的一面。尽管这是经济类节目,但人多少都有些八卦的情怀。她顺着林琛的话问:“您能具体讲讲吗?”   林琛拿着话筒笑一笑,说:“我在上大学的时候认识一个女孩儿,她有点傻,呆呆笨笨的。我当时遇到些麻烦,是她救了我。相处下来,我就觉得自己离不开她了,决定做些什么,为了未来能跟她在一起。”   “这么说…”主持人试探着问:“您创办natural是因为…”   “对,为了能和她在一起,所以我在大学时做了natural的构思,也经行了一些初期的准备工作。”林琛低头笑笑,像是想到什么很好的事情:“我们两人家境悬殊,所以她念书的时候很努力,努力学德语,努力做调研,努力拿好成绩。我知道她想让自己变成很优秀的人,也知道她希望能获得我家人的认可。其实这个女孩儿做这些基本没有什么用,反倒把自己弄得很累。可是我的心里很高兴,因为只要我看到她努力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很想和我在一起的。同时我也知道,我会为了她做一些疯狂的事情。”   林琛在五年前曾担任安氏电子的执行总监,他是安君泽儿子的身份自然不是什么秘密。之后林琛莫名其妙从国内消失,安氏电子也被安君泽‘送’给了准女婿容赫,但过不了多久,又有新闻媒体传来安晨和容赫分手的消息。如今林琛另立门户,同容赫的安氏电子为行业大敌。女主持的八卦心越来越大,小心翼翼的问林琛:“疯狂的事情?”   “对。”林琛毫不避讳的说:“比如说,离开我的家庭自创门户。比如说,创建natural。”   主持人吃了一惊:“这么说来,您为了那个女孩儿,是打算净身出户的?”   林琛点头:“是的。”   夏小溪看着林琛点头时认真的眼神,心里突然咯噔一下。Natural是目前国内运行最大的电子软件公司,全国几乎有七成以上的用户都是在使用natural旗下的电子软件。这么惊人的成绩,全部是因为…她?   林琛做natural,就是为了和她在一起?   林琛的家庭夏小溪很清楚,安君泽是功利心非常强的人,林琛当时不也是因为不满意他安排的婚礼才翘家吗?林琛从小吃穿用度,都是很昂贵的,她一直认为,林琛是离不开那个家的,所以下意识里所有的努力都是让自己获得那个家庭的认可。可她没有想到,林琛原来愿意为了自己,离开他的家。   夏小溪捂住嘴巴,却没捂住喉咙里传出的呜咽声。她泪眼模糊的盯着电视屏幕,在回想刚刚自己听到的。   这都是真的吗?   故事讲到现在,大多数人都能猜到又是一个灰姑娘的童话。主持人点着头认可林琛,同时礼貌客气的问他现在一定和那个女孩儿生活的很幸福。谁知道林琛轻轻摇头,脸上的神情立刻没落下来。   “她后来离开我了…”   林琛语毕,漂亮的女主持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疑惑的看了顾言一眼,顾言微微点头表示这是真的。她疑惑又小心的问:“为什么?”   “因为后来我出国了,再也没和她联系。”林琛苦笑:“这五年她一直在等我,可我开始越来越小心的掂量自己的份量。我为她不值,所以想和她分开。可是当我们真正分开了,我却根本放不开手。”   主持人看着林琛深情款款的样子,问:“那您今天在我们的节目说这么多,是为了挽回她吗?”   夏小溪注视着电视,心里问出和主持人同样的问题。特写镜头又交到林琛那里,她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林琛的回答让很多人以外。他摇头,淡淡的说:“不是。”   林琛的眸子在屏幕上闪着暗哑的光,他没有看摄影机,眼皮有些微闭:“我们只是好久没有好好说说话了,我想在这里把心里话说给她听。我不后悔在美国的决定,因为当时我觉得自己回不来了。我不会因为想得到她去占有她,我只想让她知道我真正的想法,却不想逼她做某些决定。”   因为我爱她,所以我不想逼她。   主持人接过林琛的话,轻轻问他:“那现在,您愿意借着我们的节目和这个女孩子说几句话吗?”   林琛笑,他看着离自己最近的摄影机说。   “我唯一想告诉她的,就是我爱她。”   林琛的眼睛是直视镜头的,夏小溪就着电视屏幕,直勾勾的看着林琛的眼睛。林琛的眼神很认真,她知道林琛的话是真的。原来林琛都知道,自己在大学做出的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他。自从看到那些照片,夏小溪几乎可以想象出林琛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可是、可是她…   她到底,还爱不爱他?   夏小溪看着林琛,同时看着电视上映出自己的影子。她25岁,拥有一份还不错的工作,足以养活自己小小的家庭。她还养着他们的小豆包,这是他和她一起做的第一件‘大事’。她现在有很好的穿衣品味,得体却不花哨,她还能讲一口流利的德语,看英文文章也不是难事。这些,这些都是因为谁?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夏小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盯着电视屏幕上的人,看着他们客套的做着节目的总结。她的心突然跳的厉害,一个非常奇怪而危险的念头袭上她的大脑。   她要见他!   现在!   想法一出,身体就接到了命令。夏小溪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大衣和雪地靴,拿起手机冲出了门。她一边跑一边给那个号码打电话,话筒那边传来您拔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夏小溪又打给顾言,是同样的提示音。她大叫一声,随手拦住大道上的出租车。   “师傅,去电视台!”夏小溪很着急的对司机师傅说。   司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夏小溪很着急的样子,连忙加大油门,告诉她姑娘你别着急。   夏小溪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心里默默的念。   林琛…林琛…   她十八岁时遇到林琛,正是一个女孩子最好的年华。青涩,幼稚,天真。两个人在一起的那几年,林琛待她极好,她也不曾辜负。五年的空档就像一场拉锯战,林琛下定决心不见她,她下定决心要等他。所以在这件事上他们都没有错,他们只是太爱对方了。爱到可以为彼此毫无希望的坚持很多年,爱到可以为了对方甚至硬生生的分开。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怎么能不在一起?   车子一停夏小溪就蹦下去,连找的钱都没来得及拿。她两步并三步的上楼梯,又拿出手机给林琛打电话。电话嘟嘟两声通了,夏小溪着急的喊起来。   “林琛!林琛你在哪里!”   电话那边愣了愣,林琛的声音传进自己耳朵:“…小溪,我、我…”   “哎呀!你什么你啊!你到底在哪里?”夏小溪说着已经跑进电视台,她看着大厅里人来人往的,就是没有林琛的身影。夏小溪对着电话大喊:“你到底在哪里?”   “小溪。”话筒那边的人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似乎经历了很剧烈的运动:“我想见见你…”   夏小溪的心一顿,脑子慢了半拍。她问:“所以呢?”   林琛慢慢的说:“我在你家门口,你能出来见最后我一面吗?”   夏小溪听到他的回答,一时间又哭又笑,引得四周的人都奇怪的看着她。可她像是没看到四周有人,对林琛大笑着说:“你怎么、你怎么在那里!你等着,你就在原地等我!”   说着,她又翻身冲出大厅,恰好看到刚刚乘坐的出租车正在掉头。夏小溪一个箭步冲过去,对司机招招手。司机看到她,还以为有什么东西没拿,连忙把车子停下来,问:“小姑娘,你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夏小溪点着头,直接坐上车子:“是呀,有个很重要的我没有拿。”   司机师傅看着她上车有些奇怪:“是什么东西?”   “我喜欢的人!”夏小溪朗声大笑:“师傅,我们开回去,就刚刚我坐车的地方,我们现在就回去!”   林琛你等我,我现在就回去!   *   在李佑司的别墅里,安晨倒在他怀里看到林琛在电视里说为了夏小溪不惜从安氏净身出户,从而才创建natural,她歪着头对李佑司说:“我这个弟弟对小溪也真是动了真心。”   李佑司玩着她长长的头发,点头认可。   最后两个人看着看着,听到林琛在最后对着镜头对夏小溪说‘我爱她’,明明是很感人的镜头,安晨却咧着嘴笑得厉害,她不知想起来什么,拿起手机给夏小溪打电话,似乎想看看她现在的反映。李佑司劝她还是不要现在打扰夏小溪的好,被安晨扭头否决。   夏小溪那边的电话占时无法接通,安晨笑得像只狐狸:“你瞧好吧,一定是去找林琛了。林琛这一剂药下的挺猛,小溪看来是要回心转意了!”   李佑司看她笑得厉害,摇摇头去端喝空了的碗去厨房。可没料到安晨也正好顺手去拿,李佑司没留意,安晨又笑得厉害,‘嘭’的一声,两个人的头就碰到一起了。   安晨捂着磕疼的脑门,一边笑一边瞪着李佑司。   李佑司也磕的不轻,他抬起头看安晨,却发现她的鼻息有红色的液体流下来。安晨似乎也感觉到了,抬手去摸鼻间,接过摸到一手指的鲜红。   又流鼻血了…   她先是愣了愣,然后想起李佑司还在。安晨对李佑司笑笑,似乎有些哭笑不得的意思。李佑司看着她的样子,连忙放下手里的碗,拉着她着急说。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洗手间!”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安晨的血很快止住了,她却像还没有从刚刚那段节目里出来,一直咯咯的笑着。李佑司想着她回国后还没有休息,就打发她先回房间睡一觉。安晨似乎也有点累,点头回卧室睡觉。   关好门,撑着的笑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安晨靠在门上,抬起手摸着自己的鼻间。怎么会又流鼻血呢?安暮的骨髓明明和自己的身体很吻合,每个月的身体检查也没有问题,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刚好才吃过饭,她窸窸窣窣的把随手的小包包拿出来,从里面拿出好几个不同颜色不同大小的药片。安晨没有喝水,就硬生生的把它们咽到喉咙里。药片虽然小,却多多少少有些疼。安晨感受着那种疼痛慢慢消失在自己的喉咙里。她静静的待了一会,脱下鞋躺回床上。   安晨缩在被子里,她仔细的回想自己近年来的每一个身体细节。不会有事的,应该不会有事的,她不停的安慰自己,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安晨感觉身边有人。   是李佑司,他正抚摸着自己的头,在耳边轻轻的说:“你已经睡了7个小时了,饿不饿,起来吃饭吧。”   安晨迷迷糊糊的看着他:“你今天不上班吗?”   李佑司笑:“大过年的我上什么班?你睡太久了,再睡下去晚上都睡不着了,快起来吧。”   安晨迟钝的点头,就着李佑司的手从床上爬起来。   李佑司做了一大桌饭菜,都是安晨平日里最爱吃的。她刚刚睡醒,脸颊上带着淡淡的粉色,双眸里是薄薄的水润,头发松散而慵懒。李佑司就着她轻轻的吻了吻,看着她的眸子说:“你去睡觉后我就开始做饭了,就是为了等你醒来后亲亲你。”   安晨看着他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她抬手搂住李佑司的脖子,又轻轻的吻住了他的唇:“那我又亲了亲你,这顿饭你喂我好不好~”   李佑司笑着叹气,像是拿安晨没办法。他坐在安晨身边,先用筷子夹起一些荷兰花放进安晨的嘴巴。安晨一边吃一边做出好吃的样子,吃后又故意张大嘴巴等着李佑司喂自己。李佑司看她一副小孩子模样,只好又夹了几筷子。安晨吃了满满一口,得意的点头。李佑司又要喂她,却被安晨拉住手。安晨用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微笑却带着认真的成分。   “佑司,你能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喂其他女人吗?”   李佑司撇嘴,点点安晨的头:“万一你生了女孩,我也不能喂她吗?”   安晨撅嘴:“不能!”   李佑司把头磕在安晨的额头上,盯着她黑亮的眼睛。他又低头吻了她,唇齿间发出模糊的声音。   “我答应。”   安晨笑了,又搂住了李佑司的脖子。她回应着他的吻,一滴泪却从眼角滑下来,偷偷地落在他的衣服上。安晨感受着李佑司的温度和柔软,贪婪的嗅着他的味道,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佑司,为了你,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   李佑司周五在事务所有一个重要的客户要见,所以一大早就开车出去了。安晨又是迷迷糊糊睡到10点多才爬起来,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就给夏小溪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人接起来,是很熟悉的男人声音。   “喂?”林琛的语气不自觉的向上挑,听上去心情很不错:“老姐~”   “哎呦,这是什么情况呀?突然叫我姐。”安晨对着镜子梳头发:“小溪的手机怎么是你接的?”   “她收拾东西没听到。”林琛正坐在夏小溪的公寓里,东翻翻西碰碰的:“我陪她来公寓收拾一些拿回家的衣服,你找她什么事?”   安晨惊讶:“你们这么快就和好了?”   林琛笑笑:“还好还好。”   “快给我讲讲!”   “就录完节目我突然想见她一面,飚车去她家找她。正在门口犹豫怎么打电话给她,小溪的电话就打来了。她当时很着急,问我在哪里。我犹豫半天告诉她,她就让我在原地等着。”林琛的声音似乎小了些,像是不想让夏小溪听到:“你可想不到当时的场景,这丫头在电话里吼得我山崩地裂的。”   安晨听得起劲,连忙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等着呗~”林琛走到客厅的书架旁,浏览着夏小溪这些年都看了什么书:“我等了半天她才来,一看见我就一把搂住我了。当时可是在大街上,我靠着她的肩,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觉得倍有面子。后来我才知道,这丫头看完节目直接去电视台了。安晨,我真的太爱她了,我感觉这辈子就是她了。”   安晨也笑,原来这就是缘分吧,他们就是应该在一起的。她梳好头发,对林琛说:“我有点事找小溪,你们就在公寓等我,我现在就出发。”   林琛浏览着夏小溪的书架,突然像是找到了很有趣的东西。他笑着告诉安晨知道了,放下手机拿起书架上第一层的一个相框。这个相框他很熟悉,白色的欧式花纹缀于方尺之间,照片上的男孩子似笑非笑。   这是他的照片,是他摆在房间里的照片。   此时夏小溪刚好从卧室出来,她刚刚听到林琛在讲电话:“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和安晨,她说一会来找我们。”林琛对夏小溪坏笑一下,举起手里的相框,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挑逗。   夏小溪一看到林琛手里的东西,吓得连忙跑过去要抢。林琛看出她的架势,把手举得高高的。夏小溪抬头看着他的手,踮着脚尖跳来跳去的就是够不到。她着了急,对林琛板起一张脸:“把照片还给我!”   林琛摇头:“这是我的,为什么要给你?”   那照片是安晨临走前,夏小溪问她要的,如今已经摆在她家里五年了。夏小溪气鼓鼓的看着他,说:“照片都在我这里放了五年了,怎么还是你的!”   林琛看着她笑,一低头就吻住她的嘴。他闭着眼将相框放回书架上,两只手搂住她细小的腰。对呀,五年了,他早就是她的了。   吻了好一会两个人才松开,林琛将夏小溪鬓角的头发挽在耳朵后面,很认真的看着她:“小溪,我们结婚吧!”   夏小溪却皱了皱眉,她离开林琛坐回沙发上,从口袋里翻出吴昊送的戒指。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她都还没好好和吴昊说清楚。   林琛看着夏小溪拿出吴昊送的戒指,心里知道她在为这件事为难。他走到夏小溪身边坐好,整个身体都靠在她身上。夏小溪没有看自己,却也没有躲避,她抬起一只手放在林琛肩膀上,轻轻的叹气:“你说,我该怎么和他说…”   林琛吻吻她的脸颊:“问题在我,我去和他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定让他消气。”   夏小溪摇头:“错的人是我,我不能逃避。”   对不起吴昊,我最终还是没办法。我做不到和一个人一辈子,心里却住着另一个人。我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和你在一起,我没有办法骗自己的心。   林琛握住她的手,轻轻说:“我陪你一起去。”   过了一会,门铃声响起来,林琛起身去开门,看到安晨正风情万种的站在门口。他侧开身让她进来,打趣她:“你打扮的这么风情万种的出门,李佑司知道吗?”   安晨随意的拨弄头发,意思是姑娘我天生就是这个样子。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靠着夏小溪的身体。两个小姑娘相视笑一笑,安晨用眼神问夏小溪:终于和我弟在一起了?   夏小溪低着头不好意思,还是给了安晨一个坚定的眼神。   安晨抱抱她,在心里的默默地说:小溪,真好,我祝你幸福。   “你们俩在那眉飞色舞的交流什么呢?”林琛看着夏小溪同安晨,问:“来找小溪做什么?我们可都忙着呢!”   安晨瞟了自家弟弟一眼,对夏小溪做口型。夏小溪看着她,知道安晨打算去医院。她连忙点头,连衣服都不收拾了,现在就要和安晨走。林琛奇怪的看着她,问:“你们要去哪?”   安晨对他挑挑眉:“女孩子的事情你也要问~”   夏小溪却一边穿鞋一边对安晨说:“安晨,他知道了,我告诉他的。”   听夏小溪说完,安家姐弟都有些吃惊。林琛自然知道安晨的病,脸上换了严肃的的表情:“你要去医院?”   安晨点头:“去做个检查。”   “我和你一起去!”林琛说着也穿好大衣,去玄关换鞋。安晨原本是不打算告诉林琛的,她看着林琛严肃的样子,耸耸肩告诉他:“就是寻常的检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好很多了。”   或许安晨的身体是林琛的一块心病,他只是背对着她点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开车去医院时林琛都很沉默,夏小溪和安晨在后座叽叽喳喳的聊着天。安晨看她的样子似乎心情好多了,也就兴奋的同她聊着八卦。过了一会车到了,林琛停好车,主动帮安晨和夏小溪拎包,像个秘书似得走在她们身后。安晨故作轻松的去挂了号,熟门熟路的去每个科室做了检查,最后拿着检查报告去顾阳医生的办公室找他。   原本安晨是要自己进去的,可林琛坚持陪着她一起。安晨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也就默许了。三个人走进顾阳的办公室,帅气的中年大叔正在给办公室的多肉植物浇水,安晨很自觉的把体检报告放在他桌子上,同他打招呼:“顾叔叔,多肉不能多浇水哦~我发现每次来,你都在给它们浇水。”   顾阳笑笑,抬头看到安晨他们三个人。他坐回椅子上,一边翻体检报告一边问林琛:“林琛回国了?”   林琛规规矩矩的点头:“嗯。”   顾阳看看他看看夏小溪,笑:“昨天经济台采访你们的节目我看了,你表现的不错。”   顾阳一说完,林琛和夏小溪都不自觉的低了头。顾阳看着他们羞涩的样子哈哈大笑,叨念着自家儿子什么时候能把女朋友领回来。   安晨的体检报告前几页很正常,这已经是她骨髓移植的第四年了,看起来恢复的很好。顾阳翻到后面,看了看安晨的细胞数值。突然他的身体顿了顿,抬起头看了安晨一眼,安晨很正常的看着自己,似乎只是等着他的回答。顾阳又环视一下林琛和夏小溪,问:“你最近的身体出过什么状况?”   安晨很坦白的说:“初四回国,上午看顾言和林琛的访谈节目。之后…又流鼻血了…”   顾阳一听,连体检报告都放下了,很着急的问安晨:“血流得多吗?多长时间止住的?你最近又频繁流鼻血了吗?”   他这样一问,林琛和夏小溪都着了急。林琛惊讶的看着安晨的脸,语速极快的问她:“你这是怎么了?你的身体不是快好了吗?”   安晨没理林琛,而是认真的回答顾阳的问题:“这是做完骨髓移植后第一次流鼻血,血量不多,很快就止住了。顾叔叔,我的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   顾阳没回答,站起身拉着安晨:“我们去19楼,你再做一次血液分析。”   再做一次的结果和体检报告上的没有什么变化。林琛的脸都急红了,他一动不动看着翻着报告的顾阳,希望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最后顾阳摇摇头,放下手里的报告对安晨说:“小晨,你的身体…”   安晨看着他的眼睛:“顾叔叔请直接告诉我吧。”   顾阳叹了口气说:“你身体里的白细胞突然无缘无故的增加了,造血干细胞又开始极具减少。小晨,这说明你姐姐的骨髓还是不能在你身体里存活,之前的良性现象只是骨髓短期的存活和药物的支撑,就相当于一种沙漠里的海市蜃楼现象。”   安晨听完笑了笑,她轻轻的问。   “那就是说,现在海市蜃楼消失了…”   那就是说,我的身体根本就没有好,我还是一个或许下一秒就会死掉的僵尸…   林琛像是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原本就是来陪安晨看病的,他就是想亲耳听医生说一句她的身体恢复的很好。怎么会这样?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林琛抓住顾阳的胳膊,不停地问:“叔叔,那现在是怎么样?安晨的身体到底怎么样?她…她…”   她会像爸爸一样吗?   同林琛相比之下,夏小溪就冷静的多。她也是吃惊的,但却明白要先稳住自己。夏小溪拉起林琛的手,仔细的问顾阳:“顾叔叔,安晨一直在吃药,也积极配合医疗。现在骨髓没有存活,但之前毕竟存活了很长时间。依您看安晨的身体,现在应该怎么办?”   安晨抬头看着夏小溪,对她笑一笑,然后她也回头注视着顾阳,等着他的答案。   顾阳看着安晨,思考了好久才点头说。   “回美国,联系你家人,你需要再做一次骨髓移植。”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开车回去的路上,安静的可怕,三个人都是死一样的沉寂。夏小溪不时的扭头看安晨,她一直盯着外面的风景,慵懒的靠在座位上,她的眼睛很安静,就像一泊平静的湖水。夏小溪看着她随意搭在座位上的手,轻轻的握住。   那双手又变的冰凉,就好像被抛弃在室外的雪球。夏小溪先是轻轻的触碰,之后紧紧地捂着。安晨回头看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她拍拍夏小溪的肩,示意自己很好。   上次安晨面对这件事情就是夏小溪陪着她,那个时候也很冷静,但骨子里却透露着深深的恐惧。夏小溪知道她是害怕的,她在做每件在外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时心底都是害怕的,安晨根本没有外表看上去那样坚强。   夏小溪靠近她,把两只手都捂在她冰冷的手上:“我对你有信心,我相信这次你一定也会没问题的!”   安晨笑笑,她点头:“我知道。”   “可是…”夏小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看上去很不好。”   安晨拍拍她的手:“不是因为这个,我在想别的事。”   夏小溪看着她:“是李佑司对吗?”   夏小溪说的直接,连前面沉默开车的林司机都从后视镜上看她们,安晨知道自己瞒不住夏小溪,点头承认:“小溪,我在想,我该拿他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又要学五年前吗?你应该告诉他!”前面的林琛生气的插嘴,这种事分明就不是一个人可以扛下来的。   安晨听着他生气的声音,摇头。   夏小溪看安晨的样子,试探着问:“…你又要离开?”   安晨依旧摇头,笑的苦涩。   告诉他?让他跟着自己担惊受怕?装作冷血无情的样子离开他?再伤一次他的心?安晨闭起眼睛想象着不同的场景,无论哪个,她的心都是疼的,她都做不出来。安晨苦笑,她原本以为上帝给她的苦难已经够多了,原来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安晨…”夏小溪看她的脸色难看的可怕,她轻轻抬手环住她的肩,安慰她:“不管怎么样,多考虑考虑自己。”   安晨点头,把身体的重量放在夏小溪的肩上。   突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是容赫打来的。安晨看了一下,还是接起来。   “你现在在哪儿?”   容赫的口气听起来很严肃。   “车里。”安晨盯着车顶:“最近好久没联系了,你有什么事?”   “我有什么事?我他妈还能有什么事?”容赫在电话那边咆哮:“为什么美国的医生打电话给我,说他们的病人情况又反复了。他们已经看过你的血液分析了,要求你立刻回美国!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安晨扶额,看起来顾阳大夫的动作还真是快。他是她国内唯一的联系医生,所以也一直和美国方面有联系。安晨真是有些后悔,应该嘱咐顾叔叔先别安排。她吐了口气,对容赫说:“我现在没有去美国的计划,我很好,你不用过来。”   容赫听完安晨的话,声音至少高了3个分贝,吵得前面的林琛都听到了:“你不去美国?!你是想做什么?安晨!你他妈是想等死吗?!”   安晨也动了气:“对!我就是要等死!我五年前就他妈该死了!”   说完,她就狠狠地朝车板摔了手机。手机屏幕亮了亮,还没有挂断。安晨回身趴在夏小溪怀里,毫不掩饰的哭了起来。夏小溪什么都没说,不停地摸着她的后背。前面的司机似乎受到了惊吓,减下车速看她们。夏小溪叹口气,对他做口型说先回公寓。林琛会意,点点头继续开。   安晨哭的很厉害,瘦弱的身体就像一把干枯的骨头。林琛从没见过安晨哭泣,想不到姐姐原来也会哭,哭起来原来是这个样子。夏小溪很娴熟的安慰她,似乎对这样的场面司空见惯。听着安晨撕心裂肺的哭声,林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用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停地对自己说要专心开车。   “林琛…”   趴在夏小溪怀里的安晨突然说:“我们要去哪儿?”   夏小溪温柔的告诉她:“我们先回公寓,好不好?”   安晨沉默了一会儿,摇头。声音从夏小溪怀里发出来,听上去感觉闷闷的。   “回李佑司那儿,我去拿行李。”   安晨说完后,被丢在车板上的手机屏亮了,显示着电话已挂断。夏小溪抱着安晨越来越僵硬的身体,也难过的闭上眼睛。   *   又是一个阴暗的下午,天空阴沉沉的一丝阳光都没有。夏小溪看着这样的天空,不由得想起五年前安晨离开的那天。那天也是这样,也是一个冬天。她隔着车子看安晨若无其事的对李佑司宣布自己去美国的决定,看着安晨坐上飞机飞离自己的生活。想不到,五年后又是这个样子,他们一群人来到李佑司的别墅,陪着安晨收拾自己的行李。   林琛开车过去时,容赫已经顶着一眼红血丝在那等着了。他几乎是疯了一样冲到他们车前打开门,大喘着气上下打量安晨。   安晨此刻已经不哭了,除了头发微乱,眼眶发红,她依旧是那个天姿娇美的大美女。安晨看见他,眼神里有深深的愧疚。   “对不起。”她对容赫说:“我刚刚情绪不好。”   容赫摇头,不死心的问:“怎么会这样?你不是恢复的很好吗?一直有按时吃药,做检查,怎么还会这样?”   安晨低头:“造血细胞存活的假现象,身体检查是测不出这些的。”   容赫拉起她的手,朝别墅门口走:“没关系的,我们先收拾东西,机票现在就可以定。顾叔叔说你需要再做一次骨髓移植,如果做一次能坚持四年,那我们就每四年做一次。你一定会没事的!”   “不不不!”容赫像是想起什么,又拉着安晨往回走:“美国那边你的东西都有,我们什么都不用带。我们现在就去机场,明天就能到纽约…”   安晨掰开他的手:“容赫,我没有说要去美国。”   “不去美国?不去美国你能去哪儿?”容赫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笑容:“安晨,别闹了,你必须去美国。”   安晨摇头,她指着不远处的别墅说:“我已经和他又在一起了!你让我怎么去美国!”   容赫看着她坚持的模样,心里就像有刀子割。这是他最喜欢的女人,他坚持了五年,却熬不过她对另一个男人的心。他可以放手,但前提是她得好好活着!容赫看安晨的眼神变成哀求,他的声音几乎是在求她。   “别闹了,跟我走吧…”   安晨看着他,她知道他在求她,可是她不配。五年前她不配他陪着,五年后更是不值得。安晨慢慢的靠近容赫,抬起手和他轻轻的抱在一起。她靠着他,目光却停留在一旁的林琛和夏小溪身上。   安晨静静地说:“你真是个傻子,我不值得你这样做,你别管我了…”   容赫却回抱住她,一言不发。   “你在美国陪了我五年,又忙生意又忙照顾我。五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爱上你,我这样不惜福的女人,根本不配你做这些。”安晨怀抱着容赫,看到远处有辆车在慢慢驶进,那是李佑司的车子。现在应该4点了吧?每次李佑司早上出去找人谈案子下午4点都会准时回来的。安晨对着容赫的耳朵轻轻说:“容赫,你和李佑司都是我的孽缘,如果、如果有下一生,你们可一定要认出我,然后躲开我,能躲多远躲多远…”   说完,她就松开容赫,注视着李佑司越来越近的车子。其他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是李佑司回来了。他看到他们,慌忙的停了车。他看到安晨和容赫抱在一起,发红的眼睛肯定是哭过的。李佑司扫了一眼林琛和夏小溪,拉住安晨的手将她拉出容赫的身体范围。他摸着安晨的脸,问:“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哭了?”   安晨摇头笑笑,她刚想说话就被身边的容赫打断。容赫气急败坏的盯着李佑司:“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都要死了!你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闭嘴!”安晨回头冲容赫吼:“这是我的事!”   听到容赫说的,李佑司吓了一跳。他双手握住安晨的肩,盯着她的眼睛:“姐姐,他刚刚说什么?他刚刚是什么意思?”   安晨看着他半响,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佑司突然松开安晨,一把抓过身后的林琛,问:“你姐姐怎么了?”   林琛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看了一眼安晨。李佑司看他的样子,一把松开他。然后他又看夏小溪,问:“小溪,安晨到底怎么了?”   夏小溪也换上为难的表情,她看着安晨,半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晨拉起李佑司的手,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只是凭借着皮肤感受李佑司的温度。片刻后她睁开眼睛,却带出稀稀落落的泪意。   安晨对李佑司说:“佑司,来,我告诉你。”   *   一行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容赫却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安晨的情绪稳定了些,还特意去厨房煮了红茶。这就是她的做派,急事缓做。安晨笑着把茶具端上桌,故意坐在李佑司对面的位置。   李佑司没有看茶几,而是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安晨感受到李佑司的目光,还是先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之后她放下杯子,对李佑司露出一张笑脸。   她说:“佑司,你一定还记得,我说过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办完,等我办完了,我们就结婚…”   远处的容赫听到安晨说结婚,身体不由得动了动。   李佑司看着安晨安稳的表情,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今天,我终于办完了…”安晨笑,像是仅仅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五年前,我去美国,是因为身体出了问题。当时我开始很频繁的流鼻血,到后面甚至出现眩晕。最后那次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我…我得了白血病…”   李佑司听到安晨说出‘白血病’三个字时,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瞪大眼睛看着安晨,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他看到林琛和夏小溪没有惊讶的表情,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   安晨…安晨得了白血病…   安晨看到了李佑司吃惊的表情,她的心有些隐隐作痛。佑司,对不起,到最后我还是得这样残忍的告诉你。   “是爸爸的遗传,发现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刚好那时妈妈和姐姐回国找我,安暮是我的双胞胎姐姐,是很好的骨髓移植人。容赫在美国安排了很好的医疗团队,所以我决定和老天赌一把,就去美国接受了五年的治疗。”安晨笑笑:“我回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恢复的很好了。在美国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你,我每一天都是想你的。我不停的告诉自己要好好治疗,因为我一定要回来见见你…”   李佑司打断安晨,他努力用喉咙发出模糊的声音:“姐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忘不了五年前的那天。安晨对自己若无其事的交代了去美国的计划,丝毫不考虑自己的感受。他哭着求她别走,却终究留不住她。   原来,原来她是因为得了很严重的病。   他还记得自己说了很多伤她的话,原本这是他五年里认为自己说过最解气的话。他告诉安晨如果她走了,他就再不会爱她了。他也不会等她回来,他要她必须和自己在一起。他看着安晨离开的背影,心里狠狠的想着的是她是一个多么自私的人,却没想到,最自私的人是他自己!   “因为我不想让你经历这些。”安晨的头偏过去看着别处:“去看病不是一件好事情,我不想看着你们为我担心受怕,无论你们谁,我都不想…”   我已经习惯了独自去面对所有不好的事情,我已经学会了接受所有无法接受的事情,恋人,家庭,身体,还有什么我没经历过…   李佑司的手撑在桌面上,他看着安晨苍白的侧脸,沉淀着她说的每一句话。她得了白血病,去了美国,如果、如果安晨的身体已经痊愈了,她为什么会这样坦白的告诉自己?五年前都瞒过去了,怎么会现在告诉自己?   不对!   李佑司突然想起了刚刚容赫吼自己时说的话,他说安晨就要死了…   “姐姐!”李佑司急切的想要对上安晨的眼睛,他冲到安晨面前,蹲在地上仰视着她。安晨回头,眼睛里已经晕上了泪。李佑司握着她冰冷的手,却不知道自己的手此刻也抖得可怕:“那现在呢?你的身体已经好了对不对?”   安晨看着他,硬是没能从喉咙里挤出半个字,眼眶里的泪却一滴一滴的向下掉。李佑司看着她这个样子,反而变得更加急切,他握紧了安晨,求她给自己一个答案,他想让她告诉自己是的,她已经好了,她现在可以健康的活着了,所有的苦难和不幸都已经过去了。   可是安晨没有。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摇摇头,把脸埋在李佑司的肩窝,身体因为努力克制哭泣而不停的颤抖。安晨用力的缩进李佑司的怀里,闭着的眼睛不停的流出苦涩的泪。她感受到李佑司的身体变得僵硬,他抓着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记得安晨昨天还无缘无故的流过鼻血,双目就如同火炬:“摇头是什么意思?姐姐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佑司…”   一旁的夏小溪忍不住,还是开了口:“安晨的病情复发了…”   李佑司明显的僵硬了,他机械的回头看了看夏小溪,她的眸子带着倔强和认真。李佑司的心在哀嚎,这是真的!他回头继续看怀里的安晨,不敢相信的问:“她说的是真的?”   安晨抬手,抹去他脸颊上不知何时掉下来的泪。她点点头,对李佑司说:“佑司,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是个坏女人…”   李佑司却紧紧地抱住她,不停的摇头。她不是,他才是。五年前和五年后,他都是最后知道她发生什么事的人。他这样的人,活该安晨抛弃,他根本就不配留在她身边…   那现在呢?   现在他该怎么做?   李佑司猛地抬起头,他松开安晨的肩头而握住她的手,认真的告诉她:“姐姐,我们去看病吧。让我陪着你,在国内或者去美国都好。我不能再让你独自面对这些了。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你永远不是一个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安晨看着李佑司的眼睛,感觉头闷闷的胀。她露出一个笑容给李佑司,却感觉眼前模模糊糊的。恍惚间她听到了四周人惊叫的声音,却分辨不出是谁的。然后,安晨就感觉到自己鼻息间有湿润的液体留下来,以及额头碰到的李佑司温热的胸膛…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再睁开眼睛时,是熟悉的顶灯和白色的墙,鼻息间隐约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有浓郁的花香。这样的环境是安晨极为熟悉的,她毕竟有五年的日子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度过的。这里是医院,又是这样的配备,白墙和鲜花,顶灯和消毒水,她又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她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安晨…”   是夏小溪的声音。   安晨努力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果然看到夏小溪焦虑的脸。她就趴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头发有些乱,看样子一直在陪着自己。安晨轻轻动了动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夏小溪看她醒了,连忙帮她倒水。湿润的液体进入自己的喉咙,安晨虚弱的问:“我在哪儿?”   夏小溪放下杯子,帮她掖一掖被角。   “顾家的医院,昨天下午你晕倒了,现在是第二天下午3点20。”   安晨哦了一声,环视了一下四周,果然又被送到这里了。她尝试动一动身体,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夏小溪害怕她动了输液管,连忙按住身体不让乱动。她扶着安晨坐起来,在她背后放了一只大棉花枕头。然后打开床头柜上的保温桶,拿出里面的小米粥。   安晨闻到小米粥的香味,突然觉得自己饿了。夏小溪很耐心的一勺一勺喂她,同时告诉她:“那三个男人现在去顾叔叔的办公室讨论你的病情了,我听意思是让你尽快去美国做手术。这次晕倒可不是什么好预兆,说明你身体里的造血细胞越来越少了。”   安晨无所谓的点点头,似乎根本没听进去夏小溪的话,而是单纯的贪恋着她勺子里的美味。夏小溪看着安晨的样子,顿时也来了气。她‘嘭’的一下放下手里的碗,对安晨气鼓鼓的说:“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对自己的身体这样不上心!你回国时不是说好了吗?我们都要为自己好好活着!”   安晨看着夏小溪发飙的样子,脸上却只是忍不住的笑。她这一笑夏小溪更来气了,瞪着安晨说:“你还笑!你还笑!”   “小溪。”安晨摆弄身体舒服的靠了靠:“你说我要是再做一次骨髓移植,就一定能活下来吗?”   夏小溪没说话,她无力回答安晨的问题,脸色越来越不好。过了好久,她只能碰碰安晨因为输液而更加冰冷的手指:哀求她:“我们去试试不好吗?还没有做的事情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安晨笑笑:“去看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身体的痛苦,精神的折磨,亲朋好友的担惊受怕,明明只有五年的时间,却像是过了一辈子。自己心里知道是很严重的病,却还得日复一日的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明明已经看到了希望,却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海市蜃楼。小溪,我自己都不确定,还能有多少勇气去面对…   房门被轻轻推开,是李佑司、林琛和容赫,身后还跟着顾阳医生。顾医生很惊讶安晨醒了,立刻给她做了一个简单的身体检查。他松了口气,帮她拔下了营养液,鼓励她还是以进食为主。安晨点头,示意夏小溪把那碗粥端过来。夏小溪叹气,继续坐在一旁喂安晨。   四个男人立在她床前,安晨静静的喝着粥,像是故意等着他们先开口。最后还是顾阳说了话,一股专业医生的口吻。   “小晨,你身体已经连续三天出现异常反应了,这是造血细胞消失的预兆。昨天晚上我们和美国的医疗团队进行了视频会议,还是建议你立刻动身去美国接受治疗。”   安晨看着顾阳问:“叔叔,又是骨髓移植吗?”   顾阳点头。   安晨笑:“联系我妈妈了?”   “她已经带着你姐姐去美国了,现在应该在飞机上。”   安晨叹气,笑得凄凉:“又是这样吗?重复的化疗、验血、做手术,这次能拖多久?又一个五年?”   李佑司自从进门就一直铁青着脸,听到安晨这样说他再也忍不住,握着拳头说:“你别这样,我会陪着你的,我们一起去美国。”   林琛也站出来:“我也去!”   容赫没说话,却深沉的盯着安晨。   安晨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着顾阳问:“叔叔,如果…如果我拒绝做手术,就在国内做保守治疗,可以吗?”   顾阳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会这样想?”   安晨没看到,而是环视这一周的人。李佑司、林琛、容赫,还有夏小溪,她很仔细的看他们,抿了抿嘴:“因为我不想和他们分开了…”   夏小溪握住安晨:“我们可以陪你一起去!”   安晨摇头:“我不可以…”   我怎么可以再让你们跟我受一次折磨?我怎么可以把自己都承受不住的痛苦带给你们?   看着安晨摇头,李佑司和林琛就立刻急躁起来。李佑司趴在安晨的病床上,皱着眉头注视着她的脸:“为什么不可以?”   安晨回头看他:“因为在我看来,让你们陪着我,比我自己面对这些还痛苦。”   李佑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眼神里已经有了浓浓的哀求,他不明白。   “…为什么?”   安晨却偏过头,过了半响才说,声音哑哑的:“那五年…佑司你不会明白的…”   或许是安晨的声音太苍白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淡淡的呼吸声。每个人都在思考,不同的角度和不同的原则。过了一会,离安晨最远的容赫开了口。   “安晨,你是打定主意不去美国了?”   安晨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已经换成了浓浓的坚决,她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对着李佑司说:“佑司,对不起…”   李佑司看着她,等着她把话说完。   “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好了,所以才回来找你。可是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留在国内做保守治疗,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李佑司摇着头,趴在她身上,发出呜咽的声音:“我不要你这样…”   安晨摸着他柔软的头发,看着墙角的虚空,慢慢的说:“我也可以去美国接受治疗,但是有一个条件…”   李佑司立刻抬起头,问她:“什么?”   安晨看着他:“我们分开,再也不要联系了。无论我在美国怎样,我们都别再联系了。我这次如果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李佑司盯着她,想不到安晨会说出这样的话。直到今时今日李佑司才觉得,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安晨。她可以不顾生死留在国内陪他,也可以隔断他们之间的一切去美国治病。她是怎样都不许自己陪着她了。这不就和五年前一样吗?原来,原来他一直是她的拖累,原来他拖累了她这么多年。   安晨的眼睛里没有了泪意,而换上了满满的坚决。她开始慢慢环视这房间里的人,她一起长大的弟弟,最亲的闺蜜,陪在身边五年的男人,关切自己身体的医生,她一字一顿的宣布:“不只是你,还有你们。我如果去美国,同样不会再和你们联系。我如果治好了病,就会好好活着。如果、如果我死了,我也不希望你们知道…”   “安晨!”夏小溪不敢相信安晨的话:“你怎么可以这样!”   安晨看着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小溪,你是知道那种感觉的。如果你是我,你会选择再让身边重要的人跟着担惊受怕一次吗?”   夏小溪盯着安晨,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她是懂她的,她知道她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可是亲耳听到她这样说,她还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夏小溪感觉自己的心很痛,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安晨下了决心,要么她就把最后的时间留在这里,要么,就把所有的绝望和痛苦都带到美国…   对呀,安晨本就是一个孤勇的女王,这就是她。   “你去吧…”   沉默了半响的李佑司突然说:“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要你去美国。”   安晨的心顿了顿,她看着李佑司突然坚决起来的眼神,心里其实有准备听到这样的话,可想不到亲耳听到会是这样的感觉。她还是太自私了,她想他现在一定是恨她的。   这样两难的决定,她丢给他去做…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李佑司苦涩的露出一个笑容:“你知道我会做这样的决定的,我们可以分开,我只要你活着。”   “不!佑司!”安晨的脸变得抽搐起来,之前坚决的眼神里涌出了泪水:“我是不想离开你的!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李佑司摇头:“你必须离开!”   “是的,你必须离开。”林琛也靠近安晨:“姐姐,如果你坚持要二选一的话,我选择你离开。”   夏小溪也点头,却带着深深的不舍:“安晨,你去吧。”   安晨看着眼前的人,每个人的眼睛都是坚决的。她知道大家都做出了决定,包括一言不发的容赫和顾阳。过了好久她才点头,做出了一个准确的决定,对他们苦涩的笑一笑。   “好的,我去。”   “顾叔叔。”安晨说:“我会尽快转到美国的医院,还请您和他们做一下工作交接。”   顾阳看到安晨做出了决定,沉稳的点头:“我现在就去。”   安晨又说:“我可能还需要两个高级护工,英文要好,还要那种全天陪护的。”   顾阳知道安晨的意思,这可能就是在安排陪她去美国的人了。他点点头:“我会亲自安排的。”   顾阳离开后,病房里的气氛稍微好了些,毕竟安晨还是决定了一个可以活下去的路。她看着李佑司,很认真的告诉他:“佑司,我一定会积极配合医生,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我答应你,只要可以我一定会好好活着。所以你也要答应我…”   李佑司点头:“我会的,我会活得比你好,你永远都要记着,我一定会比你活的好。”   安晨笑,她轻轻的回握李佑司的手,声音低了下来:“谢谢你。”   之后,她又看向自己的弟弟。林琛也对她点点头,告诉她:“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我知道。”安晨笑笑:“对于你我是最放心的。”   林琛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看着安晨没说话。   “容赫。”安晨的视线转向那个离自己最远的男人,这个人陪在身边五年,陪着自己经历了最艰难的时光,可惜安晨却没有什么能回报他,只能用三个单薄的字眼对他说:“对不起…”   容赫却故作潇洒的耸耸肩,意思是他本来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而且他心里很清楚,无论安晨这次怎样选择,他都不可能再留在她身边了。   李佑司看着安晨对容赫说对不起,连忙告诉她:“我会帮你感谢他的,你不用觉得对他愧疚。”   听李佑司说,容赫到来了兴趣,打着哈欠问:“哦?李律师要怎么感谢我?”   李佑司回头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帮你免费打五年的官司够不够!”   林琛也插话:“natural也让三成市场给你。”   李佑司在国内专打经济类案件,已经属于行业里的佼佼者,律师费也自然不低,这样的承诺给容赫,也算是送了一笔大钱给他,外加五年的保驾护航。Natural是安氏电子的死敌,这样大手笔的让利就相当于分了半壁江山给他。可容赫没理会这两个男人,而是看着安晨笑笑,说:“好,你这份情我收下了。”   安晨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算是放了心。   最后,她看向右边的夏小溪。夏小溪也正看着自己,两个人的手还握着。安晨对夏小溪说:“小溪,这里面我最不放心的人就是你。他们三个大男人,都心狠手辣的,也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可是你就不同了…”   “什么心狠手辣?什么她就不同了?”林琛隔着床握住夏小溪的另一只手,对安晨大大咧咧的说:“你放心好了,我会一直照顾她的。”   安晨回望他:“你拿什么保证?”   “简单!”   林琛绕着床站到夏小溪身边,抬手从床头柜的花瓶里抽出一支满天星。林琛三下两下的鲁下满天星最长的枝子,然后不由分说的绕在夏小溪左手的无名指上。他单膝跪在夏小溪面前,对她即微笑又认真的说。   “小溪,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夏小溪的婚礼安排的有些仓促,因为安晨力排众议,一定要等到他们的婚礼才肯走。林琛曾就这件事情不下十遍的劝说安晨,安晨却十分坚决。   “这是我最后的心愿,既然要做大手术就不差这几天。”   林琛还是不肯让步:“你去了美国看视频直播也是一样的!”   “我到时候都不和你联系了,还怎么看视频直播!”安晨也不满意的吼过去:“我都答应你不做伴娘了,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最后还是夏小溪把林琛拉出了病房。   林琛气鼓鼓的跟着夏小溪走:“安晨真是气死我了!下辈子我可不要做她弟弟!”   “拉倒吧你~”夏小溪头也不回的问:“你的证件都带好了吗?”   林琛笑,摸摸口袋:“当然。”   夏小溪叹口气:“那就快走吧。”   开车去民政局的路上,林琛一直不肯放开夏小溪的手,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那日他当着安晨的面向夏小溪求婚,其实是想给安晨个交代,结果却像是借着安晨的力,很快的把具体事宜敲定下来。他倒是不介意婚礼越快越好,只是怕委屈了夏小溪。可是夏小溪丝毫不在意,反而比自己还着急,求婚当天就拉着林琛回了家,害得他一点准备都没有。还好夏爸爸和夏妈妈都是很和气的人,对林琛也客气,一家人在外面吃了饭,最后林琛开车送他们回家,夏小溪让他等自己收拾些衣服,她是要去医院陪安晨的。   当时林琛在客厅等夏小溪,夏爸爸却换了副嘴脸看他。他可疑靠近林琛小声的问:“小林,初一那天小溪早上才回家…”   “是和我在一起!”林琛连忙回答:“我们就看了场电影,天一亮我就把她送回来了!”   夏爸爸打量着林琛,一副料你也不敢撒谎的样子。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就有了牢靠的固定关系。林琛和夏小溪相视一笑,先各自打电话汇报了自己的家长。夏小溪还是有些紧张,支支吾吾的告诉电话那边的父母自己和林琛领证了。而林琛则很大方,大大咧咧的对着电话那边的林姨说:“老妈,你儿子刚和你儿媳妇从民政局出来,第一通报喜电话先告诉您~”   电话那边似乎很不可思议,还带着睡觉中的鼻音:“你说什么?林琛你说什么?!”   林琛笑着说:“就是说你儿子结婚啦!您还是快回国参加我们的婚礼吧~”   最后就是准备婚礼。夏小溪大多时间都在医院陪安晨,订饭店找婚庆都是林琛的事。安晨只是住院观察,身体上还算可观,她兴奋的自作主张帮夏小溪选婚纱,天天抱着平板电脑在病房里转来转去。李佑司多数时间也在这里,他现在全力负责安晨的一日三餐,每顿饭都是变着花样做,有时还会特意看两集美食节目。夏小溪看着他们,到有几分寻常夫妻的样子。其实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最后的时间了。   在挑选伴娘上,夏小溪犹豫半天还是拜托了亚亚,毕竟伴郎定了顾言,阿欢以吃醋著名的男友是一定不会同意的。这对高中的小伙伴知道夏小溪结婚的消息都惊讶万分,又是要求请客又是要求赔偿的,坑了夏小溪好几顿大餐。   婚礼定在了正月十一,是个宜嫁娶、宜出行、宜祈福的好日子。婚礼的前一天,夏小溪一直赖在安晨病房不肯走,安晨看着时间都不早了,急忙催她回去:“十二点的时候你还要吃27个大饺子呢,我的姑奶奶,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快让佑司送你回去。”   “安晨,我有点害怕,想不到明天我就要结婚了。”夏小溪拉着安晨的手:“还有、还有我不放心你。”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明天你一到宴会厅,第一个就能看见我。”安晨瞥瞥一旁的李佑司:“再说还有他呢,我能有什么事?”   安晨说的有理,夏小溪想了想,还是点头回家了。   忙乎完晚上的俗礼,夏小溪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准备休息。可是这毕竟是人生大事,加之准备的十分匆忙,她竟然有些兴奋的睡不着。恰好这个时候来了通电话,是吴昊打来的。夏小溪看到,连忙接起来。   “喂。”夏小溪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非常清脆。   “就知道你没睡,趁你还自由的时候打个电话给你。”吴昊的声音依旧那样好听,夏小溪想他一定是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了,可他像是知道她的心事,放手的极为洒脱,平时还会有些短暂的问候,就像他们还在念书时那样。吴昊有时候太过平常了,平常到夏小溪甚至忘了他们也有过口头的三生之诺。   “吴昊,我好紧张啊。”夏小溪向他吐苦水。   “那就立刻悔婚~”吴昊插科打诨的说:“刚好晃点一下那小子,以解我心头之恨。”   夏小溪笑出声,听到吴昊这样正常的拿那件事开完笑,想来他也是放下了。   早上天没亮,夏小溪就被妈妈从被窝里拉出来,发型师和化妆师早就准备好了,夏小溪闭着眼睛任由他们发挥,这都是安晨亲自安排的人,她是一百万个信得过的。等画好了妆,梳好了头发,夏小溪穿着从意大利加急空运回来的全手工刺绣白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都认不出了。就连夏妈妈也感慨着看着她说:“我家女儿可真是长大了。”   林琛来接她的时候,眼睛里有闪闪的光,夏小溪略带羞涩的看着他,由着身边的人起哄。一阵慌乱过去,她就被林琛抱到车里了。她依偎着林琛,偷偷地说。   “林琛,这就是结婚吗?”   林琛把她小心的放在座位上,正收拾着她的裙摆。   “可不,这就是结婚啦!”   到达婚礼现场,夏小溪果然第一个就看到了安晨。安晨今天显然刻意打扮过,尽管穿着不显眼的小礼裙,还是有一股无法忽视的美。她看着夏小溪笑,偷偷对她说:“小溪,你今天可真漂亮!”   夏小溪红了脸,拉着她去化妆室补妆。   婚礼由于仓促,规模不大,只邀请了一些亲朋密友,但处处还是很显精细。在灯光的跟随下,夏爸爸挽着夏小溪走进礼堂,亲手把她交到林琛手里。新郎新娘在大家的注视下交换了戒指,又被起哄着接了吻,围桌敬酒的时候,还好有顾言这个花孔雀,三下两下的都把酒挡了过去。送走了宾客,一群人都累得够呛,李佑司和安晨开车送有些微醺的新人回新家,一路上林琛一直牵着夏小溪的手,嘴角一直带着笑。   布置的新房是顾言公寓的隔壁,这位大公子原本怕吵,买房子的时候就顺手把对面也买了下来。李佑司把车子停到楼下,示意林琛带着夏小溪自己上楼。夏小溪看上去已经睡着了,林琛则还很清醒。安晨回头看着他们笑,一副狐狸样子。林琛瞪了安晨一眼,小心的抱起夏小溪。   公寓是独栋的楼中楼,刚好包揽了一到三层。林琛很轻易地打开大门,鞋也不换就抱着夏小溪走进去。   怀里的人感觉眼前的光线有些刺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口齿不清的问:“这是哪?”   林琛低头,看着她红彤彤的脸,故意低声靠近她,笑得暧昧:“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夏小溪也清明了几分,她开始注意身边的环境,把头不自觉的靠在林琛怀里。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家了,是她和他的家。嘴角不自觉勾起来,夏小溪的心里有一种曲折之后终成眷属的感觉。突然,身下一软,是林琛把她放在了床上。床垫上用玫瑰花瓣整齐的摆着一个桃心,夏小溪一偏头,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玫瑰花香。她感觉林琛也躺在自己身边,还把头枕在自己肚子上,他的手摩挲着自己的手臂,语气是慵懒而舒服的。   “唔,终于把你娶回来了。”   夏小溪动动肚子,有些不满:“怎么听你的口气像是终于从超市抢回来打折的白菜一样?”   林琛突然翻身,压在她身上。他仔细打量着身下的人,低头先在她额头上淡淡一吻:“可不是抢回来的。”   林琛的突然动作让夏小溪有些害怕,两个人毕竟是结婚了,接下来隐隐约约的桥段她是知道的。林琛的气息就覆在她脸上,让她有些若有若无的痒。林琛抱她进来时有些着急,卧室的灯还没有开,夏小溪只能就着客厅的灯光打量这个昏暗而暧昧的环境。她扭动身体的时候,刚好露出雪白的脖子,林琛吻完她的额头,就直接贴在她的脖子上。   夏小溪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推他,可是林琛的力气很大,她没有推开他,反而被他握住了手腕。林琛的眸子在昏暗的环境里发着危险的光,他先是准确的吻上夏小溪的嘴巴,一张一合间尽是柔情,他已经太想她了,实在是不能放开。夏小溪被林琛的动作吓到,身体都僵住了,甚至忘记了反抗,只能由着他。她的呼吸都在林琛的控制里,就像被一团火包裹了身体。等林琛放过她,夏小溪气喘嘘嘘的,一个字都说不出。   “早就想好好亲亲你了。”林琛倒是一副满意的样子:“今天可总算亲到了。”   夏小溪红着脸看他:“时候不早了,你别闹了。”   林琛拿鼻子去碰夏小溪的下颚,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压抑,即暧昧又令人不容忽视:“嗯…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夏小溪突然有些害怕,她扭动着身体想要脱离林琛的控制:“我今天早早的就被拉起来收拾自己,身上又是粉底又是发胶的,我要先洗个澡,然后早点睡觉。明天安晨9点的飞机,咱们还得去机场呢!”   “先洗澡?”林琛点头认可:“我同意。”   说着,他突然拉起夏小溪,带着她往卫生间走,顺手打开浴霸灯。卫生间里有很大的全身镜,林琛搂着夏小溪一起站在镜子前,头顶的光亮得耀眼,他注视着镜子里的新娘:“你看,我们可真登对。”   夏小溪糊里糊涂的也被镜子里的人迷住了。在印象里,他们从没有这样正式的站在一起过。她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心里偷偷地笑,原来,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林琛像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故意低头看她。对上夏小溪清澈的眸子,林琛毫不犹豫的又低下头吻她。这个吻不似刚刚柔情,到显得有些庄重,像是一个承诺。夏小溪感受到林琛的力度,闭上眼睛迎合他,她感受到他的手臂搂住了自己的腰,也很自觉的把胳膊放在他的脖子上。林琛像是起了粘劲,就是不肯放开她,身后的手也越来越不老实,停留在她裙子的拉链上。夏小溪起初还克制自己的身体,可是当林琛轻轻拉开拉链的时候,她还是明显怔了怔,停下了身体的动作,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林琛的脸上没有了嬉皮笑脸的神情,而更显了几分严肃。他半搂着夏小溪,从她身后慢慢的将拉链推到底,露出素白的后背。夏小溪明显在颤抖,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敢看。林琛把她的手臂慢慢从衣袖里拿出来,又解开裙摆后面的花结,一松手,裙子就像花瓣一样落在地板上。夏小溪半裸着身体,站在林琛面前,一动不动,眼睛也不敢睁开,像一只羞涩的兔子。林琛看着她红到耳根的脸,笑着将她抱起来。   他一动作,夏小溪还是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有些飘忽,看着林琛心头痒痒的。   夏小溪问:“你要做什么?”   林琛笑,把她放进浴缸里:“帮你洗澡啊。”   夏小溪连忙推开他:“我自己可以!”   林琛亲亲她的鼻子:“我知道。”   温热的水渐渐覆盖了夏小溪的身体,有了水的保护她似乎胆子大起来。夏小溪把身体缩进水里,看着林琛的白衬衣,有些不满:“为什么你把我脱光了,自己还穿的这么整齐?”   林琛耸耸肩:“谁叫你不来脱~”   夏小溪看着林琛得意的神情,索性大着胆子探出手臂,就着林琛的脖子帮他把扣子一粒一粒的解开。   衬衣被丢在地上,露出林琛的胸膛。他的上身很精壮,看的夏小溪满眼桃花开。被热水一泡酒精的劲就又有些上头,她毫不掩饰的欣赏着他的身体,点着头认可:“怪不得安晨总说男色可餐,看来真有道理。”   林琛却有毫无前兆的吻住她的嘴巴,他想着安晨可真是个妖孽,怎么什么都和夏小溪说。不过既然她都说男色可餐了,他定然要服务到位。   可餐不可餐的,吃了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品尝了一晚上的‘美食’,第二天赖床也是情理之中的。奈何安晨把飞机票定在了他们婚礼的第二天,还是上午九点的,所以林琛和夏小溪几乎没怎么睡,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出门。林琛刻意给夏小溪围上了厚厚的围巾,掩盖住某些暧昧的痕迹。夏小溪的腿软的厉害,她瞪着始作俑者,由着他把自己抱上车子。   李佑司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到机场了,短短的几句话连着打瞌睡。林琛听出端倪,带着暧昧笑他:“佑司,昨晚没睡觉吧?”   李佑司知道林琛在笑他,低声骂了句英文单词就挂掉了电话。林琛当时开着免提,夏小溪也听到了。两个人在车上嘻嘻哈哈半天,却都不去点破。   等车子开到机场,夏小溪看着诺大的建筑,由新婚带来的新鲜感才渐渐退去。   安晨就要离开了…   夏小溪望着头顶飞来飞去的大型机器,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林琛看出她的心思,拉起她的手说:“我们是去送人,安晨喜欢我们高兴点。”   夏小溪点头,跟着他朝里走。   清晨的机场大厅没有什么人,他们一眼就找到了安晨和李佑司,顾言正在后面帮安晨托运行礼,他的身边还跟着安晨的两个高级护理。   夏小溪急忙跑过去,一把抱住安晨,把头埋在她怀里。安晨也抬起手臂抱着她,在她耳边说:“就等你啦~”   夏小溪抬起头,眼神里露出不舍的神情,她吞吐了半天,才对安晨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安晨笑着点头:“一定会的。”   “不许偷偷喝酒!也不许去染头发!”   “嗯!”   夏小溪还想絮絮叨叨的说什么,突然被身后的人拉出来。林琛领着她的后领子,对安晨说:“我会照顾好她的,去美国可就看你自己的了。安晨,你真的不要我们陪着你?”   说完,林琛瞟瞟她身边的李佑司。   安晨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李佑司,她对他咬着嘴唇笑笑,摇头:“我自己可以的。”   李佑司在一旁没有什么表情,他眼眶发黑,显然是一夜没睡。听到安晨的再一次拒绝,李佑司只是皱皱眉,什么都没说。   林琛知道安晨的原则,他也是最后帮自家兄弟争取一下,见安晨拒绝,他只能拍拍李佑司算是安慰,然后拉着夏小溪去找顾言。   夏小溪拉着安晨不放:“你去看顾言吧,我要在这里陪安晨。”   林琛强硬的拉起她:“她有李佑司呢,你捣什么乱!”   看着夏小溪被拉走,安晨无奈的笑了笑,她抬起头看李佑司,抬手摸摸他的眼眶。她知道李佑司一定整晚都没有睡觉,却只能心疼。她看了他半响,才挤出一句话。   “佑司,你要照顾好自己。”   李佑司看着她。   “你真的不要我陪?”   安晨点头,眼神里有着不可忽视的坚持。   “我们已经说好了。”   李佑司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看着安晨的唇,最后想低头吻吻她。可是安晨却把食指竖在自己唇上,她的眼神里也有悲伤的影子,还带着满满的认真。   “佑司,最后帮我做件事吧…”   李佑司看着她:“什么?”   “忘了我!”   安晨的眼睛里又蒙上了薄薄的水汽,可她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同自己对视着。李佑司感觉她的声线都变了,话都是强忍着说出来的:“我要你开始新的生活,没有我的生活。”   李佑司下意识的要摇头,他想直接告诉安晨他做不到,他想坦白的告诉她,他要和她一起走。可是他看着安晨倔强的眼睛,心头还是做出妥协。李佑司微微点头,像是不忍似得闭起眼睛将头偏开。   谁知下一秒,安晨就抬脚吻住了他。   这个吻是发自真心的,没有多少□□的成分,它更像一个契约,像是要李佑司对自己刚刚做出的承诺做一个保证。安晨是他唯一的见证人,她要她毫无遗憾的走。   这个吻没有停留很久,安晨就松开了他。她抬头抹去眼睛的一丝泪珠,对李佑司璀璨一笑:“亲吻作证,你要说话算数。”   李佑司看到了安晨的泪,他刚想反驳什么,安晨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安晨连忙掏出手机,是容赫打来的。她抱歉的看了一眼将要说话的李佑司,接起来。   “喂~”容赫似乎又恢复了那副邪魅的样子:“这个时候你都该安检了吧?”   安晨看看大厅的表:“正在机场呢,行李已经托运了。”   “我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场面,就偷个懒不去送你了。”容赫在电话那头打趣安晨和李佑司:“李律师想来是一定会去送你的,怎么样,他是不是哭得很厉害?”   安晨叹气:“你就别招惹他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心疼,容大少爷就大发慈悲放过他了。”容赫在电话那边停了停,语气又有些正经起来:“安晨,美国的医疗团队我都安排好了,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一定要积极配合治疗。”   安晨点头:“你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   “最后~”容赫又变回嘻嘻哈哈的样子:“好歹我也陪着你五年,要求你对着电话吻吻我,不算过分吧?”   安晨笑,立刻对着电话响亮的吻了一下:“当然不过分。”   容赫愣了愣,不甘心的说:“唉,早知道就要求再说一句‘我爱你’了。”   挂掉容赫的电话,安晨回头看李佑司,似乎要对刚刚的吻解释一下。谁知道李佑司先开了口,问她:“容赫要求的?”   安晨咬着嘴唇点点头。   李佑司突然低下头,又重重的咬在她唇上,松开的时候安晨已经气喘嘘嘘的了。李佑司凶神恶煞的盯着她,说:“我也有个要求,你必须答应我。你不许忘了我,无论何时都要记着我!”   安晨笑着点头,她在心里说:佑司,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   一行人站在机场大厅,隔着玻璃看飞机渐渐消失在跑道上。顾言感慨了半天,问了句废话。   “你们说,安晨姐就真的不回来了?”   李佑司还注视着远处,似乎没有听到顾言的话,但从他的侧脸看去,眼神是平静而安和的。林琛瞟了顾言一眼,一脸嫌弃,丝毫不予理睬。顾言见自己受到了鄙视,转而向夏小溪求助。夏小溪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看着蔚蓝的天空轻轻给出答案。   “只要她的病治好了,她一定会回来的!”   安晨说的永不回来,只不过是不想给他们留个念想,她只是不愿意为了一个无期的战场牵绊太多的人。如果手术失败,她还是愿意让他们都以为自己还活着,并且活得很好。可如果手术成功了,她一定还是会回来的!这里是她的家,这个城市里有她的家人和朋友,有她所有美好的、痛苦的、成长的、宝贵的记忆,只要她没事,她一定会回来的!   夏小溪注视着头顶的天空,太阳刚好从那里升起,宝贵的晨光从云层里洒出来,将长长的跑道镀上了金黄色。这不同于安晨上次离开的时候,同那些阴沉的云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次的安晨是没有遗憾的,伴随她的是满满的爱。这里这么好,这么完美,她怎么能不回来呢?   安晨,你说对吗?   *   过完元宵节的夏小溪又变得忙碌起来,她一边要赶一堆关于绿色食物的稿子,一边要帮编辑部面试新的员工。经过natural和安氏电子的联盟,编辑部的压力越来越大,最后还是林琛看不过去直接拍板,开始大张旗鼓的招人。   夏小溪没有做过面试的工作,林琛就毛遂自荐的天天回家给她上课,不过每次都是上着上着就做了别的事情,还害的夏小溪总是迟到。   两个人结婚的事情夏小溪并没有公开,林琛追问原因时被她翻了大大的白眼,夏小溪还想老老实实上班呢,不想成为同事们的饭后闲谈,再杜撰出来一个36集的灰姑娘。顾言看着林琛一脸委屈的样子,哈哈大笑的拍拍他,对着他耳语出了一个坏主意。林琛听完一言不发,直径走了。   李佑司也变得很忙,但每次顾言撺的局他都会来。身边到是没有出现什么小姑娘,看样子是又要专心等安晨了。林琛一开始还想劝两句,可后来还是什么都没说。   周六的下午,林琛在书房内侧一个新的APP,夏小溪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买点菜。晚饭的时候顾言和李佑司会过来,他们准备一起吃个涮锅,以庆祝即将离开的冬天。   城市的晚冬其实已经不太冷了,夏小溪步行到附近的农贸市场,翻翻拣拣的挑了好多果蔬鲜肉,把两只手拎的满满的。她正优哉游哉的走回家,突然看到自家楼道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那个女人有着极瘦的背影,长发像海藻一样披在肩上。她的两只手正在搬一个行李箱,似乎很费劲的样子。   夏小溪眯着眼睛看,总觉得有些奇怪,仔细想想,却说不出是什么。她提着袋子向上走,不时的看看那个女人。   走上台阶,这个女人还在用力气。夏小溪看着她费劲的样子,忍不住张嘴。   “你好,你需要帮忙吗?”   女人回过头,脸蛋在午后的阳光下让人看着眩晕,她看到了自己,高兴的笑笑,灿烂的打招呼:“小溪!是你呀!快来帮忙~”   夏小溪看着她的脸,手上的袋子通通掉在地上。她吃惊的捂住嘴,却还是叫了出来。   “安、安晨!!!”   安晨点点头,似乎对她的反映很满意。   “嗯,是我,我回来啦!”   夏小溪慌慌张张的带着安晨进了门,一边帮她搬行李一边喊林琛。   “林琛!林琛!你快过来!”   林琛听到夏小溪的喊声,皱着眉放下鼠标,公司的APP刚测到一半,还有一大堆问题。他揉着肩膀走出书房,问:“怎么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对自己微笑的安晨。   安晨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吃着茶几上的水果,笑着对惊呆了的夏小溪和林琛讲自己去美国的故事。   “我刚下飞机就被接到医院了,妈妈和姐姐早就和那边的医生敲定了最终的手术内容,他们说手术越快越好,就立马帮我安排了时间。”安晨咽下一口苹果:“结果做完手术前的最后检查,大家就都傻眼了。他们发现我身体里安暮的造血细胞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可我的身体状况却没有数值上显示的那么严重。最后他们又给我做了一遍详细的检查,结果惊奇的发现我身体开始自行生产造血细胞了!”   林琛和夏小溪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她,似乎没太听明白。   “就是说安暮的造血细胞就是个引子,它引出了我身体里自己的,经过五年的蛰伏期,我身体的造血细胞就像是春天的树枝,开始自己死而复生了!”安晨看着他们笑,着急的说:“还听不明白吗?之前的反映只是细胞们打架的正常现象,我现在的身体很好!很健康!”   安晨还有话要说,夏小溪却已经冲过来抱住了她。她紧紧地搂着安晨的脖子,眼泪大把大把的掉出来。   “安晨,太好了!”   安晨也回抱她,点头。   “是呀,真是太好了…”   门铃突然被按响,接着顾言的声音从门板那边传过来。   “林琛快开门,兄弟我需要支援!”   林琛慌慌张张的开门,看到顾言抬着两箱啤酒站在门口。他一看到自己就下意识的把箱子递过去,头也不回的说:“快点快点!今晚不醉不归,佑司那还有四箱呢!”   “顾言。”   安晨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他笑。   顾言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声音。他僵硬的回头看安晨,眼睛瞪得像嘴一样大。   “顾言我回来了!”安晨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像是想给他一个拥抱。结果顾言对着安晨‘呼呼’叫了两声,像是见了鬼,撒腿向外跑去。   安晨愣了愣,对夏小溪和林琛不满的抱怨:“他没必要这样吧?我又是不鬼!”   顾言的脚步声离开没多久,就传来一个更着急的脚步声。安晨听着这个声音,明显愣住了。她知道那一定是李佑司,虽然她没有看到,却可以感受到李佑司急速的呼吸和肌肉的张弛。她似乎看到了李佑司惊讶的表情,感受到了他猛烈的心脏,她知道他在大步大步上楼梯,然后转个弯…   她看到了他…   半个月过去了,李佑司似乎有些瘦,但眼睛却是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像是深怕这只是一场梦。突然的,安晨的眼睛里晕上了水气,她本不想哭,却还是落下来泪。   安晨看着李佑司,他也在看着自己。   安晨听到自己的声音。   “佑司…”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她写于我研究生考试后,到今天刚好历时一年。一年的时光,近40万字的故事,算是在无形的飘渺上留下的刻痕。   感谢支持两个她的读者大人们,你们的支持是我写作的动力。   PS:突然遇到些好事情,决定提前发上来,祝大家明天情人节快乐哦~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