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书名:乱世戏妃 作者:妖姒仙 内容介绍:   异世初醒,记忆全无,身边没有一个可信任的人,就连唯一的亲爹也把她当作加官进爵的铺路石。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是谁?身份是什么?   她说:在没有剧本的情况下,我也能把戏演好。   于是,不明就里的她嫁做人妇,出乎意料的是,没有庶女扬威,没有宠妾灭妻,没有夫家刁难,她一直被他当作温室里的娇花,捧在手心仔细呵护。   她以为自己是最幸运,最幸福的,可原来一切不过是他对她的怜悯。   她说:没有你凌漠谦,我安沐雪也能活的好好的。   她执意与他决裂,抛弃他独自浪迹天涯,可得知他身犯险境、性命堪舆时,还是狠心一命换一命,要我原谅你,等我死而复生。结果,她真的再次睁开眼。   他与她比肩而立,她为他上位之路出谋划策。她笑看他指点江山、君临天下。   他搂着她的腰,柔情款款:坐拥天下也好,开创繁华也罢,我唯一庆幸的是,我的身边一直有你。 ==================   ☆、第一章 异世初醒两迷茫   春风和煦,正是万物复苏的好时节,花苞怒放,四处花团锦簇、一片生机。不远处的小院中传来一阵阵男子粗犷的咆哮,惊落一片片花瓣,在池水中划出圈圈涟漪。   一座精致的小院内,婢女步履匆匆,表情严肃,屋内时不时震出的怒吼,让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凝重。   “你快点救活沐妍!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在今天弄醒她。”安何一把抓住秦大夫的衣领,身为武将的他身材高大,力气比常人大,很轻松的就把秦大夫提起来,与他对视。安何怒目圆睁,像极了要吃人的鬼刹。   饶是经常出入大户人家诊病的秦大夫,也被安何吓得脸色发白,“将军,恕小的才疏学浅,令千金中毒太深,发现时已经太晚了。”   “哼!什么叫发现的太晚了,分明是你没有尽力救治。”安何猛地一松手,秦大夫没站稳,踉跄几步,差点跌在地上。安何不愿相信自己的女儿没救了,不论如何,安沐妍今天必须醒过来,凌家是安府好不容易攀附上的权贵,不能就这么没了。   “将军明鉴啊。”秦大夫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告饶,生怕安何一气之下把自己杀了,就是挨上一脚也够他受的了。   一个断了气的人就是神医再世也救不了,他是大夫,不是神仙。   “再给你半天的时间,如果明天我女儿不能按时上花轿,你自己看着办吧。”安何愤愤地一甩袖子,转身出了屋子,留下秦大夫在那里欲哭无泪。   里屋,原本昏迷的安沐妍缓缓睁开眼睛,长时间闭着眼睛,一下难以适应强烈的光线,只觉得瞳孔一阵刺痛,眼眸微微眯起,待到眼睛适应了光线,安沐妍才睁开明亮的眸子,细细的打量起周围。   微黄色的帷幔由床顶垂下,温暖的被褥,柔软的床榻,古色古香的桌椅板凳。明媚的阳光从糊了明纸的窗间撒进来,明亮而温暖。屋内的装饰虽不是特别奢华,但看规制,也不是一个小户人家用得起的。   这古色古香的房子,加上之前的对话,不会是做梦吧。   “小姐!小姐醒了。”一名衣着白色对襟上襦,桃色中腰褶皱下裙,系着黄色腰带的婢女看见安沐妍睁开了眼睛,欢喜着跑了出去。很快,听到这婢女的呼喊,一大群人前前后后进来了。   “秦大夫,你快看看。”之前的怒斥来自眼前这人,安沐妍抬眸打量眼前的安何。   一身藏青色长袍,黑色金边腰封,一副络腮胡,大眼阔额,身材高大但不魁梧,也不儒雅,语言粗鄙,安沐妍当即就给安何定了个“泛泛之辈”的印象,她相信这人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作为。收起略带轻蔑的眼神,闭上眼,安沐妍暗自缓解这一系列事情带来的冲击。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那种狗血的穿越剧情发生在她身上了是么?也就是说她死了,而凶手是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扫清前路,安沐妍苦笑。借尸还魂,也不知这是幸运的重生,还是又一次人生悲剧的开始。   暗暗缓和一下情绪,突然,太阳穴一阵刺痛,脑中掠过一组组对话,闪过一幕幕场景。   “父亲,女儿不嫁,女儿不愿嫁给凌公子。”一袭湖蓝色诃子荷香襦裙的安沐妍跪在地上,可怜的抓着安何的衣摆,苦苦哀求,明亮的眼睛被泪水洗的越发清澈,其中的悲伤愈见愈浓,“女儿求求你了,父亲,求你了。”   “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这由不得你。”安何狠心的掰开安沐妍的手,一甩衣袖,任安沐妍摔倒在地,留下高挺的背影和不可忤逆的决定,“八字已合,聘礼已下,你就安心待在府里待嫁吧。”   黑夜,静的如水,一黑衣男子突然闯入安沐妍的闺房,不由分说,抓住吓得发愣的安沐妍就将一粒小药丸弹入她口中。   “你是谁,你要干嘛。”安沐妍捂着脖子,希望把那粒药丸咳出来,可药丸入口即化,且见效快,很快,安沐妍就感到呼吸困难。   男子很满意的安沐妍的反应,一时开心,犯了忌讳,既然是偷偷潜进来杀人,何必说那么多,或许是一定相信安沐妍必死无疑,男子一时有些忘形,“看在你临死的份上,满足你最后的疑问,知道你为什么该死吗,因为你嫁了不该嫁的人。”   瞳孔涣散,眼睛渐渐失去焦距,意识模糊,眼睛闭上之前,只看到男子的桃花眼中,满是得意的笑。   思绪回笼,身体中的记忆除了这些,再无其他。也许是因为这两段经历太过深刻,致死也忘不了,又或者说,这两段记忆不能忘,带着仇恨的情绪,指引着新来的灵魂,找到这两个将自己送上黄泉路的人,报仇!   “大人,这是奇迹啊,令千金福大命大,已经没事了,休养休养就好。”秦大夫替安沐妍把完脉,一脸欣喜,知道自己安沐妍没事了,自己也没事了,两撇胡子都要翘上天了,比自己得了儿子还要高兴,连连给安何报喜,说什么安沐妍有神仙庇佑等等,安何听了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听到这些话,安沐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神仙庇佑,之前的人已经死了,能活过来就是有鬼了,咳咳,自己虽然也死了,但是是灵魂穿越,不算鬼,不算不算。   “既然没事了,那就好好歇着吧,这次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笑也笑了,安何丢下一句带有警告性的话就离去了,也不知这是在警告谁,或许在他眼中,安沐妍是自杀。   什么人嘛,就这么不管自己死里逃生的女儿,才刚刚醒来就离开,也不说什么关心的话,是亲生的吗?安沐妍在心里再次鄙视安何,之前又逼迫别人救一个救不活的人,前后态度差别之大,难道他只要一个清醒的女儿,其他一切就不管了吗!   安沐妍彻彻底底讨厌安何。   秦大夫收拾好东西后就离去了,涌进来的一大群婢女也退了出去。安沐妍躺在床上,是在想不起关于这具身体的任何事,或许是没接到记忆。   不过她可不敢说自己病了一场,失忆了,想不起自己是谁了什么什么的,这种事情太少见,万一被当成“人好了,可惜傻了”,那就不好了。凭她爹的那脾气,不给她吼一阵灌下一堆奇怪的汤汤水水已经很不错了。   “你过来。”安沐妍朝一旁身着白色对襟上襦蓝色高腰襦裙的婢女勾勾手指,颇有点调戏良家妇女的感觉。这个婢女的衣着和其他的不一样,而且这个还守在这里,应该是贴身伺候的吧,安沐妍这么想着。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小姐,你怎么了。”秋月怀疑安沐妍是不是病的太严重了,不然她平时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和纨绔子弟一般无礼的动作呢,心里担忧着,赶忙上前,“小姐,若是你不舒服,秋月去把秦大夫叫回来。”   “还好,就是头有些疼。”说着,安沐妍抬手扶额,微微蹙眉,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装起病来有模有样。   “秋月这就去喊秦大夫回来。”秋月转身就要走,被安沐妍一把拉住,伸手出去,只觉得手臂无力,整个身体都没有力气,但再怎么样也不能让秋月喊人来,她需要套话。   不过现在,她只知道婢女的名字,还有太多的情况没弄清楚,她不会放秋月走的,短短一瞬间,安沐妍思量了许多,但依然面不改色,“不用,你扶我坐起来。”   “小姐,你都昏迷三天了,再不醒来真的要把秋月给担心死了。”秋月拿了个缎面靠枕让安沐妍舒舒服服的靠着,又细心的取来一件外套给她披着,安沐妍也不打断她的碎碎念。   “秋月,刚刚为什么这么吵?”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当前的情况弄清楚,贴身婢女知道的是一般都比其他人知道的多,而且不用再重新建立信任关系。   “小姐,这是老爷在要求秦大夫极力救治小姐呢,这三天老爷都急坏了。”秋月给安沐妍揉着肩,趟那么久难免会不舒服,只是秋月觉得现在的小姐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但就是说不上来,“老爷心里其实是很在意小姐的,小姐就不要和老爷怄气了。”   “凌公子在醉樱的名声极好,待人和善,凌老爷也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小姐嫁过去一定会幸福的。”秋月尽力宽慰着安沐妍,只怕她再次想不开,“老爷在府里守了小姐三天,期间都没有去军营。”   听了秋月的一席话,加上之前脑海中的两幕场景,两个疑问浮上心头。   总觉得秋月在极力为安何树立形象,似乎是她爹逼着她家人的,这对父女之间还有什么更大的矛盾么?还有就是。   “什么嫁人,什么凌公子?”   “小姐!”秋月惊呼一声,脸都白了,“小姐你怎么不记得了,我这就去找秦大夫来。”   “你回来。”安沐妍及时喝住秋月,秦大夫又不是神医,怎么什么事都找他,“我之前很抵触这桩婚事吗,许是我大受刺激所以才忘了这一段吧,你放心,我其他的没忘。”   确实没忘,从来都不了解怎么忘。   见安沐妍这么说,秋月暂时安定下来,只是眼神中的喜悦被担忧和心疼替代,“小姐,秋月带你慢慢想,你会好起来的。”   安沐妍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秋月叙述事情的始末。 ------题外话------   修改过的第一章粗线了,以后的章节也会陆续修改,故事可能会变,但主线不变。   因为本仙个人原因修改可能会耽误点时间,但会尽快改好的!      ☆、第二章 初入凌府两相厌   醉樱主城的另一边,凌府,此时早已张灯结彩,红灯笼高高挂起,大大的喜字随处可见,明天就是凌家大少爷迎娶少夫人的大好日子,府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与喜悦。   只是凌府的人似乎不知道他们未过门的大少夫人不久前才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凌府内东边的小院里,灯火通明,凌漠谦斜靠在卧房外间的软榻上,眼神忽明忽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房内目光所到之处,无一没有喜庆的红。   微蹙的墨眉下,一双桃花眼明亮有神,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好看的线。凌漠谦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里把玩着一套晶莹的玉佩,洁白的冰玉和墨色的暖玉相扣在一起,似一对依偎在一起的恩爱夫妻。   指腹轻轻地摩挲着玉佩,一双手骨节分明,与上好的美玉在一起,自成一处风景。   “明天,那女人够资格戴上玉佩么?”凌漠谦轻笑一声。   安沐妍的名声他早有耳闻,他不明白为什么爹娘会同意这们婚事,难道就是因为安沐妍的娘姓叶,可是这风险也太大了吧,不是说叶家人不会两代不出一个儿子吗?   手心握紧,只有璎红的绳结和穗子露在外头,翻身下榻,凌漠谦正打算将一对玉佩收好,还没走到房门口,就有下人来报三少爷来了。转手将玉佩丢给隐在角落的影卫。   一个黑影从凌漠谦脚边快速掠过很快消失不见。   凌漠谦转身又坐回榻上,同时,凌谐推门而入。   “大哥,明天你就要迎嫂子进门了,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和凌漠谦的桃花眼不同,凌谐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眉宇间与凌漠谦有五分相像,虽然今年他还只有十六岁,可思量事情一点也不比凌漠谦差,甚至强过二少爷凌漠谨。   与“笑面公子”凌漠谦不同,醉樱的百姓私下里都称凌谐为“无情公子”,不是说他性格冷酷、手段残忍,恰恰相反,凌谐在醉樱也是很得人心,无情指的是面无表情,不论发生什么事,凌谐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再加上一双细长的凤眸,看起来确实凉薄无情。   不过凌谐才不在乎这些。   “没什么其他的了,这几天也辛苦你了。”凌漠谦取过一旁矮几上的茶壶给凌谐倒茶。   作为明天婚礼的主角,凌漠谦本该多多操心的,可是因为事务繁忙,就把一些事宜交给凌谐安排。凌谐做事十分稳妥,他很放心。   “大哥这么晚了还不睡?还是想佳人想的睡不着。”明明那张俊脸面无表情,可说出来的话是在令人想入非非。   “三弟。”凌漠谦嘴角带着笑,不含任何表情的笑,“如果三弟也想抱一个美人入房,我可以替你跟爹,说一说。”   “多谢大哥好意,你就先收好你的美人吧。”凌谐端起茶盏,面无表情,可是心里却掀起一番波澜。开玩笑,要是他爹知道他纳了个小妾或者收了个通房,不把他皮剥了才怪。   凌漠谦但笑不语,不达眼底的笑,竟透出丝丝无奈。   “大哥,难道你就这么接受了爹娘的决定吗?”屋内一阵沉默,良久,凌谐浅浅的吐出一句话,认真的眼神说明他这次没有开玩笑。   “明天就要拜堂了,你替我?”凌漠谦轻笑着摇摇头,含笑的辛酸,看着更令人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大哥。”凌谐轻叹一声。   人人都羡慕“笑面公子”显赫的家世和恣意潇洒的行事作风,可快意潇洒的背后,都是他人看不到的血泪与挽不回的代价,比如说——这次联姻。   “安何是官职不高的武将,手握兵权,既然他想寻一棵大树栖身,我凌家也需要兵权护身,各取所需而已。”凌漠谦轻抿一口香茗,“想得到什么,总要用什么来交换,兵权嘛,不过是一个正妻之位,也值了。”   想得到什么东西,总要付出代价,东西越贵重,代价越大,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算有,说不定也是毒馅。   “可我们凌家也是有品级的官家,安沐妍嫁过来,也可以算是世子妃了。”饶是一向平静的凌谐,语气也有些急促,俊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何为世子?未来可以承袭父亲国公之位的人,而世子妃,说白了就是未来的国公夫人,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仅仅用一个地方驻将的兵权来换,有些划不来。   “兵权么,可大可小。”凌漠谦拈了一个空茶盏在手中把玩,“我且问你,十四年前,二皇子是如何废了太子成为皇储的。”   “前太子上官元说动帝都禁军造反,试图发动宫变。”凌谐想了想,道。虽然十四年前他还不记事,但这件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之后他也多多少少听说了,况且凌勖天也经常拿这件事告诫他们。   慎重使兵权,伴君如伴虎。   “禁军统领也是个要职了,最后不还是落得个诛九族的下场。”凌漠谦眼眸低垂,若有所思,那一年他八岁,被斩的人头,可以堆成一座小山,血流成河,大雨冲刷了三天三夜,也没能将刑场前青石板上骇人的猩红冲刷干净。   那一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御史记录下这一场不成功的宫变,史称“血路之变”;那一年冤魂横生,夏文帝上官符修宝刹盖浮屠,以阵阴魂;那一年贤孝皇后为太子造反而失望之极以致病逝,皇上不久缠绵病榻,太子监国。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一切因兵权而起。   半晌,凌漠谦收回思绪,从回忆的阴霾中走出,“你知道,当年位高权重的凌家,为何落得个几近逃亡的下场?”   思索一会,凌谐丢出一个问句:“因为兵权?”   “是。”凌漠谦微微眯了眯眸子,当年回醉樱的路上,他们全家差点暴尸荒野,“十年前你也有六岁了,路上的伏杀你应该还记得。当年还是爹主动辞官,若不是如此,也没用今天的我们了。”   “可即便是这样,难道就该牺牲大哥你的幸福吗?”对于此事,凌谐不置可否。   “你听说过叶家吗?”放下手中的茶盏,凌漠谦目光闪烁。   “你是说?”凌谐试探性的一问,心中大致有了答案,可凌漠谦并不为他解答。   “夜了,你先回去吧。”   ==========   四更时分,睡意朦胧的安沐妍被秋月唤醒。   迷迷糊糊之间,一大堆侍女伺候她沐浴更衣、洗漱装扮。   发髻高挽,金钗玉簪,正红色金纹齐胸襦裙与滚边金丝广袖外套,眉间一点红妆,浓妆艳抹,本就动人的面庞此时显得更加妩媚。   呆呆地望着铜镜里艳丽的模样,安沐妍出神的想着:她的夫家,看中的究竟是她手握兵权的爹,还是这容貌倾城的容貌。   屋内的人忙碌却井井有条,看着十分混乱,实则各司其职,不知道安何是不是把军队里的那一套用在府里管制下人。   外面高唱吉时到,喜娘扭着圆润的腰肢,笑呵呵的走进来,将喜帕盖在安沐妍的头上,遮住她眼神中的不安。   安沐妍是家中独女,没有兄弟,所以由喜娘抱上花轿。   “起轿。”喜娘高唱,随即,一众侍女用茶叶和米粒撒轿顶,沙啦啦的声音夹杂在人声鼎沸中,生出一种莫名的烦闷,安沐妍不安的绞着袖口。喜帕下秀眉微蹙,朱唇轻抿,哪怕是一个晚上的自我调节,此时心中已然不安。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的喜事,难得的一次,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交付,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的失落与伤感,不知不觉在心中慢慢四散开来。   按习俗,花轿要绕至千岁坊,以讨“千岁”的彩头,路上,纵使热闹纷纷,也挡不住闲言碎语。对于这些可有可无的话,安沐妍左耳进右耳出,虽然她不知道身体的前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却也没必要为了别人的不足而坏了自己的心情。   约摸行了两个时辰,花轿停在了凌家大门前。安沐妍出轿门,跨过一个朱红漆拇指“马鞍子”,布红毡,由喜娘相扶站在喜堂右侧。   事先由偏门而出的凌勖天的妾室顾兰依,则在安沐妍进了大门之后,照着她的步伐跨进大门,随即跟着站在喜堂一侧。   众人哄闹着把凌漠谦请了出来,脸上依旧是温润的笑,遮住了眼底的冰冷。   待凌漠谦在喜堂左侧的同一位置站定后,有两小童捧了绣球红绸过来,凌漠谦握住一端,又引了安沐妍过来握住另一端,两人并排站定后,礼官高喊:“一拜天地!”   两人缓缓转过身,面向大门,门边的人一齐让开,两人跪下去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又转身向坐在主位的凌勖天夫妇拜下去,凌勖天和夫人洛千笑眯眯的望着这对新婚夫妇,看神情很是满意。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站,凌漠谦脸上依旧是那标志性的微笑,温润如玉。宽大的袖袍下,手紧紧的攥着红绸,目光里情绪不明。   拜过之后,有两位样貌精致,手捧龙凤对烛的小童导行,凌漠谦执着红绸引着安沐妍进入洞房,路上,两位喜娘将五只麻袋铺在安沐妍的脚前,每走过一只,另一位喜娘就将拿麻袋拿到前面去铺着,意味着“传宗接代”。   来到洞房门前,导行的小童也不推门进去,而是分立在门的两侧,喜娘也不往里走,而是站在新人身后。凌漠谦推开房门,引着安沐妍在床沿右侧坐下。   “其他人不能进来,你先在这里等着。”富有磁性的声音,如三月的春风吹拂在面庞,暖在心头,又似有什么在心头拂动,挥之不去。   隔着喜帕,安沐妍看不清面前的人,只能依稀瞧见眼前的身影修长如竹,气质若兰,一举一动之间,不觉的散发出特别的吸引力。   难怪秋月跟他说,凌漠谦在醉樱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美名。   一个走神,却见凌漠谦已步出房门,从头到尾之与她说过一句话,之后便不管不顾。安沐妍撇撇嘴,虽说凌漠谦的气质家世都不错,但是贵族子弟都是这么傲气吗?好歹她也是凌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一进来就给下马威,好像是她巴巴地求上门似的。 ------题外话------   第二章修改完了,第三章努力中…      ☆、第三章 秀色可餐春风度   刚一踏入前厅,凌漠谦就被人拉去灌酒,首先将他围住的,就是他几个弟弟。   “嘿嘿,大哥新婚,我们几个做弟弟的怎能不表示表示呢,我敬大哥三杯。”凌漠诚凑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位端着盘子的侍从,盘子里摆着三个酒杯。凌府没有小酒杯,最小的,也就和茶盏差不多大。   “你这是。”凌漠谦指着那酒杯,看样子他们是打算灌醉自己。   “大哥,我们的一番好意,你可不能不领情啊。”凌漠诚生怕凌漠谦不喝,赶忙端起一碗地道凌漠谦面前。   凌漠谦偷偷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一个身着下人礼服的人端着盘子上来,暗红色的衣服衬得他更加阴气沉沉,只是没人注意到,而一旁不做声的凌漠谨则望着那个下人,目光闪烁。   “我把那三杯酒喝了,你喝什么呀。”凌漠谦笑着端起身边侍从盘子里的酒。   “大哥还真是个不肯吃亏的人啊,就这三碗酒还跟弟弟斤斤计较。”说笑一番,凌漠诚端起一杯一饮而尽,“漠诚先干为敬。”   凌漠诚放下酒杯,凌漠谦也不含糊,端起酒杯仰头就喝,动作行云流水,风姿优雅,引得旁边围观的人一阵叫好,饮毕把酒杯倒扣下来,没有一滴酒水流出来。   “大哥,你喝了五弟的酒,我的酒你可不能不喝啊。”凌谐把凌漠诚推到一边去,“五弟,大哥都喝了你的酒了,你就让一让,后面还有人。”   “三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先来先到,我不让。”凌漠诚一扭头,坚决守护自己的“最佳地理位置”。   “既然这样也就罢了。”凌谐轻叹一声,“本来还想敬大哥三碗酒的,可是端酒的侍从过不来,那就算了吧。”   三碗?听了凌谐的话,众人都往他身后看去,果然见一个侍从端着碗,另一个侍从扛着个小酒缸,憋笑着站在那,众人心中了然。   俗话说新婚三日无大小,所以凌大公子的几个弟弟怎么能放过今天的好机会呢?   “大哥,用酒杯喝酒怎么能很好的接受别人的一番祝福呢?三弟很贴心的给你换了三只海碗,祝你的嫂子和和美美,白头到老。”凌谐的脸上面无表情,一番祝福的话说出来言辞凿凿,只是如此“厚礼”,估计也只有凌漠谦敢接,这才是亲弟弟的表现。   灌醉大哥,喜闹洞房!   凌漠谦依旧面带微笑,只是嘴角隐隐有些抽搐。   “大哥是在担心会喝醉不能好好洞房吗?没关系,陆大夫也在场,不论大哥喝再多,他都能让大哥正常洞房的。”一脸的正经,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令人想入非非,在场的人哄笑起来。   凌谐说出如此不分大小的话,凌漠谦也不恼,只是轻笑着摇摇头,将满上酒的碗一饮而尽,似乎也是习惯了凌谐的“语出惊人”。   “三弟,你说的真有道理。”凌漠谨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酒,“不过大哥,过量饮酒伤身,所以。”   “嗯,还是二弟懂事,知道酒多伤身。”凌漠谦以为那一碗酒是给他的,正要接过,却见凌漠谨手一收。   “所以我就用这一碗酒代替那三碗了,我知道大哥一定体谅我们几个小辈的身体,所以不会让我们喝那么多酒,所以,大哥你的酒在那里。”凌漠谨指了指凌漠谦身边的侍从,不知什么时候,他手里的盘子变成了一个小酒坛。   依然是阴气沉沉的站在那里,与周围的喜气与热闹格格不入,可没人在意这些,只是起哄着,让凌漠谦把那一小坛喝完。   “祝大哥与大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言毕,一饮而尽。   “多谢二弟了。”凌漠谦依旧含笑,可是怎么听都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好,很好,你也有成亲的那一天,不给你三坛八重樱酿我就不是你大哥。   虽是这么想,但凌漠谦还是直接就着酒坛喝了起来。   “好。”众人拍手叫好,“凌大公子海量!”   “二少爷,你也不怕被大少爷记仇啊,哈哈。”一个浑厚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一中年男子捋着胡子走上前来,“二少爷你也有成亲的日子。”   “陆大夫。”陆大夫是他们的长辈,该有的尊敬还是得有,凌漠谦微微给陆大夫辑一礼。   “我知道大哥会将我们的祝福收的好好的,对吧。”言外之意,他们大婚的时候,凌漠谦不会灌他们酒。   “嗯哼,大少爷,大小姐回来了,等着给你敬酒。”陆大夫过来就是解救凌漠谦于水火之中的,至少令凌漠谦现在不被灌酒了。   凌漠谦来到屋外的空地,果然看见一身桃红的凌婉顺和韩衍文与凌勖天夫妇坐在一桌,虽是在暖和的阳光下,凌婉顺肩头依然披着披风。   “大哥。”见凌漠谦过来,两人一齐起身,凌婉顺打趣道,“大哥这一袭红衣,不知又要迷了多少少女的芳心了。”   “婉顺说笑了。”凌漠谦眼角含笑,稍稍暖化了之前的寒意,“帝都路远,原以为你们没法来了,你们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大哥大婚,我们怎能不来,婉顺刚能走动,就迫不及待的收拾行李了。”韩衍文笑着说道。   韩衍文是兵部侍郎韩易初之子,凌勖天与韩易初颇有交情。小时候凌漠谦与韩衍文常有来往,凌家回到醉樱后,两人也还保持着书信联系。   “如何?宝贝儿子起的什么名。”   “乳名武儿,爹起的,大名还没想好。”提到自己的儿子,凌婉顺脸上的幸福怎么也遮不住,韩衍文也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的娇妻。   “好了,谦儿。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放着那么多宾客不管,就来跟娘抢女儿。”凌母洛千佯怒道,“打你妹妹的儿子干嘛,喜欢你自己生去。”   一番话惹得席间又是一阵笑闹。   “大哥,妹妹不能喝酒,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还有这一杯,妹妹代你那小外甥再敬你一杯。”说罢,自斟两杯饮尽。   亲妹妹主动敬酒,还是专门从帝都赶来的,这杯酒无论如何都得干了。   凌漠谦刚放下酒碗,韩衍文也开始敬酒:“子逸,你妹妹的酒你是喝的一滴不剩,我的你也得喝完啊,我带我们家的人敬你三杯。”   子逸是凌漠谦的字,很少有人知道,也很少有人叫,韩衍文就是那很少人之一。   又是四碗酒下肚,凌漠谦已有微微醉意,可宾客不少,借故到别桌敬酒走开了,转到一个别人看不清自己动作的角度,悄悄将一粒解酒丸放到嘴里。   ==========   新房内,孤独的寂静将前院热闹喧嚣远远的隔离。   安沐妍依旧顶着喜帕静静的坐在床边,双手紧紧的不安的绞着衣角,骨节微微泛白,心脏扑通扑通怎么也慢不下来。   不断的深呼吸以调节自己的情绪,可由于过度紧张导致有些眩晕,安沐妍嘴唇微微颤抖,气息微乱。   正在那不安的时候,房门被推开,即使是坐在内室,安沐妍也能闻到来人带来的、淡淡的酒味。   霎时间,安沐妍呼吸急促,浑身战栗,几欲逃走,双腿却不听使唤。   凌漠谦缓缓的走到桌前拿起喜称,挑开喜帕,往日的“笑面公子”,在没有其他人的此时,也收起了自己的面具,将不喜的情绪直接表露出来。   喜帕轻盈的飘落在地,安沐妍抬起头大量面前的人。   谦,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大概形容的就是凌漠谦这样的人吧。   同时,凌漠谦的目光飞快的掠过安沐妍,不着痕迹。“最近城内事务繁忙,不必等了,你直接睡吧。”   然后在安沐妍还没回过神的时候,绕过有喜娘和小童守着的门,从窗户翻了出去。   瞧着凌漠谦的身影消失在窗外,安沐妍悄悄松了口气。   ==========   晨光熹微,鸟鸣欢快。   和衣而睡的安沐妍还沉浸在梦中,凌漠谦指挥影卫将梳洗用的物品放到盥洗间,又放了一套新制的对襟襦裙在衣架上。毕竟安沐妍是嫁到凌家的媳妇。   待影卫把一切都放好了,凌漠谦才进去。   等了一会不见屋内有动静,凌漠谦走进内间,只见安沐妍舒舒服服的躺着,青丝披散下来遮住半边白皙的小脸,只瞧轮廓也看得出是个标致的美人。   哪怕是以礼传承的大家,也逃不出对容颜的在意。   凌漠谦走到床榻边,俯视面前的美人,突然,美人被惊醒。   “凌漠谦,大清早的扮鬼啊!”睡梦中的安沐妍只觉得眼前有一抹影子,睁开眼发现是个陌生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再不起就来不及了,卯时正还要去给爹娘敬茶,你还有半个时辰。”凌漠谦移开目光,淡淡的说道,听语气一点也不急。   安沐妍掰着手指算时间,脑袋昏昏沉沉的,半天没数清楚,最后……   “才五点!这么早敬什么茶,奇怪。”安沐妍小声嘀咕,不过还是准备起床,毕竟现在在别人府上,犯了什么错受罪的还是自己。   “你还在这里干嘛?”安沐妍仰着头。这里的床榻很矮,高度大概只到她的膝盖,而凌漠谦又比他高出许多。   如此高度差令她十分不悦,就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斜睨一个奴婢,她索性站起来,这回轮到凌漠谦微微抬头。   “等你更衣。”凌漠谦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斜了安沐妍一眼。   “等我?”安沐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嫁衣,又注意到床边衣架上的衣服,“更衣?你先出去!”   “动作快一点!”凌漠谦不动声色转身出门,一点多余的表情也没留给安沐妍,“洗漱的用具已经准备好了,收拾好后会有人带你去饭厅。”   “哦。”安沐妍撇撇嘴,随即手脚麻利的更衣洗漱,同时打量这陌生的房子。   内室的装饰简洁明快,虽有简单的饰品点缀,却不显多余,给人一种静雅的感觉。   “头发这么长,怎么挽啊,还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头饰,也不嫌重。”安沐妍一边嘟囔着一边随手扯了根玉簪随意把青丝挽起,简单舒适。   手忙脚乱的穿好一套裙子,安沐妍这才明白为什么凌漠谦会觉得一个时辰来不及。   推门而出,安沐妍没想到凌漠谦就站在门口,不知道之前自己的抱怨被听到多少。“凌漠谦,你守在门口干嘛?你真的很喜欢吓人啊。”   “夫人,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说到夫人两个字时,凌漠谦语气停顿了一下,却不似之前的淡漠,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笑。   春风又度,涓流潺潺。   安沐妍膈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凌漠谦是在和她说话,才“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凌漠谦带着安沐妍在自己的小院里用早饭,早饭很丰富,正如那如俗语:“早餐吃的像皇帝。”   凌漠谦很有家教,吃的速度很快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很有君子风度,用饭的同时不忘为安沐妍布菜添粥,细心周到。   君子如画,却有水墨丹青也无法勾勒的气质。   “早饭不合你胃口吗?”凌漠谦抬起头,发现安沐妍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子。   “不是,只是突然想到一个词叫秀色可餐。”安沐妍眨眨眼,默默低下头喝粥。   凌漠谦想了想,明白了安沐妍的意思,转移目光,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题外话------   第三章改好了,如果第四章没有说改好的话,那么第四章就还没改,所以前后文会对不上…      ☆、第四章 忠孝仁义礼智信   忠礼厅,取忠诚、礼教之意,凌漠谦与安沐妍拜堂的地方,看得出来凌家对安沐妍还是很重视。   天色朦胧,清晨的风还带着些凉气,安沐妍偷偷搓了搓手,侧头看了看凌漠谦,只着两件薄薄的外衫,可感觉十分暖和。   安沐妍默默放下手。   “夫人,不论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进凌家,你已经是凌家的少夫人了。”踏进忠礼厅之前,凌漠谦突然牵起安沐妍的手,“请快点适应这个角色,我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不做出不符合礼制的事,你永远都是凌家的少夫人。”   这是承诺,也是协议,两个人之间就这么划了一条界线。   主位上,凌勖天和洛千已然坐定,凌漠谦和祝安屿一进来,两位早已候在一旁的侍女捧着茶走到祝安屿面前。   祝安屿跪下,端茶敬凌勖天,待凌勖天饮一口后,又端茶敬洛千,洛千笑吟吟的饮一口,而后放下茶盏,亲手将安沐妍扶起。   “早就听说安将军的女儿是个标致灵秀的姑娘,今天细细一瞧,果真如此。”洛千亲密的拉着安沐妍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早些习惯,现在凌府是你的家,谦儿若是欺负你,你就告诉娘。”   “多谢娘关心,夫君待我很好。”安沐妍作害羞状低下头。   “好了,待会你的弟弟妹妹们还会过来给你请安,你们先回去吧。”   一个上午,凌漠谦的五个弟弟和两个妹妹都来了,安沐妍也见识到了什么是“大家族”,虽然同出一族,可每个人的性格各有特点。   忙碌了一上午,总算得了个空休息,这里的人没有吃午饭的习惯,安沐妍干脆也省了这一步,睡午觉去了,而凌漠谦去府衙处理事情。   闲暇时,安沐妍在凌府中转了转,凌府中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院,而这些小院,分别以忠、孝、仁、义、智、信等为名。   正如凌漠谨的是义礼院,凌漠诚的是信礼院,凌谐的智礼院等,而仁礼院,正是凌漠谦的小院。   仁,亲也;温良者,仁之本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之。   仁、谦二字,足见凌勖天对凌漠谦寄予的厚望,或许是凌勖天的诚意十足,亦或是凌家的家教确实毫无挑剔,才育得凌漠谦人如其名。   安沐妍抬头望了望那据说是祖传的、饱经风雨的牌匾,目光闪烁,不知道将凌漠谦作宝树培养的凌家,为什么会允许她这个“名声不良”的大少夫人进门。   不过,这件事她从头到尾都没参与,什么也不知道,何必拿别人的心思来给自己添堵呢?   安沐妍兀自轻松一笑,抬步走进仁礼院,将那些所谓的疑惑抛之脑后,融入阵阵花香,随风四散,为自己换得一处心悦神怡。   ==========   或许是凌府的生活太过舒适,很快就过了两天,再有一天就是她回门的日子了。这天午睡起来后,两天没怎么见到人影的凌漠谦突然来找她。   “夫人,明天你要回门了。”凌漠谦沏了一杯茶推到安沐妍面前。   “嗯。”安沐妍应了一声,她平时不喝茶,但是既然来到了这里,不会喝茶也得会。对于明天的回门,她不知道是个什么概念,哪里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只是和这具身体有关罢了。   “需要准备什么礼品带给岳父吗?”凌漠谦又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安沐妍看着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如一场茶艺表演。   似乎凌漠谦做的每一件事都似一场早已排练了无数次的演出,优雅舒畅。   “不知道。”安沐妍实事求是,对于她现在这个爹,她一无所知,与其说多了露馅,不如什么都不说。   “你想想,岳父平时喜欢什么?”   “不知道,平时我很少见到我爹。”安沐妍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嗯,那好吧。”片刻沉默之后,凌漠谦突然似有了主意一般点点头,“其他的就交给我了。”   “哦。”安沐妍应了一声,凌漠谦要做什么她管不着,她不了解什么回门送礼这些道道,所以最好是什么也不说,也不表露出什么态度。   一阵沉默,一阵茶香,约莫一个时辰后,凌漠谦放下茶盏,“我先去库房了。”   “好。”听到凌漠谦终于要走了,眼睛“蹭”一下亮了,放下茶杯赶忙点头。凌漠谦在这里,她动都不敢动,只是一个劲地陪他喝茶,看凌漠谦淡然自若如品甘露一般,安沐妍也只得“有样学样”。   凌漠谦撇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   出了仁礼院,凌漠谦唤来管家,两人一起去了库房。   “大少爷,四少爷知道您明日要出门,正吵着要跟着去呢。”管家错一步跟在凌漠谦身后,躬着腰,恭敬的说道。   听到管家这么说,凌漠谦愣了一下,“他是怎么知道的?”   醉樱当地的人都知道,凌家四少爷凌漠谊性格暴戾狂躁,身材看起来瘦小却天生神力,没人可以制服他,所以凌府一直将他关在府内。   凌漠谦微微蹙眉,不知道谁将他明日要出府的消息告诉了凌漠谊。   “派人看好他,别让他出去闹事。”凌漠谦转头吩咐管家。没人愿意将凌漠谊关在府里,只是,若让凌漠谊出去伤了人,那就是凌家的错了。   “是,只是今日四少爷异常的暴躁。”管家顿了顿,说道,“要不要请示老爷?”   “这种小事,就不要打扰爹了,晚些时候我去看看四弟。”凌漠谦想了想,“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去库房吧。”   凌府的库房位于凌府西边,单独占了一个小院,虽然凌家当年几乎是逃离京城,但库房中的珍宝不少。   “不知安将军平时习惯用什么兵器。”凌漠谦往兵器架上扫一眼,凌府中不缺好兵器,只是看有些人值不值得。   管家自小跟随凌府,对于送礼的门道,可以说比谁都精,听到凌漠谦这么问,赶忙上前,“大少爷为何不考虑考虑宝剑?”   “宝剑?”凌漠谦看向一旁的宝剑,嘴角微微弯起,“是了,佩剑,挑一把六十六炼剑包好,随我去隔壁库房挑一只人参。”   日暮西山时,凌漠谦已选好了礼物坐在库房中悠闲的品着茶,管家则在一旁垂手静候。   “大少爷,时候也不早了,四少爷那?”   “他来了。”凌漠谦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望向门外,虽然他不确定四弟会不会过来,但清楚有人不希望明天的事顺利进行。   “谁?”管家弯腰垂首问道,见凌漠谦看向门外,也没见有什么人,只是话音刚落,就听到凌漠谊那不耐烦的喊叫。   “大哥!大哥!明天我也要跟着你去!”人还未出现,深沉而悠长的声音令人觉得心中一阵沉闷,“你们总是不带我,明日我一定要跟你走!”   “哎哟,四少爷,你怎么来了。”管家赶忙上前拦住凌漠谊,这凌漠谊本该待在自己的院子,不知为何独自跑了出来,“大少爷在里面忙着呢,你别去啊。”   库房里存放着名贵的药材和精贵的瓷器,若是四少爷狂性大发,打烂了瓷器伤着就不好了。管家思索着是谁把四少爷放出来的,事情结束后一定要好好的惩罚他。   只是别看凌漠谊个头瘦瘦小小的,力气却不小,一掌就推的管家后退几步,而后也不顾管家有没有伤着,径自往前走。管家趔趄几步站稳后,一顿脚又跟了上去。   “四少爷,大少爷忙着呢,有什么事晚些再说吧。”管家刚抓住凌漠谊的衣角,又被凌漠谊拍开,还险些摔在地上。   “什么晚些说,大哥这不在喝茶吗。”凌漠谊阔步跨进库房,这个动作使个子瘦小的他看起来很滑稽,气势却丝毫不弱。   “四弟。”凌漠谦对着凌漠谊轻轻一笑,如清爽的春风拂过,令狂躁的凌漠谊也悄悄安稳了些。   “大哥,明天我也要跟你一起去。”凌漠谊几个大步走到凌漠谦身边,一撂衣袍就大喇喇的坐下,一只脚还顺势搭在椅子上。   “四弟就这么想出去?明日大哥去办事,不是去玩。”凌漠谦悄悄往后靠了靠,眉眼间微微透出点疲惫,深吸一口气令自己打起精神。他知道,他的四弟不仅性格暴躁,而且倔强。   “四少爷,大少爷说的不错,明日有大事,马虎不得。”管家不知从哪里弄了一把蒲扇来,躬着腰站在凌漠谊旁边一下一下的扇风,“四少爷,老奴给您扇扇,您降降火气,降降火气。”   “去去去。”凌漠谊本就是个急性子,哪能忍受管家磨叽的速度,索性夺过扇子自己扇了起来,“这没你的事,一边去。”   “管家,你先把礼物包好送去仁礼院吧。”凌漠谦把管家打发走,免得凌漠谊看着管家烦,管家伺候凌漠谊累。   管家拱拱手就带着礼物下去了,凌漠谊则恨不得直接把管家丢出库房的院子。   “大哥,听说嫂子她们家有兵器,还可以和人打架,我想去看看。”凌漠谊放下蒲扇,迫切的看着凌漠谦,他整天待在府里都快憋坏了,“我就去看看,我不闹事。”   听到凌漠谊这么说,凌漠谦眼眸微眯,细细思量起来。按照凌漠谊刚刚的描述,他想去的地方是校场,而自己明天要去的是安府,若是凌漠谊明天去安府闹了起来,这名声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大哥!大哥!”凌漠谊不耐烦的拍着桌子,茶壶和茶盏被震的直作响,“你明天带不带我去!”   凌漠谊嫌凌漠谦想的太久了,以为他不带自己去,立马急了,眼看着就要爆发,却听到凌漠谦这么问。   “四弟知道明天我要去哪吗?”   “你明天要去嫂子家,你们一个个都要去玩,偏偏不带我,真小气!”凌漠谊头一扭,眼一瞪,一副你们要干嘛我都知道,瞒不过我的表情。   “呵呵。”凌漠谦轻笑两声。   “大哥你笑什么!”凌漠谊急了。   “谁告诉你这些的,他骗你吧。”凌漠谦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遮掩住眼角透着危险的笑意。   “不,二哥不会骗我的!”凌漠谊拍案而起,似乎意识到说错了什么话,又马上住嘴,“不是,二哥没说,二哥什么都没说。”   而凌漠谦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只把凌漠谊的话当玩笑,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原来是二弟啊,他把安府和校场说混了,你想去校场的话,哪天我陪你去。”   “不是,不是二哥说的。”凌漠谊原本还在嘟囔着,听到凌漠谦说打算带他出去,眼睛顿时亮了,“大哥你说的是真的,真的会带我去。”   “是了,你去告诉你二哥,以后要分清府邸和校场,免得闹笑话。”   “好嘞。”得到了凌漠谦的承诺,凌漠谊脚步欢快的走了,来时的怒气被凌漠谦消散的干干紧紧,他也是个心性简单人,开心就笑,不开心就闹。 ------题外话------   从第四章开始正常了,嘤嘤嘤…      ☆、第五章 初入安府座上宾   仁礼院书房密室。   凌漠谦用过晚膳之后就一直留在这里。白天经过凌漠谊小小的一闹,凌漠谦不得不把明天的出行安全记在心上,做了几个部署安排了几个人之后,凌漠谦突然想起这几天都没怎么见到他的“新夫人”,便招来影卫。   片刻沉寂之后,一双苍白阴凉的手从角落递出一张写满字的纸。   凌漠谦接过来略微扫一眼,随后毫不在意的扔到一旁,嘴角微微勾起。   “没想到她倒是个懂事的人,这几天倒也安分,只是安将军的千金是这个性子吗?”凌漠谦走到密室里的一张软塌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而后将双臂枕在脑袋下,“会不会是被人掉包了?”   凌漠谦曲起一条长腿闭目思索,直到夜色深沉,才辗转睡去。   天色微亮之时,凌漠谦又一次来到房里叫安沐妍起床,丝毫没有一点擅闯“闺房”的自觉,不过,这是他的房间,他是她的夫人,这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又是这个时候,五点钟,就不能晚一点吗。”安沐妍一脸不快的坐起身,手紧紧的攥着被褥,咬牙切齿地低声道,长发披散下来令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看着表现,就知道是起床气犯了。   可惜凌漠谦不知道何谓起床气,也没注意到安沐妍此时情绪不佳,也没听到安沐妍念叨什么。   “夫人,我们卯时正用早饭,辰时出发去安府。”凌漠谦自顾自的说着,就像在汇报,或者说,命令。   “你。”安沐妍侧头,抬手指着凌漠谦,竟一时气结,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男人,看似只以自我为中心,做事似乎一板一眼,就像有强迫症,细微之处却也为她打算,只是方法有时让她接受不了,她也只得深呼吸以平复自己的情绪。   “夫人,指着别人是很失礼的,指着自己的夫君,是大不敬。”凌漠谦笑着抬手握住安沐妍的手轻轻压下去,用这个动作来无声的提醒她的失礼,也是无声的包容。   安沐妍有些局促的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凌漠谦手心的温暖。她知道凌漠谦刚刚的动作是什么意思,在重视礼教的大家族,失礼时能被夫君包容,也算是一件幸事。   “好了,你先出去。”安沐妍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凌漠谦也习惯了被赶,很自觉的出去了。   简单梳洗一番后,安沐妍对着铜镜前的一套华美的红宝石并金簪步摇连连叹气。凌漠谦很贴心的帮她准备好了今日要穿的衣服和佩戴的首饰,衣服比常服虽要繁琐,但她还能勉强应对,可挽发髻,她就无能为力了。   安沐妍耐心的一点一点的将头发绾好,又仔细将簪子戴上,这才放下酸的都快没知觉的手臂。   “大户人家不都是有人伺候的吗?特别想凌漠谦这样的身份,走到哪不应该都是前呼后拥一大堆人吗,怎么整个小院冷冷清清的。”还是自己人品值不够高,穿过来的时候没有换得相应的福利?   不过这些她也只敢自己小声嘟囔。   来到饭厅,安沐妍发现凌漠谦还在等她,哪怕她这次慢了一点。   “你还没吃?”安沐妍刚坐下,凌漠谦就推过来一碗热腾腾的豆浆,“等我?”   “夫人,食不言,嗯?”凌漠谦浅笑道,那意思就是我不想解释,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是是是。”安沐妍喝一勺豆浆,发现温度刚刚好,温而不烫,又恰好能将豆浆的香气释放出来,保留了最鲜的味道。   这碗豆浆是凌漠谦递给她的,说明是他控的温度,安沐妍一边喝一边感叹,凌漠谦做什么都能考虑周全,真的是细心体贴好夫君。   也难怪是城中未出阁女子最想嫁的人。   “夫人为何只喝豆浆,豆浆虽然鲜美,但毕竟是汁水,不若面食饱腹。”说着将一碟切成块的银丝卷推到她面前,又细心的替她把豆浆加满,“不过也备了糕点,饿了也无妨。”   安沐妍毫无压力地享受着“凌管家”的伺候,待到吃的差不多后,索性一手撑着脑袋看凌漠谦。   “夫人吃好了?”可能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盯着吃饭了,凌漠谦依然从容不迫。   “凌漠谦,你平时也是这么对别人的?”   凌漠谦咽下一口食物后,淡然的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巴道:“夫人,要记得叫夫君。”   听到“夫君”这两个字时,安沐妍一下窘了,一时只顾着看美人,却忘了两人之间还有这层关系。   叫一个陌生人夫君,她开不了口。   或许看穿了安沐妍心中所想,凌漠谦突然欺身过来,在她耳边轻声道:“夫人,不管你现在怎么想,我已经跟你说过,快些适应这个身份,免得给你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安沐妍耳边,痒痒的,稍稍转头就能瞥见凌漠谦漂亮的侧脸,令人一阵心跳加速。   说完话,凌漠谦又无事一般坐了回去,饭厅里原本就不多的下人此时更是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以免影响两个主子培养感情。   安沐妍听完凌漠谦的一席话,心里略有不快。   ==========   安府门前,安何及管家率领府中众人在大门迎接回门的女儿,确切的说,是迎接陪女儿一起回门的女婿凌漠谦。   “怎么还没来啊,就快到了吧。”安何不停地在门口走来走去,时不时还停下脚步踮脚远眺,似乎如果不第一时间看到女儿就不得安心。   “老爷,这时辰还早呢,兴许小姐和姑爷此时还在用早饭呢。”管家见老爷着急,也跟在他身后转,其他的下人则老实的候在原地。   “你说凌少爷会不会陪沐妍一起回来,那丫头性子淡淡的,别惹的夫君不高兴,刚嫁过去就失了宠爱。”安何心里一点都不想念安沐妍,倒是一直挂念着自己的前途。   怎么说他也把自己亲女儿和手中的那点兵权交代出去了,眼看着就能换回点好处,怎么能被人搅了。   “老爷,凌少爷是您的女婿。”管家适时出声提醒自家主子,凌少爷这个称呼虽然尊贵,但显得亲疏有别,二来凌漠谦作为小姐的夫君,若是不陪同妻子回门,就是他的不是了,温和有礼的凌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只是管家嘴里虽然安慰着安何,眼里却闪过一丝寒光和轻蔑。   “是是是,贤婿是名满醉樱成的公子,不会做出这等失礼的事。”听了管家的话,安何心里镇定了许多,但眼神中的迫切和焦急,甚至还夹杂着一下贪婪,却是怎么也遮不住。   说话间,只见一辆华丽典雅的马车款款驶来,车厢上凌府的标记十分醒目,不出片刻,就停在安府门前。   安何敛住呼吸,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负手立在那——装深沉。   待马车停稳后,一僮仆跳下来,掀开车帘子,凌漠谦先从里面出来,下了马车后,有转身把手伸向刚探出头的安沐妍。   安沐妍还在为早上的事有些闷闷不乐,正想避开凌漠谦的手自己下去,不想凌漠谦反应极快,她的手一下被他握在手中。   “放开我。”安沐妍压低声音道。   “夫人,你是想让岳父看到你刚嫁出去就失了夫君的宠爱么?”四目相对,安沐妍从凌漠谦明亮的眸子中看到了不达眼底的笑,和自己明艳的影子。   “嗯哼,咳咳。”安何看不到两人的较劲,只以为是新婚燕尔打情骂哨,心里虽然高兴,但奈何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地方不对,不得不拿出长辈的身份提醒他们。   安何这么一出声,安沐妍才想起这里是大街上,一男一女拉拉扯扯眉目传情,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也就是这么一走神,安沐妍就被凌漠谦扶下了马车,或者说是半抱下来的。   安沐妍整了整衣服,面色微红,和凌漠谦走到安何面前,低声唤了一声“爹”。   安何看着两人相互牵着的手,笑的眼睛快眯成一条缝了。“麻烦贤婿送小女回门了,正厅已经沏好了新茶。”   “有劳岳父了。”凌漠谦笑吟吟的回应,牵着安沐妍随安何进了大门。   凌漠谦是第一次来安府,他左右打量,安府占地虽广阔却符合规制,景观布置简单凝炼,没有一丝浮夸,府中只有一处简简单单的小花园,此时看着还有些寂寥。   转过一处回廊,一大片人工湖映入眼帘,清澈的湖水波光粼粼,湖边没有堆砌太湖石,也没有水鸭游曳,倒是漂着几艘小舟,还有一排平整的青石板路。   再远处,隐隐约约可见一个小型校场。   “岳父,为何这湖里什么都没有,却依然泊着小舟,不过倒也是个别致的。”凌漠谦看着人工湖道。   “这里本来是个荷花池,沐妍小时候一不小心掉进去,由于荷叶太多,差点没来得及救上来。”说道这里,安何停顿了一下,吸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当时沐妍呛了水,差点就……后来就把里面的荷叶荷花全清了,还备着几艘小舟。”   从那之后,沐妍就不爱说话了,虽然机灵聪明,性子却一天比一天淡漠。还有半句话,安何压在心底不敢说。   “是漠谦失礼了。”   刚踏入正厅,安沐妍挣开凌漠谦的手,比着以前学到的礼仪,对着安何和凌漠谦福了福,“就不打扰父亲与夫君谈心了,沐妍先回房了。”   说罢转身匆匆离开了。   “呵呵。”安何尴尬的笑了两声,“小女就是这个性子,有一是一,性子比较直,贤婿不要见怪。”   “夫人也是个温婉的人,性子也不错。”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说着。   且说这头安沐妍刚回房,秋月就急切的迎了上来,一时也忘了行礼:“小姐,这几天你过得可好?”   “还好吧。”这几天基本上她都是在凌府闲晃,也没怎么见着凌漠谦。   “小姐你快坐下。”秋月扶着安沐妍坐上软塌,“小姐这次回来还需要带些什么吗,秋月把小姐平时喜爱的物品都备好了,走时只需带上就好了。”   “嗯。”安沐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是不是应该了解一下“她”以前喜欢什么?“你都备了些什么,有些东西可能不方便带。”   “小姐放心,秋月列了一张清单,这就给小姐过目。”秋月从怀里抽出一张纸,打开后小心的递给安沐妍。   安沐妍看过后,不经抬头重新审视秋月。清单上把可能要带和必定会带却没来得及带的物品清清楚楚列出来,调理清晰,字体清秀工整。   一行行字缓缓扫过,虽然由左往右看的有些吃力,不过还好是楷书。看到一半,安沐妍不禁咋舌,安家小姐的兴趣爱好太广泛了!   七弦琴,凝泉琵琶,湘妃玉竹长笛,《前魏朝人物传记》等等。安沐妍眨眨眼,若这些都是“她”擅长的,那她就要哭了。   “把琴,琵琶,长笛带走吧,其他的凌府也不缺,这三样用惯了不可随意更换。”可即使不会乐器,也得装成内行,说得有模有样不是?   “对了,你在府里时,爹有没有问你什么?”秋月作为安沐妍的贴身侍女,本应该跟着安沐妍陪嫁去凌府的,可最后安府没有一个陪嫁侍女,据说是凌家的要求。   “小姐出嫁第二天,老爷就派人来找秋月问话,然后仔细叮嘱了一番,就把秋月放回来了。”秋月想了想,又道,“小姐放心,哪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秋月心里都明白。”   “唔,我爹没有为难你吧。”她知道秋月是个有分寸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知他爹那火爆脾气会怎样爆发。   “小姐不必担心,只是问话而已。”秋月不敢让主子为自己操心,忙转移话题,“小姐,那些忘掉的事可想起来了?”   “还没有,罢了,反正我也嫁到凌府了,那些忘了的就过去吧,何必给自己找不快呢。”   到了中午,早上还很精神的安沐妍,现在只觉得浑身疲累、精神不济,她撑着脑袋对秋月道,“秋月,我好困,先睡会。”   说罢就径自睡去了。   安沐妍每天必定午睡,她本来没这个习惯,只是来到这里之后若不休息够就会觉得十分疲惫。   而且晚上早早的就困了,早上也要到一定的时间才醒的来,也不是说睡的很久,只是固定在一个时间罢了。   秋月看着安沐妍面带疲倦,不免有些担忧,在确定安沐妍睡着后,秋月一个人来到安沐妍生母叶氏生前住的屋子。   秋月轻声关上房门,疾步走到叶氏灵牌前“扑通”跪下,磕了三个头。“奴婢对不起夫人,奴婢还是没保住小姐,奴婢愧对夫人。”   说到最后,秋月跪坐到地上掩面哭泣,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声音又不敢放出来,压抑的难受,只听见“希望夫人和小姐在那边过的好”什么的。   正厅,安何拉着凌漠谦一边饮茶一边天南海北的胡聊一番,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安何在说,凌漠谦只是在一旁听着,嘴角含笑看不出情绪。   “岳父,时间不早了,我去看看沐妍。”凌漠谦放下茶盏说道。   “哦对对对,和你说了这么久,倒是把沐妍这丫头忘了,你快去吧,新婚夫妇要常待在一起才是。”安何乐呵呵的笑着。   走出正厅,凌漠谦左拐右拐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四下看看确定没人之后召来了影卫。   一条黑影悄无声息地飘到凌漠谦的脚边,单膝跪下,伸出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双手,恭恭敬敬的递上一张纸,纸上记录着安沐妍和秋月的谈话以及秋月的自言自语。   “这秋月倒是个有趣的人。”凌漠谦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纸化为粉末随风飘散。      ☆、第六章 天威圣意不可猜   帝都,皇宫,天元殿   皇上与左右丞相、兵部尚书议事,偌大的宫殿内只有四人,显得格外空旷。   “皇上,近几日蒙疆狼王频繁调动兵马,且几次要求增加军粮,臣恐其心不轨啊。”兵部尚书邱博年约四十,皱着眉,一脸诚恳的向皇上进言,可皇上似乎并不买账。   “只是在他自己的封地内调兵,玩玩而已,何足为惧,况且谁不要吃饭,只是增加点粮草,国库又不是出不起。”皇上一甩袖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皇上,这军粮都是按军队人口数量发放的,军粮又有增加,说明狼王这是在暗中招兵啊。”见皇上不将这事放在心上,邱博急的满头大汗。   “你怎么就知道狼王暗中招兵。”皇上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带着帝王的气势,不怒自威,“难不成你看见了,或者,你有参与,现在分赃不均,来举报他。”   “臣惶恐。”一顶臣子私下勾结的大帽子扣下来,邱博连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连连说自己是清白的,表明自己的忠心,左相与右相坐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什么也不说。   “惶恐?”皇上冷哼一声,“之前你理直气壮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惶恐啊。”   “皇上明鉴,臣担心狼王有不臣之心,调动兵马并非儿戏,此事事关重大,臣不得不冒死一谏啊。”声情并茂的说完,邱博伏在地上,不再抬头。   皇上摸摸袖口的金丝龙纹,看也不看伏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邱博,任由他冷汗淋漓,没有皇上的示意,邱博愈加不敢起身。   “你说此事事关重大,为何早朝的时候不说,如此大事与文武百官一起商量不是更好吗。”良久,皇上才开口,只是一开口,又惊得邱博汗珠不停地往下滴,“还是说你觉得这种大事只有你一个人就可以解决,或者说你要让朕的臣子觉得朕是个专断的帝王。”   “臣一片赤胆忠心,求皇上明鉴啊。”邱博的话音里,几乎带着哭腔。   “若没什么事,那就散了吧,好好的事在早朝不说,现在又把朕叫来,柔妃还等着朕。”说罢,皇上就要起身,被右相出言拦住。   “皇上,臣有要事禀报。”右相拱手道。   “说。”右相开口,皇上又坐了回去。   “臣刚刚收到线报,继千仲明和康少祁之后,临川的淳于夜率众起义,现已占领临川五城,自封淳于王。”右相一字一句地说着,与兵部尚书激动地情绪截然不同。   “邱尚书,这才应该是更重要的军情吧,为何你不向朕禀报,反而去担心狼王军粮的问题。”皇上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叩击桌面,如鼓点敲在人心头般沉闷。   右相绕过兵部尚书直接得到军情,皇上不仅不斥责,反而怪罪兵部尚书,这说明一切都是皇上默许的,兵部尚书也快倒台了,至于他会是什么结局,看皇上安排了。   这么重要的军情自己却没有第一时间收到,兵部尚书两眼一黑,如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只觉得自己要完了,赶忙想着如何解释,如何推卸责任。   “兵部尚书邱博探查军情有误,朕罚你校场点兵十万,三日后出发收复临川五城,捉拿反王淳于夜。”皇上的一番话,令兵部尚书又看到了曙光,先是一脸的不敢置信,反应过来后连忙磕头谢恩,却不知道这是已经架在他脖子上的砍头刀。   “至于狼王,也许久未见了,当年和狼王比武,也是不分伯仲,一晃十多年,不知他身手可有退步。”皇上仿佛回到十多年前他还未登基的时候,回味岁月的痕迹,留下令人感叹的回忆,“朕记得醉樱有个皇家猎场,也有十年没见晋国公了,三月之后,去看看吧。”   话里有话,左相默默地坐在一旁不说话,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右相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至少他知道狼王一位要换人了,只有兵部尚书愚蠢地跪在那连呼皇上万岁。   “皇上,这几日您也劳累了,江陵新进了十名女子,皇上你看把她们安排在哪好?”左相看不下去兵部尚书在那里买蠢,不屑地撇开目光,他敢肯定,兵部尚书之后再也起不来了。   “江陵?皇后的故乡啊。”皇上摸摸的下巴,略一思考,“朕的西苑十分空旷,就那吧。”   “臣遵旨。”   “好了,朕乏了,你们也都退了吧。”皇上揉揉眉心,目含疲累,三人见状,纷纷告退。   三人一出去,皇上又恢复往日的双目有神。   “皇上,兵部尚书有问题啊。”皇后从一旁的屏风后走出来,径直走到皇上身边,随即坐到皇上的腿上。皇上也不怪罪,搂着皇后,一阵耳鬓厮磨。   “他也是老了,谁私下招兵会光明正大的找朝廷要粮,是兵部的银子不够了,找朕要呢,贪掉的银子太多,补不上了。”皇上闭着眼睛,很放松,很享受,“此次征讨反贼,兵部尚书以身殉国。”   “也是,如此木的脑袋,贼胆却不小,皇上怎么会选他做兵部尚书,白白浪费了不少银子,还逼出一个反王。”皇后娇笑一声,捏捏皇上的耳垂。   “只不过是看在珍妃的面子,给邱博一个兵部尚书玩玩,谁知才几个月就学会了蹬鼻子上脸,珍妃内心愧疚,上吊自杀,以死谢罪。”珍妃是秋博的女儿,这就是帝王,一句话,随随意意便将一个有品级的妃子抹杀。   “皇上还记得珍妃,西苑又要进十个女子,皇上开心了吧。”皇后娇嗔一声,显然把四人的对话都听进去了。   “那些都是江陵的女子,朕想看看,江陵的女子是否都如皇后一般,是水做的,妩媚动人,勾人心魄。”皇上轻笑着,吻上皇后的唇,轻轻地吮吸,大手不安分地在皇后腰上摩挲,“不过朕知道,江陵女子再多再好,也只有一个燕桦。”   夏侯燕桦,是皇后的闺名。   大夏朝的人都知皇上上官佐贪恋女色、荒淫无道,后宫妃子无数,依然下令让各地每年都向朝廷进贡十四岁到十六岁的少女,不知皇上虽宠爱妃子,对皇后的话却尊如圣旨,贡品入宫,必定是皇后先行挑选,再视皇后心情,赏赐给宫妃;   皇上子嗣单薄,众人都以为是后宫妃嫔互相争斗而致,却不明她们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皇上膝下的子女,皆由皇后所出,凡是其他妃嫔怀有龙嗣者,均被皇上下令灌下一壶红花,而后杖杀之。   “皇上。”纵使是这么多年的夫妻,听到皇上这么说,还是小脸微红,娇滴滴的唤了一声,“皇上什么时候与狼王比过武?”   “朕还不是太子的时候,狼王是太子党,当年他害的朕差点被废为庶人。”一句话说的十分隐晦,也讲的很清楚,皇上与狼王有仇,这次要在三个月之后了结与狼王之间的恩怨。   “皇上,行刺天子,是诛灭九族的大罪。”皇上说的隐晦,皇后也不清不楚的提了一句。   “你真是朕的好皇后。”   “皇上。”皇后面带娇羞,在其他人面前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在皇上面前,她只是个女人,“臣妾也要跟你去狩猎。”   “不行,此次狩猎定然十分凶险,朕只带一千轻骑。”被皇上拒绝,皇后嘟着嘴,皇上柔声安抚,“朕此次狩猎,不仅要扳倒狼王,还要找到拿下醉樱的方法,你说,危不危险,朕能带你去吗。”   “不,再危险臣妾也要跟皇上在一起。”皇后坐直身子,“皇上就不能多些带兵去吗,一千轻骑怎么够啊,若是有危险怎么办呢。”   “可是朕舍不得让你犯险。”皇上又搂着皇后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此时的温柔与之前的帝王威严是天与地的差别,“朕的这步棋,不允许朕带太多的兵,相信朕,朕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   “好。”皇后点点头,“为了皇上的安全,请皇上记得,天丛的兵权,永远姓上官,天丛的守将与驻军,会时刻待命,保护皇上安全。”   天丛,与蒙疆与醉樱接壤,天丛的守将是皇后的亲哥哥夏侯燕啸,与安何不同,夏侯燕啸是从一品武威将军。   皇上对皇后情深,皇后何尝不是。   “兵部尚书一职,朕打算让兵部侍郎接替。”皇上与皇后聊国事,就像普通的夫妻聊家常,皇上对此习以为常。皇后是名睿智的女子,不会妄议政事,讨论起来也句句在理,有时候皇上有些不好与他人商量的事都会与皇后说。   “兵部侍郎是晋国公的亲家。”皇后轻声提醒皇上,凌勖天的长女凌婉顺嫁给了兵部侍郎的长子。   “那就刘忆吧。”皇上就这么在邱博还在任的时候,把下一任兵部尚书定下来了,皇权至上,任何的高官厚爵在皇上面前都是浮云。   “皇上,别去柔妃那里了嘛。”皇后靠在皇上胸前,蹭啊蹭啊,蹭的皇上心都软了,“言儿还想要个弟弟。”   “好,今日朕只陪你。”      ☆、第七章 各怀心事美人颜   凌府攻礼院。   用过晚饭后,凌勖天和洛千在院里散步消食。   “叔徳,沐妍回门后,我们给谦儿纳妾吧。”叔徳是凌勖天的字。   “这么快,这正妻才过门就纳妾,不好吧。”凌勖天摇摇头,“虽然正妻回门后可以纳妾,只是如此做法对谦儿影响不好。”   “我这是为了我们凌家着想。”洛千停住脚步看着凌勖天,“谦儿和沐妍没有圆房,那天我看沐妍依然是一副少女的气韵,一点初经人事的少妇媚态都没有。”   见凌勖天有些不相信,洛千又补充道,“难道我看不出来吗?”   “谦儿不接受沐妍?毕竟沐妍的名声不太好,你我皆有所耳闻,或许我们不该……”凌勖天当然相信洛千的话。   “不,没有什么不该,到时我们挑几名才貌兼备、名声好的女子补偿给谦儿作妾就行了,这世间什么样的女子不缺,可是兵权难得,叶家也只有一家。”凌勖天话还未说完,就被洛千打断,在某些方面,洛千的果断与舍得更胜于男子。   “经过十年前的那件事,我怕了,没有强大的兵权在手,我不安心。”洛千握了握凌勖天的手。   “你来安排吧。”凌勖天想了片刻,说道。反正凌家的子孙在正房回门后就可以纳妾了,所以凌勖天对此事也没有阻止。   话说这头,凌漠谦和安沐妍用完晚膳后也在花园中散步,只是两人中间隔了一定的距离。   “夫人,今晚不能分房睡了。”凌漠谦突然走到安沐妍面前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两人近近地贴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像一对依偎在一起亲密夫妻。   “你想干嘛,离我远点。”安沐妍红着脸,就要退开,不想却被凌漠谦捉住手腕。   “夫人,这是安府花园,你想让岳父看见我们夫妻不睦吗?”凌漠谦扣住安沐妍的腰,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圈在怀里。   “凌漠谦,你放开我。”安沐妍咬牙道,她使劲要挣脱出来,只是力量悬殊,再多的抵抗也是徒劳的。   安沐妍气急,虽然凌漠谦对她很好,但同时对她很冷漠,似乎她欠了他的,原本她还想,就这么暂时,过下去也不错,可看似一副君子相的凌漠谦居然会轻薄她。   前一刻还淡漠地如陌生人,现在又突然紧紧地抱住她,她不是布偶娃娃,也不是别人的奴婢,任主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要在别人面前假惺惺的,到我这里又假戏真做,谁和你夫妻和睦,况且就算被我爹看到我们吵架了又如何,寻常夫妻吵架不是很正常吗?”许是不悦的情绪憋久了,安沐妍现在一下子爆发出来。   不过因为夜里太过安静,未免使自己的声音太多突兀,安沐妍还是稍稍把音调压低了些。   “不要以为我平时都听你的话就什么都听你的,没个人是有脾气的,像你这样一下冷若冰霜,一下又跟我谈什么夫妻和睦,你当我是你的奴婢,做事说话都要看你的情绪吗。”   “我现在暂时还可以忍耐,若是哪一天我忍不住了,天大地大任我恣意逍遥,何愁无处安身。”   安沐妍的一番话,在这女子要遵从三从四德的时代属于大不敬,并且犯了七出,是会随时被夫家休弃的。   不过凌漠谦到底是好家教好脾气,听安沐妍说了这么多,只当她是一时说的气话,发泄一下情绪罢了,脸上不见丝毫愠色。   “夫人可知道,你的位置在醉樱城有多少人想要。”凌漠谦温和的说着,伸手将安沐妍鬓间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是威胁我还是吓唬我?”安沐妍侧头躲过凌漠谦的动作,不过她人都在凌漠谦的怀里,也躲不到哪去。   “都不是,我只是想提醒夫人,有些东西在你拥有的时候要珍惜,不要失去后再去惋惜。”凌漠谦说这话时,似乎颇有体会,不过安沐妍此时在气头上,没有注意凌漠谦话里的情绪。   “哼,你放心,若你哪一天有心爱的女子,我自动让位,让你娶她过门。”安沐妍就想用这番话告诉凌漠谦,这个正妻之位别人期望但她不,这个位置在她心中可有可无。   “这件事不会发生的。”凌漠谦淡淡地说道,“你是我的发妻,与别人的意义不同,大丈夫若是连自己的发妻都能随意舍弃,何谈立足与朝堂之上,天地之间。”   “你倒是个志向远大的。”安沐妍对此不以为意,“别人怎么对我,我也怎么对待别人,而且我是个十分爱惜,自己的人,若是有一天你伤了我,我定离你远远的,让自己远离伤害。”安沐妍没有注意,自己的一番话几乎是以妻子的口吻说的,不过这一点凌漠谦倒是察觉了。   只是令他们两人都没想到的是,今天他们所说的话,以后会在他们身上反反复复地验证,直到两人之间再无心结。   或许这是上天助他们之间早日修得圆满罢。   “是了,我们话题扯偏了。”凌漠谦斜了一眼前方的树枝微颤的矮树,似有一个人影飞速逃开,这才放开安沐妍。   “你爱睡哪睡哪。”安沐妍烦躁的挥挥手,似乎这样就能挥散脸上的红晕。   她本来的意思是凌漠谦自己随意找个地方解决,可是由于语句太过言简意赅,所以凌漠谦理解也是产生了偏差。   所以最后……   “凌漠谦,我不是让你随意找地方睡吗,你怎么。”瞪着榻上盖着另一床被褥悠闲看书的某人,安沐妍真想把他踹下去。房间中本来只有一床被褥,另一床是凌漠谦以“夫人睡觉半夜可能会觉得冷”的借口找秋月要的。   “可是我记得夫人说随我的。”凌漠谦一脸无辜,“况且有床榻为何不睡。”   “前几天你是怎么睡的,怎么今天就不能不睡床上了。”安沐妍丢了个缎面靠枕过去,她现在遗憾为什么手里的枕头不是瓷枕。   “若是夫人愿意投怀送抱,我不介意。”凌漠谦把靠枕。丢到一边,长臂一伸,搂住安沐妍道。   “滚!”安沐妍脸一红,一把推开凌漠谦,翻个身缩到床榻的另一边躺下,然后把被子裹得好好的。   凌漠谦则继续看书。   半夜,凌漠谦醒来,没有感受到安沐妍的气息,以为她不在床榻上,借着淡淡的月光,转头却看见安沐妍依然躺在他身边。   “夫人?”凌漠谦轻唤一声,可是安沐妍没有反应,他又轻轻摇了摇安沐妍,安沐妍依然没有反应。   过了一会,凌漠谦又摇了摇安沐妍,有些急促,力道也比之前重了些,安沐妍的手这才轻轻动了一下。凌漠谦松了口气,原来只是睡的太死了,他收回手打算继续睡觉时,手无意擦过安沐妍露在被褥外的手背,觉得一阵冰凉。   凌漠谦握住安沐妍的手,温暖的掌心传来清晰的凉意,他担心安沐妍是不是病了,同时用另一只手去触碰她的额头,温度正常。   凌漠谦没想太多,只以为是手露在外面的缘故,他把安沐妍的手塞进她的被褥之后,发觉自己的手被她攥住。   如一个寒冷的人遇到温暖就不舍离开。   “好冷。”凌漠谦似乎听到安沐妍呢喃了一句,凌漠谦皱眉摸了摸安沐妍的被褥的厚度,这个厚度完全足够保暖。   他伸手掀开安沐妍被子的另一角,摸到她的另一只手也是冰凉的,正疑惑着,却被安沐妍抱住。   夜里空气凉,安沐妍睡时体温低,又有一部分身体因为被褥被掀开而露在空气中,身子觉得冷了,手就本能地去摸索被子,结果碰到了更暖和的凌漠谦,于是抱住不放手。   “夫人。”凌漠谦轻叹一声,试图掰开抱住自己的双臂,可是安沐妍抱的紧紧的,他索性挪到安沐妍的被褥里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许是感受到了温暖,安沐妍的脑袋在凌漠谦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角度,再次沉沉地睡去。   淡淡的馨香萦绕在凌漠谦鼻翼间,带着女子特有的气息,怀中的娇躯虽然体温微凉,但女子的柔软却带给他完全不一样又新颖陌生的感觉。   除了两个妹妹小的时候与他比较亲近,就再没有接触过其他女子,不过抱着安沐妍时这种令人不舍得放手的感觉与那大不一样,他喜欢现在的感觉。   凌漠谦抱着安沐妍的手臂紧了紧,让她更贴近自己,身前柔软又温暖的感觉令他感到很舒适,凌漠谦吻了吻安沐妍的前额,又仔细替她把被褥扯好,免得她凉着背或肩膀   凌漠谦抱着安沐妍淡淡一笑,他凌公子什么时候成了帮别人暖床的了,但是皎白的月光却照出了他眼里不易觉察的温柔和明亮的笑意。   卯时正,天还是蒙蒙亮,虽然安府依然被清晨的宁静笼罩,只有几个小仆在洒扫庭院,此时却是安沐妍正常醒来的时间。   到了一定的时辰,安沐妍就如从沉睡中醒来一般,一下变得清醒,而后再睡不着。安沐妍躺着滚了两圈,又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这才坐起来,由于昨晚睡得特别舒服,所以她现在心情愉悦。   突然,她的目光扫过旁边的枕头,猛然想起昨晚凌漠谦睡在她旁边,而今早醒来后觉得跟平时的感觉不一样……   不会是她昨晚睡得太死,然后发生了什么吧。安沐妍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忙低头看看身上的衣物,见衣服还好好的穿在身上,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小姐早安。”秋月端着洗漱用的水放到架子上,又走到床榻边,跪在一旁垂首道,“小姐,秋月伺候您更衣。”   “不用了,我自己来。”安沐妍紧紧握住衣领,她的床榻不高,却正好可以俯视跪下来的秋月,安沐妍心里没有等级观念,所以很不习惯别人在自己面前如此放低姿态。   “你先起来。”安沐妍虚扶一把,示意秋月站起来,跟着自己也下了床榻,“凌漠谦呢?”   “……”虽然秋月昨天就知道自家小姐和以前不同,也不断劝自己要做好心理准备,可现在听到安沐妍直呼自家夫君的大名,秋月心里微微觉得梗塞。   “小姐,姑爷去花园了,他说觉得咱们安府的花园很别致,昨晚没有好好欣赏,所以想趁早晨这个好时间多去看一看。”   “别致?看一看?”安沐妍望着窗外还比较昏暗的天空,冷哼一声,天还没亮他能看到什么,花园不就是昨晚他们吵架的地方吗?难道他是喜欢找骂的受虐体质吗。   “小姐,秋月伺候你更衣吧。”早晨还有些凉意,秋月担心安沐妍衣衫单薄而着凉。   “不了,我自己来就好。”安沐妍不习惯在别人的帮助下换衣服,“你先去外面候着吧。”   秋月突然想起,现在的小姐已经嫁人了,可能有什么不方便的让她看到,于是红着耳根悄然退下了。   只是她心里微微有些发酸,轻叹了一口气:以前的小姐什么时候这么避着她了,从小贴身伺候的主仆间哪有什么不方便的,小姐果然不是那个小姐了。 ------题外话------   嗷,下一章可能要后天了…。      ☆、第八章 心思微妙独宠卿   安府花园,凌漠谦走到昨晚藏了人的矮树丛边看了看。现在是春天,虽然这几天还未曾下雨,可是土地湿润,极易留下脚印。   他小心翼翼地围着矮树转了一圈,又弯下腰仔细查探,虽然昨晚那个人很小心,但还是留下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浅浅的脚印。   仔细看了看脚印的方向,凌漠谦猫着腰朝那边走去,没走几步,又有一个稍微明显的脚印。或许是那人以为稍稍安全了或者慌了神,竟在石子路边缘的草坪上留下了几个清晰的脚印。   凌漠谦直起腰,望了望石子路延伸的方向,尽头似有座小院,但看起来没人居住。   “姑爷早。”两个洒扫的粗使婆子经过这里,向凌漠谦福了福。   “你们等一下。”凌漠谦收回目光,转头问道。   “姑爷请吩咐。”那两个婆子停下脚步,转向凌漠谦的方向,低垂着头。   “那是谁的小院?”凌漠谦指着小路尽头的院子。   “回姑爷,那是将军夫人生前居住的小院。”一个婆子答道。   安沐妍的生母叶氏在两年前就去世了,这一点凌漠谦是知道的。听说安何只娶了正房,不曾纳妾,而安沐妍作为两人的独女,自小被娇惯着,性格十分跋扈,对待下人更是非打即骂,对待其他人也很不友善,所以城中贵女们也很少邀请她参加茶话会。   不过这些都只是听说。   “现在可还有人居住?你们负责洒扫那那座院子?”小路的尽头只有那座院子,看样子她们应该是从那边过来。   “没有,除了奴婢们每天负责洒扫院子外围,只有秋月姑娘定期去打扫屋子里面。”   “其他人能进去吗?”凌漠谦想了想问道。   “其他人只能进到院子里,屋子的钥匙在秋月姑娘手里有。”   又是秋月。   这个名字在凌漠谦耳边已经是第二次出现了,他摆摆手示意那些婆子可以走了,之后一个人思考着,秋月必须得好好查一查了。   凌漠谦招来影卫,吩咐他们拓下脚印然后一一排查安府内的人,至少得在他离开安府前把安府查找一番,至于那人若不是安府内的,等一一排除掉再说。   他可不相信昨晚那人只是偶然撞见他和夫人“月下亲热”而吓得不敢出来。   凌漠谦在花园中逛了一圈后回到安沐妍院里与她用早饭,看她那样子似乎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夫人,昨晚睡得可好?”即使比安沐妍晚来一会,他还是给她添了一碗热腾腾的豆浆。豆浆是醉樱百姓早饭时最爱的饮品,营养美味,对皮肤也好。   听到凌漠谦这么问,安沐妍呛了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红着脸边咳边问,“怎么,你没睡好吗?”   见到安沐妍咳的难受,凌漠谦轻柔地帮安沐妍顺着背,好让她缓解一下。   “不,昨晚睡得很舒服。”凌漠谦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只是安沐妍侧着脸没看到,“夫人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可还难受?”   “没什么,没什么,没发生什么就好,啊,只是呛的,一会就好。”安沐妍语无伦次,她有些心虚,虽然她不知道心虚什么。   见安沐妍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凌漠谦笑意渐浓的眸子中,目光愈发的明亮。   回到了“娘家”,安沐妍依然是每天闲度,和在凌府没什么区别,倒是凌漠谦现在也闲下来了,从以前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到现在整日围着安沐妍转,整个人就跟度假一样。   这到底是谁回娘家,安沐妍如是想。   这天在府中闲逛,来到安府的人工湖边,周围的柳树才刚刚开始抽芽,看起来略显萧条,却处处焕发生机。   “这湖水好清澈,夏天在这游泳一定很舒服。”安沐妍嘀咕了一声。   安沐妍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凌漠谦听的清清楚楚,他微微偏头狐疑地看着安沐妍,她的侧脸线条柔和,浓密的睫羽微微上翘,似一把小扇,墨瞳明亮似明珠,有一种让人把自己的身影深深映在里面的冲动。   凌漠谦似想到了什么,兀自摇了摇头,而后收回目光,看向远处。   晚上,凌漠谦刚刚躺下,就有影卫通知他帝都有消息。凌漠谦转头看看已经睡熟的安沐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榻,披上外衣来到小院里一个偏僻的角落。   在确定周围没人后,影卫从黑暗的角落露出一双苍白的手,递上信封上没有署名的密信,只有封口出打着一个剑型火漆,似黑夜中来自阴间的鬼魂送来阎王殿的信,阴气沉沉。但凌漠谦是习惯了一般,接过信封就拆开看,影卫也在把密信交出的一刹那消失不见。   月光下,凌漠谦的表情越发凝重,眉头微皱,目光深沉,薄唇轻珉,到最后呼吸也越发地沉重。   凌漠谦手渐渐紧握成拳,密信缓缓化成粉末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后他目视明月负手而立,默默在心里谋划一圈,半晌,又轻声回到房中。   回到榻上,凌漠谦索性直接钻入安沐妍的被褥中,从她身后将她搂在怀里,俊脸埋在青丝中,安沐妍身上淡淡的清香能让他心情舒畅些。   他握住她的手置于她的小腹上,一双葇夷虽然冰凉却十分柔滑,如一块常被人把玩在手中的美玉,令人舍不得放手,指尖有长时间练琴留下的薄茧,轻微的摩擦似带起一串电流从指尖直达心底。   凌漠谦只想这么一直搂着安沐妍,在他累了、烦了的时候可以舒缓自己的情绪,他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声音:似乎娶一个夫人也是不错的。   凌漠谦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平躺着,然后让安沐妍半趴在他的臂弯里,他的左手搂着安沐妍,右手握着安沐妍的左手,就如安沐妍也搂着他。   等这次的危情解除后,就让她永远留在他身边,永远的属于他吧,凌漠谦如是想。   在凌漠谦享受舒适睡眠的同时,几条黑影悄悄在安府的各个院子中飞窜,黑影潜到每个人的床榻边,悄无声息地掀起一只鞋子,停了一会,又无声地滑走。   夜晚寂静,交织着美好的梦境,在充满幻想与希望的气息中,有些什么悄悄的在明月的光华中沐浴发芽,而后相互交缠在一起,成长为分不开彼此的连理枝,离不开对方的彼岸花。   淡淡的月光披在相拥在一起的人影上,镀上了一层光晕,将周围的黑暗与沉寂隔开,浅浅的呼吸声交融在一起,彼此包含着对方,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你相伴,哪怕是漫漫长夜,也不再孤单难熬。   是的,黑夜很快就过去了。   早晨,安沐妍梳洗好来到饭厅时,凌漠谦已经坐在那了,精神奕奕,嘴角上扬,眼里也透出淡淡的笑意。很明显,凌公子今早心情很好。   “夫人早。”凌漠谦第一次主动跟安沐妍打招呼。和往常一样,凌漠谦盛了一碗暖暖的鲜豆浆给安沐妍。   “嗯。”安沐妍应了一声,顺从地接过豆浆,恰好看见凌漠谦用与平时大不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你干嘛,大清早没吃药吗?”   “好好的为什么要吃药?”凌漠谦疑惑地看着安沐妍,希望她解释一下话里的意思,只是安沐妍似乎没那个打算。   “没事没事。”安沐妍摆摆手,不是同一空间的人语言还是会有不通的时候。   “夫人,若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出卖你,或者不信任你,你会怎么做?”凌漠谦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啊?”安沐妍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似回忆到什么不快的事,眼睛眯起,目光顿时变得凶狠,“若真是这样,给我个机会,我让他知道什么是后悔。”   凌漠谦不着痕迹地撇了一眼在一旁伺候的秋月,见她面上虽然神色正常,但安沐妍说到‘后悔’这个词时手抖了一下,似乎在竭力掩饰着什么。   凌漠谦收回目光,嘴角挂上不带任何感情的浅笑。   中午,安沐妍睡熟后,秋月轻轻退出房间,刚准备走出小院,却听到有人喊自己。   “秋月姑娘。”一个平时不常见的粗使婆子对她福了福,“姑爷唤你,说是有些事想向你讨教一番。”   “姑爷?”秋月皱了皱眉,小姐午睡之前就没见姑爷的踪影,想是出去散步了,只是现在却说有事找自己,秋月却想不出个所以然,“姑爷现在在哪?”   不过既然主子有吩咐,她就得去。   “夫人生前住的院子。”那婆子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在那?”秋月有点心惊,安夫人生前住的房子钥匙在她手中,其他人是进不去的,而且那里鲜少有人会去,她不知道凌漠谦为什么突然会对那里感兴趣。   她潜意识里觉得姑爷好像知道了什么。   “姑爷吩咐的,你就快去吧,免得姑爷等急了。”见秋月磨磨蹭蹭的,那婆子催促道,也不再让秋月有任何发问的机会,转身匆匆离去。   秋月迟疑地走进小院,左右看看没有人,又望了望正屋,一步一步地试探性地走上台阶。她抬手欲推开门,却在手掌要触及门板的一瞬间停住,她犹豫了一下,最后似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果断地推门。   果然,门是开的。      ☆、第九章 忠心与否重守护   秋月一步跨进去,张望一番没看见人,她朝左边的书房走去,果然看见一个长相俊逸、气质若兰的人坐在案几后面。   “姑爷为何擅自进入夫人的屋子。”对于凌漠谦的行为,秋月很生气,自己小心守护的地方却被他人当作寻常屋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怕这个人是老爷也不行,更不用说姑爷了。   “岳母生前真是个才识渊博的女子。”凌漠谦避开秋月的话,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秋月这才发现凌漠谦手里拿着安夫人的日记,而这本日记是被她锁在柜子里的,一时怒气更甚,带着质问的语气,言辞也不觉变得严厉,“这就是姑爷的良好教养?”   “今天夫人说的一番话,你可是听到了?你可记在心上了?”凌漠谦无视秋月不敬的语气。   “小姐说的每一句话,秋月都铭记在心。”秋月语气肯定,却有些发虚,她有些心虚的转过头,不去看凌漠谦。   “我该叫你什么呢?秋月……”凌漠谦翻着手里的册子,嘴角含笑,淡淡地说道,“还是春花?不,改名后应该叫春华。”   “你闭嘴。”秋月一惊,涨红了脸,疾步走到案几前,劈手就要夺过日记,被凌漠谦一个转身避开了。   “这就是你身为一个下人跟主子说话的语气吗?”凌漠谦面色不变,手里依然翻着日记。叶氏的的日记是纸质的,和其他竹制的卷书轴不同,重量很轻,拿着很方便。   “这里不是姑爷该来的地方,这些东西也不是姑爷应该看的。”秋月正色道,表情严肃地盯着凌漠谦,几欲抢回日记,却又不得。   “我不来,就这么任由你对夫人起二心?”凌漠谦眯起眼睛睨着秋月,“那天晚上你为何偷听我和夫人说话,你说的‘希望夫人和小姐在那边过得好’又是什么意思。”   凌漠谦问的每一句话都互不相干,也不回答秋月的每一个问题,一连串没有关系的问题抛出,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秋月从未对小姐起二心。”秋月极力解释,其他问题她都可以暂时不管,但关于中心的问题,她必须澄清。   “对,你从未对夫人起二心,因为你一直对岳母忠心。”凌漠谦翻过一页念道。   “秋月对主不忠,妄图向外透露我母女两为叶家后人,今日已处置,现以春华替秋月,望能找出幕后之人。”   “我深感时日不多,然妍儿之婚事及身份依然挂念不下,望秋月忠心护主,不求能嫁的高门大户,但求平安幸福一生。”   “我大限将至,然妍儿的身子还未调养好,虽有百艺之才傍身,但若不解决问题,恐命不长久。”   “你来解释一下,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凌漠谦合上日记,目光如炬地看着秋月,如两把利箭从眼中射出,能将人直直地洞穿。   “姑爷,你没有必要知道这些,夫人的日记不是你能碰的。”秋月看着凌漠谦,眼神坚定,“还请姑爷放下日记,秋月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放肆,这是你说话的口气,岳母叫你的礼仪哪去了。”凌漠谦缓缓站起身,“再问你一遍,我说清楚点,夫人的身子有什么问题?”   “小姐的身体很好,劳姑爷挂念。”秋月目光闪烁。   “怎么,难道身为夫君的我,还没有资格知道自己夫人的状况?”凌漠谦提高语调,语气加重。   “不是,小姐的身体一向很好。”秋月争辩道。   “身体很好,所以晚上睡觉时手脚冰凉几乎失去意识也是正常的,嗯?”最后一个字音里,已隐隐约约可听到凌漠谦的怒意,秋月知道凌漠谦生气了。   能让好脾气好家教的凌漠谦动怒,说明这事不会这么轻易解决的。   “……”秋月抿唇不说话。   “还记得夫人早上说过什么吗。”凌漠谦顿了顿,留了足够的时间让她回想,继而又道,“让一个婢女消失很容易,若让她再背上一个不忠不义之名,那么……”凌漠谦点到这里不再往下说,他知道秋月会好好考虑。   “你放心,夫人永远是我的夫人。”一番话就是一个承诺,让秋月没什么担忧的。   不得不说凌漠谦是个会把握人心的好手,知道哪些人心中最脆弱、最估计的地方是什么,对于秋月这类婢女,还是叶家人的婢女来说,没有什么比忠心更重要了。   “小姐十年前落入荷花池,当时救上来小姐已经闭气了,救治了好一会才醒过来,醒来后小姐就开始发热,烧了三天,退热后,小姐的性子渐渐变的冷漠,不爱说话,却日益聪敏。”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秋月才下定决心,咬了咬嘴唇,缓缓说道。   “当时秋月只有十岁,有些事记得不清楚,但有一点。”秋月停了一下,组织好语言,“您知道,夫人是叶家人,会一些别人不会的,有一天夫人把我和‘秋月’找来,说小姐的魂魄渐渐被蚕食,速度很慢,可早晚有一天会消散,要我们一定要守护好小姐,不要让她受刺激,再后来’秋月’被处置了,我成了秋月。”   “也就是说,夫人从那时开始就有这些症状了?”凌漠谦挑眉,又坐回位置上,没想到安沐妍小时候的经历这么特殊,同时也确定了安沐妍就是叶家人。   “不,直到小姐出嫁前都还是好好的。”秋月犹豫了一下,思考着那件事要不要说,凌漠谦看穿了她的心思。   “知无不言。”凌漠谦提醒秋月。   “小姐出嫁前不久,被人下毒,同样是已经闭气,最后却又奇迹般地醒了过来。”说到这,秋月轻叹一口气,“不过从那天之后,小姐的性子是一下彻底变了,就像换了一个人,若是夫人还在就好了。”   凌漠谦坐直身子,目光凝视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炯炯有神的眼睛闪着不明的波光。   “姑爷。”秋月突然跪下,“小姐的情况您都知道了,还请您不要嫌弃小姐,小姐也是个命苦的人,秋月只盼姑爷能好好对待小姐,秋月在这里谢过姑爷了。”   秋月双膝慢慢跪下,弯下腰,双臂伸直,举过头顶,左手在头上压住右手,跟着身体一起向前弯倒,直到右手掌心触到地面,久久叩在地上,行了一个恭恭敬敬的稽首礼。   稽首是九拜之中最庄重隆重的跪拜礼,一般不轻易行此礼,由此足见秋月的忠心与诚恳。   “宠爱夫人本来就是我的事,你不必多礼。”凌漠谦抬手示意秋月起来。   不过连凌漠谦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是,他用的是宠爱这个词,而不仅仅是好好对待。   “岳母的日记先放在我这,我看看有什么方法能帮助夫人。”凌漠谦从容的将日记收入囊中。   “秋月谢过姑爷。”秋月福了福,嘴上虽然说谢,但心里任然担忧。她这是在赌一把。   ==========   帝都。   虽然是白天,但整个府邸几乎见不到人,若不是一切都还井井有条,都让人怀疑这里是不是荒废的鬼屋。   卧房里,窗户紧闭,几乎透不进光,房内的陈设简单朴素、一尘不染,却感受不到一丝人气。   层层帷幔遮掩的床榻上,忽然一阵亮光照亮榻上的人影,那人手一抽,锋利的宝剑立刻出鞘。   那光正是来自那把凭空出现的宝剑,忽然,一条条黑影打着旋将人影围住,那人影手一扬,宝剑又消失不见,而后黑影的速度渐渐放缓,随即悠悠飘下一封信。   一封未署名、打着剑型火漆的信。   “呵,终于找到叶家人了,没想到居然是少夫人,叶家连着两代都独出女子,真是难得。”那人影轻笑一声,心情愉悦地将密信化成粉末。   他缓缓地走下床榻,整个人如凌漠谦的影卫一般,脸色苍白阴气沉沉,似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这就是天意,上官家的大夏朝,要换天了。”人影走到案几前,苍白的双手提笔写着什么,窗户间透入的微微光亮照亮了那人的脸——左相。   提笔疾书一阵,左相吹干信纸装入信封,打上剑型火漆后,将信封交给黑影。   他起身,又凭空拿出那把宝剑,轻抚剑身,等了很久一般,兴奋而期待地说道:“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知道真相了。”   “老爷,高公公来传召了。”门外,管家轻声道。   “我这就来。”左相手一摇,收起宝剑。   相府正厅,皇上身边的红人高公公一脸谄媚,“左相大人,近来可好啊?”   “劳高大人挂念,王某一切都好。”左相一拱手,态度平和,丝毫没有大官的架子,“不知公公是否得闲,何时来我左相府坐一坐,喝杯茶。”   宫里的公公都喜欢来左相府传召,左相的打赏不仅多,而且还不用受气,左相也是唯一一个会以“大人”称呼他们的人。   虽然左相不是朝廷里最会做官的,却是做官的人中最会与人相处的,不论是宫女还是内侍太监,都会在主子面前替左相美言几句。   这左相人缘好,升官也快,但又不和他们来往的过近,大多都是点头之交,所以深得皇上宠爱。   “左相大人,多谢您的美意,咋家身为内务府总管,整日忙得很,哪能如丞相一样,修身辅国两不误。”高公公一甩拂尘,翘着兰花指。   “高公公是能者多劳,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谁有您在皇上面前的分量重,皇上离不开您的辛劳。”   “丞相过奖了。”高公公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他没有官架子、平易近人,言语得体,可是不知怎么,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却令人怎么听都觉得很舒服。   就像你被人骂了不知道,还乐呵呵地以为他在夸你。   “是了,公公来有何事?”左相淡淡地问道,拉家常一般,似乎管家不曾告诉他高公公是来传召的。   “哎哟,你瞧咋家这记性,皇上派咋家来传召,明日兵部尚书邱博就要率军出征讨伐反王淳于夜,之后皇上就要准备去醉樱,皇上想派您去给蒙疆狼王传旨,圣旨不日下达。”高公公虚打了自己一巴掌,矫作地道。   “既然圣旨不日下达,为何皇上还特地派公公来传召?”左相不解地问道。   高公公上前一步,左右看看,左相会意,挥手示意周围伺候的人都下去,高公公附在左相耳边,轻声道。   “皇上派咋家来传召只是个借口,其实皇上是要派丞相微服去醉樱,前两日醉樱太守、晋国公凌勖天的世子娶了醉樱守将的女儿。”   “只不过是两家联姻罢了,这怎么了?”左相转头问高公公。   “哎哟,我的丞相大人,醉樱守将手中有兵权。”见左相不明白皇上的用意,高公公急得一跺脚,“您懂朝政,却不懂大户人家这些联姻的道道。”   “你是说,他们一家有政权,一家有兵权,皇上担心他们联合在一起造反?”左相恍然大悟。   “是了,皇上派您去搜集晋国公谋反的证据,这是密旨。”高公公很满意左相的一点就通,但他还在纳闷为什么左相不懂得联姻的意义,不过他还是把密旨交到左相手上。   左相打开密旨粗粗看一眼,而后合上圣旨,“只是,若我悄悄离开帝都,不是很快会被发现吗?”   “所以左相要往蒙疆方向走,继而偷偷转向醉樱。”高公公摸了摸拂尘,退一步,用正常的音量道,“待圣旨下达后,丞相择日启程就是了,时辰也不早了,咋家先回宫了。”   “公公慢走。”左相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公公的身影消失在左相府后,左相嘴角微翘,似笑非笑,把圣旨握在手里掂两下,随意往身后一抛,被角落滑出的一条影子接住。   “送去醉樱。”   影子接到命令后裹着圣旨消失的悄无声息。      ☆、第十章 忧愁迷离心无措   皇宫西苑,皇上拉着皇后投喂水中的锦鲤,池中的鲤鱼簇在一起争抢鱼食,火红一片,如一团火焰在水中翻滚、燃烧,欲涌出水面,却始终被压制在水中。   “密旨给他了?”皇上一边投喂着水中的锦鲤,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高公公,时不时还跟皇后调笑两句。   “回陛下,已经给了。”高公公手上搭着拂尘,躬着腰,堆笑着答道。   “他有说何时出发?”倒是皇后回过头这么问了一句。   “回娘娘,没有。”   “皇上,您派左相去行吗,万一他没把情况摸清楚怎么办,那不是很危险吗。”皇后把手中的鱼食丢给一旁的宫女,抱着皇上的手臂,娇滴滴地道。   “朕相信左相,况且他只是去探探路罢了,前面又没有老虎,朕不会有危险的。”皇上也将鱼食丢给一旁的宫女,安慰着拍着皇后的手背。   “晋国公离开帝都的时候,他的世子凌漠谦给朕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小小年纪就气度不凡、镇定自若,当年遇到刺杀的时候,他临危不惧,保护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皇上目视远方,在记忆深处找寻着对凌漠谦的印象。   “十年过去了,他应该长成了翩翩佳公子,凭他的才华,定能有所作为,若能为我所用,那自然是好,若不能……”   而此时,被皇上念叨的某人正翻看着叶氏的日记。   “保魂术?没想到叶家既然会这等奇门异术。”凌漠谦深深地感叹,就是博览群书的他,也为叶家的神奇所折服。   日记中记载:当年安沐妍落水后,确实已经无力回天,但叶氏用了叶家的禁术之一保魂术保住了安沐妍的魂魄,这才得救。   不过既然是禁术,总归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不过由于年代久远,叶氏也不知道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但为了救安沐妍,她还是冒险一试。   虽然当时成功了,但后来渐渐的安沐妍出现了魂魄不稳的情况,而此时叶氏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凌漠谦温和地望着在榻上午睡的安沐妍,心思杂陈,说不出什么味道,后来竟渐渐觉得有些涩,却不知为何。   很快这种感觉又被一种莫名的甜替代。   他放下日记,轻步走到安沐妍旁边坐下,手抚上她的面庞,细细地描绘着柔和的轮廓。   “不论你是不是叶家人,你都是我的夫人,对吧?”凌漠谦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语。   凌家温文尔雅的大少爷凌漠谦,仁厚温润,少有贤名。他可以对谁都好,却都是因为良好的家教;他也可以有自己的感情,但从不表露在外,深深埋藏在内心;他可以有自己的夫人,却不一定是喜欢的,但他一定会对她很好……   所以到最后,他认不清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习惯性地对任何一个人都好,还是自己内心的喜欢。   但他知道,他不想安沐妍离开他,不论她的身份如何,她都不能离开他,可同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可能是属于自己的就永远属于自己的占有欲,也可能……   凌漠谦小心地替安沐妍揶好被角,又继续看叶氏的日记。   微风轻轻地拂过窗外的枝杈,吹去旧年的枯败,夹杂着心头沉重的心思,换上新的绿芽,又悠悠散去远方。   “妍儿,晚上多吃点。”晚饭时,凌漠谦殷勤地给安沐妍添菜。   “不要夹了,吃不下了,晚上不要吃太多。”安沐妍哭笑不得看着面前被凌漠谦堆成的“小山”,连连制止他的行为,可凌漠谦以“从早饭到现在很久没进食”为由,一个劲地给她添菜。   安沐妍突然有种被喂肥了好吃掉的感觉。   “好了凌漠谦,我真的吃不了那么多。”安沐妍索性抓住凌漠谦的手腕,让他不再有动作。   “夫人,要唤我夫君。”凌漠谦语气温和,眼神如波,声声温柔的“夫人”中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我……”   “夫人,要习惯。”凌漠谦依旧不责怪安沐妍,也不听安沐妍的任何解释与说辞,只是相信她有她的理由。   安沐妍暗自叹一口气,心里却骂自己软弱,亏自己还是学表演的,却在凌漠谦面前连一句“夫君”也叫不出,虽然他们两人之间没什么,但名义在那,而且凌漠谦对她这么好,她却连一个合理称呼也给不了。   算了,还是不要白白占着别人的正妻之位了,这么憋屈着谁都难受,还是待会找个机会和他说一声,让她离开吧。安沐妍如此悲观地想着。   以前的安沐妍从来都不是个会有悲观思想的人,但自从遇到凌漠谦后,她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   “夫人,怎么了?”见安沐妍走神,凌漠谦轻声问道。   “没事。”安沐妍眼神黯淡地摇摇头,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猛的抬头看着凌漠谦,“有,我等下有事要跟你说。”   “哦?好。”凌漠谦原本明亮的眸子此时更加有光彩,安沐妍从来没有主动跟他说话,他很期待。   安沐妍看着凌漠谦明亮的眸子,有些愧疚地低下头。   花香清风,月明星稀,才子佳人。   凌漠谦和安沐妍在花园里散步消食,和之前一样,两人之间隔着一定的距离。   “凌漠谦,我想把正妻之位让出来。”安沐妍讷讷地开口。   “什么意思?”原本满心期待的凌漠谦,如同瞬间被泼了一桶冷水,他猛然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安沐妍。   “我们和离吧。”安沐妍淡淡地说着。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凌漠谦上前一步搂住安沐妍,安沐妍欲挣开他,依然是徒劳。   “你需要一个对你好的夫人。”   “前天吵架你生气了?”凌漠谦试探性地问道。   “不是,就是觉得……”我们不适合在一起。安沐妍想了想,最后的几句话还是没说,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因父母之命而在一起的,有什么合不合适的。   “觉得什么?”凌漠谦焦急地等着安沐妍的答案,但她没打算继续说下去,他也没逼迫她,“夫人心情不好?”   “……”安沐妍没说话,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像你这么好的人,应该娶一个更好的夫人。”   “你对我太好了,我有些承受不起。”安沐妍低下头,她突然有种莫名的罪恶感,“我还是离开你吧,这样对你我都好。”   安沐妍挣扎着,妄图逃开,却如一只小白兔落入猎人的大网,越是挣扎,裹得越紧。   “夫人,你不要这么想。”凌漠谦将她深深搂在怀里,似乎一放松她就要不见了,“我对你好是应该的,你为什么会承受不起。”   “不,不是的。”安沐妍摇摇头,“其实我……”   安沐妍及时收住,差点就将她是穿越过来的话说出来,压抑的情绪总是容易令人想太多。   她深呼吸,心情稍稍轻松了些。   “夫人,你要习惯。”凌漠谦语重心长的说,他轻抚她的后背,让她有一种安全感与温暖,“不要再有这种想法。”   “不要再想着离开我,试着接受我好吗?”凌漠谦温和平缓的语调如一泓清泉缓缓流入内心的深处,舒缓而清凉。凌漠谦从来都不会强迫别人,不论在哪一方面,他会用自己的方法让别人妥协、接受。   “我想睡觉。”安沐妍昏昏沉沉地点点头。   “好。”凌漠谦抱起安沐妍往房间走去。安沐妍不再提和离的事令他暂时松了一口气。不过安沐妍前天还能和他生龙活虎的吵架,现在却突然沉闷地说和离。   安置好安沐妍后,凌漠谦赶忙叫来秋月。   “为什么夫人突然想与我和离?”凌漠谦眼神凌厉,脸上依然有往常的温和的笑,此时看起来更像笑面审判者。   “回姑爷,秋月不知道。”秋月“噗通”一声跪下。   “不知道?”凌漠谦眯起眸子,打量着秋月,判断她的可信度,“你有没有跟她说什么?”   “姑爷明鉴,既然秋月答应与姑爷一起帮助小姐养好身子,就不会转头就把姑爷出卖了,秋月不是叛主之人。”   “今日夫人午睡起来后,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凌漠谦比了个手势示意秋月站起来。   “没有,小姐午睡起来后一切正常。”秋月低垂着头,不敢看凌漠谦。   “夫人今天情绪很低落,你可曾惹她生气。”凌漠谦想了想,也许真如安沐妍所说他对她好得让她承受不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原因。   他对所有人一直都是这样。   “不曾,夫人以前吩咐过,不论何时都一定要让小姐开心,不能让小姐有任何的不愉快,秋月从不敢惹小姐生气。”秋月低垂着头,小声说道。   “夫人曾经反复叮嘱秋月,一定要让小姐保持愉快的心情。”秋月抬起头补充道,“或许夫人的日记中有提到。”   凌漠谦沉思一会,挥手示意秋月退下,秋月福了福,关了房门退出去。   凌漠谦取出日记翻了半宿,只找到一些关系不大的只言片语。 ------题外话------   嗷,妍儿是什么状况,猜猜看      ☆、第十一章 天宝琅华为红颜   早晨,标有凌家标志的马车平稳地驶离安府,安何依旧在门前眺望,一副不舍的样子。   “凌漠谦,你放手。”安沐妍猛地从凌漠谦的掌中抽出自己的手,方才上马车的时候,凌漠谦借口扶自己上来,就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放。   “夫人,昨晚睡得可好?”掌中的温度骤然消失,凌漠谦心里有些失落,但安沐妍又恢复了平日的性子,不再与他提“和离”的事,他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是放下了。   “还好吧。”安沐妍转过头,支起车窗,撑着脸颊看外面的街市。   天已大亮,各坊间的坊门都已大开,店铺老板开始吆喝叫卖,坊中的百姓也走上街头开始一天的活计,街上,三三两两的走过一辆辆马车,十分热闹。   “夫人,过些时日就到了樱花节,我们去赏花如何?”凌漠谦记着要让安沐妍保持好心情,想着不久就到了樱花开花的时候,便临时有了这个打算。   “樱花啊……”安沐妍在脑海中搜索着对樱花的记忆,似乎她还没见过樱花。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闯入她的脑海,漫漫樱花盛开的树下,他陪自己玩耍,他爬树帮他摘樱花,男孩潋滟的桃花眼中,满满都是她开心的笑。   似乎她从没有这么开心过,当她想要看清小男孩的长相时,他却跑远了,明明是面对着她,却看不清他的脸。   内心一阵剧烈的情感波动,安沐妍知道是“安沐妍”的感情,虽然她不知道他是谁,但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很想知道那个让“安沐妍”笑的那么开心的地方长什么样,那个人是谁。   “好。”于是,她答应了凌漠谦。   “夫人可还有什么地方想去?”在弄明白昨晚的事到底是为什么之前,凌漠谦必须防止一切“意外”发生。   他相信一切都是有因果的。   “你决定吧。”安沐妍不知道,因为她的一句话,凌漠谦忙了三天把接下来一个月的事都处理好,就是为了陪她散心。   凌漠谦不是一个为了红颜一笑就把手上所有的事都推掉的人,也不会对枕边人置之不理。从小的教养教会他做好自己该做的每一件事,并做到最好。   从安府回到凌府的路也不长,马车停在正通向仁礼院的偏门前,这扇门是凌漠谦作为长子的特权。   凌漠谦刚扶着安沐妍下了马车,就有下人来报三少爷和二小姐来了。   果不其然,一进门凌婉柔如小鸟一般扑进凌漠谦的怀里,“大哥,你终于回来了,婉柔可想你了。”   凌婉柔自小就特别黏凌漠谦,后来搬去和她外祖父一起居住,直到凌漠谦成亲才搬回来。   凌漠谦不着痕迹地推开凌婉柔,若是以前他还会顺势抱起凌婉柔,可现在不会了,“婉柔长高了,比以前更漂亮了。”   “大哥,大嫂。”凌谐走过来,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你们聊,我先进去了。”安沐妍和凌谐、凌婉柔不熟,也没打算和他们熟,在她看来,她早晚是要离开的。   “嫂嫂,嫂嫂。”刚往前走没几步,凌婉柔就跑过来,拉着她的手说道,“我们上街玩好不好?”   凌婉柔神神秘秘地做了个手势,示意安沐妍弯下腰,她有悄悄话要说。安沐妍正想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也没拒绝凌婉柔,便俯下身,却听她用其他人都听得到的音量,“小声”说道。   “大哥说要送嫂嫂漂亮的簪子。”   安沐妍直起腰,抬眼正对上凌漠谦含笑而明亮的眸子,他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暖暖的,深深印入心中,久久停留,挥之不去,徘徊在心中最柔软处。   “嫂嫂,我们走吧。”凌婉柔拉着安沐妍的手,安沐妍对着凌婉柔点点头,再看凌漠谦时,他已经和凌谐说着什么走开了。   大夏朝地界上所有区域的主城,均是彷帝都建造,北尊南贱,西富东贵。凌勖天作为当地最大的官,府邸自然在北面。   “嫂嫂,你看樱花饼。”凌婉柔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一脸欣喜的望着小摊上。   “小姐,府里有更好的樱花饼,这里的不干净。”凌婉柔的贴身侍女翘翘赶忙上前制止,拦着凌婉柔不让她碰。   “可是我好久没吃樱花饼了。”凌婉柔嘟着嘴,一脸不乐意,可她转头看到其他好玩的,又马上笑着跑开了。翘翘也紧紧地跟上去,替自家小姐买她喜欢的玩意,但遇到吃的,就坚决不让步。   凌婉柔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安沐妍则慢慢悠悠地一边跟着凌婉柔后边慢慢走,一边体会这里的风土人情。   天上的阳光渐渐暖和,微风带着清新的空气,偶尔包裹着樱花饼的甜香,在青石板路上飘散四溢。   天宝阁是醉樱主城最大最好的首饰铺,里面的手势都嵌有名贵宝石,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都喜欢到这家来定做首饰,他家的成品,也都是精美上乘且独特的。   天宝阁与其他珠宝店最大的不同就是天宝阁的任何首饰,除了特别急的情况,都不能现取,每一位客人都有专门的匠师,将客人选好的首饰稍微修改成最合适的,才包装给客人。   而在修改的过程中,客人可以选择继续挑选首饰,或去其他地方看看。   “嫂嫂,快来。”凌婉柔比安沐妍还急地推着她进了店。刚踏入大门,就有穿圆领袍束绿色腰带店伙计高声唱道。   “凌家大少夫人,凌家二小姐楼上琅华间请。”   话音刚落,就有另一着圆领袍束蓝色腰带的伙计恭敬地领着两人上了楼上隔间。进了琅华间,又有一管事模样的人领着一队手捧漆盘、面带薄纱、挽着高髻的侍女进来。   动作迅速整齐,比之现代一些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当那些侍女站定后,又有两个小厮恭恭敬敬地捧上茶点。   “小的姓华,是天宝阁琅华间的管事,这些都是凌公子吩咐,转为少夫人打造的,用上等精美宝石打磨设计而成的簪钗及步摇。”说着,华管事带着丝质手套的双手轻轻捧起一支掐丝嵌红宝石金步摇递到安沐妍面前,随后又递上一面打磨光亮的铜镜。   安沐妍微微蹙眉,凌漠谦什么时候为她准备的这些簪子,而且这支步摇上的红宝石晶莹剔透,设计明亮大方,虽然略有花式,但端庄贵气却又不显得粗俗,她喜欢这种款式。   “嘿嘿,嫂嫂,这是大哥专门为你准备的哦,这些宝石都是大哥精挑细选的,每一个都是精品哦。”凌婉柔吃着茶点,乐呵呵地说道,“醉樱盛产宝石,大哥对这些宝石最在行了。”   “宝石啊。”安沐妍接过簪子仔细打量,虽然她不是珠宝鉴定师,也不是看珠宝的行家。   但凭着以前经常佩戴宝石的经验,从这块红宝石的体积和成色来看,这绝对是上品中的上品。   在现代,红宝石盛产于斯里兰卡,即使如此,能淘到好的红宝石还是十分有难度的。工人需要到河滩边的泥里去淘选。   用筛子从泥里淘选出可能有宝石原块的包浆,然后将泥洗净,得到原石,再打磨切割。有时候能得出一小块晶莹干净的原石全靠运气。   可是醉樱的气候及地理位置适宜产宝石吗?安沐妍望着眼前的步摇出神,华管事又适时递上一支镶蓝宝石孔雀簪。   “大哥选的宝石都好漂亮,华管事,天宝阁又新进了宝石么?”凌婉柔看了眼簪子上的宝石,抬眼问华管事,凌婉柔虽然只有十二岁,但也佩戴了适合她的宝石。   “回二小姐,琅华间的宝石是三天前进的,昨日才打磨完成,若是二小姐想挑选宝石打造首饰,桃华间昨日新进了宝石原块还未打磨,二小姐可以先去看看。”华管事恭恭敬敬地答道。   天宝阁一共有三层,一楼摆放首饰成货供普通客人挑选购买,二楼隔间分桃华间、宣华间、琅华间、荣华间和琼华间,分别为小女孩、少女、少妇、年事稍大的妇女及老年妇女打造首饰。   安沐妍已经嫁人,所以在琅华间挑选首饰,而凌婉柔还是小女孩,所以去桃华间挑选适合的宝石。   三楼一般不对外开放,据说是为皇亲国戚和特殊的客人准备的。   “宝石原块那么丑。”凌婉柔嘟着小嘴,有些不情愿,可想到桃华间的宝石每一块都是独一无二的,还是去了。   凌婉柔走后,华管事又展示了两款嵌有不同宝石的簪钗,每一份都是精品。   “这些簪钗虽然各个精美无比,价格不菲,可都是千篇一律的宝石,只是换了个颜色,看久了难免会枯燥。”   不是安沐妍贪心,只是她不想承凌漠谦的情,他们就是两个没有交集的人,她不想欠别人的。不过这样也不能改变这些是凌漠谦送给她的事实。   不过华管事可不这么想,此时他正在心里庆幸凌漠谦准备好了一支压轴宝贝,不然要惹得贵客不高兴了。   华管事暗自抹了一把汗,天宝阁有“能让每一位客人都满意”的名声,他可不能让这招牌砸在自己手里。   “咳咳,少夫人。”华管事轻咳一声,“这些都是凌公子准备的一些小礼物,压轴的宝贝在后面。”   华管事拍拍手,一着圆领袍束紫腰带的中年男子端着一蒙着绸布的漆盘推门而入。   “这位是此次转为少夫人打造簪钗的匠师田越,天宝阁最好的匠师。”华管事接过漆盘放到安沐妍面前,小心郑重地揭开绸布。    安沐妍很好奇,还有什么样的簪子能比之前的宝石更贵重。她没想到,凌漠谦除了准备簪子,还有其他的。   随着绸布的揭开,一支通体洁白剔透、不带一丝装饰的白玉簪呈现在安沐妍眼前。   “白玉簪?”这支白玉簪比安沐妍现在戴的光泽更加明亮,圆润柔滑,手感舒适,不含一丝杂质,每一个角度的线条都十分完美。   “这次整个天宝阁新进的玉就这支簪子的最好了,前个半夜才入的库,凌公子立刻派人把他定了下来,在下修改了一天,才将稍稍打磨过的簪子修成。”   田师傅见安沐妍见到白玉簪时眼神惊奇,而后又带有喜悦,顿时整个人也自豪起来。   “前天晚上?”安沐妍吃了一惊,三天之内她和凌漠谦都没有离开过安府,安府在城东南靠近城墙处,而天宝阁在城西。   “他也是消息灵通、行动迅速了。”安沐妍嘴角微微上扬,任谁看到如此漂亮精致的东西心情都会不自觉地好起来。   “凌公子对夫人上心才会留意天宝阁的,三天前凌公子吩咐有新进的美玉一定要替他留着。”田师傅说着,“这还是头一次,以前凌公子只陪凌家两位小姐来过天宝阁,但从未预定。”   “若是用心留意天宝阁的消息,定能在我们进新货的时候选到质量上乘又喜欢的东西。”说着,田管事将本次新到货的册子递给安沐妍看。   “这支白玉簪和簪钗上的宝石本来今天才开始售卖,可已被凌公子送给夫人了,所以其他人也没有了。”   安沐妍接过册子翻看,发现宝石和白玉果然是这一批才进的。她心里疑惑,凌漠谦什么时候对她那么上心了。   这前前后后才几天,他对她的态度就完完全全变了。   “夫人对这些簪钗可还满意?”田师傅笑盈盈地问道,配上他的大胡子,整个人就像个和蔼的大叔。   “哦,满意。”安沐妍抬起头,回以微微一笑,她合上册子递回给田师傅。   “在下先将这些簪钗带下去稍稍修改,下午送去凌府。”田师傅端着漆盘上前。   “有劳田师傅了。”安沐妍将簪子小心放回漆盘,笑着点点头表示感谢。   田师傅领着另外四位端着漆盘的侍女退了出去。   不久,凌婉柔也过来了,小姑娘在来天宝阁的路上被钓起了馋虫,吵着要吃樱花饼,于是她们又悠悠走去醉樱最大的食府——味。      ☆、第十二章 嫣然谁解其中味   《说文解字》中言:味,滋味也。一个好的厨子,做出的菜必色香味俱全,而最重要的,便是味。   樱花饼是醉樱当地的特产,而味的樱花饼堪称醉樱一宝。不论是选材还是制作,都是其他地方所不可比拟的。   此时虽不是用餐时间,但慕名而来品尝樱花饼的人不少,隔间非节日也不对外开放,她们只得坐在大堂中。   不过看其他贵族从容的样子,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   看着凌婉柔大快朵颐的欢快的样子,安沐妍轻咬一口,顿时满嘴被清新的花香侵占,唇齿间满是淡淡的香气,清爽而不甜腻,香味滑过咽喉,直入腹中。   馅黏而不粘、糯而劲道,饼皮酥脆而不干。味道适宜,就连一向不喜食花馅食物的安沐妍也赞不绝口。   “安沐妍?”安沐妍正享受着,却听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回头就看到一着桃色气胸襦裙的女子向自己走来,看她的发式,应该是已及笈而未出嫁的少女。   “你怎么在这,凌公子呢?”杨莉霜左瞧右瞧,没看到凌漠谦,便自己在安沐妍旁边坐下。   安沐妍皱眉,她和她有那么熟吗?还是她和凌漠谦很熟。   “嫂嫂,她是谁?”凌婉柔吃完一个樱花饼,抬起头,擦擦嘴问道。   “不认识。”安沐妍耸耸肩。   “婉柔妹妹,我是霜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杨莉霜对着凌婉柔眨眼睛,眼神却在四处瞄。   安沐妍冷笑一声,是来找凌漠谦的吧。   “你笑什么。”杨莉霜听到了安沐妍的冷笑,转过头恼怒地看着她。   “没什么,只是看有人眼睛坏了不去看大夫却来吵我们家的婉柔。”安沐妍从容地喝了一口茶。   “你……”杨莉霜指着安沐妍,发现这个动作不雅观,又愤然收回手。   凌婉柔噗嗤笑了出来。   “这位姑娘,我和婉柔都不认识你,请不要打扰我们好吗。”安沐妍平和地说着,言外之意,你好烦,快点走。   “可是凌公子认得我。”任杨莉霜怎么“望穿秋水”,也没看到凌漠谦半点衣角。   “哦,他不在这,你可以走了。”安沐妍继续赶人,她不喜欢和陌生人同桌用饭,更不喜欢同自来熟的陌生人说话。   “安沐妍,你别嚣张,别‘我们家婉柔’叫的那么亲切。”听到安沐妍一个劲地赶自己,杨莉霜气急,心里更加认定凌漠谦在这里。   “要嫁给凌公子的人本来是我,若不是你不要脸地爬了凌公子的床,这个正妻之位哪轮得到你这个名声狼藉的贱人。”杨莉霜凑近安沐妍,咬牙切齿地说道。   杨莉霜爱慕凌漠谦在醉樱是个公开的秘密,凡是与凌漠谦有关的事,她都了解的一清二楚,比如凌漠谦喜欢樱花醉鱼,凌漠谦善琴等等。   而且她是醉樱贵女,家世也配得上凌家,为了能嫁给凌漠谦,她专门学做了樱花醉鱼,专门学了吹箫,希望有一日能与心上人琴瑟和鸣。   可在她准备好一切,准备嫁给凌漠谦的时候,半路杀出个安沐妍,差点没把她气死。   “你等着,终有一天我要把你从这个位置拉下来,这个正妻之位,是我的。”杨莉霜站起来,愤然离开。   “你等一下,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安沐妍也站起来,提高音量问道。   杨莉霜停下脚步,正打算重复一遍刚刚的话,却听安沐妍又提高了音量。   “我知道醉樱有许多人爱慕夫君,但你也不能说你爬了我夫君的床就能成为正妻,我相信我夫君是绝对不会让别的女人与他亲近的。”   经过安沐妍这么一喊,大厅里的人都望向这边,安沐妍顿了顿,让他们把话里的信息消化完后,又继续喊道。   “还请这位姑娘不要这么说,我夫君温和儒雅,在醉樱颇具贤名,你这么说不是坏他名声吗?若你真爱慕夫君,我可以试试让他纳你为妾,不过这全凭夫君意愿,若你是来诋毁夫君名声,望姑娘自重。”   安沐妍刻意咬重“自重”两个字的读音。   “你……”杨莉霜差点被气得晕倒,她是爱慕凌漠谦没错,可她只想要正妻之位,而且她什么时候爬过凌漠谦的床。   “我,我没有爬过凌公子的床。”杨莉霜不这么说还好,经她这么一解释,众人立马明白了。   在场的人并不都认识安沐妍和杨莉霜,但在醉樱能被称为凌公子的只有凌家几兄弟,而已经成亲的,只有“君子如玉”的“笑面公子”凌漠谦。   凌漠谦的名声他们都知道,谁都不信凌漠谦会与别的女子做私相授受之事,此时他们看安沐妍和杨莉霜,就像是看小三威胁正室,正室捍卫夫君名声的戏码。   周围人的轻蔑的眼神和凌婉柔的嘲笑,杨莉霜涨红了脸,几乎失去了理智,女子的名节是大事,此时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想澄清自己,却用错了方式。   安沐妍看着杨莉霜举着巴掌要打自己,下意识地要躲开,可手不受控制、本能稳准地抓住杨莉霜的手腕,把她往地下一拉,杨莉霜整个人趴倒在地上。   “哇呜。”安沐妍轻声惊叹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暗自激动——她这具身体,会两下子啊。   “安沐妍,你敢打我。”杨莉霜平日哪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安沐妍你这小贱人,别以为爬了凌公子的床就了不起。”看着安沐妍风轻云淡的样子,杨莉霜几乎情绪失控,话也越说越不对,“你等着,有一天,我也可以。”   杨莉霜不愧是以嫁给凌漠谦为目标的人,经管再气,但没有泼妇骂街般的“张牙舞爪”,也没有疯子打架般的“拳打脚踢”,不过她的话语,已经将她极力保持的形象破坏殆尽。   “这位姑娘,请自重。”安沐妍一脸严肃地看着杨莉霜,“请问夫人不和自己的夫君睡在一起,那该睡哪,还有,请不要爬错床了就想以此赖到夫君头上,我虽然好说话,可为了维护夫君的名声,我什么都做的出来。”   杨莉霜被安沐妍呛得想吐血,若她好说话,估计这世上就没人不好说话了,杨莉霜伸手去拉安沐妍,被她躲开,却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两道抓痕。   “呀,嫂嫂你流血了。”凌婉柔惊叫一声,跑过来捧着安沐妍的手心疼地吹了吹,翘翘也赶忙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替安沐妍包好。   “你这个坏女人,干嘛伤了我嫂嫂。”凌婉柔红着眼,怨怪地看着杨莉霜。   “我,我不是故意的。”杨莉霜支撑着站起来,想看看安沐妍的伤势,却被凌婉柔推开。周围的窃窃私语传到她耳朵里,令她羞愧不已,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她开始后悔,为什么在大街上看到安沐妍要避开自己的侍女偷偷跟过来。   “嫂子,婉柔。”凌谐走过来,看到凌婉柔和翘翘围着安沐妍,还有杨莉霜狼狈地站在一旁,“杨莉霜,你怎么在这。”   凌谐睨一眼杨莉霜,他一直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女人。   “嫂嫂,你怎么了?”见凌谐来了,翘翘退到一边,凌谐刚好看到安沐妍被手帕包着的手背。   “哥,嫂嫂被那个坏女人抓伤了,你帮她看看,都流血了。”凌婉柔红着眼圈拉着凌谐。凌谐斜了一眼杨莉霜,而后小心地解开手帕。   “要赶快回去上药才行,不然会留疤的。”说着,凌谐小心翼翼地将安沐妍的手重新包好,动作娴熟,包扎手法也十分老练。   “哼,安沐妍你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嫁给凌公子了还和别的男人这么亲近。”或许杨莉霜就是看不得别人对安沐妍好,特别是凌家人对安沐妍好,她心里愈发地不平衡。   “杨莉霜你闭嘴,若是我嫂嫂的手留疤了,你等着承受大哥的怒火吧。”凌谐细长凉薄的眸子扫过杨莉霜,看的她一个冷颤。   她怎么忘了“无情公子”凌谐不如凌漠谦那样好说话,凌漠谦或许会面色温和地听你解释,但凌谐不会,他的心情全部表现在他的眼睛里。   “我……”杨莉霜想解释,她极力想在凌家人面前留个好印象,可是凌谐和安沐妍已经走出大厅,只留下凌婉柔回头做了个鬼脸。   杨莉霜无助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她知道她嫁到凌家已经无望了,整个人浑浑噩噩,连她的侍女什么时候找来将她带回家也不知道。   且说这头,凌谐、安沐妍及凌婉柔上了凌家的马车。   “哥,你怎么来了。”凌婉柔抱着凌谐的手臂撒娇。   “大哥让我来接你们。”凌谐摸了摸凌婉柔的脑袋。   “哥,你怎么不教训那个坏女人,那个坏女人欺负嫂嫂。”凌婉柔挥着小手,一脸地抱不平。   “乖,大哥的女人大哥自己保护,我们不要插手。”凌谐细长的眸子里透着笑意,他心里想着,若是把嫂子呛到杨莉霜的话说给大哥听,不知道大哥会多开心。   安沐妍撑着脑袋看向车外,没注意凌谐心里想着什么主意、蔫坏蔫坏的眼神。 ------题外话------   嗷,周六见      ☆、第十三章 温润君子谁家求   仁礼院,陆大夫帮安沐妍看了伤之后开了药,叮嘱了两句就离开了。   “夫人,还疼吗?”凌漠谦表情严肃,动作小心轻缓地替安沐妍抹着药粉。他温暖的大掌握着葇夷,如玉的指尖挑出一点药粉,温柔地抹在伤口上,肌肤传来的清凉伴着他的温度,将伤口处的隐隐痛意逐渐压下。   安沐妍试图把手抽出来但没成功,其实这伤口也不痛,可被抓伤的地方总有点火辣辣的感觉,伤口虽小但感受不好,索性就这么让凌漠谦帮她上药。   她静静地打量凌漠谦。剑眉下,明亮深邃的眸子波光潋滟,浓密的睫羽如一把小扇投下一小抹阴影,薄唇轻抿却看嘴角似乎依然带着笑。   都说男人认真的时候最有魅力,安沐妍看着凌漠谦出神,动人的眼睛里全是他认真的模样,霎时,天地间似乎只有她与这个为她认真的男子。   时光静止,岁月静好,唯留你我在彼此眼中,再容不下他人。   一旁静静等候的凌谐看到这一幕,识趣地、轻手轻脚地将凌婉柔带了出去,同时也不忘把其他下人也赶走,给他们两人留下单独的空间。   “夫人,感觉好些了吗?”凌漠谦温柔地问道,却没听见有人回答,抬头才发现安沐妍正出神地望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目光温柔,神情放松,面颊微红,透过明亮的眼眸,似乎还可以看到别样的情愫。   凌漠谦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加明显了,他也不再说话,尽量放慢速度,手上的动作愈发温柔舒缓,只希望这柔荑能一直被握在手中,直到有一天,她主动投进他的怀里。   直到凌漠谦关上药盒,安沐妍才回过神,心里低骂一声:她什么时候也会被“男色”迷住了。   “夫人,这药每日抹三次,在伤口愈合之前不能碰水,待伤口结痂脱落后再抹祛疤的凝脂膏,一日都不能落下。”耳边传来凌漠谦温和好听的声音,他仔细叮嘱,复又轻握着她的柔荑。   “如此好看的一双手,想必弹起琴来也是十分动听的。”凌漠谦的拇指从伤痕旁轻轻擦过,轻叹一口气,“若是留了疤,为夫一定会愧疚不已。”   语气里的自责、温柔与心疼一点都不似作假,安沐妍没听出来,她心里正担忧着。   凌漠谦说到弹琴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一下,若是凌漠谦哪天心血来潮想听她弹琴怎么办,她虽然从安府带了琴过来,可她一点都不会。   “凌漠谦,想听琴自己去弹啊。”安沐妍堆笑着,用哄小孩的语气说着,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可凌漠谦握的紧紧的,她试图用另一只手掰开凌漠谦的手指,可另一只手也被凌漠谦的温暖的大掌裹住。   “难道夫人不愿为我抚琴一曲吗?”不愿与我琴瑟和鸣吗?最后一句话,凌漠谦还是没有问出口。他望着安沐妍,眼神中有些受伤。   新婚前夜,凌谐还来问他后悔否。当时他还有心情跟凌谐开玩笑说“你替我?”,接着凌谐又问他是否值得,他还言辞凿凿地跟凌谐说“用正妻之位换兵权很值”。   可有些事只有亲身体验过才知道,有些事并不像心里想的那么简单、轻松,既然选择了,就得承受相应的付出。不过他并不后悔,凌家此时确实很需要兵权的保护,若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同意这门婚事。   不过,他似乎没有选择的权利。   既然已经在眼前了,那就珍惜。凌漠谦收回思绪,压下苦涩的笑,又换上往日温和的表情。   “夫人准备准备,我们三日后出发。”   “啊,去哪?”安沐妍一下没反应过来,怎么一下从弹琴的事扯到别的地方了,不过至少她不用弹琴了。   “夫人这么快就忘了,樱花节。”凌漠谦温和一笑,也不恼,只是温柔地提醒她。   “哦。”经凌漠谦提醒,安沐妍这才想起来,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笑容活泼的身影,她实在想不起那是谁,只是凭着脑海中的身影判断,那还是个孩子。   除此之外,记得的便只有那一双笑意浓浓的桃花眼。   “这几日为夫会比较忙,可能没什么时间陪着夫人。”   “嗯。”安沐妍点点头,反正除了在安府平日也没怎么看到你人。   “夫人若是还缺些什么,尽管吩咐院子里的管事或府里的管家就是了。”凌漠谦又叮嘱道。   “嗯。”安沐妍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凌漠谦已经像管家一样把她需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她根本无需再操心,也不需要别人再准备。可令她觉得有点囧的就是,这些必需品里还包括月经带、亵衣亵裤等。   “夫人,以后这一日三次的药我帮你上,你一只手不方便。”凌漠谦继续叮嘱着。   “好。”安沐妍有些无语地点点头,她的手还被他握着呢,她想反对也没用啊。安沐妍好奇,到底是什么,能让凌漠谦一个大男人这么事无巨细地叮嘱自己夫人一些生活琐事。   “夫人,……”凌漠谦还想说什么,却被安沐妍及时打断。   “凌漠谦,你不是说你很忙吗 ,怎么可以闲在这里呢?”安沐妍微笑着看着凌漠谦。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为夫这就去把府里的事务都处理好,然后带着夫人去赏花。”凌漠谦这才放下安沐妍的手,又叮嘱了两句才离开。   安沐妍抹了一把汗,她怀疑凌漠谦是不是管家附身了,或者他就是凌府的管家,还是这里的男子一个个都是能操持家务的“贤妻”?   且说这头凌漠谦和安沐妍说着出去游玩的事宜时,那边洛氏和凌婉顺已经开始张罗布置给凌漠谦选小妾的事了。   “娘,您真的决定给大哥纳妾了吗?”攻礼院内,凌婉顺一边逗着武儿,一边同洛氏聊着。   “当然,请帖都发出去了,怎么能出尔反尔呢?”洛氏捧起茶杯轻抿一口,随即闭上眼,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可是,您知道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吗?您还是让大哥亲自选吧。”凌婉顺皱眉,她有些不赞同母亲的做法。虽然她出嫁较早,可她与韩衍文也算得上是情投意合,嫁作人妇的她也明白,男子纳妾,也要选对自己胃口的女子。   “所以,娘想请你帮忙,也算是帮帮你大哥,你与你大哥差不了一二岁,你们又一同长大,你们这几个兄弟姐妹中,也数你比较了解你大哥的喜好,娘想让你帮看看,哪些女子会得你大哥欢心。”   “娘,婉顺在这里也停留几天了,夫君那边也有公务要处理,恐怕不能再久留了。”凌婉顺有些为难地道,“我们最迟后日一早出发。”   其实凌婉顺心里还是不怎么赞同娘亲为大哥选妾,她自小与大哥一同长大,自然知道凌漠谦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凌漠谦不是贪慕女色之人,况且府中的大小事务,自凌漠谦十六岁起,都由他一手操持,所以他也没有时间留心其他女子。若凌漠谦真的喜欢其他女子,在正妻回门之后直接纳进府就好了。   而且,她觉得,男子选妾,还是要男子亲自挑选比较好,遇到喜欢的,纳进府也行,但不要像选秀一样,什么货色都往里填。虽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这一次性纳了这么多小妾,令男人的欲望一下膨胀,对谁都不好。   在这件事上,洛氏确实有点操之过急了。   “宴请在三日后,这可如何是好。”洛氏哎呀一声,面色焦急。   “娘不必着急,您的请帖上说办的是春日宴,赏花论诗而已。”凌婉顺安抚着洛氏。   “对,这一急我也忘了,真的是年纪大了,记不住事了。”洛氏坦然一笑,“届时来的都是醉樱颇具贤名的贵女,才貌兼备,这样吧,先选几个作为谨儿他们几个的妻子的人选,谦儿纳妾一事,再说吧。”   凌婉顺只是在一旁应和地点点头,之母莫若女,她心里明白,洛氏这哪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而是对大哥的事太过上心了。   她记得,在她小时候曾经听人说过,他大哥出生时,满室奇香,远处之人见凌府上空红光一片,以为凌府失火,匆匆赶来,走近一看,又不见红光,可远处依然可见红光一片。   后众人与凌勖天说起此事,凌勖天大喜,认为凌漠谦出生时带此吉兆,将来必成大器,家族必兴,于是凌府乃至整个凌氏宗族都将希望寄托在凌漠谦身上。   所以凌漠谦小小年纪就养成了沉稳、温和的性子,凌家讲究文武双全,凌漠谦又特别能吃苦,武功也十分卓越。大一些后,凌家就开始就凌漠谦修身齐家之道,可以说凌漠谦才兼文武。   除此之外,凌漠谦的其他几个弟弟妹妹基本上是凌漠谦带大的,平日里他们的武功文学,大多是凌漠谦指导。   “娘,后日的春日宴,您会让大哥出现吗?”凌婉顺试探地问道。   “谦儿平日忙,应该没时间过来,况且到时来的都是些未出阁的女子和他们的母亲,就谦儿一个男子在,似乎有不妥。不过……”洛氏话锋一转,“若是谦儿能来,那自然是更好。”   听了洛氏的回答,凌婉顺依然低头逗弄着武儿,一言不发。      ☆、第十四章 软玉温香佳人颜   中午,醉樱主城府衙内,凌漠谦正提笔疾书,凌谐轻轻推门而入。   “大哥,中午你不休息一下吗?”凌谐替凌漠谦换了杯茶,“中午还是休息下的好,别太辛苦了。”   在凌谐眼中,凌漠谦总是给人一种勤快且不知疲倦的感觉,似乎他总有用不完的精力,但是凌谐知道,凌漠谦背后的辛苦与劳累,其他人是看不到的,凌漠谦也不会让他们看到他背后的付出。   凌漠谦十六岁后凌勖天就将凌家交给他搭理,弱冠之后,凌勖天又将整个醉樱交到凌漠谦手中。凌勖天虽然挂着醉樱太守的名号,做着逍遥的“甩手掌柜”,而处理醉樱大小事务的人是凌漠谦。   凌漠谦不是个喜欢辩解的人。这些大大小小的压力与责任他都默默承担着,凌谐怕他太劳累,想替他分忧,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几日我要出去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要在现在把事情都处理好。”凌漠谦把手中写了字的纸递给凌谐,“若是爹问起,你把这个交给爹,就说我去查探醉樱几个附城的情况。”   在几天之内把未来几个月可能发生的事都预想到并安排好,不是个简单的事。   凌谐接过纸,皱了皱眉。   “还有,娘打算帮我纳妾的事,你帮我拦下来。”凌漠谦继续低头写着什么,但这并不影响他。   “大哥,纳个妾进门不好吗?你平时太辛苦……”事实上,凌谐赞同洛氏的做法。   “三弟,若是娘真的帮我选了一房小妾,我不会忘了你的‘好处’的。”凌漠谦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凌谐。   凌谐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要听大哥的话。   “好了,不说这些了,这次我离开的时间比较长,监督五弟、六弟、七弟每日练武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还有你也不要忘了每日练习,二弟他贪玩,你多督促他。”   凌谐点点头,把凌漠谦的话记在心里。   “还有婉柔,她才从外祖父那里回来不久,况且她年纪还小,玩心重,有时间你多陪她玩。”   “大哥,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凌谐走到桌边帮凌漠谦研墨。   “其实,还有一件事。”凌漠谦提笔的手定在半空,“我不在的这几日,一定要加强主城防务,切记。”   对上凌漠谦严肃的眼神,凌谐的手一顿,心里一阵紧张,以前凌漠谦也曾去查访附城,可从未如此叮嘱主城防务,他知道凌漠谦这么说必有他的道理,于是心里也不敢放松,随即一阵沉默压抑着气氛。   觉得气氛太过严肃,凌谐用轻松的语气道,“对了大哥,今天嫂子把杨莉霜气的半死,她说的话句句带理容不得人反驳,那气势,真配得上大哥。”   “哦?你不是说你嫂子被杨莉霜抓伤后你才到的吗。”凌漠谦轻轻一笑,依然在写着什么。   “嘿嘿,其实我看着杨莉霜走到嫂子那去的,也不知道那女人说了什么激怒了嫂子,于是嫂子出言把杨莉霜气的够呛。”凌谐话里带着笑意,脸上的表情却没怎么变化,不过凌漠谦知道,凌谐心情不错。   “然后你就看着你嫂子被杨莉霜抓伤了才出现?不然你打算什么时候才露脸。”凌漠谦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大哥,其实我也想看看嫂子的气魄如何,杨莉霜那女人太讨厌了,若嫂子这次镇不住她,以后你们都别想安生了。”凌谐语气里满是厌恶,不过话在理。他把安沐妍和杨莉霜之间的对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现在知道你嫂子的气魄如何了?”凌漠谦明亮的眸子里满是笑意,他没想到安沐妍会这么维护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现在愈发想知道安沐妍还能带给他多少惊喜。   不过这只是凌漠谦的想法,而安沐妍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是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挑衅。   “大哥,嫂子当然是最配你的,不过杨莉霜的问题你得解决,她可是一心想要嫁给你,要的还是正妻的位置,小心因此破坏了你和嫂子之间的关系。”凌谐念叨着,“真不知道为什么你总能给杨莉霜那个烦人的女人好脸色。”   凌漠谦依然面色温和不发话,只是从他闪动的眸光中可以看出,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哎呀,差点忘了。”凌漠谦突然轻声惊呼,吓的凌谐手一抖,差点把墨条掉在地上。   “怎么了大哥?”   “三天前四弟要我带他去校场看看,可是那时正打算陪夫人回安府,就答应他等我回来后再说,可今天忙的差点忘了,这两天我又没有时间,这可如何是好?”凌漠谦写好一张纸,搁下笔,蹙眉道。   “要不,我陪四弟去?”听说是关于凌漠谊的事,凌谐一颗心才稍稍放下,不过也不敢全然放松,关于凌漠谊的时也不是好解决的。   “我怕你管不住他。”凌漠谦不赞同地摇摇头,凌漠谊天生神力且性格狂暴,发起狂来几乎谁的话都不听,而凌谐整日一副冷淡的样子,很容易激怒他。   “四弟为什么突然想去校场?”凌谐觉得疑惑,往日凌漠谊的行动范围都是被限制的,他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对校场产生兴趣。   “哦,四弟说是二弟告诉他的。”   “二哥真是的,怎么能把校场的事说给四弟听呢?二哥总是这么贪玩,什么事都说给四弟听,上次四弟去郊外打老虎也是二哥怂恿的。”提到凌漠谨,凌谐细长的眼眸中有些愠怒。   “诶,怎么能这么说呢,二弟虽然贪玩,但他聪明,功夫和读书一样没落下,而且那次事情最后,四弟不是把老虎打死了吗,这也算是为我们除了一害。”凌漠谦表情温和,嘴角带着浅笑,他似乎很赞成凌漠谨的做法。   “好吧好吧,就知道你总会这么说。”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凌谐依然觉得凌漠谨的这个做法有些不对,但既然凌漠谦觉得这么做没什么不妥,他也没再纠缠这个话题。   “就这样吧,你先安抚住四弟的情绪,让他暂时忘记这件事,不要再在他面前提起,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吧,这次算我失信于他了。”凌漠谦把一切责任都归咎在自己身上,他总是这么谦和,不喜辩解,也不会为自己开脱,哪怕事情不是他的错。   “听大哥的。”凌谐最钦佩的就是凌漠谦的温润有礼、仁厚谦和,这一点是他想学却一直学不来的。   凌漠谦做事一般都将可能的情况考虑进去,一切基本上都在他的计算之内,不过这次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回来后,他直接把凌漠谊带上了战场,让凌漠谊好好地过了把瘾,并在此战中扬名。   是夜,月色泠然,凌府各院中闪着点点明亮的灯光,寂静而热闹。仁礼院,凌漠谦坐在书房内看书,这是他养成的习惯,若是没有其他事,晚饭半个时辰后他必定在此。   约莫到了二更天,凌漠谦收好书,想到天宝阁的簪子还没有给安沐妍,便赶忙带着簪子回房,来到房门口,见里面还透着光,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凌漠谦推门而入,就见一抹窈窕的身影背对着他斜靠在榻上。   青丝如泼墨般披散在脑后,宽松的睡袍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曼妙的曲线,暖黄柔和的光线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出撩人的姿势,白皙的侧脸明艳如画,轻轻扇动的睫羽撩动了谁的心扉。   “夫人。”凌漠谦压制住内心的悸动和血液的沸腾,柔声唤道。   “啊?”安沐妍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凌漠谦。明亮的眸子带着沐浴时晕染的水汽,目光显得多情而无辜,清脆的声音如弦音,在凌漠谦心中激起层层柔和的涟漪。   “这是天宝阁送回的簪子,夫人再看看。”凌漠谦的声音低沉柔和,如一股清流注入心底深处,“我帮夫人戴上。”   凌漠谦打开手中的盒子,五支簪钗错落地躺在其中,光彩夺目。其中那支光滑柔和的白玉簪,更是美玉无瑕。凌漠谦取出蓝宝石孔雀簪,欲替安沐妍将长发绾起,却被安沐妍拦住。   “不,不用了,挺好看的。”安沐妍刚刚沐浴时不小心把发梢打湿了,此刻正在等着头发晾干,凌漠谦进来就准备帮她绾头发,她下意识地伸手拦住。   被拒绝的凌漠谦心中有一丝受伤,可当安沐妍温凉的小手碰到他时,就如有一击电流从手腕处直钻入心口。凌漠谦顺势反手握住安沐妍的手腕,将她带入怀中。   “妍儿。”凌漠谦声音沙哑,安沐妍身上的淡香令他有些心猿意马,怀中的软玉温香令他舍不得放手,欲一亲芳泽。   “凌漠谦,你放开我。”安沐妍挣扎着,笑脸涨的通红,凌漠谦眼睛中的情欲她看的清清楚楚,如果不采取点什么措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要发情滚一边去,别抱着我。”情急之下,安沐妍在凌漠谦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传来的痛感令凌漠谦清醒了许多,他很快恢复了冷静。   “夫人。”凌漠谦语带委屈,潋滟的眸光中莹莹倒映着她愠怒而明艳的模样,随即他松开搂着安沐妍的手臂,“是我的错,吓着夫人了。”   凌漠谦起身,明亮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素来沉稳的他今天竟差点克制不住自己,这在平时都是没有的,且不允许的。   “簪子明早再试吧。”说着将嵌蓝宝石孔雀簪收好,盖上盖子,又放到安沐妍的梳妆镜前,随即出了房门。   安沐妍望着凌漠谦的背影,心思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十五章 温和暴躁两相遇   待凌漠谦沐浴完回到房内的时候,安沐妍已经睡着了,凌漠谦轻手轻脚走到榻边,轻叹一口气,她还是没有接受他。   今日他当着她的面拥抱她,她都如此生气,若是日后她知道他夜夜拥她入眠,她会不会真的与他和离?   凌漠谦轻轻掀开被褥,尽量放轻动作不带起凉气。他平躺在榻上,闭上眼令自己尽快入眠,素日怀中温暖柔软的感觉又隐隐浮现,可今日怀中空空,令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想着身旁躺着的人儿,脑海中皆是她的容貌,仿佛鼻翼间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又记着她手脚的凉意,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凌漠谦双手握拳,克制自己不要乱动,可越是如此,就愈想将那柔软圈入怀中,静静相拥。   “夫人。”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凌漠谦最后还是决定搂着她,为她暖身。“若是你定要怪罪,那就日后再说吧。”   凌漠谦第一次做了“小人”。   怀中的软香温玉安静恬淡,凌漠谦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握住柔荑,让她安眠于自己温暖的怀中。   次日清晨,同样的时辰,安沐妍神清气爽地醒来,刚洗漱完准备绾发,就从磨的光亮的铜镜中看见凌漠谦立于自己身后。   “别动。”安沐妍刚想转头,就被凌漠谦扶住肩膀,“夫人,我来帮你绾发。”   凌漠谦打开梳妆镜前的盒子,取出昨晚那支蓝宝石孔雀簪和梳蓖,正欲替她绾起长发,却依旧被安沐妍阻止。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安沐妍骗过头,微微一笑,随即轻巧地从凌漠谦手中抽出梳蓖,这次她很小心没有碰到他的手。而后她又取过他手中的簪子,当着凌漠谦的面,简单地绾了个发髻。   凌漠谦从头到尾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只是等她收拾妥当后,与她一起去饭厅。   ==========   两天后,凌漠谦再次确认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完,明日就要离开主城,一切重要的事务必须在日落之前全部打理好。   仁礼院花园内,安沐妍悠闲地躺在太妃椅上晒太阳,凌漠谦坐在旁边,手里依旧在一些厚厚的册子上勾勾画画。   仁礼院内的下人们尽量避免出现在花园内,也不高高声说话,四周静悄悄的,偶有几声欢快的鸟鸣。   突然,一声浑厚的男声打破这宁静。   “大哥,你马上就要离开主城,是不是不打算带我去校场了?”还未见人影,就听见凌漠谊暴躁的咆叫,听起来气的不轻。   “什么情况?”安沐妍蹭一下坐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凌漠谦也搁下笔,皱眉望着院门。   “是我四弟。”凌漠谦起身走到安沐妍身边,拉着她就往屋内走,“夫人你先进屋,千万不要出来。”   “为什么?”安沐妍疑惑,不就是凌漠谦的四弟吗,为什么凌漠谦如临大敌一般,又不是有人来抄家,但她的脚步依然跟着凌漠谦往屋内走去。   “四弟生性暴躁,生气起来谁也拦不住,你先进去,免得误伤你。”凌漠谦推开房门,关门前一再叮嘱,“千万不要出来,四弟现在想必十分生气,我不一定制得住他,但一定不会让他靠近这里。”   望着凌漠谦严肃坚定的眼神,安沐妍有种安全感和信任感,她怔怔地点了点头,关好门,而后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听到凌漠谊的声音,仁礼院里的家丁都出来将他拦在院门,可凌漠谊天生神力,几个小小的家丁怎么拦得住他,不断有家丁出来一起合力拦住凌漠谊,院门一片混乱,几个趁乱绕过凌漠谊出去通知府兵。   “让他进来。”凌漠谦匆匆走来,一边疏通院门的混乱,一边指挥下人把受伤的人抬下去,避免再次伤害。   “大哥你骗我。”凌漠谊一见到凌漠谦就冲着他喊,迈开双腿就往这边急急地冲来,原本准备散开的下人又拦着凌漠谊。   “让他过来。”凌漠谦提高音量,注入了内力的声音特别响亮,院子里。的下人纷纷听下手里的动作,只是紧张的盯着凌漠谊,时刻警戒着,若是凌漠谊再有危险动作他们马上冲上去。   “大哥你骗我。”凌漠谊冲过来,也不听凌漠谦解释,一掌结结实实地就照着凌漠谦胸口拍下。   “都别过来。”凌漠谦急呼,一边匆忙闪身,堪堪躲过了这一掌,凌厉的掌风带起他的发梢拂过他俊秀的面庞。   “啊。”安沐妍。轻声底呼一声,她被凌漠谊这突如其来的劲掌惊到了,没想到凌漠谊对着自己的亲哥哥也能下这么重的手,心里不由得为凌漠谦担心。   “四弟,大哥并没有骗你,只是最近事务繁多,大哥无法抽身。”凌漠谦面色温和平静,没有一丝怒意或惧意。   他试图用平和的语言使凌漠谊冷静下来,可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以往凌漠谊动怒,不见血是很难收场的。   果然,凌漠谊又是一掌劈来,动作简单粗暴,毫无招式可言,却极具威力,光是他的力道,估计除了大夏朝右相之子梁文远,无人能接的住。   “四弟,你冷静点。”凌漠谦只是闪躲,并不出手,他紧张地眯着眸子,不敢出丝毫差错。   “你们都骗我,整日把我当傻子一般看着,这里不许那里不许,我真的还烦啊。”凌漠谊一着急,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吼了出来,“我知道我性子急,可你们总是躲着我,嘲笑我,我不是三岁小孩,我讨厌你们。”   听到凌漠谊说“我讨厌你们”,凌漠谦一时怔住了,也就是这一个闪神,恰好被凌漠谊一拳打中左肩,凌漠谦疾退几步才勉强站稳,被击中那一瞬间骨头咯咯的响声还在耳边萦绕。   “四弟。”凌漠谦捂住右肩,剧烈的疼痛令他的右臂麻木地暂时没有了知觉,只有一阵阵火辣辣的痛在肩头灼烧。   凌漠谊疾走几步上前,又是一掌拍中凌漠谦胸口,凌漠谦急急后退几步,稳住重心后猛地单膝跪在地上。   “四……弟……”凌漠谦艰难的开口,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直冲脑门,随即吐出一口鲜血。   “凌漠谦!”安沐妍惊叫,没想到凌漠谊把他打伤了,她匆匆打开房门跑过来。   “拦住少夫人。”凌漠谦强忍住直往上蹿的血气,摇晃着起身,右手捂着胸口,看起来伤的很重,估计内伤也不轻。   一旁的下人被眼前发生的事惊呆了,可听到主子的命令,他们马上回过神,将安沐妍保护起来。主子已经伤了,若是少夫人再伤着,那他们只有以死谢罪了。   “大哥。”见到鲜血,凌漠谊一下冷静了,他这才回过神来,面前的人是他的大哥,而他把大哥打伤了。   凌漠谊急急忙忙上前欲扶起凌漠谦,凌漠谦艰难地抬手制止他,其他下人也马上围了过来,安沐妍挤出下人围成的保护圈,跑到凌漠谦身边。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安沐妍揪心地看着凌漠谦,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五脏六腑受到了震动,内伤是一定的,只是有没有内脏破裂就不知道了。   “咳咳,估计是内伤了,右臂骨头没有断裂,应该只有瘀血。”说着凌漠谦又晃了两下,安沐妍赶忙扶住他,“四弟你先回去吧,我会带你去校场的。”   “大哥,我错了。”凌漠谊低下头,缩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被家长训斥。   “你先回去吧。”凌漠谦温和一笑,嘴角的鲜血使他的表情更加凄婉真诚。凌漠谊知道自己的力道,他愧疚地不敢看凌漠谦。   “大哥。”凌漠谊此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不该听二哥说你骗我,我错了,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凌漠谊说没有下次就一定没有下次,他性子虽然暴躁但单纯直率,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答应的事情从未食言,也憎恨别人失信。这样的人重信义,重感情,也容易相信他人的话,正因为如此,凌漠谊才会来找凌漠谦,也才会在打伤凌漠谦后及时收手。   “我知道,你先回去吧。”凌漠谦点点头,强忍着不适说道。   而此时,管家与府兵才匆匆赶来,可事情已经结束,凌漠谊自知犯了大错,索性老老实实地跟着府兵去领罚,而管家则去给凌勖天报信。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安沐妍见凌漠谦难受的样子,一颗心就这么吊在半空。   “我们先回房,陆大夫一会就来。”凌漠谦指着院门吩咐道,“你们派人把院门清扫一下,然后照顾伤员。”   得到主子的命令,下人很快行动起来。   “那你自己呢?”安沐妍蹙眉,侧头看着凌漠谦,“你也是个伤员。”   “还得麻烦夫人了。”   安沐妍扶着凌漠谦靠在床榻上,她拿了几个靠枕让他靠的舒服些。“为什么没有下人进来服侍?”安沐妍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偌大的屋子内,从头到尾只有她和凌漠谦两个人。   之前她就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不过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凌漠谦的房中没有进来过一个下人。      ☆、第十六章 字如其人公子笑   “他们进不来的,这是仁礼院很早以前的规定。”凌漠谦稍稍动了动身子,“夫人,帮我把腰带解开。”   安沐妍愣了一下,想着凌漠谦此时是个伤员,于是按下心头的疑惑,上前帮他解开腰带,又帮他把衣服内部两侧用于固定的六根系带解开,凌漠谦系的很紧,就是她用双手也稍稍费了些力。   凌漠谦坐起身,将外套与中衣脱下,露出肌肉结实的上身,左肩一片乌黑的淤青十分明显,还有胸前的掌印,正对着心口。   “天呐,没想到你伤的这么重。”   “对于四弟来说,这算轻的了。”凌漠谦无奈的笑笑,“四弟天生神力,可独战老虎,掌劈大石,碗口粗的树干可被他一拳打断,若不是我自小练武,功力深厚,今日就丧命于他掌下了。”   对于生死之事,凌漠谦说的风轻云淡,无奈辛酸,却句句在理。凌家令凌漠谦从小习武,是让他有满腹才华的同时,还有个强健的身体,不然无法做好一个成功合格的管理者,一个病怏怏的文弱书生,不需要别人动手,说不定你自己就病到了,不战自败,凌家不需要这样的领头人。   “你会武功?”安沐妍有点小小的惊讶,没想到凌漠谦会武,而且听起来还是很厉害的样子,她完全看不出来。   “凌家子孙,骑马射箭样样精通,武功只是最基础的。”凌漠谦耐心地为安沐妍解惑,同时在身上几个穴道处一点,只等着陆大夫来了。   “你四弟为什么一直在说你骗他?你不生气吗?”安沐妍侧坐在榻边。   “陪你回门前一日,我答应四弟陪他去一趟校场,可因为近日事务繁多,明日又要出门,被他知道了,认为我骗他,所以十分恼怒。”凌漠谦动了动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至于生气,这本来就是我食言在先。”   安沐妍望着凌漠谦,一时食言,不得不说,凌漠谦确实是好脾气,不论谁犯了错,他似乎都能包容他,然后又用自己的温和去令对方改正。   公子无双,温和如玉。用这句话形容凌漠谦再合适不过,若凌漠谦将来掌管一方土地,必定是爱民如子的贤官,若他能君临天下,定能开创一代盛世,安沐妍想着。   “可你没说是什么时候啊。”安沐妍蹙眉,又不由得为他担心,自古仁和之人能善终的没多少。突然,她觉得凌漠谦的气质和历史上一个被抹黑的君子很像,只是不知道凌漠谦会不会有与那个人相似的人生轨迹。   “陆大夫来了。”凌漠谦转移话题。   安沐妍知道凌漠谦不愿再说下去,遂起身出去迎陆大夫。踏出房门,就见陆大夫匆匆赶来,背着药箱,身后还跟着一个约二十岁的年轻男子,看他也背着药箱,应该是陆大夫的徒弟。    “陆大夫。”安沐妍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前两天陆大夫来为她开药,现在也不陌生了,只是他身后的那个年轻人她不认识。   “少夫人,这是小徒小徹。”陆大夫行了个礼,顺带解释安沐妍心中的疑惑,“少爷他如何了?”   “被四弟打中右肩与胸口,右肩头瘀血,未伤及骨头,心口处有个掌印。”上次陆大夫帮她看伤的时候是在西厢房,安沐妍知道陆大夫也不能进去,只得自己把凌漠谦的状况说清楚。   “唔。”陆大夫点点头,转身吩咐小徹把药箱打开,院子里的下人也适时摆上桌椅。小徹麻利地取下陆大夫的药箱,“啪”一声打开,里面一层层展开,里面一应用具、瓶瓶罐罐摆放的整整齐齐。   小徹从陆大夫药箱底层的一格取出一小卷金蚕丝,陆大夫接过坐在正对着窗口的椅子上,从这里可以正好可以看到凌漠谦。   陆大夫一手捻住金蚕丝一端,另一只手手腕一用力,将坠着银片的另一端甩出,随后将金蚕丝拉紧,手指搭上金蚕丝。   “悬丝诊脉?”安沐妍暗自惊奇,看来陆大夫功底也很深厚,和凌漠谦一样,真人不露相。   “银针。”收回金蚕丝的瞬间,陆大夫立刻吩咐,当银片飞回手里是,小徹已经将一排银针展开铺在陆大夫面前。   陆大夫捻出几根银针往窗内一甩,安沐妍透过窗户看到那几根银针正扎在凌漠谦的肩头。   过了片刻,陆大夫甩出金丝裹回银针,接着迅速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小徹,将小徹递来的帕子递给安沐妍道,“少夫人,还烦请您为少爷拭去血迹,将帕子盖上去即可。”   安沐妍走进房内,果见凌漠谦的肩头渗着血迹,还有几处就要流下来,安沐妍赶忙将帕子盖在凌漠谦肩头。   “夫人,有劳你了。”凌漠谦望着安沐妍,温和一笑,目光温柔。   安沐妍只是笑着摇摇头。   片刻后,安沐妍揭起帕子,拿出去递给陆大夫,陆大夫接过看了看上面的血迹,没说什么,小徹端着一个摆满药瓶的盘子上前。   “将白瓶子里的药丸用酒化开后用纱布敷在肩头,红瓶子里的药丸用一点点水化开后抹在心口,每日两次,直到瘀血散开。然后还有几帖药,头三日每日三副,中间三日每日两副,后三日每日一副,接着每三日一副,连服五次。”陆大夫放下手中的药瓶,又嘱咐道。   “少爷心脉受到震动,这几日宜静养,不要有剧烈运动,饮食忌饮酒油腻辛辣,右手这几日可能不方便,三日后会有所缓解,明日一早我会让小徹将几日的药配好送来。”   安沐妍将陆大夫的话在心里默念一边,而后端着药进去为凌漠谦上药。   “白瓶化酒,红瓶化水。”安沐妍嘴里念叨着,取一个小碟将纱布铺在上面,将白瓶里的药丸化开,而后揭起纱布敷在凌漠谦肩头,又缠了纱布固定住。   “有知觉吗?”安沐妍戳了戳凌漠谦的右手臂,陆大夫说右手臂不方便,难道会暂时失去知觉?   “夫人。”凌漠谦哭笑不得,“我的右手没残,只是肩膀动不了。”   “哦。”安沐妍哦了一声,又取出一个小碟将红瓶里的药丸化开,粘粘稠稠的,安沐妍用手指沾了药,嘴角微抽,这要她抹在凌漠谦的胸前?   他是伤员,他手残了,他是伤员,他手残了。安沐妍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介意这些。   凌漠谦肌肤光滑,肌理线条硬朗,腰身紧瘦,安沐妍闭着眼尽量不去看他,只是凭感觉抹药。指尖传来的温度似灼烧着她的皮肤,安沐妍脸色绯红,凌漠谦带着笑意的眸子将她的窘态收入心中。   “夫人,药抹偏了。”   安沐妍瞪了凌漠谦一眼,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目光分毫不差地盯着凌漠谦,似若他再多说一句,就一巴掌拍上去。   “夫人,疼,女人要温柔点。”凌漠谦面色如常,安沐妍看不出凌漠谦觉得疼痛,只是她不知道,陆大夫给凌漠谦用的药,一向是见效快的猛药。   肩头敷的药透入肌肤渗入骨缝,一阵阵火烧般的灼痛在他的肩头翻涌,似有肿胀压制住他的关节,关节一动则如骨裂般疼痛,如此限制着凌漠谦右手的行动。   而心口上的掌印,看似没有肩头的伤重,却极其危险,安沐妍每按一下,就像有人握住凌漠谦的心脏,轻轻挤按,沉闷钝痛。只是凌漠谦好隐忍,内心的感受不喜形于色。   “夫人,能否帮我将院中的公文簿册取来?”凌漠谦一边穿衣服,一边对着帮他系腰带的安沐妍道,“今日必须将这些事情处理完。”   “那么多。”安沐妍微微抬头,想着那些厚厚的册子,她就觉得头晕眼花,“一定要今日处理完吗?你的右手……”   “夫人只管去便是。”凌漠谦语气舒缓,似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定力。   “好。”安沐妍帮凌漠谦系好腰带后,出了房门去取簿册,簿册虽厚,但纸张轻薄,抱着也不觉得有多重。   回到房内时,凌漠谦已经坐在外室的软塌上,安沐妍将簿册放在一侧的案几上,随后她坐上软塌的另一侧,替凌漠谦研墨。   凌漠谦抬起右手压住簿册,随后左手提笔、沾墨、写字,动作连贯,行云流水,即使是左手写出来的字,也一样清秀飘逸,与右手无异。   “啧啧啧,没想到你左手写字也能如右手写字一般,玉润冰清,金相玉质。”安沐妍啧啧惊叹,满脸羡慕,想她学生时代苦苦练字也能用右手写的稍好看的行书,可凌漠谦不光左手能写字,还写的与右手无差。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夫人,玉润冰清与金相玉质是用来形容人样貌、品质端美,用在这里不合适吧。”凌漠谦抬头看看安沐妍,温和的笑依旧,随即点了点墨又继续在簿册上书写。   “不是有句话说,字如其人,难道不是吗?”安沐妍俏皮地说着,闻言,凌漠谦愕然地抬起头,正对上安沐妍明亮带着笑意的眸子,乌黑的眼眸透着光,倒映出凌漠谦面若冠玉。   “不是吗?”见凌漠谦愣住,安沐妍又开口道,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眼中的笑意越发明朗。   凌漠谦恍然,搁下笔,“是,夫人说是就是。”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中流溢出潋滟动人的波光,饱含深情,深邃如墨,似要将面前的人儿一点点吸入心中,将她的魂魄一点点摄走,打上他的烙印。   他明白,这是安沐妍在夸他,发自内心的,这至少说明她不再抵触他了,这让他的信念更加坚定,如何能不开心。   望着凌漠谦深情的眼眸,安沐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凌漠谦如火般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情,似要将她焚烧、融化,她别开眼神,面色绯红,凌漠谦只是看着她温和一笑,然后继续提笔书写。 ------题外话------   这周总算可以正常了,默默求评论嗷…      ☆、第十七章 胆大言狂凌漠谨   即使用左手书写,凌漠谦的速度也不慢,一个时辰后,厚厚的簿册就被凌漠谦全部批注完了,刚叫人把簿册送去府衙,凌漠谦正打算看看安沐妍手上的伤疤愈合的如何了,就听见管家来传话:老爷有请。   凌漠谦与安沐妍相视一眼,随即起身简单地整理一下仪容,便随着管家一同离开,可管家没把他们带去仁礼院,而是忠礼厅。   “爹,娘。”进了门,就见凌勖天与洛千坐在上头,下面跪着凌漠谊,旁边还站着凌漠谨。   “爹,这是……”凌漠谦看着跪在地上的凌漠谊,不解地问道。   “漠谊不尊重长辈,到你的仁礼院喧闹,最后不顾劝阻,将你打伤,本应重罚,但看在他及时醒悟,主动认错的份上,从轻发落。”凌勖天表情严肃,威严地说道,一旁的下人大气都不敢出,洛千也心疼地看着凌漠谦。   “可是爹,此乃四弟的无心之失,这并非他本意,请爹看在四弟诚心认错的份上,饶恕他这一次吧。”凌漠谦为凌漠谊求情。   “是啊爹,你就饶了四弟吧。”站在一旁的凌漠谨也为凌漠谊求情。   “闭嘴,若不是你在这里生事,你弟弟会去你大哥那里闹吗?”凌勖天严叱凌漠谨,凌漠谨只是低着头,并不敢反驳。   “前几次也是你挑唆漠谊去惹事,每次都是你大哥为你说情,再加上也没酿什么大错,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凌勖天缓缓地说着,似在讲故事,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会再次原谅这俩兄弟,可凌勖天语气一转,顿时变得严厉。   “可你这次把你们大哥打伤了,你们的亲大哥!”凌勖天指着凌漠谊的鼻子,怒气冲天,“你还敢跟你大哥动手,凭你们大哥功夫,制服你们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漠谦护着你们,可我这次不能再放过你们,免得你们哪天爬到我头上来!”   “爹,二弟和四弟只是闹着玩的,他们知错了,还请您别生气了。”听到凌勖天说如此重话,凌漠谦“噗通”一声跪下,安沐妍见状,也随着跪下。   “爹,我错了,我愿意以后时时跟着大哥,不让大哥再受伤了。”凌漠谊此时早已泪水横流,愧疚涌上心头,真情流露。   凌勖天刚想呵斥凌漠谊不需要,可转念一想,能多有一个人制的住凌漠谊也不错,于是佯作不信,反问道。   “你也知你性格暴躁,而你大哥素来是个沉稳有耐心的性子,若你跟着他,哪天把你急得发狂,继而今天的事又重蹈一遍,这可如何是好?”   “我保证,今日之事绝不再发生,以后定听大哥的话。”凌漠谊信誓旦旦地说道,一脸诚恳,凌勖天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随即他又问凌漠谨。   “漠谨,你呢?”   凌漠谨没做声。安沐妍转头偷偷打量凌漠谨,发现此时就他一个人站立着,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立在那,十分突兀。   这倒是个个性强的,安沐妍想道。她打量着凌漠谨的模样,见他与凌漠谦有五分相像,一双桃花眼明亮有神,只是脸上带着更多的不羁,这与凌漠谦的温润截然不同。   “爹,孩儿没错。”凌漠谨面色坚毅地与凌勖天对视,“四弟说他成日在府中无聊,我只是给他提个建议罢了,况且安府不是离校场挺近的吗?这正好对四弟的胃口。”   “放肆。”凌勖天一拍案几,厉声呵斥,屋子里的人都吓一跳,许久没见凌勖天发如此大火,“校场是练兵重地,岂能容你们胡闹,你当校场是你家的,想来就来,你置军法于何地!”   “爹,二弟他不是这个意思。”凌漠谦为凌漠谨辩解,面色焦急,可反观当事人,一副“我就是有理”的样子。   “你闭嘴,今日轮不到你说话。”凌勖天一挥衣袖,继续指着凌漠谨的鼻子骂道,“你大哥说你不是这个意思,你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校场不是安将军的吗?安将军唯一的女儿都嫁给大哥了,这校场不就是我们家的了吗?”凌漠谨说着,看了安沐妍一眼,安沐妍不明白那眼神是什么意思,那眼神里有她不明白的情绪,令她不舒服。   “你这逆子!”凌勖天气急,冲着凌漠谨疾步走来,洛千也被凌漠谨一番话吓得只喘气,凌漠谨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这逆子,你还嫌皇上恨我们凌家不够,要将把柄送到他手中,让我们凌家满门超斩吗!你还嫌我们凌家的处境不够艰难,来火上浇油啊!”凌勖天指着凌漠谨的鼻子骂。   校场是醉樱驻军练兵之地,凌漠谨的一番话,把凌家与安家说成了有联合谋反的嫌疑,皇上正愁找不着机会扳倒凌家,若此番话传到皇上耳中,皇上定会乐的把醉樱的政权与兵权一并接收。   “二弟,少说两句吧。”凌漠谦站起身,面色严肃地说道。   “我又没说错什么。”凌漠谨昂着头,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若皇上真的要把我们凌家赶尽杀绝,不如我们反了吧,反正现在各地反王那么多,也不缺我们一家。”   “你闭嘴!”凌勖天大喝一声,气得面色涨红,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老子真怕有一天凌家被你害死,口无遮拦,老夫怎么有你这个儿子。”   听到凌漠谨的话,凌漠谦目光闪烁、沉默不语,他在想此事的可成性。自从两年前接管醉樱事务后,他就为醉樱细细打算,誓要保护大夏朝最后一片乐土,他也曾想过说服凌勖天起兵造反,可时机不成熟。   一来当时凌家没有兵权,世道也没那么乱,朝廷有充足的兵力镇压,况且天丛离醉樱很近,到时左右夹攻,凌家必败。   二来没有充足的物资,醉樱骑兵不多,战马也没有几匹,且起兵名不正言不顺,必定出师即败。   虽然此时握有兵权的安家已经站到凌家的阵营中,可是三个月后皇上要来醉樱狩猎,定要做好兵力部署,若此时起兵,肯定会撞个正着,直接被皇上灭掉。   所以,骑兵谋反一事,此时必不行。   “漠谦,你也这么认为?”凌勖天转向凌漠谦,缓缓问道。   “时机未到,不可。”凌漠谦一字一句地说道。   “同样都是我儿子,怎么差别这么大呢。”凌勖天背过身,嗟叹一声,没注意到凌漠谦目光闪烁,也没看到凌漠谨面色阴霾。   “漠谊犯错,可主动认错,态度诚恳,罚你禁足三月,冷静冷静。”凌勖天坐回位子,面色坚定而带着愠怒道,“至于漠谨,不知悔改,冥顽不灵,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吧。”   “爹,凭什么关我!”凌漠谊老老实实认罚,倒是凌漠谨马上跳脚了,他立刻反对。   “二弟。”凌漠谦悠凉温和的声音传来,他朝凌漠谨使了个眼色,凌漠谨知道凌漠谦也不满意他的做法,知道他不护着自己了,虽心有不甘,但还是认罚。   “漠谦,你与沐妍随爹一起去攻礼院用饭吧。”凌漠谨与凌漠谊各自回院后,凌勖天一手搭在凌漠谦的左肩上,温和地说道。   “嗯。”凌漠谦点点头。   凌漠谦牵着安沐妍走在凌勖天与洛千身后,攻礼院的下人早已准备好了晚饭,凌漠谦坐在凌勖天右侧,安沐妍挨着凌漠谦。   “漠谦,你,没事吧?”凌勖天指着凌漠谦的右臂,欲言又止。   “谦儿,这几日你就好好休息吧,府衙的事就暂时让你爹去管,他这个太守,不能老是闲着。”洛千关心地说道,语气关切,面色担忧。   “爹,娘,我没事,我有妍儿照顾我。”凌漠谦握了握安沐妍的左手,温柔地看着她。安沐妍一愣,脸红着配合地点点头。   “好好,看到你们夫妻恩爱和睦,我也就放心了。”凌勖天捻着酒杯,朗然笑起来,“今日我们父子俩难得在一起吃饭,不来点酒助兴怎么行?来尝尝新进的樱花酿,这是用数珠挂樱酿的。”   “好。”凌漠谦端起酒杯,饮尽,“不久就快到樱花节了,不知今年又会得出怎样的佳酿。”   “沐妍,你也来饮一杯,这樱花酿清爽甘洌,不醉人。”凌勖天说完,就有下人替凌漠谦和安沐妍满上。   凌漠谦欲又饮一杯,安沐妍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对他说道,“陆大夫不是不让你喝酒吗,你的伤。”安沐妍悄悄指了指凌漠谦的右肩。   “无妨,只要爹开心就好。”凌漠谦温和地说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肩上的伤与他无关,“夫人也喝点吧,若实在不能喝,也没关系,还有,借夫人的手一用。”   说着,凌漠谦握住了安沐妍的左手,这样一来整餐饭两人的手都放在桌子下,凌勖天也没怀疑凌漠谦到底伤的重不重,以至于不知道凌漠谦的右手暂时不能动,还一个劲地劝酒。   安沐妍蹙眉,她不赞同凌漠谦的做法,陆大夫的话就是医嘱,不听医嘱受罪的还是自己。可看凌漠谦的样子,安沐妍还是妥协了。   “哼,随你。”安沐妍小声“哼”了一声,嘴上这么说着,可手上的动作透露了她的心思,凌漠谦喝一杯,她也喝一杯,而且喝的比他快、比他急。   凌漠谦轻笑着摇摇头,眼里的高兴就要溢出来,他尽量减少饮酒的量,感受着安沐妍的关心。      ☆、第十八章 景翳出云暖天色   晨曦一抹暖天色,景翳几撇出云来。   仁礼院侧门边,只有寥寥几人,寂静空旷,凌漠谦扶着安沐妍上了马车,一旁候着的小徹捧着一个小木箱上前。   “少爷,这里是你的药丸,和夫人的凝脂膏,需要你的药我也抓好了三天的量,我把几个阶段不同的药方放在你面的,记得按时服药。”   车夫接过药箱放进马车。   马车内很宽敞舒适,布局合理,物品摆放整齐,俨然一个小型起居室。安沐妍舒舒服服地靠在靠枕上,凌漠谦坐在她对面,伸直长腿,抽出案几,悠闲地泡茶,似乎右臂的伤对他已经没有影响了。   马车出了城后一路疾驰,但驶得十分平稳,如静坐在室内,安沐妍抱了个抱枕在怀里,懒洋洋地趴在案几上看凌漠谦煮茶,清净闲适。   凌漠谦取出一块茶饼研碎,后取水置入釜中,以碳火烧开后,加入茶沫。   安沐妍目不转睛地看着凌漠谦,注意力完全被他的动作吸引,她从未见过凌漠谦煮茶,但从他品茶的动作就不难看出凌漠谦“公子如玉,温润儒雅”,今又来看他煮茶,更是“公子如画,画不如君”。   凌漠谦的眼神从安沐妍身上轻轻飘过,带上笑意,不语。   水二沸时,凌漠谦将沫饽轻轻舀出至于熟盂中,水继续翻滚,朦胧的水汽横飘在两人之间,给视线加上一层帘幕,如迷离幻象、飘渺仙境。   马车内装饰虽然朴素简洁,但安沐妍觉得,有凌漠谦的地方就如有一幅活动的水墨画,袅袅视线中只见天上仙人在你眼前。   茶煮好后,凌漠谦将其分于茶盏中,朦胧褪去,又是那个人清晰地出现在面前,似画非画,似梦非梦。   正当安沐妍以为凌漠谦“表演”完后,却见他从一旁的小架子上取下两个小罐子,一个装着薄荷,一个装着桔皮,接着他又取出一小支空心的管子,里面装着盐巴。   “这是?”安沐妍疑惑地看着凌漠谦,突然似想起了什么,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这不会是……”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以前在书上说,唐朝的茶道与现在不同,唐朝人煮茶,将茶饼研碎与水煮开后,往里加入葱、姜、蒜、盐、桔皮、薄荷等调成“胡辣汤”,醒目提神。   安沐妍抖了抖,他很享受凌漠谦煮茶的动作,清新飘逸,令人身心舒坦,可这“胡辣汤”的味道她是尝也不敢常,听名字就知道味道好不到哪去。   “夫人,试试看。”正慌着,凌漠谦将茶盏推到她面前,往里面加了一点薄荷和一小撮盐,青描白瓷盏里盛着茶色近糊状物,如一杯毒药,令她“敬而远之”。   安沐妍看着凌漠谦淡然享受的样子,嫌弃地皱了皱眉,试探性地凑过去闻了闻,茶香夹着淡淡的薄荷香与桔香,各种香气萦绕在一起,味道怪怪的,但不算难闻。   安沐妍端起茶盏小心翼翼地用舌尖点了一口,咂吧咂吧,没尝出什么味,只有一股清凉涌上咽喉。她又端起茶盏浅尝一口,除了茶味,便只有凉凉的薄荷味和浅浅的桔香味。   这个味道她还接受得了,清新怡然。   “夫人,不知这味道你是否喝的惯。”凌漠谦缓缓饮了一口,动作优雅,“想着你可能吃不惯这茶的味道,我只放了点薄荷与桔皮调味。”   安沐妍嘴角抽了抽,调味,你当做饭啊。   “若是夫人觉得这茶的味道淡了,马车上还有葱姜等,下次一并放进去。”凌漠谦放下茶盏,静静地望着她,眼眸如水。   “咳咳。”安沐妍被凌漠谦一句话呛得差点喷了出来,“不,不用了,我没那么重口。”   “要傍晚才能到黎城,中途不休息,若是夫人觉得无聊,马车上有琴,夫人可以以此打发时间。”凌漠谦知安沐妍不喜那些味道,也没再问,只是担心她路上无聊闷得慌,毕竟他时时刻刻都可以有事做。   “呵,呵呵,抚琴什么的,奔波的旅途上,就没必要了吧。”安沐妍无语地干笑两声,为什么小小的马车上什么都有,若她想睡觉,凌漠谦是不是还会变出一张床榻,安沐妍虽然这么想着,但也没敢说,“那什么,旅途中应该静静地看下书比较好,了解风土人情。”   “唔,马车上似乎没有讲山水风情的书,不过有几本历史人物传记,夫人想看吗?”凌漠谦想了想,说道。   “好。”安沐妍马上应了下来,看人物传记就像看故事,放松,且不用动脑子,比抚琴什么的好太多了,她可没那个闲情逸致。   “这里有《南齐书》、《东夏书》、《前魏朝人物传记》,夫人想看哪一本?”凌漠谦打开一个暗层,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本书。   “那就《前魏朝人物传记》吧。”安沐妍说道,她记得“她”以前应该很喜欢读这本书,不然秋月也不会专门提起这本书。   凌漠谦将书抽出来递给安沐妍,随后将茶具整理收好,自己从另一个地方取出一本书,也靠在身后靠枕上读了起来。   马车内安静的气氛和书中新奇的故事令安沐妍很快享受其中。   一晃到了中午,绕是再有趣的故事,也挡不住涌上来的困意。安沐妍强撑着沉重的眼皮,昏昏欲睡。   “夫人,若是困了就睡一下吧。”凌漠谦放下书,他记得,安沐妍一直都有午睡的习惯,如此奔忙的路程,早上起的又早,确实够辛苦了。   “等会,你该喝药了。”安沐妍打了个哈欠。   “不急,到了黎城再喝。”凌漠谦看着安沐妍困意深沉,不忍让她劳累。   “你的伤不要紧吗?看你煮茶时动作挺流畅的,应该没什么大碍,那我先睡一会。”说话时,安沐妍人已经迷迷糊糊地趴在案几上了,说完后就闭上眼,睡着了。   “夫人,夫人。”凌漠谦唤了两声,安沐妍只是无意识地摇了摇头,便没了动静,凌漠谦无奈地笑笑,“夫人,趴在案几上睡不舒服。”   凌漠谦放下书册,侧身一手撑住安沐妍的身子让她保持那个高度与姿势,另一只手将案几轻轻地推进去,随后转了个方向缓缓地让她趴在自己的腿上,又从车壁下方的一格暗层中取出一床薄褥为她披上,这才又拿起书册。   他为了不吵到安沐妍睡觉,没让她直接躺下,凌漠谦稍稍动了动右臂,虽然右臂暂时可以活动,但还是不能承重。   凌漠谦右手拿着书册,左手按着右肩,静静地读起来,转移对右肩伤痛及腿脚麻木的注意力。   且说这头凌府洛氏办春日宴,众贵女贵妇门踏着晨光来到凌府,一点也不敢怠慢,如此难得的机会她们是不会放过的,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不甘居人下风。   经上次安沐妍一戏弄,杨莉霜本来是没脸来凌府的,可她之前也收到了请帖,再加上心中的狂念,便还是来了。   路上,杨莉霜恨不得马上飞到凌府见到凌漠谦,哪怕是一面,甚至一角衣袍也好,可惜,两架马车在路上擦肩而过。   两架马车相遇时,杨莉霜还往窗外看了一眼,她做梦也没想到令她魂牵梦绕的凌漠谦会在那上面。   有些人,即便是再喜欢,也是无缘无分,强求不得,追不到就是追不到,不会因为你的执念而偏向你,人心是活的,并不是一步一脚印就可以触到的死的目标。   凌府攻礼院内,洛千正坐在铜镜前,仔细的挑选今日佩戴的首饰。   “叔德,你看这支乌木梅花簪好看吗?”即使人到中年,洛千依然风韵犹存,也如少女一般爱打扮,却不喜过于繁重的首饰,独爱样式朴素却又别具一格之物。   这也像极了洛千与众不同的性格。   “夫人佩戴什么簪子都好看。”凌勖天站到洛千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柔情的看着镜子中熟悉的面庞,即使看了几十年了,怎么也看不够。   “那你看看这支紫玉簪如何?”取下乌木梅花簪,洛千换上紫玉簪,晶莹的紫玉在乌发间格外醒目,簪上镶嵌的一点金花更曾一分光华。   “夫人素日就喜欢这些精致的物什,每一样都是精品。”   “这些哪里是精品啊,前日兰依妹妹得了一支金丝蝶舞金步摇,纯金打造,上面的蝴蝶生动的都要飞起来了,还有玉君妹妹的金镶玉嵌红宝石的耳坠,枫城的红宝石啊,那些才是精致的,我这个,只是普通货色罢了。”洛氏嘴里埋怨着,却一点不悦的语气都没有。   “你呀,明知道那些东西都平常,光你这只紫玉簪是珍品,还不算精致。”凌勖天也深知洛氏的性格,听洛氏这么说,只是宠溺的附和。   “好了,知道你识货。”洛氏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拉着凌勖天的衣袖,“看看,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凌勖天替洛氏整理鬓角的发丝,“平日你只是随意挑一支簪子戴着,今日为何这般讲究?不就是个春日宴嘛,你们几个女人聚在一起聊聊家常,赏赏花,又不是选美。”   “今日可不是普通的春日宴,我邀请了醉樱城中合适的未出阁的千金,打算给谦儿纳妾,我想了想,正妻是我们选的,妾室就让他自己选吧,还有,谨儿也不小了,也快到娶妻的年龄了,还有其他的几个儿子,遇上合适的也可以先把亲事定下来啊。”洛氏美滋滋的想着,眼角的笑怎么也掩盖不住。   “别跟我提漠谨这个逆子。”提到凌漠谨。凌勖天气就不大一处来。   “哎呀,你也别气了,不就是闹着玩吗,没事的。”洛氏笑着安抚凌勖天的怒气,“再说了,谨儿不也受到惩罚了吗,这就够了。”   “你啊,总是惯着他们。”凌勖天无奈的摇摇头,话锋一转,“可是漠谦不在府中,怎么选啊” ------题外话------   煎熬的三天…      ☆、第十九章 衣香鬓影春日宴   “什么,不在府中?”洛氏猛地转身,抬头看着凌勖天,“他去哪了,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呀。”   “我今早才知道的。”如果不是他看到凌谐转交的信,他也还被蒙在鼓里,凌漠谦早上离开的,却提前把一天的事都处理好了。   “好啊,我不是让人带话给他让他安排出空闲时间吗,知道我要给他纳妾了,逃了是吗?”洛氏站起来,眼神锐利的看着凌勖天,“沐妍呢?”   “被漠谦带走了。”凌勖天在心里抹了一把汗。   “好,很好,既然这样,那妾室我也一并帮他选了,有了媳妇忘了娘,不听我的话了,我就选上十个八个妾室,让他的小院一天不得安宁。”洛氏踏着步子往外走,凌勖天可以感受到大地在颤抖,仿佛可以看到凌漠谦回来后黑暗的生活,可是却十分幸灾乐祸,谁让他把醉樱未来一个月的事物都留下来了呢。   想着凌漠谦回来一定要好好罚罚他,于是凌勖天哼着小曲乐呵乐呵的出去了。   马车上,还在翻看书册的凌漠谦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凌勖天身为晋国公,又是一方太守,府邸规格十分辉煌,连花园也十分精致漂亮,哪怕现在只是四月初,也有不少品种的花绽开花苞,嫣红柳绿,就连池水中的鱼儿也游得欢快。   花园的一片空地上早就摆上了桌椅,已有一些妇人带着自己的闺女来了,有些人还是第一次进到凌府的花园中,哪怕没有主人在场,也一个劲的夸赞花园的漂亮。那些姑娘们也还在贪玩的年纪,三三两两约着到花园中观赏。   “妹妹,今日来的姑娘可不少,有没有给你家译儿相一个的打算。”池边一条偏僻的小径上,顾兰依和尹玉君互相挽着,远远打量着。   “姐姐说笑了,译儿还在。”尹玉君掩嘴轻笑,“谐儿比译儿年长,怎么着也是谐儿比译儿先啊。”   “洛姐姐筹备这场春日宴,就是让我们好好挑一挑,还有谨儿,也到了娶妻的年龄了。”顾兰依仔细看着远处每一个人的动作,不放过一点细节。   “可是这场春日宴不是给谦儿选择妾室的吗?”想起洛氏之前的话,尹玉君嘟着嘴,心里有些不开心。   “你呀,想多了,洛姐姐是个什么性格你还不了解吗?不过是玩笑话罢了,妾室哪有正妻重要啊。”顾兰依拍拍尹玉君的手背以示安慰,“如果真如洛姐姐所说,干嘛还邀请我们来呢。”   “知道啦知道啦,不就是问问嘛。”尹玉君挽着顾兰依的手往回走,“时辰不早了,我们先过去吧,姐姐可曾看中满意的儿媳妇?”   两人说笑着,渐渐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大家尽兴玩,别拘束了。”洛氏款步走入花园,身着江陵扬城云纹锦布裁制而成的云纹交领广袖襦裙,是洛氏较为喜欢的朴素的款式,腰束金丝月季宽边腰带,裙摆上绣着银丝波纹,走路时随着裙摆的晃动,如清澈的水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洛氏盈盈坐在主位上,身后的婢女将盘中的茶点一一摆放到诸位夫人的桌前。端起手边的茶盏,即使没有华丽的衣饰,洛氏自身的气质就将在场浓妆艳抹的众人比了下去。   “两位妹妹怎么还没来。”放下茶盏,洛氏看了看身旁空着的两个桌椅,偏头问一旁服侍的婢女。   “顾姨娘和尹姨娘在来花园的路上遇到了府中玩耍的二小姐,因此耽搁了。”婢女恭恭谨谨的上前。   “嗯。”洛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挥手示意她退下,又转头笑意盈盈的说着,“众位姐妹尝尝府中厨师新制的糕点,我那两位妹妹有事耽搁了,还请见谅”   在座的贵妇应和着,在花园中游玩的千金也回来了,凌府的糕点可不是经常能吃到的,那些想要嫁进凌府的女子,一个个小口小口的吃着,希望把自己最优雅的一面展现在洛氏面前,说不定自己就被选中了呢。   “妹妹们来晚了,还请姐姐见谅,诸位夫人见谅。”顾兰依和尹玉君微微施礼,随即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顾兰依和尹玉君一出现,就吸引了在场人的目光,不少贵妇直直的盯着顾兰依发间的掐死蝶舞金步摇和尹玉君的金镶玉红宝石耳坠,有眼力的人一眼就认出金步摇是今年流行的新款,而红宝石则是枫城的。   还有些自命矜持的贵妇表面上装作镇定、不在乎,眼神却止不住往那边飘。见过不少世面的妇人都是这般仪态,更别说经常呆在府中未出阁的女子了。   洛氏但笑不语,将每个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时不时用眼神提醒顾兰依和尹玉君,仔细留意着未来的儿媳妇。   “姐姐,这府中的厨师越来越厉害了,如此美味的糕点,若是再能听上一曲,或者赏一支舞,那真是美妙。”顾兰依装作无意提到,使走神的众人回神,又令在场千金跃跃欲试,纷纷让自家的婢女去马车上取早就准备好的乐器。   “凌夫人,诸位夫人、姐姐妹妹们,月儿备好了长箫,在这里献丑了。”吴宇月站起来施施然行了一礼,旁边坐着的夫人满意地望着自己的女儿。   声音婉转,带着绵绵情意,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表达着自己的期盼,情真意切,带着小女儿的娇羞,哪怕凌家兄弟没有一个人在这里,箫声中的情愫怎么也遮掩不住。   一曲毕,吴宇月又行一礼,四座马上响起掌声,很快又有一位女子抱着琵琶站了起来,琵琶如珠落玉间。   “木子,我的沉香木制成的七弦琴取来了吗。”花园偏僻处,杨莉霜声音清脆动听,跟随在旁的婢女连忙将怀中抱着的七弦琴小心的放在石桌上。   她苦练琴技许久,就是为了今日,哪怕凌漠谦不在,虽然遗憾,但怎么着也得让洛氏看见自己的才情样貌,顺便澄清自己并非安沐妍所说的那样,嫁给凌漠谦是她日思夜想的美梦。   杨莉霜悬腕于琴弦之上,指间轻轻挑动,清脆的额琴声缓缓流泻而出,融情于琴,十指纤纤,指法熟练,一旁的侍女如痴如醉,树上的小鸟也停止了鸣叫。四周平静无风,就连池水中的鱼,也停止了游动。   “小姐,你的琴技又进步了。”木子巴巴地奉承杨莉霜。   “不枉本小姐每日苦练。”杨莉霜神清气爽地站起来,为自己的琴技骄傲,心里憧憬着能被凌夫人选中。她心仪凌漠谦已久,可是正妻之位被脾气骄纵的安沐妍抢走了,虽然她心中心有不甘,可是家室身份摆在那里,现在又有机会,她必定尽力一搏,哪怕是个妾室她也心甘情愿。   杨莉霜心中还在默默的想着嫁进凌府之后,凭着自己的宠爱,如何打压安沐妍,然后凌漠谦愤怒休妻,接着自己被扶为正室,一雪前耻,然后……   想着想着,女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这位姐姐,你弹的琴真好听。”凌婉柔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脸天真的看着杨莉霜。   “是啊,我苦练这首曲子很久了。”杨莉霜收起脸上的笑,又恢复素日矜持的样子,之前已经在凌婉柔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了,无论如何她也要挽回一点形象。   “可是,你配不上我大哥,你弹的曲感情不对,若你真爱慕我大哥,曲中应该是带有思念的深情,而不是对于某一样物品志在必得的得意。”凌婉柔一脸的嫌恶,如不是因为她大哥和哥哥,她才不愿意见到这个女人。   “婉柔妹妹你还小,不懂琴,等你长大后就知道思念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到时候你就知道这样的曲子应该是什么感情了。”杨莉霜俯下身,尽量和蔼地说道。   “可是我大哥说,《长相思》这首曲子,是女子表达对爱慕男子的思念,最适合女子弹奏,中间带着最纯粹的情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凌婉柔努力回想凌漠谦说过的话。   “你大哥是男子,怎么可能理解女子的感情。”杨莉霜说着,语气里有些不悦,“我知道凌公子善琴懂琴,可女儿家的心思他却不了解。”   “可是我大哥琴技很好,每一首曲子的感情他都能很好的体会哦。”没察觉杨莉霜的不悦,凌婉柔继续说着。   “你大哥琴技再怎么好,那也是男子。”杨莉霜一再坚持。   “你就这么认为我大哥?若大哥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他怎么哄嫂子。”凌婉柔认为凌漠谦是世间最完美的人,就不允许任何人说他的一点点不好。   “不,不是这个意思。”杨莉霜站起身,她的耐心终于快用完了,“你就看着吧婉柔妹妹,等我进了凌府,看凌公子是更懂我还是更懂安沐妍。”   说罢,带着木子离开,把凌婉柔一人丢在原地不管,简直把凌府当成自家花园了。凌婉柔站在原地望着杨莉霜离开的方向。 ------题外话------   煎熬的三天过去了…      ☆、第二十章 一日不见思如狂   花园中,刚刚结束一曲小戏,掌声中,妆容精致的杨莉霜站起来。   “看了这么多姐姐妹妹精彩的演奏,霜儿也有些迫不及待了呢。”杨莉霜起身,忽略周遭的窃窃私语,转身向洛氏屈膝微微一笑,洛氏也回以微笑,“献丑了。”   杨莉霜颦颦坐下,仪态优雅,悬腕弦上,指间微动,一曲悦耳的《长相思》流淌而出,一旁的洛氏连连点头,余光瞥到洛氏的动作,杨莉霜更加自信。   一如之前弹奏的那般,情深意切,杨莉霜也把凌婉柔的话听进去了,收敛了一切迫切渴望的情绪,增添了许多女子的柔情及思慕之情,在场的人无不跟着曲子的感情走。曲子时而高扬时而低吟,如一位深情的女子在诉说自己对心上人的爱恋,讲述自己的故事。   曲音袅袅而终,余音绕耳。   “好好好。”洛氏带头鼓掌,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杨小姐的《长相思》,可谓情真意切啊,不知是某有心上人了。”   杨莉霜款款起身,轻抚襦裙上的褶皱,婷婷施一礼,缓缓说道,“谢夫人夸奖,不瞒夫人,霜儿却有心上人了。”   杨莉霜的名字洛氏早有耳闻,今日再问,不过是看她是否改变主意,心志是否坚韧如石不动摇。   “不知能否方便透露一下姑娘的心上人是谁,看看我们凌府有没有机会当一当红娘。”洛氏笑意吟吟,十分欣赏杨莉霜的真性情,她已经从杨莉霜的眼神中确定杨莉霜的心思是否改变。   两旁的顾兰依和尹玉君也读出了杨莉霜眼神中的情愫,给了洛氏一个“恭喜”的表情。   洛氏的话一出,底下炸开了锅,众人都朝杨莉霜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杨莉霜都大大方方的受了,杨莉霜的母亲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承蒙夫人抬爱,霜儿心仪凌大公子已久。”话落,杨莉霜没有露出娇羞之态,倒是一脸期盼的望着洛氏。   一席话再次令杨莉霜成为全场的焦点,那些爱慕凌漠谦的女子此时纷纷责备自己为何不早些开口,为何没有杨莉霜那般勇气。   “只是。谦儿已有正妻,若你嫁进凌府,岂不是委屈了?”洛氏一副不忍又为难的样子。   “霜儿知道,只是不论是妾室也好,通房也罢,只要能留在凌大公子身边,霜儿都是心甘情愿的。”一番话,杨莉霜说的真诚,眼神坚定从未改变。   “如此,只是谦儿对沐妍十分深情,哪怕你嫁进来,也不一定能整日见到他,这你也愿意?”言外之意,哪怕你在情深,最终也只能是个妾室,无法成为正妻。   杨莉霜微微有些失望,但她对凌漠谦的情谊是真的,扑通一声猛地跪下,“霜儿愿意,还请凌夫人成全。能嫁进凌府是霜儿的幸事,至于能否令凌大公子青睐于霜儿,全凭缘分了。”   “好一个全凭缘分,既然你愿意,那么……”   “不行,我不同意。”一个稚嫩的声音脆生生打断洛氏宣布结果,好事差点就要成了,杨莉霜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娘,我不同意大哥娶这个女人。”凌婉柔嘟着嘴指着杨莉霜。   “为什么呀。”洛氏慈爱的将凌婉柔抱到身旁,一点也不为凌婉柔打断她说话而气恼,“这位姐姐对你哥哥心仪已久了,又才情兼备,做妾室娘还觉得委屈了她呢。”   “她品行不好,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大哥呢?”小姑娘嘟着嘴,“前几日这个女人还想欺负嫂子,若不是嫂子厉害,就要受委屈了。”   “那日大哥送嫂子簪子,我们便一同出府,中午吃樱花饼的时候这女人过来了,不知根嫂嫂说了什么嫂嫂很生气。”凌婉柔尽量“照实”说话,“后来嫂嫂生气了,她说要抢嫂嫂的位置,要把嫂嫂赶出凌府。”   洛氏抬头看向面前依然跪着的杨莉霜,语气依然温和,只是没有之前那么情切,“杨小姐,这是真的吗,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原本还十分自信的杨莉霜一下慌了神,小脸苍白,说话支支吾吾,“这,这是个误会。”   “既然是误会,还请杨小姐解释一下,破坏了两家的和气,这多不好啊。”一旁的顾兰依开口,被欺负的是她的女儿,她也很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欺负安沐妍就是打凌家的脸。   “对啊,霜儿,你快点好好解释一番。”杨莉霜的母亲也催着杨莉霜,可见她是多么渴望抱上凌家这棵大树。   “我只是对少,少夫人表达了霜儿对凌公子的爱慕之情,并无恶意。”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霜儿不是故意的。”   “未出阁的女子专门跑到我嫂子面前倾吐对我大哥的喜爱,你也好意思啊。”凌婉柔抬头看向洛氏,“娘,你说这样的人能进凌府吗?”   “而且之前她在后花园练琴时,我好意支出她的错误,她不接受,这也就算了,可离开后花园时跟凌府的主子一样。”   “我不是故意的,她在乱说,而且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这么懂琴呢?凌夫人,请你要相信我啊。”杨莉霜急切否认。   “不,我相信柔儿的话,柔儿善琴。从小谦儿就教他弹琴,她搬去和她外祖父一起住后,又师承宫里退下来的琴师。况且柔儿的话句句属实,曲中感情不对,杨小姐你连这都听不出来,我怀疑你是否真的善琴啊。”   杨莉霜支撑不住了,瘫坐在地上,原来凌婉柔的琴技是凌漠谦亲自教的,虽然她没听过凌婉柔抚琴,但醉樱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凌漠谦是有名的才子,琴艺更不在话下。   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向安沐妍那样的人,就配嫁给凌大少爷作正妻了吗?”杨莉霜似想到什么,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你这是质疑我的眼光?沐妍是我亲自选的,有意见吗?”洛氏语气生硬,“跪了这么久,难为你了,先起来吧。”   众人皆知杨莉霜进凌府无望了,其他人也不敢在这时候撞枪口上。   凌婉柔在一个人看不到的角度,偷偷做了个鬼脸,之前的愤然全然不见,心里盘算着等大哥回来之后找他要什么奖励好。   后来洛千还专门向凌婉柔和凌谐了解了事情过程,晚上与凌勖天说起此事时,还一个劲地夸赞安沐妍好气魄,像凌家儿媳。   这件事与凌漠谦事先的料想基本符合,他知道凌谐不善此事,定会找凌婉柔帮忙,凌婉柔年纪小,一些话也好说出口,而且她又是绝对向着凌漠谦的。   这么一来他既不用纳妾,又能巩固安沐妍正妻的地位,一举两得,而安沐妍不知道凌漠谦在背后为她做的这些。   虽说杨莉霜今日的行为简直是自己找死,但若她今日不这般,凌婉柔也有办法不让任何人通过,这些都是凌漠谦事先想过了的,他不会容许一点失误。   凌漠谦可以说是个掌控人心的好手,习惯将事情的发展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容出错。   ============   耳边逐渐传来喧闹声,安沐妍皱着眉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趴在凌漠谦身上,赶忙坐起来。   “醒了?”凌漠谦放下手中的书,目光温和,“我们到黎城了。”   “哦。”安沐妍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有些尴尬,她转移话题道,“那什么,你该喝药了。”   突然,凌漠谦伸手过来,安沐妍顿时紧张起来,却见凌漠谦在帮她整理微乱的发丝,“你睡觉也不老实,头发都散下来了,我帮你重新挽起来。”   也不等安沐妍有所反应,就拆了她的发髻,认真的梳理,又重新挽上,“房内的簪子那么多,夫人为何只取最朴素的白玉簪?”   “其他的簪子太过华丽,看着很不喜欢。”安沐雪脸上微红,双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中相互绞着,似要将心中的不安都绞碎。   “夫人真是有眼光,这支白玉簪虽朴素却是用邻国雪山上的仙玉打造而成,只供本国皇室,不向我朝朝贡。”话落,马车恰好停在一家客栈前,看出安沐妍的紧张,不动声色地牵起她的手,将安沐妍扶下马车,“和夫人却是很配。”   “公子,您来了。”两人刚一进店,店掌柜就殷勤的迎上来,似乎早就知道他们回来。“上好的客房已经备好,公子这边请。”   “有劳了。”凌漠谦温润的君子风度,时时刻刻展现在众人面前。   店小二将两人引上客房后,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这家店的装修很精致,入门便是一扇屏风,不让外面的人看清楚房内的事物,外间的雕花案几上已备好了热茶,坐垫软和,地面中间还立着一个香炉,香气萦绕,紫烟袅袅。   里间的床榻依然是那么矮,床顶圆形的帷幔向床沿垂下,死角坠着水晶,温馨舒适,安沐妍看了看,似乎这张床榻比凌漠谦房里的窄。   被纱幔和珠帘隔出的沐浴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店家故意安排还是其他房间都如此,透过纱幔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后面的浴桶。   外间的另一侧用一层台阶简单隔出一个书房,书架上有书,壁上挂着书法画卷,案几上摆着笔墨纸砚。 ------题外话------   又是周末了……      ☆、第二十一章 枫城有宝胜天璀   “你该喝药了。”安沐妍打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案几上的药箱,取出一服药,不知道凌漠谦是不是跟店家打好了招呼,没多久店小二就端着一碗药上来。   “这是你的药?”安沐妍挑眉,为什么店小二会有凌漠谦的药。   “是。”店小二把药放在凌漠谦面前,“在路上时我派人提前送了一服药来。”   “哦,那你把这服药拿去煎了,两个时辰后送来。”安沐妍把手中的药递给店小二,也没在意凌漠谦是如何派人提前把药送来煎好。   “是了,夫人,让我看看你的手。”不待安沐妍反应,凌漠谦便握住了她的葇夷,“可以了,从今日起便可以擦凝脂膏了。”   “哦。”安沐妍应了一声,她都忘记这回事了,只是个小小的伤口而已,她从来都没有重视过,可是凌漠谦十分在意。   依旧是像之前那样,凌漠谦指尖挑起一点药膏,轻轻地抹在伤痕处,清凉的药膏透着指尖的温暖,细细摩挲,如把玩一块美玉,迷离沉恋。   安沐妍似也是习惯了凌漠谦的这般,也不再拒绝他、打断他,只是静静的、耐心地看着他的动作。   “夫人,我们会在黎城逗留几日,我既然跟我爹说我是出来巡视各城情况的,就得去做,可能这几日什么时间陪你。”凌漠谦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依然紧握她的手。   “好。”安沐妍凌漠谦为何总是这么忙,不过她也不是喜欢依赖他人的人,所以也不在乎。   在黎城的几日,凌漠谦办他的事,安沐妍则四处逛逛玩玩,黎城比主城小,没什么好玩的,但民风不错,安沐妍也乐得自在。   茶楼二楼,一身着锦服,手执折扇的公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街上闲逛的安沐妍。   “那是谁家夫人?以前没见过啊。”李毅头也不转地问道,安沐妍挽着妇人发髻,温婉端庄,“请上来喝杯茶。”   “少爷不可。”一旁的小厮忙上前,“那是凌家少夫人,前几日随凌公子来黎城,此时凌公子还在黎城呢。”   “哦?凌少夫人。”李毅转着音调,悠悠说道,“啪”一声打开手里的折扇,“凌公子好福气,凌少夫人可是个标致的美人。去去去,少夫人一人在街上多无趣,我请少夫人喝杯茶怎么了,凌漠谦还在我爹那喝茶呢。”   李毅怨怪地看了小厮一眼,随即又兴致勃勃地看向窗外,那小厮也明白自家少爷的性子,急匆匆跑下楼。   “凌少夫人,我家少爷有请。”小厮刚靠近安沐妍,跟在安沐妍身后的影卫阴沉沉地挡在她面前。   全身包裹在黑色中的影卫,与苍白无血色的脸形成鲜明对比,全身上下皆是死气沉沉的阴冷,如地狱来的勾魂使者。   小厮被突然冒出来的两个黑衣大汉吓得两腿发颤,他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不用脑子也应该能想到凌公子怎么可能让夫人独自在街上呢。   可尽管如此,为了完成自家少爷的任务,小厮抹了一把冷汗,硬着头皮重复道,“少夫人,可否赏脸。”   “你家少爷是谁?”安沐妍转过身,温婉一笑,对于眼前这人知道她的身份也不奇怪,毕竟凌漠谦的名声在这。   “我家少爷是黎城城主之子李毅李少爷。”小厮见安沐妍这个态度,以为她答应了,也不惧影卫的阴沉。   “城主啊,我夫君还在你家做客,你家少爷不和他爹一起,怎么还跑出来闲逛?”安沐妍轻笑一声,这搭讪的借口也太拙劣了。   “少夫人,我家少爷真是城主之子。”小厮以为安沐妍不信他,急的直冒汗,“这黎城中谁敢乱报城主名号啊。”   “我知道。”安沐妍淡淡地说道,不着痕迹地撇了一眼茶楼上向她“乱抛媚眼”的李毅,心里一阵恶心。   同样是仪表堂堂,怎么人模狗样,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我夫君在城主那喝茶,我跟你家少爷在外面喝茶,这算个什么事?”安沐妍声音冷了一分,“还是城主大人有什么事情不能让夫君知道只能我知道,所以派你家少爷来传话。”   “凌少夫人……”小厮声音颤抖,不就是喝个茶吗,用得着这么咄咄逼人吗,不过这“喝茶”的意思他心里明白。   “多谢你家少爷好意了。”安沐妍嫌弃地转身离开,“有空在外喝茶,不如多操心操心黎城。”   小厮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楼上的李毅看到安沐妍没上楼,心有不甘,又派其他人去查探凌漠谦住哪,可惜一无所获。   而此时的黎城城主府,凌漠谦正和城主李敬谈笑风生。   晚上回到客栈,安沐妍与凌漠谦说起此事,凌漠谦表情依旧温和,只是眼眸中隐隐透露出危险的光。   在黎城期间,除了李毅的这一段小插曲,安沐妍倒是玩的愉快,离开黎城去枫城的路上,凌漠谦隐去了马车上凌家的标志,隐去了自己的行踪,到枫城之后也不透露自己的住处。   不管是谁,至少都不能以他的身份为借口找上门了,也没人打扰安沐妍游玩,除非是别有目的,这样的人就不得不多留心了。   枫城盛产宝石,所以这里的首饰铺特别多,还有专门卖宝石的店铺。   来到枫城后的第一天,凌漠谦就拉着安沐妍去首饰铺。天璀阁是天宝阁在枫城的分号,同样在醉樱享誉盛名。   “夫人,你觉得天宝阁的白玉簪如何?喜欢吗。”天璀阁三楼,凌漠谦悠闲地喝着茶,楼下再怎么热闹,都被凌漠谦的悠然打散。   “美玉无瑕,质量上乘,难得的佳品。”安沐妍给了一个肯定的评价,看着凌漠谦淡然悠闲的模样,可以说是一种享受。   “夫人喜欢就好。”凌漠谦嘴角上扬,“枫城的玉也十分出名,天璀阁有几副已经打好的镯子,夫人看看喜不喜欢。”   几个挽着高髻的女子叩门而入,每人手里端着一个精美的木匣,天璀阁管事何祖恭恭敬敬地走上前,与天宝阁的的华管事不同,何管事束着紫腰带。   何管事捧着一个锦盒放到凌漠谦和安沐妍面前,打开,里面躺着一支精美的紫玉镯。   “少夫人试试。”安沐妍伸出手,正要挽起袖子,却被凌漠谦一把握住手腕。   “平日只见夫人戴白玉,不知紫玉喜不喜欢。”凌漠谦温和地说着,握着她的手腕不松手,另一只手取出手镯为她戴上。   “……”安沐妍不说话,只是心里暖暖的,不是因为凌漠谦为她戴上玉镯,而是他的手握住的地方,恰好挡住了自己的守宫砂。   虽然她不在乎这些,可她不得不记得的是这里是重礼教、讲究三纲五常的封建社会,一个已婚妇人身上还有守宫砂,这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可是凌漠谦细心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为她避免了麻烦,虽然不动声色,却暖人心。   细节体现人心。   “夫人。”凌漠谦为她戴好手镯后,依然没松手,“喜欢吗?”   “啊?嗯。”安沐妍应了一声。   凌漠谦知她走神,也不再问,比了个手势示意何管事递上另一个锦盒,里面同样是一支手镯,白玉镯。   凌漠谦将镯子细细地为她戴上,与紫玉镯挨在一起,“夫人喜欢哪个?”   “白玉镯。”下意识地,安沐妍选了白玉镯。   “不用看看别的了吗?”凌漠谦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暖暖的。   安沐妍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脸,面色微红,一旁的何管事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心里暗自为凌漠谦高兴。   “不用了。”都是你选的,没区别。   凌漠谦把紫玉镯取下,白玉的直接让安沐妍戴上了。何管事撤下了这一批玉镯,又换上了另一批项链。   一条条精美的项链送上来的时候,安沐妍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枫城不愧是盛产宝石,可这也太……   大!   虽说枫城盛产宝石吧,可这些宝石都是不正常的大啊,而且每一个都是!流畅的线条,完美的切割,晶莹剔透,这手艺,绝不像古代的技术可以打造出来的。   而且,这些,随便哪一个放到现在都是无价之宝,更别说把他们打造成项链之后。   “这些……还是算了吧。”安沐妍扯了扯嘴角,虽然这些项链上的宝石十分精致,可……她不想得颈椎病。   “夫人不喜欢这些吗?”凌漠谦皱了皱眉,安沐妍不满意的,就不是最好的。   “不不不。”安沐妍连连摆手,她不是不喜欢,相反,她十分喜欢宝石。前世她十分偏爱宝石,有时间就喜欢看珠宝展。   “这些项链太过华美贵重了,不适合我。”安沐妍随口扯了个理由,不过也是事实。   她的长相是属于那种清丽温婉的小家碧玉型,称不起如此华贵的项链,而且她平时的衣着也比较朴素,与如此项链搭在一起显得太突兀。   凌漠谦看了看安沐妍,良久,对着何管事吩咐道,“去把那一批宝石拿上来,还有翡翠。”   安沐妍不明白,凌漠谦不是才到枫城吗,怎么对天璀阁熟悉的就像自家店一样?   很快,一队托着漆盘的侍女走了进来,每一个漆盘里都躺着三枚精美硕大的宝石,只不过还没有被打造成首饰上的一部分。   “夫人,这些都是才从宝石原块打磨好的宝石,还未曾配上首饰,夫人看看,有喜欢哪个,想要什么样的形状、大小,尽管吩咐何管事就是了。”凌漠谦满意地看了一眼宝石,悠悠地喝着茶。   安沐妍挑眉,凌漠谦的意思是,只要是她看上的,哪怕是拳头大小的宝石,也会被完美地一分分切割成芝麻大小是不?   这到底是谁家的店啊,老板被凌漠谦压榨成这样,还做不做生意了。   不过这些不是她该操心的事,“那边的翡翠呢?”安沐妍同样吃惊于鸽子蛋大小的翡翠。   “随夫人意愿。”凌漠谦温和地说着。   “也不知道是这家老板败家还是你败家,他家店的活计这么被你使唤,他也不用做生意了。”安沐妍小声的嘟囔一句。   凌漠谦“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放下茶盏,眼眸温和明亮,“夫人此话何解?”   “宝石的开采已十分不易,能得到如此硕大的宝石更是难上加难,如此珍品,定是价格不菲,而你不是要老板改来改去,就是老板放着他的货让你改来改去,不是败家是什么。”安沐妍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说道。   “唔,夫人说的有理。”凌漠谦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枫城虽然产宝石,但不代表所有产自枫城的宝石都是好的,只是天璀阁的师傅有能力,天璀阁有财力罢了。   枫城的宝石虽多,但要选出精美的宝石也是十分不易,每一颗宝石原块上都承担着风险,索性师傅的技术好,不然定是大亏本。   不过这只是宝石的情况,翡翠,就全凭运气了。   “是啊,天璀阁的老板每年在购进宝石上要白砸不少银子呢。”凌漠谦笑着,轻松的说道,只是那语气,似是话里有话。   “凌漠谦,我给你出个主意,我们来抢天璀阁老板的生意吧。”安沐妍突然一脸神秘地凑过来,手撑在眼前的案几上,朝凌漠谦勾勾手指,“虽说这件事有点不道德,但是你看他的活计都能这么随意给你使唤,估计也是开不长久了。”   听了安沐妍的话,凌漠谦有些哭笑不得,也就只有他夫人会在别人的店里光明正大的谈论如何抢别人的生意,又咒别人关门,还一副有理有据的样子。   “好,夫人说说看。”凌漠谦笑着应下。   “你听说过赌石吗?”   “没有。”赌石是什么,凌漠谦还真没听说过,听到安沐妍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一旁的何管事识趣地退下,顺带关好了房门。   “你知道,翡翠还在石料里的时候,我们光凭眼里是没法判断里面的翡翠大小如何,所以里面能开出什么样的翡翠全凭运气。”安沐妍缓缓地说着,凌漠谦赞同地点点头。   “有时候话费了大量的财力,却得不到什么,而有时候不经意的一块石头,可能开出天价宝物。”安沐妍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凌漠谦的反应。   “对,风险与利益并存。”凌漠谦表示十分赞同安沐妍的说法,有时田师傅认为里面有大价值的石料,却常常开不出什么好货,而他们已经耗费了许多人力物力,“风险很高,利益也很大。”   “为什么我们不把这风险转嫁给别人来承担呢?”安沐妍望着凌漠谦,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哦?夫人有什么看法。”凌漠谦对安沐妍提出的点子越来越好奇,虽说他们家世代为官,可也在暗中经商。   “翡翠原石的开采十分困难,没多少人有这个技术。”安沐妍顿了顿,组织语言,“我们把原石开采出来后,放在那里就好了。”   “夫人的意思是?”凌漠谦本就聪明,又打理天宝阁、天璀阁多年,很快明白了安沐妍的意思。   “把原石放在那,标上价格,让愿意承担风险的人去购买,不论开出什么,都由买家承担风险,赔赚都与我们毫无关系。”凌漠谦眼神发亮,惊喜地看着安沐妍。   “可你不怕好的翡翠都被别人开走了吗?那就赔大发了。”安沐妍悠悠调侃道。   “不,不会的。”凌漠谦肯定地答道。   安沐妍只是笑笑。   有了想法后,凌漠谦就让安沐妍继续选着首饰,而他则和何管事在另一间屋子里商量。   “公子,您真打算照着夫人的提议做一间赌石的店?”何管事心里有些担忧,毕竟这赌石谁也没听过,看不到存在的利益,风险很大。   “就是因为没人听说过,这才是他的价值所在。”凌漠谦一脸的肯定,“何祖,别人没有的,才是我们的。”   凌漠谦毫不客气地命令何祖,不是天璀阁的老板不要他的店了,而是这家店的老板本来就是凌漠谦。   “去天璀阁附近寻一家位置好的店铺,按照这样安排。”凌漠谦递给何祖一沓纸,“还有,把店铺过到夫人名下。”   “是。”何祖接过纸,也没多问,立即亲自去办这件事。一个好的下属,就是应该对主子的事不多问,只管执行主子的命令。   何祖出去后,凌漠谦继续坐在那完善那家店的设计,这是他送给安沐妍的一份大礼,必须安排妥当。 ------题外话------   嗷,终于蹭到WiFi,不用每周提前存稿了,可是手机登陆网页端似乎很麻烦……╮(╯▽╰)╭      ☆、第二十二章 枫城低调不宁静   而安沐妍在那头还不知,选完首饰后闲的无聊,便下楼走走。   一下到一楼,喧嚣扑面而来,与二楼三楼的反差极大,一楼只买一些小巧的首饰与宝石,但即便如此,人流依然络绎不绝。   安沐妍避开人流走到门口,此时已是中午,或许是醉樱的气候偏向炎热,才将近五月就已经能感觉到热了。   马车依然停在门口空地上,全身黑衣的侍卫阴沉沉地立在那,目不斜视,安沐妍打了个寒颤。   至于吗,侍卫选的跟送葬一样。   安沐妍钻进马车,许是每次上下马车都有凌漠谦搀扶,这次安沐妍差点没站稳,一个踉跄,差点绊倒。   马车一抖动,凌漠谦平时靠着的靠枕后面歪出一本册子,正是凌漠谦在路上翻看,安沐妍本来没有兴趣知道里面写着什么内容,只是书册上的字体清新娟秀,看着很是喜欢。   安沐妍捡起来,随意翻了翻,书页很旧,微微有些泛黄,可页脚还是平整的,看得出来被人保管的很好。   她正好想看看这个时代的书都讲些什么内容,可是内容令她微微有些失望,“凌漠谦居然喜欢看这些无聊的话本,真是奇怪。”   里面记的都是一些琐事,很无聊,安沐妍翻了两下就没兴趣了,“这不是本日记嘛,那么无聊,凌漠谦怎么每天看得津津有味。”   翻到扉页,左下角用小楷写着娟秀的三个字。   “叶、梦、凉,哪家姑娘?不会是凌漠谦的旧情人吧,日记这种隐私都能拿到手,关系真不简单,这字写的漂亮啊,就是看起来挺遥远的,这姑娘不会已经死了吧,到现在还惦记着,真是痴情。”   安沐妍啧啧两声,她不喜窥探别人的隐私,于是又把日记放了回去,也没把日记放在心上。   凌漠谦走出天璀阁的时候,安沐妍在马车旁好奇地看着侍卫。   “夫人,久等了。”凌漠谦温柔地看着安沐妍。   安沐妍转过头,脸上还带着好奇,看起来还有些俏皮,“你的侍卫好奇怪,阴森森的,跟死人一样。”   听到安沐妍这么说,凌漠谦呼吸一滞,但很快恢复了平常,“是的,我的侍卫确实与众不同。”   凌漠谦坦诚地回答,他的侍卫来自影卫,都是剑魂帮他训练的。剑魂用叶家特殊的能力,把那些孤魂野鬼的魂魄收集过来,而后将他们驯化,成为自己的影卫。   他觉得,这个做法至少比放任他们在到处游荡不得轮回的好。不过这些他是不会告诉安沐妍的,怕吓着她。   安沐妍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侍卫,随后移开目光,“我们接下来去哪?”   凌漠谦的事差不多办完了,她估计在枫城应该也待不了多少天了。   “不急夫人,我们在枫城多玩几天。”凌漠谦牵着安沐妍的手准备上马车,这会安沐妍倒是没有拒绝,这一点令凌漠谦感到愉悦。   其实他还想带安沐妍去看几处矿洞,离枫城不远,也就半天路程,就是不知道安沐妍想不想去,这令凌漠谦一直踌躇不定。   不知不觉中,安沐妍的生活已经融入了凌漠谦的世界,凌漠谦一直带着她去接触自己的产业,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马车平稳地驶在路上,突然一阵喧闹,马车猛地停住,因为惯性,安沐妍稍稍向前栽,凌漠谦扶住她,蹙眉问道。   “怎么回事?”   车夫在外面恭敬惶恐地答道:“公子,有人聚众闹事,拦住了路,很快就处理好。”   过了一会儿,马车依然停在原地,凌漠谦下了马车,见一群人在马车前方撕打,有些不悦。   察觉到主子情绪的变化,车夫上前呵道,“大胆,光天化日在闹事聚众闹事,你们都想进府衙走一遭吗?”   车夫的音量够,只是人太多、太吵,没人理会他。   突然,一截被打断的木棍朝马车飞来,车夫没拦住,凌漠谦冷着脸接住断棍,一甩手将断棍朝飞来的方向打去。   力道之重,带着劲风,车夫在一旁看的直冒冷汗,一干侍卫在那冷眼旁观。   “哎哟,谁打老子。”混乱中爆发出一句惨叫,撕打在一起的人群顿时安静了,凌漠谦这才看清楚,是一个人被一群人围殴。   “你,刚刚是不是你打我。”其他人搀扶着那人,捂着腿,看起来伤的不轻。   “光天化日聚众闹事,行走路中阻碍车辆往来,来人,把他们押送到府衙。”凌漠谦面色严肃,语调中带着几分威严。   那几个不怕死的,看凌漠谦的衣着,有些畏惧,但还是壮着胆顶撞。   “你,你凭什么管我们,凭什么将我们送到府衙。”那个腿被凌漠谦打伤的人不甘心,想是一方没见过世面的混混头一次被人收拾。   不过他们的运气也不好,一闹事就撞上凌漠谦,这也就算了。真正惹恼凌漠谦的是那根飞来的断棍,若不是他及时拦住,那断棍就会直直打入马车,说不定还会伤了安沐妍。   “就凭你们违反了大夏律例。”凌漠谦目光虽是往日的平和,但此时带上了些许锐利的锋芒。   那几个混混被凌漠谦的目光震慑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们是有些惧怕凌漠谦身上散发的气势,但也怕收到律例的惩罚。   大夏朝规定,平民不得在城内聚众闹事,情节轻者鞭笞,重者坐牢;平民不得行走在城内大道中央,轻者鞭笞,重者贬为奴籍。   这帮混混平日也是这般,只不过是小打小闹,且都住在城中平民区,那地方一向乱,城主也不想管,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事。   也不是第一次有人说要送他们去见官了,但动手的还是第一次,他们互相用眼神交流,决定用“绝招”——趁乱逃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只要乱起来,就好办了。   不过他们的眼神是瞒不过凌漠谦的,凌漠谦本不想管枫城的闲事,可他们今天惹恼了他。   “全部拿下。”凌漠谦开口命令道。   听到凌漠谦已经下了命令,那些混混连忙四散逃开,可他们的速度哪比得上凌漠谦的侍卫,很快就被一一抓住。   那些混混一逃开,之前那个被打的、默不作声的人,从地上爬起来向凌漠谦谢恩。   安沐妍在马车里等了半天,既没等到马车动,也没看到凌漠谦回来,便自行下了马车,掀开帘子,就见一个衣衫破旧、鼻青脸肿的男子对着凌漠谦又跪又拜。   “什么情况?”安沐妍走到凌漠谦身边,问道。   “一点小事,夫人,你先暂时去马车上等一会吧。”一见到安沐妍,凌漠谦锐利的目光顿时温和下来,就连语气也轻缓了。   “哦,是吗?”安沐妍看了看跪在面前的男子和被侍卫押在一排的混混。好吧,凌漠谦说是小事就是小事。   “公子,夫人,救命啊。”安沐妍刚打算转身,那人就哭嚎起来。   “你现在不是已经安全了吗,为何还再次纠缠。”凌漠谦皱起已经舒展的眉头,不满那人的态度。   这个人也是个人精,知道求人在什么人面前才不会轻易被拒绝。   “公子有所不知,那群混混平日就欺软怕硬,这次公子收拾了他,但等他们出来后,定更加不会放过小的。”那人凄历地说道。   凌漠谦略一沉吟,“去府衙。”   随后,凌漠谦略带歉意地对安沐妍说道,“还得烦请夫人先行回去了。”   “不,我跟你去。”安沐妍对府衙很好奇。   ==   大约两、三百年前,整个大陆还没被统一的时候,在北边的齐国有一窦姓贵族,其子弟世代为官,高官厚禄;女子则入宫为妃,恩宠不绝。   象箸玉杯,钟鸣鼎食,盛极一时。   齐国被灭后,窦氏一族渐渐没落,大约百年前,就彻底销声匿迹了。虽然窦氏一族已经没落,成了平民,可骨子里的贵族气质却保存下来。   为了恢复家族盛况,窦氏一族打算走科考道路,于是,读书人一代比一代多,比起他们的祖先靠裙带关系上路,现在窦氏一族每个人都有一定才华。   不过家族一直没有起色,但他们的志向一直没有磨灭。   今日凌漠谦救下的那个男子窦竹,正是这支窦氏一族里的一员。   本来窦氏族人整日苦读,与那些混混老死不相往来,可那些整日闲逛的混混看不起他们“自视清高”,时不时去骚扰一下。   也就是个小打小闹,可今日窦竹的妹妹窦华也在场,窦竹以为妹妹被欺负,便上前理论,可那些混混哪里说得通。   还没讲几句双方就动起了手,对方人多势众,窦竹势单力薄,就有了街上发生的那一幕。   “然后,你妹妹呢?”府衙二堂内,凌漠谦手指轻轻叩击案几,问道。安沐妍坐在一旁,闲适地喝着茶。   “小的与那群混混动起手后,小妹就躲在一旁,见我跟公子走,应该悄悄跟过来了。”窦竹垂首立在一旁。   “去把窦姑娘寻来。”凌漠谦吩咐侍卫道。   没多一会,窦华随着侍卫进来,枫城城主也匆匆从府内赶来。   本来枫城城主不知道凌漠谦到了枫城,谁知发生了今日的事,还把凌漠谦惊动到了府衙,要知道凌家可是掌管着整个醉樱,这种聚众闹事的丑事直接撞到了凌漠谦面前,枫城城主吓得就差滚到凌漠谦面前赔罪了。 ------题外话------   这周的文都不是存稿,表示更新什么的却貌似比有存稿还多…   wifi什么的有就好…   表示再弱弱地求评论…嗷      ☆、第二十三章 风水轮流皆定数   “凌公子,下官惭愧,下官惭愧啊。”一进到二堂,枫城城主朱佑全把凌漠谦请到上座,连连赔罪,又在凌漠谦身边给安沐妍加了张椅子。   凌漠谦肯将这事关上门放到二堂内审理,已是给足了面子。   “朱城主,近来可好?”凌漠谦只是淡淡地问着,闭口不谈混混闹事一事。   “劳凌公子挂念,下官一切都好,都好。”朱佑全抹了把冷汗,点头哈腰。   “站好了,你有一城之主的样子吗?”凌漠谦嫌弃地看了朱佑全一眼。   被凌漠谦的目光扫到,朱佑全赶忙站直,只是那畏畏缩缩的样子,着实看着上不了台面。   凌漠谦暗自摇摇头,继续刚刚的话题,“朱城主的日子是过好了,可曾关心过地下百姓的生活?”   “这群混混闹事已久,扰乱城中秩序,你可曾管过?”   “下官也为此烦恼,只是这群混混住在平民区,人又多又杂,不好找。”朱佑全一脸为难。   “平民区人多而杂,这是你的借口吗?是你真的管不了还是不想管。”凌漠谦目光一凛,带着责备。   “下官曾经派人去过,只是……”后面的话,朱佑全就不说了。   “是吗?”凌漠谦话音一转,看着堂下的窦氏兄妹说道,“窦氏兄妹就居住在那,你听听他们说说,你是怎么管的。”   下面的窦氏兄妹听到凌漠谦问他们话,先是一愣,随后惊讶,接着是一阵感激。   “回大人,朱城主并未派人深入,只是在外围转转而已。”窦华知道凌漠谦会为他做主,据实禀告。   本来他看凌漠谦衣着华贵、气质不凡,想着是遇上了能为他做主的人,就抱着一线希望拦住凌漠谦,可他没想到,他遇到的居然是凌太守的长子。   真的是遇到贵人,窦家要转运了。   “明日你随我去那转转,先将那些混混收监,什么都不要做。”凌漠谦吩咐道,又对窦氏兄妹说,“你们今日跟我走。”   处理好后,凌漠谦牵着安沐妍出了府衙,窦氏兄妹在后面跟着。   窦华一路垂着头,眼神时不时地往凌漠谦身上瞄,视线内出现他挺拔的身影后,又红着脸移开目光,可没多久,又忍不住去搜寻那个身影。   晚上凌漠谦留窦氏兄妹在客栈留宿,他派人给窦氏兄妹的家人传了信,说他们晚上不回家了。而混混的家人那边,则由府衙管差去做了。   “凌漠谦,明日我也要跟你去。”房内,凌漠谦正要喝药,安沐妍夺过他的药碗,娇蛮地说道。   “那里太乱了,我怕夫人有危险。”凌漠谦眼中不觉闪过一丝疼爱。   “不。”安沐妍傲娇地说道,瞪着眼睛,一副不给我去就不给你喝药的模样。   “夫人夺了我的药,我派人再去煎就是了,若是夫人想要为我亲尝汤药,我也不介意。”凌漠谦笑着说道,潋滟的桃花眼带着满满的笑意,甚是迷人。   “咳咳。”安沐妍轻咳一声,放下药碗,面色微红,“谁要帮你尝汤药,我不管,明天就要去。”   “好好好,夫人想去就去吧。”凌漠谦宠溺地答道,只要是安沐妍提出的合理要求,他总是没法拒绝,很快便会妥协。   “就这么说定了,别反悔。”安沐妍微微一笑,朝内间走去,“你慢慢喝药,我先去睡觉了。”   “好,夫人晚安。”凌漠谦的目光一直随着安沐妍走到内间,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这才继续喝他的药。   凌漠谦喝完药后,安沐妍已经睡着了,凌漠谦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榻,生怕吵到安沐妍。   客栈的床榻比他房中的小的多,虽然够两个人睡。但凌漠谦更喜欢这里的床榻,因为这样他一钻入被褥就可以将安沐妍拥入怀中,而且不管怎样,她都紧紧挨在自己身边。   在他房中,安沐妍每次都离他远远的,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这一点令他很苦恼。   软玉温香在怀,凌漠谦总是能好眠。怀中满满都是温暖的柔软,周围都是她的气息,这令凌漠谦很愉快又憋屈。   这边有人睡得香,那边就有人失眠了。   “妹妹,你睡了吗?”窦竹敲了敲窦华还透着光的房门。   “没有,这么晚了,哥哥有什么事吗?”窦华打开房门,将窦竹请进房中。   “没事,就是看你这么晚没睡,过来看看。怎么,不习惯吗?”窦竹关切地问道。   窦华虽然只有十五六岁,可对于一个陌生环境一点也不恐惧,也没有新奇地睁大眼睛到处乱看,若不是衣衫破旧,没人会认为她是平民。   窦氏家族不放过对任何一个成员的培养,包括女子,任何一个族人都有为家族出力的机会,都有改变家族命运的可能。窦氏家族的决定是对的,这个难得的机会现在就被窦氏兄妹遇到了。   “没有。”窦华摇摇头,她不是不习惯,只是一颗心不在这。   “窦华,你觉得凌公子为人如何?”窦竹如何看不出自家妹妹的心思,故意问道。   “哥哥……”窦华低下头,略一沉吟,“凌公子他人很好。”   “那你愿意跟在他身旁伺候吗?”窦竹继续问道。   “哥哥这是何意?”窦竹猛地抬起头,面色绯红。   “哥哥知道你的心思,凌公子是个难得的好人,我相信他会对你好的,也不求你的身份能得到个什么名分,但只要你在凌公子身边,我们窦家就有希望了。”   小女儿的心思一眼就看的穿,更可况是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女孩。就算窦华读的书再多又怎样,情窦初开的年纪,遇上了一个气质非凡的男子,这个男子又救了她哥哥,还帮了他们。   这对于她来说就是英雄的存在,不暗许芳心才怪。   “只是,凌公子身边带着凌夫人,恐怕难成……”窦华一脸娇羞,一推窦竹的胳膊说道,“哥哥还是别瞎操心了。”   自古哪个女人希望自己夫君的身边有别的女人存在,窦华也就只敢想想,安沐妍的身份她是比不上,也不奢望。   “妹妹放心,这事交给哥哥。”窦竹说道。   一举两得的事,既可以让妹妹嫁的心上人,窦家又有光耀门楣的机会,到时他和妹妹就是窦家的功臣,何乐而不为呢?   窦竹虽然有点见识、脑子也好使,且出发点也是好的,只是现实和理想往往差距很大。他不知道凌漠谦是不纳妾也不收同房的,而且他连自己的正室夫人还没搞定,怎有心思理会其他女人。   次日一早,凌漠谦和安沐妍带着窦氏兄妹直接等在了城主府前厅。   “朱大人,你这是去摆官威吗?”凌漠谦瞥了一眼朱佑全身上的绫罗绸缎,淡淡地说。   安沐妍和窦氏兄妹在一旁不说话。   朱佑全脚步一顿,看看凌漠谦等人的穿着,又看看自己的衣服,顿时窘迫地说道,“下官的疏忽,马上去换,马上去换。”   凌漠谦静静地坐在那不说话,朱佑全提着袍子一溜烟跑了进去,窦氏兄妹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安沐妍在那配合凌漠谦的身份。   朱佑全很快换好了衣服,一群人随着窦氏兄妹来到住所。   根据东贵西富、北尊南贱的城市格局,窦氏兄妹一家住在城南偏东处的乐群坊,城南的里坊在外观上就比其他里坊陈旧一些。   乐群坊在城南十二坊中算是比较好的了,可即使如此,也时常能看到衣服打满补丁的穷苦百姓出入,还有一些游手好闲的青年。   凌漠谦一路牵着安沐妍,随窦氏兄妹来到他们的住处,朱佑全一路瑟瑟缩缩的,脸上的嫌弃也惶恐十分明显。   “娘。”窦华欢快地叫一声,蹦蹦哒哒地跑过去,亲昵地拉着一站在屋子门口的妇人。   “娘。”窦竹规矩地唤一声。   “这位是……”一见到两兄妹,窦氏放下了眼中的担忧,只是看着凌漠谦等人,又浮上了一丝戒备。   “窦大娘。”凌漠谦跟窦氏打招呼。   “这位小哥看起来气质颇佳,恐不是会住在城南的人吧。”一见面,窦氏就显露出自己的戒备。   窦氏打量凌漠谦的同时,凌漠谦也在打量窦氏,安沐妍配合地挽着凌漠谦的胳膊,朱佑全则缩在后面。   “娘,这位公子救了哥。”窦华拉着窦氏的胳膊,兴奋地说道。   “娘,别人救了我们,我们总该把别人请到家里来好好谢一番不是?”相比窦华的激动,窦竹显得十分淡定,但眼神中的雀跃却是怎么也挡不住。   “那些混混又来了?”窦氏关切地看了看两兄妹,随即向凌漠谦微微行了个礼,“多谢相救。”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凌漠谦谦和地答道。   “娘,别站在门口了,快把客人请进去吧。”窦华向窦氏撒娇道。   “对,是我疏忽了,各位里边请。”窦氏歉意地一笑,连忙让出道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叨扰了。”凌漠谦温和一笑。   窦氏一族都居住在城南乐群坊的一个大院子里,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倒也融洽,院子里有几个小孩在玩耍,还有两个个老人坐在大树下下棋。   院子里目光可及之处,总能看到几本书。   “爹,二爹,这几位是救了竹儿、华儿的贵客。”窦氏立在一旁,恭敬地说道。   “竹儿、华儿回来了?”闻言,两个老人把棋子一丢,立马走了过来。   “爷爷,二爷爷,我们回来了。”窦竹、窦华,微微行礼,“有贵客来了。”   “哦?贵客,快里面请。”窦氏兄妹的爷爷窦九宏也不问凌漠谦的身份,直做了个请的姿势。   “叨扰了。”凌漠谦温和一笑,翩翩有礼,安沐妍也随着微微一笑,尽显风度。朱佑全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灰溜溜地跟着。 ------题外话------   嗷,会考复习什么的还是挺……忙活的……   不知道手机上传的文没调格式会不会影响阅读……不好调⊙▽⊙   明天不知道还有没有更新@( ̄— ̄)@没有存稿的日子有点乱……   嗷,第一次说那么多,弱弱求评论嗷……      ☆、第二十四章 凌家公子宠夫人   进了屋子,窦竹给窦华使了个眼色,窦华会意,悄悄离开去端水奉茶,不过窦家没有茶叶,只有开水。   凌漠谦与安沐妍与窦九宏、窦九严随意地聊着,周围的街坊听说窦家的院子来了客人,也都纷纷过来凑个热闹。   “凌公子,喝点水吧,我们家穷,也没有茶叶,你就将就将就吧。”窦华端着水进来,先是盈盈一拜,礼仪风范绝不逊于大家闺秀。   “有劳了。”凌漠谦接过水杯,礼貌地轻笑着,俊逸的面容,温和的笑颜,窦华脸色微红,娇羞地低头站到自家哥哥后面。   安沐妍在一旁看着,眨眨眼,暗自腹诽:凌漠谦怎么走到哪都是犯桃花。她面上是显得不在乎,只是心里总觉得有点难受,就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   聊了一会,凌漠谦又随着窦氏兄妹去坊里其他地方转了转,算是体察民风民情,越往下走,底层百姓的生活情况越令朱佑全在凌漠谦面前抬不起头。   凌漠谦的表情没变,依然是嘴角上扬,带着微笑,只是眼神凝重,一双明亮的眸子深邃如墨。   安沐妍也心思凝重。   ==   “是了,乐群坊的百姓你也看到了,这就是你管理的枫城。”回到府衙后,凌漠谦面色严肃地说道。   嘴角上扬,似笑非笑。   “这,这,下官也是无奈,城南的穷苦百姓多,城外可耕的地少,其他店铺能用人的地方都满了,实在是僧多粥少。”朱佑全抹了一把汗。   “我记得,当初你到枫城上任的时候,曾经去过主城,在那里走访学习,说要照着主城的模样治理枫城。”凌漠谦淡淡地说着。   朱佑全五年前上任,当时他去主城的时候,还是凌漠谦接待他的,当时他认为凌漠谦年纪还小,什么也不懂,就在凌漠谦面前夸下海口:三年内一定把枫城治理的和主城一样,交的税款一定是几个附城中最多的。   他没想到凌漠谦还记得。   现在五年过去了,枫城确实越来越富,交的税款确实是最多的,只是是不是真的像主城那样,那就不清楚了。   虽然当年只是随意一说,但朱佑全确实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他颁布了一系列条例,令枫城越来越富,但是是富人越来越富,可穷人却越来越穷。   “枫城在你的治理下确实很好,可是你只看得到表面的光鲜,忽略了背面的黑暗,那些住在城南的百姓也是你枫城的百姓。”凌漠谦一字一句的说着。   “下官也曾经派人救济那些穷人,但长期下来,枫城的财政也吃不消啊。”朱佑全无奈地说道。   “你的想法是好,但是方法不对。”凌漠谦沉默了一会,说道,转头看到安沐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道,“夫人,你对此可有什么看法?”   安沐妍能想到用赌石的方法来“抢”天璀阁的生意,在这件事上,说不定也能用令他眼前一心的方法。   “啊,我?”安沐妍抬起头,她确实是有一些自己的看法,但没想到凌漠谦会问她,“以工代赈,你们听说过吗?”   凌漠谦闻言眼前一亮,他就知道安沐妍有什么好想法,变用眼神示意安沐妍继续说下去。   “就是用给那些百姓提供活计,让他们去做工,然后发给他们钱,再鼓励他们去买东西。”安沐妍尽量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说道。   不过她也只是提个意见,她不知道这个方法在这里行不行得通,以工代赈是那时美国出现经济危机时,罗斯福用来恢复经济的方法。   资本主义国家用的方法放在这里,行不行得通,她心里不清楚,但潜意识里,她相信她说了个大概后,凌漠谦能以此找到更好的方法。   “可是,没那么事情可以给他们做啊,城里的店铺有限……”朱佑全为难的小声说道。   “没有可以创造。”安沐妍补充道,罗斯福新政有一条就是大力兴修公共工程,有名的田纳西大坝就是那时修起来的。   凌漠谦听完安沐妍的话,目光闪烁,朱佑全欲言又止,安沐妍静静地等着不去打扰他。   “朱城主,就用这个办法,哪些地方需要修葺,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了。”凌漠谦说道,过了一会,他又补充了一点,“把城南处理好后,枫城就真的和主城差不多了,你的发展空间还很大。”   闻言,朱佑全猛地抬起头,眼神亮的出奇,带着点不敢置信与惊奇,凌漠谦的一番话,不仅是对他的鼓励及动力,最重要的是,只要他做好了,升官就不远了。   城主再往上,就是与太守一个品级的官职了。   “好好干吧,就不打扰你了。”凌漠谦明亮深邃的眼眸对上朱佑全期盼的目光,肯定地点点头。   “凌公子不在下官府上用饭吗?”朱佑全恭敬地问道。   回答他的只有凌漠谦的一句话,夫人累了。   朱佑全会意一笑,恭恭敬敬送走了凌漠谦与安沐妍,凌漠谦的温和仁厚是出了名的,现在看来,疼爱夫人更甚。   “夫人,今日累着你了。”马车里,凌漠谦搂着安沐妍,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看着安沐妍面露倦色,一阵心疼。   本来平日安沐妍是需要午睡的,可今日她陪他走了一天。   “还好。”安沐妍昏昏欲睡,嘟囔了一句。   “实在是困的话,就先眯一会,到了客栈我叫你。”凌漠谦语气温柔地说道,“待会吃完晚饭再睡。”   “嗯。”安沐妍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凌漠谦稍稍往后靠了靠,调了个角度让安沐妍舒服地靠着。凌漠谦稍稍侧脸,静静地看着安沐妍恬静的睡颜。   肌肤光滑白皙,睫羽微翘似一把小扇,身上散发出淡淡色清香与女子的气息。凌漠谦紧了紧搂着安沐妍的手,一个深呼吸压下血液中的躁动,闭上眼与她一同小憩。   到了客栈,凌漠谦不忍叫醒安沐妍,遂轻轻抱着她进了客栈。   “夫人,醒了?”还没走几步,安沐妍就睁开眼。   “放我下来。”安沐妍挣扎着要下来,虽然已经睡了一会,可眼底还是有些疲惫,凌漠谦看在眼里怜在心里。   “夫人别闹了,就这么样吧。”为了表示自己的想法,凌漠谦抱的更加紧了,表示没到房里不放开她。   看出安沐妍的害羞,凌漠谦又“贴心”地补了一句,“这里没有其他人。”   闻言,安沐妍脸一红,耳根更是红的可以滴血,不过她也没再抵抗,静静地靠在凌漠谦温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对了,时候不早了,什么时候用晚饭?”一回到房中,安沐妍立马跳到地上。   “夫人饿了吗?”凌漠谦扶着安沐妍,温和地问道,目光中甚至带着点宠溺,能将你渐渐淹没。   “不是,早点用完饭你好吃药,吃完药早点休息,你也累了一天了。”安沐妍望着他,温婉一笑,尽显少女的娇柔。   “晚饭很快就好。”凌漠谦心中大喜,只是面上没那么激动,心中早已掀起了风浪,久久不能平复。   凌漠谦很想抱着安沐妍吻着她,可自从上次的事之后,他就不敢乱动了,一直克制着自己,直到现在还是这样。   且说这头凌漠谦在享受和安沐妍温馨的晚饭时光时,那边窦家小院就不平静了。   “什么!你说今日的客人是太守的长子凌漠谦,跟在他后面的那个男人是城主?”窦九宏闻言大惊,“你怎么不早说,我们今天岂不是怠慢了人家。”   “你这龟孙子,怎么不早说。”窦九严也附和道。   “爷爷,二爷爷,是凌公子说不要声张的,所以我们什么都没说。”窦华小声辩驳了一声。   “表妹,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凌公子只是说不要声张,没说不让你告诉我们。”窦华的表姐、窦九严的孙女窦萱说道,和窦华比起来,窦萱看起来更成熟些,也更稳重。   “不,凌公子是专门带着朱佑全来体察民情的,当然不能提前说了。”在窦萱面前,窦华似乎总是像个小孩子。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他的一句话比我们窦家光耀门楣还重要吗?”窦萱语气带着些训诫,不是她和窦华不和,而是因为她从小接受的教育——用尽一切办法,尽最大力量使窦家回到辉煌。   说的难听点就是不择手段。况且窦萱又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她在她那一支是长女,不像窦华有个哥哥在上面,所以说话做事更加爽辣。   “萱姐姐,凌公子他……”窦华还想说着什么,却立马被窦萱打断。   “别一口一个凌公子,瞧你那语气,不会是看上他了吧。”窦萱打趣道。   “萱姐姐,别胡说。”窦华憋红着脸,急忙解释。女子还未及笈就立马看上了别人的夫君,这是件不能宣扬的丑事。   “你慌什么。”窦萱朗然一笑,不在意地说道“凌公子仪表堂堂,温润仁厚,是我我也会喜欢上他,不就是喜欢一个人嘛,有什么大不了。”   “萱姐姐。”窦华娇嗔一声。   “爷爷,二爷爷,我想让窦华嫁给凌漠谦。”窦竹在一旁听着,只觉得窦萱说话越说越不对,索性直接将事情挑明了,不能让这和可能得位置没了。   他深知窦萱的性格,她一向说到做到,若是她仅仅是随口一说也就罢了,可要是窦萱真的也喜欢凌漠谦,那她一定会想办法嫁给凌漠谦。   且不说凌漠谦会不会一次那两个妾,还是从城南的贫苦百姓中,就算他答应了,凌漠谦已经有了一个安沐妍,若再来一个窦萱,他不想让自己的妹妹受委屈。   人是有私心的,哪怕他们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一家人,总还会有点亲疏的,更何况窦华才是他的亲妹妹。 ------题外话------   今天吃了个樱花双旋,真的是热的出汗…╮(╯▽╰)╭      ☆、第二十五章 心如磐石不可移   “窦竹,你是这么打算的?”窦竹的想法令窦九严大吃一惊,这种途径他们以前想都没想过。   “是的,二爷爷。”窦竹恭恭敬敬地答道。   “你就想趁你爹和你叔父不在时,把你妹妹嫁出去?”论私心,谁没有,窦九严听到窦竹有了这个念头后,也想让窦萱参与进去。   虽然是一家人,但几个人发达,总好过一个人发达。   “我已经打探清楚了,凌公子这次是陪着夫人出来游玩,并不是因为公事,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窦竹冷静地分析道。   “你说要纳妾凌公子就会纳吗,他凭什么听你的,况且你打算怎么跟他说,明的还是暗的,万一他要是拒绝了,你让窦华的面子怎么办?”窦九严语重心长地说道,“孙子啊,我们窦家现在虽然穷,但也是有尊严的。”   “我可以先试探一下,这就交给我了。”窦竹信誓旦旦地说道。不得不说,窦竹确实有野心,有胆量,有谋略。   “这样不好吧,凌公子这次是带着夫人的,而且还是专门陪夫人出来玩,这途中突然收个妾,他会答应吗?他夫人会答应吗?”窦萱插了一句嘴,一连抛出两个问题。   窦华想着白天凌漠谦疼着安沐妍的样子,心里一片羡慕一片酸,她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这样的良人,不是她这种身份的人能奢望的。   “我看不一定。”窦九宏一句话,又给窦华带来了一丝希望,“今日我看她夫人,确实是个温婉端庄、贤淑漂亮的少女。”   窦九宏没有明说什么,但重读的“少女”二字已经说明了问题,这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凌漠谦和安沐妍之间的关系。   窦九宏早年一直在外游历,阅人无数,他一直推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句话,所以家里的状况稍稍好些后,就让自己的儿子和外甥出去游历了。   虽然他崇尚的这句话还没给他带来什么财富和人生转机,但至少现在派上了用场。   “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可看准了?”窦九严兴奋地说道,若之前他还不在意,现在就相当渴望了。   人总是这样,自己不相信的就总不愿意去理会,可一旦有人告诉你这个可以,也不管对错,就盲目去追求。   就像迷路久了的人,有人告诉他前面有条路,他也不管是不是死路,就急匆匆地撞上去,最后结果到底怎样,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是,我们去哪找凌公子?”窦九宏看向自己的孙子。   “他还会来的。”窦竹眼神坚定地说道。   ==   没两天,朱佑全就拿出了一个完整的计划,首先他找出需要修葺的地方——枫城附近的官道、新建几个漕运渡口等,而后招募工人。   他又颁布了一系列优惠政策,去鼓动百姓去买东西,让银子流通起来,不让银子都揣到自己口袋里舍不得用。   同时,大胆推出一条新举措——鼓励经商。   “朱佑全还算是个有能力、又会为百姓着想的好官。”安沐妍捻了一粒点心放到嘴里,悠闲地说道。   “是,虽然有过失,但一点就通。”凌漠谦很赞同安沐妍的观点。   “好了,夫人,不说他了,赌石的事情已经落实的差不了。”凌漠谦把一个扁平的锦盒递到安沐妍面前,“天璀阁附近有一家合适的店面,我把地契过到你的名下了。”   安沐妍狐疑地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张新的地契,日期是昨天,上面署着她的名字。   地契的下一张还有一张比较旧的地契,安沐妍拿起来,上面署的是凌漠谦的名,还盖着他的私印。   “夫人,你看过之后,在新地契上盖上你的私印就好了,这张旧的,可要可不要。”见安沐妍疑惑,凌漠谦耐心解释着。   “这是原来是你的?为什么要送给我。”安沐妍将地契放回锦盒,合上盖子,蹙眉问道。   “这个主意是你出的,这份地契该属于你。”见安沐妍不肯收,凌漠谦将盒子塞到安沐妍手里,“这已经是你的了,还是夫人嫌这不够贵重,不肯收?”   “不,不是。”一番话,倒弄得安沐妍不知该怎么办,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主要是她不想再平白承凌漠谦的情,不过……   “我没有私印。”安沐妍想了想,说道。原主有没有私印她不知道,反正她是没有印象。   “怎么可能?”凌漠谦蹙眉,一脸的不相信,“夏朝大户人家女子及笈、男子弱冠后,都会去当地府衙报备私印,表示自己名下可以有私产。”   “确实没有。”安沐妍耸耸肩。   安沐妍的生母叶氏去世时,安沐妍已经过了及笈的年龄,按理说无论如何,私印都应该到了她手里,只是如今看来,事情不好办。   “夫人,地契你先收着,私印的事以后再说,无论怎样,这店铺都是属于你的了。”凌漠谦强行把锦盒塞到安沐妍怀里。   “我没地方放。”安沐妍又把锦盒推了回来。   “……”安沐妍的这个理由,让凌漠谦一时无话可说。确实,安沐妍的什么东西都和他的放在一起,安沐妍带了什么他也清清楚楚,当初原本是想让她玩的自在,没想到现在反而成了她拒绝自己的理由。   “夫人,这地契我先替你保管,等回到府里再还给你。”凌漠谦轻咳一声,“对了,这铺子的名字,还得夫人来取。”   “我取?”安沐妍无奈,看来凌漠谦是铁了心要把这店铺送给自己了,“渡源,赌和缘的谐音,其中的意思,想必我不说你也懂吧。”   “夫人聪慧。”凌漠谦看着安沐妍在桌上写的几个字,笑着点点头。   “对了,我还有个想法。”安沐妍收回手,说道。   “夫人说说看。”凌漠谦最喜欢安沐妍跟他谈想法了,一来她总是令他惊喜,二来他能更加了解她。   “我相信,渡源每年赚的银子一定不少,能不能从中抽出一部分,建立一个私塾,给那些城南百姓的孩子读书用?不用他们出一分钱。”安沐妍正色道。   凌漠谦不解地看着安沐妍。   “那些穷苦的孩子,平日没事做,整日游手好闲,还不如让他们去读书,以后若能考取功名,也好为朝廷所用。”安沐妍解释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凌漠谦反复想了想其中的利弊,随即眼神一亮,立马答应。   想在朝廷中插入一颗棋子不容易,若是中途突兀地冒出来,定会引人注意,倒不如从头开始培养,让他们自己去选“亲信”,就算是最后被查出来,中途他也没插手。   再不济,醉樱也是需要人才的。   “夫人,你看窦家的那两位和窦竹如何?”凌漠谦目光炯炯地看着安沐妍。   “你是说……”安沐妍似乎想到了什么,一闪而过,私塾最重要的是有夫子,而他们的才学刚好符合,“让他们去当夫子?他们干吗。”   “为什么不?”凌漠谦自信地笑着。   ==   若窦竹有凌漠谦这样显赫的身份,一定会有所作为,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会审时度势,在合适的时机把自己的本领展露出来,他就像一匹良驹等待着他的伯乐,凌漠谦就是把他领上仕途的关键人物。   正如他之前所说,凌漠谦一定会再来的,虽然这一次关于私塾的事凌漠谦没有亲自来,但凌漠谦的书信,同样能令他激动不已。   “爷爷,二爷爷,凌公子在书信里说,要请我们去做私塾夫子。”窦竹捏着信,兴奋地说。   “只是个教书匠,有什么兴奋的。”窦九严不在意地说道。   “是我们城南的私塾,凌公子打算为我们城南专门建一个私塾,供穷苦孩子读书用,这是凌夫人的主意。”窦竹激动地解释着,“凌公子肯用我们,这是个好兆头。”   “私塾什么时候办起来?”听了窦竹的话,窦九宏并没有显得特别开心,只是皱着眉头问了一句,面色深沉。   “凌公子已经吩咐朱佑全去办了,下月初一。”窦竹知道窦九宏的担心,他怕凌漠谦是个空许承诺不会去做的人,遂打消了窦九宏的担忧,“月钱很丰厚,二两银子。”   闻言,窦九宏的眉头才稍稍舒展,苍老的眸子闪着睿智的目光,半晌才说道,“这只是个开始,会更多的。”   “是,会更多的。”窦竹附和,若有其意地说道,“我也该去拜会一下凌公子表示感谢了。”   窦竹也是个行动派,收到信的第二天,就带着妹妹悄悄来到客栈,之前凌漠谦带他们来的时候就十分低调,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再来,定也要不引人注目。   “凌公子,在下带着小妹来表示感谢。”窦竹深深一揖,恭恭敬敬地说道,一旁的窦华跟着盈盈一拜。   “不必客气,坐。”凌漠谦指着下首的一排矮榻,轻声说道,又给他们各自沏了一杯茶。   “凌夫人呢?”窦竹左看看,右看看,没见到与凌漠谦形影不离的安沐妍,便觉有些奇怪。   “夫人在午睡。”凌漠谦淡淡一笑。   “啊,那我岂不是打扰凌公子休息了?”窦竹故作惊讶地说道,窦华在一旁低垂着头。   “无妨。”凌漠谦只是温和一笑,窦华无意中瞥见,顿时红了脸。   “凌公子,这次多亏你了,感谢你们助我们窦家,结草衔环,大恩难报。”窦竹又一次正色道。   “不说了,喝茶。”凌漠谦只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香四溢。   “是。”窦竹轻沾了一口,随即盯着凌漠谦泡茶的茶壶,“凌公子,这茶壶是否是前朝贵族之物?”   “是。”闻言,凌漠谦喝茶的手一顿,没想到窦竹会认得,“这是我祖父那一辈的了,有些年岁了。”   “爷爷早年四处闯荡,也还算见多识广,曾经说与我们听,我也只是听过,没有见过实物。”窦竹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这茶壶也是精品,前朝官窑烧制,御赐之物,实为难得。”窦竹好一番夸赞茶壶。   凌漠谦但笑不语,他不相信窦竹专门跑来是为了夸他的茶壶。   “只是,如此精美的茶壶,只配一只同等价值的杯盏,似乎有些寂寞啊。”果然,只听窦竹话锋一转,举着手中的茶盏道,这只茶盏和凌漠谦用的不在一个档次。   “不是只有一只,还有一只是夫人专用的,夫人在午睡,所以就没拿出来。”凌漠谦目光深沉,嘴角的笑渐渐凝固。   “好壶配佳盏,品茶要几个人聚在一起才有味,如此,会否过于孤单?”窦竹不放弃地说道。   “两个交心的人在一起好过一群心志不同道不合的茶友。”凌漠谦已经把话说的如此明白——他不会纳窦华为妾,若窦竹还听不懂,那也是罔辜凌漠谦对他的赏识。   只是窦竹不死心,明明已经算好了,怎么突然行不通了?“只是那茶盏虽用的久了,依然是新物,我窦家也有一只精美的茶盏,不知凌公子是否感兴趣?”   “窦竹,你觉得这茶如何?”凌漠谦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目光渐渐凌厉,隐隐带着些怒气,虽然看似温和,却又像一把软剑,一剑封喉而兵不血刃。   “凌公子的茶自然是好茶。”窦竹点点头,心里忐忑,他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惹怒了凌漠谦,却不知凌漠谦此时一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是我的茶,所以你才会认为是好茶,可我却不认为,在我看来,它们都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倒入哪个茶盏。”说着,凌漠谦悠悠倒了一杯茶,“倒入这里面的,才是最好的。”   “在下明白了。”窦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回去吧,有那些心思想一些旁门偏道,不如在正确的地方发挥你的才华。”凌漠谦不去看窦竹。   “多谢凌公子点拨。”说完行了个礼,就带着窦华出去了。   凌漠谦一个人坐在榻上,静静沉思,目光深沉,剑眉紧锁。   出了客栈,窦竹心中跟着凌漠谦干的信念更加坚定,他淡淡地对窦华说,“妹妹,凌公子心如磐石,此时怕是不行了。不过跟着他做事,定能有我窦家出头之日。”   “哥哥……” ------题外话------   今天有些事所以晚了,对于强迫症来说不能固定在一个时间是很痛苦的嗷……   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懂窦竹和凌漠谦的谈话嗷,窦竹也是很有才华的一个人嗷……   对于强迫症,没到一定字数也不会更新的,因为看着不爽,咳咳……      ☆、第二十六章 美食赏花观美人   又在枫城逗留了些日子,渡源和私塾经过一番紧锣密鼓而周全的准备后,终于要步入正轨了,两个地方同时定于六月初一开张、开课。   凌漠谦本来想让安沐妍看到她的店铺开张的,但是来不及了,他们必须很快赶到月城,樱花节已经开始了,若不是醉樱的樱花花期长,他们就几乎错过了。   “夫人,此去月城的路要两天,路上是否会觉得闷?”凌漠谦依旧在煮茶,似乎他特别喜欢在马车上煮茶,茶香四溢,清新怡人。   “也不会吧,路上的风景挺好的。”安沐妍扬了扬手中的《前魏朝人物传记》,“实在无聊我还有它。”   其实安沐妍一点也不担心路上无聊,早上她可以看路边的风景,还有书可以阅读,若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凌漠谦坐在那煮茶的模样就够她欣赏了。   中午她要午睡,而且起来的时候几乎到了傍晚,晚上又有凌漠谦陪着,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不过凌漠谦会不会觉得闷她就不知道了。   但是仔细一想,凌漠谦挺会照顾人的,至少从出来到现在,他的生活都被凌漠谦安排的井井有条,她就负责开开心心的玩,逍遥自在。   “夫人要不要吃些糕点,这是月城的樱花饼,绝对比味做的好吃。”凌漠谦到现在还记得,安沐妍在味吃过樱花饼。   “比味的还好吃?”安沐妍有些不相信,当时在味吃的时候,她已经觉得这是无可超越的了,没想到还有更好的,这不禁令她更想尝一尝。   “吃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凌漠谦笑着说道,一副“小朋友,我给你糖吃,你跟我走”的模样。   “……好吧。”看在美食的份上,安沐妍勉强答应。   “若是,有人想让你从我身边离开,你,一定不会答应的,是吗?”凌漠谦犹豫着,一向行事果断的他,遇上与安沐妍有关的时候,就不好拿捏。   自从在枫城窦竹提了个意向后,他就害怕有人继续提,这件事在他心头萦绕了许久,若只是提出让他纳妾还好,他可以挡下来,若有人提出让安沐妍走人,他怕安沐妍真的会离开。   他到现在还记得安沐妍说过要离开他的事,还有那一场闹剧般的“和离风波”。   “呵,我当是什么事呢,那你是想我留呢,还是不想呢?”安沐妍轻笑一声,语义不明,不给凌漠谦正面的回答。   “夫人,你知道我的意思的。”凌漠谦皱眉,有些焦急。   “你是什么意思?”安沐妍带着笑意的眸子明亮有神,静静地望着凌漠谦,四目相对,凌漠谦竟不能从中读出她的答案。   “当然是希望夫人留下来。”凌漠谦认真地回答。   “你觉得有什么因素会让我离开呢?”安沐妍半开玩笑地看着凌漠谦,不论怎么说,就是不回答他。   “是啊,有什么。”凌漠谦垂下头低声自言自语,眼神有些难过,有些讽刺,“除了你和我,没有其他原因。”   “夫人,尝尝月城的樱花饼。”又抬起头,凌漠谦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温润如玉。他朝外喊了一声,一浑身包裹在黑色的影卫突然出现,手中高捧着一包樱花饼。   “嗯,刚刚好。”凌漠谦取下樱花饼,打开油纸,细细地将里面的樱花饼一个个取出来装到小碟里。   安沐妍不知道凌漠谦的“刚刚好”是什么意思,是她答完问题樱花饼刚好到,还是他只是在等樱花饼的途中突然想问她问题。   不过她觉得应该是第一种可能,因为没人喜欢在品尝美食之前给自己找不快不是?不过,凌漠谦的本意恰恰是第二种。   安沐妍细细咬了一口,果然,口感与味的大不一样,甚至更上一乘。   入口细腻清香,甜而不腻,柔软爽滑,皮脆而馅柔,入口即化,带着樱花的香气,一口咬下去,不似馅料带来的花香,到像是你在樱花林中,赏花品食观美人,身边樱花花瓣纷飞,清香萦绕,吞咽入腹后依然久久不散,带着清爽,融入你的血液。   “嗯,真的比味的樱花饼好了不止一点点,若把樱花饼比作美酒,那么味的则只是人间佳酿罢了,而这个则是琼浆玉露。”安沐妍对月城的樱花饼赞不绝口,“你在哪家店买的?”   “月城的樱花与其他地方的樱花都不一样,水也大不相同,所以月城的樱花饼总会比其他地方的樱花饼好吃。”凌漠谦也捻了一个樱花饼,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月城有不少用樱花做的美食,到时候夫人可要好好尝尝。”   “樱花,月城那么多樱花,难怪这里叫醉樱。”安沐妍一边吃着,一边嘟囔了一句。凌漠谦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示,只是依然静静地看着安沐妍。   明亮的眸子波光流动,看不出心思。   ==   传说醉樱以前不叫醉樱,也没有樱花,但这里风景很美,美到令神仙都流连忘返、不愿离开,只是有一点不足——这片土地没有一朵花。   天上掌管花卉的女神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女神,她觉得如此美丽的地方若是没有花朵相伴显得有些寂寥,便去请求天帝,让她放一些花种下去,可天帝不允许,说醉樱不该出现鲜花。   有天帝的命令在,花卉女神只得放弃,却又不甘心,便打算瞒着天帝偷偷放一些花种下去。谁知刚来到醉樱上空,就被天帝发现,派天兵天将来把花卉女神带回去。   情急之下,花卉女神不小心把樱花的种子掉了下去,种子刚落地,就生根发芽,长成了樱花树,这个地方就是月城。   天帝见有花种流落在醉樱,便命令花卉女神去收回樱花,可谁知樱花被这里的风景吸引,不愿离开,为了防止花卉女神把自己强行带回去,便在一夜之间开满整个醉樱。   花卉女神见天帝的命令难以完成,心中愧疚,便在一个月圆之夜,化作一条围住月城的汜水河,不让醉樱再往外生长,所以醉樱其他地方少有樱花,夏朝其他地方,更是没有。同样,月城除了樱花也没有其他的花卉。   天帝得知,将花卉女神贬为樱花女神、醉樱的守护神,永远不得离开。醉樱有了樱花之后,风景更加优美,当地百姓为了感谢花卉女神,把当地改名醉樱,把被汜水河围住的城池改名月城。   夜色中的月城更加繁华热闹,正值樱花节,汜水河两岸张灯结彩,河上的画舫丝竹舞乐声不断,城里城外的樱花树更是繁荣茂盛、娇艳可人。   “夫人,时值特殊时期,月城是唯一一个晚上没有宵禁的城池了。”凌漠谦扶着安沐妍下了马车,不远处就是一处喧哗。   现已初入夏季,天黑的时间也越来越晚,可绕是如此,他们也在夜幕降临之后才到达月城外围。凌家虽在月城地界有一处别院,但在月城的另一头。   安沐妍抬眼打探周围的景色,灯笼高挂,樱花盛开,人声鼎沸,琳琅满目,自从她来到这里,还未曾见到如此热闹的一幕。   “夫人,今日已晚,我们现在城外住一晚,我带你逛樱花节。”凌漠谦自然地牵起安沐妍的手,说道。   “这里哪有可以住的地方?”安沐妍也没有拒接,只是左右看看,没见到有客栈可供他们歇脚。   “我们住船上,先不急,我们去四处逛逛。”凌漠谦牵着安沐妍往人群走去,边走边介绍月城的特色。   许是因为现在是晚上,亦或是都去参加樱花节了,小径寂静地蜿蜒向前,不见一人。两旁的樱花树上挂满了彩灯,穿过丛丛花瓣,便可瞧见人间热闹,朦胧诱惑。   绿地青翠,间着花瓣的粉嫩,樱花飞舞,如梦似幻,时光静谧,只听得到两人浅浅的呼吸声,静下心来,似乎还有谁的紧张的心跳。   “小时候,娘经常带我们来逛樱花节,我们兄弟几个就到处玩,到处逛,到处吃,月城有一家酒楼的樱花醉鱼特别好吃,每一次来我定会去那里吃一次。”凌漠谦淡淡地说着,许是眼前的场景太过熟悉,他开始慢慢回忆,与安沐妍分享自己的童年。   安沐妍不打断他,耐心地静静听着。   “二弟和四弟喜欢吃,又特别能吃,以前每次来月城的时候,他们几乎把月城的每一家店都吃了一次,然后那些老板就说,‘这谁家的孩子,那么能吃,真有福气’。”凌漠谦轻笑一声,脑海中又浮现当年的一幕。   “我和三弟跟在他们后面,差点都来不及付钱。那时五弟还小,不知道为什么总和二弟不对盘,两人老是打架,常常因为吃饭和付钱的事打的很凶。婉顺则在那劝架,劝不过了,就跑来喊我。”   安沐妍听凌漠谦讲他们兄弟几个的事情,忽然觉得大家族也是挺欢乐的,兄弟姐妹在一起打打闹闹,吵的再怎么凶,最后还是玩到一起,也从来不用担心没人和自己玩。   “不过,我们长大之后就很少来玩了,最近一次和他们一起来逛樱花节,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凌漠谦悠悠说道,语气里有些惋惜和无奈。   七年前他还没满十六岁,凌府和醉樱的事情他还不用管,所以还能陪目前和弟妹到月城来。   他十六岁的生辰一过,凌府的事就交到他手中,弱冠之后接手醉樱的事务,就更没有时间了,他也再也没陪家人来过月城。洛氏每年依旧带着其他的孩子来月城玩,不过洛氏这两年身体不好,凌勖天就不让她劳累了。 ------题外话------   月城充满小温馨~   凌公子的童年嗷……      ☆、第二十七章 画舫怀中揽佳人   “画舫就在前面了。”凌漠谦指着不远处码头停泊的一艘大船道,大船涂着朱漆,夹板与船楼上挂着一溜的灯笼,还有不少衣着华美的男男女女正在登船。   “本来想带着夫人住凌家的私舫,但是现在樱花节,到处都是热闹的,我怕夫人觉得住在私舫中太过冷清,所以便带着夫人住汜水河上的游舫。”   “不过这艘画舫也是凌家的产业,而且在画舫上还可以观赏汜水河两岸的景色,也是很不错的。”凌漠谦与安沐妍刚来到码头,便看到两位身着带有凌家标志华服的侍从迎了上来。   “你们家的产业真多。”安沐妍感慨一句,随着凌漠谦上了画舫。   凌家的画舫十分华美,能上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贵族,虽然凌漠谦许久没来月城,但一些曾经见过他的贵族老爷夫人们,立马就认出了凌漠谦,他们纷纷想凑上了与他打个招呼,凌漠谦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众人这才想起凌漠谦已经成亲,看到他身旁的安沐妍后心中了然。   “他们好像有事跟你说,你不去吗?”进了船楼,周围的环境一下安静了许多,也让安沐妍稍稍觉得舒服了些,虽然樱花节很热闹,但看来她还是喜欢安静。   即使换了个时空、换了个身体,但习惯与性格还是难以改变。   “无妨,只是打个招呼而已,我来月城不谈其他,只陪夫人。”凌漠谦淡淡地说道,他这次出游本就是隐藏了身份,就算那些贵族认出他又如何,在枫城耽误了太多时间,这是在计划之外的事,同样的情况,在月城决不能再次出现。   “当真?”安沐妍挑眉,听到凌漠谦这么说,她心里有点小愉悦。   “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夫人先回房休息一下,用过晚饭后我带你出去玩。”凌漠谦面色温柔地望着安沐妍,他喜欢宠着一个人的感觉,特别是这个人还是他喜欢的女人。   画舫上的房间就是一间间小单间,只是方便客人休息用的,所以布置比较简单,而且床榻很窄,不过凌漠谦的房间和其他的有些不一样,进门正对着一扇小门,门关着看不到外面有什么,想来这或许是专门为凌家人准备的,所以安沐妍也没太在意。   在画肪上简单地用过晚饭后,凌漠谦推开那扇小门,通向外面一处面积不大的甲板,从这里凭栏观望,正好可以将汜水河的风光尽收眼底。   河水清澈,倒映着岸边燐燐灯火,花瓣飘飞,浮在点点碧涛之间,河畔许愿的花灯一团团挨在一起,温暖明媚,闪着暖黄烛光,随着潺湲的河水、带着美好的心愿,静静流向远方。前方碧绿与粉白开道,夜色深沉,星光闪烁。   “樱花节许愿是月城的传统,每年在樱花盛开时节,人们就会到汜水河边放花灯,花灯的样式不限,但若是许愿用,就必须是莲花花灯。”耳边响起凌漠谦温和好听的声音,令人不由得想要认真听下去。   “传说花卉女神化作这条汜水河后,她身边的莲花舍不得她,与她一起下凡,从此在汜水河上游落户,与花卉女神一起守护月城。当地百姓为了纪念莲花,便做了莲花花灯,在每年樱花盛开的时候,将花灯放入水中,后来这莲花灯便渐渐演变成人们许愿用的花灯。”说着,凌漠谦突然将安沐妍搂到怀里,安沐妍欲挣脱凌漠谦,却依旧不得,“别动,听我说完。”   安沐妍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那么听凌漠谦的话,说不动就真的不动了,还好周围没人,下面的甲板离他们也远,没人看得到他们,也没人看得到安沐妍脸红的窘态。   “汜水河的故事很传奇,关于她的传说也很多,每年在汜水河畔边上演的故事也不少,分分合合,喜怒悲欢,却都不是我喜欢的。”对于安沐妍的不抵抗,凌漠谦心里稍稍有了一丝安心,温和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其他人的故事,安沐妍不知道凌漠谦是什么意思,便静静地听下去。   靠在凌漠谦宽厚、温暖的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安沐妍觉得,只要和凌漠谦呆在一起,总会给她安心的感觉。   “关于花灯,我还听过这样一个传说,只要是夫妻二人共同放下一个莲花花灯,他们二人定能天长地久、白头偕老,夫人,和我一起去吧。”凌漠谦潋滟的桃花眼波光流动,深情地望着安沐妍,只待它点头。   “我们真的是夫妻吗?”凌漠谦满心的期盼,被安沐妍的一句话浇灭。话一出口,安沐妍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想到这句话真的是自己说的,心里隐隐作痛,她本来没打算这么说的,正欲开口解释,却被凌漠谦阻止。   “不论怎样,你我都有夫妻之名,一辈子的夫妻,这是怎样都跑不掉的,若是夫人不愿承认也没关系,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好。”凌漠谦的语气里隐含失落,却没有一丝生气与责怪的意思。   安沐妍听到凌漠谦打算和自己永远在一起,心中有种莫名的滋味说不出,上一次有人与她这么说是什么时候,她不记得了,或许没有,但这些都不重要,此时凌漠谦眼神中的黯然更令人心疼。   两人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动,只是相拥在一起,享受时光静谧。   良久,画舫停靠在一处码头,凌漠谦不舍地放开安沐妍,但很快又牵起她的手,脸上又是往日温和的表情,“夫人,我们下去走走吧。”说完也不等安沐妍有所反应,抱起她,飞身一跃,足尖轻点,几个起落,身影就隐在樱花之间,惹得安沐妍缩在他怀中,惊叫连连。   就在刚刚短短的沉默的片刻,凌漠谦将自己自成亲以来的行为好好反省了一遍,他不知道怎么哄女人开心,也没有经验,但他知待人需真诚。想到刚成亲时他冷漠的态度瞬间转成现在的宠爱,任谁都不会轻易相信,所以他立马做出了改变,将更多与自己有关的方面展现在安沐妍面前,他这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现自己的武功,做出改变的第一步,顺带还可以怀中揽佳人。   他还在想着,什么时候找个合适的时机,把凌家的冰玉佩给她   “凌漠谦,你想不开别拉上我,万一摔下来怎么办。”安沐妍一边平复剧烈的心跳,一边嗔怪道,自凌漠谦刚刚与她表白后,她觉得心里对他的隔膜薄了些,也觉得他没那么远了,说话的语气也随意了些。   “夫人放心,有我在,你永远不用担心。”凌漠谦揽过安沐妍的腰,往河边走去,“夫人,我们去河边走走。”   汜水河边除了樱花还是樱花,若硬是要再找出其他的花,恐怕就只有河中漂浮的花灯了,月城人爱樱花,这是在大夏朝都十分出名的,每年醉樱的岁贡中,必有一样是来自月城,就连枫城的宝石,都是视情况上贡。   在画肪上看还不觉得有什么,下到河边后才真正感受到这里的人不是一般的多,不光是普通百姓,就连月城贵族也来饭花灯,安沐妍嫌人多,便没望河边去,而是沿着河边小路往前走,凌漠谦见安沐妍不喜人多,便将她的这一习惯记在心中。   一路走走停停,汜水河畔灯火通明,也不用担心看不到路,安沐妍认真欣赏每一处景色,凌漠谦则一路认真地看着安沐妍,目光灼热,安沐妍都没法忽略。   “你干嘛老是看着我?”安沐妍停下脚步,侧头询问,她很不习惯有人一直盯着她看。   “夫人天生丽质,比这月城的樱花还好看,不看夫人看谁?”凌漠谦嘴角含笑,认真地回答,正经的语气,令安沐妍一时无法回答,只是“哦”了一声,在凌漠谦的“注视”下,又继续往前走,只是时不时地回头瞥一眼,然后凌漠谦潋滟的桃花眼笑意四溢。   两人来到一处人还算比较少的平地,或许是因为这里离月城较远,所以没什么人。   “夫人想放花灯吗?”凌漠谦扶着安沐妍走上岸边一块平滑的石头,在这里说话,不会被别人听见,离河岸也不远。   “好。”安沐妍想了想,点点头,其实,她活了这么大,还没放过花灯,虽然她不怎么信花灯许愿,但毕竟是一种美好的祈愿形式,有利无弊,而且她不想拂了凌漠谦的好意。   看到安沐妍点点头,凌漠谦的影卫马上现身奉上一个精美硕大的莲花花灯,安沐妍嘴角一抽——这货是提前准备好的吧。不过虽是惊讶,但心里还是开心。正打算接过花灯,却被凌漠谦握住了手腕。   “夫人,我们一起吧。”对上凌漠谦期待的目光,安沐妍不忍拒绝,反正只是一个花灯罢了,也没在意,便答应了。倒是凌漠谦欣喜地马上点了花灯,闭上眼认真地许了个愿,许愿这种事,信则灵,安沐妍也随着许了个愿,随后与凌漠谦一起把花灯放入河中。 ------题外话------   差点忘记更新了…   十二月中旬之前的更新都不会特别稳定嗷,但本仙一直都在,不会弃坑的嗷~   而且,本仙每次都是整点更,强迫症啊有没有…。嗷   明天还有一更嗷,要快快更,快快更嗷…      ☆、第二十八章 汜水交心放花灯   “汜水河最后流向哪?”安沐妍起身,看着莲花花灯缓缓流向远处,心中竟生出一种惆怅的感觉,有些压抑,之前在安府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她暗自腹诽,这身体不会有什么毛病吧,还是“她”与凌漠谦天生犯冲?安沐妍可没忘记,上次“犯病”是在凌漠谦贴心地为她布菜时。   安沐妍摇摇头,尽量去想一些开心的事,她坚信这种压抑的感觉一定不是自己的问题,她不知道原主有什么毛病,但她不能让这毛病影响自己。   “夫人,你怎么了?”凌漠谦见安沐妍脸色不好,担忧地问道,看安沐妍眼神中透着忧郁和暗淡,眼神无光,时而朦胧时而清明,像是在挣扎,安沐妍很少有这种状况,唯一的一次……想到这里,凌漠谦心中一紧,忙将安沐妍搂住。   “夫人,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回去休息吧。”凌漠谦生怕安沐妍出一点问题,上次是提出和离,不知道这次又会是什么。   “不用。”安沐妍拉着凌漠谦的手臂,看得出他也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了,看来自己的这个症状不清,如果不解决的话,她就要一辈子受制于此了,上次的状况是她事先不知道,所以一时被迷了心窍,这次她不能再这样了,必须靠自己挺过去,所以不能逃避。   “借我靠一下。”安沐妍就势靠在凌漠谦怀里,调整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她让自己想一想以前开心的事情,脑海中涌现的却是慢慢的背叛与愤怒,紧接着是弄弄的绝望。安沐妍努力避开这些,可就是挥之不去。   “夫人,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凌漠谦紧了紧圈着安沐妍的手臂,她的挣扎让他的心一直悬着,秋月曾经提到过安沐妍的这个问题,但谁都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种对于未知情况的掌控不了的感觉,凌漠谦很讨厌,但他现在束手无策,只能静静地陪着安沐妍。   凌漠谦的声音和气息总是能给安沐妍一种安心的感觉,她尝试放空自己的意识,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闭上眼睛,既然以前的事总是给她传递负能量,那么就想想现在。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立在那,远远望去,如一对依偎的情侣,星星撒不下月亮的光华,却能用自己的方式见证他们的一生。汜水河的传说谁也无法分辨真假,许多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汜水河中的莲花花灯只预示着开始,心诚则应验,无心则波折,分分合合间,结局早已决定。   良久,安沐妍终于缓了过来,她低声说道,“谢谢。”   “夫人,你我夫妻,何谈‘谢’字。”对于安沐妍的话,凌漠谦又开心又失落,她还是对他这么客气,这种情况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变。   “我们继续走吧。”安沐妍扬起小脸,嫣然一笑。霎时,就是樱花盛开缀满枝头,也比不上这张清新的笑脸,流水潺潺,樱花满树,夜空繁星 ,温暖花灯,再没有什么比此时的时光更加美好。   “夫人,你,现在好些了吗?”凌漠谦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中的肯定与欣喜,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安沐妍的眼中一扫之前的暗淡,又恢复了清明的光彩,明若朗星。   “没事了,这次多亏你了。”若不是凌漠谦陪着她,她那忧伤绝望的感觉一涌上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次吓到你了吗,不好意思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夫人没事就好。”凌漠谦什么也没多说,“若夫人还想看看,我们继续往前走,汜水河绕城而流,前面还有更好玩的,我们今日先不入城,我带着夫人绕着半圈月城走一走可好?”   “由你决定。”安沐妍淡淡一笑,似乎和凌漠谦呆久了,自己也变得爱笑了。   “好。”一句“由你决定”,令凌漠谦心情大悦。   汜水河从西部剑陇山流下,穿辽城而来,由北绕月城而过,继而转向往南,从枫城以西百里流向醉樱边界九龙关,继而继续往南,在醉樱南部的滨海,擦着滨海边境落凤关入海。汜水河就像是月城的护城河,挨着月城的河段,总会有人,凌漠谦和安沐妍向南走了一段,人群又多了起来。   放花灯的人大多在汜水河月城段的上游,因为那里离花卉女神近,而这里,人们只往树枝上挂绸缎,用绸缎代替自己,目送花灯远去,代表自己的诚心。   “若我不来,你还会过来挂绸缎吗?”听完凌漠谦的介绍,安沐妍笑着打趣道,根据传统,在上游放了花灯后,一定要来这里挂绸缎,而且越高越好,既然凌漠谦相信花灯的传说,那若是因为自己不来这里,那他的愿望不就实现不了了吗?   “不会,若夫人不来,我也不会来,一个人来这里没意思。”其实凌漠谦也不相信什么花灯传说,但只要是和安沐妍有关,他就会愿意一试,而且一定要安沐妍也在,他一个大男人弄这些,实在没意思。   没有意思的事,在有一个特殊的人参与进来后,就有了特殊的意义。   “哦?那你的愿望不就没法实现了吗?”安沐妍挑眉。   “没有夫人在,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没有多余的解释,就是一个原因,因为夫人。安沐妍不由得思考,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重要了,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凌漠谦眼神中的冷漠那是相当清楚的,不过,现在想那些虚的有什么用,珍惜现在就好。   这么久以来,安沐妍第一次觉得,有人宠着真好。   “走吧,凌大少爷,挂绸缎去。”安沐妍不知道凌漠谦许了什么愿,但既然是美好的事物就应该圆满,她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却显得更加亲密,她拉着凌漠谦的袖子大步往前走,凌漠谦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朗然一笑,任由安沐妍牵着往前走,河边的小情人不少,但像他们这样大胆开放的就没有,一对对不由得向他们投来艳羡的目光。   “夫人,慢点,小心摔着。”凌漠谦宠溺地说道,“树在前面不会跑,夫人别急。”   樱花树下,安沐妍握着影卫送来的红色绸缎,歪着脑袋打量着该挂在哪。“凌漠谦,下面这里挂满了,我们的绸缎该挂在哪里啊。”   “树顶。”凌漠谦指着樱花树树顶道,她喜欢安沐妍刚刚用的“我们”这个词。   “啊?树顶那么高,怎么挂。”他们面前的樱花树很高大,绸缎大多挂在中下部,密密麻麻,五彩缤纷,十分好看,从树的中部往上,绸缎越来越少,到上面就没有了。   “这样。”凌漠谦抱起安沐妍,足尖轻点,跃上了最高处的树枝,周围的人一阵叫好。凌漠谦一手揽住安沐妍,一手抓住树枝,脚蹬着树干,让自己有个支撑点,“现在可以了,夫人。”   安沐妍将红绸缎在树顶系紧,在粉白的树顶显得十分显眼,远远就可以望见,而凌漠谦选的花灯又很大很华美,也是一眼可以认出,这真好应了一句话——天地可鉴。想到这里,安沐妍心里甜了好一阵,可乐归乐,她还是很理智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示。   因为她心里还有个心结,在解开这个心结之前,不会再轻易把心交给谁。   ==   清晨的月城薄雾朦胧,如飘渺仙境。   “夫人,昨晚睡得可好?”早饭时,凌漠谦为安沐妍舀了一碗豆浆。   “嗯,还好。”安沐妍接过豆浆喝了一口,觉得今日的豆浆很甜,口感很好。虽然昨晚睡在画舫上,但是这不影响她的睡眠。   “用完早饭后,我们进从城南进城,而后边走边逛,穿过月城大街,去城西郊外的别院。”凌漠谦切了两块软糯透明的樱花软糕给安沐妍,透明的糕点中夹杂着点点樱花的粉嫩,香甜可口,爽滑弾牙。   “嗯。”安沐妍忙着吃早点,没空理凌漠谦,月城不仅以樱花出名,月城的点心同样有名,以樱花为原料的点心更是月城百姓每日必备。凌漠谦见安沐妍喜欢吃,又切了一个樱花山药糕和一个银丝卷给她。   “凌漠谦,你不用吃早饭吗?”安沐妍一边嚼着一边问,鼓着腮帮子,一脸的纯真,令凌漠谦怎么看怎么喜欢,欲罢不能。   “我记得夫人教过我一个词,叫秀色可餐,还记得吗?”凌漠谦继续笑着切了一个樱花酥给安沐妍,又担心她觉得腻味,细心地为她夹了个鸡蛋饼。   安沐妍咀嚼的动作一顿,手里举着个银丝卷,直直地看着凌漠谦。当初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看凌漠谦吃饭的姿势很优雅,抱着开玩笑的心情说的,凌漠谦如今把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又是抱着怎样的态度。也夸她动作优雅?不,她坚信现在的吃相绝对不雅观。   “怎么,难道不是吗?”   安沐妍咽下口中的食物,从自己的碟中拿起一块糕点塞到凌漠谦的嘴里,“闭嘴,吃饭。”   凌漠谦笑着缓缓咀嚼,仿佛在品尝人间美味,安沐妍一边吃着一边腹诽,难道昨晚凌漠谦许个愿把脑袋许坏了?不,安沐妍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貌似凌漠谦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安沐妍不再看凌漠谦,而是继续吃着糕点。   虽然她不是吃货,但早餐绝对不能省是不?而且面对如此诱人的糕点,谁不喜欢吃。   吃完早饭,画舫刚好停在了城南的码头,虽然月城没多大,但城西北有一处码头,城南也有一个码头,在两个码头之间乘画舫游玩,再从城南坐马车回城,欣赏沿途的水陆风景,也是十分惬意的。 ------题外话------   嗷,今日一更,本仙在努力努力动动法术,明天的就出来了…   或许今天多点…      ☆、第二十九章 簪花美人西山郊   下了画舫,两人朝南门口走去,郎才女姿,俨然一对恩爱夫妻。码头里城门不远,人群熙熙攘攘,城门口有士兵把守,虽然人多,但进出城门还是需要检查身份文牒,不过好还检查速度比较快,他们很快进了城。   月城的布局、大小与枫城、黎城差不多,一条主街贯穿南北,城中三十六坊分排左右,唯一的不同就是,月城街道的两边可以摆小摊,由于人多货多,所以同等宽度的街道显得稍稍窄一些。因为街道旁可以摆摊,整个月城显得比枫城更加热闹,也更有人气。   安沐妍和凌漠谦左看看、右看看,街道上空拉起樱花绸子挂着彩灯,店铺的门窗上张贴樱花的标志,每个小摊上都有与樱花有关的事物,街上到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脸,若不是越来越热的天气,安沐妍都要怀疑是不是快过年了。   “凌漠谦,樱花节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街边一家茶楼上,安沐妍一边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一边品着花茶问道,月城可以说是在樱花树上建起来的城池,就连茶楼里的茶,都已樱花花茶为主。虽然樱花再美,看久了还是有审美疲劳,安沐妍的眼中此时已经没有先前的激动了。   不过对于月城百姓来说,樱花已经成为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南方人的主食是大米,就算每天吃也不会腻,而且离不开,樱花已经成为他们的习惯,没了樱花,他们也过不下去。但每年热闹繁华的樱花节,还是能吸引不少的人。   “每年樱花花苞初放之时,便是樱花节举办之日,待花期一过,今年的樱花节也就结束了。”说道这里,凌漠谦心里闪过一丝狐疑,“夫人以前没来过樱花节吗?”   只要是醉樱百姓,一般都会知道樱花节的举办之日,为了防止错过这一年度盛会,每家每户都会在过年之后,就开始根据今年的温度与降水,测算今年樱花开放的日子,安沐妍从未离开过醉樱,就算是养在深闺,不知道樱花节也不正常。   “我以前当然来过樱花节,只是那时还小,只知道天气快热气来的时候就可以到月城来看樱花了,但具体什么时候我就不知道了,后来我娘病了,没多久就去世了,我爹又没有带我来过,我怎么会觉得。”说着,安沐妍眼里流露出悲伤与委屈,心里却在一直打鼓,在这里呆久了,都快忘了以前自己不是这里的人,同时又在感叹,以前学的东西,现在唯有演戏可以可以派的上用场,专业用到这,不知道算不算是灵活运用。   “夫人别难过,是我的不是,以后若是夫人想来,我陪夫人来。”见到安沐妍眼含伤感,这才想起叶氏早已去世,又怪自己太着急,一时没注意语气,令安沐妍想起了伤心事,想要哄她开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凌漠谦柔声哄着安沐妍,好一会,安沐妍觉得效果到了,凌漠谦不再怀疑自己了,这才渐渐收敛悲伤,重新换上开心的神情。不过这毕竟不是凌漠谦的责任,安沐妍也不想让他老是处于自责之中。“这不是你的错,我只是一时情绪波动,缓一下就好了。”   “夫人没事就好。”凌漠谦给安沐妍倒了一杯花茶,“以后夫人要开开心心的,那些伤心事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有我陪在你身边,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凌漠谦不是第一次提起要开心,但此时听来,安沐妍心里还是暖暖的,以前从没有人叮嘱她要开心,也从未有人在意过她的心情。凌漠谦对她的照顾,可谓是面面俱到。   “好。”安沐妍抬眼,温婉一笑,明艳动人,她举起茶杯,轻抿一口,“那我就像这杯中樱花,永远在你的温暖中盛开,也只为你一人盛开,如何?”   有些事,想通了,就什么都通了。正如凌漠谦对她,明白自己的内心想法后,就随着它动,既然有人宠着自己,为何不好好珍惜呢,虽然已是半会接受不了,但慢慢相处、慢慢融合,总是可以的,而且,凌漠谦对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心,也要自己去看才知道。   “夫人。”凌漠谦轻唤一声,他根本没想到安沐妍会说这样一番话,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虽然是在嘈杂的茶楼中,随意一提,但此中说明的问题已不是这么简单。凌漠谦静静地望着安沐妍,潋滟的桃花眼中闪着动人的波光,清澈如水、温柔如水。   安沐妍也不再躲闪,与他相望,眉目含笑,笑颜如花。   时光骤然静止,周围的嘈杂与这里无关,街道人来人往,又与他们何干,隔桌相望,四目相对,水雾氤氲缭绕,缥缈如云,清澈墨瞳中,只容得下彼此,岁月静好,不求轰轰烈烈,但求如此刻静美,涓涓细水温和长流,天长地久。   ==   月城西郊西山,面向月城,俯瞰樱花林,汜水河也从他脚下流过,地势卓越,风景优美,山脚一条被樱花环绕的宽阔大道蜿蜒而上,直通凌家别院,走到半山腰的大道尽头,在另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路前,便是凌家别院的地界。   青石板上,罗裙秀美,翩翩公子,谁家郎君,泠然花香,绿草铺就,金宇飞檐,红墙绿瓦。   “夫人,你看这高处风景如何?”凌漠谦抱着安沐妍,坐在别院最高的玉琼阁的屋顶,极目远眺,东边的月城尽收眼底,左右四顾,还可望见汜水带着昨夜的花灯,向南而去。凌家别院本就建在西山最高处,玉琼阁又是座三层小楼,可想视野极佳。   包括西山,全都被粉白的樱花包围,而月城,更像是在花海中沉浮,总够不到岸边。   “视野极佳,精美物美,极好。”安沐妍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在以前,想要避开城市的污染与喧嚣。见到这种如世外桃源般的景色,极为难得,红山绿水,纯天然的景色,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汽车鸣笛,就连人也特别少,难得,十分难得。   “以前夏初,我们最期盼的事,就是到月城的别院来度假,这里安静,空气又好,二弟、五弟难得在这一点上达成一致,他们都不喜欢读书,在这里没有爹的管教,特别悠闲。”凌漠谦将他的童年趣事款款到来,当年的场景似乎还近在眼前,“别院有一片很大的樱花林,除了睡觉,我们几乎都呆在那。”   凌漠谦指着别院内的大片樱花林,似乎不是樱花包着别院,而是别院埋在樱花中,在下面还不觉得,上到高处后,就看得特别明显,别院里的每一个小院、每一座房子都是不规则分布,全都避开了樱花树,却又镶嵌在棵棵樱花树之前,有树有房,移步换景,从不同的角度看过去,都有不同的趣味。   天气好时,视线可以穿过月城看向更远,若遇上小雨,烟雨朦胧间,更添一丝神秘的美感。   “夫人,我们兄弟几个都特别喜欢玉琼阁的屋顶,你知道为什么吗?”凌漠谦在安沐妍耳边柔声说道,话里带着些玩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安沐妍脖颈,烧起一片嫣红。   “不知道。”   “我带你体验一番。”话音未落,凌漠谦突然搂紧安沐妍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随即往后一躺,任由身体从屋顶的斜坡上滚下去,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安沐妍惊得一时无措,身躯压过瓦片的声音,被埋在安沐妍的连连惊叫中。   “啊,凌漠谦你个混蛋,要干什么也提前说一声,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游戏,想不开别拉上我啊。”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两人滚下了屋顶,凌漠谦直起身子用力一跃,在樱花树上轻轻一点,又跃出老远,留下树枝在那里独自轻颤。   安沐妍在凌漠谦怀里感受着重力与失重,上上下下的跨度极大,简直是人肉过山车,安沐妍好几次觉得自己要被甩出去了,实际上依然被凌漠谦紧紧禁锢在怀中,即使如此,安沐妍还是死死地抓着凌漠谦衣服,因此也看不到凌漠谦嘴角肆意的笑。   几个大的起落后,只听风声和树枝颤动的声音在耳边呼啸而过,速度之快,还未等安沐妍反应过来,两人就已经稳稳地坐在离玉琼阁较远的一棵最高的樱花树上了。   “夫人,感觉如何?”凌漠谦搂着安沐妍,笑的恣意。   “凌漠谦,你还可以再幼稚一点吗?”惊魂未定的安沐妍瞪了凌漠谦一眼,对他这种幼稚的行为表示鄙视,还好她没有心脏病恐高症,不然她就要被埋在这了。   “小的时候,我们兄弟几个就用这种方式相互比试,从玉琼阁上滚下来,然后用轻功使自己安全落地,接着迅速向这边奔来,看谁先到,这棵树就是终点。”别院里有太多凌漠谦的美好的回忆,哪怕是练功,也是这么有趣。   “难道你们还是两个人一起从上面滚下来?”   “夫人不会武功,我这不是带着你玩吗,不然夫人一个人再来一次也可以,我在下面接着你。”凌漠谦“贴心”地为安沐妍想了个“好”办法,除去狡黠的笑,还真是认真想出来的,安沐妍看了,真想一巴掌闪过去,开口就想骂,谁知话到嘴边却成了这句——   “凌漠谦,刚刚你压着我的胸好痛。”   “……”   良久的沉默,安沐妍脸红的可以滴血,窘的想把脸埋到树干里面,天知道她为什么会将这句话,现在她不想抽凌漠谦了,只想给自己抽两巴掌。   “妍儿。”   “嗯?”安沐妍想借此缓解尴尬,谁知凌漠谦突然凑过来,在她脸上轻轻一吻,接着跟做贼一样,往下一条,跑远了。慌乱中,安沐妍下意识欲推开凌漠谦,谁知凌漠谦先一步逃开,她推了个空,失去重心,往下掉,手挥舞两下抓住了树枝,于是就这么吊在半空中。   “靠,凌漠谦有本事你别出现。”安沐妍何止想抽凌漠谦,简直想踹他,身体在空中晃了两下,发现两只手臂还挺有力的,也不费劲,她又晃了晃树枝,“嘿,这手臂还挺有力的,原主一定会武。”   这具身体不是第一次带给她这样的惊喜,也不担心掉下去,就这么在空中摇晃着,幅度越来越大,接着手一用力,把自己甩了上去,稳稳跨坐在树枝上。   “好身手。”惊叹一声,这样的身手还能被人杀死在自己房中,真是没用,不过……安沐妍看着凌漠谦逃走的方向,嘴角微翘。   且说这头凌漠谦“落荒而逃”后,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自己亲自己的夫人,为什么还要跟登徒子一样慌里慌张的,再仔细一想,惊觉安沐妍不会武功,一人坐在那么高的树上会不会摔下来,刚刚他跳下树枝的时候,树枝颤抖的不轻,若是她因为自己摔了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凌漠谦吓的脸都白了,额头沁出了汗珠,一边责怪自己太大意了,一边急急往那边赶,当他回到原地时,却不见人影。   “夫人?妍儿!”没见到安沐妍摔在树下,凌漠谦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又不见她人,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转念一想,这里是自家别院,外人进不来,一个活生生的人又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来不及擦一下额头的汗珠,凌漠谦正准备召来影卫寻找安沐妍,突觉身后有人靠近,一阵劲风袭来。   凌漠谦屏息凝神,只待那人出手后给予一击,凌漠谦感受着气息的远近,猛地一转身,正欲出掌,待看清来人后,连忙收手,张开双臂将那人纳入怀中,“妍儿。”   至此,凌漠谦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   “你没事就好。”凌漠谦紧紧搂着安沐妍,闻着安沐妍身上的清香,缓和惊吓。   “怎么,你想我有事吗?”安沐妍咬牙切齿,差一点就可以洒凌漠谦一脸樱花了,这里没有桃花,用樱花效果也差不多,反正两者差不多,她躲在树后打算从背后“偷袭”,谁知凌漠谦太敏锐了,提前被她发现了。   “不,我怕你从树上摔下来,这棵树很高。”声音里还带着些颤抖,心脏“砰砰”跳的剧烈,可见凌漠谦对安沐妍的在乎。   “谁要你……的,简直作死。”安沐妍把“谁要你偷偷亲我”说的模模糊糊,其实是她不好意思说,安沐妍手里还攥着几朵樱花,凌漠谦勒的她透不过气,又不肯放手,她气不过,于是偷偷把手中的樱花别在凌漠谦发间。   簪花美人,安沐妍吃吃地笑着。 ------题外话------   嗷,十一月就告一段落了…   下次出现可能要到十七号了。嗷事多,有点忙嗷…   我一直在,没弃坑嗷…   希望十二月回来的时候能看到新评论嗷,嘤嘤嘤,有没有…      ☆、第三十章 月夜星空樱花肴   缓和了情绪后,凌漠谦这才放开安沐妍,“妍儿,以后不要再这样吓我了,嗯?”   “也不知道是谁作死,谁慌慌张张跳下树枝,活该,嗯?”安沐妍学着凌漠谦的语气,反问道。   “咳咳。”凌漠谦一阵脸红,想到刚刚自己做的事,突然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自己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   安沐妍看着簪花的凌漠谦涨红了脸,突然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喜感,顿时心情大悦,“我原谅你了。”   “夫人。”凌漠谦唤了一声,竟有种撒娇的味道,“我是说让夫人别再吓我了,没说这个。”   “嘿嘿,我从头到尾可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吓自己。”安沐妍摆摆手,示意她是无辜的。   “……”凌漠谦无话,好吧,他认了,夫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以后不丢下她一个人跑掉就是了。   “好了好了,这里不是你们家的别院吗,哪有那么容易遇到危险啊,放轻松放轻松,别给自己加上心里负担。”安沐妍看着凌漠谦的脸色变了又变,好意为他“减负”。   “夫人,这樱花林有意思的地方还不止这一点点,我带你再去看看。”既然安沐妍不想再说这件事,那就不说,凌漠谦牵起安沐妍的手,带她往樱花林深处走去。   “小时候,二弟和五弟最喜欢爬樱花树,他们两个加上四弟,天生爱玩,疯起来谁也喊不到。”凌漠谦一边回忆,一边与安沐妍讲着他的童年。   “不知为何,都是同胞兄弟,二弟和五弟特别不对盘,每次他们都玩在一起,又每每打起来,于是二弟就找来四弟帮忙,五弟势弱,三弟又参了进来。”越说凌漠谦语气越轻快,往事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就连安沐妍能清楚地感觉到,凌漠谦心情的变化。   “你知道的,四弟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力大无穷,那时他还只有九岁,却能把樱花树几乎撞断,吓得五弟连轻功都不会了,还是三弟把他抱下来的。”   凌漠谊的神力,安沐妍是见识过的,只是没想到他从小如此。凌漠谊的奇特之处,令她不由得想到了历史上著名的“大力士”李元霸,二者同样都是个子小小,力量惊人。   不过更令安沐妍惊讶的事,那个看起来桀骜不驯的凌漠谨,居然和凌漠谊特别玩得来,不是说凌漠谊性格暴躁吗?他们两人居然没打起来。   不过凌漠谦的童年确实有太多的乐趣,这不禁令安沐妍想到了自己的童年。   虽然她没有兄弟姐妹,但在她居住的小区里,有一群小伙伴,每天玩在一起,嬉笑怒骂,关系好的不得了,后来分开了,也没再有联系了。   越往深处走,安沐妍越觉得有什么要从她的记忆深处迸出,起初她只以为是触景生情,没怎么在意,可渐渐她发现,脑海中,一个身穿长衫的少年身影慢慢浮现。   这个身影,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印象中了。   “我好像来过这。”安沐妍突然说道。   闻言,凌漠谦蹙眉,停下脚步,“夫人许是记错了吧,这里还是别院的范围,不让他人进入的。”   安沐妍四周望了望,又仔细想要看清那个身影,突然她似想到了什么,跟着感觉朝另一侧跑去。凌漠谦也紧紧跟上。   “果然一样。”安沐妍也顾不上喘气,来到一颗樱花树下,围着一块大石头,仔细打量。   “这个石头一直在这吗?”安沐妍跟着那个感觉,往这边走了,她“看到”这里有一棵樱花树下有一块大石头,那个少年就喜欢在这里蹿上跳下。   “是,自从这别院修建就一直在这了。”   “对,我以前一定来到这。”站在大石块旁边,脑海中的影像越来越清晰,那少年熟练地从树上跳下,手里还抓着樱花,打算送给她,少年越走越近,笑容活泼,最引人瞩目的是他那双明亮的桃花眼。   那个人到底是谁?凌漠谦?安沐妍仔细看了看凌漠谦,自己首先把这个可能排除掉了,他的性子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那个少年性格十分活泼,绝不会像凌漠谦这般沉稳温和。   “夫人在想什么?”   “我以前来过这,一定。”安沐妍笃定地说道,如此认真坚决的态度,到让凌漠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过倒也不是安沐妍一直抓着这件事不放,而是她很想知道那个身影到底是谁,老是在她脑海中出现,她也很烦,也不知道原主和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只希望这不会给她带来麻烦,毕竟她已经不是“她了”。   “罢了,这也不是怎么重要的事,不必在意。”安沐妍挥了挥手,反正她已经“嫁人”了,有什么事让凌漠谦去解决好了。   不知不觉中,安沐妍开始依赖凌漠谦。   ==   安沐妍不再纠结记忆里的身影,所以这几日过的很轻松愉快。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月城的樱花不仅没有凋谢的趋势,反而还如刚来一般盛放。   “月城不愧是以樱花著名,都六月了,樱花还开的这么艳。”安沐妍摸了摸一朵绽放的花蕊。   “少夫人,少爷请您在樱花林中多赏玩一会儿,待天黑后再去用膳,少爷说有东西给您看。”一小厮匆匆跑来禀报一声。   “哦?他有东西给我看?”安沐妍应下,挥手示意小厮退下,一个人在原地琢磨凌漠谦打算给她看什么。   据她所知,月城除了樱花就只剩樱花了。不过这不是她该操心的问题,反正到时候要拿东西出来的是凌漠谦,不是她。   初夏,黑夜总是来的特别慢,不过这恰好给了凌漠谦充足的时间准备。   天刚一黑透,凌漠谦立马派人把安沐妍请了过来,不过不是去饭厅,而是西山别院另一边的小院里。   小院里别无他物,只有一广阔的鱼池,里面飘着点点花瓣,金色的鱼儿相伴其中,面前弯弯折折一座九曲桥直通一露天凉亭。   “夫人,你来了。”安沐妍刚一踏入院中,凌漠谦便过来牵住她的手。   “这里黑乎乎的,在这吃饭?”安沐妍不解。   “夫人不必担心,尽管往前走便是。”说着,凌漠谦牵着安沐妍往前去。   刚踏出一步,前面一段路便被两旁的红烛照亮,再往前走,又是一截明亮。   “这是……”安沐妍惊讶了没想到凌漠谦为她准备了这些。   两人刚一步入九曲桥,桥上栏杆上的红烛一溜全点燃了,同时,池水中也泛起波光,还似有光芒从水底绽出。   天上一轮明月,水中璀璨星空。   “你……”安沐妍此时不知该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虽然她不知道水中发光的是什么,但一定价值不菲。   “夫人别急,我们继续往前走。”   凉亭的周围被一圈燃着的红烛围住,光线明亮,却也只能恰好看清楚凉亭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丰盛的樱花肴。   樱花肴的每一道菜里都用了月城本地的新鲜樱花,食材也是从本地取新鲜的,这样才有那个味,也就是说,不是在月城吃的樱花肴,都不是正宗的樱花肴。   “这是……烛光晚餐?”安沐妍没想到,凌漠谦也知道这个,而且这么费心思的准备,也难为他的细心了。   “夫人坐。”凌漠谦牵着安沐妍坐到她的位置后,自己才坐到位置上,“每个城都有自己的特色,答应了是带夫人出来玩的,就必须让夫人尽兴。”   “可是,这也太……”太隆重了。   “月城的特色只有樱花,我们在月城待了这么久,若我还是只让夫人看樱花,夫人会腻味的。”   安沐妍还想说什么,凌漠谦制止她。   “夫人曾经说过,愿意像一朵樱花一般只为我盛开,今日我就准备这些,来回应夫人的相许。”   这些话是安沐妍那日在茶楼里说的,凌漠谦一直记在心中。   “不过,我不想让你做那樱花,樱花再美,总有凋谢的时候。掌中娇花,开在心头永远绽放在我为你撑起的天空下,如何?”凌漠谦拿起酒杯,一只手递给安沐妍,另一只手捏着自己的酒杯。   若安沐妍答应,两人同饮樱花酿。   安沐妍没想到凌漠谦用这些来表白,不过营造出来的气氛确实很好,若她是个养在深闺的高门小姐,定会感动着应下。   可惜她不是,安沐妍斟酌着凌漠谦话里的每一个字。“掌中娇花”,不就是说一辈子都被他握住,永不离开、兴败由他吗?   若是以前,她也会拒绝,但现在她不想再一个人了,或许是这些日子被凌漠谦宠惯了,安沐妍觉得有个人宠着是件很不错的事。   而且她本来就是个安于现状的人。   安沐妍接过酒杯,微微一笑,“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若他日你负我,那便花谢无再开,我定会搅得你的天空,再无光明。”   听到安沐妍这么回答,凌漠谦一颗不定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她答应了。   “我一定永记于心。”   凌漠谦用一餐丰盛的烛光樱花肴,彻底收服了安沐妍的心,不管将来如何,至少现在得到了她肯定的答复。   月色流转,谁付了谁的情,夜色空蒙,谁定了谁的心。 ------题外话------   感觉一口气把第一卷发上来比一次发一点舒服多了,嗷,努力码字存稿~   码完第一卷一次上传可好……╭(╯ε╰)╮      ☆、第三十一章 非人似鬼奇人多   十五望月,光流物显。   深夜,大地寂寥,只有一些富贵人家的大门口还燃着灯笼。醉樱主城的一个院子中,一片漆黑,屋内,一个人握着一块水晶吊坠,正睁大着眼睛巴望着什么。   随着月上中天,那人手里的吊坠中心渐渐透出点光亮,渐渐地,一个人形显现其中。   “你终于来了。”那人压低声音说道,只是语气里的兴奋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说罢,又有什么事要求本少。”里面的“人”打了个哈欠。   “我哥去哪了?”   “你除了问他,还问过谁?你就这么关心他?”   “超越大哥一直是我努力的动力,凭什么爹把管理醉樱的权力都交给他,不是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我从现在开始努力,将来有一天定能超越他。”那人语气里透着不甘。   “好吧,谁让我答应帮你呢,告诉你,你大哥现在和你嫂子在月城的西山别院。”   “嫂子……”提到这,那人语气里显得有点难过。   “怎么,看着她嫁给你哥,心疼了?你当初不还舍得杀她吗?”   “不是你说她死了,我大哥也不会再掌权了吗!为什么不仅她还活着,而且权力还在大哥手里。”那人显得有点愤懑。   “是你下手不够狠,一刀解决了多痛快,你偏偏要下毒。”   “我……”   “罢了罢了,过去的事就不再提了,今日时间快到了,记住,不久后皇上会来,在他面前好好表现,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记住!”   话音刚落,那人形就随着光点的黯淡不见了踪影。   “可恶。”那人一捶床板,发泄自己的愤怒与憋屈。   那块水晶吊坠中的人形据说是一个会预言的精灵,名唤月光,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被困在吊坠中不得出,只有每月十五月圆时才能现行一柱香的时间。   现在时间到了,可是那人还有许多问题没问,那人把吊坠往床榻一扔,翻个身呼呼大睡起来。   其实,要月光长久现行有一个方法,就是吸收月光,可把人不愿,他怕有一天月光跑了,自己就不能预知未来发生的事了。   虽然月光此时法力受限,只能看到近期的事,但总比没有好。   人总是这样自私,渴望更好又害怕失去。   一月只有一柱香的时间,似乎这样时光就流转的特别慢,但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这边度日如年的时候,那边的那对不得不结束自己在月城的“长假”了。   西山别院正厅,下人们正一个个地来汇报自己打包的行李已经整理完毕。   “夫人,看看可还落下什么,我们明日启程去疗城。”凌漠谦走过来。   “我的东西都由你保管,要查也是你查。”安沐妍往嘴里丢了个点心,懒洋洋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微笑着说道。   虽然安沐妍的物品一直由凌漠谦保管,但每离开一座城之前,凌漠谦还是会问一句,作为凌府的主子之一,安沐妍也有权保留作为主子的威严。   凌漠谦温柔地看着安沐妍,他的女人就该这么清闲,什么事都不用做、也不用想,只管吩咐下人就得了,开开心心地过着每一天,把所有的笑容都只给他一人看。   “子逸,你这院里可真忙啊,我刚刚听到有女人的声音,你的身边出现女人可真难得啊。”   洪亮的声音从院中传来,能知道凌漠谦这个鲜为人知的字的人,定是老熟人,果然,凌漠谦快步迎了上去。   “带着夫人出来走走,剑魂,你不是在蒙疆吗?”听的出来,凌漠谦话里带着喜悦。   “哎呀,我都忘了你已经成亲了。”说话间,两人一起进了正厅,“皇上不是也让我来醉樱看看吗,正好路过,就来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月城?”凌漠谦疑惑,他已经许久没和剑魂联系了。   “你半个月前大规模地用了暗卫,我还以为……”剑魂在看到安沐妍后语气一顿,蹙眉问凌漠谦,“这是你夫人?”   “对。”凌漠谦点点头,“她……”   凌漠谦话还没说完,剑魂手凭空一招,一把剑就架在安沐妍的脖子上。   “剑魂,你这是干嘛?”   “她不是安沐妍,我看到她身体里有另一个灵魂,长相和外表不一样。”剑魂凝神盯着安沐妍,正经地说道。   剑魂使的剑是把百炼宝剑,泛着森森寒光,此时安沐妍反倒不惧了,只是镇定地看着剑魂。   正好也看看,凌漠谦会不会让自己受伤。   “她不是安沐妍,那谁是?”凌漠谦不赞同剑魂的行为,任谁突然被一把剑架在脖子上都会不开心。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不是。”剑魂平静地说道。   “你说我不是安沐妍我就不是了?”安沐妍轻嗤一声,“我还说你不是人,难道你是鬼吗?”   安沐妍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人身上阴沉沉的气息,比凌漠谦那些暗卫身上的更甚,仿佛来自地底冰窖中。   “你说对了。”   “……”好吧,有人承认他是鬼,她也无话可说。   “剑魂,这是不是个误会?”凌漠谦握住剑柄,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他不能让安沐妍受到任何伤害。   “误会?反正她就在这,让她自己说。”剑魂眸光一凛。   “你剑都架在我脖子上了,还说什么。”安沐妍冷冷地开口,话里带着怒气,她不记得上次生气是什么时候了。   “好了,把剑放下。”凌漠谦一掌拍开剑魂的剑。   “凌漠谦,你相信我的话吗?”安沐妍没有急着解释,反而先丢给凌漠谦一个问题。   凌漠谦一顿,没想到安沐妍会这么说。   “若你也不相信我,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安沐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夫人。”凌漠谦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夫人,双方各执一词,令夹在中间的他十分为难,“我信你。”   “子逸!”剑魂不敢置信,凌漠谦居然会选择信安沐妍。   “我只说一遍,还有,这样的事情希望不要发生第二次。”安沐妍直接忽略剑魂,看着凌漠谦,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就是安、沐、妍。”   “子逸,别被这女人骗了,说不定她是易容的,她的灵魂和她的长相不一样!”剑魂为凌漠谦着急,一向冷静的他为何今日被一个女人迷了心志。   “我灵魂和我的外貌就是不一样,我喜欢,你有意见?”剑魂能看到她的灵魂,着实令安沐妍吓了一跳,确实,这俱身体里面的东西已经换了,不过她不敢说自己是穿越而来。   “子逸,她承认了。”剑魂看着凌漠谦说道。   “夫人,我只问你两个问题……”   “若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便是。”安沐妍开口,只是若凌漠谦一问,他们的才建立起的感情可能就真的破碎,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不,我只问你,你一定是安沐妍。”   “是。”   “你以后也是安沐妍。”   “是。”   “我没有问题了。”这两个问题是凌漠谦慎重考虑后问的,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只要她现在是她,以后还是她,这就够了。   对于剑魂的话,凌漠谦也不怀疑,剑魂本身就是借尸还魂,若按他的说法,凌漠谦也宁愿相信安沐妍是借尸还魂,而不是欺骗自己。   “我只需要他信我,你也听到了,至于其他的,你爱怎么想我管不着。”安沐妍睨了一眼剑魂,“你们先聊着,我回房了。”   言毕,安沐妍径直离开,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子逸,你就这么相信她?”良久,剑魂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对。”凌漠谦点点头,“她的话我信,你的话我也信。”   “你开什么玩笑,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剑魂恨不得一拳打在凌漠谦的脸上,让他清醒点。   “你的灵魂不也和你的外貌不一样吗?”凌漠谦说道。   剑魂语塞,他倒是往了这一点,虽然他觉得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借尸还魂,但既然他可以,也不能说别人不行不是?   剑魂一时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反驳凌漠谦。   “对了,这两个月你走的太招摇了。”既然这个话题说不下去了,剑魂索性换个话题。   “怎么可能,我一路走的都很低调。”   “去蒙疆宣完圣旨后,我一路都是跟着你的脚步慢慢晃过来的。”这一路,他连凌漠谦哪天进城,哪天离城他都知道,看他是带着夫人,便也没来打扰,“先是黎城,然后是枫城,接着是月城。”   只是近日看凌漠谦在这呆了一个月还没走,便来看看。   “可是,我在黎城和枫城停留的时间都不一样啊。”凌漠谦大惊。   “对,但是各个城的城主知道你在那,只要让守城的士兵多加留意,然后再一打听就行了。”说着,剑魂表情变得严肃,“你一路低调前行,确实没人知道你在哪,若不是你半月前用了暗卫,我都不知道你还在月城,可是每到一座城池城主都知道,这也太巧合了。”   每到一座城池,剑魂先是打探凌漠谦的踪迹,顺便把怎么招来城主的事也打听了一番。 ------题外话------   元旦快乐!      ☆、第三十二章 辽城伏山求归顺   在黎城是城主主动邀请,那时凌漠谦还未故意掩盖行踪,这还说得过去;在枫城,走在路上遇到闹事的人,随后惊动了城主,看起来也合理。   到了月城,就在凌漠谦出现在月城地界上,甚至是前一天,月城的贵族圈子里就流传着凌家长子要来月城的消息。   或许凌家提前的习惯月城贵族现在还记得,但这一路下来,凌漠谦的行踪暴露地差不多了,只有有心人稍稍一查,便清清楚楚。   这不得不让他多想。   “所以你怀疑这是我身边的人做的?”凌漠谦轻笑一声。   “刚开始这么想过,但是既然都是你身边的人,那为何还要费尽心思打探你的行踪。”剑魂摇摇头,“所以我想,会不会是你的仇家,要来追杀你。”   “仇家?”凌漠谦不屑地一笑,嘴角勾起,“若是仇家,我有,也没有。”   凌漠谦温和有礼的名声在外,仇家倒是结不起来,倒是凌家可能结了不少仇家,比如凌勖天十年前就结了一个夏朝最大的仇人——当今皇上。   “其实我怀疑是皇上,他不易动手,但可以借刀杀人,而且各个府衙也是皇上手下,也不排除里面有皇上的人。”剑魂分析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有时候杀一个人,不需要自己动手。   “不管是谁,来了都有来无回。”凌漠谦眼中隐隐透出一丝杀气,若只有他一人还好,他定奉陪到底,可绝不能波及他的家人。   “嗯,你多注意一下,小心点,我现在还不能和你多接触。”剑魂叮嘱道,“对了,现在兵部尚书换成刘忆了。”   “让他做事激灵点,做这个位子做久一点。”凌漠谦说道。   “还有,离皇上的三月之期也不远了,圣旨应该很快就会发到凌家,我三月没在朝中,不知现在形势如何,注意安全。”   “我会的。”凌漠谦点点头。   “好了,我也只是来看看,今晚就住你这了。”剑魂看了看正厅说道,“住一晚上应该没什么关系。”   “你要住在这里?”凌漠谦嘴角一抽,剑魂在这他还怎么哄夫人啊。   “放心好了,我绝不出现在她面前,你依旧把那个院子留给我好了。”剑魂怎能不知凌漠谦的心思。   “好吧。”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夫人,哪边都不能得罪。   与剑魂说完了事,凌漠谦赶忙回到房中哄夫人,可此时安沐妍刚刚睡着,凌漠谦也不好吵醒她。   晚饭时分,凌漠谦献着殷勤哄安沐妍开心。散步时,凌漠谦特意带着安沐妍在樱花林里多走了几圈。   “成了,我没生气了。”安沐妍无奈地看了凌漠谦一眼。   安沐妍的脾气向来是去得快,只要让她冷静一会,一般事后都不在积怨。而且剑魂能看得到自己的灵魂换了,再加上凌漠谦的身份特殊,谨慎点也是情有可原的。   “夫人,就知道你最好了。”搂住安沐妍蹭了蹭她的脸。   “为什么他能看到我的灵魂和我的外貌不一样。”安沐妍轻声问道,这样的语气,也算是承认了剑魂说的话。   “他是一个鬼魂,生来就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凌漠谦犹豫了片刻,还是简单地描述一下。   “难怪,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既然凌漠谦肯坦诚,她也愿意说实话。   “不,就如我之前所说,你一直是妍儿就好了。”凌漠谦打断安沐妍的话,“我想自己发现,好吗?”   “好吧,随你。”   第二日,剑魂与凌漠谦道别后就自行上路了,凌漠谦和安沐妍继续低调地坐马车前行。   马车缓缓行了近两日,终将到达辽城,只是辽城附近大山没有,小山连绵,时逢乱世,占山为王的土大王不少。   辽城附近最大土匪头子正好占了月城往辽城的必经之路——伏山,若想去辽城,要么有能力就收了那群土匪,要么就认怂绕道。   有了在枫城的经验,凌漠谦打算绕过伏山,可似乎就是有人提前掌握了他的行踪,还未离开伏山地界,凌漠谦就被人拦住了。   刚好就是伏山的那群土匪。   “凌公子,我家大当家有请。”路中拦着一排土匪,为首的土匪把大刀往地下一顿,那架势,似是不跟我们走你也那也别想去。   凌漠谦见有土匪拦路,正打算动用暗卫扫清路障,却听安沐妍说,“别急,路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上去看看。”   能不起冲突就不起冲突,她嫌吵。   “就依夫人所言。”说罢,凌漠谦扶着安沐妍下了马车。   “凌公子,唐突了,实在是我家大当家十分希望与凌公子结交,还请凌公子与少夫人入寨一叙。”那人说的十分有礼,不像是打劫的。   “敢问你家大当家的名号。”凌漠谦牵着安沐妍,微微将她护在身后。   “黑风旗唐敢为。”那人报上大当家的名号,“在下陈浩,付山寨的军事。”   “你带路吧。”说着,凌漠谦一行就要往前走。   “等等,大当家吩咐了,只能凌公子和夫人两人上去。”陈浩突然喊一句。   凌漠谦与安沐妍对视一眼,点点头,应了陈浩的要求。   付山寨位于伏山山顶,伏山虽然不高,但若无人引路,也是上不去的,一路上机关重重,贸然闯入定是有来无回。   当然,进山难,出山也难。   约摸走了一刻钟,一行人来到伏山寨前,寨子以山为垒、以岩为门,坚硬牢固,凌漠谦这才发现伏山寨能一家独大的原因。   大当家早就收到陈浩的消息,率着一众喽啰出来迎接,凌漠谦和安沐妍发现,伏山寨里只有大当家。   唐敢为连忙把凌漠谦请上座,唐敢为专门为凌漠谦和安沐妍准备了一张长椅,两人可以坐在一起,连这点细节都打探的清清楚楚,可见唐敢为留意凌漠谦已久。   “我们伏山寨仰慕凌国公已久,前几日恰好听说凌公子路过此地,便自作主张请了凌公子与夫人上来一叙,还望凌公子与少夫人不要介意。”   “唐当家,有什么事便直说吧。”凌漠谦一只手仍然紧紧牵着安沐妍,“就算我愿意在这里呆久点,夫人也不愿意。”   “哦好好。”唐敢为看了一眼两人紧握的双手,恍然,“我们仰慕凌公子已久,早已准备了一份大礼打算献上,只是难得一见凌公子,所以今日唐突。”   “哦?”一个土匪怎么会有“大礼”备给他,想起之前剑魂的叮嘱,凌漠谦提高了警惕。   “凌公子,不要多心。”唐敢为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在此之前,我想先与凌公子下一盘棋。”   “下棋?我半路被你劫上来就只是跟你下一盘棋而已?”凌漠谦轻笑一声,“若我不答应呢。”   “凌公子别气,我们已经为你们备好了厢房,你和少夫人在此休息一夜便是,今日也累了,我们明日再下,如何?”   “这……”凌漠谦为难地说道,“夫人你看如何?”   “这个嘛……”安沐妍拖长了音调,装作细细思考,一旁的唐敢为认真的等着安沐妍回答,一不敢打断她,凌漠谦的宠夫人他是早有耳闻的。   “那就……”眼看就要得出结果,安沐妍又拖长了音调,唐敢为和陈浩急得汗都出来了。   “留吧。”话落,唐敢为和陈浩这才送了一口气。   “那先请二位去休息休息?我们已经备好了热水,晚些时候我会派人去请二位来用晚饭。”唐敢为暗自抹了一把汗,心想,安沐妍也是不简单的。   两个小喽啰领着凌漠谦和安沐妍到了厢房,里面布置的整洁干净,还有两名侍女和两个小厮在一旁伺候。   里间,果然放着一同热气腾腾的热水,床榻上还备了干净的换洗衣物。   “你们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凌漠谦挥退下人,顺便把床上的衣物也让他们带出去。关上房门,屋里只有他和安沐妍两个人。   “夫人,你先沐浴解解乏吧。”凌漠谦试了试水温,说道,这里应该没什么暗室,这水也没问题。   “好。”安沐妍点点头,说话间,凌漠谦的暗卫已经把安沐妍的换洗衣物拿来了,安沐妍拿了衣物进了里间。   毕竟这里是别人家的地盘,安沐妍也不敢在水里呆太久,简单洗洗就出来了。凌漠谦也进去简单冲洗了一会,现在天气热,降降温也好。   沐浴完后,两人坐在桌前讨论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这唐敢为要干什么,土匪请官家人做客,有悖常理。”安沐妍撑着脑袋,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想不通,就交给凌漠谦去想好了,她配合好就行。   “不知道,但就目前情况看来,只是看不出他有恶意,看他今日的表现,确是真的想请我们来。”   今日凌漠谦一再和唐敢为兜着圈子,安沐妍又吊了会他的耐心,可唐敢为依然不怒不燥。   “目前他有什么目的我不知道,但若是他敢动手,那么伏山寨也不用存在了。”      ☆、第三十三章 卧虎藏龙不简单   凌漠谦和安沐妍在讨论今日之事时,唐敢为和陈浩也在琢磨着凌漠谦和安沐妍的举动。   “大当家,你真的打算这么做了?”陈浩再次问唐敢为。   “伏山寨看似表面风光,一山独大,但现在世道混乱,我们一处小小山寨,怎能长久,朝廷、各反王,任意一支队伍我们绝对打不过,伏山寨之所以还能存在,只是因为凌家还控制着醉樱罢了。”   听着唐敢为的分析,陈浩赞同地点点头。   “不过现在看来,凌家迟早要离开醉樱的,与其那时候被他人灭掉,不如现在归顺凌家,说不定将来还能有一番作为,我们带着周围几个小山寨一起归顺,也算是造福一方了。”虽是这么说,但唐敢为还是有些惆怅。   “你就如此相信凌家能包我们?凌家会不会收编我们,还不一定呢,不过若能如此,也是好的。”陈浩不置可否。   “我看中的不是凌家,是凌漠谦,刘安是我的好友,他的话定是可信,而且凌漠谦的名声我也早就听说过,至于他会不会收编我们,到时自有办法。”   刘安是唐敢为的结拜好友,也是现任兵部尚书刘忆的亲弟弟,辽城城主,刘忆是凌漠谦的手下,刘安自然也是。   “也就是说你还不确定此事能不能成?”陈浩有些担忧,“既然没有一定的把握,何不一开始就说出刘城主的名字。”   “我们占山为王,逍遥自在,现在突然要归别人管辖,定会觉得不舒坦,若还不能靠自己的实力打出点声望,我们将来的日子会更难过。”唐敢为语重心长地说。   陈浩认真地听着,若说陈浩是伏山寨的军师,估计还是个未出师门的徒弟,唐敢为倒是看起来像他的老师。   “我看凌漠谦的夫人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事先我们对她没有任何了解,明天的事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凌漠谦身边的人哪个不简单,况且他的夫人不如此,怎能配得上他的身份呢,但她到底是个女人罢了,好了,若你真要认真跟着凌漠谦干,你将来要学的东西肯定不少,你还来日方长。”唐敢为拍了拍陈浩的肩膀,“对了,明天的棋盘布置的如何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陈浩点点头。   “是非成败,就看明日一弈了,我们不能让凌漠谦小瞧了我们。”唐敢为握拳,斗志昂扬、势在必得。   只要赢了明天的博弈,凌家收编伏山寨的事定能成,并且还能得到不错的声望。   晚饭时分,唐敢为请凌漠谦和安沐妍到山寨的校场用饭,伏山寨开了很大的宴席,寨里的所有人都能参与,由于担心安沐妍会觉得无聊,唐敢为把压寨夫人也请了出来一起吃饭。   在白日的短暂接触中,双方对互相都有了一定的了解,气氛也比较活络欢快,一餐饭下来吃的宾主尽欢。   晚饭后凌漠谦又和唐敢为先聊了一会,方才和安沐妍回房就寝。   第二日用过早饭后,唐敢为派人来请凌漠谦和安沐妍去校场,此时的校场已完全没有一点昨日杯盏狼藉的痕迹,相反,各喽啰队列整齐、精神飒爽,这出乎凌漠谦的意料。   唐敢为请凌漠谦上了高台,陈浩大旗一挥,下面的队列整齐地往两边退去,随即两小队各着红、黑衣服的喽啰跑了上来。   陈浩又一挥旗子,两队小喽啰往两边跑开,各自站到校场地面的点上。   凌漠谦和安沐妍这才看清,校场的地面上画着方方正正的格子,两队喽啰的衣服上前后都绣了字。   凌漠谦不明白唐敢为要干嘛,但安沐妍一眼就认出这是象棋。   “凌公子,在下有一祖传棋种,名曰象棋,虽不是很常见,但也不是特别稀罕,听说凌公子学识渊博、见多识广,唐某今日和你切磋一局,如何?”唐敢为看起来很是自信,这象棋是他偶然得来的前朝宝物,很是稀罕,他不相信凌漠谦见过。   安沐妍看了一眼凌漠谦的表情,见他隐隐面露难色,知他对此定不了解,况且她看下面的巨幅象棋,和现代的象棋形式一模一样,在她那个时空,象棋到明清时候才发展的和现代差不多。   在凌漠谦这个连火药都没有的时代,不可能有如此象棋,他也不可能见过,所以唐敢为的知道这种象棋很是可疑。   “凌漠谦,你会不会下象棋?”安沐妍在凌漠谦耳边轻声说道。   “不会下这样的。”凌漠谦说道,“我见过的象棋不长这样,这种我完全没见过。”   听到凌漠谦这么说,安沐妍更加确定这盘象棋不属于这个时代,至于到底是怎么来的她没时间去调查,眼下是要赢了唐敢为,而且,要知道这象棋的来源最简单的方法也是赢了他不是?   “这盘棋我来下。”安沐妍自信一笑,她不信一个现代人还下不过一个连“炮”都不知道的古人。   唐敢为看着凌漠谦和安沐妍在那边嘀嘀咕咕,一会凌漠谦又点点头,正纳闷着,突然听到安沐妍对他说道。   “唐当家,我夫君说了,你这象棋太简单了,他懒得动脑想了,他不想和你下。”闻言,唐敢为心里一喜,正打算客气一番然后顺理成章地把收编一事提出来,谁知被安沐妍的后半句后噎的差点被口水呛到。   “我家夫君还说了,若是我想玩一玩,便让我替他上,也不用太过认真,注意把握就好。”   把握什么?把握好不要赢得太过,虚张声势,也是赛前心理战术的一种,让对手先产生畏惧,制造心理阴影。   倒是凌漠谦被安沐妍惊的一时说不出话,唐敢为也在一旁直咳嗽,他们谁也没想到安沐妍会下象棋,还会放出此等“豪言”。   凌漠谦还在心里安慰自己,如夫人所说,玩玩就好,倒是唐敢为真的有些没底了。   “既然少夫人出手,唐某也不敢拒绝,还请少夫人上另一边的观战台。”看样子是唐敢为和安沐妍博弈,待安沐妍上了另一边的观战台后,唐敢为去了安沐妍对面的观战台。   校场两旁的观战台此时成了临时指挥台,安沐妍是红方,唐敢为执黑棋,凌漠谦和陈浩留在高台上观战。   按规定,红方现行,安沐妍第一步先走马,一旁候着的人将安沐妍的指令写到一块小令牌状的东西上,又交给旗手,旗手挥动旗子,下面的喽啰跑到指定的位置。   连旗语都会,真是训练有素。安沐妍想着。   许是之前安沐妍的心理战起了作用,唐敢为走的特别谨慎,其实他本来也不是特别会象棋,对安沐妍的水平也没有底,所以他第一步不敢往前走,只是老老实实飞象护将。   安沐妍见唐敢为如此走心里也有了底,便大胆出手,动了另一只马,虽然马只能走“日”字,但若用的好,马也是很厉害的。   她记得以前和一朋友下棋的时候,她朋友一开始就动了两个马,她起初还不以为意,结果两匹马接连踩来,她输得极惨。   现在她就是照着当时的路子重演一遍。   唐敢为见安沐妍动了马,便出车。一车十子寒,车可以横来直去,行动十分方便,不用“象走田,马走日”,也不用像炮那样架着。   安沐妍也不急,唐敢为出车她也不慌,只是纵着两个马四处横行,由于马走的步子也不在一条直线上,所以唐敢为的车只能在她后面追着。   不过若唐敢为是个象棋高手,安沐妍此时一定已经输了。   看台上,陈浩在那急得坐立不安,反观凌漠谦,却在那气定神闲地喝茶,陈浩不由得为唐敢为担心一把——难道安沐妍真的是个深藏不露的象棋高手?   “凌公子,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少夫人?大当家可是个象棋高手。”陈浩故意这么说,就是期望能从凌漠谦脸上看到一点担忧,可凌漠谦的脸上除了淡淡的笑意,什么也没有。   “不担心。”凌漠谦慢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这才缓缓说道。   气定神闲的模样,看的陈浩心塞,他索性不再看凌漠谦的镇定给自己添堵,把注意力都转移到“战场”上。   凌漠谦也装作一副认真“观战”的模样,不是他不急,事实上,他比谁都急,只是他看不懂下面的情况,与其在那瞎操心,不如就顺其自然,同时给对手制造无形的压力。   高台上,有陈浩焦急就行了,他急不就说明安沐妍处于上风吗?这就够了。   下面,唐敢为刚刚吃掉安沐妍的一个炮,很快他的一个车又被安沐妍的马踩死了,事情果真如安沐妍所料,马也可以很厉害的,唐敢为现在已经有些乱了。   下棋是一件费力又费神的事,现在正值初夏,虽然温度还不是特别高,但阳光十分刺眼,安沐妍坐在唐敢为事先准备在指挥台上的椅子休息,一边睨着唐敢为在那焦头烂额,一边观察着下面的“战况”。 ------题外话------   其实那个时候不应该有象棋,但这是有原因的,谁说可以穿过去的只有妍儿一个人是不嗷~   不过这个下棋的过程是真的嗷,咳咳,真的输的很惨…   虽然很久没下过象棋了…菜鸟一只…嗷      ☆、第三十四章 得天独厚伏山寨   其实安沐妍象棋并不是特别厉害,她对上唐敢为,可以说是业余对菜鸟,相互糊弄。安沐妍唯一占优势的是,她知道炮是什么,还有事前的那场心理战。   又是几个回合下来,棋盘上的棋子已所剩不多,见形势已经如此,安沐妍索性下的随意,落子速度越来越快,那边唐敢为越来越慌。   因为落子速度快,难免会有点失误,唐敢为以为是安沐妍“注意把握”,故意让给他的子,斗志早就没了,最后也输得快。   在宣布红方赢后,唐敢为和陈浩如斗败的公鸡,不过唐敢为恢复的很快。   既然安沐妍赢了,那么也不怕对方提什么条件了,但凌漠谦就怕对方输不起,此时安沐妍还在指挥台上,他凌空一跃跳下高台,足尖轻点来到安沐妍身边,搂进怀里。   “辛苦你了。”凌漠谦忍住想要好好亲吻她一番的冲动,用袖子为她擦拭脸上的汗,极尽温柔。   “我赢了。”她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在他怀里扬起笑脸,灿若桃花,鲜妍明媚。   唐敢为和陈浩隔着校场远远地望着这一对夫妻,心底的羡慕皆化作一声叹息,在嘴角微扬中一阵起伏。   “凌公子,博弈结束,还请您和夫人回到高台,少夫人技高一筹,我们认输。”话虽是这么说,但唐敢为的脸色很不好看。   凌漠谦牵着安沐妍回到高台,但打起了十二分注意力,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放松,他可一直没忘,他们现在还在土匪窝里。   “凌公子,博弈结束,按照我昨天说的,大礼奉上。”虽然脸色不好看,但语气里一丝不情愿也没有。   “拿上来。”陈浩一挥手,立马就有两个喽啰双手捧着一面叠好的旗子上来,在他们面前站定后,将旗子抖开,拉直站在他们面前。   全黑的旗面上,只有正中用鲜红的颜色绘了一把大大的叉,似用鲜血染成,极为肃重。   “我们伏山寨期望投诚已久,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今日就接着这个契机,希望凌公子能将伏山寨收编,这是寨旗。”唐敢为一抱拳,半跪下去行礼,其他人也皆如此。   “你……”凌漠谦没想到唐敢为是做这样的打算,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大夏朝的兵马都是登记在册的,若他答应了唐敢为,就是私自招兵,这是灭九族的大罪;可这两天他也看到了伏山寨与众不同之处,若将其收编,确实可以作为一支不错的战斗力。   “凌家不能私自招兵,这寨旗,我不能收。”事关重大,他不能擅自做决定。   “凌公子看不上我们伏山寨吗?我们也并非那么不入流,辽城城主刘安还是我们的大当家的兄弟,你要把辽城城主也看低吗!”见凌漠谦拒绝,陈浩猛然抬起头,有点愤懑,他知道刘安和凌漠谦的关系。   他早就劝唐敢为说出刘安的名字,可是唐敢为不,偏偏用这种弯弯曲曲的方法,结果废了那么大的劲,凌漠谦还是拒绝。   “陈浩,闭嘴。”唐敢为低叱一声。   闻言,陈浩复低下头不再说话,目光不甘地看向一边。   凌漠谦恍然明白了唐敢为和陈浩的意思,难怪一个山寨土匪突然说要投诚,而且还先拐弯抹角一番,只是私自招兵确实不行。   “凌公子,我们伏山寨是真心投诚,你也听陈浩说了,刘安是我的好友,我们并无恶意。”唐敢为依旧劝说着凌漠谦。   “我们伏山寨还有一处宝地,希望凌公子去过之后,能再好好考虑一番。”唐敢为似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说道。   “大当家不可!”闻言陈浩猛地抬起头极力反对,那处宝地是他们山寨的镇寨之宝,打算凌漠谦收编他们山寨后再献上,如若提前示之于人,他们山寨就没有后路了。   “凌公子、少夫人,这边请。”唐敢为全然无视陈浩的喊叫,专心致志地邀请凌漠谦。   凌漠谦看了一眼安沐妍,牵着她的手随唐敢为往山寨后方走去。   辽城地界低山连绵,看似全是山地,但今日唐敢为改变了凌漠谦对辽城附近地形的认知。   在山寨后方一处隐秘的山崖下,唐敢为扒开垂下的藤条,命四个喽啰推开露出的石门,里面是一条漆黑幽深的隧道。   “凌公子,请。”唐敢为取了火把走在前面,两个喽啰更上为凌漠谦和安沐妍拿火把。   大约走了一柱香的时间,拐过一个弯,前面突然一片光明,走出隧道,入眼之处一片广袤。   方圆几里是被群山围绕出来的盆地,中间阳光温和,降水似也不多,所以这里没有多余的植被,只有茂盛的草地。   不远处,还有一条河流从山间留下,在山脚汇聚成一个小水洼。   凌漠谦一眼就看出,这里是个绝好而隐秘的训马场。   士兵作战,最强的是骑兵。若要训练骑兵,除去马匹草料的因素,最难的便是寻一处合适的地方训练。醉樱多山,而且到处都被皇上死死地监视着,想要训练骑兵,很难。   凌漠谦有些心动了。   “凌公子,若你收编我们山寨,除去已经训练有素的士兵,这隐秘的练马场相比也是独一无二的。”唐敢为没有放过凌漠谦表情的变化,自豪地说道。   “只是,私自招兵,凌家的麻烦不小。”凌漠谦陷入纠结,若收编伏山寨,就为皇上灭凌家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若就此错过,将来若有变故,凌家则连自己的保障都没有。   “若我夫君收编了伏山寨,在凌家提供物资的情况下,你们能自己训练成一支的骑兵吗?”正思索间,凌漠谦身边突然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这……若有物资提供,应该是没问题。”唐敢为想了想,应道。   “若能如此,夫君。”安沐妍看向凌漠谦,“不如先让他们在训练,再暗中资助他们,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收编他们,如何?”   这么一来,凌漠谦既没有收编伏山寨,就是没有私自招兵,而且,只要没人知道,也没人会将凌家和土匪联系到一块,这样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训练骑兵了。   “夫人这主意极好。”凌漠谦惊喜地望着安沐妍,他的夫人要么就安静地配合他,要么开口就是金策良言,一次接一次的惊喜,令他越来越喜欢。   唐敢为自与安沐妍第一次打交道起就知道她不是个平凡的女人,今日一言,更加令他对安沐妍刮目相看。   “如此,大当家就照做吧,我会和刘安商量,暗中为伏山寨提供物资,你不是说若我收编你们,就有一支现成的军队吗?相信你应该也有能力训练一支出色的骑兵出来。”凌漠谦说道。   “到时我再收你的寨旗。”凌漠谦这么做,就是为了避免万一事发,也没有人能找得到凌家收编过伏山寨的证据。   “是!”终于得到凌漠谦的肯定,唐敢为带领跟进来的喽啰一同行礼,“从今日起,我们伏山寨唯凌公子的指令不听,唯凌公子的指令不从,誓死效忠。”   伏山寨既然有这处绝好的练马场,就一定有马,而且有好几匹,若不是物资有限,他们早就训练出一支优秀的骑兵,用这个来拉拢凌漠谦了。   凌漠谦和安沐妍骑着伏山寨的马绕着伏山寨小跑了一圈。前世,安沐妍不会骑马,但这副身体的原主会,所以除了刚开始的不适应外,安沐妍也没有再惊奇。   这副身体会很多她以前所不会的,就像自己身上带着宝藏一般。   凌漠谦骑在马上,一边观察着这里的地形,唐敢为则跟着凌漠谦后面为他介绍,安沐妍纯当在这骑马看风景。   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后,一行人出了跑马场回到校场上,陈浩依然呆在那,当看到唐敢为愉快的表情时,陈浩不敢相信事情真的成了。   “召集周围分寨的头领来校场,还有我们山寨的人,除了值守的,全部在一柱香之内集合。”唐敢为吩咐道。   “是。”有了希望就有了干劲,唐敢为答应的响亮。   唐敢为吩咐人搬来椅子请凌漠谦和安沐妍坐,又奉上凉茶。若不是昨天听安沐妍说随陈浩上来看看,凌漠谦还不知道辽城附近的土匪都以唐敢为为首,也不会收编一支将来会起大作用的骑兵。   不得不说,唐敢为确实治下有方,还不到一柱香时间,周围山寨的大小头领都过来了,伏山寨的大小喽啰也都集合完毕。   “兄弟们,近几年来,当今皇上昏庸无道,骄奢淫逸,导致各地民不聊生,起义不断,你们跟着我到这醉樱辽城占山为王,可尽管如此,我们的日子依旧艰难。”唐敢为站在高台前方,高声说道。   “如今,伏山寨的日子并不好过,我个人认为,与其这样一直背着土匪的恶名,倒不如寻一位明主,干出一番大事业。”   “醉樱主城凌家的凌公子你们早就听说了,他的名声你们心里都明白,之前我们一直想投奔凌公子,可一直找不到机会,可我们依然刻苦训练,让我们变强,能够资格入凌家军。”   “现在,凌公子看到了我们的坚持,认可了我们的实力,同意收编我们各大小山寨。”唐敢为高声一呼,下面一众人听的激动不已,毕竟他们他们当上土匪也是被逼无奈的,没有人天生愿意当土匪。      ☆、第三十五章 危情碧幽寒水河   “可是,你们知道,当今皇上性格残暴,若让他知道凌家私自招兵,这不仅会给我们带来灾难,也会给凌家带来灭门之祸。”一番话,又令他们惊恐不已。   “所以,我们要训练,还要训练骑兵,这样我们才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主子,才有资格干出一番事业。”唐敢为顿了顿,看了看下面众人的表情,“现在,我们请凌公子接受我们的寨旗和令牌。”   凌漠谦没想到唐敢为还有这一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唐敢为逼着他收下寨旗和令牌,这对于伏山寨来说是最保险的方法。   若凌漠谦不收,那么他的威信瞬间扫地,以后想再指挥伏山寨就难了,不得不说,唐敢为还是很有筹谋的。   不过既然要收寨旗,就要收的从容,反正这早晚会到他手上,畏畏缩缩不是他的性格。   凌漠谦站起来走到唐敢为身边,在下面一片注视下收下了寨旗,在凌漠谦接下寨旗和令牌的瞬间,下面一片欢呼。   “以后,我们唯凌公子马首是瞻。”唐敢为说罢,单膝跪下行礼,“拜见凌公子,拜见少夫人。”   下面跟着一片呼号。   ==   晚上,山寨一片热闹,校场上又摆起了筵席,中间燃着篝火,众人载歌载舞,为寻找到一位明主而高兴。   伏山寨一座低山的山顶上,凌漠谦拥着安沐妍,静静地看山脚下的喧哗热闹。   “夫人,这次还要感谢你了。”凌漠谦搂着安沐妍的腰,温柔地说道。   “不过是巧合罢了,谢我干嘛。”安沐妍本就懒得生事,又不喜欢吵闹,这才让凌漠谦跟着陈浩上山寨的,而且她相信就算有危险,凌漠谦也能解决掉。   “凌家收下伏山寨作骑兵,对凌家来说无疑是一大助力,只是,我看唐敢为并无完全归顺凌家之意,夫人,对此你怎么看。”从这两日唐敢为的言行看来,他只打算归到自己名下,而不是凌家。   “既然他只愿意跟着你干,那就只让他跟着你干喽。”反正伏山寨收在那都是归凌家。   “既然夫人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凌漠谦应道,夫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你想想收了伏山寨之后该怎么办吧,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管。”安沐妍提醒凌漠谦。   “伏山寨既然已经被我收编,那就不能再用山寨的名字。”凌漠谦略一沉吟,“就改名为黑旗军吧。以后有什么事,我会派暗卫找他们。”   “你的暗卫真是万能,什么都能做。”安沐妍用手肘捅了捅凌漠谦。   “和夫人有关的,就都是万能的。”凌漠谦抓住安沐妍的手臂,把她往怀里带。   “啊?和我有什么关系。”安沐妍不解   “因为有你在身边。”凌漠谦在安沐妍的脸上落下轻轻一吻。   次日早上,唐敢为带人来请安时,房里已经空了,只有桌子上留下了一封信,里面写的都是有关伏山寨收编一事。   除了昨晚跟安沐妍说的那些,还告诉唐敢为,伏山寨对外依旧是个山寨,对内称黑旗军,以后他给黑旗军的物资,他会派人装扮成商队,单独带着他留下的标记路过辽城,然后唐敢为派人“劫”上山寨便是。   除了标志,凌漠谦还留下一句暗号,并且点名由陈浩负责。   最后一张纸上,画着一个圆圈被一条直线斜穿而过。   在唐敢为和陈浩研究这凌漠谦留下的信时,凌漠谦和安沐妍快马西行,傍晚十分来到了玉城。   休息一晚后,凌漠谦打算带着安沐妍去寒水河看莲花。   寒水河是高山融雪留下而形成,水幽冷清澈,往下流经辽城时注入汜水河。寒水河上游常年盛开着鲜妍的碧幽莲,到了夏天尤为艳丽。   如果运气好的话,夏天还能看到传说中五百年开一次的血幽莲,血幽莲药用价值极高,据说只有你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你救活。   不过凌漠谦和安沐妍是遇不到血幽莲了,两百多年前血幽莲就开过一次,不过欣赏那些碧幽莲也是很惬意的。   清澈的寒水河透着寒凉的气息,在炎炎夏日中特别舒服,不过由于寒水河上游地处偏僻,来这的人寥寥无几。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一片片硕大的莲叶上,盛开着清香的莲花,粉白的花瓣如小碗一般,盛满香气。都说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可有碧幽莲的寒水河,反而被碧幽莲染的清凉。   “夫人,喜欢这碧幽莲吗?”凌漠谦牵着安沐妍在河边散步,美人美景,赏心悦目。   “婷婷茎直,清莲高洁,甚好。”安沐妍点点头,她极喜欢这里,只是这身体太弱,受不了太多寒气。   远处低山连绵,往前走就是醉樱的边界,交界处的关卡已不是醉樱驻军,若仔细眺望,似乎还能看到在边界巡逻的士兵。   不过凌漠谦心思全不在这,有夫人在身边,再美的风景不过是一片烟云。   “夫人,出来这么久,可还玩的开心?”凌漠谦将安沐妍搂在怀里,他喜欢搂着安沐妍的感觉,女子柔软的身体,带着女孩特有的气息,舒服欢畅。   “都好。”安沐妍在凌漠谦的怀里蹭了蹭,凌漠谦一路对她十分照顾,可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似乎她和凌漠谦还不是特别熟,却硬生生地顶着个夫妻之名。   就像一个小孩穿着大人的衣服,自己认为很酷,却很不合身,虽然这个比喻不是很恰当,但她想不出什么更适合的词语来形容她和凌漠谦之间的关系。   她现在也接受凌漠谦了,两个人也算是两情相悦,可总感觉两人之间还是差点什么。   “夫人。”凌漠谦低唤一声,声音沙哑,心爱的女人在你怀中,该有的感觉一下全部涌现。   低头就见娇颜恬静,光滑的肌肤如美玉般,睫羽轻颤,挑动着凌漠谦的定力,嫣红的唇莹润诱人,凌漠谦正打算一亲芳泽。   突然,空气中一阵杀气涌动。   原本空旷的四周突然出现好几名手拿大刀的蒙面人,一个个身上满是杀气,直冲凌漠谦而来。   凌漠谦以为杀手是冲着他而来,连忙召来暗卫,“带着夫人先走,保护好她!”   “你怎么办?”凌漠谦一推开安沐妍,立马出现八名暗卫护在安沐妍周围。   “我一个人自有办法对付。”凌漠谦目光一凛,之前的悠闲全然不见,甚至带着些怒气。   本来和夫人好好的,马上就能一亲芳泽,结果关键时候有人出来破坏,能不气吗?   “好,你小心。”安沐妍转身跟着暗卫离开,她没有功夫,此时和凌漠谦在一起就会拖累他,凌漠谦的功夫她见识过,能生生承受住凌漠谊一掌,定然不差。   她相信他一个人能更好地解决这些蒙面人。   那些蒙面人起先见凌漠谦这边只有他一个人,便纷纷向着凌漠谦杀来,泛着寒光的大刀寒气逼人,招招都不留一点生路,也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很明显,这些人全是顶尖杀手。   凌漠谦从一名杀手中夺过大刀,很快进入战斗状态,又召来剩余的两名暗卫,三个人对六个人,却依然处于上风。   突然,又冒出另一小队的杀手,数量不比现在的少,凌漠谦粗略看一眼,大致有二十人,他正打算与他们好好搏斗一番,却猛然发现那群杀手根本没往这边来。   “不好!”凌漠谦低骂一声。   那二十名杀手全部往安沐妍离开的地方去了,安沐妍不会武功,且不时有杀手阻挠,所以走的不快,就在凌漠谦视野范围内,被那一波土匪追上。   “该死。”凌漠谦咒骂一声,向来好脾气的他此时怒了。他抽身想去救安沐妍,可杀手缠的很紧,他抽不出身,就连暗卫也忙于应付。   那边安沐妍没跑几步,就被杀手追上,保护她的暗卫也迅速投入战斗。八名暗卫围作一个保护圈将安沐妍护在其中,不让任何一个杀招闯进来。   不过这样安沐妍也没法逃出去。   毕竟是一敌二十,实力悬殊,而且这批杀手下手更加凶狠,不多时,八名暗卫只剩下六名。   凌漠谦在那边干着急,几次分心被杀手的刀划过,还好伤口不深。   十二名暗卫已全部派出,眼看那边又有一名暗卫倒下,自己这边依然僵持着,暗卫没事,杀手还剩一半。   “可恶。”凌漠谦掏出两块令牌,分别丢给两个暗卫,“去找月城城主和守将。”   两个暗卫得令,奋力杀出战斗圈,凌漠谦也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他看到那边的暗卫快顶不住,好几次明晃晃的大刀都逼到安沐妍面前。   安沐妍仗着自己灵活的步伐躲开,可这只是暂时的,杀手虽然也有伤亡,但暗卫损失更严重。   安沐妍此刻很讨厌这种身体明明会功夫,但思想不会,也一点不记得,只能跟着感觉走的感觉,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找回原主的记忆。   凌漠谦的暗卫都是不怕死的,但这还不够,撑了不到两刻钟,暗卫的保护终于被突破了,两名杀手杀到安沐妍面前,安沐妍只能连连躲避,可又能躲到哪去呢?   她刚避开一个杀人的杀招,一不留神,被一个杀手从身后偷袭,安沐妍擦着大刀躲过,但手臂还是被划伤,突然那杀手飞起一脚,将安沐妍踢入寒水河。 ------题外话------   摘走血幽莲的那个人,咳咳…      ☆、第三十六章 现代现在哪时真   寒水河寒凉刺骨,安沐妍手脚滑两下,却发现四肢僵硬难以动弹,小腿隐隐还有些抽搐。   “混蛋,这什么娇弱身子,居然抽筋了。”安沐妍冻得瑟瑟发抖,挣扎两下,依然止不住下沉的趋势。   河水漫过胸口,强劲的压力如一块硕大的冰令她喘不过气,她呼吸困难,意识也因缺氧和寒冷渐渐消散,手脚也停住了挣扎,身子缓缓下沉。   “妍儿!”这是安沐妍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突然似明白了什么,嘴角带着微笑释然地闭上了眼睛。   “妍儿!”凌漠谦刚解决完最后一个杀手,转眼却见安沐妍一动不动地往水里沉,心里一下子慌了,寒水河的水寒冷刺骨,安沐妍的身子定承受不住。   他也顾不上周围还有杀手,直往寒水河奔去,杀手向他砍来他也不躲,只是挥刀挡住,用最快的速度来的河边,随后毫无犹豫,一头扎进河水中。   岸上剩余的暗卫互相看了一眼,不知要不要追到水里去。执行主子的命令是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完成的任务,可是他们水性不好,而且寒水河不是谁都敢跳的。就算跳入河中也不能杀死凌漠谦和安沐妍。   正犹豫着,突然不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几名杀人又互相看了看,随即四散离去。   当边界守将带着军队赶来时,只看到一地狼藉。   ==   寂静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滴滴响着的机器十分有节奏,使周围的环境显得更加寂寥   安沐妍缓缓挣开眼,打量着周围的事物,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十分熟悉,白色的天花板看起来特别幽冷,阳光透过半拉的房间照进来,却照不到她身上。   吊着的吊瓶缓缓滴着药液,冰冷的药水随着长长的软管流进她的身体。   是医院!   安沐妍惊讶地发现,她回到了现代,正打算起来一探究竟,却发现她动不了,连眨眼都不行。   她记得她是“摔”到古代的,难道在现代的她还没死?   门外响起脚步声,一步不停的走进她的病房,待到脚步声停在她床边,她才用余光看清来人。   哼!安沐妍在心里冷笑一声,来者不是其他人,正是她的仇人——崔尚,她可不相信崔尚是来探病的,正所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和崔尚一起进来的另一个人她不认识,不过穿着医生的白大褂。   “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崔尚冷冷地开口,不带一丝感情。   “她一周前从楼梯上摔下来,情况虽然比较稳定,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那医生说道,“就目前情况来看,胸椎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部受到外界冲击,是中度脑震荡,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外部创伤。”   “我问你,她醒来的几率有多少?”崔尚依旧不带感情地说道。   “目前病人情况稳定,如果伤口没有感染,醒了应该只是时间问题,不过行动上可能就……”剩下的话不说也能明白,“不知道她怎么这么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摔的这么惨。”   “估计是太忙了,精神恍惚吧。”崔尚依旧是冷冷地接过话,“你知道前不久她才结束电影拍摄,接下来又有一大堆通告要赶。”   闻言,安沐妍很想跳起来凑他一顿,就算她再忙、精神再恍惚,也不会那么惨地从楼梯上滚下来。   如果可以,她很想让崔尚也体会一次她当时的感觉。若不是他过来“看望”自己,她还不知道她摔的这么惨。   脑震荡,胸椎骨折,好,很好,别以为她不知道是谁下的黑手,若有机会,她一定一一打击回去。   只是估计她这辈子都没希望站起来了,胸部一下毫无知觉,就连脑子都因为一时的情绪波动而有些发蒙。   “刚刚心电图波动了一阵,她可能快醒了。”医生看着一起屏幕,说道,“最近这样的波动很频繁。”   “醒了?希望不是回光返照。”崔尚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想单独跟她说。”   “好,你尽量快点。”医生看了一眼安沐妍,说道。   医生出了病房后,崔尚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抚上安沐妍的面颊,“刚刚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若当初就跟了我,又何来今日的罪受呢?”   安沐妍只想一巴掌扇过去,当年的事她不想再提,可他偏偏一遍遍地说起。   “你的经纪人也是个狠角,为了出头真的是什么事都做的出。”崔尚的手在安沐妍的脸上细细地抚摸,安沐妍恶心的想吐。   “先是自荐枕席,而后为了出名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我提出让你消失的方法来换取她的名利,本意是让她把你弄到我身边,没想到她会下这样的狠手。”   “虽然我舍不得你,你让我魂牵梦绕那么久,就这么死了太可惜,可你已经没有价值了。”崔尚收回手,站直了,又恢复冷冷地语气,“过几天我再让你见她一面,你再好好上路吧。”   说完,崔尚毫无留恋地往外走,“对了,你还有一堆脑残粉天天在医院外守着,不过你这次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安沐妍躺在床上,大怒大悲过后,她没什么激烈的感情波动了,她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凌漠谦,若是凌漠谦在,她定然不会受这般委屈。   脑震荡的后遗症还在,先前剧烈的情感波动耗费了她打量的精力,脑子又开始晕晕沉沉,意识开始模糊,她眼前出现了幻觉。   她“看”到凌漠谦抱着她喂药,周围都是行色匆匆的侍女,凌漠谦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入眼都是凌漠谦的俊脸。   有些人,离开了才知道谁更好,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只是时间不能倒流,最好的珍惜便是把握现在的每分每秒,把最真挚的感情,给对的人。   若我还能回到你身边,你若不离不弃,我定生死相依。   意识渐渐消沉,一滴泪划过眼角。   ==   “大夫,为什么她一点药也喝不进去?”凌漠谦看着牙关紧闭的安沐妍,焦急地问道。   “回凌公子,少夫人她在水中闭气时间太久,再加上寒水河的寒气入体,少夫人的身子骨本就有些弱,所以这药暂时喂不进去,也是正常的。”这大夫一看就是没伺候过大官的,一股脑把好的坏的全谁出来了。   不过好在凌漠谦也不在意这些,不然大夫早就脑袋搬家了。   “好了,你们先下去,别吵了我夫人的清净。”凌漠谦依然端着药碗给安沐妍喂药,安沐妍静静地靠在他怀里,软绵绵的,就像一个娃娃。   他把安沐妍救上来的时候,她几乎没了呼吸,他的心跳都快停止了,还好后来施救得当,才暂时包住了安沐妍的命。   不过大夫还说了,若安沐妍明日天亮之前还不能将药喝进去,依然很危险,所以凌漠谦才会如此焦急。   实在没办法,凌漠谦正焦心着,突然想到什么,端着药碗猛喝一口,对着安沐妍的唇就喂下去。   口对口渡药,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而且只能他来。   凌漠谦猛灌一口,低下头为安沐妍渡药,可安沐妍依然牙关紧闭,药水全都流了下来。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一碗药大半都没被浪,但渐渐地,凌漠谦发现安沐妍有了吞咽反应。   “妍儿,喝点药,喝了药就舒服了。”凌漠谦吻了吻安沐妍,继续渡药。   喂完药,凌漠谦召来暗卫为安沐妍取一套干净衣服,为她换上后,继续单独守着安沐妍。   “妍儿,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对不起,本来想带你出来玩,结果让你陷入危险。”   “你醒来好不好,再睡下去就吃不到晚饭了。”   凌漠谦抱着安沐妍自言自语,突然,他感觉安沐妍好像动了动。   “唔。”安沐妍动了动手指,缓慢地挣开眼睛,稍稍转动脑袋,发现她躺在凌漠谦怀里。,“凌漠谦。”   安沐妍坐起来抱住凌漠谦的脖子,“看到你真好。”   “没事了,你醒了就好。”凌漠谦轻轻拍了拍安沐妍的后背,温柔地安慰道。   “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安沐妍现在怀疑,之前发生的事,是她做梦,还是她又回去了。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在想了,乖,好好休息。”凌漠谦在安沐妍的面颊上轻轻一吻。   “嗯。”安沐妍乖乖地躺回去,“我刚刚好像听到你说'再不醒来就没有晚饭吃了'?我饿了。”   “快点晚饭时间了,你休息一下。”凌漠谦理了理她的发丝,“大夫说你寒气入体,又收到惊吓,要静养。”   “我们现在在哪?”安沐妍这才想起他们现在应该还在玉城附近。   “玉城城主府。”凌漠谦握了握安沐妍的手,发现她的手依然是冰凉的,不由皱了皱了眉,现在已经是夏天了。   “夫人,你先休息一下,大夫说你喝了药就会好了,我们在城主府休整两天,然后我们去伏山寨。”凌漠谦拿了个靠枕给安沐妍靠着,随即叫人将晚饭端上来。   “为什么要去伏山寨?”安沐妍不解。   “我们这次遭遇刺杀,很明显是有预谋的,一路来我刻意隐藏踪迹,可还是有人用各种方法查我们。”凌漠谦说道。   “伏山寨是我新收编的,没人知道,那里相对比较安全,我不能再让你陷入危险了。”凌漠谦的手轻轻抚上安沐妍的脸,“今天吓坏我了,都是我不好。” ------题外话------   妍儿的过去~      ☆、第三十七章 危险逼近人不在   帝都皇宫,寝宫内,皇后替皇上整理衣袍。   “皇上,左相还未从醉樱回来,你明日就要去醉樱了,会不会有危险。”皇后停住手里的动作,身子往前贴着上官佐,娇声道。   “朕故意瞒着他的,若我与他通消息,一不小心就会被有心之人知道,在到达醉樱之前,不能让他人掌握朕的行踪。”上官佐搂住夏侯燕桦的腰。   “我还是不放心。”夏侯燕桦靠在上官佐的胸前,绕了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从帝都到蒙疆快马也需五日,更何况陛下还要去醉樱,又不知道要多少日,第一次离开陛下这么久,这相思之苦可怎么解。   ”燕桦乖,我已颁发圣旨给蒙疆狼王,他不敢有所动作,朕怎么会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上官佐轻抚夏侯燕桦的发丝,柔声说道,一点帝王的威严都没有。   ”皇上,今夜让燕桦好好陪你吧。“夏侯燕桦在上官佐的怀里蹭了蹭,”臣妾会为你管好后宫的。“   ”好。“上官佐吻了吻夏侯燕桦光洁的额头,”朕又不是回不来了,何必这么伤感。“   ”我今儿个听说晋国公世子和世子妃在醉樱辽城附近失踪了,听说是被土匪劫去了,现在外头乱的很,臣妾担心嘛。“夏侯燕桦面露担忧。   ”凌漠谦会被土匪劫走?朕不信。“若凌漠谦会被土匪劫走,那他也不用这么提防凌家了,”这件事朕也听说了,辽城附近看来得好好查查。“   夏侯燕桦听说的,不过是个一帮妃子和大臣夫人扯出来的闲话罢了,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并不清楚。   不过上官佐不同,他暗中监控着醉樱,所有的详细而准确消息都是第一时间传到帝都。   晚上,上官佐如夏侯燕桦所愿去了皇后的寝宫,原本盼着皇上召寝的妃子们又等碎了一颗芳心。   第二日一大早,上官佐带着他的一千轻骑直奔醉樱附近的皇家猎场,帝都一切事务照旧,直到五日一次的早朝时,众位大臣才发现皇上早已离开帝都多日。   就在大臣们发现皇上去离开帝都的当晚,有几条黑影飞快地从帝都向醉樱掠去。   官道上,一队骏马飞驰,大老远就可以望见尘土飞扬,行走的百姓避让不及,本来还在骂骂咧咧的人,待看到马队是带着有皇家标志的骑兵后,连大气也不敢出。   还未到下一个营寨,天色就黑了,一队骑兵在一片空旷的平地上安营扎寨。   ”许久未如此痛快地骑马了。“上官佐坐在主帐中,喝了一口酒,舒服地说道,一连五日的骑行,并未在他脸上看到疲惫之色。   ”皇上春秋正盛,区区几日骑行,怎会觉得疲累。“随行的骑军首领给上官佐斟满酒杯,讨好地说道。   ”以后出来狩猎,就该如此畅快地骑马奔驰,陪皇后去江陵时再坐船慢慢走。“上官佐听这些拍马屁的话听多了,早就习以为常,”还有多久到醉樱?“   夏季多降水,上官佐一行才出帝都没多久,就遇上道路塌方,所以不得不绕远路,原本几天的路,现在至少得走十天。   ”最快还有四天。“骑军首领答道。   ”呵,还有四天,希望他能好好准备。“上官佐丢下这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就不再言语了,只是坐在那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一旁的人顿觉气氛沉默地压抑。   与此同时,伏山寨内,凌漠谦刚刚接到暗卫从帝都送来的信。   看过之后,凌漠谦将密信毁去,坐到安沐妍身边,”夫人,主城有事,明日我会先行启程回去,你在伏山寨养好身子,等事情一结束我就来接你。“   ”不,我跟你一起走。“安沐妍说道,凌漠谦有什么难处都不愿意与她分担,只是一个人扛着,这样不好。   ”妍儿,此事危急,我不想再让你犯险。“凌漠谦蹙眉,他怎么舍得再让安沐妍受苦。   ”难道我在这你就放心了?你我夫妻,有事本应该共同分担,就算有危险,有你在身边我又怕什么。“安沐妍反驳,觉得自己语气似乎急了些,又缓了缓,”在你身边我才能安心,知道吗?“   你在我身边,你看着我平安,你会安心,我看到你没事,我也安心。   ”妍儿。“听到安沐妍这么说,凌漠谦目光愈发柔和。   同生死、共患难。   ”好,只不过事发突然,还要辛苦夫人了。“凌漠谦斟酌了片刻,还是答应了安沐妍,”我们回主城需要骑行,一路颠簸,还需夫人幸亏一下。“   ”好。“这点辛苦算什么,”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急事。“   凌漠谦思索片刻,觉得这事有些复杂,不知该怎么跟安沐妍讲清楚,想了想,说了一句意思最简单清楚的话。   ”皇上要来了。“   第二日,原本唐敢为打算请凌漠谦和安沐妍去观看骑兵训练的,结果凌漠谦又是只留下一封信就离去了。   唐敢为和陈浩一阵感慨,还好他们选择归顺凌漠谦,不然凭他这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本事,十个伏山寨也得被他灭掉。   两人一路直直向东,出去游玩时,两人先向南,再向西,绕了很大一段路,现在两人直奔主城,快马两三天就到了,不过凌漠谦考虑到安沐妍还没恢复好,晚上一定在天黑之前找一家客栈休息。   快马加鞭行了三日,终于在第四日傍晚回到了黎城。   凌漠谦牵着安沐妍进了一家客栈,”夫人,今日现在黎城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中午就可以到主城了。“   安沐妍点点头。   两人往里走着,突然一个满身酒气的人朝这边跌跌撞撞的走来,凌漠谦将安沐妍护在一边。   那人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凌漠谦身后的安沐妍,半睁着朦胧醉眼,笑了起来,”呀,凌少夫人,好久不见,今日我们在这又遇上了,真是有缘呐。“   说着,伸出手来就往安沐妍脸上摸,凌漠谦眸光一凛,抓住了伸向安沐妍的爪子。   ”李公子,你这是何意?“凌漠谦没想到李毅居然一直惦记着安沐妍,自家夫人被一个纨绔子弟一直惦记着,作为男人能不气吗?   ”去,你谁啊,一边去,我要和佳人共度良辰。李毅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此事眼里只有安沐妍,还想着怎么和佳人共享良辰美景,连凌漠谦也没认出来。   跟着李毅的小厮想上前提醒自家主子,可看到凌漠谦凌厉的气势,又缩了回去。   “李毅!”凌漠谦冷喝一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疼的李毅哇哇直叫,可即使这样,李毅还未清醒。   “你是不是也看上这美人了?”李毅拍了拍凌漠谦的手,示意他轻点,又要伸另一只手去调戏安沐妍,“既然是你带来的,就让给你,不过先让我摸摸,我连美人的手都没摸过了。”   “啪”的一声脆响,随着李毅的话音一起落下,李毅捂着被凌漠谦折断的手腕在直跳脚,一旁围观的人全都冷眼旁观。李毅平时仗着权势作威作福,如今有难,我一人愿意出手。   而那个见势不妙,想要偷偷回去报信的小厮被凌漠谦的暗卫拦下。   “啊!凌公子,凌公子饶命啊。”断骨的疼痛,令李毅瞬间醒酒,在看清来人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凌公子带着夫人大驾光临,冒犯了少夫人,还请多多原谅。”李毅欲哭无泪,早知道凌漠谦今日会带着安沐妍出现在黎城,他就不会喝那么多酒了。   “哦?我不在你就可以随意冒犯了是吗?”凌漠谦冷冷地说道,目光如利刃般直直射向李毅,吓得李毅抖如筛糠。   安沐妍也不凌漠谦的怒意惊到了,她从未见过凌漠谦这般生气。   “去把李城主请来。”凌漠谦吩咐店主,店主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往外跑,看热闹的人纷纷让出一条路。   “去开一间上好的客房,带我夫人先去休息。”凌漠谦对着店小二道,随即召来暗卫看好李毅。   能劳动店主,又能镇得住李毅的人,一定身份不低,店小二不敢怠慢,赶忙引着安沐妍上楼。   目送着安沐妍上楼后,凌漠谦自己扯了张软垫坐下,客栈里的桌椅都很低矮,但即使如此,凌漠谦也比跪在地上的李毅高。   见凌漠谦坐下,客栈里另一名店小二赶忙奉上一杯茶。   不到一盏茶时间,李璟急匆匆赶来,不见店主,估计在后面跟不上李璟的步伐。   “凌公子,犬子无知,喝多了酒,无意中冒犯了少夫人,还请凌公子高抬贵手,绕了犬子一次。”李璟一进门,二话不说就跪在地上求饶,之前发生的事他都听说了。   “李城主消息挺灵通的,这么快就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凌漠谦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这……这,老夫也是在路上听说的。”李璟回头撇了一眼手腕被折断的李毅,“凌公子已经罚过他了,就放过他吧。”   闻言,凌漠谦也不急着说话,他缓缓放下茶杯,对上李璟的目光,李璟心虚地低下头去。   半晌,李璟急得脸憋的通红,凌漠谦这才悠悠开口。 ------题外话------   皇上来了…      ☆、第三十八章 接二连三不安宁   “如若我说李毅不是第一次这般呢?况且,我在场李毅都敢如此猖狂,跟别说其他人了,不知还有没有其他人被欺辱。”凌漠谦显然没有放过李毅的打算,他环顾四周,看着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活该”的表情,凌漠谦继续说道。   “大庭广众之下敢做出如此无耻之事,不知人后又是怎样的荒淫!”凌漠谦加重语气,厉声训斥,一旁的百姓附和地点点头。   “凌公子,冤枉啊,犬子不善喝酒,今个他娘亲生辰,一高兴就喝多了,平日都恪守本分,从不敢做如此之事。”李璟扯了扯李毅的一角,“快给凌公子赔罪。”   “凌公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是我冒犯了,还请您高抬贵手。”有李璟在场,李毅说话都有了点底气,只是不知是酒真的喝多了,还是被凌漠谦吓到了,往下说的话越来越不对。   “我李家愿意赔十个侍妾给凌公子,还有百两黄金,求凌公子高抬贵手。”   旁边一阵窃窃私语。   “若我不依呢?”凌漠谦眸光转动。   “再加十个侍妾,还有千两黄金,若凌公子觉得不够,想要多少给多少,明天定双手奉上。”   “李毅!”随着凌漠谦的冷笑,李璟呵斥一声。   就连凌家都敢说随时都拿的千两金,李毅居敢如说,果然是有问题,凌漠谦召来暗卫,低声吩咐几句,暗卫领命后,瞬间消失。   看着凌漠谦的一系列动作,李璟有种不好的感觉。   “李城主真是富有啊,我凌家都不敢说随时都能拿的出千两黄金。还有二十个侍妾,哼,李公子日子过得潇洒啊。”凌漠谦不急不慢,吐字清晰,句句如冰石砸在李璟心头,寒凉而沉闷。   “犬子酒后胡言,凌公子千万不要当真啊。”李璟猛地磕了个头,前额撞在地上一声闷响,惊的人们心中一颤。   凌漠谦不为所动,一副急死人不偿命的样子,淡淡地说道,“待会就知道李毅是不是酒后胡言了。”   凌漠谦撇了一眼满脸通红的李毅,便不再理会他,敢觊觎他夫人的人,他会好好地帮他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不出片刻,凌漠谦的暗卫带着一沓厚厚的册子回来,李璟一看到那堆册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凌漠谦,不要看!”李璟大喊一声扑了过去,抓起矮桌上的茶杯就往凌漠谦手中的册子上砸。   “凌公子,老夫失礼了。”一杯茶水全倒在了册子上,看着上面的字都模糊了,李璟放心了,有些挑衅地说道。   “李城主,李大人。”凌漠谦悠悠地开口,一点怒意和焦急都没有,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我凌家的账本跟你有仇有怨,嗯?”   “……”闻言,李璟顿觉如冷水浇下,如果这不是自己的账本,那么刚刚自己的一番动作,不就恰好说明了自己做贼心虚吗。   李璟抬起头看向凌漠谦,尽量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可那表情怎么做怎么难看。   “李城主,不用找了,你的帐册在这。”说着,凭空出现一个暗卫,将另一沓册子恭恭敬敬地摆在凌漠谦手边。   凌漠谦随手拿过一本帐册翻阅,李璟被暗卫守得死死的,无法再有动作,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凌漠谦拿到的是假帐册。   不过凌漠谦的暗卫办事效率向来高。   随着帐册的内容一一呈现,凌漠谦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看了不到一半,凌漠谦把帐册重重地合上。   “贩卖人口,抢占良田,走私铁器私盐,李璟,你胆子不小!”凌漠谦把帐册扔到李璟面前,取出自己的令牌扔给暗卫,“去府衙把黎城判官请来。”   为了防止各城城主失职后,来不及向上级汇报,进而耽误了时间,让犯罪的城主处理掉证据,每座城的府衙里都设判官一名,左右审判一名,这三位的职责,也只有在这时才能体现出来。   “不,直接把城主府围起来,任何人不得进出。”临了,凌漠谦又补了一句,李璟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凌漠谦,你凭什么围了我城主府!”李毅不知道他爹干了什么,只听说凌漠谦要抄了他们家,顿时不干了。纨绔就是纨绔,死到临头了都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不一会,判官和左右审判来了,这三位平时也被李璟欺压的厉害,若不是太守等级以下的官员由太守监督撤换,他们的官也早就保不住了,这不听说凌漠谦要查李璟,三人带着李家父子的罪状,领着府衙的衙役,急急地赶来了。   “见过凌公子。”三人行了个礼,还不带凌漠谦说什么,判官就迫不及待地把李家父子的罪状递了上去,“这是李家父子近几年来的罪状及证据,我们三人暗中收集已久,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递呈,今日终于见到凌公子,还望凌公子替黎城百姓做主啊。”   黎城是距主城最近的一个附城,可由于李璟对三人的严密监视,三人一直没有机会将李璟的罪状及证据送上去,只得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这是凌漠谦自掌管醉樱以来第一次游历各城,也是第一次知道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还有这种黑暗。   “黎城城主李璟,勾结外商,贩卖私盐,拐卖人口,私受贿赂,克扣岁贡,证据确凿,剥夺其城主一职,即日押往刑部,等候审判。”看完三人呈上的证据,无需再多言,有凌漠谦在,也不用判官和左右审判的商议了,当即定罪。   李璟瘫倒在地,知道事情已无可挽回,只得认命。   “黎城城主之子李毅,强抢民女,由于苦主众多,待证据收齐之后,择日再判。”押下去,收监。   “凌公子饶命啊,凌公子还请高抬贵手。”一旁站着的衙役这时发挥了用场,拖着旧主押往刑狱,无视那凄惨的告饶声。他们只是办差的,谁的官大,他们听谁的。   李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罪状惊住了,他只知道有他爹在,他想要什么有什么,却从来没想过,他爹是如何给他想要的,他爹倒台后怎么办。   “传令下去,贴出城主布告,凡是有冤屈的人即日起可以来伸冤,那些受害女子的家人可以来指证李毅。”凌漠谦喝一口暗卫新泡好的茶,眉头渐渐舒缓开来。   原本平静无波的黎城,一下被两道城主令炸开了锅。   第一道城主令公告黎城城主李璟德行有亏,未恪尽职守,欺压百姓,拐卖人口,私受贿赂,即日剥夺城主一职,由判官暂代城主一职。   城主令一出,黎城百姓拍手叫好。   第二道城主令公示原黎城城主之子李毅,强抢民女,滥用府衙之权致使无辜百姓下狱,即日起有冤者皆可前来伸冤,受害女子的亲属可以来指证李毅,为案件的审理提供证据。   一时间,府衙的门槛差点被踏破,府衙里的每一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凌漠谦将处理刘家父子的事交给代理城主和左右审判处理,交代了一些相关事宜后,赶忙上楼去找安沐妍,现在已经不早了,也不知道安沐妍睡下了没有。   “妍儿?”店小二指了安沐妍休息的房间就退下去了,凌漠谦轻手轻脚进了房间,低声唤道,可没人答应。   进到里间,凌漠谦就见安沐妍坐在矮榻上,支着脑袋打瞌睡,长发带着点湿气,显然才刚刚沐浴完,暖黄的烛光轻轻笼罩着安沐妍窈窕的身影,似有什么撞在凌漠谦心里柔软的地方。   “妍儿,你身子还没调养好,这样会着凉的。”凌漠谦抱起安沐妍往床榻走去,虽说现在是夏日,但也能这么不在意。   “你怎么才回来。”安沐妍往凌漠谦怀里缩了缩。   “处理了些公事,抱歉了,本来想让你好好休息的,最后还是吵到你了。”凌漠谦将安沐妍轻轻放在床榻上,替她彻好薄褥子盖在身上,“好好睡吧,明天我们就到主城了。”   “你也早点休息。”安沐妍闭着眼睛点点头,说完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确定安沐妍睡着后,凌漠谦轻手轻脚出了房间,让店家另外给他在隔壁开了间客房,黎城不比枫城繁华,客栈里的房间也没有单独辟出来的书房,为了不影响安沐妍休息,凌漠谦一个人在隔壁房里处理公事到深夜。   黎城现在需要重新整理,许多官员需要彻查、更换,而且事情来得匆忙,留给他的时间又不多,皇上已经在来醉樱的路上了,未来的事一切不明。能赶在皇上来醉樱之前挖出黎城这个硬石头,还多亏了安沐妍,若是在皇上到醉樱之后爆出这种事情,对于谁的麻烦都会很大,而且也来不及处理。   月上枝头,凌漠谦才去休息,天还未亮,又起来继续处理黎城的事,府衙内的官员也分批熬了一宿,将李家父子的罪状整理了出来,一些官员的府邸被连夜查抄,一些需要凌漠谦盖印的文书也没有因为时间太晚而被耽搁。   早上安沐妍起来后没见凌漠谦,房里也没有凌漠谦的身影,洗漱完后下了楼,就见凌漠谦被一群官员围着。   “原来黎城也有这么多官员,太守的儿子也难做啊,大清早的这么多事。”感叹一声,安沐妍没有惊动凌漠谦,转身上楼,吩咐店小二随时备着早饭,等凌漠谦回房后再送上来。   谁知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凌漠谦匆匆上楼。   “忙完了?”安沐妍递了杯茶给凌漠谦。   “妍儿,你用了早饭了吗?”凌漠谦接过茶喝下,问道,现在时候不早了,若不早些出发,恐怕今天不能按时回到主城,他晚点休息还没什么,就怕安沐妍会不舒服,从玉成落水到今日不过六七日,当初大夫说了,安沐妍身子底本就有些弱,起码得静养个十天半月才行。   闲情逸致的出发,急匆匆的赶回,是他的不好。   “用过了,你来吃点东西吧。”安沐妍欲拉着凌漠谦坐下,从昨天用了早饭到现在,凌漠谦还什么都没有吃。   “不了,等回主城再说吧。”凌漠谦又喝了一口茶,昨天傍晚忙到现在,他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你准备准备,我们过一下就出发。”   “啊!”安沐妍没想到凌漠谦这么快就处理好事情,也不休息,这也太拼了,“你不再休息一下吗?”   “来不及了,皇上已经到醉樱了。”凌漠谦蹙眉,明明皇上已经绕道,要晚几天才能到,可为什么他才收到消息,皇上已经在醉樱的皇家猎场和蒙疆狼王狩猎了?   “这么快。”安沐妍低低说了一声,难怪凌漠谦这么急着把事情处理完,“好,我准备准备,很快出发,你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她不能让凌漠谦因为自己而耽误了他本来的行程,她知道,昨日在黎城发生的事,已经是凌漠谦安排之外了。   一刻钟后,暗卫牵了马候在客栈门口,两人快马加鞭往主城赶,奔波了半日后,总算在天色全黑之前回到了醉樱主城。   “呼,终于回来了。”踏进凌漠谦的小院,安沐妍松了口气,现在回到主城了,凌漠谦应该可以休息一下了吧,可是,事与愿违,凌漠谦才刚刚进到小院,还没踏进屋子,守在仁礼院门口的管家就喊住了凌漠谦。   “大少爷,老奴终于等到你了。”管家提着衣袍跑过来。   “夫人,你先回房休息吧,看样子,我今晚不回房了。”凌漠谦歉意地看了一眼安沐妍,管家在这等了他那么久,一定有急事。   “好,你注意休息,吃点东西。”安沐妍点点头,看着凌漠谦跟管家走出了仁礼院。   “大少爷,本来老爷打算让你一回来就去府衙的,可是我们刚刚收到消息,皇上在猎场被蒙疆狼王的狼军三千围住了,皇上只带了一千轻骑,已经快马送信要求安将军出兵救驾了。”管家一边领着凌漠谦去凌家练武场,一边说道。   “狼王这是要造反?赶在这时候,太巧了。”凌漠谦蹙眉,“爹呢?”   “老爷在府衙,几个少爷已经整装待发前往救驾,现在他们在练武场,还有三百家丁。”管家说道,“安将军那边出三千骑兵,两千步兵,已经出发了。”   “皇上被围了多久?安将军出发了多久?”到了练武场,马上就有家丁递来凌漠谦的甲胄和一杆长枪,几个家丁协助着凌漠谦。   “今日傍晚才收到,估摸着就是您进城的时候,从这到猎场单骑最快要一个半时辰,安将军在接到圣旨后马上出兵。”   “去告诉安将军,命所有马匹在猎场十里外上包上布,不能发出一点声音,救驾的军队分两批出发,到哪先不要动,等皇上的一千轻骑所剩无几再出手。”凌漠谦想了想,把自己的牌子递给管家,道,“你现在追安将军还来得及,至于我爹那边,你回来再更他说。”   “是。”管家相信凌漠谦的决定,先行骑马去追安将军。   凌漠谦提着银枪去和自己的兄弟汇合,月光给凌漠谦深色的铠甲镀上了一层银光,手中的银枪透着凛冽,脸上刚毅的表情充满认真,虽玉树临风同样也威风凛凛。 ------题外话------   凌家兄弟要一起出来了嗷~\(≧▽≦)/~   下一章结束后,第一卷也就告一段落了,也就是说,凌公子和妍儿在醉樱的安逸生活也结束了…   下一卷他们要开始和皇上斗法了…   这一卷因为种种事情,总感觉这一卷内容不如意,有自己的原因,也因为第一次写文、没经验,下一卷,帝都惊险之旅开始了嗷~   么,先把下一章写完先嗷~   尽量在今天发嗷~      ☆、第三十九章 醉樱蒙疆信陵乱   醉樱的皇家猎场位于醉樱东北近蒙疆处,紧邻醉樱与西陵交界的西陵关,此次蒙疆狼王在狩猎结束后,率狼军从经天陵关绕道西陵关,从皇上后方突袭,包围了皇上,来势汹汹,直把皇上逼到醉樱、蒙疆、信陵三地交界处。   西陵关的驻军除去足够守城的兵力之外,其他的全部赶往救驾,而天陵关那边,早就和蒙疆狼军混战在一起。   “三弟,四弟,你们在这等候安将军,待安将军一到达,立刻率领两千骑兵从天陵关绕道蒙疆夹击狼王,切记,不要在天陵关恋战,务必要保证大部分兵力在正午前抵达。”西陵关前,凌漠谦将各人的安排布置下去,他要用最小的损失,博取最大的利益。   也不用地图,因为醉樱,乃至大夏朝都在他心中。   “二弟,五弟,你们带着三百家丁跟我埋伏在猎场周围的山上,没有我的指令,千万不要妄动。”皇上被困的地方,位于一处峡谷,前通蒙疆,后至醉樱。   “是。”四人齐齐应一声,各自离去。   “大哥,为什么这么安排?”路上,凌漠谨问凌漠谦,这时候不应该直接杀过去吗?为何还要等。   凌漠谦不说话,只是吩咐家丁分散开躲在两面的山上,等待着他的信号,待三兄弟来到低山的最高处,凌漠谦俯视着下面的灯火厮杀,低沉道。   “若我们现在冲过去,以对方的兵力,定会在安将军率领骑兵到达前,把我们灭的精光,到时候就算救得了皇上,皇上也会治我们个救驾不力之罪,而且,搞不好我们的命还会搭在这上面。”凌漠谦俯视下面的火光一片,燃烧的火把照不进他眼底的黑暗。   “信陵关的驻军已经赶过去了,狼军的援军也在天陵关被拦住了,一时半会来不了,看样子,可以撑到明日寅时正,那时双方都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杀下去,不仅能救驾成功,而且我们的各路援军也都到了。”   闻言,凌漠谨和凌漠诚不由得把目光投向山脚。现在天已黑,狼军不敢贸然进攻,而皇上的一千轻骑也所剩不多,还有西陵关的驻军们,都在那紧密防守,形式十分紧张。   “而且,那时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在他们紧张了一夜,昏昏欲睡时,我们突然袭击,定能大胜。”   凌漠谦静静地立在山顶,俯瞰下面的一兵一卒,这场仗,难说是狼王真的围攻皇上,还是皇上借此灭狼王,但有一点,这对于凌家绝对是个考验,不能有一点差错。他不求此战之后凌家能得到皇恩,但求凌家平平安安。   夜晚的风轻轻掠过凌漠谦的衣袍,带起一角,微微向前飘的发丝,遮不住他深邃的目光,明亮而不见底。即使是一整天的奔波、一整天未进食,在他脸上也看不出一丝的疲惫。这时候不允许他疲惫,护凌家周全,这是他身为长子的责任。   月暗星明,夏夜的星空总是这么璀璨,空旷的天空,寂静的夜晚,夜色渐渐深沉,黎明前的黑暗渐渐吞噬着大地,吞噬着人们心中的不安与警惕,吞噬着山脚的一兵一卒。   “再等等,再等一下就好了。”凌漠谦负手而立,即使一身深色铠甲的他隐匿在黑暗中,也犹如天将下凡,周身气质难盖。   突然,三道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顿时,两边的山坡上火把通透,三百家丁得令后齐齐往下冲——   “冲啊!”“杀啊!”   “怎么回事!”凌漠谦大惊,他还没发指令,刚刚是谁在指挥。   “大哥!大哥!”凌漠诚足尖轻点跃到凌漠谦身边,喘着气说道,“二哥,二哥他下令进攻了。”   “二弟胡闹!”凌漠谦挥拳,但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进攻,救驾。”   凌漠谦屏气凝神,提枪下冲,足尖轻点,几个起跃间,人已投入战斗,凌漠谊紧随其后。凌漠谦和凌漠谊一身深色铠甲,在黑暗中并不显眼,很快,周围大部分狼军就被消灭。反观凌漠谨,一身白色铠甲,分外刺眼,很快就成了众矢之的,狼军纷纷往凌漠谨那边杀去。   “二弟这是在干嘛!”凌漠谦咬牙,银枪奋力一挥,周围一圈的狼军瞬间到底,很快,又有大批狼军围了上来,一夜紧绷的神经,令狼军战斗力下降,但他们胜在人数多,凌漠谦想赶过去帮凌漠谨解围,可是不得,只看得到不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上下武动。   “安将军怎么还没到。”凌漠谦紧张地盯着凌漠谨,一不小心,手臂被狼军划开一条口子。   山谷间的一座城楼上,上官佐也被厮杀声惊醒,原以为是狼军趁夜偷袭,可来到城楼边一看,发现是援军赶到。   “下面那个穿白色铠甲的是谁?”由于光线昏暗,上官佐看不清下面的情况,只看得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那奋力厮杀。   “末将看不清。”一旁的西陵关守将探出脖子看了看,依然看不清。   “待下面厮杀结束后,朕要知道他是谁。”说罢,上官佐回到屋内,是死是活,他至少要知道这奋勇救驾的人的姓名。   有了援军相助,虽然不知道有多少,原本灰心保驾的西陵关驻军也一起投入战斗,一时间,黑暗中厮杀一片,火把明灭不定。狼军不知对方来了多少人,不敢妄动,打的束手束脚,西陵关驻军这边也不知道狼军还剩多少,只得奋勇杀敌,一时间,两边的优势又倒了过来。   “安将军怎么还没到。”凌漠诚奋力杀死了周围的几个狼军,动作已有些迟缓,虽然他自小练武,但他年纪尚小,熬不住如此久的厮杀,他抬头看了看东方逐渐明亮,“天都亮了,三哥四哥怎么还没来。”   突然,两个狼军趁凌漠诚分心之时,齐齐朝他刺来,凌漠诚只挡得住一个,眼看就要被另一个狼军刺中,以为自己就要挂彩了,一杆银枪飞来将那狼军挑死。   “大哥。”凌漠诚惊喜地看向来人。   “五弟,这里太过危险,你还是先去躲避一下吧。”凌漠谦有些担忧地看着凌漠诚,他五弟年纪还小,爹根本不该派他出来救驾,太危险。   “好。”凌漠诚怕自己给凌漠谦拖后腿,而且自己体力也有些不支,遂也不逞强,只是看了看四周,他没路离开战地。   “抓紧我。”凌漠谦搀着凌漠诚,足尖一点,凌空跃起,踏着几个狼军的脑袋,躲过几处枪刺,带着凌漠诚来到安全地带,“这里比较安全,你在这休息一会。”   “大哥,你也累了,跟我在这休息一下吧。”凌漠诚抓住凌漠谦的手臂,看着他眼底的倦色,有些担忧的说道,“你受伤了,脸色不是很好。”   凌漠诚知道凌漠谦才刚回府,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叫来了,在山顶上站了一夜,又在下面打了那么久,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啊。   “你二哥还在下面,我怎么可以躲在这里休息呢,好了,我先下去了。”凌漠谦扒开凌漠诚的手,转身投入战场。   凌漠诚眼神有些怨恼地看着下面那个正打的起劲的白色身影,若不是二哥不听大哥的命令,提前进攻,大哥会这么辛苦吗,而且现在安将军率领的援军还没到,若是凌漠谦有什么三长两短,估计凌漠诚不会放过凌漠谨。   安何那边,他的两千骑兵全部赶往天陵关,只剩下三千步兵,速度自然有些慢,不过一阵急行军后,终于到达猎场的边缘,老远,就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厮杀声。   “终于赶到了,希望没有迟。”安何不敢懈怠,继续往这边赶。   ==   凌府仁礼院。   安沐妍按时起床洗漱,她看了看房内,没有凌漠谦回来过的痕迹,她又在小花园里走了走,知道用早饭时,也没等到凌漠谦回来。   “夫君何时能回来?”安沐妍问一旁侍候的侍女。   “回大少夫人,大少爷和其他几位少爷连夜出发去猎场救驾了,也许今天赶不回来了。”侍女只以为安沐妍和凌漠谦才成亲不久,一刻不见便想得很,可她哪知安沐妍内心的担忧。   “昨晚他一离开仁礼院就去了?中间没有休息过?”想着昨晚管家把凌漠谦叫走的那事,估计就是让凌漠谦出发去救驾了。   “估计吧,这个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事情紧急,大少爷还未来得及去跟老爷请安就出发了。”侍女见安沐妍的豆浆喝完了,欲再给她盛一碗,被安沐妍拒绝。   “他还没有好好休息,他什么都没吃。”安沐妍看了看面前的吃食,突然没了胃口,照这么算来,凌漠谦有近两天没进食了,安沐妍第一次这么讨厌一日只用两餐。   “少夫人,您怎么了?”侍女有些担忧地看着安沐妍,她们都清楚,大少夫人是大少爷的掌中宝。   “我没事,这些都撤了吧,我等夫君回来一块吃。”安沐妍揉了揉太阳穴,“不,吩咐小厨房,时时备着吃食,等夫君回来,先让他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还有,若晚饭时夫君还没回来,不用喊我用晚饭了。”   “是。”那侍女领命。   听到安沐妍这么说,侍女似乎明白了什么,难怪大少夫人会这么担心。   安沐妍有些摇晃地站起来,一个人走到小花园里,看了看周围,想着出发前不久,还和凌漠谦在这晒太阳,还看着凌漠谦和凌漠谊打了一架。   随着太阳的爬升,气温逐渐回升,即使是在夏日的早晨,也觉得有些炎热,可安沐妍就连一丝暖意都没有,心底凉凉的,一种莫名的惊慌袭上心头,就像一个溺水的人,身边没有一根浮木,就这么随波漂泊。   “少夫人,太阳毒辣,您还是先回房休息吧,大少爷他很快就回来了。”不知过了多久,管家来到仁礼院。   仁礼院里的下人们见安沐妍一直站在小花园内向外张望,脸色也有些不好,叫了她几声也没反应,他们怕安沐妍有什么不适,赶忙请来管家。   听到管家提到凌漠谦,安沐妍这才有了反应。   “管家,夫君他近两日没吃什么东西了,你们怎么不让他休息一下啊?”对上安沐妍责备的表情,管家心里一惊,但面上依然保持平常,不过他也是才知道凌漠谦这么久没进食了。   “少夫人您尽管放心,老奴备好了在路上的干粮,少爷很快就会回来的。”管家劝着安沐妍,“若您实在放心不下,随老奴一起去攻礼院吧,夫人和几位姨娘也在那等着几位少爷凯旋呢。”   “不用了。”安沐妍拒绝,反正在哪也打听不到凌漠谦的消息,与其在那听她们自己吓自己,还不如一个人在这等着,也不会有什么失态的举动,更何况,凌漠谦回来也是先回仁礼院。   “那,少夫人,您先回房休息吧,这里太阳毒,大少爷也一定不想看到您这么作践自己。”管家衷心劝着安沐妍。   “好,我回去休息一下。”在太阳下站了这么久,确实很难受,她想起凌漠谦一直叮嘱她好好休息,便一个人浑浑噩噩地回到房中。   看着安沐妍轻飘飘的,似乎随时可以被风吹走的背影,管家怜惜地摇摇头,嫁给大少爷后,就注定得经受聚少离多的日子。   安沐妍回到屋内,觉得头有些晕,想躺一下,往里间走去,抬头,突然发现凌漠谦坐在矮桌边。   “凌漠谦。”安沐妍欢喜地扑过去,却撞到了矮榻的边缘,痛感让安沐妍清醒了些,可她不明白自己会撞到矮榻,疑惑间,抬头却发现原本坐在那的凌漠谦成了“崔尚”。   “崔尚,为什么是你!”安沐妍指着崔尚,惊恐地说道,“你把凌漠谦怎么了,凌漠谦呢!”   “崔尚”不说话,只是露出个骇人的笑,慢慢向她走来。   “不,你别过来,别过来!”安沐妍急急后退几步,心里慌张加上脚步匆忙,摔倒在地上。   “凌漠谦。”安沐妍躺在地上,看到凌漠谦从“崔尚”后面将他狠狠地推开,面色焦急地向自己这边来。   ==   回到战场这边,当天空大亮,狼军看清对方的援军没多少人后,才知道自己被唬住了,恼羞成怒,开始了迅猛反攻。   “可恶,开始反攻了吗。”凌漠谦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依然强撑着,忽然,身后不远响起三声号角声。   凌漠谦现在也无法确定是敌人的援军还是安将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他相信自己之前做的决策没有错。   “大哥!”凌漠诚高声喊着,足尖轻点,杀到凌漠谦身边,表情雀跃,一看就知道是我方援军到了,凌漠谦松了口气。   “安将军带着三千步兵到了,你去休息一下吧。”凌漠诚欲拉着凌漠谦去休息,见凌漠谦还有些犹豫,又说道,“你就放心吧,安将军到了,肯定没问题,现在狼军所剩不多,安将军又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我们一定会赢的。”   “好。”凌漠谦同意了。   因为有了安何的加入,厮杀声更加响亮,皇上所在的城楼被两边的狼军夹击,不过两边的狼军也被城楼隔开,不知道对面的状况。   这边安何的援军达到,殊不知那边未等到凌谐和凌漠谊率领两千骑兵到达,狼军的援军率先赶到。   凌漠谦站在一边的低山上,看着凌漠谨奋勇杀敌的白色身影,又看着皇上在城楼上看着凌漠谨出神,令他若有所思。   突然,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捂着胸口,抬眼发现皇上身边有一个狼军杀上来,而皇上身边一人没有,皇上也毫不知情,城楼那边的防线被狼军攻破了,眼看着狼军举刀就要刺向皇上,突然,一只快箭飞来,那狼军被一箭穿喉,尸体倒地之前,还保持着举刀的姿势。   皇上这时才发现身后的危险。   “一剑穿喉,三弟来了。”凌漠谦这才松了口气,可是胸口的沉闷没有缓解,他以为是太过疲累了,也没太注意。只是紧紧地盯着那边的战况。   这种惊险的箭法,凌漠谦敢保证,整个醉樱,只有凌谐才做得出来,谁敢在远处射杀离皇上只有一步之遥的狼军呢?   皇上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惊倒,反而对这种箭法很是赞赏,他把目光投向城楼另一边。   凌谐站在老远,射杀试图攀登城楼的狼军,三箭齐发,发发致命。   “好箭法。”上官佐惊呼一声,也不怕凌谐一个失手射中他,他又把目光投向混战在中间的凌漠谊。凌漠谊力大无穷,凌府没有他称手的兵器,他索性空手上阵,见到旁边有巨石,搬起来就狠狠往下砸,觉得不过瘾,又把巨石抱起来往前面一抛,砸死谁谁倒霉。   “晋国公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厉害啊,凌漠谦呢?”上官佐一人站在城楼上,气定神闲。   城楼这边,安何率领醉樱驻军把狼军杀的一个不剩,他们从城楼下杀向另一边,狼军此时被前后夹击,厮杀声愈来愈小,不出半个时辰,狼军全部被灭。   战事刚刚结束,凌漠谨就迫不及待地跑上城楼,想皇上请安,不多时,凌家其他兄弟和安何也上来了,除了凌漠谦。   “凌世子呢?”上官佐看了看几人,问道。   “还请皇上见谅,我大哥带着余下的士兵,去安葬阵亡的将士和凌府的三百家丁了。”凌漠诚抢在凌漠谊之前开口。   “凌世子不愧享有‘温润君子’的美名,如此仁厚,很好。”皇上只说了这一句后,便没再说什么。   “皇上,您今日受惊了,还请让我们送您去醉樱,让安将军重新派兵护送您回帝都吧。”凌漠谨请命道。   “呵呵,今早,就是你奋勇杀敌吧,朕都看到了,万夫不当之勇,有朕当年风范,哈哈。”皇上毫不吝啬地夸奖凌漠谨。   “谢皇上夸奖。”凌漠谨喜出望外,连忙谢恩。   “是啊,不听大哥指挥,害的大哥受伤了。”凌漠诚在一旁嘀咕了一句,殊不知被上官佐听到了。   “你们几兄弟都很英勇,还有安将军,这次救驾你功不可没。”上官佐理了理衣袍,“朕今日启程回京,安将军,你护送朕回京吧。”   “皇上,不可,万一沿途还有狼军残匪怎么办!”安何惶恐地说道,“还请皇上随臣回醉樱。”   “请皇上三思。”其他人齐齐行礼。   “你们起来吧,朕意已决,你们的功劳朕会记着,你们就等着封赏吧。”说完,皇上起身,“安将军,送朕回宫。”   “是。”安何连忙应道,随着皇上下了城楼,带着剩余的骑兵护送皇上回京,沿途还有当地驻军,只要安全出了这片区域就好。   “恭送皇上。”   “传朕旨意,命天丛守将夏侯燕啸迅速派兵进驻蒙疆,不择手段将蒙疆控制住。”上马后,上官佐对着随着自己来的一名骑兵道,那人接旨后即刻出发。   不久,上官佐也出发了。   “皇上走了,我们去找大哥吧。”看着皇上一行走远了,凌漠诚说道。   下了城楼,往醉樱方向走了一段距离,果见凌漠谦和几个幸存的家丁立在那里,面色沉重。   “大哥。”凌漠诚喊了一声。   “我们走吧。”凌漠谦回过头,说道。   “大哥,你为什么一直在这,不去见皇上,皇上……”把功劳都归给二哥了,凌漠诚话还没说完,就被凌漠谦打断。   “我们回去。”凌漠谦气息有些弱,话落间,人已坐在马上。从刚刚他就一直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突然想起,安沐妍还在府中,她现在身子不好,若知道自己彻夜未归,难灭伤身,“现在天色不早了,再晚一点就不能赶在天黑前回去了。”   凌漠诚想到凌漠谦也是累了,便也上了马。   “大哥,你的手受伤了,不用再包扎一下吗?”凌谐见凌漠谦手臂透着血迹,但只有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便问道。   “不了,我们回去吧。”   路上,他们一行不能骑多快,因为只有他们几个骑马,后面还有跑步的步兵。   “二哥,若不是你,大哥怎么会受伤。”凌漠诚骑马来到凌漠谨身边,低声说道。   “大哥受伤管我什么事。”凌漠谨毫不在意地说道。   “若不是你提前行动,若不是你大晚上穿着白色盔甲,让大哥替你担心,大哥会分神而受伤吗?”凌漠诚很不喜欢凌漠谨的态度,虽然凌漠谨是他二哥,但他一点也不喜欢他,所以语气上的尊敬也没有。   “这与我无关,我没让他担心我。”凌漠谨就是这么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   凌漠诚气得扭头不愿与他说话。   “大哥,若你担忧嫂子的话,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凌谐打马上前,来到凌漠谦身边说道,他知道凌漠谦为什么这么急着回去,安沐妍还在凌府里等着他不是么?   “你们小心点,注意安全,别让二弟和五弟打起来了。”凌漠谦嘱咐了一句,往马肚子上上抽了一鞭,先行回府。   “咦?大哥怎么跑那么快。”凌漠谊见凌漠谦先走了,也要跟去,被凌谐拦下。   “大哥说要你护送我们回去。”凌谐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凌谐的表情在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严肃是,凌漠谊信以为真。 ------题外话------   原以为昨天就能码完这一章,原以为只有这一章   不过这只是我以为……   作为一个强迫症,一定要整数,后面还有一章,这一卷就完了,我尽量今晚出嗷~   作为一个强迫症,不论怎么样,都不会弃的,嗷~      ☆、第四十章 皇上赏赐有危险   凌漠谦匆匆回到凌府,刚踏进仁礼院,就有侍从上来请凌漠谦去用饭。   “夫人呢?”还一直有人想着自己,这感觉真好,凌漠谦说话的语气都不由得舒缓了。   “少夫人在房里,她吩咐小的,少爷一回来就先带您去用饭。”那侍从说道。   “好吧。”凌漠谦想了想,应道,不过他没怎么吃,只简单用了点就回房找安沐妍。   现在天色一黑,房内只透出淡淡的光,凌漠谦不知道安沐妍是否已经休息了,每次他回来的时候安沐妍都已经休息了,凌漠谦为此感到歉意。他轻手轻脚走进屋内,没有人,他走进里间,发现安沐妍倒在地上。   “妍儿!”凌漠谦冲过去抱起安沐妍,她手脚冰凉,凌漠谦赶忙把安沐妍抱上床榻,替她盖好被褥,连忙叫人喊来陆大夫。   整个仁礼院一时忙起来,大少夫人晕倒了,这不是件小事。   陆大夫给安沐妍诊完脉后定论,“少夫人思虑过重,加上之前伤了身子现在还没调养好,一时忧郁过度,这才晕了过去。”   只是心病,身体并无大碍,开了药后陆大夫就走了,安沐妍很快也醒了。   “夫人,你叫我注意身体,注意休息,你怎么就不爱惜自己呢。”凌漠谦自责不已。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安沐妍想起晕倒前看到的“人”,估计是自己的幻觉,也没再说下去。   “以后不要这样了,你第几次这么吓我了。”凌漠谦紧紧地搂着安沐妍,生怕一不小心她又没了。   “好。你吃了东西吗?”安沐妍问道。   “夫人现在不要管我了,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休息。”   凌漠谦守着安沐妍在仁礼院休息,除了中间有个下午去凌勖天那汇报情况外,一直就没离开过仁礼院。   休养了几日,安沐妍恢复了点,凌漠谦带着安沐妍来到醉樱府衙,安沐妍私印这件事,他还一直记得。   醉樱府衙就是自己处理公务的地方,不过报备私印这种小事他管不着,遂叫来专门管这件事的官员,让他去查安沐妍的私印是什么时候报备的。   “回凌公子,下官这里并没有安家来为少夫人报备私印的记录。”那小官捧着厚厚的一沓册子,翻阅着说道。   “没有?怎么可能。”凌漠谦不相信,谁家父母不希望自己儿女早日独立。   “下官并未说谎,凌公子不信可以查一查这几年报备的记录。”那小官把册子递到凌漠谦面前,凌漠谦从头翻到尾,果然不见有任何记录。   “既然这样,我现在给我夫人报备一个印章可以吧。”凌漠谦合上册子递回去。   “可以。”   “不知道少夫人的私印上,是刻母家的姓,还是夫家的姓?”那小官拿着笔,问安沐妍。   “当然是刻夫家的姓。”凌漠谦抢在安沐妍之前答道。   安沐妍看向凌漠谦,眼里满是疑问。   “夫人既然已经嫁给我了,自然是刻我的姓。”凌漠谦笑着解释道。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那官员听到凌漠谦这么说,也不再多说什么,拿着单子就让下面的人去刻章,章子很快就刻好了,主子亲自带着夫人来报备,这速度能慢吗?   安沐妍结果印章,一个方方正正的印章,可以前她见过的没什么区别,上面刻着“凌氏沐妍”四个字的楷书,安沐妍手指轻轻抚上那个“凌”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暖暖的。   凌漠谦看着安沐妍的表情和动作,眼里满是温柔。   有了私印后,凌漠谦让安沐妍把那些地契全部盖上印章,那些店已经全部归到安沐妍名下了,又休息了几日,原以为皇上走了之后不会再有什么事了,谁知皇上刚刚回到帝都,就立马发了份圣旨,带着大批赏赐的宝物让安将军带了回来。   可怜的安将军就这么一直在醉樱和帝都之间奔波不断,可最让人糟心的是皇上发回来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晋国公世子凌漠谦文武双全,仪表堂堂,朕十分赞赏,特封其为息王,赐息王府,世子妃封息王妃,待息王府建成后,随朕亲派的仪仗入京。晋国公二子凌漠谨,英勇善战,有朕当年之风,朕特赐战甲衣服,以示殊荣。晋国公三子凌谐,百步穿杨,救朕一命,特赐‘神射手’封号,供职兵部随息王一同入京。晋国公四子凌漠谊,力大无穷,晋国公五子凌漠诚,天资聪颖,朕甚是喜爱,赏赐丰硕,不另再提。另,全体参与救驾之人,赏黄金五两,阵亡将士家属,赏金十两,钦此。”   安何一口气念完圣旨,接着大批的赏赐进入凌府,凌漠谨兴高采烈,凌勖天和凌漠谦则满脸忧愁。   皇上的赏赐,并不是什么好事。 ------题外话------   这一章是短了点,匆忙了点,嗷,不过这一卷也结束了,   时间有点匆忙,所以先把这些放上来了,之后有时间再修改了,不要嫌弃嗷~   么~      ☆、第一章 入京   官道上,一队长长的仪仗占据了整条路,前面四个人身着礼服,扛着“肃静”、“回避”的牌子。   长长一溜的队伍,后面还跟着几辆香车,里面坐着从醉樱地区挑选出来的秀女。   “这是哪个王爷出游啊?”路边,一个男人悄悄指着队伍面前最大的马车问道。   在夏朝,人们见着如此声势盛大的仪仗不少,但都是皇上出游,见到王爷规模的,还是比较少见的。   “嘿嘿,跟你们说,我听说这是皇上新封的息王,就是我们醉樱的凌公子。”一个好事的人凑过来。   “这是凌公子的仪仗。”另一个人惊奇的说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三个月前,皇上被蒙疆狼王围在了猎场,凌公子带着他的几个兄弟连夜救驾,凌公子还因此受了伤,皇上就给他封了王。”那个好事者说道。   “这皇上活该,凌公子就不应该去救他”那人唏嘘一句,“不对你谁啊,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我是猎场旁边的一个猎户,那天晚上真是吓死我了。”那好事者拍着胸口说道,跟真的一样,“我跟你们说啊……”   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传到路过的马车里,凌漠谦听到后,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凌漠谦,你二弟提前行动,却因为英勇救驾得了一副皇上当年征战时穿过的铠甲,你三弟虽然来的晚,但一箭救了皇上一命,所以赐了个'神射手'的称号,而你这个大哥,在幕后统筹全局,还负了伤,却只得了个看似风光却实则为质的息王,有名无实。”   安沐妍支着脑袋,打趣着凌漠谦。   “都是我凌家的功劳,谁得也无妨。”凌漠谦揽过安沐妍,“虽然只是个头衔,但我夫人现在也是王妃了,王妃的品级可是比世子妃的品级高。”   说到这,凌漠谦薄唇微抿,皇上给他封的息王,和他爹的晋国公品级一样,儿子的品级和老子的品级一样,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是是是,以后我就是你的息王妃了,息王。”安沐妍转了个身,坐到了凌漠谦的腿上,靠在他怀里撒娇。   “你说,皇上给我的这个封号是什么意思呢?他是想我早日安息呢,还是凌家早日安息。”凌漠谦微微勾起嘴角,满是讽刺。   “你在说什么呢,息王,希望,分明是希望的意思嘛,你怎么总是往不好的方面去想。”安沐妍皱眉,凌漠谦心思太重,总是想太多,这样对身体不好。   “好,妍儿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凌漠谦笑着吻了吻安沐妍。   “现在你已经把醉樱的管理权又交还给爹了,入京后你也没那么忙了,你就多休息休息,你心思太重,之前为醉樱想了那么多,这样对身体不好。”安沐妍捻了一缕凌漠谦的头发在手中绕着。   “对,以后不忙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考虑要一个小世子了?”凌漠谦温柔地看着安沐妍,眼里满是期骥。   听到凌漠谦这么说,安沐妍手上的动作一僵,之前在醉樱的时候,每晚凌漠谦回来时,她已经睡下了,所以同床共枕这么久,她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凌漠谦闲下来了,时间自然是一抓一大把。   最重要的是,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圆房!凌漠谦能憋这么久,也是个好隐忍的。   “你,急吗?”安沐妍扬起小脸,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前世的阴影还早,所以她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随夫人愿吧。”从安沐妍的反应,凌漠谦看得出安沐妍拒绝了自己,不仅仅是关于生一个孩子,还有圆房。   养夫人养了这么久,可是始终吃不到,他心里也急啊,可是既然夫人不愿意,就得先忍着,夫人最大。   反正现在他们家只有他一个人成亲了,确实不用急。   凌漠谦狠狠地吻上安沐妍的唇,吃不到,亲一亲总可以吧。   安沐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吓到了,但也体谅凌漠谦心里的憋屈,本来他们是夫妻,在这个男尊女卑、夫为妻纲的时代,凌漠谦完全可以要求自己,或者纳妾的,可是他没有。   这一点令安沐妍非常感动,所以除了圆房一事,安沐妍都尽量满足凌漠谦。心理阴影不是所散就散的,需要时间来抚平,而且他们两人都还年轻,来日方长。   半晌,凌漠谦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安沐妍的唇。只是那眼神含怨带嗔,像极了闺中怨“夫”。   安沐妍被凌漠谦吻到缺氧,稍稍缓过劲后,看着凌漠谦是这般眼神,笑了笑,手抚上凌漠谦的脸,用哄小孩般的语气说道。   “夫君乖,姐姐给你糖吃。”   “……”凌漠谦无语。   “好了,别一副我欺负你的表情,我可什么都没做。”   看着安沐妍莹润的唇,凌漠谦又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凌漠谦闷哼一声,嘴唇被安沐妍咬出了血,他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安沐妍。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啊。”安沐妍嘟着嘴瞪着凌漠谦。   “对,没见过如夫人这般美貌的女子。”听到安沐妍孩子气的话,凌漠谦笑了,很配合地说道,“夫人此番进京,不知有多少女子要羞愧地不敢出门了。”   说到这,凌漠谦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渐渐变得深沉。   “你怎么了?”安沐妍伸手在凌漠谦眼前晃了晃,“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夫人,入京后,若我不在身边,不管谁传召,你都不要入宫,直到吗?”凌漠谦认真地说道。   “为何?”安沐妍点头答应,但她想知道问什么。   当今皇上荒淫好色,只要是有姿色的女子,被他看中就会被选入宫为妃,不论是谁,皇上染指臣子妻女的事也不是没有。   皇上还曾经说过,“女人之于朕,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其余无不可。”   凌漠谦不想让安沐妍太过担忧,遂只说了两个字,“皇上。”   安沐妍明白了凌漠谦的意思。   “夫人,帝都不比醉樱,醉樱是我们凌家的地盘,发生什么事我都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可是帝都是皇上的地盘,有许多事情都是不能预料的,要辛苦夫人生活在带有危险的帝都了。”凌漠谦搂紧安沐妍,有些歉意地说道。   他的女人本应该平平安安、毫无忧虑地跟他过一辈子,可他的身份摆在这,就注定了生活的不太平。   所有的动荡都从十年前凌家匆忙离开帝都开始,当年离开帝都后,除了一幢宅院,凌家几乎失去了全部在帝都的根基,在凌漠谦接管凌家后,才渐渐往帝都重新安排暗线。   安插暗线的过程十分艰难。虽然皇上选官都十分随性,但更换的很频繁,目前为止,职位较高的只有新上任的兵部尚书刘忆,和左相王魂。   不过,还好都是要职。   安沐妍知道,凌漠谦每到一个地方,每走一步都是异常艰苦与危险的,必须步步为营,错一步都将带来不可挽回的痛。   她理解,也为凌漠谦的辛苦心疼,显赫的身份看似风光,可背后的血汗又有谁能看得到。   沉默间,车队忽然停止了前进。   “怎么回事?”凌漠谦收敛心思,扬声问道。   “回息王,一个女子突然拦住了去路,小的这就把她赶走。”   凌漠谦和安沐妍相互看了一眼,提高警惕,这里已经是天凌地界,不是醉樱了,什么突发状况都有可能。更何况一路来他们的仪仗这么招摇,简直是活靶子。   外面喧闹了一阵,那女子还未离开,随行的礼官不好动手,便叫来侍卫。凌漠谦不想闹出人命,遂下了马车。   “怎么回事?”凌漠谦眼神一敛,薄唇微抿,威严地往那一站,周身气质不用说,光是那气势,就足以镇住众人。   凌漠谦一身御赐海蓝色礼服,广袖长袍,金带玉冠,身形挺拔,仪表堂堂。那拦架的女子看痴了眼,也不再喊叫了。   “王爷,就是这名女子拦了仪仗,小的这就把她赶走。”领头的女官上前道。   凌漠谦看了一眼,没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常,便点了点头,转身欲回到马车内。   那女子被礼官推到一边,这才回过神来,冲着凌漠谦喊道。   “那边那个帅哥,不,王爷,你是不是要进京啊,带我一程呗,我要进宫当妃子”那女子手舞足蹈,很是激动。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愿意当上官佐的妃子,脚步一顿,但也没有回头,只当她是个疯子,比了个手势,继续往马车走去。   得到凌漠谦的指令,侍卫上前欲将女子拖走,那女子见凌漠谦动真格了,顿时急了,大声喊道。   “我想当妃子怎么了,别看不起女人,武则天不也是从才人成为一代女皇吗,你送我进京,等以后发达了姐罩你。”   凌漠谦不理会这女子的话,这么想去皇上身边,万一是个女刺客,他们凌家全家的脑袋都不够砍。   “等一下。”一道响亮的女声从马车里传出来,安沐妍带着面纱下了马车,指了指那个女子,“把她带过来。”   “夫人认识她?”凌漠谦以为这是安沐妍的远房亲戚。   “想问她几句话。”安沐妍不明确回答。   另一辆马车里的凌谐和小徹听到动静也过来了。   “为什么还不走?”凌谐看了看两人,问道。   “一点小状况。” ------题外话------   第二卷不定期更新嗷~   年初年底总是很忙的嗷~      ☆、第二章 感情   那女子被押到安沐妍面前。   “这位姑娘,你可知你刚刚说的一番话,可是大逆不道之言。”安沐妍上下打量着那女子,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   “这么久了,终于有人肯听我说话了。”见安沐妍搭理自己,女子感动地快哭出来了,“我拦了不少人,每个人都当我是疯子,那些话我这也是第一次说。我是看人说话的。”   “哦?怎么,那些忤逆之言只敢对着我夫君说?”安沐妍目光转动,语气里带着揶揄。   “你知道心理学吗?不知道吧,就知道跟你说了也不懂,用你们的话说,我就是会看相,但我不是江湖骗子,你们别赶我。”那女子说的还是比较清楚的,就是话多,多到安沐妍可以完全确定这女子不是这里的人。   且不说是不是和她从同一个地方来的,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本不属于这里。   不过安沐妍也没有太过惊讶,谁说只有她能穿过来呢?   “你说你想入宫为妃?”安沐妍挑眉问道。   “对,这里太糟、世道太乱,只有皇宫里的生活才是我向往的。”女子中肯地点点头,脑子里想的全是锦衣玉食,出门进门前呼后拥的场景。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安沐妍装作不信,使了个欲擒故纵的把戏,这女子不是危险人物,正好可以放到宫里去,凌漠谦正为宫里没有探子而发愁呢。   “不不不,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喂,宫斗什么的我很在行啊!”女子挣扎着,她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我很会演戏的!”   “古装剧看太多。”安沐妍走到凌漠谦身边,听到“演戏”二字,安沐妍身子一僵,低声嘲讽了一句。   “凌漠谦,你觉得这人可信、可用吗?”安沐妍低声问道,她不会看人,所以这个只能靠凌漠谦,若此人可用,那再好不过。   凌漠谦刚刚就将女子仔细观察了一遍,通过她的言行举止,和周围人的表情,凌漠谦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大哥,嫂子,你们在说什么呢?”凌谐凑了过来,身后跟着小徹,“大哥,你为什么一直抿着唇啊?”   “没什么,再等等就好。”凌漠谦飞快地说了句。   “大哥,现在还在路上,不要贪吃。”凌谐打趣着凌漠谦,他嫂子戴着面纱,他大哥的唇又破了,发生了什么事不是很明显吗?   凌漠谦平视前方不说话。   安沐妍干咳了两声,尽量保持镇定,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后面的几辆马车里全是新选入宫的秀女,你和她们待在一起。”安沐妍指着后面的马车说道,“但有两个要求。”   “好好好,我答应你。”女子点头如捣蒜。   “一,一路上少说话,把自己当成哑巴。二,你不能和她们一起入宫,到时听我们的安排。”   安沐妍比了个手势,侍卫松开了女子。   “好好好,我答应你,现在可以带我一起走了吧。”女子迫不及待的说道。   “不行。”安沐妍悠悠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哦,嘿嘿,我还没说哈,我叫黄一琳。”黄一琳嘿嘿一笑。   安沐妍收回目光不去看她,“你去第四辆马车上坐着吧,离京城还有段时间,记住你答应的事情。”   礼官上前引着黄一琳去了第四辆马车。   “凌漠谦,你不怪我擅自加一个人吧。”安沐妍走到凌漠谦身边,对他说道,“我晚些解释给你听。”   “无妨。”凌漠谦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什么异常,遂扶着安沐妍上了马车,准备启程。   小徹拿了瓶药打算给凌漠谦,被凌谐拦下,“你现在把药给我大哥也没用,这一路还长着呢,你先把药收起来吧。”   “那我去给少夫人。”小徹觉得有理,便不打算把药给凌漠谦了。   “也不行。”凌谐就是不打算让小徹把药给凌漠谦,“嫂子是女子,你把药这么给她怎么好意思,就让他们这样吧,免得他们一路上不知道节制。”   凌谐把小徹劝了回去,两人上了马车,仪仗继续启程。   从醉樱快马加鞭到帝都只要五日,可皇上派了仪仗队来接凌漠谦,也不知道是皇上体贴凌漠谦还是想给凌漠谦一个下马威,整个仪仗走的特别慢,但且声势十分浩大,若不是有凌漠谦的暗卫提前清场,不知道要遇到几次刺杀。   更麻烦的是,仪仗里还有几名秀女,秀女是要进贡给皇上,马虎不得,一个个都是娇娇小姐,每到一所驿站都得停留休息。   起初安沐妍还可以看会书,倒也不觉那么无聊,可时间一久,也渐觉枯燥,好在有凌漠谦,一路上也不是特别闷。   这日,仪仗照例停在一间驿站。   凌漠谦等四人刚用完晚饭,聚在一起闲聊,有下人来报杨莉霜求见。   上次春日宴杨莉霜不仅没有如愿嫁给凌漠谦,还坏了名声,醉樱的大家族都不愿向她提亲,杨家也不可能一直养着杨莉霜,遂让她入宫为妃,若将来飞黄腾达了,还可以扶持母家一把,若不成,也算是甩掉了一个包袱。   “她来干嘛?秀女进宫前不能见任何人。”凌漠谦拒绝。   凌谐在旁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安沐妍和小徹当作没听到。   “杨姑娘说您不见她她就不进食。”那下人有些为难地道。   凌漠谦不快,眼看就要到帝都了,结果杨莉霜来这一出,这是要闹哪样。   “我去看看。”安沐妍握了握凌漠谦的手,起身虽下人去了秀女居住的小院。   秀女单独住在驿站里的一个小院里,除了睡觉时都蒙着面纱,皇上将来的女人,不是谁都能看的。   由于房间有限,所以两个秀女住一间房,安沐妍进了房间后没看到另一个秀女,估计是被杨莉霜支走了。   “都是皇上的女人了,怎么还这么不老实。”一进门,安沐妍抢先开口。   “怎么是你,凌公子呢?”杨莉霜没想到来的是安沐妍,朝安沐妍身后张望。   安沐妍瞥了一眼杨莉霜,此时她没戴面纱,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发髻高挽,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裙,领口稍开,与深秋的气候极为不搭。   若之前不知道杨莉霜想干嘛,现在一眼就看得出来了。安沐妍不理会杨莉霜,径直走到矮榻边坐下,见她还在张望,便开口道。   “别看了,夫君怎么会不守规矩,擅自踏入秀女居住的院子。”   言外之意,你杨莉霜已经是秀女,就该守规矩,安安心心做皇帝的女人,不要惦记别人的夫君了。   “安沐妍,若不是你,我会成为秀女吗!”杨莉霜转过身指着安沐妍,忘记了之前的教训。   “又不是我要你入宫的,是你们杨家的决定,你们自己的家事就不要拿出来说了。”安沐妍气定神闲地说道,“还有,秀女见到王妃是要行礼的,出言不逊是要治罪的。”   “王妃……”杨莉霜身形晃了晃,她忘记了凌漠谦是皇上新封的息王,而安沐妍是皇上封的息王妃。   “民女,民女见过息王妃。”杨莉霜咬唇,不甘心地行了个礼,泪花在眼圈里打转,若是没有安沐妍,她现在也可以是息王侧妃了,哪用进宫。   杨莉霜还未正式登记入册,没有品级,家中也无人从官,所以自称民女。   安沐妍无视杨莉霜的委屈,不是她心肠硬,而是杨莉霜缠上了不该缠的人。杨莉霜现在已经是秀女,而凌漠谦是她的夫君,于公于私,她都不会再让他们两人有交集。   “你又何必这么执着于夫君呢,天下不止只有他一个男人,皇宫虽深,但也不失为一个归宿,相信这样不必你留在杨家差。”大户人家里的那些道道,她懂。   “天下男人虽多,可我只中意他。”安沐妍的话戳中了杨莉霜的泪点,杨莉霜一下哭了出来,没有忍着眼泪,她哭的跟个孩子似的。   其他人再好,可在我眼里都不及一个他,其他人再好有什么用,他只有一个他,他只是他。   安沐妍很能体会这种感受,看着眼前这个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姑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既然心里有他,他快乐你就快乐,既然他过得快乐,就不要去破坏。”   杨莉霜抽泣两下,抬起头,一双被泪水洗的清澈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安沐妍,“你爱他吗?”   安沐妍语塞,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杨莉霜,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认为,两个人的感情,是随着时间与接触慢慢发展而来的,需要慢慢的磨合、相互的了解与包容,不是仅凭一个问题就可以长久的。   “他是我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你还是不够爱他,只是你的自私,想一个人独占他,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什么当初凌公子要娶你为妻。”杨莉霜平复了些的情绪一下又波动起来,稍稍止住的泪水又簌簌地往下掉。   “我喜欢他那么多年,我为了他精通琴棋书画,中间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我为了他,专门学做了他做喜欢的樱花醉鱼,只为有一天能亲手做给他吃你知道吗?他长于琴,我为了他弹遍天下琴谱,只为有一天能与他琴瑟和鸣你知道吗?”杨莉霜泣不成声,将十几年来暗藏在心中的情愫与情绪通通发泄出来。   杨莉霜为了凌漠谦做了许多,可感情一事不是看你付出了多少就能收获多少,这还得看缘分,有时不经意的一眼就可以决定一生,有时千百次的擦肩而过也换不来一次回眸。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强扭的瓜不甜,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安沐妍淡淡地说道,眼眸低垂,看不出情绪。   “如果你不干涉他纳妾,我怎会落得如此地步,就算凌公子不喜欢我,当日凌夫人也差点选我入府了。”杨莉霜心中还有一点点残念。   “我从未干涉他的任何决定,这只是他的个人意愿罢了。”安沐妍不愿意和其他女人讨论关于自家夫君纳妾的问题,也不愿再让这个女人惦记他,“以后你不要再找他了,你们注定无缘。”   最后一句话击垮了杨莉霜的心理,她软软地瘫倒在地上,泪水满面。 ------题外话------   嗷,以后的更新就是这个时间段了嗷~      ☆、第三章 入宫   “你都听到了?”安沐妍一走出房间,就看到站在门外柱子后的黄一琳。   “嗯。”黄一琳尴尬地笑了笑,从柱子后走出来。   “这么晚了你不在房里休息,跑出来干嘛?”安沐妍沿着回廊慢慢走着,杨莉霜跟在她身侧。   “在房里闲得无聊,便出来走走,听到了哭声就过来看看。”黄一琳吐了吐舌头,“那个杨莉霜看起来不想进宫,为什么不让我替她的位子?”   “这不是说换就能换的,跟麻烦,而且,也不能换。”放了她让她来找凌漠谦?怎么可能!   安沐妍从黄一琳的举止判断,她穿过来之前应该没多大,她把这个世界想的太简单。   “好奇害死猫,以后管住自己的好奇心,不该知道的就别知道。”安沐妍说道。   “嗯。”黄一琳低下脑袋点点头,“对了,你也是想和自己心爱的人过一生是吗,没有其他人。”   安沐妍有些奇怪地打量黄一琳,是不是她太好说话了,怎么才认识不久的人也敢问她这种问题,不过她还是答了。   “对,一生一世一双人,谁不想啊。”安沐妍抬头看了看半空中的圆月,她认识凌漠谦,也有半年了。   “女人为何要以男人为中心,应该活出自我,这才是女人该有的姿态。”黄一琳突然认真地说道,“虽然你们这个时代的人不能理解,但我还是祝福你们。”   安沐妍想了想,轻轻一笑,可她就是想找个依靠,可以依靠一辈子的人呢。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回房吧,我也该回去了。”   回房的路上,安沐妍仔细想了想今晚杨莉霜和黄一琳说的话,都各有道理,特别是黄一琳的话,可是她就是想有个人能为她撑起一切,然后他与她共同分担。   她想有个宽阔的肩膀,能让她安稳地靠在上面,度过一生。   她不想要轰轰烈烈,只想要细水长流,天长地久。   一回到房里,安沐妍就扑到凌漠谦的怀里。   “怎么了妍儿?”凌漠谦搂着安沐妍,见她面带倦色,以为她累了。   “你在真好。”安沐妍在凌漠谦的怀里蹭了蹭,“还好没人能把你抢走。”   “妍儿这是怎么了,杨莉霜和你说了什么?”安沐妍才从杨莉霜那回来就这样,一定是说了什么。   “以后没人能把你抢走,对吧。”安沐妍把头埋在凌漠谦的怀里,闷闷地说道。   “对,我一直在妍儿身边。”凌漠谦见安沐妍不想多说什么,便也不再问,只是顺着她的意思说。   蓦地,安沐妍突然抬起头,吻上了凌漠谦的唇。   凌漠谦没想到安沐妍会如此主动,但很快就享受着安沐妍的主动,许是觉得这还不够,遂化被动为主动。他敛住她的唇,十分惬意地,慢慢描绘着她嘴唇的轮廓。   凌漠谦的吻细密而绵长,让人陷在温暖中不能自拔,安沐妍面色潮红,身子微微有些向后倾,凌漠谦不让她有机可逃,大掌扣住她的后脑,让她只能往自己这边靠。   直到安沐妍被吻得不能呼吸了,凌漠谦才放开。   “妍儿。”凌漠谦声音有些低哑,明亮的眼睛望着安沐妍潋滟朦胧的眸子,柔情如水。   “咳咳。”安沐妍干咳两声,不好意思地推开凌漠谦,即使把脸别到一边,也能清晰的看见小脸通红。   刚刚她清楚地感受到凌漠谦身体的变化,她腹诽了一句,她是被杨莉霜刺激到了还是被凌漠谦迷惑到了,居然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色中饿鬼一般。   安沐妍慌慌张张地往里间跑去。   凌漠谦看着安沐妍跑开了,抿着唇,目光渐渐凝起,他召来暗卫,他要知道,安沐妍和杨莉霜到底说了什么,才使得安沐妍今晚如此反常。   除了今晚这件事,其他事情一概如常,杨莉霜老实了,没再有什么动静,黄一琳也安安静静地。   两日后,仪仗抵京。   本来凌漠谦接了圣旨,已经是皇上亲封的息王了,可不知皇上是不是特别喜欢看这种大排场,又命礼部尚书去接凌漠谦。   顺带再宣一道圣旨。   凌漠谦本来该从青龙西门进京,穿过长街,直抵位于晋国公府旁边的息王府,可皇上临时安排,在凌漠谦入京前一天通知他改道,从玄武北门进京。   帝都背面是权臣贵族的聚居地,不仅富,而且贵,皇城也在北面。皇上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凌漠谦树敌。   凌漠谦无缘无故被封了息王,而且他爹还是晋国公,能不惹人眼红吗?   有仪仗和息王玉牌开道,车队直接入城,士兵列队,道路两旁屏障围起,礼部尚书带着一些必要的官员早早地候在了北门口。   远远地,安沐妍看到城楼上一块深色的牌匾上刻着“玄武门”二字,她心跳猛然一跳,似要跳出胸口。   她抚着胸口,又看了看那块牌匾,却再无异相,马车离城楼越来越近,她看不到牌匾了,但莫名一阵心悸。   玄武门有什么问题?   “妍儿怎么了?”凌漠谦看安沐妍按着胸口似有些不舒服,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安沐妍摇摇头。   若问安沐妍对玄武门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就是历史上发生在公元六二七年、唐朝武德九年的玄武门之变。   不过这两个玄武门相差甚远,应该扯不到一块吧。安沐妍想着。   “妍儿,下车吧。”迎接的官员就在前面,他们不得不下车接旨,而且礼部尚书还捧着圣旨。   凌漠谦帮安沐妍戴好面纱,扶着她下了马车,凌谐和小徹也走上前来,因为有圣旨,所以几名秀女也不得不在马车旁跪候。   “礼部尚书在此奉旨恭候晋国公世子一行,皇上有旨,晋国公世子凌漠谦、世子妃凌安氏沐妍,晋国公三公子凌谐接旨。”礼部尚书打开圣旨,郎声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晋国公世子凌漠谦睿智英勇、沉着善战,文韬武略、皆为不凡,于皇家猎场救驾于水火,巧计以少胜多、以弱克强,助朕平叛贼蒙疆狼王,其足智多谋、胆识过人,令朕赞叹欣赏,足见其可堪大任,其为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朕甚是喜欢,特封为息王,赐伯爵爵位。世子妃凌安氏沐妍,文静贤淑,才貌双全,与世子凌漠谦郎才女貌、夫妻情深,封息王妃。   晋国公三子凌谐,武功卓越,艺高胆大,在平定叛乱中于百步外一箭穿喉蒙疆狼君,救朕于危急,其百步穿杨之技,无人能及,令朕大为震惊,如此人才,定当委以重任,特任命其为正三品神射营中都督,负责帝都新建神射营训练事宜,于五日后去兵部报到。   钦此。”   “凌漠谦接旨,吾皇万岁。”   “安沐妍接旨,吾皇万岁。”   “凌谐接旨,吾皇万岁。”   三人齐声说道,凌漠谦接过圣旨后,众人方才起身。   身形还未稳,礼部尚书又说道,“息王请留步,皇上口喻,着息王接旨后,携息王妃立刻进宫见朕,不得有误。”   凌漠谦和安沐妍相互看了一眼,果然皇上没打算让他们好过。圣旨的内容夸大其词,先把凌漠谦狠狠地夸一番,又让他们立刻进宫。   如此“殊荣”,得来不易,怕是有人红了眼了。   凌漠谦和安沐妍回到马车内。   “夫人,可会画妆?”凌漠谦问道。   “会一些。”安沐妍会化妆,特别是晚会妆,尤为顺手。   “我是说现在帝都时兴的妆容,浓妆。”凌漠谦皱眉,礼部尚书等一众官员,在外面,马车又在行进中,事情不好办。   他一点也不想让皇上见到安沐妍。   “浓妆不会,也没见过。”安沐妍不会化浓妆,以前谁没事会浓妆艳抹地上街?不是拍戏就是见鬼。   而且她也不知道这里时兴什么妆容。   “若我说出妆容的样式,你能画出来吗?”他见过帝都女子喜欢的妆容,白的吓人,他不明白帝都女子为何喜欢这种奇怪的妆容。   像醉樱女子那样,眉若柳叶裁,唇如朱红点,肌肤自然白皙,面颊微红,多好。   像她夫人就是这么美。   “嗯……我试试。”安沐妍会化妆,前世的职业需要。   “面部肌肤要白,用桐黛点眉,唇间只点朱红一点,面部施胭脂。”   “……”安沐妍想象了一下凌漠谦所描述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不是她一直认为,可以吓死鬼的唐朝女子时兴的妆容吗?   “妍儿可会?”凌漠谦急切地问道,现在离皇宫不远了,已经可以看到大殿顶上的琉璃瓦。   “大概吧……”安沐妍没画过这种妆,她不大确定。   “大概也就是会了。”凌漠谦不知从哪掏出一套胭脂水粉,“妍儿,在下马车之前,一定要画好。”   “给我自己画!”安沐妍指着自己,十分惊讶,若她画个如此妆容出去,还怎么见人啊。   “妍儿,抱歉了。没想到皇上突然传召,事发突然,只有这个办法了。”凌漠谦知道安沐妍从来不施脂粉。   “我尽量……”安沐妍嘴角抽搐,手慢慢地伸向凌漠谦掏出来的胭脂水粉。   面白如鬼。安沐妍干笑两声。      ☆、第四章 容貌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除了皇上,没人有资格在皇宫里乘马车。   两人上了一早就候在这的轿辇。   凌谐和小徹现行回府,一干秀女在入宫后被引去西苑。   凌漠谦牵着安沐妍上了轿辇,一边伺候的宫女太监都低垂着头,也没人在意安沐妍的面纱下是怎样的面容。   毕竟凌漠谦在帝都没有在醉樱那么出名。   大夏朝帝都皇宫,红砖绿瓦,金碧辉煌,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气势恢宏。   绕过几处宫殿,轿辇在天元殿前停下。   “落辇。”走在前面的太监一甩拂尘,“请息王、息王妃下辇。”   两人下了轿辇,抬眼打量面前的天元殿。虽然天元殿只是皇上下朝后与大臣商量国事、接见使臣的宫殿,但修葺地极为奢华。   皇上身边的高公公从天元殿里出来,只是站在天元殿前的台阶上,并未上前,先是行了个礼,后扬声道。   “息王,息王妃,皇上有请。”   凌漠谦牵着安沐妍步入台阶,天元殿前的台阶很高,为大理石铺成,两旁的扶手为汉白玉,与金色的大殿相比,显得十分圣洁。   只是这圣洁背后,不知是用多少血泪堆砌。   “息王,皇上已等候多时。”高公公微躬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公公不知皇上为何突然要封凌漠谦为王,近几年皇上虽然提拔的官员很多,但封的王很少,仅凭这一点,高公公也得对凌漠谦毕恭毕敬的。   虽然他是晋国公的儿子。皇宫里的人很会看形势。   “还劳烦公公带路了。”凌漠谦温和一笑,有礼地说道。   高公公满意地点点头,即使被封王,也不骄不躁,很好,现在还能有凌漠谦这般修养与品性的人不多了。   高公公阅人无数,像凌漠谦这般的人,他却见得不多。   “皇上在里间等候,咋家就不进去。”进了天元殿,高公公就立在门口,一副“剩下的路自己走”的样子。   “多谢公公。”凌漠谦道了声谢,塞了个分量不小的荷包到高公公手里,高公公也不拒绝,稍稍掂量掂量就收入囊中,笑的跟朵花似的。   “今个皇上心情不错,只是见息王进京,许久未见,迫不及待地召息王来叙叙旧罢了,息王不必拘束。”末了,高公公提醒一句。   “多谢公公提醒。”凌漠谦再次道了声谢。   即使高公公说的话半真半假,凌漠谦也不在乎。他十年前就离开帝都了,那时他还小,都没见过几次皇上,叙什么旧。   不过高公公的话里还透露着两点信息:一是皇上今日很闲,二是高公公比十年前更圆滑了。   宽阔的大殿中,整齐的摆放着议事时用的桌椅,却不见有人,只隐隐有丝竹舞乐声从里面传出。   “皇上呢?”安沐妍提高警惕,看向凌漠谦。   “不必慌张,我在。”凌漠谦握了握安沐妍的手。   朝着歌舞声,凌漠谦和安沐妍拐进内殿,淡淡酒香阵阵,层层帷缦飘飘,只见内殿中央的平台上,几名衣着暴露、身穿薄纱的舞娘在上面翩翩起舞。   窈窕的身姿、婀娜的身段、热辣的舞姿,每一个动作都令人热血沸腾、血脉喷张。   动作那么挑逗,在上面给你一根钢管要不要,安沐妍想着。   她看了看凌漠谦,只见他面不改色,薄唇微抿,看不出情绪。   两人在内殿门口站了一会,不见里面有什么反应,平台正前方的纱幔后隐约可以看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   凌漠谦也不知道该不该打断这一段舞蹈,索性在门外等到一曲结束,最后一个音落下,舞娘退下,凌漠谦刚打算开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一句响亮的声音。   “息王在外面等的久了,进来吧。”   凌漠谦和安沐妍互相看了一眼,从容地走进内殿。   “臣凌漠谦拜见皇上,吾皇万岁。”   “臣妇安沐妍拜见皇上,吾皇万岁。”   凌漠谦在醉樱从来不用行礼,只有见别人给他行礼的份,安沐妍也没有给人行礼的习惯,所以两人此时都有些不自然。   “免礼,坐吧”上官佐稍稍抬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安沐妍戴着面纱的脸,“息王妃果真是贤良,不过在皇宫里没有外人,就不必戴着面纱了。”   “多谢皇上夸奖,只是臣妇仪容不佳,恐污了皇上的眼,所以还是戴着面纱的好。”安沐妍想着,若是皇上等会看到她这张画的跟鬼一样的脸,会是怎样的表情。   “无妨,朕什么样的脸没见过,只是想看看当年那个温润的世子,娶了个怎样的佳人。”皇上乐呵呵地看着凌漠谦,语气要多亲切有多亲切。   “这么多年过去了,劳烦皇上挂念。只是内子拙容实在不能入眼,还请皇上体谅。”凌漠谦温和地说道,以前翩翩佳公子的风范彰显无疑。   “息王别开玩笑了,晋国公怎么会给他最心爱的儿子找一个容貌普通的夫人呢?”皇上坚持安沐妍的容貌定是极佳的。   “父亲从小教导臣,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娶的夫人应该以德行为重,容貌是外在,都是次要的。”凌漠谦面不改色地说道,依然是温和的语气,只是安沐妍怎么听出一点点讽刺的语气。   安沐妍悄悄抬眼打量凌漠谦,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任何笑意,她知道此时凌漠谦脸上一定是温和而不带感情的表情。   凌漠谦生气了。   安沐妍捏了捏凌漠谦,示意他沉住气。   “哈哈,好一句纳妾纳色。”凌漠谦再三拒绝自己,皇上没有生气,反而爽朗一下,“息王觉得刚刚那些舞娘如何,朕全部赐给你做同房如何?”   “多谢皇上,只是臣有一个贤良的夫人就已经满足了。”凌漠谦眼底愈发冰凉。   “息王和息王妃真是伉俪情深啊。”皇上夸张地感慨一句,“难怪这么捂着夫人不肯放手。”   “皇上折煞臣了,臣与内子,怎能比得上皇上与皇后呢!”凌漠谦心里越气,语气就越温和而不带有一丝情感,皇上三句话不离安沐妍的样貌,其目的十分清楚。   “息王真是对息王妃爱护至极,只是息王别忘了,面圣不以真容,是为大不敬。”皇上给自己倒了杯酒,抬头饮尽,踌躇满志。   “皇上息怒,是臣妇的不对,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夫君,臣妇这就取下面纱。”听到皇上故意找凌漠谦的茬,安沐妍打了个圆场。   其实她挺想皇上看到自己“真容”后的表情。   安沐妍缓缓取下面纱,露出那张白的过头的脸,她仔细观察皇上的表情,没有见到预想中的惊讶,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而凌漠谦却在皇上的眼中看到了一点惊艳。   “内子拙姿相比皇上宫中的妃子差远了,还是戴上面纱,免得惊架。”就算皇上要治他大不敬之罪,他也要安沐妍把面纱戴上。   长期处于安宁的环境中,他连察觉危险的感觉都弱了,他低估皇上了!   “是了,还是戴上面纱吧。”皇上附和道,只是那眼神却不像有厌恶。   “不知皇上今日宣臣进宫有何事?”凌漠谦耐着性子,温和地问道,早些把问题扯到正题上,就能早日离开这里。   回去后他不能再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了,帝都的形势比他相信的更危险。   “哦?高公公没和你说吗,朕只是找你叙叙旧。”皇上似无意地说道,凌漠谦听在耳里却是一种讽刺。   他们进殿时皇上明明在看歌舞,却知道他的一举一动,皇上的实力很强,并不若外面传的那般荒淫无道。   “臣感激皇上挂念,只是臣刚入京,府中还有许多事务未打理清楚,恐今日不能久叙,不如来日再叙。”凌漠谦直接拒绝。   留他在这的目的其实是想看息王妃吧,凌漠谦在心中冷笑一声,若等下皇上突然兴起,把他赶回去而留下息王妃,那事情会变得更糟。   安沐妍感觉到凌漠谦的手心都出汗了,转头就见深邃的眼眸不带一点感情,甚至还有些冰冷,她知道凌漠谦现在心情肯定很不好。   皇上不做声,自顾自地倒了杯酒,慢慢轻酌,显然在和凌漠谦耗耐心。凌漠谦没做出什么冲动的事,也不答话,陪着皇上耗。   凌漠谦向来是个好隐忍的,即使在心情很差的时候,也能耐住性子坐在那,面色温和。   在相互耗耐心这方面,皇上还是稍逊一筹,三杯饮尽后,这才悠悠开口。   “前不久江陵上贡了几坛陈年佳酿,正巧今日息王入京,朕本想邀息王共同畅饮,只是息王想早些带着息王妃回府,共度良宵。”   皇上脸上满是“可惜你喝不到好酒的表情”,“罢了,朕也不是那种不尽情面的人,时候也不早了,是该抱着夫人安歇了。”   “多谢皇上,臣告退。”凌漠谦立马起身带着安沐妍离开。   他心中满是不屑,他手里有大把每年皇室要醉樱上贡的樱花酿,还会稀罕他那些酒?凌漠谦抬头看了看殿外蔚蓝的天空,冷嗤一声。   说当今皇上荒淫好色,果然没错。   “妍儿,以后定不会再有今日之事发生。”出了宫门,凌漠谦心中一直憋着的一口气才长长地呼出来。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很不好。   在帝都的暗线,他得好好布置了。   安沐妍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靠在凌漠谦的怀里,有你护着我什么也不用担心。      ☆、第五章 安排   “夫人快将妆容洗去吧。”上了马车,凌漠谦看着安沐妍的脸道。   “怎么,吓到你了?”安沐妍也望着凌漠谦道。   “不是。”凌漠谦掏出帕子,一点一点,为安沐妍仔细擦去脸上的脂粉,“夫人容颜倾城,怎能被这种拙劣的妆容盖去,还有,凌谐他们看到会被吓到的。”   安沐妍没有动作,任由凌漠谦帮她擦去妆容,凌漠谦动作认真轻柔,似在擦一件绝世珍宝。   两人没有回皇上新建的息王府,而是去了凌家离开京城前的国公府。   皇上和凌家有仇,凌漠谦怎么会放心立刻住进有隐患的府邸,而且,此时凌谐和小徹还在那里。   两人前脚刚踏进晋国公夫大门,后脚就有宫里的公公前来宣旨。   凌漠谦和安沐妍两人对看一眼,随即前去接旨,凌谐也匆匆出来,圣旨的内容没什么,无非就是一些赏赐褒奖之话,但圣旨最后强调了一点,几日后令凌漠谦在息王府接皇上赏赐的生辰贺礼。   “你什么时候生辰?”安沐妍惊讶,她和凌漠谦相处了半年,却从未见他提过生辰一事,想来应该是年初的事,没想到就是不久后。   “也就是这个月底。”凌漠谦轻咳一声,说道。   “这个月?也就是说不久后!”安沐妍惊呼,凌漠谦的生辰眼看就到了,她作为他的夫人,是不是该送什么礼物?可是,若真的送礼,未免显得俗套了。   “你打算设宴吗?”安沐妍挑眉问道。   “这不是整岁,按理是不用了。”凌漠谦淡淡地说道,“可是,皇上已经打算送来一份贺礼,而且这是我以不同的身份回京,一走十年,这生辰宴,不得不办了。”   凌漠谦面色有些沉重,在办生辰宴之前,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去走动,还有宴会的操办及请帖等,他们才刚回京城,许多事情还需要打理。   可皇上以来就让他们先忙起来,这么一来,其他事情就顾不上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安沐妍觉得时间太匆忙了,京城贵族那么多,场面绝对不能小。   “三弟,晋国公府的打理就交给你了我还得去准备宴请和息王府的事。”凌漠谦对凌谐说道,“我们多年未回京,国公夫里定还有许多事要好好打理,辛苦了。”   “这都是我该做的,倒是大哥你别太辛苦了,我打理好府里的事就去帮你。”凌谐依旧面无表情。   “还有,你以前住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去息王府?”凌谐指了指小路另一边一座亮着灯的院子,问道。   “明日用了早饭之后吧。”凌漠谦想了想,又说道,“明日我要去拜谒杨夫子,十年不见,不知夫子近来如何了。”   “杨夫子是谁?”凌漠谦去哪安沐妍管不着,但是她很好奇是谁值得凌漠谦一回京城就要去拜见。   “杨夫子是当今太子太保的父亲,先皇时期的右丞相,我的启蒙老师,杨稹杨夫子。”凌漠谦解释道。   安沐妍恍然,难怪凌漠谦这么急着去见杨夫子,原来是他的启蒙老师,不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的确应该尽早去拜访。   “三弟,我们后日去韩府,你姐姐一定盼着我们去看她。”凌漠谦又对凌谐说道。   凌勖天的长女凌婉顺嫁给兵部侍郎韩易初之子韩衍文后,就一直住在帝都,只有在他成亲的时候回了醉樱,没待几天又走了。   凌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凌漠谦也没再说什么,牵着安沐妍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夫人,明日你随我去杨府,一定要好好打扮一番,杨夫子是我的恩师,视我如己出,明日拜访,我定要让夫子看看我的夫人多么美貌贤惠,也好让他老人家放心。”   凌漠谦在安沐妍面颊上落下一吻,柔声说道。   “好。”安沐妍点头应道。   “你明日及后日穿的衣服,我已经派人准备好了,生辰那天的衣服,我也派人去赶制了,夫人不必忧心。”   安沐妍依然只是点点头,有两年前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她自然不用操心什么。   “累了一天了,热水已经备好,夫人早些沐浴休息吧。”凌漠谦拉着安沐妍进了房间。   见凌漠谦又有要出去的意思,安沐妍赶紧拉住凌漠谦的衣袖,“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我就在隔壁书房,还有些事情临时要处理,你先睡吧,不必等我。”凌漠谦拍拍安沐妍的手,示意她松开。   “因为皇上?”安沐妍蹙眉问道。   “差不多。”凌漠谦不置可否。   “你早些休息,别太辛苦了,在京城没那么多事再需要你去操心了。”安沐妍不舍地放开手,“别太为难自己。”   “好,依夫人所言,我不会忙到很晚的。”凌漠谦对着安沐妍浅浅一笑,随即转身出了房门。   安沐妍轻叹一口气,凌漠谦就是个劳碌命。   关好房门,安沐妍沐浴完就睡下了,只留了一室的烛光,温馨暖人。   深夜凌漠谦回屋的时候,见房里还亮着光,心里暖了暖,走进内间,见安沐妍已经睡熟,也没去吵她,轻手轻脚地去沐浴。   凌漠谦沐浴完,又动作轻缓地上了榻。沐浴后一扫   白日的疲惫,一身清爽,反而有些睡不着了。   佳人在侧,女子的馨香伴着清浅的呼吸萦绕在凌漠谦的心扉,凌漠谦睡不着,又不敢随意翻身怕吵醒安沐妍。   凌漠谦深吸一口气,意图压下心底无名的一股燥热,可是没用,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着实憋屈的难受。   凌漠谦将安沐妍搂入怀中,以为这样可以减缓一下心底的燥热,谁知手碰到安沐妍柔软的身子后,身上就像点燃了一把火,愈发不可收拾。   “夫人……”凌漠谦低语,一手搭在安沐妍的腰上,缓缓往上移。   安沐妍依旧睡着,没有理他。   “妍儿……”凌漠谦的手继续往上移了几寸,手指碰到了安沐妍中衣一侧的系带,只要凌漠谦轻轻一扯,中衣的带子就解开了。   凌漠谦拈住系带的一头,定在那里久久不动,好半天,凌漠谦才下定决心,送开了手,吻了吻安沐妍,下了床榻。   唔,他凌漠谦不做登徒子,对自己的夫人也不行。   约摸过了三刻钟,凌漠谦才回来,这次他没有再睡到床榻上,而是睡在床榻对面的软榻上。   这还是两人自安沐妍回门后第一次分榻而睡,一如两人刚成亲时。   安沐妍早上醒来的时候,凌漠谦已不在房中,软榻上也没有人停留过的痕迹,只放了一套大袖衫齐胸襦裙,是安沐妍今日要穿的衣服。   洗漱完后,安沐妍拿起齐胸襦裙仔细打量,水蓝色自上往下由深变浅齐胸襦裙,内搭同色系广袖交领,中间一条丝质系带,裙角绣有水墨色莲花,衬得安沐妍更加飘逸出尘、轻盈如仙。   安沐妍穿戴好后,站到铜镜前端看着,凌漠谦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匣子。   “夫人,戴上这些首饰。”凌漠谦拉着安沐妍坐回妆台前,打开匣子,从里面取出一支通体晶莹的玉簪为她戴上。   “嗯,果然只有这种玉簪才能衬得我夫人的仙姿。”凌漠谦手扶在安沐妍肩上,从铜镜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佳作”。   “怎么,其他簪子都入不了你的眼么?”安沐妍轻笑一声,打趣道,温婉的笑容令她看起来更加明艳动人。   “是只有玉才能配得上夫人。”凌漠谦突然凑到安沐妍面前,仔细看了看,蹙眉摇头,“不行,这样不行。”   “什么不行?”安沐妍不解,凌漠谦都满意这身装扮了,还有什么不行,虽然她未施粉黛,但她自信这张脸素颜更美。   凌漠谦没说话,匆匆出了房门,很快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冪篱。   “妍儿,戴上这个。”凌漠谦不由分说就把冪篱往安沐妍头上戴,长长的黑纱垂下直到膝盖处,不仅遮住了安沐妍的倾城容貌,还掩住了她的窈窕身材。   “这,没必要吧。”安沐妍扯了扯长长的黑纱,十分无语,黑纱把她罩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外面的东西,连走路都困难。   “很有必要。”凌漠谦一本正经地说道。   “……”   “夫人,以后出府你一定要戴冪篱,面纱也不准戴。”   “……那现在呢。”安沐妍摘下冪篱,“我还没吃早饭呢。”   “好吧。”凌漠谦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两人在凌漠谦的小院里用了早饭,凌漠谦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刚用完早饭,凌漠谦又急急给安沐妍戴上冪篱。   似乎慢一步他的掌中宝就会被抢走。   凌谐早就安排好马车候在门口,连同要送的礼物也准备好了。   马车上,凌漠谦牵着安沐妍的手舍不得松开。   “看你这么精神的样子,昨晚睡得还好?”安沐妍摘下冪篱,这东西戴着不舒服。   “咳咳……”凌漠谦轻咳一声,耳垂有些泛红,“还好。”   安沐妍一脸狐疑地看了看凌漠谦,但也没再说什么。   夏朝帝都很大,不过好在国公府和杨府都在城东,只隔了一个坊间,不算太远。   两刻钟后,马车停在了杨府大门口。下马车前,凌漠谦执着地让安沐妍戴上冪篱,哪怕只有几步路,也不能让他人“窥探”。   息王入京,京城里的人人尽皆知,杨稹也早早地知道凌漠谦回来了,所以凌漠谦只是象征性地给门房递了名帖,很快就有人引了凌漠谦进去。 ------题外话------   冪篱,大家可以去度娘一下嗷,唐朝时女子出门戴的,最长的可以长到脚踝,后来冪篱越来越短,大概到之遮住脸的长度…   还有齐胸襦裙,应该不陌生嗷,唐朝时盛行的服装…      ☆、第六章 杨稹   杨稹一生为官清廉,虽然家里两代都局高官显位,但并不张扬,杨府的规模没有国公府的大,装潢也没有息王府的精美,但处处都透着书香墨气,很符合杨稹的身份。   杨管家亲自出来迎接凌漠谦,绕过影壁,杨管家引着凌漠谦去了花厅。   在进入正厅之前,凌漠谦帮安沐妍取下冪篱交给一旁的小厮,安沐妍注意到他表情一派严肃,带着恭谨,不由得也严肃起来。   步上台阶,进了花厅,安沐妍就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匆匆迎上前,凌漠谦欲行礼,安沐妍也跟着,礼只行到一半就被老者扶住。   老者正是凌漠谦的启蒙恩师,杨夫子杨稹。   “大郎啊,回来就好,干嘛还要在意那些虚礼呢。”杨稹就如盼亲儿子归家一般,眼里噙了泪花,“十年了,你总算又回来了。”   “劳夫子挂念了,夫子近来可好啊?”凌漠谦站直了,双手扶着杨稹,“跟夫子介绍一下,这是内子,沐妍。”   安沐妍行了个礼,“见过夫子。”   “好啊,大郎成亲了,以前那个小世子也成家了。”杨稹打量着安沐妍,复又看着凌漠谦,说道,“都别站着了,快坐下吧。”   凌漠谦扶着杨稹坐上主位,后才与安沐妍坐到下首两个位置上,管家立刻奉上香茶。   “你师母卧病在床,没法出来见你了,都是老毛病了,不要放在心上。”杨稹抚了抚袍子。   “待师母好些,子逸定再来探望。”凌漠谦微微颔首。   “不提也罢,大郎是何时成亲的啊,可是今年四月?”换了个话题,杨稹问道,眼里满是关切。   “是的夫子,今年四月,本想宴请夫子,但醉樱与京城路途遥远,子逸担忧夫子路途劳累,也就没有邀请夫子,望夫子见谅。”凌漠谦拱拱手道。   当初刚成亲时,因为不喜娶安沐妍,故心情不太好,也没打算太张扬。   “,无妨无妨,老夫听说了,四月见韩家那小子带着他媳妇和儿子离了京城,我猜就是你成亲了。”说到这,杨稹突然笑骂起来,“大郎你也是,成亲了也不说一声,还要夫子猜,该罚。”   “是,子逸的错,任夫子责罚。”凌漠谦笑着接下。   安沐妍坐在凌漠谦旁边,听着凌漠谦师生两的对话。   原以为古代的读书人一个个都是严谨清高的,各个死板说理,与人说话也是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可如今看杨稹这般,态度随和,还能与凌漠谦开玩笑,倒也不是个迂腐之人。   正想着,安沐妍听到他们把话题说到自己身上。   “大郎,婉顺家的小子都快一岁了,你什么时候也能抱上儿子啊?到时你可得把你的儿子守好了,老夫还要为他表字。”杨稹蹬着眼睛,表情像一个小朋友讨要吃食,有趣极了。   凌漠谦的字是凌漠谦拜别杨稹前,杨稹为他表的,子逸,取意“谦谦君子,淑人俊逸”,正好与凌漠谦的名字相关。   “夫子怎么确定一定是个儿子呢,万一是个女儿,夫子的希望不就落空了?”凌漠谦不正面回答杨稹的问题。   “呵,那你也得把你闺女留住了,要是让我知道你闺女的小字让给别人了,你就把你闺女的名字留给我。”杨稹佯怒,“不过你总归得生个儿子,你爹的爵位还需有人承袭。”   杨稹摸着胡子,得意地说道,“哦,对了,皇上还给你封了个王位,你需要两个儿子,还得有个儿子接你的王位,这个品级可不小,不要白不要。”   凌漠谦轻咳一声,安沐妍也装作理了理鬓角。   “夫子对于皇上封我王位一事怎么看?”   “诶,上官佐的心思,猜那干嘛,无非就是看你不顺眼,又不好直接动手,借刀杀人罢了,你多注意点就好,他不屑玩阴的。”杨夫子不在意的摆摆手,“对了,我得早日帮你想好你儿子的字,最好连名也留给我。”   “是是是,随夫子的愿。”对于杨稹直呼皇上的名讳,凌漠谦也没在意,显然已经习惯了。   “还有一事,昨日皇上下旨,令子逸在生辰那日,于新府接受赏赐的贺礼”凌漠谦顿了顿,说道,“子逸请夫子驾临新府,一来,是弥补新婚的宴请,二来,子逸也想借您的气场,震震息王府里的牛头马面。”   “哈哈你小子。”杨稹乐呵地看着凌漠谦,“你的息王府还需要老夫去威吓?想要老夫的贺礼就直说嘛。”   “夫子说笑了。”凌漠谦浅浅一笑,竟有种小孩子的想法被大人看透了的感觉,“子逸知道夫子送的东西定是极好的。”   “你这臭小子,就惦记着老夫的这点东西。”杨稹哈哈一笑,目光投向安沐妍,又又蹙眉道,“只是送给你这宝贝媳妇的礼,老夫还得好好准备。”   杨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唔,子逸的媳妇就是我闺女,这礼差不得,差不得。”忽然,杨稹拍手惊呼,“哎呀,我闺女的见面礼好没给,老夫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夫子,轮辈分,我夫人怎么着也得是您的孙女吧,怎么就成了女儿了?”凌漠谦不满,“您就算再想闺女,也不能和我抢夫人啊。”   “去,什么叫和你抢夫人。”杨稹剜了凌漠谦一眼。   杨稹和杨夫人生了三个儿子,独独没有女儿。   安沐妍闻言,噗嗤笑出声。   杨稹闻声看过来,“沐妍的模样标致极了,长者言,不妄论,很好。”   “谢夫子夸奖。”安沐妍微微一拜。   “我的夫人,自然是极好的。”凌漠谦挑眉,自豪地说道。   “本来老夫还想将孙女许配给你,如今看来,也只得作罢。”杨稹遗憾地摇摇头。   杨稹的孙女杨湘廉,明年年初及笄。   “夫子,你这么说夫人要不高兴了。”凌漠谦牵着安沐妍的手,说道。   “好了,不打趣你们了。”杨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今日留下用晚饭吧,晚间你师兄回来,你们许久没见,定有许多话要说。”   “是。”   杨稹的几个儿子也是杨稹亲手教出来的,且年纪都比凌漠谦大,凌漠谦自然称他们为师兄。   长子杨德玉在京城为官,任太子太保,二子和次子则在外地为官。   晚间,杨德玉回府,几人一一见过礼,便聊开了,安沐妍则和杨德玉的夫人聊了起来。   一餐饭用的是宾主尽欢,而国公府这边,又是另一番景象。   昨日凌漠谦被皇上半路截去皇宫后,凌谐便替安沐妍把黄一琳带回了国公府,随意把她安排在一个院子后,便没再管她。   虽然叮嘱过下人,黄一琳的吃穿不曾少,可第二天凌谐忘记有黄一琳这个人,闷了她一天,这可把黄一琳憋坏了。   晚餐时,黄一琳终于忍不住,自己跑出了院子,黄一琳到处晃荡,偌大的国公府没几个人,却见大厨房依然在做吃食,便随着一个端饭菜的下人,找到了凌谐的院子。   凌谐坐在矮桌前,撑着脑袋,待小厮退下后,正打算动筷子时,猛然发现旁边还站着个人。   “你是谁?”凌谐抬眼呵斥,正想把她赶下去,才想起面前这人是安沐妍带回来的,“黄一琳,你来着干嘛?出去!”   “这里好大好冷清啊,你不嫌闷吗?”黄一琳自顾自地坐在凌谐对面,“你就是那个息王的弟弟?”   “你出去。”凌谐冷冷地看了黄一琳一眼,路上匆匆忙忙,安沐妍还没来得及说为什么要收留黄一琳,但既然是安沐妍留的人,凌谐自然也不会多为难。   “不!这里太无聊了,你陪我说说话嘛。”黄一琳撑着面颊,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屋顶,“反正你也是一个人。”   “你是哪家小姐,居然如此不懂礼数。”凌谐嫌弃地看了黄一琳一眼。   凌家家风颇严,礼教森严,凌谐何时遇过如此无礼的女子,就连吃饭时有女子在侧,都不曾有。   “你还没吃啊,我吃过晚餐了,不过可以陪你一起用一点。”黄一琳不回答凌谐的话,隔着桌子伸出手,欲够着凌谐的面前的盘子。   凌谐眼神一冷,掷出一支筷子,贴着黄一琳的指尖,直直地插在桌面上,筷子的尾部还早微微颤动。   凌谐的功夫或许没有凌漠谦的好,但他掷东西的准头和手劲却在凌漠谦之上。   黄一琳悻悻地收回手,嘟囔了一句,“扔什么东西啊。”   “来人,把这个人送回她的院子。”凌谐扬声道,“别让她再跑出来。”   很快,进来两个仆人架着黄一琳出门。   出门前,凌谐还补了一句,“看好了。”   黄一琳怎么挣扎怎么叫都没用,被严严实实地关回了院子。   “嫂子怎么会收留这样的女人,想不通。”凌谐摇摇头,又吩咐人再送上来一双筷子。   哪怕有人打搅,也不能影响他吃饭的心情。   凌漠谦和安沐妍赶在宵禁之前才回来,回到院子里后,听到下人禀报这件事,安沐妍这才想起还有个黄一琳在府上,凌漠谦则哑然失笑。 ------题外话------   今天停电了……   “大郎”这个称呼,在唐朝十分普遍嗷,如李渊就亲切地称李建成为大郎,因为李建成是长子嗷~   还有凌漠谦的字,上一卷提到过……      ☆、第七章 太慢   第二日,凌漠谦、安沐妍和凌谐三人一早就出了门,凌漠谦依旧执着地让安沐妍戴着冪篱。   而黄一琳,依然被凌谐下令“禁足”在她的院子里,对此,凌漠谦和安沐妍表示没有意见。   兵部侍郎韩府离国公府隔了两个坊间,三人同乘一辆马车,凌漠谦和安沐妍坐在一侧,凌谐坐在另一侧。   “大哥,你觉得我们三个人同乘一辆车真的合适吗?”凌谐瞥了一眼凌漠谦和安沐妍紧紧牵着的手,淡淡地说道。   “咳,还好吧,路不太远。”凌漠谦单手握拳放在嘴前轻咳一声,眼神在车厢里飘忽了一阵,“今天起太早了,你可以闭目养神一下。”   “大概吧。”凌谐又瞥了一眼,随即拿了个靠枕垫到身后,“闭目养神”。   凌漠谦不说话,看了看安沐妍,安沐妍也看了看凌漠谦,相视一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彼此。   深邃的墨瞳中,倒映着对方出尘的容貌,如波秋水,潋滟明媚。   “咳咳,大哥,那什么今天天气不错。”凌谐轻声说了一句。   凌漠谦和安沐妍赶忙收回目光,看了眼凌谐,只见他依然阖目,不知是真睡了还是假寐。   三人一到韩府,韩衍文和凌婉顺已经等在门口了,韩初易的品级虽然没有凌漠谦的高,但他是长辈,自然不用出来迎接。   “大哥,嫂子。”凌婉顺和安沐妍见过礼,四人进了府。   武儿被乳娘抱去玩了,不在这里。   “子逸,你来了?”韩初易立在花厅前候着凌漠谦,“这位想必就是息王妃吧?”   韩初易的目光在安沐妍脸上扫过。   “是了。”凌漠谦点点头。   “沐妍见过伯父。”安沐妍微微行礼。   “好了,别站着了,都进去坐着吧。”韩衍文说道,做了个请的手势,“爹爹,大哥,请。”   一干人进了花厅。   韩初易和凌勖天是同朝为官数载的老朋友,韩衍文和凌漠谦的私交颇厚,安沐妍和凌婉顺又分别是凌漠谦的夫人和妹妹。   宾主尽欢。   晚餐几人依然是留在韩府用的,跟昨日一样,赶在京城宵禁前回府。   “大哥,我觉得你太慢了,我一个人先行回去好了。”韩府前,凌谐对着凌漠谦说道,话里满是嫌弃。   “有吗?我很慢吗?”凌漠谦不解,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平时也是这样,怎么凌谐突然嫌他慢了?   “有,很有。”凌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也不让凌漠谦再多说什么,足尖一点,几步跳的离马车远远的,朝国公府方向跃去,打定主意不跟凌漠谦同乘。   “马车行的很慢吗?”凌漠谦狐疑地看向安沐妍。   “不知道。”安沐妍挑眉,耸耸肩,她也不知道。   “好吧。”凌漠谦习惯了凌谐灵活的性子,也不在意,扶着安沐妍上了马车。   凌漠谦今晚喝了点酒,安沐妍靠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香,随着马车车轮压过青石板的节奏,昏昏欲睡。   “妍儿,别睡,会着凉的。”凌漠谦吻了吻安沐妍。   此时已是深秋,帝都的温度较醉樱要低,夜深露重,若此时在马车上睡着,很容易着凉。   “困嘛。”安沐妍轻阖双眼,动也不想动,懒懒地说道。   “妍儿……”凌漠谦无奈,看着安沐妍的眼里满是心疼。   原本安沐妍的身子就不好,在玉城时落水受了寒气,还没调养好又陪他匆匆赶路。   醉樱的气候最适合调养身子,原本凌漠谦还想让安沐妍多调养调养,可是皇上一道圣旨,把他们夫妻召来冬季寒冷的帝都,这里的气候不适合调养。   况且,安沐妍平日都有午睡的习惯,这三日陪他四处走访,也没休息好。   马车里没有披风,也没有薄褥子,凌漠谦索性把安沐妍抱在身上,紧紧搂住她。   “你先睡会吧。”凌漠谦搂紧安沐妍,不忍再看她脸上的倦色。   “嗯……”安沐妍点了点头,双臂圈住凌漠谦的腰,整个人完全陷在他怀里。   凌漠谦只觉得腰间似有一阵电流窜过,挺了挺腰,又想起安沐妍在休息,怕吵到她,遂不敢动了。   由于安沐妍累了,凌漠谦吩咐车夫慢点驾车,免得路上太颠簸。马车掐着宵禁的最后一刻停在国公府门前。   此时,凌谐刚好走到。   “大哥,我说你走得慢你还不信,果然我提前走回来是对的,还可以顺便消食散步,不像你,一直闷在马车里,空气不好。”凌谐环着手臂,倚在大门口的柱子上。   看样子,不像是刚刚才走到。   “那什么,路太黑。”凌漠谦抱着安沐妍下了马车,刚刚抬步上台阶,就听到凌谐幽幽的声音。   “真的?”凌谐瞥了一眼凌漠谦回来的路,两旁都是达官显贵,门口的灯笼早就高高挂起。   “路太颠簸。”凌漠谦抱着安沐妍稳稳当当上了台阶。   “果真?”贵族门前的路哪敢有坑啊,都修的平平整整,连条缝都没有。   “……你嫂子累了。”最后,踏进府门前,凌漠谦说道。   凌谐这是才好似突然发现凌漠谦抱着的安沐妍一般,恍然大悟地一笑,“哦,原来是嫂子累了,那大哥你早点回房休息,回房,我不打扰你们了。”   凌谐把音调拉的老长,很快消失在凌漠谦面前,很快,就连门房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凌漠谦在风中凌乱。   他怎么觉得,凌谐是专门留下来看他的戏的,还带着府里的下人,不过,他有戏可以看吗?   凌漠谦吸吸鼻子,继续抱着安沐妍快步往前走,夫人睡着了,可不能就这么着凉了。   等凌漠谦也没了影子后,几个门房探头探脑地出来,快手快脚地锁了府门。   “妍儿……”一进房门,安沐妍就醒了,面色微红,显然是把凌漠谦和凌谐在门口的对话都听进去了。   “凌漠谦,你放我下来。”安沐妍挣扎着想要下地。   “好。”凌漠谦应道,把安沐妍小心翼翼地放在软榻上。   “夫人现在可觉得好些了?”凌漠谦蹲下身子,替她脱下鞋子。   “不,好多了。”安沐妍按住凌漠谦的手,“现在还早,我还不想睡觉。”   “好,那我替夫人更衣。”说着,凌漠谦又去为安沐妍脱下繁琐的外套。   “哼。”安沐妍轻哼一声,“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你去忙你的吧。”   安沐妍挥挥手,示意凌漠谦不用操心。   “今日不忙,我在这陪着夫人就好。”凌漠谦握住安沐妍的手不放。   炽热的手心中握住一点冰凉的柔软,似要将那一点冰凉融化。   “咳。”安沐妍有些不自然,想把手抽出来,但凌漠谦握得紧,带着不由拒绝的意味,安沐妍也无法,只得让他就这么握着。   安沐妍不知凌漠谦今晚抽什么风。   “夫人……”凌漠谦轻轻开口。   “嗯?”安沐妍意味凌漠谦有什么话要说,静静地等着。   “三弟今天看我的热闹。”凌漠谦可怜兮兮地说道,像极了一个小孩讨糖吃。   “……”   今天被看热闹的,不仅是你,还有我好吗?!   “夫人,你不想说点什么吗?”凌漠谦望着安沐妍,目光温柔似水。   “……额,你喝醉了?”安沐妍捏了捏凌漠谦的脸。   “……”凌漠谦一阵沉默,好半晌,才说道,“说笑的,我有事想要与夫人说。”   “你说。”安沐妍认真地看着凌漠谦。   “生辰那日,夫人打算画个怎样的妆容。”凌漠谦心里还是十分纠结的,安沐妍既要艳压全场,又不能让别人窥探。   “你有什么建议?”安沐妍不知道京城里的女子流行怎样的妆容,但若是要她再画一次前日进宫时的妆容,她肯定不干。   画成那样出去见人,她可做不来。   “夫人要艳压全场,把京城里的那些小姐夫人都压下去,依我看,夫人不施粉黛最美。”凌漠谦捏着安沐妍的下巴,左看右看,认真地点点头。   “去。”安沐妍娇笑一声,拍开凌漠谦的手。   “好了,夫人,还有另一件事。”凌漠谦收回手,继续握着安沐妍的葇夷,“黄一琳怎么处理,若她要进宫,定不能让其他人看到她。”   想了想,凌漠谦又说道,“只是,京城里的事,得让她先了解了解,免得一进宫就成了瞎靶子。”   “唔,是了,你不说我还把她忘了。”安沐妍习惯了身边只有凌漠谦,所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少了个人她也没多在意。   虽然黄一琳是她亲口答应收留的,但这并不影响她把她忘记。   “……没事,我帮夫人记着就是了。”   “要不,那天让她做我的侍女,你不觉得,在外人眼中,息王妃身边没有侍女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么?”   “这可以。”凌漠谦点点头,又突然望着安沐妍,“若是夫人想,就让她一直留在夫人身边伺候你吧,你跟着我那么久,身边也没个侍女,确实不应该。”   “不,不用,我只是这么一说罢了。”安沐妍摆摆手,她不习惯有人一直跟着她,而且她身边已经有一个“管家”凌漠谦了,除了沐浴时几乎形影不离,她也不需要再要人了。   而且,她习惯身边只有凌漠谦。   “要不要把秋月接来?”凌漠谦想了想,又说道。   “这个……”安沐妍是彻彻底底把秋月给忘了,没想到凌漠谦还记得。   “好,就这么定了,夫人不说就是默认了,有时间我派人把秋月接来。”凌漠谦拍掌定音。   “……”她有答应吗?安沐妍默默无语望天。   又过了三日,凌谐赴兵部报道,兵部授予凌谐正三品神射营中都督一职。   凌漠谦带着安沐妍也搬去了息王府,凌漠谦的暗卫用五天时间把息王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一处暗道暗哨。   或许真如杨稹所说,皇上不屑于玩阴招。   小徹和黄一琳也跟着凌漠谦、安沐妍搬来了息王府,息王府上上下下紧锣密鼓地筹备凌漠谦生辰一事自按住不表。 ------题外话------   凌谐其实很坏是不是~嘿嘿,凌家有凌谐这样腹黑的“坏”,还有单纯的“坏”嗷…   ==   话说本仙又想了个新坑,打算填了这个之后开挖…   脑洞太大控制不住嗷,满脑子都是新奇泡泡,戳都戳不完…   本仙打算三月份之前解决掉这个嗷,新坑就紧接着跟上,一定会比这篇好嗷~   ==   其实本仙最想写玄幻的说,不过不急,慢慢来~   嗷,在一路跑偏后,默默来求个评论…么      ☆、第八章 生辰   直到凌漠谦生辰那日,安沐妍才知道自己在现代的生日,跟凌漠谦是同一天!   惊讶之余,安沐妍还是做好息王妃的样子,早早起来梳妆打扮,凌漠谦之前赶制的礼服也到了,依旧是一套齐胸襦裙配大袖衫。   吃过早饭,安沐妍戴上了面纱。顺便帮黄一琳也带了面纱,黄一琳以后是要入宫的,不能让这些贵族看到她的样貌。   “夫人,奴婢已经准备好了。”黄一琳跟在安沐妍身边,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安沐妍看着她神情姿势,还真有点那么几分味道,不由得在心里夸赞。   不愧是学表演的。   “嗯,你也不要奴婢奴婢的叫了,我看,你自称一琳如何?”安沐妍身边一直没有婢女她也不习惯身边有人这么称呼,索性让黄一琳改了称呼。   “是,一琳记住了。”黄一琳又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但很快就崩不住了,凑到安沐妍身边,兴奋地说道,“是不是过了今天,我就可以入宫啦?皇上今天会不会来啊?”   “嗯哼。”安沐妍轻咳一声,示意黄一琳收敛一点,“皇上不会来。”   若是皇上回来参加一个无权无势无资质的“三无”王爷的生辰宴会,那才有鬼了。   侧眼瞧见黄一琳的失望,安沐妍又说道,“今日来的都是些达官显贵,及夫君的长辈,你可不能出什么乱子,紧紧跟在我身边,知道吗?”   “知道了。”黄一琳蔫蔫地应道。   “还有,那些贵族夫人间时兴什么、忌讳什么,你也要记好了,这对你以后进宫有帮助。”   “是。”黄一琳依旧无精打采。   安沐妍看着黄一琳的一笑一嗔,都随着内心而动,她不禁开始怀疑黄一琳这样的女子适不适合入宫,他当初收留她是不是个错?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把别人赶出去。只希望这个人将来不会令她失望,至少,不要害了他们。   “走吧,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呢。”安沐妍摇摇头,吩咐道。   虽然宴席是傍晚才开,但是现在还有许多事要做。虽然凌漠谦没有请太多人,但还是占了一个前厅和一个花厅。   除去一些小时候的玩伴,凌漠谦还请了以前与凌勖天交好的长辈。   宴席酉时开始,申时正,就陆陆续续有客人来了。   第一个来的是韩衍文和凌婉顺,韩衍文本来说打算过来帮忙的,但被凌漠谦婉拒了,他和凌婉顺一商量,索性带着武儿早点过来。   凌漠谦带着韩衍文去了前厅,安沐妍引着凌婉顺去了花厅。   “嫂嫂为何在府里也带着面纱?”凌婉顺抱着武儿问道。   “今日客人较多。”安沐妍不好说‘你哥哥说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样子,只能他看’,便只有这么回答了。   “哦……”凌婉顺知道这绝不是真正的原因,但既然她不想说,她也不会追问。   “嫂嫂,现在时辰还早,不若你先坐下陪我说说话吧,有什么事让你的婢女去忙。”凌婉顺抱着武儿坐下,见现在还没几个客人来,打算让安沐妍先休息一下。   她听凌漠谦提过,安沐妍身体不好。   “不了,待会客人就多起来了,让客人看到我在这坐着,像什么样。”安沐妍笑着摇摇头,她又陪凌婉顺说了几句话后便出去了。   “凌漠谦,你今日请了多少人?”安沐妍出来正好遇到凌漠谦。   “韩家,夫子,左相、右相,几位前辈及幼时的玩伴,以及一些京官也会来,不算太多,不过我那几位朋友估计会带自己的夫人来,到时还要辛苦夫人你了。”   凌漠谦帮安沐妍理了理面纱的,又道,“不过除了长辈,夫人不用亲自到门口迎接。”   “好。”   两人正说着话,就有门房通报客人来了,两人又忙碌起来,一些长辈大官会稍微晚点才到,先来的,都是些凌漠谦幼时的玩伴及她们的夫人。   正在花厅里忙活着,安沐妍突然听到外面通报左相大人到,凌漠谦嘱咐她无论是左相还是右相,都不用她亲自出去迎接。   但若是门房通报丞相带了夫人来,那么就要她出去迎接那些贵族夫人。   门口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客人,门房的唱和声不断,不时有手里拿着礼单的小厮引着几名挑着贺礼的其他府的下人往库房方向走去。   安沐妍站在廊柱后面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想:京城里想巴结息王的真不少。   只是这么一来,皇上就把刚回京的凌漠谦推到了众人面前。   “杨府夫子到,太子太师杨德玉到。”杨夫子是凌漠谦的老师,安沐妍赶忙出去迎接。   杨稹由孙女杨湘廉馋着,杨德玉和杨夫人走在后面,几人见过礼后,由凌漠谦和安沐妍分别带去前厅和花厅。   “子逸,这可是老夫精心挑选的礼物,这其中既有这次生辰的礼物,也有你弱冠之礼和新婚之礼。”杨稹扬扬手,杨德玉赶紧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红色锦盒,“你行冠礼时,老夫不在,现下你一回京就办了这场生辰宴,老夫正好补上你的礼物。”   “劳夫子挂念了。”凌漠谦拱拱手。   “这个给你,收好了,可不能再说老夫不给你贺礼了。”杨稹把锦盒往凌漠谦手里依塞,哈哈一笑。   “多谢夫子。”凌漠谦双手握着锦盒,又是一揖。   花厅那边,安沐妍引着杨夫人和杨湘廉入座后,杨夫人从随行婢女的手中取过一个小小的四四方方的盒子。   “息王与家公的得意门生,又是夫君的师弟,这层关系可不浅,这盒子里是一对龙凤镯,将来小世子出世用得着,你就收着,权当是我的一番祝愿。”杨夫人将锦盒塞到安沐妍手里。   “杨府已经送了礼,若我再私下收礼这不好吧。”安沐妍婉言谢绝。   “就当是我个人的一点好意,息王妃就不要推脱了,莫不是息王妃看不上这点礼,不肯收罢。”杨夫人坚决要安沐妍手下。   “这……那就谢过夫人了。”安沐妍这才收下。   杨夫人还打算跟安沐妍说会话,又听外面通报右相携夫人到了。   安沐妍抱歉一声,匆匆出去了。   门口,右相挽着夫人悠悠进来,安沐妍站在凌漠谦身边,稍稍行了个礼。   “右相大人大驾光临,令息王府蓬荜生辉,大人,请。”凌漠谦面色温和,做了个“请”的手势。   “息王一回京就收到皇上如此厚爱,老夫自然也要过来沾沾喜气,正好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息王了,这十年来息王可好,国公大人可好?”右相梁守恪扯开话题,就这么站在门口和凌漠谦聊了起来。   “劳大人记挂,家父一切都还。”凌漠谦面色不变,态度躬谦。   “好,国公大人好就好,老夫还担心他老了,再也禁不起折腾了。”后面那句话是梁守恪用只有凌漠谦听得到的声音说的。   在其他人看来,就像一个长辈在和晚辈亲密地说着话,可安沐妍却在凌漠谦笑意依旧的眼中看到了一点寒意。   “门口风大,大人,里边请。”凌漠谦隐去眼中的寒意,对梁守恪说道。   “好,息王府的第一杯酒,我可得好好尝尝是什么味道。”梁守恪大步一迈,跟着凌漠谦进去了。   安沐妍也引着两夫人去了花厅。   左相右相两尊大佛都驾临了凌府,其他小兵小将敢不迅速点吗?待人差不多来齐后,安沐妍走到前厅找凌漠谦。   “人都差不多齐了?”安沐妍低声问道。   “差不多了。”凌漠谦浅笑着点点头。   除了皇上说要送礼,到现在半天没动静之外,其他人该来的都来了。   “这么多人,你还说不多。”安沐妍瞪了凌漠谦一眼。   “不多。”凌漠谦笑着答道。   他爹过生辰时,整个息王府都坐满累。   “是,你这人不多,你们是两个人,我只有一个人,一双腿。”安沐妍拖长累音调,不远处和其他人喝酒说笑的凌谐突然打了个喷嚏。   “好好好,晚上回房我帮夫人舒活筋骨。”凌漠谦附在安沐妍耳边,轻声说着。   “去。”虽然凌漠谦不是那个意思,但安沐妍还是红了脸,把脸转过去不看凌漠谦。   “息王就不要老是和王妃说话了,就这半日,来和我们兄弟们喝酒啊!”一人在旁边起哄,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是啊是啊,息王来喝酒。”   “息王快来。”   “这酒我们喝着没味啊。”   起哄的都是凌漠谦幼时的玩伴,或是与凌漠谦年纪相仿的贵族公子,年轻气盛,一沾酒性子便放开了。   “多谢大家厚爱,本王先干为敬。”凌漠谦端起酒樽,仰头一饮而尽,末了把酒樽倒转过来,一滴未流出。   “好。”   下面一阵叫好,而后有人拿起酒樽,先自行饮尽一杯后,开始轮流向凌漠谦敬酒。   凌漠谦用来招待客人的都是上好的樱花酿,气味清新,而且醉人,虽然那些宾客只知酒好却并不明白是什么酒,但凌谐喝出来了,他一手端起酒樽,一手拿着酒壶,朝凌漠谦这边走来。   “我跟你们说,你们光灌我大哥没意思,我嫂嫂也很能喝的,你们一起去灌他们俩,那才有意思。”说着,凌谐给自己倒了一杯。   听到凌谐这么说,众人恍然,纷纷端着酒樽冲上前去。   他们听说息王妃长得如何美貌,如今又戴着面纱,想一探芳容,又不好直接上前。不过竟然息王的弟弟发话了,他们也不客气了,灌酒也是有一样的效果。   就算不能一睹芳容,也能让息王晚上好好快活一下不是?   众人正热闹着,突然听见前厅门口有人高唱:“杨昭仪到。”   凌漠谦和安沐妍两人一激灵,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情况? ------题外话------   嗷,快了…息王的愿望之一就要完成了嗷~      ☆、第九章 交易   照理说,宫妃是不能随意出宫的,况且这位妃子和凌漠谦一非朋友,二非亲戚,怎么会来参加的生辰宴会,难道说皇上太“重视”凌漠谦了,需要派自己的女人出来打探情况?   怎么可能!   不过,既然是宫里的人,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虽然昭仪的品级没有息王的品级高。   “见过昭仪娘娘。”凌漠谦作揖以示尊敬,却不想来的人是杨莉霜。   “见过息王。”与在醉樱时无差,杨莉霜依旧是一副教养有方的模样,她目光看向安沐妍,与安沐妍相互见礼,“见过息王妃。”   “本宫与息王同是醉樱老乡,久待在宫中难免闷困,前不久听皇上说起息王生辰设宴,便向皇上求了出宫令牌。”杨莉霜又将目光转向凌漠谦,“息王,千万不要见怪啊。”   “娘娘肯赏脸,是本王的福气,请昭仪娘娘去花厅入座。”见到杨莉霜,凌漠谦面色不变,话里不带感情,没想到杨莉霜入宫不过半月,就爬到了正二品昭仪的位置,还得到了皇上的宠爱,准许她出宫。   看来皇上也是个任性的人。   “先不急,本宫既然是来赴宴的,自然是有礼相送。”杨莉霜款款上前一步,目光依旧不离凌漠谦,“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还请息王笑纳。”   “昭仪娘娘客气了。”凌漠谦嘴上说着,手上却没有动作,他怎么可能收杨莉霜的礼。   周围一片寂静。   “王妃,这是谁啊?”黄一琳稍稍挪动一步,凑到安沐妍身边,轻声问道。   “杨莉霜,你之前还偷听我和她的对话,这么快就忘了吗?”安沐妍目光不移杨莉霜,说道。   “哦,原来是她啊。”黄一琳一个转音,“旧情人在面前,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王妃,有没有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   “你说什么呢。”安沐妍回头瞪了杨莉霜一眼,压低声音道,“不讲话没人当你哑巴。”   什么叫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杨莉霜是她情敌吗?她配吗!   杨莉霜已经把手伸出去了,可是凌漠谦没接,捧着礼盒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气氛十分尴尬。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突然听到屋外传来宫里太监的声音。   “太子驾到,汝阴公主驾到。”   乘着凌漠谦一瞬间的走神,杨莉霜赶紧将礼盒塞到凌漠谦怀里,随即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衣袖。   宫里太监尖细的嗓音刚落下,太子上官昱和汝阴公主上官怜便步入前厅,门房没有通报,显然是太子的命令,也不知道上官昱在门口站了多久。   太子一进屋,屋内坐着的人除了杨稹纷纷站起来行礼。   “都起来吧,今日生辰,本宫只是过来看看,你们不必拘礼。”上官昱扫了一眼拜倒在地行礼的各位,目光又在安沐妍身上停留了一下,这才令诸位平身,“本宫只是奉召来给息王送贺礼。”   “息王,这是父皇亲自拟定的礼单,请息王过目。”上官昱走到凌漠谦面前,笑意吟吟地递上红锦缎包裹的烫金礼单,“父皇日理万机、政务繁忙,无法亲自送上贺礼,便令本宫代为祝贺。”   “臣多谢皇上、太厚爱,若要皇上大驾光临,臣才是受宠若惊,今日有太子殿下驾临息王府,已经是给了臣莫大的荣耀。”凌漠谦接过礼单,谦恭地说道。   上官昱的一番话,无不在重复强调皇上对凌漠谦的宠爱和重视,一个新封王入京的王爷,除了在醉樱时救过一次驾,还能有什么功劳。   哪怕凌漠谦一再放低自己的姿态,说是皇上隆恩,估计在场也有许多人要多想了。   “哪有,息王谦虚了。”话说到这,上官昱目光一转,才看到杨莉霜似的,惊奇地说道,“杨昭仪,你怎么在这。”   “回太子,皇上隆恩,看在息王和妾乃是同乡,且妾久居深宫,苦闷的份上,准许妾出宫参加息王的生辰宴。”杨莉霜行了个礼。   “哦?本宫记得杨昭仪才入宫不久,就嫌皇宫生活苦闷了?”上官昱淡淡地扫了杨莉霜一眼。   “不敢。”杨莉霜赶忙低下头。   虽然上官昱今年未及弱冠,但周身的气场和老奸巨猾,学的和他爹无差。   “皇兄,我们今日是来给息王贺寿的。”汝阴公主上前一步,说道。   汝阴公主上官怜是皇上的长女,同为皇后所出。   “是了,皇妹,你和杨昭仪一块去花厅吧,这里都是男子,你不适合呆在这里。”和汝阴公主说话时,上官昱的口气明显软了下来,很明显是不待见杨莉霜。   “杨昭仪,这边请。”汝阴公主很大度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按理说,应该是品级较低的走在前头引路的,如今汝阴公主如此一番动作,令杨莉霜十分尴尬。   “不,等等。”尴尬中,杨莉霜一时连礼仪也忘了,等发觉话不对之后,赶忙改口,“请公主先行,妾入宫之前与息王妃是好友,如今难得见面,有几句体己话想说,往公主见谅。”   安沐妍在心底冷笑,好友?体己话?   “哦,既然这样,本公主就先过去了。”汝阴公主看了看杨莉霜,又看了看安沐妍,也不再说其他的,带着侍女去了花厅。   “息王妃,借一步说话。”杨莉霜示意两人到花园去说话。   安沐妍也不在乎,抬步走了出去。   “师公,太师大人。”杨莉霜和安沐妍出去后,上官昱径直走到杨稹和杨德玉那一桌,对着杨稹和杨德玉深深一揖。   凌漠谦则一直望着门外,不过他相信在自己府内杨莉霜不敢做出什么,遂也没叫暗卫跟上。   “初晴,你守在这。”两人走到花园门口,杨莉霜停下脚步,吩咐道。   知道杨莉霜不想让其他人听到她们的对话。安沐妍也吩咐黄一琳守在门口,这里是息王府,而且是杨莉霜邀她出来说话的,她不怕杨莉霜做出什么。   安沐妍跟在杨莉霜后面走到花园里一个偏僻的角落,杨莉霜依然什么都没说,安沐妍不想和她继续吹冷风,遂开口道,“杨莉霜,你到底有什么想说的。”   “我……”闻言,杨莉霜转过身,红着眼圈看着一身喜庆的王妃礼服的安沐妍,哽咽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唉。”安沐妍无奈地轻叹一声,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她怎么还是这个样子,真是执着。   “他……”杨莉霜刚一开口,安沐妍就打断了她的话。   “他很好,我很好,他不想你,我不想你,你就不要再惦记了,有事说事,没事走人。”安沐妍觉得好笑,一个个当她是“贤良夫人”不会吃醋吗,老是提自己有多么多么想念凌漠谦。   见杨莉霜依然不打算说话,安沐妍转身欲走。   “你等等。”杨莉霜拽住安沐妍的袖子,“我今日来,不是跟你说这些的。”   杨莉霜支吾的半天,安沐妍不耐烦,拍开她的手,“快点说。”   “这个,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杨莉霜从袖子里取出一块令牌,上面篆刻有樱花的标志,看来是杨莉霜的私有物。   安沐妍挑眉,看向杨莉霜,难道皇上对杨莉霜真的是宠爱有加,给她专门打制了一块令牌,好奇归好奇,安沐妍还是不动声色。   “你收下吧,这是我给你的,你不要告诉凌…息王。”杨莉霜低垂着头,把令牌递到安沐妍手边。   “你这是什么意思?”安沐妍皱眉,杨莉霜会有这么好心?这莫名其妙的令牌,她不敢收。   “皇上对息王早已虎视眈眈,只是不方便下手,这块令牌我曾予你,将来若有难,你可以及时进宫找我,息王身为男子,不方便出入后宫,可你不一样。”杨莉霜情绪不佳,但还是尽量把话说清楚,“若有一日你先想入宫找我,带着这块牌子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堂堂息王没能力保护自己的安全,还需要你一个外人去操心?你是看不起息王府还是别有用心?”安沐妍转过身去,不看杨莉霜。   “不是的!”杨莉霜疾步上前,凑到安沐妍面前,“你不知道如今帝都的形势多么凶险,多一层保护也多一份安心,难道我会害了息王吗?”   安沐妍又狐疑地瞟了一眼杨莉霜,见她因情绪激动而面色偏红,眼角泛光,就要掉下泪来,如此一番情绪,不像作假。   况且,她知道帝都的形势非常危急,自凌漠谦入京以来,皇上就频频对凌漠谦出手,虽然看起来都像是皇恩浩荡,但暗地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顶上凌漠谦了。   “好吧,这令牌我收下了,杨昭仪的好意,我在此谢过了。”安沐妍将令牌收好,“希望这牌子,不会有用到的一天。”   “但愿……”见安沐妍把牌子收好了,杨莉霜如释重负,只是眉头依然紧锁。   “若杨昭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退了,息王府花园的风景不错,昭仪可以好好欣赏欣赏。”安沐妍温婉一笑,带着疏离,不看杨莉霜的表情,转身就走。   安沐妍一转过身,杨莉霜的眼泪就开始啪啦啪啦地往下掉。   “你的主子在里面欣赏花园美景,待会就会出来。”花园门口,安沐妍对着初晴说了一句,初晴行了个礼后,安沐妍带着黄一琳回去了。   待安沐妍的身影一消失在转角,初晴立马收起原先谦卑恭敬的神态,抬步进了花园。   “杨昭仪,息王妃把令牌收下了吗?”初晴冷冷地问道。   “是,收下了。”听到后面有声音,杨莉霜抹了抹眼角。   “好了,别整日哭哭啼啼的样子,皇后娘娘不是说了吗,待息王妃用你给的令牌进宫那日,皇后就会放你出宫,与希望相聚。”初晴是皇后身边的人,此番也是为了监视杨莉霜而出宫。   不然杨莉霜一个小小昭仪,就算再得皇上宠爱,怎么可能随意出宫参加一个外臣的宴会。   杨莉霜走在初晴的身后,心里一片波澜:凌公子,若将来真有这一日,请千万不要怪莉霜,若莉霜不这么做,杨家就不存在了。   一滴眼泪再次划过杨莉霜的眼角。   帝都时局动荡,暗地里波涛汹涌,大夏朝看起来依然昌盛,但还能坚持多久,谁有说不清楚。不过恰好就是杨莉霜今日的这块令牌,在将来的某一日,不仅帮了安沐妍一把,还助凌家成就一番霸业。   当然,这是后话。 ------题外话------   杨莉霜其实也不是坏人啦,只是为了自己的家族罢了…   若杨莉霜也像安沐妍一般没有家人的牵绊,她也不会这么辛苦,早在醉樱就开始跟安沐妍抢凌漠谦了…   杨莉霜出宫,都是皇后逼的啦,皇后和皇上一条心,皇上要扳倒息王,皇后也会来帮个忙…   毕竟谁都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过得好不是吗?   还有,皇上想要安沐妍入宫看出来了吗…   ==插播个小广告==   本仙的新坑会接着《乱世》继续下去嗷:   脑洞太大挡不住,美人很高冷,需要好好调教~      ☆、第十章 圆房   “咦?太子走了?”回到前厅,已经没有了太子杏黄色的身影,安沐妍和杨莉霜才离开这么一会,太子就走了?   “嗯,不过汝阴公主还在。”凌漠谦把一个酒樽递到安沐妍手上,“夫人,你的酒樽。”   安沐妍抬头,正好对上凌漠谦笑意明朗的眸子,“你笑什么?”   安沐妍狐疑地接过酒樽,却听耳边传来凌漠谦轻快的声音,“刚刚三弟从酒窖里找出几坛十几年前爹从醉樱带来的樱花酿,想给你尝尝。”   凌漠谦手中的酒壶里都是陈年樱花酿,只有醉樱有,每年都是上贡到帝都的贡品,而十几年的佳酿,更是难求。   樱花酿分好几个等级,每一个等级由不同的樱花酿造,上贡到皇室的,至多不过是第五级,而凌漠谦珍藏的樱花酿,则远远在这之上。   “果真?”酒壶里透明的液体倾泻而出,带着浓郁的酒香和淡淡的花香,又有种不知名的香味在里面,闻着,却很舒服。   安沐妍闻了闻酒樽里的樱花酿,顿觉神清气爽,周遭有些人也闻到了樱花酿的香气,纷纷朝这边看来。   “漠谦,你那是什么好酒啊,怎么只给夫人喝,不给兄弟们尝尝啊。”   “是啊是啊,你也太不厚道了。”   “就是。”   “这不过是普通的樱花酿罢了,和你们酒樽中的都一样,不信你们自己闻闻。”凌漠谦晃了晃酒壶。   闻言,在座的一些人纷纷拿起自己的酒樽闻了闻,右相也拿起酒壶轻轻闻了一下,却见他皱着眉说道,“老夫怎么不觉得这酒香的过息王手中的酒呢?”   “诶,右相大人。”左相闻言,拿起自己的酒樽浅斟一口,说道,“息王手中的酒,刚刚启封,而你我手中的酒,早已在这晾了半日,香味早就散出去了,哪还有那边的香。”   “也是。”右相想了想,觉得左相说的话在理,便美滋滋地享受起来。   而左相,则盯着安沐妍喝酒的酒樽不放。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已酒过三巡。   席间,安沐妍去了几次花厅,后来和凌婉顺坐在一起的汝阴公主说:“息王妃辛苦,就不必一直在两厅间奔走,去陪着息王吧。”安沐妍便一直跟在凌漠谦身边,不过她倒是记得让黄一琳一直呆在花厅那。   “夫人,这酒后劲打着呢。”凌漠谦笑意吟吟的看着安沐妍如喝水一般又喝完了一杯酒,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很快又替安沐妍满上。   “这酒跟水一样,没什么味嘛,不过气味倒是一直在变啊。”安沐妍看了看酒樽,说道。   “息王妃海量,息王,你可不能输给息王妃啊。”一人站起来,摆明了是要跟凌漠谦喝下去,“来来来,息王,我先干为敬。”   其他人也附声叫好。   席间的酒味越来越浓,也越来越香,左相右相及杨稹等人都已离去了,还有些人也告辞回府,几个醉的不省人事的,凌漠谦则安排人带去息王府中的客房住下。   夜色渐浓,息王府内的喧嚣渐渐褪去,只剩的几个清醒的,也正打算告辞了。   “大哥,我们先回去了。”最后,凌婉顺和韩衍文也带着武儿回府了,凌漠谦和安沐妍送他们到门口,目送着马车走远后,安沐妍靠在凌漠谦身上。   “凌漠谦,我好困。”安沐妍打了个哈欠。   “夫人,你不是困了,是醉了。”凌漠谦目光温柔地看着安沐妍,面色微红,估计也是喝多了。   今日凌谐从酒窖中找出三坛陈年樱花酿,都被这两人喝了,现在人散去了,神经也没有紧绷着,松懈下来后酒劲也上来了。   “真的?”安沐妍睁开朦朦胧胧的眼睛。   “大哥,嫂嫂,你们先回房休息吧,这里的收拾就交给我了。”凌谐神色依旧清醒,不知他今日喝了多少。   “好,这里就交给你了。”凌漠谦点点头。   凌谐看着凌漠谦和安沐妍离去的背影,吩咐下人,“去备好热水,不知何时王爷会用到。”末了,凌谐又补充一句,“多备一点。”   凌漠谦拥着安沐妍回到房内。   一进屋子,凌漠谦“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抱住安沐妍就吻了上去:“夫人,今日你打算送为夫什么礼物。”   “唔。”安沐妍醉眼微睁,被凌漠谦吻得昏天黑地、意乱情迷、不能自已,“我还没想好。”   “那可不行。”凌漠谦悄悄解开安沐妍的腰带,“今日那么多贵客,上至王公大臣,下至五品官员都送了大礼,你是我最心爱的夫人,怎么能没有一点表示呢。”   “那,你想要什么呢?”安沐妍想了半天没想到,这个问题已经令她苦恼很久了,她不知道凌漠谦喜欢什么,也不知道送什么合适。   “只要是夫人送的,为夫都喜欢。”凌漠谦语气及其温柔,像在诱导什么一样,他拥着安沐妍慢慢往里间走去,手指慢慢挑开安沐妍的大袖衫外套,衣衫滑落,安沐妍只觉得身上一凉,往凌漠谦怀里缩了缩。   “啊,这样啊。”安沐妍看着面前的人目若朗星、眼含柔情,如刮起一阵暖风,直到她的心底,连她自己要说什么都不能控制了,她嬉笑着,“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好不好啊。”   与其说是樱花酿醉了安沐妍,不如说是凌漠谦醉了她,天时地利人和,喜欢的人在面前,还要什么借口不表白?   “好。”凌漠谦眼睛一亮,心中大喜,这礼物比那些冷冰冰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好了不知多少倍,不,没法比,天知道他等安沐妍的这句话等了多久了,马上打横抱起安沐妍,朝内间走去,“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夫人了。”   凌漠谦将安沐妍轻轻放到床榻上,小心翼翼的解开她胸前的系带,怕动作太大惹得她不满,怕弄疼她,安沐妍伸手摸摸凌漠谦的脸,半开玩笑的道:“啧啧啧,欺霜赛雪、倾国倾城,美人儿,来给爷笑一个。”   “夫人,这是形容女子的。”凌漠谦哭笑不得,这是安沐妍在调戏他吗,还真是喝多了,看来这种樱花酿的后劲真不小啊,凌漠谦心里乐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凌漠谦现在很嫌弃礼服太过繁琐,实在忍不下去了,三两下就把华丽的礼服撕落在地,“帮为夫更衣。”   “没关系,你比女人还要好看,嘿嘿,我男神也比不上你。”安沐妍摸索着凌漠谦的腰带,好半天才解开,又去解衣服上的系带。安沐妍思维已经跟不上动作了,竟然想要帮凌漠谦把三层衣服一起换下来,最后扯了半天,凌漠谦只露出个肩膀,颇有点“美人搔首弄姿,皇上快来宠幸”的味道。   “夫人,你怎么比我还急。”凌漠谦拉长语调,无奈地笑了笑,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安沐妍喝醉之后是这么的……。可爱,本还想打趣她,可现在这个状态,他说了什么估计她也听不进去,也不指望她动手了,“夫人,为夫不用你服侍了,我来服侍你可好。”   手腕一勾,纱幔层层放下,遮住一室旖旎春光。   清晨,安沐妍带着浑身酸痛醒来,抬眼就见到凌漠谦神清气爽、面带红光的看着自己,像一只餍足了的狐狸。   “夫人,早安。”凌漠谦嘴角上扬弧度明显。   想起昨天越喝味道越不对的樱花酿,和那一夜缠绵,安沐妍连呼上当,她到今天才看清,原来凌漠谦是属狐狸的,还是只一直把尾巴藏得好好的,披着君子外皮的狐狸。   “老狐狸,打你打你。”安沐妍,抡起拳头就往凌漠谦身上砸,软软的力道,对于凌漠谦来说就像按摩,“坏人坏人,你骗了人家的清白,打你。”   在安沐妍的唇上轻啄一下,凌漠谦脸上的笑越发明朗,握住安沐妍的手,亲了又亲,“是啊,我要了夫人的清白,夫人打算把我怎么样呢。”   “我,我。”被凌漠谦这么一反问,安沐妍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一急,张嘴咬住了凌漠谦的肩膀,“我咬你。”   凌漠谦任安沐妍怎么咬也不反抗,只是眉目含笑地看着她。   到昨天,他总算是真正意义上抱的美人归了,也不枉他忍耐了半年,没有惹得夫人不开心,让安沐妍慢慢地接受了自己。虽然是成亲之后半年才圆房,但活该谁让他当初不乐意见自己的夫人,新婚之夜就抛下别人走了呢?   不过还好,亡羊补牢未为晚也。   “夫人累不累?我帮夫人揉揉手?”凌漠谦的手趁机摸上安沐妍的手臂,轻轻按揉起来。   “走开,腰酸。”安沐妍松开嘴,拍了拍凌漠谦的爪子。   “哦,明白了。”凌漠谦把手搭在安沐妍的腰上,紧紧一搂,让她紧紧贴着自己,随即一翻身,将安沐妍压在身下。   嗯,这可比每夜只能偷偷抱着的感觉好太多了。凌漠谦如是想着。   从这之后,安沐妍得出一个“刻骨铭心”的定论:酒后易乱性,男色也惑人。   王府的下人大半日没见到两位主子,什么也没说,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听着三公子凌谐的话,烧了一天的洗澡水。   为了防止有人打扰两人,凌谐还专门吩咐了,说息王和息王妃喝多了头疼,要好好休息,顺带又把黄一琳关到她自己的院子去了。 ------题外话------   咳咳,息王忍了半年,终于达成心愿了嗷…      ☆、第十一章 名字   樱花酿能治病,心病;或许是凌漠谦能治心病,亦有可能是两者结合在一起,便才能治心病。   安沐妍在床上想了三天,才明白了个大概。   是的,三天。   “安沐妍”的这幅破败身子被她自己嫌弃了许多次,在被凌漠谦折腾了一晚上加一早上后就要休息三天后,她更加嫌弃!   不过这三天,凌漠谦忙里忙外亲自伺候,“管家”性子表现无余,这令她十分享受。不过享受归享受,休息好了,就得起床了。   “夫人这几天可休息好了?”凌漠谦亲自喂安沐妍用早饭,她连手都不用动一下。   “嗯。”在“凌管家”的伺候下,安沐妍十分舒服,但有时候,不能因为舒服就忘了一些原则,“你还好意思提?”   “夫人可不能怪我,若不是夫人太过迷人,为夫怎么可能控制不住?”凌漠谦承认,是安沐妍令他控制不住自己,也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放纵自己。   那天晚上的感觉真是美妙,不过若是因为一夜之欢而“休息”几个晚上,这样也不行。   “怪我喽?”安沐妍喝了一口粥,唇齿间满是香气。   “夫子送了礼物,我不能辜负他老人家的意思啊。”凌漠谦撇了一勺粥吹了吹。   “夫子送的礼物跟……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安沐妍白了凌漠谦一眼。   “夫子送的礼物从来都是精品,我本来想吃完早饭给你看的,但你现在就想知道的话,我可以现在告诉你。”凌漠谦兴致勃勃地说道,眼睛闪着兴奋地光芒。   “不,我不想知道。”安沐妍不想知道那个性格活泼的老头会不会送凌漠谦一点不靠谱的东西。   “夫人,想不想知道由不得你,你早晚得知道。”凌漠谦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手里还不忘给安沐妍喂一勺粥。   安沐妍奇怪地望着凌漠谦不说话。   “夫人别那样看着我,我会想多的。”凌漠谦从善如流地给安沐妍喂了一勺粥,“乖,用完早饭再告诉你。”   “……”这家伙。   用完早饭,凌漠谦也不再拖沓卖关子,把碗筷交给下人,就从房里的一个矮几上拿过一个锦盒。   看到那个锦盒,安沐妍无语,这锦盒放在那三天了,难怪她看着那么眼熟,原来是杨稹的礼物。   “夫人你看。”凌漠谦打开锦盒,入眼的是一双用一根红绸缎绑在一起的镶金红木筷子。   送夫妻一双筷子,寓意着一生一世。   安沐妍现在知道凌漠谦为什么说杨稹的礼物都是精品了。   虽然筷子没有珠宝玉器贵重,但里面的寓意和送礼者倾注的感情,却是用金钱也无法衡量的。   “夫人,这里还有。”凌漠谦取出筷子,下面还压着一个红色的信封,信封上什么字也没有,也没有火漆。   凌漠谦把信封递给安沐妍,示意她亲自取出里面的东西。   安沐妍往信封里看了看,只有一张纸,她用手指把纸小心翼翼地夹出来,打开,里面只写了两行、十三个酋劲有力的字。   “凌承义,字毗沙门;凌承明,字建成。”安沐妍读了出来,读到“毗沙门”和“建成”两处时,安沐妍瞳孔缩了缩,她又抬头看向凌漠谦。   “夫人,这是夫子为我们的孩子取的名和字。”凌漠谦以为安沐妍还没明白什么意思,柔声说道。   “孩子……”安沐妍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的手指轻轻抚上这张纸,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听起来很不错呢,她和凌漠谦的孩子。   只是,杨稹为他们取的字,却不得不让她想到一个人:   历史上最悲情温和的太子——李建成。   这是巧合吗?   安沐妍摇摇头,自嘲地一笑,这是个架空的朝代,凌漠谦和李建成八杆子打不着。   “为什么都是儿子的名字?”安沐妍转眼看向凌漠谦。   “夫子认为我们将来的孩子都是儿子,那天你也听他说了,一个将来承爹的爵位,一个将来承我的王位。”   进京第二日去杨府的时候,杨稹就说了。   “真的只是继承爵位和王位吗?”安沐妍轻言。   毗沙门天王是大小乘佛教和密宗共同信奉的护法神。   而建成则有建国成业的意思。   唐高祖李渊给他的长子取这个名字,其寓意与寄托的期望不言而喻,那么杨稹给凌家的孙子取这个名字,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们有这个打算?”安沐妍望着久久不说话的凌漠谦,心里猜了个大概。   杨稹不亏是凌漠谦的夫子,有名的大儒,哪怕十年没见,也对凌家的打算看的清清楚楚。   难怪杨稹一直说,凌漠谦一定要有儿子,还不能只是一个。   女儿如何能继承大业?他说的可不简简单单是继承凌漠谦的王位,若将来凌家真的造势成功,凌漠谦的儿子,是要当太子,当皇上的。   “没想到夫人如此通透聪慧,一猜就明白了许多。”凌漠谦声音低沉,“我原本不想让夫人这么早知道的。”   安沐妍轻笑一声,不是她通透聪明,只是个巧合罢了。   “这是个好事,夫子对我们,对凌家寄予的厚望,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对此,安沐妍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不过,一切还是个未知数。”听到安沐妍这么说,凌漠谦眼里一片光良,“不过,为了这个,夫人不会怪我吗?”   怪?为什么会怪?   安沐妍觉得凌漠谦应该不会只是说这件事,她又仔细想了想。   造势需要财力物力人力,也就是钱和兵。钱,凌家不缺,兵,她那个便宜爹有。   想到这,安沐妍冷笑一声,她和那个便宜爹没感情,而且,若不是他手里有兵权,她和凌漠谦也不会在一起。   “夫人?”听到安沐妍的冷笑,凌漠谦有点不安,他担心安沐妍生气。   但很快,安沐妍摸着凌漠谦的脸,说道,“夫君乖,这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不要哭丧着脸。”   “……”凌漠谦默。   嗯,夫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夫人开心就好。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特殊的礼物吗?”昨日来的达官显贵那么多,应该会有点特殊的吧。   “这个嘛……有。”凌漠谦顿了顿,说道。   “有好过这个的吗?”安沐妍挑眉,扬了扬手中的纸。   “咳,那倒没有。”凌漠谦轻咳一声,皇上送来的那些鹿茸、冬虫夏草、肉苁蓉、人参,以及一些宫廷秘方算不算?   “皇上送了你什么宝贝?”皇上专门下旨让凌漠谦在息王府等着,不可能只是派太子来走个过场。   “都是些普通的古玩玉器,不过是数量多了点罢了。”凌漠谦不想提什么安沐妍偏偏想起了什么。   “还有给夫人调养身子的方子和一些太医院调的一些养颜的膏药。”凌漠谦又补充道。   “给……”安沐妍还想问什么,凌漠谦立刻打断她。   “夫人,晚些时候有人想见你。”   “谁?”安沐妍疑惑,在这个世界,她谁也不认识,见她干嘛。   “左相。”凌漠谦浅浅吐出两个字。   “左相是谁?”安沐妍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她和左相有什么交集,昨日生辰的时候,左相来时她没出去迎接,席间人太多,她也没注意。   “剑魂。”凌漠谦又说出一个名字。   “就是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安沐妍恍然,就是那个在月城把剑架在她脖子上的那个家伙。   安沐妍对他可没什么好印象,谁会对要杀自己的人有好脸色?她记得,那个剑魂对她也没什么好印象,这下要见她,是怎么回事?   “……这么说也可以。”凌漠谦汗,夹在夫人和盟友之间真为难,“他是来认主的。”   “认主?认什么主,他的主子不应该是皇帝吗?”安沐妍撇撇嘴。   凌漠谦在一旁默默表示,他也算是剑魂的主子。   “夫人,到时你听他怎么说,现在时辰还早,我们继续用早饭。”凌漠谦堆笑着,替安沐妍切了一小盘糕点递到她嘴边,“夫人来,再吃一点。”   安沐妍咬了一口凌漠谦递来的点心,不客气地咀嚼着。   凌漠谦在一旁满意地看着,满面笑意。   用过早饭,凌漠谦陪着安沐妍在屋外走了走,帝都的冬天寒风瑟瑟,花草凋谢,也没什么好看的,只不过是两人走的慢点罢了。   午时,安沐妍正看着凌漠谦写字,门房通报左相大人来访,凌漠谦把笔一丢,笑着说道,“真准时。”   凌漠谦吩咐下人直接把左相请到书房来。凌漠谦和安沐妍坐在书房右侧一处软榻上等着。   剑魂一进书房,目光就开始四处搜寻,一看到安沐妍,就直直地朝她面前疾步而去,到安沐妍面前,又连忙停住。   凌漠谦只是静静地喝着茶,对剑魂的一系列动作视若无睹。   “我……”剑魂盯着安沐妍看了半天,才吐出一个字,激动地浑身颤抖,像极了某种病发作。   “他怎么了?”安沐妍侧过脸问凌漠谦。   “他来认主。”凌漠谦轻轻地滤了滤浮在上面的茶叶。   “子逸,你帮我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剑魂踯躅了半天,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得你自己说。”凌漠谦悠闲地品了一口茶,“在这之前,有些事情得弄清楚。”   “什么事?”剑魂看向凌漠谦。   “月城。”凌漠谦轻轻说出两个字。   剑魂这才想起,半年前在月城,他还逼着凌漠谦“认清”安沐妍的模样,他还差点杀了安沐妍来着。   “主人在上,请饶恕剑魂不恭之罪。”剑魂是个实在的人,知错就改,当即“噗通”一声跪下,请求原谅。   “你这是干嘛?”安沐妍被剑魂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她看看凌漠谦,又看看剑魂。   堂堂左相给息王妃下跪,她可承受不起。   凌漠谦放下茶盏,淡淡地说道,“他在请罪,他差点杀死自己的主子,难道这不是罪吗?” ------题外话------   嗷,码到这里本仙就不淡定了~ 本仙钟爱太子大人啊~ 看过武媚娘的应该对毗沙门不陌生吧,毗沙门是太子大人的字啊~   唔,本仙不喜李二,也不讨厌…。 ——   话说题外不通过审核╮(╯▽╰)╭本仙第一次收到的站内信居然是审核不过,果然是提到太子大人太激动了╮(╯▽╰)╭      ☆、第十二章 渊源   “若你原谅他了,就让他起来吧。”凌漠谦握住安沐妍的手,说道。   “每个人的立场不同,说不上怪罪,也说不上原谅,你还是起来吧。”安沐妍说道,她知道剑魂当日是为了维护凌漠谦的利益才这么做。   虽然剑魂冲动了点,但初衷是好的,她没说原谅剑魂,也没说继续怪罪他,只是以后他在她这的印象定是不好了。   剑魂一喜,站起来兴奋地说道,“拜见主人。”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安沐妍制止住剑魂的动作,她什么时候成了剑魂的主子?这事她得弄清楚。   “你是叶家人,剑魂是属于叶家的。”凌漠谦帮着剑魂回答。   “什么意思?”安沐妍不解,这和她是叶家人有什么关系?还有,她姓叶吗?   “夫人,你不知道吗?”凌漠谦看向安沐妍,身子微微向前探了探。   “我娘什么都没跟我说。”安沐妍摆摆手,把事情推给一个死人,再好不过了。   “是了,你来解释吧。”凌漠谦往后靠了靠,看向剑魂。   “是。”剑魂颔首。   三百多年前,叶家的祖先凭着叶家的独家秘术闻名一方,就连皇室也得讨好他们,可谓盛极一时。   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一叶家忠仆意外死亡,死前留下遗愿,世世代代效忠叶家,叶家家主用秘术将其灵魂封印在一把古剑中。   后来这把剑不知所终,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凌漠谦解了古剑的封印,作为感谢,剑魂答应帮助凌漠谦直到他回归叶家。   所以,凌漠谦称他为剑魂,又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飘忽不定的亡魂,所以对外自称王魂,至于他本来的姓名,他也不记得了。   凌漠谦的那些暗卫,也是剑魂训练出来的,这也是当初叶家为了保护自家人而赋予剑魂的一项特殊技能。   “所以,你现在来认主了?”安沐妍挑眉,“而我是你的主子?”   “是。”剑魂垂下头,主子在这这么久都没认出来,是他眼瞎。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怎么之前在醉樱认不出,到帝都就认得出了?   “子逸生辰的时候,我见你闻了樱花酿的香气都不觉得醉,而且你那日喝了不少樱花酿还能正常走路。”剑魂老老实实地说着,没注意一旁凌漠谦的脸色越来越白,而安沐妍的脸色越来越黑。   “一般人喝了樱花酿,到最后绝对会醉的不省人事,更别说是子逸给你的虎之尾,虎之尾是樱花酿里酒性最大的,虽然入口不烈,但普通人,别说是喝,就连闻了一点都会醉。”   “嗯哼。”凌漠谦打断剑魂,剑魂不解地看向凌漠谦,凌漠谦连忙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安沐妍看着凌漠谦的动作,对着剑魂说道,“你继续说。”   “樱花酿是叶家人酿的,特别是那些珍贵稀有的樱花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叶家人对这些樱花酿总有些特别的抵抗力,。”   “可是我那日喝醉了。”安沐妍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凌漠谦,凌漠谦在心里暗叫不好。   “或许是你以前没喝过樱花酿,所以第一次接触时总会有那么点醉樱,那么多樱花酿下去,普通人都不知道要醉成什么样了。”   “哦?是么。”安沐妍幽幽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没喝过樱花酿,你打听的可真清楚。”   剑魂满头大汗,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安沐妍的问题,抬头却发现安沐妍盯着凌漠谦,而凌漠谦则心虚地不敢正视安沐妍。   他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剑魂想着,在心里将刚刚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发现没说错,于是他索性什么也不说。   眼观鼻鼻观心,此时此刻保持沉默最好。   “不是,夫人,你听我说。”凌漠谦赶忙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总不能说:夫人我想早就圆房了。   “你说。”安沐妍等了半天都没听见凌漠谦说出半句话,见他脸色憋的通红,安沐妍疑他想歪了,便出言,“叶家人和樱花酿的事。”   “哦,歪打正着。”听到安沐妍这么说,凌漠谦松了口气,不是他想的那样。   “歪打正着?”安沐妍咬牙切齿,凑近凌漠谦,用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说,“这么说你还是想灌醉我然后……今晚你可得说清楚了。”   “夫人……”   “这么说,你现在又在凌漠谦手底下混?又认我为主子?”安沐妍直接掐掉凌漠谦的话头,“你还是跟着凌漠谦混吧。”   “我现在必须跟着子逸,因为我们之间还有约定,时机未到,我是不会离开的。”剑魂忠恳地问道,“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虽然剑魂认定安沐妍是他主子,但一时不习惯改口称安沐妍为主子,安沐妍也不在意。   “说。”   “就是子逸的暗卫。”剑魂低下头。   虽然现在他认回主子,但他和凌漠谦之间的约定不能废,他答应了的事情就要做到。   “子逸的暗卫,是我召集阴魂训练而成,只要是有阴影的地方,暗卫就可以找到那里。但是目前只有我能操纵那些暗卫。”   “你知道,子逸用到暗卫的地方很多,遇到暗杀,也可以用暗卫来抵挡。可是子逸身边的暗卫,如果被杀,不能立刻‘复活’,需要等七天才能再次出现,这一点很不方便。”   闻言,凌漠谦点点头,上次在玉成遇险,暗卫就被杀干净了,而他们还没有脱险,他不能再召集暗卫,所以他们陷入险境。   而之后七天,他身边也没有一名暗卫,为了他们的安全,他才不得不偷偷去伏山寨让安沐妍修养。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安沐妍听出来了,暗卫问题的关键在于她。   “我本就是阴魂,自然可以自然控制暗卫,可子逸既非叶家人,也非阴魂,所以需要你的帮助。”说道这里,剑魂脸上却露出难为之色。   “每代叶家人体内都会带有一个召唤符,有这个召唤符的人则可以自由召唤暗卫。叶家上一代已经故去,现在就剩你了。”   安沐妍挑眉,原来还有这么一说,那么,“那我把召唤符给出来就是了,怎么给?”   反正这个对她来说也没用。   “妍儿不可!”凌漠谦喝住安沐妍,对着剑魂说,“我怎么可以抢夺夫人的东西呢?当初我与你立约时,还不知夫人会嫁给我,如今我们已是一家人,不用再分彼此了。”   “不。”剑魂摇摇头,“若夫人是男子,我就不会提出这件事了。”   若夫人是男子……安沐妍嘴角一抽,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为何这么说?”凌漠谦也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道道。   “女子,无法召唤暗卫。”剑魂低下头,似在说一件不好的事。   “难怪叶夫人的日记里对暗卫一事只字未提。”凌漠谦嘀咕了一句。   “我该怎么做?”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键步骤是需要安沐妍去完成的,与其让剑魂在这里支支吾吾地,不如自己问出来。   “这个,是我凭着记忆和多年来的不断探索,不久前才研制出来的药丸,只要你吃下这颗药丸,你体内的召唤符就会到子逸的身体里去,这样,子逸就可以自由使用暗卫了。”剑魂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打开来递给安沐妍,里面有一颗深色的药丸。   安沐妍接过盒子,嘴角抽了抽,这不是救活了无数神仙的麦丽素吗?   “为什么我吃下这个,召唤符就会到凌漠谦的身体里去?会不会到别人的身体里去?还有,你之前不是说我的灵魂和我的样貌看起来不一样吗?如今,为什么有如此相信我了?”安沐妍正色道,在吃下这个药丸之前,有些问题她必须弄明白。   “因为你们是夫妻,所以这个召唤符会到子逸身体里去,待子逸去世后,这个召唤符会自动转移到你们的第一个孩子身上。”   “当初不认你,是我以为你易了容,现在我知道你的身子是属于叶家人的,哪怕灵魂不一样也没关系,召唤符只认身子,不认灵魂。”   只认身子不认灵魂…这句话听着怪怪的。   “那如果别人想抢这个召唤符,那又如何?”安沐妍把小盒子拿在手上把玩着,原来一个小小的药丸还有这么多说法。   “如果别人光是和你成亲是没用的,还需要和你交合,这样,他就有机会得到召唤符。”   安沐妍闻言一怔,凌漠谦则瞪着安沐妍说,“想都别想。”劈手抓住安沐妍的手腕,安沐妍手一抖,差点把药丸掉在地上。   “你急什么?我只是顺口问问罢了。”安沐妍皱眉。   “我知道,是是是,是我太激动了,不过任何人也别想再占有你!”凌漠谦握着安沐妍的手腕,眼睛紧紧盯着安沐妍,面色严肃,似在宣布什么重大结果。   “是,我知道了。”安沐妍拉长语调。   “嗯哼。”剑魂在一旁尴尬地轻咳一声,“大致就是这样了。”   “没什么不良反应吧?”凌漠谦看着安沐妍捻起药丸,打算吃下去,有些不放心地问剑魂。   “没有。”剑魂摇摇头,看着药丸即将入口,剑魂突然大喝一句,“不行!”   “什么不行?”凌漠谦和安沐妍一同看向剑魂。   “此时你魂魄不全,若吃下药丸,会有魂飞魄散的危险!”   闻言,凌漠谦夺下安沐妍手中的药丸放回小盒子里。 ------题外话------   昨天的章节的题外审核不通过,嘤嘤嘤,半夜才发现…   既然剑魂把药丸给了安沐妍,那么她和凌漠谦的宁静生活就快要结束了嗷~   这里还没完结本仙就来说接下来的新坑会不会有点早呢?不早~   ==新坑小广告==   一生一世一双人,   墨上秦淮禁宫门。   宠卿一生倾国色,   许君金诺半世承。      ☆、第十三章 赐婚   人有三魂七魄,可是照剑魂看来,安沐妍少了一魂一魄。   安沐妍知道,现代的自己还没死,一直处于昏迷中,之前做的那个真假不分的噩梦,是她的灵魂又穿了回去。   想到上次的那个噩梦,安沐妍依然心有余悸,若她在那边醒来,这边的她就死了,也就是说,她再也见不到凌漠谦了。   “夫人,想什么呢?”凌漠谦为立在窗边出神的安沐妍披上一件披风,“这个召唤符,大不了我不要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夫人受伤。”   送走了剑魂后,凌漠谦想把药丸要过来,他怕哪一天安沐妍为了把召唤符给他,而瞒着他把药丸吃了下去。可安沐妍拒绝了,她说她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什么时候不能吃。   “我在想,剑魂能看得到我的灵魂和我的容貌不一样,也能看得到我少了一魂一魄,那他能不能看得到我剩下的一魂一魄现在如何了?”崔尚不是早就想要她死了吗,还有她的“朋友”,为什么还不动手呢?   “夫人说笑了,剑魂只能看的到面前的事物,况且他不知道你余下的一魂一魄在哪里。”凌漠谦从安沐妍身后搂着她的腰,下巴枕在她的肩上,宠溺地说道,“就算你少了一魂一魄哪有如何,我说过,你就是你,只要你还是你,就一切安好。”   “如果我知道在哪呢?”安沐妍望着窗外萧瑟一片,话里带着哀忸,“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们谁也去不了,或许真的只有灵魂可以去吧。”   “夫人何出此言?”凌漠谦搂着安沐妍,在她的脸上蹭了蹭。   “因为我就是从那来的啊。”话一出,安沐妍感到凌漠谦的动作一僵,但又恢复了正常,“你相信吗?”   “夫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信夫人。”说罢,凌漠谦握住了安沐妍的手,温暖的大掌将葇夷包裹其中。   安沐妍什么也没说,仰起脖子吻了吻凌漠谦。   时光温馨静好时,总会有闲杂人等来打扰。   “王爷,宫里来人了,皇上有圣旨。”息王府的管家是国公府的旧人,他站在外面踟蹰了好一会才硬着头皮开口。   “好,这就来。”凌漠谦不舍地放开安沐妍,牵着她的手出了房门。   花厅里,高公公一手搭着浮尘,一手捧着圣旨,面色严肃地立在那。   “息王,我们又见面了。”见凌漠谦牵着安沐妍出来,高公公微微展露出笑容,随即打开圣旨,待花厅里的人都跪下了,高公公开口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长女汝阴公主下嫁于晋国公二公子晋王凌漠谨,圣旨已下,公主花轿将于三日后启程,朕特命息王、息王妃及神射营中都督凌谐沿途护送,于新年之前将公主护送至醉樱完婚,不得有误,另,朕特许息王年后返京,钦此。”   “臣领旨。”凌漠谦面无表情地应道,前不久皇上才封他为息王,如今又将汝阴公主下嫁于凌家,并且又给凌家的儿子封了一个王,他到底想要干嘛!   “息王,皇上对凌家可谓是盛宠啊,这又是封王又是嫁公主的,依咋家看,这好事不久后还有。”高公公将圣旨交到凌漠谦手中,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公公切莫多言,圣意不是我等能揣测的,我们照着皇上的旨意行事就是了。”凌漠谦也不清不楚地回了高公公的话。   “时候也不早了,咋家先回宫了,息王可得准备好了,公主的花轿三日后就启程,皇上十分重视,派了重兵沿途互送。”高公公甩了甩拂尘。   “多谢公公提醒,是了,可否问公公一句,这公主下嫁,也得走六礼,如今公主三日后出嫁,那聘礼一事……”此时管家过来,递了个锦袋到凌漠谦手里。   凌漠谦不动声色地接过,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塞到高公公手里。   高公公接了凌漠谦手中沉甸甸的打赏,脸上顿时笑的跟菊花开一样。   “此事就不劳息王操心了,皇上已经发了圣旨去醉樱,估摸着此时圣旨快出信陵了。”   凌漠谦略一沉吟,“圣旨是什么时候发的?会不会太匆忙了?”   高公公又甩了甩拂尘,怪笑一声,“匆不匆忙,皇上高兴便好,息王只管认真护驾就是了。咋家回宫了。”   “公公慢走。”凌漠谦一揖。   高公公转过身,领着跟班小太监,昂着头走了。   “凌漠谦,我们又要回醉樱了?”安沐妍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他们来帝都不过一月,现在又要回去了?   “是啊,又要回去了。”凌漠谦望着前方,目光闪烁不定。   皇上做事越来越任性了,想到什么就是什么,想封王就封王,其他人挤破脑袋也得不到的王位到凌家这就不值钱了,连亲女儿也拿来当筹码,就为了拖延住他不让他在帝都有所行动?   若是这样,那皇上也太看得起他了。   “夫人,我去找三弟。”凌漠谦收回目光看向安沐妍。   “好。”安沐妍颔首,“黄一琳怎么办?”   “这个嘛……”凌漠谦沉默了一会,“你去跟她说,问她怎么想,她最好留在帝都。”   商量完后,两人分头行动。   安沐妍进了黄一琳住的院子,黄一琳还在那为凌谐关了她而怄气。凌谐那天把她关到院子里后就把她忘了,整整三天。   还好下人记得王府里多了一个人,不然黄一琳就要被饿死了。   “王妃啊,妍儿啊,亲娘啊,你们在前面风花雪,我一个人在这凄凄惨惨,不公平啊。”黄一琳昨日跟送饭的下人闲聊时知道了安沐妍的名字,“我的存在感有那么弱吗?”   “不好意思啊。”安沐妍不知道黄一琳又被凌谐给关了起来。   “好歹我以后也是要当皇妃娘娘的啊,你们这么对我真的好吗?”黄一琳扑上来,拽着安沐妍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   安沐妍无奈地望着黄一琳,不愧是演技派的。   “我是来跟你说件事的。”安沐妍扶起黄一琳。   “啊,我可以进宫了吗?”黄一琳还带着泪珠的眼睛眨啊眨,期盼地望着安沐妍。   “咳,不是。”   “啊,还不能啊。”黄一琳失望地嘟着嘴,垂下脑袋。   “你当皇妃是这么好当的啊,况且选修已过,你想进宫得靠机会和运气。”安沐妍走到屋子里坐下。   “那你来告诉我,我的运气来了吗?”黄一琳快步跟着安沐妍,挨在她身边坐下。   “对,我是来告诉你,你运气不好,我们要回醉樱了。”安沐妍看着黄一琳,认真地说。   “啊,你们要回醉樱!”黄一琳气恼地甩了甩袖子,“不行,你们回醉樱,那我就自己去试试,看能不能进宫。”   说罢,黄一琳起身就往外走,被安沐妍抓住。   “你开什么玩笑,你当我们息王府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这么大摇大摆地去闯皇宫,若是运气不好,你自己被抓了也就算了,万一被查出来你是从我们息王府出去的,你是想害得我们息王府满门抄斩吗!”   安沐妍气急,怎么还有这种为了当皇妃连命都不要的人,她死了没什么,重点是不能连累息王府。   “对不起嘛,我没想那么多。”黄一琳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转过身,盯着自己的脚尖,嗫嚅着说道。   安沐妍也知道刚刚语气太过严厉了,她放缓语气,“你听我说,若由我们送你进宫,你一进去就得到品级的机会很大,若你自己去闯,一进去绝对是当宫女,什么时候能熬出头都不知道。”   “你先留在帝都,留在息王府,最好那也不要去,若让京城权贵记住你这张脸就不好了。有什么事你可以找管家,王府里的下人就交给你了,你不是说以后要当皇妃的吗,你就先从管理息王府的下人练手,看看那些下人是真心,那些下人是眼线。”   “知道了。”黄一琳不甘心地点点头。   安沐妍看她点头了这才放心,她还真怕黄一琳又闹起来。   她没有询问黄一琳的意见,而是直接让她留在帝都,一是怕她在路上闹事,也怕有人记住她的脸,二是她不想带。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黄一琳怯怯地看着安沐妍。   “皇上下了圣旨,我和息王年后才会回来。”   “那么久啊。”黄一琳又瞪大了眼睛,“那,那个面瘫男也跟你们一起走吗?”   面瘫男?安沐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黄一琳说的是凌谐。   “嗯,他和我们一起回醉樱。”安沐妍颔首。   “耶,太棒了!”黄一琳挥了挥手,“哈哈,再也没有人能关我小黑屋了。”   安沐妍嘴角抽了抽,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看着黄一琳兴奋的样子,说实话,她有些羡慕她的性格,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活的跟孩子一样快乐。   不过这样的性格也是危险的。   “好了,我们三天后出发,你自己好好准备准备吧。”安沐妍随意地摆摆手,起身出了院子。   “Yes,madam。”黄一琳兴奋地送安沐妍到院子门口,学着港片里的警察,向她的背影敬了个礼,惹得周围的下人纷纷朝这边看来。   安沐妍嘴角微微上扬,真是个有趣的女孩,若是她不想进宫的话,做她的妹妹也是挺有意思的。 ------题外话------   黄一琳的性格挺欢脱的有没有~有没有~   话说还有看文的亲能不能留条评论呢,一个人玩单机好没意思嗷~   新书的书名已经在这两天的题外里打出来了,猜中有奖嗷~   接下来的剧情要换画风了嗷,(づ ̄3 ̄)づ╭?~   ==么,继续来新书小广告==   盛世江山曲,功成万骨枯。   “你的江山,我来护,为了你,没有什么我做不到的,哪怕是战死沙场,我也要全你一片安宁的天空。”   “坐拥天下也好,笑看三军也罢,若我身边没了你,最后不还是落得个红尘寂寥?那时,我再要安宁的天空还有什么用?”      ☆、第十四章 送嫁   三日后,天才蒙蒙亮,夹着凄冷的寒风,凌漠谦等人骑马至帝都西门,迎接公主花轿,与皇宫禁卫交接后,凌漠谦等人率领一众护卫向醉樱走去。   陪嫁的宫女跟了一长溜,皇上赏赐的嫁妆更是多不胜数。安沐妍坐在队伍最前方的马车里,里面只有她一人。   凌谐和凌漠谦骑马走在最前头,他们没有带上小徹,小徹自己在息王府里研究医术,也乐得自在。   汝阴公主前不久才和太子去参加了凌漠谦的生辰,如今转眼就要嫁人了,还是嫁给凌漠谦的弟弟。   也不知道汝阴公主和凌漠谨有没有见过面,安沐妍回忆着自己嫁给凌漠谦的时候,两人也都没有见过对方。   而新婚当夜,凌漠谦丢下自己跑了,一个人不知道在哪过了三个晚上。   若凌漠谨也因此不喜欢汝阴公主而跑了,那凌家不就有两兄弟在新婚之夜丢下新娘跑了吗?   不过这也不可能吧,古代男女双方成亲之前,也是没见过面的,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若都因此在新婚之夜丢下新娘,那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造反了。不然就是奇葩。   而凌漠谦就是在新婚之夜丢下新娘之后又自己补救的奇葩一个。   安沐妍笑了笑,如此奇葩,她偏偏喜欢。   汝阴公主此时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花轿里,头上顶着正红色金丝云雀喜帕,发髻是宫里女官亲自梳的,就连钿头、簪钗等都是精品。   可若是揭开汝阴公主的盖头,定会看到一张妆容精致、姿色颇佳的脸上,只有一片木然。   由于队伍声势浩大,又急着赶路,所以白天他们几乎都是在前行,在天黑之前找到驿站休息。   护送的士兵也不轻松,整天打起十二分精神,精神高度紧张。   皇上采用轮班制度护送公主,从帝都出发的士兵走到下一处军队驻扎点后,与那里的士兵交接,而后留在那里,每到一处军队驻扎点都如此。   而凌家的聘礼也采用同样的方式护送至帝都。留在驻扎点的交接士兵,结果对方护送来的人或物之后,再往回走。   这样既可以避免因过于紧张而疲劳,也可以加快前进的速度。   第二天傍晚,队伍行至信陵,虽然大部队走了两天,但此处离帝都还是很近,可即便如此,依然有土匪出没。   帝都内的人锦衣玉食,看不见外面世界的饿殍杀戮。   “夫人,我觉得这附近怪怪的,你平时多注意点,感觉这里挺危险的。”队伍在驿站前停下,凌漠谦下马后扶着安沐妍下了马车,随即两人走到驿站门口等候汝阴公主先行进入。   公主有随行的女官伺候着,并不用他们操心。   “你太紧张了,心思过重对身体不好。”安沐妍担忧地看着凌漠谦,不止一次,她觉得凌漠谦生来就是个操心的命。   “皇上旨意在这,不得不小心,而且汝阴公主即将成为我的弟媳,也是我们凌家的媳妇,我这个做长兄的,总得照应着吧。”凌漠谦回头看了一眼由两位女官扶着下轿的汝阴公主,后又收回目光。   “你成亲时怎么没见你这么用心呢?”安沐妍怪嗔一句。   “这个嘛,我有嘱咐我的弟弟们忙活。”凌漠谦尴尬地说了一句。   “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安沐妍看着驿站门口罗雀的景象,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驿站不应该是用来给官员或者传递军情的人歇脚、更换马匹用的吗,可是我什么这里冷冷清清地跟清场了一样,除去浩浩荡荡的队伍给这里增添了一点人气之外,只余一片寂静。   况且这里本就是在丘陵之中,不似帝都在一马平川的平原上,现在夜幕即将降临,阴森森的,难怪凌漠谦会觉得这里奇怪。   “下官恭迎公主殿下,息王殿下。”驿将带着一众驿卒早已恭候在驿站门口。   “免礼吧。”一句悦耳的女声响起,汝阴公主在两位女官的搀扶下,向这边娉娉走来,脚步婀娜。   “谢公主殿下。”驿将谢礼后,弓着腰站起来,起身让开道路让公主进了驿站,“公主一路辛苦了,下官已备好了房间、热水、饭菜,还望公主早日休息。”   “有劳了。”汝阴公主从驿将身边走过时,驿将开口说道,汝阴公主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回了一句后就没再出声了。   前方自有驿卒领路。   “息王、都督,您们的房间也收拾好了,不知大人们是先沐浴呢,还是先用饭?”凌漠谦等人进来时,驿将依然是一副躬谦的样子。   “我先沐浴,大哥你呢?”凌谐说道,说完又看向凌漠谦。   “夫人觉得呢?”凌漠谦看向安沐妍。   “先用饭,睡前再沐浴。”安沐妍说道,睡前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多惬意啊。   “下官明白了。”   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夫人,你看看这里的饭菜合不合口味。”凌漠谦帮安沐妍把菜夹得满满的,生怕她少吃一点。   “你也多吃点。”安沐妍也将凌漠谦碗里的菜堆得高高的。   白天急急的赶路,体力消耗很大,很快,一桌饭菜也用完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夫人晚上睡觉可还觉得暖和?”凌漠谦握着安沐妍冰凉的手,关切地问道,“驿站不比王府,白天急着赶路,我也顾不上时时照看着夫人,有时候你得自己注意一下了,别凉着了。”   “不会的啦。”每天晚上她就像抱着一个火炉睡觉一样,暖和地不得了,王府里的床榻又软和,每天晚上睡得都很好。   “你晚上睡觉时,手脚都是冰凉的,夏天也是,所以我总是抱着你,生怕你感冒,冬天比夏天冷得多,希望可以早点到醉樱,那里比帝都暖和多了。”凌漠谦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等等,你说什么?”安沐妍看向凌漠谦,“你从夏天开始,每天晚上都抱着我睡觉?”   “额,是的,那什么,妍儿,我。”凌漠谦支支吾吾地说着,“我是无意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凌漠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感觉越说越黑。   “你不用再说了。”安沐妍把手轻轻覆在凌漠谦的唇上,温婉一笑,“我知道,谢谢你。”   不过话是这么说,为什么她晚上一点感觉都没有?   “妍儿。”凌漠谦觉得,自己的夫人善解人意,真好,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你晚上睡得很熟,怎么喊也喊不醒,我怕你会因此着凉,你不怪我就好。”   安沐妍莞尔,她怎么会怪凌漠谦,有个人对自己好,她巴不得。不过……   “我晚上睡得很熟?”安沐妍讶然,她只是觉得晚上的睡眠质量很好,不至于有人喊她也没感觉吧。   “是的。”凌漠谦颔首,“那天晚上我喊了你半天,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所以我索性抱着你。”   “什么时候?”   “回门第一天晚上。”   安沐妍突然觉得有冷风从脚边吹过,她一直都知道,“安沐妍”的身体不好,所以这副身体很弱,但现在又多了两条毛病。   再加上之前犯过的毛病,她真的可以说是弱不禁风了。   “不好意思啊,害得你每天晚上都担心着。”安沐妍把脸埋到凌漠谦的怀里,瓮瓮地说,不怪凌漠谦不告诉她,是她之前太任性,她还要感谢他,对她默默无声地照顾这么久。   “你是我夫人,我不疼你疼谁啊。”凌漠谦浅笑着,宠溺地揉了揉安沐妍的头发,把你宠上天,是我这个做夫君的责任啊。   凌漠谦又紧了紧圈着安沐妍的手臂,夫人主动投怀送抱的感觉真好。   也许是凌漠谦最近运气不佳,或者人品不济,每当他好好地和安沐妍单独相处的时候,总会有人出来打扰,然后把其中一个叫走。   门外,汝阴公主随行的女官敲了敲门,“禀息王,汝阴公主想要见息王妃。”   安沐妍抬头看着凌漠谦,“找我?”   “是的。”凌漠谦黑着脸,不满地说道,他到宁愿不是找安沐妍。凌漠谦不舍地松开安沐妍,“夫人早去早回。”   安沐妍颔首。   打开房门,女官行了个礼,“息王妃,这边请。”   女官走在前头引路,走到汝阴公主的房门前,女官停下脚步,敲了敲门,道,“公主殿下,息王妃到了。”   “让她进来吧。”里面传出依旧悦耳的声音。   “息王妃,请。”女官推开一条缝,做了个请的手势。   安沐妍抬步进去,刚一进房间,女官就把门关上了。安沐妍斜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便不再理会,抬眼看向房间里,房间不大,却不见公主本人。   “息王妃,你在找什么?”悦耳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一阵风从身后袭来,安沐妍侧身躲开。   她一转身,就见汝阴公主抬脚朝她踹来,安沐妍抬脚,挡住汝阴公主的动作,汝阴公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站稳后又抬手朝安沐妍打来。   安沐妍准确地握住汝阴公主的手腕,“公主殿下,你这是何意?”   她确信自己没什么地方得罪过这位养在深宫里的高贵公主,可为何一见面就对她大打出手,当她是小白兔任打任骂好欺负?那么她就错了。   安沐妍庆幸这副破败身子会功夫。 ------题外话------   嗷,本仙在这里再一次默默地求评论求收藏嗷,本仙第一次求收藏嗷!   有件事本仙一直忘了说了,第一卷的第二十章本仙会抽时间去修改,有很多细节需要添加,不过是什么时候呢,要等本仙存够一定的稿子后了嗷~本仙强迫症,不喜断更…   ==每天的广告时间==   他年少轻狂,傲骨通透;   她风情万种,醉卧温柔;   皇姐曾经教导:人生苦短,须及时行乐。   于是乎……   p。s。:本仙很喜欢这篇的人设~不亚于对太子~      ☆、第十五章 脾性   见出气不得反被人制住,汝阴公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见到本公主还不跪下行礼。”   “臣妇一进门公主就对着臣妇又打又踹的,臣妇哪有时间行礼啊,再说了,臣妇是正二品王爷的正妃,虽然不是亲王的正妃,但见着公主用不着行跪拜之礼。”安沐妍的身量比汝阴公主高,她捏着汝阴公主高高举起的手腕,居高临下的气势一点不弱。   “而且,你即将下嫁到凌家,到时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嫂子,凌家家风严正,长幼有序,规矩凛然,就算你是个公主,进了凌府也得遵从凌府的规矩。”   许是汝阴公主自小娇生惯养,又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还是远嫁,公主脾气上来了,一时忘了礼仪,和安沐妍吵了起来。   “嫁到凌家那又怎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凌家终归还是父皇的臣子,要老老实实地听从父皇的调遣。而且,本公主一点也不   想嫁给凌漠谨,一点也不!”   最后一句话,汝阴公主一字一顿地说道,借此发泄心中的怒气,好似这么说了,她就不用嫁给凌漠谨了一样。   “公主殿下说笑了,自古儿女嫁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么可能说不嫁就不嫁呢?”安沐妍看着汝阴公主,此时她揭去了盖头,青丝垂下并未戴任何首饰,妆容已经洗尽,一张略带有稚气的脸却能瞧得出是一张美人脸。   至少,安沐妍认为汝阴公主这张脸比她好看。   “哼。”汝阴公主娇哼一声,女孩子的娇气尽显无疑,她挣扎着想抽出自己的手,可安沐妍拽的紧,她挣脱不开,“你放开我。”   “臣妇失礼了。”安沐妍后知后觉地送开了手。   汝阴公主皮薄肉嫩,皓腕上明显可见一圈红。   “你今年多大?”汝阴公主嘟着嘴,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看着面前比她大不了多少,身量力气却大了不少的息王妃。   “回公主,臣妇……臣妇将近十八了。”安沐妍顿了一下,她依稀记得她是两年多前及笄,如今算来,也快十八岁了。   汝阴公主用打量的眼光在安沐妍身上扫了一遍,“不像啊。”   安沐妍觉得有些好笑,这公主的性子也是有意思,前面一刻还是又打又踹、兴师问罪的,后一刻就专注着她今年多少岁?   “公主殿下,哪里不像了?”安沐妍配合地回了一句。   “你的力气,你的样貌。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不像是一个姑娘的脸,你真的只有十七岁?”汝阴公主凑近看了看,“虽然你只比本公主大三岁,但本公主看着比你年轻多了。”   “……”她该说什么好。   不是说宫里的皇子公主在某些方面的启蒙教育很早吗,为什么这位公主这么纯良无知呢,不对,她一定是女官讲课的时候走神了,听课只听了一半,一定是!   “公主殿下千金之躯,怎能与我们这等妇人相比。”安沐妍看在汝阴公主是个“上课走神”的黄花闺女的份上,不跟她计较。   “本公主跟你说个事,本公主认你为姐姐如何?”汝阴公主看着安沐妍,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点个头,本公主立马去跟父皇请旨,也封你个什么公主,公主可比息王妃高贵多了,而且,到时就轮到本公主给你行礼了,如何?”   “公主殿下,这万万不可。”安沐妍愕然,没想到汝阴公主会这么说,看来她十分不想嫁给凌漠谨。   按辈分,汝阴公主该叫她嫂子,如今汝阴公主要认她为姐姐,那么这辈分就乱了,凌漠谨是凌漠谦的弟弟,她是凌漠谦的夫人,若真按汝阴公主所说那样,汝阴公主就成了凌漠谨的妹妹,这亲就成不了了。   “公主殿下可不能因为一时意气而做出忤逆圣上的事情,圣上一诺千金,圣旨已下,又怎好再收回。”安沐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难道她嫁给凌漠谦后,就被他的劳碌命传染了?还变异成了操心命,专门为“迷途少女”开导。   “难道我就一定要嫁给凌漠谨?”汝阴公主愤愤地一甩袖子,踏着步子到矮榻边,一屁股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完。   “是的。”安沐妍站在原地没动。   “你当初嫁给息王的时候也是心甘情愿的吗?”汝阴公主把杯子一放,又问道。   安沐妍打心底里鄙视当初教导汝阴公主启蒙及礼仪的女官,这是来调查户口的,还调查起了别人夫妻之间的感情私事?   “每个人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安沐妍不想跟汝阴公主说太多,“二弟为人很好,凌家的人待人都很和蔼,公主在担忧什么?”   “二弟他人真的很好。”虽然安沐妍没见过几次凌漠谨。   “公主殿下,息王来寻息王妃了。”门外适时响起女官的声音。   汝阴公主盯着门外看了半晌,又盯着安沐妍看了半晌,才开口道,“就这么一会也舍不得你,真是个宝贝。”   安沐妍但笑不语。   “得了得了,息王都找上门来了,我也不好不放人,你走吧。”汝阴公主摆了摆手,眼神移向别处。   安沐妍行了个礼退出房间,打开门就见到之前那个女官,安沐妍对她轻轻一笑,女官还了个礼之后便进了房间。   “你怎么来了?”安沐妍往前走两步,把手交到凌漠谦的手里。   “我听见汝阴公主的屋子里传来了一点争执声,但很快又没了动静,我想了一下,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就过来了。”凌漠谦语气依旧温柔。   “你来的真及时,汝阴公主的性子跟个孩子一样,真乃伺候?”进了房门,安沐妍走到矮几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讲了这么久,她也渴了。   “怎么,她为难你了?”凌漠谦锁好房门,听安沐妍这么说,一皱眉,快步走道安沐妍身边。   “没有,不过是耍耍小孩性子罢了。”安沐妍放下杯子,耸耸肩,无奈地说道。   “小孩性子好,活泼。”凌漠谦从安沐妍身后环住她。   “嗯,也是。”安沐妍赞同地点点头,黄一琳也是这般活泼。   “不过我觉得,还是我们自己的孩子最好了,不是吗?”凌漠谦抱起安沐妍,往里间走去,“沐浴安寝,夫人我们早点休息吧。”   烛光摇曳,一室旖旎,佳人娇弱的呻吟被吞没在谁的唇齿间,层层帷幔挡不住彼此恩爱情深。   第二日一早,送亲的队伍准时出发。   凌谐从驿站出来时发现凌漠谦神清气爽地骑在马上。   “嫂子呢?”凌谐接过驿卒递来的缰绳,一步上马骑到凌漠谦的身边,“嫂子也这么早就准备好了?”   “是的。”凌漠谦颔首。   不多时,汝阴公主依旧顶着红盖头,由女官扶着上了花轿,待汝阴公主坐定后,送嫁的队伍启程。   “大哥,你觉不觉得这里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凌谐靠近凌漠谦,压低声音说道。   “有。”凌漠谦颔首。   昨天他派了暗卫到周围查探一番,可是什么发现也没有。   “会不会是这附近的土匪盯上我们了?”凌谐细长的眸子直视前方,面无表情,“我听说这附近时常有土匪出没。”   “我不确定。”在没有搞清楚是什么情况之前,他不敢妄下定论。   凌漠谦嘴角微翘,似笑非笑。不论如何,他都必须将汝阴公主安全护送到醉樱,不仅仅是因为皇上的旨意,更重要的是凌家的尊严。毕竟花轿里坐着的是他未来的弟媳,凌家的二少夫人。   “三弟,如今二弟也娶亲了,你和他年纪相仿,估计也快到你了,你有没有意中人啊?”凌漠谦绕开话题,打趣着凌谐。   本来凌勖天是让几个儿子弱冠之后再成亲,凌家的几个儿子里,就凌漠谦年满二十,可因为他忙于管理凌家及醉樱的大小事务,加上凌勖天有意再磨练他一番,所以凌漠谦便拖到二十二岁后才成亲。   如今凌漠谨才满十八岁,本来离成亲的时间也还早,可既然皇上下旨,那就得成亲,不可能拖到凌漠谨二十岁后再成亲。   凌谐排在凌漠谨的后面,年纪与他相仿,只比他小了半岁。这二哥就快成亲了,三弟的婚期还会远吗?   凌谐听后依旧面无表情,目视前方,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没有。”   “三弟,这样不行,谁年少的时候没有风流过一把,你怎么能没有喜欢的姑娘呢?这样不好。”凌漠谦笑着说道。   “大哥,不要说的你多老了一样,你不过只比我大了五岁,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跟自己的弟弟说刚刚那句话,毕竟已经有夫人了。”凌谐轻快地吐出“夫人”二字。   凌漠谦脸色一白,他刚刚说的话,不就侧面承认他除了自己的夫人外又有相好的了吗?   “我说的是你。”凌漠谦缓了缓情绪,尽量让脸色回复正常,他怎么可能喜欢夫人之外的女人呢?   “我知道,晚些时候我会去嫂子那里夸赞大哥,他是如何教育自己的弟弟的。一字不落。”凌谐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是话里却透着说不出的轻快。   “你呀,我不过说错一句话,你就拎着不放。”凌漠谦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   “唉,没办法啊,谁让大哥你平时极少犯错呢?我就是想拎着不放也没什么机会啊,如今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我怎么能轻易放过。”凌谐轻叹一声,也装作可惜地摇摇头。   “真不知道你狡猾的性子跟谁学的?顾姨娘的性子也不像你这般。”凌漠谦拿马鞭轻轻抽了抽凌谐骑着的马。   “大哥平时跟那些官员打交道不就是这般吗?”凌谐扯了扯缰绳,说道。   “……”,凌漠谦。   怪我咯? ------题外话------   话说点击量一天高一天低跟过山车一样,这样真的好吗嗷~   来条评论或者来个收藏这样好吗嗷~   今天不打小广告了嗷,快完结的时候再来嗷~   天气暖和了,码字的速度也会快了嗷~      ☆、第十六章 堂弟   乘龙欣喜溢,种玉福禄多,明月窥帘幕,娇花散薛萝。   凌府上下一片喜庆祥和,入眼之处皆是大红绸缎,高高悬挂的大红灯笼上,双喜赫然入目,就连府里的每一棵树上,都裹上了红绸缎。   登门祝贺的客人络绎不绝,甚至凌氏家族其他几房,也派人来参加。   公主下嫁,这场面,比凌漠谦成亲时还要宏大。   早晨申时,凌漠谦、安沐妍和凌谐在西陵关与迎亲队伍交接后,便骑快马先行回到凌府,稍稍收拾了一下后,便换上了参加婚礼时穿着的礼服。   凌漠谦和安沐妍坐在正厅下首第一个位置上,静静地等着迎亲队伍将汝阴公主送入凌府,安沐妍抬眼打量了立在正厅中央,等着接新娘的凌漠谨,见他面无表情,甚至带着点阴沉,似乎也不喜这桩婚事。   门外传来热闹的喜庆锣鼓声,宾客哄闹着拥着凌漠谨出去接新娘,安沐妍看了看争先出去看新娘的众人,又看了看上首笑意吟吟的凌勖天夫妇及身边的凌漠谦,她想,当初她和凌漠谦成亲的时候,是否也是这般?   那时她心里慌得很,什么也不记得了。只依稀有个印象,凌漠谦并未出门迎接。   “夫人,想什么呢?”凌漠谦注意到安沐妍走神,以为安沐妍想起了他们成亲时候的场景。   “我在想,我们成亲的时候,你没有出去接我。”安沐妍目视前方,平静地说道。   “是,怪我。”凌漠谦握住安沐妍的手,语气里带着些愧疚。确实,当时他并不想娶安沐妍,却不想今日已离不开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啊,什么怪你?”安沐妍才会神,刚刚回答凌漠谦的问题也是下意识的说出口,“我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凌漠谦眼神黯淡了些许。   原来,当初的不情愿,竟成了现在的错。   凌漠谦望着安沐妍面带微笑的侧脸,心里泛出些说不出的……酸,他记得清清楚楚,成亲当日,安沐妍是一点高兴的样子也没有。   喧闹的人群进了正厅,凌漠谦不得不收敛思绪,   罢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现在夫人不是好好地在身边吗?   一身喜服的凌漠谨手握红绸,红绸的另一端由汝阴公主握着,两人并步走来,安沐妍眉眼带笑地望着进来的一对新人,目光扫过凌漠谨时,却发现凌漠谨正盯着自己,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感情。   安沐妍一怔,慌乱地移开目光,但依旧可以感受到不远处的那人依然盯着自己看,直到司仪高喊,“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喜娘引着汝阴公主进入洞房,凌漠谨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如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刚欲转身,却被热情的宾客拉去灌酒。   “夫人,趁离闹洞房还有些时候,你先去歇会吧。”凌漠谦心疼安沐妍在奔波了几天后,还要在晚上去帮新人撒喜床。   闹洞房时,新郎的嫂嫂要托着铺有红纸的托盘撒喜床,托盘里盛有栗子、枣、花生、桂圆等物。   “别走太远了,我去偏厅坐坐就好。”安沐妍起身,与凌漠谦往偏厅走去。   与正厅相比,偏厅里的人比较少,很安静,安沐妍坐下,凌漠谦倒了杯茶给她,刚放下茶壶,身边的位置就多了一个人。   “堂哥,好久不见了。”   “孝恭?”凌漠谦欣喜地探过身子,伸手拍了怕他的肩膀,“七叔家派你来了。”   凌孝恭是凌漠谦七叔、凌勖天七弟的儿子,同样是醉樱人,只不过凌勖天兄弟几个成年后就分家了,甚少相聚。凌孝恭比凌漠谦小两岁,两人以前经常在一起玩耍,后来长大了就几乎没了来往。   凌孝恭也是年初才成亲,比凌漠谦略早一些,凌漠谦成亲时凌孝恭的妻子正好初有身孕,所以便没来参加婚礼。如今凌漠谨成亲,凌孝恭说什么也得来走一遭。   “这是你堂嫂。”凌漠谦收回手,指了指安沐妍。   安沐妍朝他微微一笑,凌孝恭则欢快地喊了一句,“嫂嫂好。”   “这是七叔家的堂弟,凌孝恭。”介绍完两人,凌漠谦和凌孝恭聊了起来,“这么多年不见,你还好吗,听说你成亲了,为什么不将弟妹也一起带来?”   “她现在有了身子,不方便,到时我儿子出生了,你可得去祝贺我。”凌孝恭扬眉,嘻笑着说道。   一旁的安沐妍闻言,捧着杯子开始走神,似乎凌漠谦很想要一个孩子,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   “若有时间,我一定亲自登门。”凌漠谦哈哈一笑。   “哎呀。”凌孝恭一拍大腿,“我都忘了你现在是王爷了,都不住在醉樱了,帝都那么远,可惜,我们兄弟这么久没见面了,你什么时候去帝都啊?”   “不急,如果你留在这过年的话,我们还有时间好好说说话,也不知你的功夫现在如何了,有时间我们切磋切磋。”凌漠谦兴奋地拿起一个空茶杯在手里把玩。   “可惜我不能留在这过年,最迟三天后我就得回去了,如今离过年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这路上来回也需要时间,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准备准备吧。”凌孝恭夺过凌漠谦手里的茶杯,又看向安沐妍,“嫂嫂,我走后,你可得看好堂哥,万一他追着我也走了,那嫂嫂新年就没人陪了。”   安沐妍扑哧一声笑出来。   凌漠谦拍了拍凌孝恭的脑袋,“说什么呢你。”   两人像个孩子一般挑打嬉闹了一番,安沐妍强忍着笑听完两人的对话。   ==   人群散去,月上枝头。   义礼院,凌漠谨的寝屋内,大红喜字贴在最明显的地方,燃着的红烛轻轻爆了个烛花,除此之外,寂静无声。   “公主。”良久,依旧一身喜服的凌漠谨才艰难地开口,声音略有些沙哑,目光黯淡,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熏醉。   “不要再叫我公主了。”汝阴公主坐在榻上,仰着头看向凌漠谨,淡淡地开口,“你又不是我招来的驸马,我只是个下嫁的公主。”   话落,带着些忧伤,汝阴公主轻轻谈了一口气,怪她反应太慢,她才发现,除了父皇给她的丰盛的嫁妆外,她什么也没有。   原来这就是公主下嫁。汝阴公主到现在也没明白,父皇那么宠爱她,怎么忍心让她下嫁。   “臣不敢。”凌漠谨忍着转身就走的冲动,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这三个字。   “夫君,安寝罢。”不知想到了什么,汝阴公主有些认命地闭上了眼。她既然已经下嫁,凌家又是个长幼有序、尊卑分明的世家,她也不好再摆什么公主架子了。   听到“夫君”二字,凌漠谨一个激灵,他缓缓蹲下身子,轻轻吐出一句话,“你刚刚叫我什么?”   “夫君,安寝罢。”汝阴公主重复了一次,末了,她又说道,“你喝多了,早些休息吧。”   “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体贴了?”凌漠谨半眯着眼睛,嘴角上扬,手抚上了汝阴公主的脸。   见此状况,汝阴公主心中一痛,她的夫君,在新婚之夜,把她看成了其他女人。   她默不作声。   “唉,你不是她,她也不可能在这。”凌漠谨轻叹一声,“安寝罢。”   汝阴公主心底一片冰凉,眼睫失落地垂下,忽又听他唤了一声,“夫人。”   仁礼院,凌漠谦刚从书房回来,安沐妍已经沐浴完卧在榻上假寐。   “夫人。”凌漠谦脱了外衣,走到她身边坐下,“还没睡呢。”   “等你。”安沐妍稍稍坐起身子,“你怎么一回醉樱就这么忙?”   “唐敢为知道我回醉樱了,发了封信函给我,我急着回复,便耽误了些时辰。”凌漠谦捻了一缕安沐妍的青丝绕在手指间把玩,“这阵子还要再忙活一下,到过年的时候就好了。”   “这哪是忙活一阵啊,现在离过年还有小半个月呢。”安沐妍蹙眉,“唐敢为这时有什么急事找你?黑旗军出什么问题了?”   “不是,是黑旗军训练地差不多了,唐敢为问我有没有时间去检验一番。”凌漠谦温和地笑了笑,眼底都是喜悦,这是凌家第一支军队,若真的有所成就,那自然是极好的。   “你不会要去一趟辽城吧?”安沐妍讶异。   辽城离主城较远,一来一回至少要八天,再加上中间验收的时间,果然是“忙一阵子”。   凌漠谦不置可否。   “哎呀,你还笑什么。”安沐妍拍了拍凌漠谦,“热水备好了,你去沐浴,早点休息罢。”   凌漠谦乖乖起身去沐浴。   待到凌漠谦沐浴完出来后,安沐妍已经睡下了,凌漠谦吹了灯,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榻,正打算从身后搂住安沐妍,谁料安沐妍突然转过身。   “别去辽城。”   “妍儿。”凌漠谦惊讶,“你还没睡?”   “别去辽城好不好。”安沐妍扯了扯凌漠谦的衣领,带点撒娇地说道。   现在是冬天,虽说醉樱的气候比较暖和,但还是有些冷,一来一回,路上实在辛苦。   “为什么?”黑暗中,凌漠谦闪亮的眸子温柔地看着安沐妍。   安沐妍稍稍低下头,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不想你去。”   “夫人乖,黑旗军一事不可小看,不过什么时候去我没告诉唐敢为,也没想好什么时候去。”凌漠谦在安沐妍额前落下一吻。   “你拿什么借口离开主城那么久,现在都快过年了。”安沐妍嗔怨地说了一句。   “我可以和孝恭一起离开,然后再往辽城去。”凌漠谦捏了捏安沐妍的小脸,又忍不住亲了她一下。   安沐妍想起,凌孝恭今下午说,让她看好凌漠谦,免得凌漠谦跟他一起走了。一时间,竟有种酸味在心底泛滥。   “不准去。”安沐妍把冰凉的小手拍在凌漠谦的锁骨处。   凌漠谦一个激灵,“嘶”地吸了口凉气,反握住安沐妍不安分的柔夷,“夫人这是何意啊?”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兴奋与挑逗。   “我……我……”安沐妍豁出去地说道,“我色诱你。”   “……”凌漠谦没想到安沐妍有一天也会有如此说辞,但被夫人“色诱”,他求之不得呢,“嗯,我考虑考虑,想让我试试你色诱地成不成功。”   话说了,也试了,可凌漠谦三天后还是跟着凌孝恭离开了。   安沐妍披着斗篷在凌府的花园里散步,虽然醉樱的冬天没有帝都的冬天冷,但没办法的是她身子弱,这件斗篷,还是凌漠谦在临走之前特意叮嘱安沐妍,出门一定要披上的。   “嫂子。”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安沐妍转过身,见是汝阴公主挽着凌漠谨向这边走来。   “见过汝阴公主。”安沐妍屈膝行礼。   汝阴公主见状,赶忙松开凌漠谨,快步朝安沐妍走来,“嫂嫂毋需行此虚礼,如今我已嫁入凌家,也要跟着夫君唤你一声嫂嫂。”   安沐妍看向凌漠谨,凌漠谨朝她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怎么只有嫂嫂你一个人,大哥呢?”凌漠谨望了望周围,空无一人,就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   “他和堂弟孝恭离开一阵子,年前会回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安沐妍自己有一种不想和凌漠谨多说话,身子却不想离开的感觉。   “夫人,这几天大哥不在府中,嫂嫂一个人也孤单,你有时间多陪陪嫂子,有时间把她请到我们院子里来坐坐,你也有个伴。”凌漠谨站到汝阴公主身后,看着安沐妍说道。   “这怎好劳烦公主呢?我一个人也无妨,况且夫君不日也快回来了。”安沐妍婉言谢绝。   “嫂嫂别唤我公主了,叫我怜儿吧。”上官怜上前亲昵地挽住安沐妍的手臂,安沐妍看着上官怜娇美妩媚面容,颇有点我见犹怜的感觉。   “嫂嫂,这里风大,天寒地冻的也没什么好看的,去我们院子里坐坐吧,我才嫁到凌家不久,有好多规矩不懂,你跟我说说吧。”上官怜挽着安沐妍就走,安沐妍不想去,立在原地不动。   “我也才嫁进来没多久,许多规矩我还不如二弟明白,你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问他就好了呀。”安沐妍轻笑着看了一眼凌漠谨,“我先走了。”   说着,挣脱了上官怜,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花园。   上官怜疑惑地看着安沐妍离去的背影,走到凌漠谨身边,“可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好?嫂子为什么走的这么匆忙。”   “大哥不在家,嫂子心情不好,你有时间多陪陪她。”凌漠谨望着安沐妍离去的背影出神。 ------题外话------   卡文卡的销魂…后面的情节都在脑子里过了(n+1)遍了,迫不及待地想码出来,谁知道在这里销魂地卡住了…   Σ(°△°|||)︴   不知道你们看到凌孝恭这个名字有没有想起谁(⊙o⊙)   昨天上传的时候只有一千多字,今天往后面加了点内容,所以就提前更新了。。。   这两天码的内容就连我自己也不是特别满意,接下来的内容我会吸取经验,认真码的!      ☆、第十七章 归来   醉樱的冬日很温和,哪怕在数九寒冬,也总会有一片灿烂的阳光。   这日,安沐妍独自坐在仁礼院一角的小亭子内晒太阳,手中一卷书,面前的石桌上一杯香茗,亭子的栏杆外有一湾浅浅的池塘,清澈的湖水里游着几尾火红的鲤鱼,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好不惬意。   忽然,一个黑影落在脚边。   安沐妍放下书卷,从单膝跪地的暗卫手中接过一个白色水墨画瓷瓶,里面插着几枝盛开的梅花,安沐妍手指轻轻弹了弹花枝,带起一阵香味。   这是安沐妍收到的第五束梅花了,从五天前开始,每日一束,是凌漠谦派暗卫专程送回来的。   安沐妍将花瓶抱在怀里,指尖点了点梅花的花瓣,像在逗弄一个小孩,前两日的梅枝上还带着些雪,今日就没有了,或许那边也开始转晴转暖了吧。   她记得伏山寨周围的山都不高,若要寻到带雪的梅花,定是在山顶,而每日送来的梅花开得又胜,可想而知那边的温度有多么地冷冽,也不知他有没有多穿点衣服。   她还记得,他总是穿的很单薄,似乎从不觉得冷。   出神间,仁礼院内的一个下人垂首立在亭子的阶梯边说道,“少夫人,二少爷和二少夫人来了。”   “啊?请他们进来吧。”安沐妍放下花瓶,起身欲走下台阶,未料刚走到一半,上官怜就蹦蹦跳跳地过来了。   “嫂子,我们来看你了,你不嫌我们烦吧。”上官怜挽住安沐妍的胳膊,她若不是挽着发髻,笑嘻嘻地模样也叫人认不出来她已嫁做人妇。   “怎么会。”虽然安沐妍不是也别喜欢和上官怜打交道,但也不排斥,毕竟仁礼院里很冷清,有点人气总还是好的。   “嫂子。”凌漠谨走上前来打招呼,安沐妍颔首当是应了。   “咦,梅花。”上官怜松开安沐妍,径直走到花瓶前,抱起来仔细打量,“这里怎么会有梅花,这品种貌似是傲霜雪。”   闻言,凌漠谨也抬眸向那边看去,“醉樱的气候没那么寒冷,不会有傲霜雪,我闻着这香气,应该是辽城的一点红。”   末了,凌漠谨又看向安沐妍,“嫂子,这是大哥送来的?”   安沐妍不置可否。   “大哥对嫂子真好,这一点红开得如此旺盛,无一点衰颓,想必是刚摘下来就快马送来主城了。”凌漠谨垂下眼睫,抬步走上台阶,进了亭子,从上官怜手中接过花瓶,“不过大哥不是和堂哥去月城了吗?”   “许是他们一起过去游玩了罢,月城与辽城也不算太远。”安沐妍记得她和凌漠谦从月城去往辽城的时候,坐马车慢慢悠悠地晃过去,也只行了两日。   “嫂子,这梅花真好看,你可不可以送给我啊。”上官怜从凌漠谨手中夺过花瓶,抱在怀里跑到安沐妍面前,“这大冬天的,虽然醉樱的气候比帝都的暖和,但也没什么花,无聊极了。”   “夫人,这是大哥送给嫂子的。”   安沐妍一愣神,恍惚听着是凌漠谦在唤她,随即又自嘲地摇摇头,凌漠谦远在辽城,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但凌漠谨的声音与凌漠谦的声音并不像,安沐妍也只当是自己昏了头。   “若是喜欢,就拿去吧,这梅花在我着放着,也只有我一人欣赏。”安沐妍微笑着摇摇头,“这瓶子凉,我让下人送到义礼院去。”   “嗯。”上官怜笑嘻嘻地将花瓶交给下人,“嫂嫂,你看今日天气不错,我们手谈一局如何?”   “啊,我不是很会。”安沐妍会一点点象棋,但围棋不是很会。   “嫂子就别谦虚了,我已经吩咐下人带了围棋过来,不如就在这吧,太阳晒着挺暖和的。”凌漠谨抬眼看了看捧着棋盒走来的下人,一撩衣袍,坐到石桌前,摆明不走了。   安沐妍无法,只得硬着头皮上了,只希望不要输得太惨。   “嫂子执黑子,嫂子先请。”凌漠谨捻了颗白子在手里把玩。   安沐妍默默拿起黑子,信手摆了个位置,若不是凌漠谨抢先拿了白子,她也不会拿黑子了。   上官怜坐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对局。   刚开始很枯燥,两人下的都很保守,安沐妍只是勉勉强强知道知道围棋的规则,其他的就再无所知了,可尽管如此,虽然不会下,但安沐妍跟着感觉走,最后竟也和凌漠谨杀个平局。   安沐妍知道,这种感觉又是这副身体的本能反应。   “嫂子厉害,我输了。”凌漠谨把棋子一丢,“嫂子还说不会下棋,把我都赢了,嫂子你真的太过谦虚了,还是你本就不想和我们下棋,嫌我们的棋艺太烂?”   凌漠谨的棋艺远在凌漠谦之上,在醉樱基本上没人能下赢他。   “啊。”安沐妍还没回过神了,面前的人就换成了上官怜。   “嫂嫂别理他,我们来。”上官怜兴致勃勃地分好棋子,将盛有黑子的棋篓放在自己这边,“这一盘,我执黑子,我先。”   上官怜认真地按下棋子,安沐妍不想下也得下,不过这一局,安沐妍轻轻松松地就赢了,还是完胜,上官怜输的一塌糊涂。   “嫂子你也不让着我,真坏。”上官怜把棋子一丢,也不下了,“以后我再也不要跟你下棋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上官怜还是每日坚持跑到仁礼院来找安沐妍下棋,有时凌漠谨也会过来。   五天后,安沐妍依旧被上官怜拉着坐在亭子里下棋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夫人。”   安沐妍转眼一看,正是凌漠谦站在阶梯边。   “你终于回来了。”安沐妍抛下棋子。   上官怜刚刚想好一步棋,正准备落子棋局就被安沐妍的棋子打散了,她懊恼地抬起头,就见安沐妍扑倒了凌漠谦的怀里。   上官怜看看安沐妍,又看看棋盘,她是继续盯着棋盘好呢,还是继续盯着棋盘好呢?   “夫人在和弟妹手谈呢?”凌漠谦拥着安沐妍上了台阶。   “大哥,嫂子把棋都毁了。”上官怜把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篓,起身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说罢便领着自己的侍女走了。   “夫人执白子?”凌漠谦看了一眼棋盘,说道。   虽然棋局有一点凌乱,但他还是一眼看出白子的优势,而且还差几步,白子就赢了。   “是啊。”安沐妍颔首,走到石桌边收棋子,“那日他们来找我下棋,我赢了二弟和怜儿后,怜儿就每日来缠着我下棋。”   安沐妍一颗一颗地仔细把棋子按颜色放入棋篓,凌漠谦也陪她慢慢地收棋子。   “你赢了二弟?”凌漠谦话里带着惊奇。   “是啊,怎么了?”安沐妍抬起头,见凌漠谦满脸惊讶,遂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二弟棋艺甚高,在醉樱可以说没有对手,如今你赢了他,教我怎么不惊奇,我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夫人的棋艺也如此厉害呢?”凌漠谦继续手里的动作,将余下的棋子一一收好,“这应该不是我们院子里的棋吧。”   “嗯,是二弟带来的。”那日凌漠谨将这幅围棋带来后,就一直放在她这了,因为上官怜每日都来下棋,所以她也没叫人把这副棋送回去。   “派人把这副棋送回去吧。”话落,凌漠谦叫来下人,将这副棋递出去,“夫人整日陪着弟妹下棋,怎么不与我下?”   “别人是看我一人在这无聊,才过来陪我下棋的。”安沐妍瞪了凌漠谦一眼,走到亭子的栏杆边,趴在栏杆上看下面的游鱼,“你一去辽城就是十多天,别人可怜我,就来陪我了。”   “夫人这是在怪我?”凌漠谦走到安沐妍旁边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安沐妍酸酸的表情,“我给夫人带回来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安沐妍不去看凌漠谦。   “你转过来。”   安沐妍没动。   凌漠谦伸手去拉安沐妍的手腕,安沐妍原本撑在栏杆上,手腕被凌漠谦一拉,失去支撑,顺着力量来源的方向倒去,跌坐在凌漠谦身上。   “你干什么?”安沐妍蹙眉。   “夫人你看。”凌漠谦掏出一块金色的牌子举到安沐妍面前。   “这是什么。”安沐妍接过牌子,正反两面都看了,没明白这是干嘛用的。   “这就是你的缘宝阁的提款凭信,你拿着这块牌子和你的私印,到有我的标记的任何一家银号,都可以支取银两。”   凌漠谦独有的标记,就是一个圆圈被一条直线斜穿而过。   见安沐妍不是很想收下,凌漠谦又补充道,“你必须收下,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如今这牌子现在才来,这才算是到齐了。”   “好。”安沐妍拉长了音调,把牌子收入怀中。 ------题外话------   凌漠谦的标志,在上一卷凌漠谦收了伏山寨的时候提到过,换一种现代一点的描述,就是物理里面磁通量的符号…      ☆、第十八章 新年   没几日,便到了新年,除夕这日,凌家人聚在一起用饭。   上首坐着凌勖天夫妇,左边依次坐着凌漠谦夫妇、凌漠谊和凌谐,右边依次坐着凌漠谨夫妇,凌漠诚和凌译,下首坐着要照顾女儿的顾兰依和尹玉君。   席间,一家人喜乐融融,共享天伦。   “妍儿,怜儿,这是你们在凌家过的第一个新年,你们多吃一点,尝尝我们凌家的团圆饭味道如何。”洛千给安沐妍和上官怜夹了满满一碗菜,还不忘打趣自己的两个儿子,“你们两个小子,看着看什么,还不给自己的媳妇布菜。”   凌漠谦没说什么,嘴角上扬,只是默默看着安沐妍把碗里的菜吃完后,又给她夹了满满一碗。   “娘,您把怜儿的碗都添满了,我怎么夹啊。”凌漠谨嘟囔了一句,但手里依然在帮上官怜夹菜。   凌译和凌婉柔也跑来跑去的,一下给这个人夹点菜,一下学着大人的模样给那个人敬酒,饭厅里充斥着小孩的嬉笑声,好不热闹。   安沐妍默默感受这凌家的年味,她对过年没什么概念,除了能休息几天、街上的人多了点,与平时也没什么区别。   倒是上官怜吃着吃着就红了眼圈,放下筷子掏出帕子擦眼泪。   “夫人,你怎么哭了?”凌漠谨第一个发现上官怜情绪不对,也赶忙放下筷子。   “是呀,这吃的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可是饭菜不合口味?想家了?”洛千也放下筷子,关切地问道。   抽泣了好一会,上官怜才细声细气地说道,“怜儿,怜儿今日才知道,什么是过年。”   闻言,席间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以往过年,虽然父皇都有开宫宴,广邀群臣,带着他们的家属进宫赴宴,虽然人很多,看着很热闹,但每个人都顾忌着礼仪,看似关切地谈话间,却总像隔着一层什么似的。”   “每次,父皇在宫宴开到一半的时候,就带着母后先行离开了。虽然他吩咐了宫人们好好照看我,但那些宫人无一不是敬小慎微,生怕出一点错,都离我远远的,除了指定的宫人为我布菜之外,从来没有其他人为我夹菜,就连母后也没有。”   说罢,上官怜又抹了抹眼泪。   “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一点也没错,怜儿,如今你已经嫁到凌家,这里也是你的家,就不要再去想那冰冷的皇宫了。”洛千轻轻开口安慰上官怜,“这里都是你的亲人。”   “你是我们凌家的媳妇,也是我们凌家的女儿。”一直默不作声的凌勖天放下酒杯,说道,感动地上官怜又是一阵流泪。   “都是我们凌家的女儿。”洛千和蔼地看了看上官怜,又看了看安沐妍,“新年应该开开心心地,别哭了啊,到了新的一年,一切都是美好的。”   上官怜破涕为笑。   有了洛千的话缓和气氛,一家人继续其乐融融地用着团圆饭,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言笑晏晏,一片欢乐洋溢。   筵席散去,安沐妍扶着醉酒的凌漠谦回房,这是安沐妍第一次见到凌漠谦喝的这么醉。   “虽说是新年,你也应该注意一点,别喝那么多嘛。”安沐妍帮凌漠谦拖去外衣的鞋子,让他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帮他盖好被褥,“要不要帮你去弄碗醒酒汤过来?”   “不用。”凌漠谦一手搭在额前,另一只手抓住安沐妍的手腕,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没什么力气,“你去架子上的药箱里找到一个蓝色的小瓶子。”   说完凌漠谦就没了声,像是极其难受。安沐妍赶忙去找来药瓶,打开从里面取出一粒解酒药,又倒了一杯温水给他送服。   凌漠谦躺在床上没动,安沐妍小心翼翼地将药丸放到凌漠谦的嘴里,然后一点一点将水喂入凌漠谦口中。   服了解酒药之后,安沐妍握着杯子趴在榻边守着凌漠谦,瞪大眼睛观察他脸色的变化。   一刻钟后,凌漠谦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没有之前那么潮红。   “好点了吗?”见凌漠谦的呼吸较之前也平稳了很多,安沐妍柔声问道。   凌漠谦颔首。   安沐妍起身去打了盆热水,取了帕子来帮凌漠谦擦拭,又帮他换了一套衣裤,让凌漠谦舒舒服服地睡觉。   “夫人,辛苦你了。”凌漠谦睁开明亮的眼睛看着安沐妍,如水般潋滟的柔情似要将人溺毙其中。   原本照顾醉酒的主子的活,应该留给下人做的,可由于凌漠谦不准下人进出他的房间,所以这得由安沐妍一人承包。   “妍儿,把头发放下来好吗,你戴着这满头珠翠,都不像你了。”凌漠谦想去摸安沐妍柔软顺滑的青丝,却只摸到冰冷的首饰,有些不满,便让安沐妍取了这些首饰。   “好,你好好休息,别说话。”安沐妍起身到妆台前拆了发髻,卸了妆,顺带换了身衣服,她又回到榻边时,发现凌漠谦的目光一直随着她移动。   “干嘛这么看着我。”安沐妍被凌漠谦看得不好意思,红了脸。   “夫人还是这般最好看了。”凌漠谦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安沐妍躺上来。   安沐妍将身上披着的外套一丢,踢了鞋子爬上床榻,钻到被子里,“吃了醒酒药后精神了?”   凌漠谦不回答她,只是这么说道,“以往都是夫人比我先入睡,今日,我也总算是在夫人之前上了床榻,刚才我一个人迷迷糊糊地躺在这上面的时候,心里总想着你快点过来,我到现在才是明白这种感觉。”   “你知道就好,所以以后不要忙的那么晚了,早一点休息不会出什么大事,注意身体。”安沐妍拢了拢被褥,缩到凌漠谦的怀里,环住凌漠谦精瘦的腰身,在他胸前蹭了蹭。   “是,一切听夫人的。”凌漠谦笑着揉了揉安沐妍的秀发,随意绕了一缕在手中把玩,“真香,若我们有一个女儿,定也是像夫人这般……嗯,金相玉质。”   金相玉质,是安沐妍当初用来形容凌漠谦的。   “得了,都是你的酒气,哪有什么香气,你在夸你自己罢。”安沐妍笑骂道,“跟你说,这几日我总是做一个梦,梦见一个清灵可爱的小女孩来找我玩,还一直唤我娘。”   这是安沐妍半年来做的第一个梦,或者说记住的第一个梦,所以印象特别深刻。而且,梦里的那个小女孩粉雕玉琢的,十分可爱,五官有七分像凌漠谦。   “一定是你想要个女儿,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凌漠谦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目光也愈发地柔和。   提到女儿,凌漠谦就在想,都两个月了,为什么夫人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再看怀中的人儿,已经睡着了,凌漠谦搂着安沐妍的肩膀,也闭上了眼睛。   孩子的事,急不来。   今日夫人也累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次日清晨,安沐妍醒来的时候,难得地见到凌漠谦还在睡觉。   她半趴着支起身子,认真地看着身边的凌漠谦。   剑眉舒展,鼻梁高挺,薄唇微红,微翘的睫毛长而浓密,面部轮廓清晰,线条精致,每一处都如画出来一般,只是凌漠谦周身的气质,却是无法用笔墨勾勒的。   安沐妍眼珠子转了转,她伸出手,指尖刚要触碰到凌漠谦的脸时,凌漠谦突然说道,“看了这么久,为夫好看吗?”   安沐妍收回手,耳根微微发烫,但见凌漠谦不再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她又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安沐妍凑近瞧了瞧,凌漠谦呼吸依旧平稳缓慢,不像是醒了,正疑惑着,凌漠谦突然起身在她唇上轻啄一口。   “夫人,早。”   安沐妍捂着脸,瓮声瓮气地说,“你醒了。”   素手遮挡下的娇颜,早已一片绯红。   “嗯。”凌漠谦应了一声,欢愉地望着自己的夫人。其实他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动罢了,他想看看,往常安沐妍醒来后,都是番什么样的状态。   如今被他瞧见是这般有趣的模样,早知道就偶尔晚些起床了。   “你今日为何这时才起,平日你不都起的比我早吗?”安沐妍依旧捂着脸。   “过年嘛,谁都要休息的不是?反正近日无事,晚些起也无妨。”说罢,凌漠谦凑到安沐妍耳边说道,“不这时起,怎能让夫人好好地看看为夫呢?”   “……”安沐妍默默将脸埋到被褥里。 ------题外话------   对于一只不喜过年的本仙来说,新年这个片段写成这样不知道可不可以呢?   章节里妍儿对新年的态度就是本仙对新年的态度嗷…   现在的新年越来越没有年味,除了能放假,也没什么特别的说…   另,这篇文本仙会在这里好好完结的!      ☆、第十九章 煮茶   初一这日,凌漠谦与安沐妍在床榻上呆了半日,这是凌漠谦最晚起床的一次,直到中午,两人才出来用……午饭?   下午,凌漠谦和安沐妍两人被洛氏叫去。   攻礼院内,洛氏在小花园里摆了矮几软席,叫侍女捧了茶具来煮茶吃。   洛氏喜花,攻礼院里栽种了许多不同品种的花卉植株,春有淡桃浅樱,夏游绿荷青莲,秋有雏菊丹桂,冬有傲梅翠柏,美不胜收,若定要挑些什么不足出来,应该就是冬天没有晶莹飞雪了。   “本来早就想叫你们过来煮茶,只是谦儿你才回来没多久又出去了,等你回来的时候又到了年关,娘又不得空,估摸着你过几日又要走了,娘这才初一就把你们叫来。”洛氏洗了手中的茶盏,放下手中的壶,看向和凌漠谦安沐妍,“你也多注意着身体,现在你有了夫人,不再是一个人了。妍儿,你多管管谦儿,他老是往外跑,这样不好。”   “娘,夫君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况且男子汉整日赋闲在家怎么好,俗话说男主外女主内,我能帮夫君打理好府上的事,不拖他后腿,已是很知足了。”安沐妍配合着腼腆一笑。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凌漠谦很“能干”地把打理府内的事务也包了,安沐妍整日无所事事,用凌漠谦的话来说就是,“夫人就该整日无所忧虑,不被小事牵绊”。   “你看看,这言外之意,还是让你别老是往外走,你跟你爹一样,有了大事就不顾家里。”洛氏笑着打趣道。安沐妍也不在意洛氏怎么理解她所说的话,洛氏开心就好。   “是了娘,我知道了。”凌漠谦将碾碎的茶饼放入茶壶中去煮,安沐妍想起上次在路上喝的“胡辣汤”,顿时鸡皮疙瘩掉一地。   茶还在煮,洛氏手上闲着,她摸出条帕子擦了擦手,便递给了一旁伺候的侍女,“现在你弟弟也成家了,虽说这是件喜事,但娶得是皇上的公主,又封了晋王,虽然并没有一同赐封王府,或者传召入京,但凌家享受的皇恩,已经太过厚重,不利于我们以后……”   “娘,新年第一日,想那么多干嘛。”凌漠谦及时打断洛氏的话,他不是不想让安沐妍知道太多,而是怕这话传到上官怜那里。   虽然上官怜已经嫁到凌家,但她也是皇上的女儿,大夏朝的公主。   “是了,这茶什么时候煮好?”洛氏立刻明白了凌漠谦的意思,转移了话题。   凌漠谦怕安沐妍多想,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让她宽心,安沐妍会意。   茶一沸后,洛氏滤了茶沫,让茶继续煮着。   “今日煮茶娘为何不叫二弟也一同来?”手上闲得无聊,凌漠谦捻了个茶盏在手中把玩。茶盏在凌漠谦的指尖跳动,忽上忽下,看的人心惊胆战。   “他那个跳脱性子,坐在这不难受?你让他坐在这煮茶还不如直接让他待在院子里。”洛氏的目光一直紧张地盯着凌漠谦手中的茶盏,等到凌漠谦的动作稍稍慢了一点,洛氏劈手夺过茶盏,“诶呀,这可是前朝官窑出产的茶盏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爱惜宝贝。”   洛氏心疼地把茶盏放在手心摸了摸,宝贝极了。   “娘,不会摔坏的。”洛氏把茶盏拿的离凌漠谦远远的,凌漠谦手中空空的,索性把手放下来,握住安沐妍的柔夷把玩着。   凌漠谦一手将安沐妍的柔夷握在掌中,另一只手顺着她一个个纤细的手指摸下去,许是觉得不过瘾,又把她的柔夷托在手中,用拇指细细地缓缓地摩挲着她手背上的肌肤。   指腹带着点薄茧,在安沐妍细嫩的皮肤上擦出酥酥麻麻的感觉,安沐妍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手指窜到脊柱,不由地抖了抖,她剜了一眼凌漠谦,而后者表情正常地目视前方,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抑不住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心情。   矮几上铺着缎子,四角垂下遮住了矮几下的空间。洛氏看不到两人的小动作,见安沐妍打了个颤,以为是冷了,便关切地问道。   “妍儿,可是觉得冷了,要不要支起遮风的帷帐?”洛氏见今日无风,便也没让下人支起帷帐。   “不用了娘,不过是今日某个人抽风了,所以觉得风有点大罢了,无碍的。”安沐妍面上笑着,桌子下的手一把将凌漠谦不安分的爪子按住,不让他再乱动。   “今日风大吗?我觉得还好啊。”洛氏仰起脖子看了看蔚蓝无云的天空,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的花草,静的连一丝颤动都没有,“没有风啊。”   “娘,您把茶盏拿回来就没有风了。”安沐妍轻笑着说道。   “娘,二沸了。”凌漠谦不动声色地说道。   “啊,哦。”熄了火,洛氏拿起手边的瓶瓶罐罐往里面放盐、葱、姜等调料。   壶里的调料越来越多,安沐妍的脸色越来越白,终于,在洛氏将最后一片姜放入后,安沐妍被浓烈的味道熏的头晕,忍不住开口,“娘,我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头晕。”   洛氏放好罐子,见安沐妍手扶着脑袋,脸色发白,赶紧叫侍女去找赵大夫。   “娘,不用麻烦了,妍儿昨日照顾我没休息好,现下做的久了点,休息休息就好了。”凌漠谦扶着安沐妍起身,安沐妍软软地靠在凌漠谦怀里,洛氏见状,好一阵心疼。   “那去暖阁休息休息吧。”洛氏起身吩咐侍女领着两人去了东暖阁。   入了东暖阁,侍女扶着安沐妍卧上软榻,拿了个靠枕垫在她身后便退出了东暖阁,凌漠谦倒了杯温水喂安沐妍喝下。   “我记得你不喜胡辣汤,没想到今日你反应这么大,早知道就不让娘煮胡辣汤了。”凌漠谦坐在安沐妍身边,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若你实在不喜,可以让娘撤了茶具。”   “我不好因为我自己的不喜而拂了娘的兴致。”不过现在茶也煮了,人也“晕”了,兴致散没散就不知道了,“可能真的是没休息好,困了。”   “以后不舒服就说一声,别强撑着。”凌漠谦起身拿开安沐妍手中的水杯放到旁边的矮几上,又帮她拢了拢被褥,“实在困的话你就在这睡一下。”   “这样不好吧。”见凌漠谦这么说,安沐妍欲起身下榻。   凌漠谦赶紧制住她的动作,“没关系的,若是你有什么不舒服了,娘还得怪我。你就安心休息吧,我在这陪你。”   “好。”安沐妍颔首,有凌漠谦在身边她确实安心一点,眼皮逐渐沉重起来,不一会就睡着了。   凌漠谦等安沐妍睡着后,便轻手轻脚地出了东暖阁。   “妍儿怎么样了?”凌漠谦一出来,洛氏就追着他问。   “她睡着了,真的是倦了。”凌漠谦搀着洛氏走到原先的矮几边坐下,“以前她都有午睡的习惯,昨日照顾我睡得晚,今日也没午睡。”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洛氏一个爆栗砸在凌漠谦头上,“你就这么关心你媳妇的?娘刚刚见她脸色发白,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娘,我都多大了,您还这样打我。”凌漠谦捂着脑袋,委屈地说道。   “你活该,谁让你这么不关心你媳妇。”洛氏剜了一眼凌漠谦,“我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对女人好的男人才是真男人,你媳妇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你都照顾不好,还能照顾谁?当然,娘页数最亲近的,但娘不用你照顾。”   “娘我错了。”凌漠谦可怜兮兮地认错,“昨日我喝醉了,妍儿一直照顾我,我知道过年爹高兴,就拉着我多喝了几杯,我知道以后爹逼着我喝我也不喝那么多了,不然又得妍儿照顾我,太辛苦。”   “你呀。”洛氏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你这是在怪你爹灌你酒?”   “谦儿不敢。”   “你昨日喝多了,他倒跟个没事人一样,今个儿一早就去府衙了。”洛氏倒了杯胡辣汤推到凌漠谦面前。   “为何今日还要去府衙?”凌漠谦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抬眼望向洛氏。   “皇上屡加皇恩于凌家,若我们真想做些什么,定是没有充足的借口,如今你爹只得暗中行动,先网罗一些人才,以备后用。你弟弟也帮着你爹,去广纳豪杰,招募人才去了。”洛氏给自己倒了一杯胡辣汤,浅尝一口,忽然想到了什么,放下茶盏问道,“我怎么没见妍儿戴着冰玉?”   “我忘了!”凌漠谦一拍大腿,懊恼道。   “你怎么连这个都忘,果然对你媳妇不上心,这是我们凌家传给嫡长媳妇的,冰玉呢?”洛氏精致描绘过的眉毛皱到了一起。   “和我的墨玉一起,放在帝都了。”凌漠谦垂眸沉声说道。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都忘了,平时你都谨小慎微的,做事严谨仔细,怎么偏是忘了这个呢?”夫妻冰墨玉,是凌家的传家宝,传嫡传长,由一对冰玉和墨玉组成,冰玉为女子佩戴在颈间的玉佩,墨玉为男子坠在腰间的玉坠,夫妻同有。   “去了帝都,一定要带上,千万别忘了!”洛氏再三叮嘱。   其他的都可以忽视,唯独这对玉不行! ------题外话------   上传完这一章,《乱世》的内容也有20万了,过了20万,整个内容差不多也过半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一直再看,不论怎样,我都会认认真真地好好地码完《乱世》      ☆、第二十章 告白   第二十章告白   一个下午,凌漠谦都陪着洛氏煮茶,两人谈了很多事,虽然洛氏只是个妇人,但其果断谋略,不亚于男子。   晚上,洛氏又留了凌漠谦和安沐妍两人在攻礼院用饭。   饭毕,洛氏把凌漠谦赶去陪安沐妍散步,言曰:“该做得什么你自己清楚。”   “夫人,明日我陪你回一趟安府如何?”凌漠谦念在安沐妍近一年没去安府,索性明日和安沐妍一起去拜年。   安沐妍对此倒不在意,她对她那个便宜爹没感情,但安何毕竟时间她的挂名长辈,去拜年也是应该的。   “你来安排吧,我听你的。”安沐妍抬头望了望黑暗的天空。   “明日,你顺便把你的侍女带上,你需要一个侍女。”凌漠谦认真说道,别人家的少夫人都有侍女伺候,唯独安沐妍没有,即使在醉樱没有,但去了帝都,身边必须有个侍女跟着。   “为什么?我觉得我一个人挺好的。”安沐妍不觉得身边多一个人是件好事。   以前她都是一个人,过去的大半年她也是一个人,没人伺候,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这就是现代人与古人的思维不同之处。   有时候,身边多一个人,也许也会成为累赘。   “别人家的少夫人都是一大帮人伺候,可是你一直是一个人,这是我的疏忽。”凌漠谦最不喜的事,这种疏忽他居然后知后觉地到现在才发现。   “不用了,我觉得挺好的。”安沐妍再三表示自己真的不需要人伺候,但凌漠谦坚持自己的决定。   一番各执己见,两人闹得有点不愉快,回房后也早早就睡了。   但凌漠谦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第二日该如何还是如何,安沐妍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一大早,凌漠谦派管家点好需要带的礼物,牵上安沐妍往安府驶去。   “岳父府上好热闹。”才驶近安府大门,喧嚣一阵接一阵地袭来,凌漠谦调开一点帘子,微微向外探首。   “都是送礼的吧。”安沐妍不带感情地来了这么一句。   “新年嘛,拜访的人总还是多一些,凌府门前也挺热闹的。”凌漠谦面带笑意,对这种现象习以为常。   当然,这些人是因为什么而来送礼的,心里明白就好,不要点出来。   马车在安府门前停稳后,凌漠谦扶着安沐妍下了马车,两人在马车边立了一会,竟无人上前问安,安沐妍脸色一沉,抬步上了台阶。   他这个便宜爹收足了好处后就把她这个女儿忘了吗?上次她回门时可是另一番场景。如今的门前分光是谁的幕后支持?没有凌府在背后撑着,哪来的安府门前门庭若市?   她也没有硬要她那个便宜爹出来迎接意思,至少,安府的下人不能忽视他们吧。   “今日来了多少宾客啊?”安沐妍走到门房边,淡淡地问道。   “小姐,小姐回来了!”那门房一惊,往安沐妍身后一看,凌漠谦也在,顿时惊叫着往府里面跑,“小姐和姑爷回来了,老爷!老爷!”   安沐妍平静地看着一边跑一边叫的门房,拍了拍襦裙上没有的灰,挽着凌漠谦进了府。   门口那些还在派随从递拜贴的客人,见到凌漠谦与安沐妍进了安府,赶忙下了马车,亲自在安府门口等着。   “爹,您今日好像很忙啊?”安沐妍挽着凌漠谦进了花厅,故意在让凌漠谦在安何及一屋子的客人面前露个脸,便拉着凌漠谦作势离开,“既然爹爹忙着,那我和夫君先回房休息了。”   “沐妍,沐妍。”安何高声喊了两句,见安沐妍脚步不听,随即向周围的宾客告了个饶,“小女就是这个性子,女婿又宠着小女,还往诸位见谅。”   “哪里,令媛秀外慧中,与凌公子郎才女貌,般配的很呐。”   “是啊是啊,令媛福气好,嫁得个如意郎君。”   “是啊,安府的风水好,女儿也嫁的好啊。”   ……   安沐妍还为走远,花厅里一片拍马屁的话尽数传到她耳朵里,安沐妍勾了勾嘴角冷笑一声,挽着凌漠谦往她的房间走去。   “夫人不去陪岳父坐会?”凌漠谦嘴角轻轻上扬,看得出心情不错。   “不用,他忙着呢。”安沐妍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抬眼见凌漠谦面带笑意,嗔怪了一句,“听到他们夸你,开心?”   “这是自然。”凌漠谦不否认。   “原来凌公子也喜欢听这溜须拍马的废话,要不小女子明个儿也去学了些来,日日说与凌公子听?”安沐妍尖着嗓子,学着刚刚一人谄媚的语气,酸溜溜地来了这么一句,逗得凌漠谦开怀大笑。   “唔,别人说的本公子不爱听,唯独夫人说的话,本公子最爱听,一直听着,一辈子都喜欢着。”凌漠谦配合着安沐妍的语气,伸出手揽过她的细腰,紧紧搂着她,听着像是玩笑话,却如许下承诺一般珍重。   “永远如此。”   周遭的喧嚣渐渐沉寂下来,唯有那沉重的四个字在安沐妍的耳畔久久回响,一生不长也不短,也就几十年,许诺简单,但若真要践行,实在不易。   “嗯,小女子也愿意用一生去检验公子的话是否真实,公子可不要教小女子失望啊。”是玩笑,也是告白,也是许诺。   醉樱冬日的阳光暖暖地撒下,照在两人身上,给彼此的心披上一层暖暖地轻纱,温着心,温着意。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相互告白,却是第一次互许忠诚,其中滋味,唯有自己心里明白。   穿过花园,两人进了安沐妍的闺房,许久未有人居住,但屋内器具一尘不染,就连被褥也换成了冬天的厚褥子,安沐妍随时回来都可以住,可见打理这里的人对么用心。   “秋月不在。”安沐妍望了望四周,空无一人,虽然她没打算晚上住在这,但既然她回来了,总得打声招呼,“我先说好啊,今日不带秋月回府。”   “今日不带,我们去帝都时必须带上,你需要个侍女照顾。”凌漠谦退了一步,算是答应了安沐妍。   “你照顾我就够了,干嘛还要假经他人之手?”凌漠谦照顾地很到位、很贴心,她不觉得会有个人比凌漠谦更好。   “帝都人多事多,我怕忙不过来疏忽了你,有个人在你旁边照看还是好的。况且哪家的夫人身边不跟着个侍女,若帝都里有其他的王妃邀你去喝茶,你总不能一个人去吧,别到时别人觉得我亏待了夫人。”凌漠谦轻轻抚了抚安沐妍的发丝,“若别人说我还没什么,但我不想别人中伤你,说你不受宠,不想你听到一些难听的闲言闲语,不想……”   “好了。”安沐妍手指轻轻覆上开合的薄唇,对上他满是关切与诚恳的目光,原本打算拒绝的话又咽回了肚子,一连串的不想,带出的全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疼爱与宠爱,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我答应你就是。”   安沐妍又仔细想了想,凌漠谦的话句句在理。   凌漠谦有自己的事业,不可能时时刻刻顾及得到自己,虽然她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但这不是个靠独立性强就能安然无事的社会,这里充斥着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女子若没了夫君的宠爱,那是要遭人鄙夷与白眼的。   她无法改变这个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也无法改变这个人们习以为常的制度,只有慢慢地适应它,在这里面找到生存的规律,顺应着它的发展方向,在不触及她的底线的情况下,安然舒适地活着。   凌漠谦知道安沐妍一直都是个聪慧通透的女子。 ------题外话------   最近字数大概一章就是这么多,很担心为了速度而忽视了质量……   o( ̄ヘ ̄o)   这是他们过得最后一段安然日子了o( ̄ヘ ̄o)   给他们多点时间      ☆、第二十一章 主仆   不是说凌漠谦不愿意为安沐妍去物色新的侍女,只是新人总是不比旧人贴心,秋月是一直侍候安沐妍的旧人了,安沐妍的一些习惯她都清清楚楚。若去买一个侍女来,醉樱大把的是,但了解安沐妍的就没有了。   况且,谁敢保证新进的侍女一定忠诚呢?谁又敢保证新进的侍女没带些什么其他心思呢,旧人知根知底,让人放心。   两人在安沐妍的屋子里做了一会儿,外面传来秋月的声音,还有安府里其他侍女的声音,安沐妍听着,大致像在说“小姐回来了”之类的。   果不其然,寥寥几句对话后,就听见匆匆的脚步由屋外急急进来,秋月一推开房门就见着安沐妍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秋月满脸激动与欣喜,若不是见着凌漠谦也坐在旁边,估计她都要扑过去了。   “秋月见过小姐、姑爷。”秋月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端端正正、认认真真地朝两人行了个礼。   一别半年多重逢,哪怕是心情再欢腾,秋月依然能谨守规矩,不忘主仆之礼,恪守本分,这是凌漠谦执意让秋月留在安沐妍身边的原因之一。   “小姐、姑爷,进来可还好,秋月听说姑爷封了王,而后你们就去了帝都,秋月听说帝都气候很冷,小姐的身子弱,不知受不受得了那里的冷,帝都的人似乎都不好相处,小姐处去那里,有没有受苦又没哟吃亏啊?帝都……”还未等安沐妍开口,秋月自个哔哩吧啦说了一大堆,字字关切,字字中肯。   安沐妍与凌漠谦相视一笑,安沐妍现在知道凌漠谦为什么执意让秋月跟着她去帝都了。   听见安沐妍的笑声,秋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连忙红着脸噤了声,垂首立在一边。   “得了,别这么拘束着,干嘛是这个表情,我又没有打算吃了你。”安沐妍牵起秋月的手,秋月顺势跽于安沐妍脚边,“这么长时间了,多亏了你一直打扫我的屋子,让我回来的时候,也有个地方落座,我瞧着床榻上的被褥也随着季节更换了,你有心了。”   “小姐曾经嘱咐秋月把这里照看好,秋月定会竭尽所能,完成小姐的每一项嘱托,安府是小姐的娘家,小姐出嫁后,秋月不能时时侍奉在小姐身边,唯一能做的,就是打理好小姐的闺房,这里是小姐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秋月不敢怠慢。”秋月细声细语地说道,“小姐手凉,秋月不能在小姐身边好好照顾小姐,是秋月的遗憾。”   闻言,安沐妍笑了笑,她轻轻拍了拍秋月的手背,“何必这么伤感呢,你现在不用侍候我了,不是轻松很多吗,没有以前那么累了。先前我瞧你怎么没在屋子里?”   “秋月去打扫夫人的屋子了。现在秋月虽然比以前清闲,但没在小姐身边,不觉得有以前开心,小姐这次要回来多久?回凌府时,把秋月也一起带上好不好?”最后一句话,秋月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的。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身来就是为伺候主子而活,主子不在身边,哪怕他们是轻松自在的,心里也感受不到安宁,更别说开心了。   “我们用了晚饭就在,回凌府之后嘛,你仍然得留在安府……”望着秋月满是期待的眼神,安沐妍故意说的很慢。   听到自己仍然不能跟着小姐,秋月的眼神黯淡下去。   “因为你要留在府里好好收拾一下,过完年跟我们去帝都。”   闻言,秋月黯淡下去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安沐妍失声一笑。   “这是真的吗小姐,我是不是在做梦?”兴奋过后,秋月反而呆住了,她怔怔地望着安沐妍,一动也不敢动,似乎这是个不现实的梦,一碰就碎了。   “是真的。”安沐妍拉长了音调,让秋月好好体会这突如其来的幸福,“你先出去吧,我和姑爷在这里再坐会儿。”   “是,晚餐时秋月再来。”秋月齐声行了个礼,脚步轻盈地退出来屋子。   “夫人?对秋月还满意吗?”凌漠谦之前一直没说话,一是让安沐妍和秋月好好叙一叙主仆之情,而是让安沐妍再看看秋月适不适合跟着他们去醉樱。   如今看来,皆大欢喜。   “满意。”安沐妍往凌漠谦身上靠了靠,“我们什么时候去帝都啊?”   “最晚过了上元节,我们必须出发,圣旨上准许我过完年再回京,但没说是不是过完上元节,不过既然圣旨没说清楚,那我们就过了上元节在回去吧,帝都冷,醉樱暖和,我们十六出发,在路上走慢些,到了帝都也没那么冷了。”   凌漠谦让安沐妍的脑袋枕在他的腿上,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秀发,安沐妍也扯了凌漠谦衣袖的衣角绕在手中把玩着,两人就这么是不是地闲聊一两句,这也是两人难得的闲暇时光。   晚饭时,秋月来请两人去用饭,不在这里,而是和安何一起用饭。   安沐妍回门时,两人没有与安何用过一餐饭,如今她和凌漠谦又回来了,安何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呢?   饭间,安何热情地为凌漠谦夹菜,还拿出了陈坛老酒,不过凌漠谦只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并没有喝多少。倒是安何自己喝了许多,趁着安何半迷糊半清醒的时候,凌漠谦很隐晦地问了几句醉樱驻军的情况,便没再多言。   用晚饭,两人又坐了一会才回去,安何一步三晃地送两人到府门口,看着马车离去,这才在管家的搀扶下回房休息。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静默的马车里,安沐妍问了这么一句。   她知道凌漠谦一定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夫人?”凌漠谦不想让安沐妍认为他在利用她。   “告诉我。”安沐妍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现在还不知道,凌家皇恩太重,没有借口。”凌漠谦轻叹一口气,沉声说道。   “为什么?”安沐妍不了解现在的局势,她只看得到醉樱的安宁,或许外面的样子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   但是,她不想让凌漠谦有危险。   “醉樱难保。”凌漠谦这是简单地说了四个字,其他的他不想再说,这里面的事很复杂。   现在三大反王分别在夏朝的北部、东部、南部与朝廷抗争,且规模不小,西边则是醉樱,大夏朝最后安宁的地方,只怕再有不久也快乱了。再往西部走,则是高寒山脉及苦寒荒漠,人迹罕至、资源匮乏,无人愿意去争,可偏偏这么个地方,又是边境。   皇上派夏侯燕啸率大军驻扎在此,虽然挡住了外敌,但也因此而导致平定反王的兵力不足,但皇上也没在意,派了兵出去后依旧吃喝玩乐,一样不误。   同样,皇上对醉樱的觊觎之心也没变。   “若真有这么一天,不论你是要我爹派兵出击也好,率兵留守也好,我只希望你好好的。”安沐妍略带凉意的葇夷覆上凌漠谦的手背,来到这里,给她关怀最多的是凌漠谦,第一个给她关怀的也是凌漠谦。   安何那个便宜爹是“安沐妍”的亲人,不是她的。   现在她最亲密的人,只有凌漠谦。   “夫人。”凌漠谦蹙眉,他没想到安沐妍会这么说,毕竟战场上刀剑无情,安何是将军,绝不可能只在后方,上了战场后,幸运的则安然无恙,若出了点什么差池,那就……   “不是我无情,你应该知道,我爹最初把我嫁给你的目的是什么,既然他的兵权得到了巩固,总该出力不是?你不用顾忌我的感受,对于一个重视权与力的人,你不让他做些事,他心里反而不安。”安沐妍靠上凌漠谦的肩头,用略带疲惫却依然清楚的声音说道,“别的不管,我只在乎你。” ------题外话------   看到一篇微博,讲的是“不是如今过年年味越来越少了,而是已经过了期待过年的年纪”,真的是这样么…   怎么本仙听起来觉得这话说的这么沧桑呢Σ(°△°|||)︴      ☆、第二十二章 圣旨   接下来的几天凌漠谦都完全闲下来了,如今醉樱的事又由凌勖天管理,凌漠谨也试着接触。   凌勖天的意思是,让凌漠谦全身心投入于在帝都的一切事务。醉樱的事与帝都的事相比,算得了什么?   所以凌漠谦这几天陪着安沐妍在醉樱好好地逛了逛。   到了上元节,凌漠谦和安沐妍又好好地玩了个痛快,直到灯会散去才回府。   秋月也在凌漠谦和安沐妍出去闲逛时顺便被带回了凌府。   秋月已经把在安府的一切事宜都安排好了,包括安夫人及安沐妍的房间清扫问题。   第二日一早,凌勖天没空送行,便派了凌漠谨和上官怜代他,正当众人准备出发的时候,宫里突然来人了,还带来了圣旨。   好巧不巧,带着圣旨的公公把几个人堵在就在府门前、大街边。   “可算是赶上了,若是误了时辰,皇上怪罪下来,咋家可担当不起啊。”公公翘着兰花指,拂尘一甩,恭恭敬敬地捧出圣旨,“啪”一声打开,正要开口,却听他说道,“等会儿。”   众人嘴角一抽,这是什么情况?   “晋国公次女呢?凌婉柔出来接旨。”公公轻咳一声。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凌漠谦反应快,赶忙派人去把凌婉柔请了出来。   凌婉柔正为凌漠谦的离开而难过,听说凌漠谦还在门口,并且让自己赶紧出去,立刻一路小跑来到了府门口,见凌漠谦果然还在,立马乐呵呵地跑了过去。   公公见凌婉柔出了来,便高声唱到,“晋国公次女凌婉柔接旨。”   众人呼啦啦一片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年前息王奉诏入京,事情突然,息王自幼与晋国公一家感情笃厚,突然离开至亲,一时思家难以习惯,乃朕之疏忽,朕听闻息王重视手足之情,朕今日特封晋国公次女、息王幼妹为婉柔郡主,随息王一同入京,钦此。”   “吾皇万岁。”众人叩首谢恩,公公把圣旨交到凌婉柔手上后就转身离去了,也没要点打赏。   待公公走后,众人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站了起来。   “大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入京了吗?”凌婉柔只知道自己可以和大哥一起走,并未体会其深意,她兴奋地抱着凌漠谦的手臂,仰着脑袋,眼神闪亮地看着凌漠谦。   “是的,婉柔乖,你先进去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再出发。”凌漠谦面色依旧温润如常,他温和地看着凌婉柔。   凌婉柔听后,蹦蹦跳跳地回房收拾东西去了。   “怎么办大哥?现在皇上把小妹也扯进去了。”凌漠谨上前一步,面色担忧地看着凌漠谦。   凌谐立在他们身后,脸色黑的可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突然转身急急地往府内走去。   “三弟!”凌漠谦转身喊住他,但凌谐没听,凌漠谦拉了拉凌漠谨的衣袖,“你去找爹,我去跟着三弟,我们在府衙汇合。”   “夫人这里就交给你了。”凌漠谦对安沐妍说了一句,就匆匆进去了。   “怜儿,我们先把这些东西放回去吧,今日走不成了。”安沐妍有些无奈地说道,不知为什么,虽然是晚一天去帝都,但她心里总有点不安。   上官怜颔首,两人指挥下人把打包好的行礼又搬回府上放好后,就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三弟!”凌漠谦在凌谐冲进凌婉柔的院子前及时拉住了他,“你这么冲动干什么?难道你去跟婉柔说,婉柔就不用去帝都了吗?”   “现在你和二哥都被皇上扯到自己的圈子里去了,长的都下手了,现在又把手伸向小的,这,这是摆明了让你们入京为质啊!”凌谐甩开凌漠谦的手,脸上依然是万年不变的平静,但语气的激动表明了他内心的波澜。   如果光有凌漠谦入京的话,有什么事凌漠谦自己还来得及脱身,但若是加了个年幼的凌婉柔,形势就会变得很被动。   “如果我们不去,皇上就有了对凌家下手的理由,理由就是恃宠而骄,现在帝都已经有多少人对我们眼红了,用这个借口灭了我们凌家,那再好不过了。”凌漠谦蹙眉耐心地说着。   “那我们现在就……”   “不行!名不正言不顺,师出无名,简直是送死!”凌漠谦在凌谐说出那两个字之前把他的话掐断。   凌家恩厚,若此时造势,势必成为众矢之的,定着凌家的人不少,灭掉凌家的借口也不用多,一个就够。   “我们去找爹商量。”凌漠谦面色凝重地扯着凌谐离开,凌谐不甘地看了凌婉柔的院子一眼,愤愤地跟着凌漠谦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府衙议事厅,见凌勖天正坐在上头,身边还立着凌勖天的两个助手。   “爹,现在该怎么办?”凌谐一进来就走到凌勖天面前。   “谦儿,你怎么看。”凌勖天不回答,反是看向凌漠谦。   “顺其自然,见机行事,随机应变。”凌漠谦只说了这十二个字。   “你们觉得呢?”凌勖天又问他身边的两位助手。   “下官赞同大公子的观点。”两人齐声应道。   凌勖天的两位助手可以说是凌勖天的智囊,一些大事都会与他们商量。   “那就这么着吧,谦儿,此去帝都危情已十分明显,你小心点,多照看你妹妹,她什么都不清楚。”凌勖天抬头看向凌漠谦,眼里充满信任。   “谨儿,接下来醉樱的准备事宜,就交给你了,切记,你大哥和你小妹都在帝都,不可妄动。”凌勖天复又看向凌漠谨。   “儿子记住了。”凌漠谨拱手应道。   凌谐见凌勖天已经这么决定了,见他也有准备,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三弟,皇上掐在我们离开醉樱的时间突然下了一道圣旨,我恐路上有什么问题,我们得小心点。”凌漠谦与凌谐并步走出府衙回到凌府,凌漠谦拍了拍凌谐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去想其他的了。   “我知道了大哥,我吩咐好随行的侍卫带好武器,我也把我的弓带上。”凌谐颔首。   “为了防止路上有意外发生,除了侍卫,我们尽量少带点随从,人越少越好,轻车简行。”凌漠谦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跟从的人员。   “我明白了。”   第二日一早,凌漠谦、安沐妍和凌谐、凌婉柔准备出发,凌勖天依旧没空来送行,仍然是凌漠谨和上官怜代他送行。   “大哥,你此去帝都又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帝都凶险,大哥你多注意一点,期待你早日回来。”凌漠谨牵着上官怜站在十里亭边,面前是与凌漠谦与安沐妍,凌谐站在马车边。   “三弟,我和四弟等你回来切磋啊。”凌漠谨冲着那边的凌谐喊了一句,凌谐面不改色,淡淡地点点头。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出发了,你们回去吧。”凌漠谦牵了安沐妍的手,看了看安沐妍。   安沐妍今日带着面纱,身穿淡蓝色齐胸襦裙,气质淡雅出尘,安沐妍微微颔首。   “大哥,一路走好。”凌漠谨的目光一直定在凌漠谦的脸上,要么就是看向前方,并未看安沐妍一眼。   凌漠谦颔首,与上官怜也道了声别后,牵着安沐妍上了马车。   回醉樱的路上,因为要护送公主,所以凌漠谦和凌漠谨一路都是骑在马上、顶着刺骨的寒风过来的,如今是自己前去帝都,自然都是乘马车。   凌婉柔早上起得早,现在正困着,在马车里休息,秋月在一边陪着。   昨晚凌漠谦回房跟安沐妍说了轻车简行的意思后,安沐妍表示,可以暂时让秋月伺候凌婉柔,她不需要,到了帝都后,再给凌婉柔分配晋国公府里的婢女。凌漠谦觉得可以,便答应了。   这么一来,只有三两马车跟随,一辆里面坐着凌漠谦和安沐妍,另一辆是凌谐、凌婉柔和秋月,还有一辆则放着一些要带去醉樱的物品。   马车渐渐走远,凌漠谨的目光随着渐行渐远的马车逐渐拉长,久久收不回来。   “他们都走了,你还看什么?她在马车里,你也看不到。”凌漠谨身边的上官怜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面色平淡,看不出情绪。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凌漠谨轻叹一口气,“我们回去吧,祝他们一路顺风。”   凌漠谨和上官怜上了马车,马车悠悠往醉樱驶去。两边的马车相向而行,越离越远,似要各自走到天涯海角。这一别后,确如凌漠谨的那一声叹息,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题外话------   存稿已经发完了,差点忘了今天没有存稿了…   前几天抽风在前面补了个楔子,不知道这样好不好(不要问我为什么今天才说,因为前几天发的都是存稿嗷嘤嘤嘤)   这几天字数可能会少一点,差不多就是今天的量,应该不会上三千…   因为这两天本仙要去做汉服嗷,嘤嘤嘤,还是手缝的…。   见谅哈,但本仙一定不会断更的!      ☆、第二十三章 绑架   离开醉樱走了两天,一行人进入了气氛诡异、令人觉得不安的信陵地区的丘陵地带,一行人提高警惕。   “夫人,不知为何,这几日我总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心里总是有种不安的感觉。”马车山脚官道上,两边都是茂密的森林,若说是因为这里树多让凌漠谦觉得不安的话,在进入树林之前,他也是觉得不安的。   “会不会是这几天你没休息好?这树林子里阴冷阴冷的,确实让人觉得不舒服。”安沐妍以手背轻触凌漠谦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没觉得温度不对。   凌漠谦抓住安沐妍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用略带疲惫的声音说道,“夫人,这还是我第一次觉得如此不安,这一路情况不明,我已经派暗卫提前出去清路了,若真的遇到什么事,不要担心我,保护好你自己。”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在帝都也不见你这般?”安沐妍轻笑道。   “不知道,就是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凌漠谦凝眉正色道,眼底的担忧尽显无余。   “你心思太重了。”安沐妍伸手在凌漠谦的眉间揉了揉,“别想那么多,休息一下,嗯?”   凌漠谦颔首,身子略微往后靠了靠,安沐妍扯了条薄褥子为他盖上。   一行人在天黑之前行至驿站,周围风平浪静,连条鬼影都没有。又行了两三日,一行人行至信陵中部,本来以为会蹦出来什么牛鬼蛇神的,但依旧什么都没有。   “或许真的都没有。”驿站内,凌漠谦站在窗边,望着夜空中的一轮弯月出神。   “你还在想呢,都叫你不要心思太重了,这样对身体不好。”安沐妍倒了杯温水递到凌漠谦手里。   凌漠谦接过杯子,并没有喝,只是紧紧地握在手里,去感受温水隔着厚厚的杯壁沁出的温度。   “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我想跟你说件事。”安沐妍把手搭在凌漠谦的手上。   “什么事?”凌漠谦颔首,把水喝了,刚一转身,就见一全身包裹在黑色的暗卫恭敬地跪在凌漠谦脚边。   “真的有。”凌漠谦挑眉。   “有什么?”安沐妍看向凌漠谦,暗卫什么都没说,怎么凌漠谦就知道了?   “前方十里处,剿灭了意图靠近这里的一小波土匪。”凌漠谦把杯子放到矮几上。   安沐妍,“……”,她突然觉得她和凌漠谦不是一个世界的,凌漠谦居然听得懂鬼话。   凌漠谦比了个手势,暗卫悄然退下。   “可我还是觉得,前面还有什么东西。”凌漠谦眉头紧皱,念叨着慢慢往床榻方向走去。   “好了,别想了,休息吧。”安沐妍走在凌漠谦后面,推着凌漠谦往前走,一时也忘了自己有事要跟凌漠谦说。   接下来的两天,依旧什么事也发生,眼看就要走出信陵,一行人被一伙蒙面土匪袭击。   “怎么回事,这些土匪是怎么绕过暗卫杀过来的。”凌漠谦蹙眉看着窗外与侍卫混战在一起的土匪,拔出马车内暗藏的长剑。   “夫人,保护好自己。”说罢,凌漠谦跳下马车。   “凌漠谦,凌漠谦!”安沐妍喊了两声,想拦住凌漠谦,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漠谦加入战斗。   安沐妍见凌漠谦没有使用暗卫,心里安慰自己,应该很快就会解决,凌漠谦不会有事的。   她的目光正紧紧地锁在凌漠谦身上,却听一阵焦急的声音向这边靠近。   “大哥!大哥我怕。”凌婉柔哭喊着从自己的马车上跳下,跑到安沐妍的面前,往马车里看了看,见凌漠谦没在里面,又哭闹着四处张望。   “秋月,婉柔怎么跑出来了?”秋月急急跟上来,安沐妍连忙询问是怎么回事,她看到凌婉柔就这么跑过来,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刚刚如果不是有侍卫拦住两个土匪,凌婉柔现在说不定就被砍中了。   “来,把她抱上来。”安沐妍伸出手,秋月抱起凌婉柔递到安沐妍手里。   “我们遇到袭击后,三少爷出去对付了,下车前叮嘱二小姐不要乱跑,结果三少爷前脚刚出去,二小姐后脚就往这边跑来了。”   秋月一边抱着凌婉柔上马车,一边说道,眼看凌婉柔就要进到马车里了,谁知凌婉柔突然一动,抽身跳下马车,往凌漠谦的方向跑去。   安沐妍向后摔倒在马车上,“快去追上她!”   秋月也本想守着安沐妍,但安沐妍吩咐她去追凌婉柔,秋月顿了一下,赶忙追了出去。   安沐妍捂着上腹坐起身,她突然觉得胃里像被搅动了一下,隐隐欲吐,她强忍住不适。   凌漠谦的妹妹就这么莽撞地跑出去,她无法坐视不管,也赶忙跳下马车追了出去。   在跑过一棵树后,一个脚步奇怪的蒙面人从树上跳下来,几步跃到安沐妍身后。   安沐妍突然脑后一痛,随即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那蒙面人一把接住安沐妍,把她扛在肩上,在周围同伙的掩护下,隐入树林。   随即,一颗小小的信号弹在半空中爆开,发出一声兽鸣。   半路杀出的蒙面土匪相互看了一眼,佯装败阵,慢慢退去,而后虚晃一招,往后逃去。   凌漠谦这边,几个蒙面土匪围着凌漠谦打转,他们把凌漠谦团团围住后渐渐往远离马车的方向带。   见对方一直拖延,凌漠谦主动进攻欲速战速决,可那几个蒙面土匪似在抖凌漠谦玩耍,灵活地避开了。   就算是被刺中手臂,也只是咒骂一身,依旧不进攻。凌漠谦心里疑惑,想回身看看马车那边如何了,可那几个蒙面土匪又突然向凌漠谦袭来。   凌漠谦正打算再来一击,却见几名蒙面土匪皆虚晃一招,匆匆退去,凌漠谦怀疑有诈,也不追,转身往马车方向奔去。   “大哥。”中途,凌谐也匆匆向马车方向赶去,“我看这几个土匪不像是冲着我们来的,根本不进攻,只是在拖延时间。”   “我担心妍儿她们有危险。”凌漠谦蹙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重。   “只要她们不出马车,危险就不大,土匪的攻势不猛,我让大量侍卫都守在马车边。”   话虽是这么说,可当两人赶到马车边的时候,却见两辆马车内皆空空如也。   凌漠谦觉得背后一凉,他朝四周大喊一声,“妍儿!”   凌谐也匆匆去找凌婉柔。   突然,马车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传来一阵哭声。   秋月松开捂着凌婉柔的嘴的手,凌婉柔哭喊着朝凌漠谦跑来,“大哥。”   凌婉柔抱着凌漠谦不肯撒手,凌漠谦焦急地望着四周,拉开凌婉柔的手,“婉柔乖,大哥去找嫂嫂。”   “什么,小姐不见了!”秋月惊呼一声,跑到马车边,里里外外看了个仔细,果真不见安沐妍的人影,顿时红了眼眶。   “小姐!小姐你在哪,都怪秋月不好,秋月不该丢下你。”   “你刚刚说什么,怎么回事?”凌漠谦扒开凌婉柔冲到秋月面前,摇着她的肩膀。   “二小姐跑出去找姑爷,小姐让秋月去追,秋月追上二小姐后躲到了树后面,谁知回来后小姐不见了。”秋月哭着跪到地上,“都是秋月的错,都是秋月的错!”   “婉柔,你为什么要跑出来。”凌漠谦突地看向凌婉柔,目光如炬,语气因为焦急而有些严厉。   凌婉柔抱着凌谐的手臂也走了过来,听到凌漠谦如此严厉地呵斥她,顿时放声大哭,“我怕,我要找大哥。”   凌漠谦一时气结。   “别哭了。”凌谐觉得现在事情难办了,喝住凌婉柔让她不要再哭了。   凌谐从没想过,自己的亲妹妹有一天会因为依赖大哥而害得嫂子下落不明。   “我们去周围看看吧,说不定嫂子躲得比较远。”凌谐心里内疚。   凌漠谦不去看凌婉柔,提剑往前走去,秋月听了凌谐的话,也赶忙起身找人,凌谐吩咐几名侍卫负责清理现场和警戒,其余的全部去找人。   凌婉柔还想去粘着凌漠谦,被凌谐一把拉住。凌谐因为要看着凌婉柔不得乱走,只得焦急地在原地等待。   凌漠谦仔细地检查了每一棵树,都不见有人,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前面的树干上钉着一张纸条。   他赶忙上前取下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一句话:   明日酉时野草坡恭候息王尊驾。   落款是……   “李毅。”凌漠谦攥紧拳头,纸张化为粉末从指缝中漏下。 ------题外话------   李毅阴魂不散,他又跑出来了…   嗷,本仙最讨厌哭哭啼啼超黏人的小孩了…   么,看完这一章,应该猜得到妍儿要跟凌漠谦说什么了吧嗷…   本仙忽然发现手缝的速度也不慢,再上个裙头缝一条边就做好一条齐腰襦裙了~      ☆、第二十四章 熟人   “大哥,现在该怎么办?”凌漠谦走回马车边,凌谐听了凌漠谦话,揪心地问道。   若不是凌婉柔胡闹,嫂子也不会被掳走。   “还有五里地就到驿站了,你先带婉柔去驿站,我一个人去野草坡。”凌漠谦凝眸远视,面色平淡看不出情绪。   如今光着急也没用,凌漠谦沉下心耐心地想着每一点细节。   字条上只留了时间地点,没有其他,很明显李毅是冲着复仇而来。   去年凌漠谦在处理黎城事件的时候,并没有直接插手处理李璟,而是派兵押送李璟入京,刑部判了死刑,已经问斩。   而李毅,凌漠谦为了防止他再去祸害其他良家妇女,命暗卫处以腐刑后驱逐出醉樱,用不得再踏入一步。   “那大哥你呢?”凌谐蹙眉,千年没有表情的脸上也染上了一丝担忧。   “他说了让我一人去,我怕不按他说的做,妍儿会有什么危险。”安沐妍在李毅的手里,他记得,在黎城的时候,李毅就对安沐妍有过非分之想。   “可是大哥……”   “野草坡就在去驿站的路上,我送你们去驿站。”凌漠谦沉声道,只要是有关安沐妍的一切,他都得上心。   “好吧。”凌谐见凌漠谦态度坚决,况且一向他决定的事都不会轻易改变。   路上,凌漠谦独自骑马走在前面,凌谐陪着凌婉柔在后面乘马车。凌谐挑起车帘子,看着前面凌漠谦难过而寂寥的背影,暗自攥紧了拳头。   行至野草坡,凌漠谦回身对凌谐说道,“等着我明天带妍儿回去。”   凌谐看着凌漠谦,什么也没说,半晌,叹了口气后,吩咐马车继续往前走。凌婉柔因为收了惊吓,此时睡着了,不然定会哭闹着让凌漠谦跟着一起去驿站。   野草坡就是一个大大的土坡,这里本来是一条小河,小河干涸后露出河床,时间久了上面长满了杂草,故而得名野草坡。   野草坡位于距驿站三里地的地方,虽然距驿站较近,且不是特别偏僻,但因为这里偏离官道,又人迹罕至,略显荒芜之色。   天色渐暗,只有寥寥冷风吹过,带起凌漠谦的衣角在半空中飘荡,一人一马,立于荒草凄风中,萧瑟孤寂。   凌漠谦凝眸远眺,薄唇微抿,他攥紧手中的缰绳,骨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待到天色已黑,凌漠谦动了动僵硬的手臂,招来暗卫,细细部署了一段时间。   一群暗卫领命而去,凌漠谦没再做什么,他再看了一眼野草坡后,打马回头离去。   且说这头,安沐妍醒来后发现自己处在一处山洞中,山洞前面离她十几步距离有一群人正围着一堆篝火聊天。   由于她前面有一段凸起的山体,她只能看得到那群人,看不到洞口,也看不到天色,无法判断她昏迷了多久,现在在哪里。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双手被麻绳紧紧缚住,嘴里塞了块布无法说话,脚虽然没被绑住,但她不敢乱动。   她打量四周,这里是个严严实实的山洞,看起来山洞不深,他处于山洞底部,唯一的出路就是那几个人呆着的地方。   “息王妃,你醒了?”安静的周围突兀地传来一个人男子略带奇怪的声音。   安沐妍倏地转头看向那个男子,一时有些想不起他是谁。   “息王妃真是贵人多忘事,变得尊贵了,怎么把老熟人给忘了。”那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在安沐妍面前缓缓蹲下来,与她平视,“我是李毅啊。”   安沐妍恍然,面前这人是被凌漠谦处置了的黎城城主之子李毅,是来复仇的。   “见到老熟人,有没有什么话想说的?”李毅慢慢地说道,声音不大不小,“哦对了,瞧我给忘了,你的嘴还被堵着呢。”   李毅取出安沐妍嘴里的布,“息王妃,阶下囚的滋味好不好受啊?别怕,明天你就能和息王团聚了,不过,是不是在地府团聚就不知道了哈哈。”   李毅自顾自地怪笑起来,安沐妍冷眼睨着面前这个怪人,也不哭喊也不叫。   “我不想坐在地上。”山洞里寒气很重,特别是地上冰凉凉的,现在她不是一个人,虽然她还不是特别确定,但能避开一点寒气是一点,她不想那个小家伙因此受罪。   “呵,息王妃,都是阶下囚了还这么挑剔干嘛,衣服脏了就脏了,到了地府后,我帮你多烧点绫罗绸缎就好了。”李毅怪笑一声,那几个烤火的人也围了过来,看着安沐妍哈哈大笑。   “三哥,这王妃长得真漂亮,要是我媳妇有她一半好看就好了。”一个憨头憨脑的壮汉看着安沐妍傻笑着,“能不能把她给我啊。”   “去去去,一边去,你都是有媳妇的人了。”其他几个人哄笑着,又纷纷看向安沐妍,眼里的淫笑怎么也挡不住。   “嗯哼,王妃嘛,怎么可能长得不好看,若没有这副好脸蛋,怎么能吸引了息王的目光,让息王对他欲罢不能呢?”李毅一出声,其他几个人都安静下来了,可见李毅在这几个人中还是很有威望的。   “不这道这标致温婉的美人在床上能有多风骚呢,可惜我以前没能享受到啊。”李毅摸了摸安沐妍的脸,安沐妍嫌弃地转过脸去,李毅也不恼,只是绕了一缕青丝在手中把玩。   “三哥,那就试试呗。”几个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看着李毅。   李毅狠狠地瞪了几个人一眼,那几个人顿时收了气息。   “好好看着她,别让她跑了。”李毅拍拍手,站起身。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   见几个人又围火堆烤火,安沐妍这才松了口气,这种事情她以前不是没遇见过,不过当时……安沐妍不想再继续回忆这件事,眼下她最该思量的是如何逃离这里,听那几个人的对话,他们定好时间明天与凌漠谦见面。   安沐妍站起来在原地走了两步,这里太凉。   “你们说,三哥为什么不让我们碰那个王妃啊。”李毅不在,他们也不担心安沐妍会逃走,便放松地海聊起来。   安沐妍放缓呼吸,仔细听着几人的对话。   “三哥的脑子比你的脑子好使多了,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用意。”   “我听说啊,三哥以前喜欢这息王妃,后来因为什么原因没能在一起,接着因爱生恨,但得不到,也不想让其他人得到不是。”   “不是不是,我觉得是三哥不行啊,这么漂亮的美人,他不让我们动,他自己怎么不动啊,如果是我啊,我定把她抱回自己的房里把她锁起来,嘿嘿。”   “你舍得你舍得,就你不会怜香惜玉,难怪找不到媳妇。”   “可是,我们和三哥背着大当家的出来劫了王妃,这样不好吧。”   “你怕什么,那个来我们寨子里的人不是说了吗,只要我们劫了他们,就给我们好处,想要什么要什么。若不是这样,那个人还特意告诉我们息王一行的行踪干嘛。”   “可是大当家的不同意啊。”   “大当家胆小,还是跟着三哥有出路。”   ……   安沐妍把几个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大致明白了。   有人泄露了他们的行踪,这伙土匪是受人指使的,李毅顺带复仇。可那几个人说了半天,关于自己寨子和自己所处的位置一点没提,明天什么时候和凌漠谦见面也没提。   安沐妍又不想坐下来,只能这么站着,连个支撑点都没有,站的久了,人也累了,却又不能睡觉,只能这么死撑着。   外面那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许是到了晚上,那几个人安排好值守后也睡了,呼噜声震天。 ------题外话------   【听说下雨天,巧克力和音乐更配哦~】本仙这里下雨了,大家情人节快乐嗷(づ ̄3 ̄)づ╭?~   本来,今天的内容该有李毅和凌漠谦谈判了,但考虑到今天是情人节,太过残酷的内容似乎不好,所以就放到明天啦~   这几天码字的劲头不是很足,于是去重温了一遍九千岁,顿时力量满满~   嘛,百里青那只老狐狸怎么看怎么爱嗷~(づ ̄3 ̄)づ╭?~      ☆、第二十五章 惊魂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安沐妍腿酸的是在没力气了才稍稍坐下,她捶了捶自己的小腿,看了看外面,外面那几个人正在吃早餐。   阵阵香味飘进来,安沐妍默默揉了揉肚子,她昨天只吃了早餐,还没来得及用晚餐就被绑过来了,到现在也有一天没吃东西了。   安沐妍在心里暗暗咒骂这种一日两餐的习惯,少吃一餐,下一餐就要等到一天后了。   外面那几个人也没搭理安沐妍,自个儿在那聊的开心,也不见李毅。   安沐妍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李毅,他是冲着复仇来的,万一他突然哪根筋搭错了想要对自己怎么着,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正当安沐妍又渴又饿又累的时候,李毅来了。安沐妍强打着精神,看着李毅不说话。   “息王妃,昨夜过的可好啊?”李毅手里攥着一个黑色布条缓缓走进来,其他人也丢下手中的事围了过来。   “没睡好?还是一晚没睡?”李毅怪笑着,“心里念叨着息王?不如你点个头,以后跟着我,息王有什么好的,你现在在这里受苦,息王可不一定想着你呀。”   “你什么意思。”安沐妍瞪了李毅一眼。   “若息王真的疼爱你,为何你身上没有冰玉玉佩呢?据我所知,凌家有个传家宝是夫妻冰墨玉,传长传嫡,夫妻同戴,形影不离,可我怎么没见你身上有呢?”见安沐妍有话要说,李毅把她堵了回去,“息王妃放心,我检查地很仔细,没有。”   “你……”安沐妍涨红了脸。   “别急,我这就带你去找息王要。”李毅比了个手势,立马就有个人上来把安沐妍的嘴堵上。   安沐妍紧张地看着缓缓向她走来的李毅,心“砰砰”跳地猛烈。   “别怕息王妃,我带你去见你的夫君。”李毅凑上去用黑色的布条蒙住了安沐妍的眼睛,顺带又在她脸上摸了两把,“走吧。”   李毅用力一扯安沐妍手上的绳子,安沐妍看不见前面的路,被李毅这么一扯,差点摔倒。   李毅回头看了一眼安沐妍,指着其中一个人说到,“给你个福利,你,扛着她走。”   被指到的那人在其他人的羡慕中上前,毫不怜惜地把安沐妍扛在肩上,还不忘在安沐妍身上摸几下。安沐妍也只有徒劳地挣扎两下。   李毅领着其他几个人往野草坡走去,约摸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走到野草坡附近。安沐妍不知道李毅要将她带到哪里,只是感觉一路上基本上在往下走。   “三哥,差不多到了。”一个人巴巴地上前给李毅擦了擦汗。   李毅淡淡地往远处一瞥,隐隐看见山脚林子下有一个人影,“看来息王已经到了。”   安沐妍听见李毅说凌漠谦到了,便挣扎了两下,扛着她的那人警告地拍了她一下,安沐妍便不动了。   “可是他一人前来?”李毅看了看周围,此时天色渐黑,周围视线不好,李毅派人在周围仔细检查了一番,“其他的兄弟们到了?”   见时候差不多了,李毅领着一众人下到野草坡旁的树林里,李毅比了个手势,周围顿时亮起火把。   “什么人,出来。”凌漠谦见周围突然亮起了火把,立马警惕地喝了一声。   “息王,别来无恙啊。”李毅从一边的树林走出来,站到一条荒草小径上,另一边则是长满杂草的土坡,土坡又长又陡,满是石头。   “李毅,我夫人呢?”凌漠谦面色平淡地看着李毅。   “息王别急啊,我们先来聊聊。”李毅不急着让安沐妍出来,反而耐住性子与凌漠谦慢慢道来。   “李毅,我与你有话可说吗,妍儿呢。”凌漠谦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平平淡淡,若不是见他黑着一张脸,倒也与平日无差。   “我们怎么没话说呢息王,想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对李某说了那么多,李某至今铭记于心,今日重逢,怎能不好好谈谈。”李毅前半句话还平平淡淡的,后半句话,语气带着怒火陡然变得狠厉,“若不是你,我会变得今天这般,我会落得如此下场?我爹是你害死的,我今天所受的屈辱,都是你带来的!凌漠谦我告诉你,今天你别想再离开这里,这野草坡就是我为你选的坟墓!”   “妍儿呢?”听着李毅说了这么多,凌漠谦全当耳旁风,他最关心的还是安沐妍的安危。   “你是说息王妃吗,她呀,被我们高高供着,我们舍不得放她走怎么办。”李毅从腰间抽出一把首在手中把玩着,“这么着,你求我,说不定我还会考虑考虑和你谈条件。”   “妍儿呢。”凌漠谦全然不在于李毅说了什么,他只有看到安沐妍安然无恙,才能确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息王当真是如此在乎息王妃?既然如此,那请息王妃出来。”李毅比了个手势,一边的树林里走出个人,扛着安沐妍让她站到李毅身边,李毅又比了个手势,那人退回林中。   李毅站在安沐妍身后紧紧地贴着她,暧昧至极,无视凌漠谦怒地喷火的眸子,将安沐妍搂着,在她耳边说道,“息王妃,你一直念叨的息王在这呢。”   说话的同时,送开了蒙在安沐妍眼睛上的黑布。   安沐妍嘴巴被堵着,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凌漠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一直宠着的夫人如今被这般对待,他怎能不疼,怎能不气,“李毅,你放了她。”   “不急,我们继续聊天。”李毅在安沐妍脸上摸了摸,“你知道,你的夫人生的貌美如花,我们兄弟几个见了都喜欢的不得了,这不血气方刚的,没忍住,息王,对不住了,我们有幸也尝到了王妃的滋味,那感觉,真是让人欲罢不能,比青楼里的花魁还要好上几倍啊”说完李毅哈哈大笑,一旁的人也跟着淫笑去来。   安沐妍拼命地摇头,凌漠谦攥紧缰绳的骨节发白,眼里几欲喷出火来,他放在心尖上宠的女人,居然被这般侮辱,还与青楼女子做比较。   凌漠谦按下心中的怒火,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问问你,这样的息王妃,你还要不要。”李毅用一种买卖商品的口气说道,很是随意。   凌漠谦不回答,只是看着安沐妍,一字一句,缓缓说道,“夫人永远是我的夫人,不论她变成什么样,都是我放在心尖上、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宠的女人。若有人欺负、侮辱她,我凌漠谦誓与他不共戴天,不让他生不如死、不为夫人出这口气,我就不是他的男人。”   安沐妍站在那红了眼圈,她摇摇头,李毅则在一旁拍手叫好,“息王一番话真是感人至深,很好,我被感动了,不过今天你们夫妻俩注定就只能走一人。”   李毅抽出匕首抵在安沐妍的脖子上,“要么你在自己的胸口扎一刀,证明你对息王妃确实如你所说的那般,要么,她替你去死。”   安沐妍看着凌漠谦拼命地摇头,她什么都说不出,只希望凌漠谦能看得懂她的眼神,不要做傻事。   凌漠谦看着安沐妍笑了笑,一个土匪从一旁窜出来地上一把匕首,凌漠谦接过匕首,缓缓抬起,放在胸前比划两下。   “怎么李公子认为,你打算放我们走,我可不信。”凌漠谦看了一眼周围透亮的火把,轻笑一声,“这么着吧,我跟你谈个条件,你放了妍儿,我留你一个全尸,若你伤她分毫,我将你碎尸万段。”   说着,凌漠谦生生将手里的匕首掰断了。   李毅怔了怔,随即说道,“息王好大的口气,你认为你孤身一人能救得了息王妃?还是你怕了,没那个能耐没那个胆量,醉樱第一公子向来言出必行,看了今天,息王怂了。”   “二选一,你选吧。”李毅又动了动抵在安沐妍脖子上的匕首,“想来息王妃也不是息王真爱,不然她怎么没有冰玉玉佩呢。”   “放了她。”凌漠谦闻言,黑着脸说道,见李毅没有放人的打算,他招了招手,瞬间,全身包裹在黑色中、全身散发着死尸气息的暗卫齐刷刷地立在凌漠谦身后。   昏暗的野草坡上只亮着一片火光,只有微弱的光亮照出那边一个个人形轮廓,虽然站着一排的暗卫,但只有凌漠谦一人的呼吸。   就像凌漠谦的身后立着一排鬼魂,荒郊野鬼,气氛刚刚好。   “你,你……”李毅看着凭空出现的暗卫咽了咽口水,树林里的土匪也是一阵骚动。   他们明明已经将这里包围,并且再三确定除了凌漠谦没有一个人跟来,这月黑风高的,除了鬼还有什么。   “放,了,她。”凌漠谦一字一顿,听不出话里有什么感情。   李毅手在颤抖,他想立刻逃跑,可直觉告诉他不能跑,他在那死撑着,死死地盯着凌漠谦。   李毅握着匕首用力几分,安沐妍细嫩的脖子上已经可以见到淡淡的红色印记。   凌漠谦凝眸,见李毅变本加厉,他抬了抬手,一名暗卫把一套弓箭放到凌漠谦手上,凌漠谦拉弓搭箭,瞄准李毅。   “你,你干什么凌漠谦,我前面可是你的夫人,她为我挡箭,你也下得去手。”李毅慌了,没想到凌漠谦会如此狠心。   “我宁愿它伤在我的手里,也不远你碰她分毫。”   安沐妍不敢置信地望着凌漠谦摇摇头,通红的眼圈里带着伤心与绝望。   “嗖”的一声,利箭射出,呼啸着向李毅疾驰而去,李毅颤抖着后退两步,突然,剪头一转,利箭直直向下扎去,狠狠擦着安沐妍的小腿而过,顷刻见血。   “唔。”一阵痛心地闷哼传来,安沐妍向一边栽倒,李毅赶忙拉住她,他自己被凌漠谦吓得发抖,也好不到哪去,几次也差点摔倒。   凌漠谦看着安沐妍痛苦的样子,抿紧薄唇,面色依旧如常,心里却痛的滴血。   “好好好,凌漠谦,你狠,息王妃我也不要了,你自己宠着去吧。”说罢,李毅把安沐妍往一旁的野草坡一推,安沐妍顺着野草坡滚下去,他则乘机逃跑。   “妍儿!”凌漠谦大喊一声,用最快的速度朝安沐妍奔去,同时,大批暗卫追上落荒而逃的土匪。   野草坡又陡又长,上面布满了石头,安沐妍本能地护住头部,身上的痛她也顾不上了,小腹传来钻心地痛,安沐妍也没办法,只有默默流泪。   天旋地转间,她似乎看见总在她梦中来找她的小女孩,哭着跑开了,嘴里还委屈地喊着,“娘不要我了,娘不要我了。”   接着,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题外话------   咳,昨天的流量果然很惨淡…凄凄惨惨戚戚   整篇文的转折就在这里了,安沐妍身上的秘密开始逐步揭开了…      ☆、第二十六章 无力   凌漠谦在野草坡的中间拦住了安沐妍,他将她抱在怀里,见安沐妍已经昏迷,天色黑他看不清安沐妍伤到哪里,也来不及检查,连忙将安沐妍交到暗卫手里,让暗卫抱着安沐妍去驿站。   暗卫的速度比凌漠谦快许多,驿站里,小徹也被凌漠谦提前从帝都拎过来了,帝都离这里不远,让暗卫带个人往返只需半天时间。   凌漠谦回头狠狠地看了一眼这个山头,随即足见一点,奋力朝驿站赶去。   他本来只是想让安沐妍伤了小腿,行动不便,让李毅没法再继续控制住她。   凌漠谦虽说射箭不如凌谐那般百步穿杨,但他敢保证只是擦着安沐妍的小腿而过,只是皮外伤,绝不伤及筋骨。   再加上之前的威吓,凌漠谦原以为李毅会放下安沐妍逃跑,没想到李毅居然把安沐妍推下野草坡。   千算万算,百密一疏。   凌漠谦发誓,若安沐妍有个三长两短,他定荡平李毅的老鼠窝!   两柱香后,凌漠谦气喘吁吁地冲到客栈,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直奔二楼,转过一个转角,就见凌谐和凌婉柔焦急又疑惑地等在房间外。   他们亲眼看着暗卫抱着身上染血的安沐妍破窗而入,紧接着小徹把他们赶出了屋子。   凌漠谦紧盯着那间屋子就要闯进去,凌谐赶忙拦住他,“大哥,小徹说任何人不得打扰。”   凌漠谦这才停住脚步,咬牙瞪了一眼房门,转身焦急地在放门口来回踱步。   “大哥,小徹怎么会突然来驿站?还有,嫂子她……”凌谐一股脑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抬眼见凌漠谦因心中焦急和剧烈运动后略显苍白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半个时辰后,小徹依然没有出来,只有秋月时不时地开门把一盆盆污水递给驿卒去倒掉,又接过一盆盆清水端进去。   “婉柔,你先回去休息吧。”凌谐拍了拍凌婉柔的肩膀,凌婉柔抱着凌谐,扁着嘴摇摇头。   凌谐轻叹一口气。   一柱香后,小徹面色沉重地缓缓打开房门,“公子,对不起。”   凌漠谦心里“咯噔”一下,赶忙上前,声音颤抖着小心翼翼地问道,“妍儿,她没事,是吧……”   凌谐也关心地站了过来。   “少夫人没事,但是……孩子没保住……”   凌漠谦顿觉手脚冰凉,险些栽倒,他推开小徹就要往里冲,小徹抬手拦住他,“公子,少夫人现在还在休息,你情绪太过激动,还是等下进去好。”   “怪我,都怪我……”凌漠谦双手撑在房前栏杆上懊恼自责。   凌谐安慰地拍拍小徹的肩膀。   稍稍平复了情绪,凌漠谦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子,“如此之外,妍儿还有哪里受伤,或者不适吗?”   “少夫人小腿上的箭伤看着严重却并未伤及筋骨,脖子上的伤也只是划破点皮,没有伤及动脉,我先前为少夫人把脉,发现少夫人脉象虚弱不稳,似有寒气入体,观其面色,似乎一日内滴水未进,这些皆不是小产的主要原因,但也起一定作用,而身上有多处被硬物撞击后留下的淤青,想必这才是主要原因。想是因为少夫人从高处滚落,不过好在少夫人虽然双手被缚,但关键时刻她护住了头部,所以人没事。”   虽然安沐妍没事,但小徹的心情依然沉重,凌府的长孙、凌漠谦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在他手上没了,他自诩医术已不比他师傅差,可没想到,他第一次独自救一个人就失败了。   “公子,对不起。”   “你不必自责,想必你师傅在,也救不了他,都怨我……”凌漠谦轻轻推开房门,“我去看看妍儿。”   凌漠谦缓步走近床榻,安沐妍躺在上面还没有醒,秋月在一旁喂她喝水。   “妍儿……”凌漠谦在床榻边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看着安沐妍略显苍白的脸,声音微微颤抖。   秋月放下碗退了出去。   房内一片寂静。   突然,安沐妍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凌漠谦欣慰地凑上前去,“妍儿。”   凌漠谦做好了心理准备,任安沐妍骂他也好,怨他也好,哭也好,怒也好,可令他没想到的,安沐妍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凌漠谦,你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如一把利箭深深刺入凌漠谦的心,凌漠谦低下头,对此,他无话可说。   “你知道当时我有多么希望你来救我吗,你知道我听到你说出那番话时有过么感动吗,你知道当你把箭对准我时,我有多么绝望吗……”安沐妍直直地看着床顶,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可越是这样,凌漠谦越慌。   “你心里难过你说出来,你不要这样妍儿。”凌漠谦紧紧抓着安沐妍的手,安沐妍面色不便,只是把手抽了出来。   “你一开始就这么算好了是不是。”安沐妍手抽不出来,只得任凌漠谦紧紧握着,“从在野草坡你该做什么、说什么,到小徹在驿站等着,或者,你不信我……” ------题外话------   卡文了……   虽然这两天的内容残酷了一点,但不经历一点事情,妍儿怎么重获新生呢……      ☆、第二十七章 魂断   另一间屋子内,小徹默默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草药。草药一大堆,什么种类都有。   凌谐坐在一边看着小徹把草药分出来,一个个整理好包起来,又去整理另一种。   “小徹,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驿站,还带着这么多草药?”凌谐的目光随着小徹的手上下移动,心里的疑惑也从眼睛里透出来。   凌婉柔觉得无聊,一个人出了屋子,凌谐见她不吵了,也放心地让她出去了。   “今早上我本来好好待在息王府里,大哥的暗卫突然出现,二话不说,把我的草药打包在一起背了过来,也顺带把我扛了过来。”   “今早上?”凌谐挑眉。   “对,那时我刚看了一味药材,我还以为息王府进贼了。”小徹略一点头,又继续自己手中的活。   听到这里,凌谐不说话了,一个人在那沉思。   昨日下午安沐妍失踪,而小徹早上就被凌漠谦的暗卫带出了帝都,未时左右到了驿站,土匪约定的时间是酉时。   凌谐不得不再一次佩服凌漠谦的心思缜密与反应快,同时又在心里感叹,就算是如此如此精打细算的大哥,也得让小徹过来。   又是一阵沉默,突然,凌婉柔喊着跑了进来,“不好了,大哥一个人去了土匪窝,哥哥,大哥一个人去了。”   “你说什么?”凌谐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凌婉柔,“你确定吗?”   “是的是的,我听到大哥跟秋月姐姐说,让她安抚好嫂子的情绪,他去为她报仇。”凌婉柔拉着凌谐的袖子往外走,“哥哥快去帮帮大哥,大哥一个人去的。”   凌谐皱眉走出了屋子,只见秋月垂首立在门前,凌谐几步上前,“婉柔说大哥一人去寻那土匪为嫂子报仇,这可是真的?”   秋月稍稍一福,轻声说道,“三公子请小声一点,别扰了小姐休息。”   “婉柔说的是真的?”凌谐倒吸一口气。   “嫂子为什么不拦着大哥,土匪窝有多少人他都不清楚,在哪他也不知道,天也黑了,大哥就这么孤身前往,不是……”送死吗!   凌谐气急,他大哥难得冲动,一冲动起来连命也顾不上了,难道嫂子也放心让大哥去冒险?   “这不关小姐的事,小姐她什么都不知道。”秋月正色道。   “你……”凌谐指着秋月不知该说什么好,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你怎么也不拦着大哥。”   “秋月人微言轻,没有资格左右姑爷的想法,况且,秋月的主子只有小姐一人,如今小姐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姑爷作为小姐的夫君,为小姐复仇也是应该的。”秋月突然跪来,面色严肃,语气诚恳,“秋月恳请三公子不要告诉小姐这件事,小姐情绪低落,若小姐知道姑爷孤身前往,定受不了刺激。”   凌谐按住发涨的太阳穴,安沐妍有如此忠仆,是幸还是不幸啊。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凌谐声音里满是无奈。   凌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秋月,匆匆下楼,找到随行侍卫的侍卫长,让他派人去寻找凌漠谦,可是侍卫长却不为所动。   “息王吩咐,让小的在这看护好息王妃、都督和郡主,附近土匪猖獗,若再发生一次昨日的事情,小的也不用再跟随他了。”侍卫长振振有词、一脸正色。   凌谐急得跺脚,“你也知道这附近土匪猖獗,你知道我去哪吗,他去剿匪啊!一个人,若除了点什么意外你们更担待不起!还不快去把他找回来!”   “可是…”侍卫长犹豫着说道,“我们不知道息王去了哪啊。”   “!”凌谐猛然想起,他也不知道凌漠谦往哪走了,凌谐烦躁地挥挥手,“散开了,都散开了去找。”   “那个,都督大人,小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驿将从院门处走出来,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问道。   “说。”   凌谐一记眼刀扫过来,驿将抖了抖,声音带着些颤抖地说道,“从这向北五里地有一个近万人的土匪寨子,若息王要剿匪,应该往哪去了。”   “小的这就出发。”侍卫长对着凌谐一抱拳,立马率人往那边去。   凌谐也恨不得跟着侍卫长出去寻找凌漠谦,但驿站里还有三个女人他得看着,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若他不在,指不定闹出点什么事。他揉揉脑袋回到屋子,把秋月叫了过来。   “你知不知道嫂子跟大哥都说了什么,为什么大哥会突然想到去给嫂子报仇?”凌谐放缓语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可秋月并不买账,只是说了一句“不知道”,凌谐又一次在心中感叹:女人真难伺候。   最后,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无奈地,带着些祈祷的说道,“但愿大哥没事。”   秋月低垂着头,时不时地抬眼瞥一眼凌谐,原本她只是很单纯地想让凌漠谦去为安沐妍复仇,所以凌漠谦跟她说的时候她也没有阻拦。以前凌漠谦算计过她,如今她也小小地报复回来,不过看凌谐的表情,秋月似乎觉得,是不是过头了?   “三公子,您不用这么忧虑,姑爷本领高强,他说了会有暗卫保护,不会有事的。”踟蹰了半天,秋月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凌谐抬眼看了一眼秋月,只是淡淡地开口道,“你去照顾嫂子吧,她那离不开人。”   秋月颔首,福了福,离开了屋子。   “婉柔,困了你就去床上躺着吧。”凌谐看了一眼身旁闷不做声地凌婉柔,轻声说道,他知道凌婉柔担心凌漠谦。   “我不。”凌婉柔一撅嘴,依然坐在那不动。   凌谐突然觉得很无力,一个嫂子刚刚死里逃生,一个侍女眼里又只有一个主子,还有一个倔强的妹妹,才三个女人他就受不了了,他突然很想知道大哥以前是怎么照看一大家子的。   “小徹,嫂子的情况现在如何?”小徹刚刚给安沐妍把完脉进来,才放下药箱,就被凌谐叫了过去。   “少夫人脉象虽虚弱但平稳,已无大碍,好好调养就是了,但少夫人现在情绪低落,恐受不得刺激。”小徹立在凌谐身边。   “希望大哥早些回来。”   一个时辰后,一个侍卫风尘仆仆地跑上来,推开房门,还未来得及喘气,连连喊道,“不好了,山寨人数众多,我们一直处于下风,我们劝息王先行回来,可息王不听,虽然息王有暗卫护身,还有我们一些侍卫,但只有数百人,寡不敌众,还请都督想个办法。”   侍卫满头大汗半跪在凌谐面前等候指令,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那侍卫喘气连连。   “你说什么!”凌谐猛地站起来,“你们把大哥打晕了再带回来也好,有什么事我替你们担着,可如今你们怎么还让他在那呢!”   “我们被包围了,在下是奉了侍卫长的命令冒死突围,请都督赶快定夺。”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凌婉柔,突然跑出房门,凌谐想追出去,可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但又担心凌婉柔,一时两头为难,赶忙叫小徹跟上。   凌婉柔跑出房间后直冲进安沐妍所在的屋子,几步冲到安沐妍面前,“嫂子嫂子,你快救救大哥吧,大哥去帮你报仇,结果被土匪围住,快要回不来了!”   “你所什么!”安沐妍刚喝完水,此时突然听到凌婉柔这么说,被呛得直咳嗽,秋月刚忙为她拍背,安沐妍抓着凌婉柔的手,一脸的不相信,“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有危险,刚刚一个侍卫说大哥被围住了,出不来了,他也是冒死出来报信的。”凌婉柔“哇”一声哭了出来。   小徹闻声找到了凌婉柔,赶忙进来,见凌婉柔在安沐妍这苦恼,怕她吵到安沐妍,正要带凌婉柔走,突然听安沐妍问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小徹转过身,“何事?”   “凌漠谦有危险。”安沐妍咬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徹有些不情愿地微微颔首。   安沐妍顿觉全身地力气好像被抽走了一般,身子猛地往后一倒靠在软枕上喘气,嘴里还低声念叨着,“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还是不信我,不信我!”   说着,泪水一下涌了出来。   小徹见安沐妍受了刺激,怕她有什么事,赶忙上前为她把脉,安沐妍一把甩开小徹。   “你们想救他,怎么救啊!他一直就不信我,这是他自找的。”话虽这么说,但安沐妍心如刀割,比谁都难受,她抽泣着,她深知凌漠谦的暗卫虽然很厉害,但暗卫也会“死”。   突然,安沐妍似想到了什么,一下停止了哭泣,眼睛被泪水洗的明亮,眼角的泪珠显得愈发晶莹,“我有办法了,秋月,去我的包袱里找一个小巧的方盒。”   秋月赶忙去安沐妍的包袱里翻找,里面只有一个盒子,她赶忙拿来给安沐妍。   凌婉柔有些疑惑地问安沐妍,“嫂子打算如何救大哥?”   “怎么救?”安沐妍轻笑一声,打开方盒,盯着里面的药丸,“一命换一命。”   在场的人大惊,怕安沐妍欲用自己去换回凌漠谦,但见她呆在榻上没动,以为她只是开玩笑,突然被提起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安沐妍拿起药丸往嘴里一丢,一股淡淡的甘甜在嘴里散开,随着甜味从口腔经喉咙慢慢入腹,她同时也觉得自己的力气被慢慢抽去。   “既然不信,又何必为难自己,我怨他,宁愿孤身犯险,也不信我,他好狠,我,我也,不打算,原谅他了,除非我,死,而,复生。”   “小姐,你这是在说什么呀,不要乱说,你和姑爷都会好好的。”见安沐妍跟交代遗言一样,秋月跪在榻边焦急地落泪,早知道她就不该让姑爷去剿匪,如今姑爷没回来,难道小姐也要殉情了?秋月浑身颤抖,小徹和凌婉柔也赶忙围了上来。   “怨他,谢他,此生,缘尽,来……”   “小姐!”一声凄厉的呼声在驿站上空久久回荡。 ------题外话------   我有错,大过年的写这么悲的内容…   不过新的一年,什么都是新的嘛,坐等妍儿新生嗷…      ☆、第二十八章 不安   深夜的风凛冽如刀割一般,虽然已是春天,依然待着沁人的寒意。   凌漠谦立在一座低山的山脚下,抬头仰望上面透出的点点火光,嘴角微扬,冷笑一声,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如千年寒冰,极致入骨。   这里往上便是李毅所在的土匪寨子,叫九叠寨,规模不小,有近万人,也很好找。凌漠谦放出了半数暗卫地摊似地搜索,原以为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寻到,没想到,目标近在咫尺。   三百名全身包裹在黑暗中、面如白纸,全身散发出阴冷气息的暗卫齐刷刷地立在凌漠谦身后,头颅高抬,空洞的眼睛平视前方,脊背挺得僵直,手脚规规矩矩地放好,形如僵尸。   凌漠谦缓缓抽出佩剑,衣袍与衣袖被凄厉的北风吹的肆意翻飞。他以剑为笔,在地上画出一个奇怪而玄妙的图案,最后一笔落,一半的暗卫瞬间消失。   接着,他又在图案上补充了几笔,最后一个形状完成,余下的暗卫同样瞬间消失,只余两名眼球发红的暗卫依然立在凌漠谦身后。   “小鬼勾魂,无常索命,李毅,你有几条命够我收的。”凌漠谦眸光凝聚,带着杀气直射山顶灯火微亮处。   凌漠谦把所有的暗卫撒出去布下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阴阵,乃剑魂教给他的,以暗卫身上的阴气,结合实际地形,布下阵法,所被网罗的地方,阴兵所过之处,无一能生还。   这个阴阵十分狠毒,能杀人于无形,暗卫的行踪,从来不被他人所知,于黑暗中穿梭,于阴影出隐匿。   神出鬼没,恰如地府小鬼。   而阵法的关键就在于阵眼,也就是凌漠谦与“黑白无常”的所在。   如果说出去,或许很多人都难以置信,一向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凌漠谦凌公子,有一天也会布下如此阴恨黑暗的阵法,就连凌漠谦自己也不信,自己真的会使用这个“杀人利器”。   算好了时辰,凌漠谦开始推动阵法,顷刻间,整座山丘从山脚渐渐被黑雾弥漫,随之涌上山头,灯火熄灭,一阵阵惨叫声接连传来。   凌漠谦满意地勾起嘴角,再等一个时辰就好了。   血腥味渐渐在空气中扩散,凌漠谦抬步缓缓往上走去,这是他第一次大开杀戒,心里难免有些惆怅,但坚定沉稳的脚步透露了他的内心。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阵法忽然出现一丝异常的波动,凌漠谦暗道一声不好,有一大批人靠近。   凌漠谦转身一看,山脚不远处的路上,侍卫长正领着大批侍卫赶来。侍卫皆是血气方刚的男子,阳气重,而这阴阵最忌讳的就是阳气。凌漠谦在上面急得直跺脚,他不是叫侍卫守护好驿站吗!   他现在无法下去喊他们站住,“黑白无常”必须紧跟着他,“黑白无常”同时也无法离开这个特定的范围。凌漠谦派了五个暗卫前去阻拦,他原以为侍卫长会懂,谁知他们直接把那五个暗卫砍了。   凌漠谦气得想吐血,“站住,肖侍卫长,带上你的人,马上回驿站!”他不得不用带有内力的声音向山脚喊话,话落,凌漠谦顿觉内腑一片灼烧之感——他自己使用内力,也带起了一股与之相克的强劲的阳气。   听到凌漠谦的声音,那侍卫长赶忙带着人往前冲,不顾凌漠谦的命令,自以为能在凌谐面前立大功。   阴阵接连遭到外界的攻击,凌漠谦内腑灼烧之感更甚,只觉一阵气血翻涌,如今阴阵被破坏,威力大减,这还是次要的,若凌漠谦身边的“黑白无常”出了什么事,那么,就会发生致命的危险。   凌漠谦无法驾驭如此重的阴气,但他可以控制“黑白无常”,再由“黑白无常”控制阴阵。   眼见肖侍卫长越来越近,凌漠谦再次喊话,“站住,难道连本王的命令你也不听了吗!”   “禀息王,在下奉了都督大人的命令,一定要把你带回去。”肖侍卫长站着不动了,但也没有退下去的意思。   “本王的命令你也不听了?”凌漠谦咬牙,他就谁都不该说,一个人悄悄前来还没那么多事。   “息王妃等您回去。”肖侍卫长又说道。   “妍儿?不可能。”凌漠谦故意瞒着安沐妍来的,她不可能那么快知道,沉默间,肖侍卫长又往前走了一点。   凌漠谦见拦人不住,匆匆收了黑白无常,阴阵力量渐渐散去,较之前十分之一都不足。   “息王,下官请您回驿站。”肖侍卫长快步冲上前,一下冲到凌漠谦面前,冲散了阴阵。   眼见着黑雾渐渐褪去,凌漠谦气得攥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着肖侍卫长的领子朝着他低吼,“你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这……”肖侍卫长不明白凌漠谦为何如此大怒,先前他见这里血腥味浓郁,而凌漠谦安然无恙,便觉得也没什么危险。   惨叫声随着黑雾的褪去也渐渐消散,喊杀声渐起,那群土匪在得以喘息片刻后竟杀下山来。   凌漠谦暗卫不足,就是加上后来的侍卫也不足以对抗冲下山来的土匪,凌漠谦愤然推开肖侍卫长,拔出佩剑,转身准备迎敌。   肖侍卫长见状,也赶忙命众侍卫做好应战准备。   土匪哄然涌下山,在半山腰处见到凌漠谦,二话不说就杀上前去。   双方混战在一起,凌漠谦就跟入了魔一样,不要命地见人就杀,一下子,他身边就空了一大片。   凌漠谦调出暗卫与他一同砍杀土匪,可就算如此,双拳难敌四手,凌漠谦等人渐渐落于下风。   肖侍卫长见状不妙,赶忙差人去驿站找救兵。   血雨腥风遍地袭来,身边的暗卫越来越少,凌漠谦杀红了眼手里依旧不停,身上已经有好几处伤。   暗卫被“杀”一次,再出现就得七天以后,凌漠谦打算再召集一次暗卫,打算做最后一次猛攻,他凝神屏气,谁知先前“死去”的暗卫也一同出来了。   凌漠谦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此时来不及多想,带着暗卫杀上山寨。   喧嚣片刻,尘埃落定,凌漠谦站在被押着跪地的李毅面前,冷冷地看着他,“李毅,我说过,再次落在我手里,你只有碎尸万段。”   “凌漠谦,落在你手里是我倒霉,要杀就给个痛快的。”李毅狠狠地盯着凌漠谦,“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加在我身上的屈辱,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这是你应得的。”凌漠谦淡淡地说道,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到安沐妍身边。   安沐妍服下了药丸,情况不明,但他知道一定很危险。   凌漠谦淡淡地比了个手势,暗卫把李毅拖了下去,李毅的叫喊声越来越远,凄惨的叫声穿透长夜。   “息……息王,回驿站吧。”肖侍卫长被凌漠谦身上的杀气所震慑,说话结结巴巴的。   凌漠谦冷着脸,把手中带血的长剑架在他脖子上,“擅离职守,罪不可恕,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第二十九章 不信   春风不暖,带着萧瑟秋风的呜咽,月光不明,笼罩在厚重云层的阴影下。   凌漠谦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上驿站的楼梯,带着浓郁的血腥味,来到安沐妍的房门前,竟不敢推开门走进去。他已经体会过一次失去她的滋味了,那种心痛如刀割的感觉,他不想再来一次,他无法承受失去她的代价。   剑魂说过,安沐妍如今魂魄不稳,若服下药丸强行交换召唤符,有魂飞魄散的危险,而且安沐妍身子虚弱,他真的不敢想象。   可逃避不是办法,该面对的还得面对。   凌漠谦的手颤抖着轻轻放在房门上,犹豫了半天,手掌稍稍一用力,房门还是“吱”一声打开了。   他抬眼望向里面,看到安沐妍慵懒地靠在软枕上,朝他温婉一笑,凌漠谦低声唤道:“妍儿。”   再一晃眼,却见安沐妍平静地躺在床榻上,秋月和小徹齐齐跪在安沐妍的床榻边,凌谐和凌婉柔也垂首立在一旁,满面哀忸,听到门边传来动静,齐齐朝这边看来,皆红着眼圈,秋月望向凌漠谦这边,张着嘴想说话,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只有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凌漠谦无视几人的神态,走到安沐妍的床榻边,缓缓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如往常那般温柔地说道,“夫人,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好不好,别生气了。”   话落,屋内又是一阵低声抽泣,凌谐张了张嘴,“大哥,嫂子她已经……”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哽咽。   “夫人,李毅他已经死了,我为你报仇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凌漠谦无视凌谐的话,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只是话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吻了吻安沐妍的手,目光一刻不移地望着安沐妍的脸,他多么希望此时他在做梦,再一晃眼,他的夫人又睁开了眼。任她怒,任她怨也好,他再也不会离开了。   “姑爷,小姐有话交代,”秋月早已泣不成声,但她明白,小姐说的那最后一句话是要她转告给姑爷的,这也算是小姐的遗言、遗愿,她必须转达到位。   凌漠谦默不作声。   “既然不信,又何必为难自己,我怨他,宁愿孤身犯险,也不信我,他好狠,我也不打算,原谅他了,除非我死而复生,怨他谢他,此生缘尽。”秋月把安沐妍的最后一句话一字不落地又重复一遍,凌漠谦依然仿若未闻,怔怔地凝视着安沐妍,仿佛她随时都会醒来。   “大哥,你身上都是血腥味,嫂子闻了定不喜欢,你先去沐浴更衣吧。”凌谐走过来扯了扯凌漠谦的衣袖。   凌漠谦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污,僵硬地扯出一个微笑,“是啊,妍儿定是嫌弃我身上脏了,所以才不愿意看我。”   说罢,摇摇晃晃地起身,往外走去。   “这可怎么是好。”凌谐望着凌漠谦魔怔如行尸走肉的背影,一阵心累。   凌漠谦沐浴完回来后,依旧蹲在安沐妍的床榻前,握住她冰凉的手,依旧一刻不移地盯着她的脸看,凌谐扯了扯凌漠谦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太难过了。   谁知凌漠谦一副“你怎么还在这”的表情,挥了挥手,“你嫂子要休息了,你们也先回屋吧,明日我们继续启程,再有两日就到帝都了。”   凌谐看着他的表情,踟蹰了半晌,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领着凌婉柔出去了,凌漠谦顺带也把秋月和小徹赶出去了。   四人进到另一间屋子,刚关上门,凌漠谦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他一脚踹开门,“是不是妍儿命令侍卫去找我的。”   凌漠谦冷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上,众人只觉得如一把泛着寒光的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凌谐盯着凌漠谦的眼睛,赶忙说道,生怕晚一刻凌漠谦就会疯掉,“不,不是,嫂子不知道你去了山寨。”   闻言,凌漠谦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怪我,没有怪我。”   他缓缓转过身,抬步走出了屋子,单薄的背影看起来孤寂萧瑟,仿佛他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般。   好半晌,凌谐才吐出一句话,“十八年从未见大哥如此过,从来都坚强的大哥,今日也…唉。”   后面的话,皆隐在浓浓的叹息中。   凌漠谦待在屋子里一夜未眠,屋子里也亮了一夜,凌谐等人也一眼未眠,凌漠谦说今日启程,定然是不会改变的,他们只希望凌漠谦能早日接受现实,早些恢复成往日的翩翩佳公子。 ------题外话------   嘛,一直在追的文最近要完结了,心里酸酸的,毕竟追了一年多嗷…最喜欢的作者也在今天变成了金牌作者,开森~   同时本仙在想着,本仙什么时候能把这个大泥坑填满呢呢呢呢呢?      ☆、第三十章 打算   车轮悠悠转动碾过来路一片烟尘,帝都高大如囚笼的城墙就在眼前,两天时间,凌漠谦依然如当初在驿站那般,每日对着安沐妍说话,将她搂在怀里,就算是凌谐来劝,他也权当没听见。   “大哥,就要入京了,你看已经两天了,是不是该准备为嫂子准备葬礼,择日下葬。”凌谐撩起凌漠谦马车的帘子,眼瞧着就要入京了,该安排的事也该准备了,该接受的现实也该面对了。   只是凌谐话音未落,凌漠谦一记眼刀生生把凌谐接下来要说的话逼回肚子里,“谁说妍儿死了,凌谐,你咒你嫂子死?”凌漠谦声音冰冷而略沙哑,他低头看了看怀里一动不动的人儿,伸出手轻轻拨开她脸前凌乱的发丝,柔声说道,“她只是睡着了,妍儿会醒来的,对吧?”   一个问句,是在告诉凌谐安沐妍没死,还是在问安沐妍她会醒来,亦或是在蒙骗自己,不愿意接受事实。   凌谐叹了口气放下帘子,对着马夫吩咐一声,“进城吧。”   车轮才刚刚转动,天色陡然变得阴沉,进而居然下起雪来,凌谐抬头望了望天,如今已是二月了。   帝都里的人皆为原本晴朗的天空突降大雪而惊讶不已,唯有凌漠谦仍然如什么都不在乎一般,紧紧搂着安沐妍。   马车在息王府门前停下,管家与黄一琳早早就候在门口,他们早就盼着他们归来了。   凌漠谦撩开车帘子一角,见外面已下起漫天大雪,皱眉喊道,“秋月,秋月!下这么大的雪,你不过来给你主子撑伞吗!”   听到凌漠谦的呵斥,秋月赶忙撑了把油纸伞跑来,挡在凌漠谦的头上,凌漠谦抱着安沐妍下了马车,见有几朵雪花飘到安沐妍头上,凌漠谦又是一阵怒斥,“好好打伞,没看到妍儿身上都有雪了吗!”   “是是是,秋月定当注意。”秋月赶忙低垂着头认错。   凌漠谦冷着脸抱着安沐妍步上息王府门前台阶,黄一琳正要笑嘻嘻地上前打招呼,突然看见凌漠谦怀里的安沐妍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静静地窝在凌漠谦的怀里毫无生气。   黄一琳低呼一声,跑到凌漠谦身边,关心地问道,“王妃怎么了?”   凌漠谦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去。   后面跟着进来的凌谐与凌婉柔脸色也是一脸凝重,但总得有个人说话吧,黄一琳又跑到凌谐面前,晃了晃手,“喂,你大哥和你嫂子怎么了?”   凌谐看了她一眼,也没心思说话,倒是凌婉柔说了一句,“嫂子没了。”   “什么!”黄一琳大惊。   凌谐扯了扯凌婉柔,两人一起进了息王府。   “你听到了,她是谁,她说的是不是真的?”黄一琳转过身猛摇管家的肩膀,管家被黄一琳晃得两眼昏花,赶忙应道。   “听到了听到了,那位是凌府的二小姐,她说的话我都挺清楚了。”管家挣扎着甩开黄一琳的手,想知道怎么回事,快进去看看吧。   管家也很想知道息王妃怎么了,这回醉樱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二人也赶忙随着凌漠谦进了院子。   凌漠谦把安沐妍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捧起她的手,温柔地说道,“妍儿,我们已经回到息王府了,你什么时候才醒来啊。”   黄一琳把凌谐拉出房门,指着里面,小声地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前那位二小姐说安沐妍死了,这里凌漠谦又在那自言自语说她什么时候醒来,她真的搞不懂,安沐妍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凌谐双臂环胸、面色严肃地看了一眼黄一琳,又看看里面,把黄一琳拉到一旁,里屋子更远一点,低声说道,“我们在路上遇袭,过程一言难尽,后来发生了点事情,嫂子她…她去了。”   凌谐稍稍停顿了一下,“如今大哥无法接受现实,你,还是不要再跟他说这些了。”   听完凌谐的话,黄一琳一时感慨万千,最深的体会就是凌漠谦很痴情,安沐妍当初如此盼望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到如今,也成了真的。   “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黄一琳知道现在肯定不好提她入宫的事。   “不知道,大哥一直不愿相信嫂子死了,我们也跟他提过尽早让嫂子入土为安,只是大哥生怕我们趁他不注意把嫂子拉去埋了,一直抱着她。”凌谐无助地摇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二人说话间,一道黑影从屋子的房顶上窜出直奔左相府。 ------题外话------   我也不相信妍儿死了【握拳】      ☆、第三十一章 回天   凌漠谦的暗卫冲到左相府给左相送信,不一会,剑魂就匆匆赶来,只见息王府上下一片沉寂。   他来到凌漠谦的屋子前,刚好见到凌谐和黄一琳。   “子逸现在如何?主……息王妃如何?”剑魂问了两句,凌谐只是摇摇头,指了指屋子,示意他自己进去看。   剑魂匆匆步入屋子,见凌漠谦趴在安沐妍的旁边,安沐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看了看安沐妍,大惊!   “子逸。”剑魂走上前去拍了拍凌漠谦的肩膀。   “你来了,你来看看妍儿,她还能醒来的是不是?”凌漠谦如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直黯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亮。   剑魂不知道该怎么说,事实如此,安沐妍已经死了,不可能醒过来,如今她魂魄渐渐散去,他一看就知道,安沐妍服下了药丸。   不要说安沐妍已经死了,就算她没死,如今魂魄渐渐散去,她也醒不过来啊。   “不,你能救她,她是叶家嫡女!你是叶家人啊,她不是你主子吗?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凌漠谦站起来激动地摇晃着剑魂的肩膀,他一直不相信安沐妍死了,等着回帝都剑魂还可以救她。   如今连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凌漠谦顿觉心如死灰,似乎这阴沉沉的雪天再也见不到晴日。   这时,凌谐走了进来,“大哥,你两天没吃东西了,去吃点东西了,别太伤心伤了身子,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要坚强。”   “谁说妍儿死了!她没有!”凌漠谦冲着凌谐大吼一句,凌谐噤了声不再说话。   “她还有救是不是?她还有救,你告诉我!”凌漠谦疯狂地摇着剑魂,眼里充满期望,纯粹的希望,清澈如初生的婴儿,让人不忍破坏。   “她……只是魂魄散了,若……若她的魂魄还能回来,说不定……说不定还能醒来。”剑魂从未见过这样的凌漠谦,他怕再来点打击他人就疯了,只好这么说。   “你们听到了,妍儿还能醒来,以后谁也不准说她死了,不然……”凌漠谦冰冷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杀气。   凌谐摇摇头出去了,剑魂也无奈地出去了,凌漠谦继续趴在安沐妍的床榻边守着安沐妍。   “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好好地会变成这样?”剑魂拉着凌谐站到凌漠谦屋外檐下,压低声音问道,怎么离开醉樱的时候还是好好地,回来了就一个死了一个快疯了?   饶是在世间流转了几百年,他也不曾觉得有那么悲痛过,好不容易找到了主子,那种感觉就像走丢的孩子又找到了家,可如今突然有个人告诉他家没了,这实在叫人难以接受。   “一言难尽。”凌谐叹了口气,将这几日的事说给了剑魂听,剑魂的眸光里闪着不明的情绪,他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只是在听完凌谐的叙述后,抬头仰望那灰蒙蒙、降着大雪的天空。   “也许是天意,龙舟即将建造完成,皇上下个月就要去江陵了。”良久,他才幽幽说了这么一句。   “你说皇上要离京?”凌谐突然提高了音量,意识到这可能还是件未公开的消息,又压低了音量,“可是你看看大哥现在这幅样子,到时候还怎么行事啊?”   “我会随皇上一起去江陵,那边的事有我,只要你们想办法尽快让子逸振作起来就好了。”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也很悲痛,但凌漠谦筹谋了这么久的事情,不能因此而终。   他遇到凌漠谦在前,认主在后,所以他现在主要以凌漠谦的事为主,而且,只有凌漠谦好了,他才能继续寻找叶家人不是?虽然已经找到了一个主子,但叶家的本家在哪还不知道。   “你有什么好办法?”   剑魂淡淡地摇摇头,凌漠谦的性子他太了解了,想要他马上好起来绝不是件易事,同时也只能相信他自己的意志,及顾全大局的眼光,顺其自然,让他自己走出阴霾,其他人的介入,说不定反而坏事。   “我从未见大哥有这般神态,我很担心。”他担心以前那个果断沉稳的大哥从此一去不复返。   “我们要相信他。”剑魂安慰似地拍了拍凌谐的肩膀,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天空中依然肆意地挥洒漫天鹅毛大雪,本就灰蒙蒙的天空变得愈发阴沉,若不是打更声按时传来,倒叫人分不清白天与黑夜,不知不觉已是黑夜,息王府内灯火通明、彻夜未眠,而凌漠谦的房内,则是一片黑暗与死寂。 ------题外话------   妍儿要回来了嗷~   突然好想大修文怎么办,感觉越写越任性了→_→      ☆、第三十二卷 了断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洁白的普通病房内一片静谧,房间内除了她空无一人。   当中的病床上,原本昏迷着的安沐妍动了动手指,紧接着,她换换睁开眸子,半眯着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呵,她又回来了吗?可是为什么,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又尝试着动动手指,发现现在的状况比上次好多了,手指可以动了,眼睛也可以到处看了。只是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做。   门外走廊上突兀地传来脚步声,听得出来是一男一女。   安沐妍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扬了扬,终于来了吗?还是每天都如此。   病房门被推开,两人一同步入病房,安沐妍的余光一直不离二人,其实,就算不看,她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男子走到安沐妍的床边,俯下身,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抚上安沐妍略显消瘦的脸庞,十分专注,安沐妍闭上眼,不愿直视面前的两人。   “你够了崔尚!”女子一声尖锐地呵斥,一把拉开崔尚覆在安沐妍脸上的手,愤愤地说道,“你当初把她弄成这样,现在又来假惺惺的心疼,还是你把我利用完后,又想着与她和好?你做梦吧!你以为屏着安沐妍的性子,她会原谅你?”   女子讥讽的话语令崔尚不满地皱了皱眉,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子,“袁莉,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你敢说这里面没有你的一份?”   崔尚冰冷的眸子划过袁莉娇艳的面庞,袁莉被这慑人的气势震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后觉得哪里不对,又抬头挺胸,理直气壮地说道,“崔尚,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把事情撇干净,让我一人背黑锅?”   安沐妍在一旁听的心烦,她现在恨不得弹起来一人给两巴掌,再把他们从窗户丢出去,也让他们尝尝断骨的滋味!她内心一片汹涌,身体里的血液越来越沸腾,只是现在监护仪器已经撤掉了,没人发现她情绪的波动。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回响在空荡的病房,袁莉捂着被崔尚扇地肿的老高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崔尚。   “看什么看,你有意见?”崔尚扬眉怒视,“你以为你自己接了几个通告就神气起来了?你不也是靠着出卖好姐妹出卖自己上位的吗有什么了不起,和安沐妍比起来,你又算得了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在那里摇尾乞怜。”   袁莉捂着脸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崔尚的一番话句句属实,令她无法反驳。   安沐妍听着这一对狗男女内讧,心里拍手叫好,真恨不得他们就在她面前大打出手,这样也不辜负她再回来这里走一次了?   等等,安沐妍突然为刚刚冒出的念头感到奇怪,她突然觉得,崔尚和袁莉这两人打起来,她在回去也安心了,她为什么下意识地会以为她是凌漠谦那个时代的人,难道是凌漠谦在身边呆久了,她已经习惯了?   安沐妍自嘲地笑了笑。   那边袁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突然,她扬起脸,嘴角带着明媚的笑容,若忽视红肿的面颊,倒不失为一个美人。   “崔尚,我们耽误了点时间,还是把该做的事做了吧。”   崔尚冷冷地瞪了袁莉一眼,倒也不攒说话,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小支药剂和一管注射器,安沐妍看着他的动作,心底一阵阵发寒,却也不怎么想挣扎。   崔尚把两样东西放到一边,侧身坐到安沐妍的,柔情凝望、低声呢喃,“要是你没有那么坚强、那么倔强就好了,如果你软一点,没那么要强,就不会是今天这副模样了不是吗,你知道我舍不得。”   “崔尚!”一旁的袁莉听着崔尚的一番深情表白急得直跺脚。   “闭嘴!”崔尚一记冷冷的眼刀丢过来,袁莉顿时噤了声。   崔尚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一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轻轻说道,“如今,我亲手了结你,你也不要有什么遗憾了,妹妹。”   最后两个字一出,安沐妍霎时睁大了眼,崔尚没看到安沐妍突然的变化,倒是袁莉被吓得尖声惊叫。   “你叫什么?”耳边传来崔尚不耐烦地暴喝。   “她她她,她刚刚瞪你。”袁莉指着安沐妍,半天说不完一句话。   崔尚回过头去看时,安沐妍又闭上了眼,崔尚责备地剜了袁莉一眼,袁莉惊魂未定地拍怕胸口,心有余悸,估计她这辈子都忘不掉安沐妍那骇人的眼神。   “好了。”崔尚轻咳一声,为防节外生枝,用注射器吸了药之后打入安沐妍的手臂,“药效一天后发作,必死无疑。”   袁莉这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只不过依旧颤地厉害。   冰冷的药水在流入安沐妍血管内的瞬间,安沐妍心底突然涌起憎恨、无奈、疲劳,她觉得这里太令她难过了,她不想再呆在这里,死了也罢。   不过一天是吗?安沐妍冷笑,她不会给他们这个脱罪的机会,生的欲望一没了,药效发作起来特别快,安沐妍各项生命体征在慢慢消失。   又是一次濒死,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凌漠谦的音容笑貌。   安沐妍自嘲地笑了笑,她走到哪都无法摆脱她的影子吗?还是说,她这辈子都走不出凌漠谦的影子,亦或是,她的心早已被凌漠谦填满。   原来是这样。安沐妍了然。 ------题外话------   妍儿在现代的身世真是…咳咳,她和崔尚是仇人啊仇人啊,反正千丝万缕说不清啦,这边的她死透了,那边的她要活过来了~妍儿最后还是选择了凌漠谦。   私以为这是个不可少的妍儿新生的因素之一,不可少,不是现言嗷。是新生!新生!      ☆、第三十三章 回魂   帝都的大雪依然漫天飞舞,左相府内,剑魂站在窗边望着一片苍茫出神,一天一夜过去了,不知道凌漠谦现在怎么样了。   昨天接到消息后是赶忙偷偷前往息王府,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无奈他不能在息王府久留,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当然这一天他也没闲着,他翻阅了这几年搜集到的关于叶家的书,可是似乎一点头绪也没有。   息王府这边,凌漠谦依旧守在安沐妍的床榻边没出来,也不准任何人进去,整个王府上下急得团团转,可就是束手无策,凌婉柔几次想闯进去,都被凌谐拦住了。   天色又一次暗了下来,雪花依然飞舞,却没有之前的那么漫天。   凌漠谦的房内一片黑暗。   忽然,躺在床榻上的人手指轻轻动了动,凌漠谦趴在床榻边睡着了,只是手里依然握着安沐妍冰凉的手。   感受的掌心里的葇夷有动作,凌漠谦惊醒了,抬头看了看安沐妍,见她依旧双目紧闭,以为是出现了幻觉,一丝丝的喜悦瞬间被失望掩盖,又痴痴地看了一眼安沐妍,这才缓缓垂下头。   虽然室内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外面透进来的一丝微弱的光线,但不妨碍他“看”安沐妍,只要她在面前就好。   就在他低头的一刹那,床榻上的人儿突然发出一声嘤咛,凌漠谦一动不动,紧张地看着安沐妍。   突然,安沐妍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她微微蜷缩着身子,一手捂着脑袋,看似十分痛苦。   “妍儿,你是不是醒了,妍儿,你看看我,妍儿。”凌漠谦惊喜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见安沐妍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对,他左右看了看,赶忙摸索着点亮了煤油灯。   屋内瞬间亮了起来,安沐妍蜷缩在床上捂着脑袋直打滚,左右翻腾,凌漠谦一个箭步冲上前把安沐妍搂在怀里。   “妍儿你怎么了,妍儿,妍儿。”凌漠谦一遍一遍地念着安沐妍的名字,心痛地吻了吻她的额前,只是安沐妍依然被头痛折磨地很痛苦,凌漠谦赶忙对着外面大声呼喊。   众人见一直黑着的屋子突然亮了,皆惊喜地看过来,听到凌漠谦大喊小徹的名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只要凌漠谦肯开口就是好事,赶忙把小徹喊了过来。   凌谐和小徹一起冲进屋子,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死去的安沐妍居然在凌漠谦的怀里捂着脑袋挣扎,而凌漠谦则一直在旁边安抚她。若不是亲眼所见,这回魂一事,怕是一辈子也不相信。   安沐妍的耳边不断传来凌漠谦温柔的声音,神智也渐渐回笼,她没想到居然又活了过来,原以为她要做一抹游魂了。   她想这是为什么,只是脑袋传来的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专心思考。   一大片一大片的记忆一下涌入安沐妍的脑海,这些都是“安沐妍”以前的记忆,包括关于安府的一切,包括关于叶梦凉的一切,包括叶梦凉教给她的一些防身的武功,包括叶梦凉教给她的百艺之才。   大脑里一下子接受那么多信息,让她承受不了,她痛苦地大喊一声,凌漠谦赶忙呵斥小徹来帮她看看。   安沐妍知道小徹来了对缓解她的头痛也无济于事,索性把手腕一甩,继续捂着脑袋在凌漠谦的怀里挣扎。   “妍儿,妍儿,你让小徹探探脉,就一下,一下就好。”凌漠谦心疼地看着安沐妍难过的样子,柔声抚慰她。   安沐妍挣扎着摇摇头,继续捂着脑袋。   凌漠谦无奈地叹了口气,妍儿说不愿就不愿,他也不勉强,他挥了挥手示意小徹先在一旁候着。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凌谐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嫂子醒了,开心吗?”凌漠谦虽然因为安沐妍的头痛而皱着眉,但眼里的喜悦却是挡也挡不住。   凌谐注意到,凌漠谦用的是“醒”而不是“活”,他默默在心底摇了摇头,在他们都认为嫂子已经死了的时候,只有大哥还坚持嫂子是活着的,没想到如今嫂子真的又醒了过来。   或许是大哥的真情打动了上天,亦或者真的是嫂子没死,总而言之,以前不相信奇迹的他,现在也信了。   安沐妍痛苦的声音小了点,凌漠谦赶忙吩咐小徹倒杯温水来。   凌漠谦接过水杯一点一点小心地喂安沐妍喝了下去,又帮她顺了顺气,让她继续靠在自己的怀里。   安沐妍喘了几口气,缓缓抬头看向凌漠谦。   凌漠谦一脸欣喜,以为她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谁知道除了安沐妍眼神里的淡漠,就再无其他。 ------题外话------   嘤…   寒假快要结束了,不知道两天时间写不写的完作业呢…嘤嘤嘤…   一个字没动哇…嘤嘤嘤…      ☆、第三十四章 是否   “妍儿?”凌漠谦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他想起来,剑魂说的是安沐妍的魂魄散了,只要魂魄回来了,安沐妍自然也就可以醒了。如今人虽然是醒了,可眼神不对呀,难道是又一个魂魄上身?想到这里,凌漠谦抖了抖,若这个不是他的妍儿了,他该怎么办。   “凌漠谦,放开我。”安沐妍淡淡地说道。   “妍儿,真的是你?”凌漠谦心里一喜,又搂的她更紧了些。   “不是我是谁?你想是谁?我还没原谅你!你抱我那么紧干嘛。”安沐妍丢给凌漠谦一记眼刀,凌漠谦赶忙轻手轻脚地把安沐妍放到床榻上,拿软枕给她舒服地靠着,又替她掖了掖被子。   麻溜地做好一切后,又老老实实地蹲在她的床榻边,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只要妍儿还是妍儿,没有原谅他那又如何,只要她还是她,就算用尽一生一世,他也要搏她欢笑。   而此时,屋子里的其他人被眼前的两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养尊处优的堂堂息王,如今居然为了讨好王妃对任何事都亲力亲为,还不顾形象地蹲在王妃的床榻边,难怪在即将变暖的春天也会下雪。   凌漠谦等了半天没等到安沐妍说一句话,才想起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他挥了挥手把其他人赶出去,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打算迈出房门。   “小徹留下。”凌漠谦突然开口。   众人有些羡慕地看着小徹,眼里无不透露着“我也想留下来”的信息,而小徹则像什么也没看到一般,转身又回到房内。   “来,替妍儿探探脉,看看她现在身子如何。”凌漠谦让开了一个空位让小徹过来探脉,同时柔声哄着安沐妍让她配合,前两天她上了身子,刚刚又头痛,现在不好好看看也不行。   安沐妍想了想,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虽然她现在不觉得身子有什么不适,只是想一年前刚在这个世界醒来时那般腹中空空而无力,不过想了想,这副身子本就弱,前不久又被好好折腾了一番,也不知道有没有落下什么毛病。   “我昏迷几天了?”安沐妍淡淡地问道,她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到鬼门关走了一遭。   “三天了。”凌漠谦赶紧回答。既然安沐妍不知道这三天发生了什么事,那就不要告诉她好了,毕竟这太吓人。   三天啊,难怪自己饿得胃痛。安沐妍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子,少夫人她,除了身子有点虚,其他并无大碍。”小徹探完脉后恭敬地垂首说道。   “真的?”凌漠谦欣喜,妍儿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么?   “千真万确。”小徹肯定地回答,虽然他一开始一不敢相信自己的诊断结果,但他相信自己不会诊错。而且,先前被他断定已经死去的人此时已经好好地坐起来了,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呢?   闻言,安沐妍也不可置信地挑眉,这副身体的自我恢复也太良好了吧。   听闻安沐妍没事了,凌漠谦挥了挥手也把小徹赶出去,他握住安沐妍的手,轻声说道,“妍儿,你能回来真的是太好了。”   安沐妍抽出被凌漠谦紧握的手,“如果说我回来就是为了离开呢?”   “什么意思?”凌漠谦惊慌地抬起头。猛地一下又抓紧了安沐妍的手,“妍儿,你哪也不准去,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李毅已经死了,我已经为你报仇了。还是你还没原谅我,妍儿,别生气了,别走好不好。”   “凌漠谦,难道你真的以为这是李毅干的?他一个小小土匪,敢去劫堂堂息王和郡主的车队?”安沐妍回想起那日在山洞里听到的话,皱眉看着凌漠谦,“有人不想让我们好过,一个李毅当了炮灰,后面肯定还会有更多的炮灰出现,所以…”   “所以你更不能离开我,否则不就是中了他们的计吗?亲者痛,仇者快。”虽然凌漠谦不知道“炮灰”是什么意思,但他明白安沐妍要离开的意思。   “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一阵,给彼此一点思考的空间,让我们每个人都放个假,再回来思考,我们在一起是否合适。不然,再深的感情,也会被接二连三的黑手给拖成累赘,当往日的情深变得乏味,到时候就真的无法挽救了。”安沐妍一字一句缓缓说道,一字一句如巨石敲打在凌漠谦的心头,“而且,你也不是十分信任我,不是吗?”   “不,妍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什么时候不信你了。”凌漠谦急急解释。   “如果你从心底就相信我,那为何还要去单挑土匪,你以为你有暗卫了不起吗,就可以这样不顾我的感受?”安沐妍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不怒不哀,却看着更令人觉得心慌,“我都说了我不怪你。”   “妍儿,我…”凌漠谦无力反驳,只是低垂着头,“对不起。” ------题外话------   嘤,换了副眼镜,以后不能长时间看着电脑了,也不能长时间看着手机了…   嘤…以后只能每周三到四更了…嘤…      ☆、第三十五章 禁足   “你不用再多说了,我们都好好考虑考虑吧。”安沐妍转过头,语气依旧清淡。   这几天遭遇的一连串事情,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她与凌漠谦的关系,两边的伤害,让她觉得疲累。   前世,她是个很强势的人,可真相袭来的那一刻,她还是垮了;如今,她活的很随性逍遥,却落得个差点被抛弃的下场,所以,这也不得不令她重新看看自己的性格,她不是个很极端的人,但为什么最后会是这样,她也不明白。   “妍儿,你不是说,你醒来后就会原谅我了吗?”凌漠谦欺身向前,安沐妍不得不避开,但往后面没法动,她只有往里挪。   凌漠谦如墨般的眸子里满是期冀,认真虔诚。虽然那日他情绪不好,但秋月说的话,他全部记住了。   “你说,你再醒来时就会原谅我,你说你谢我,怨我,还有…”说到这,凌漠谦突然闭了嘴。   “我谢你,怨你,此生缘尽。”安沐妍静静地把凌漠谦未说完的话语补完,后面本来还有句“来生也不要再见”,但既然当日没来得及说出来,今日也没必要再提了。   安沐妍平视前方,把凌漠谦忽略地彻底,“我谢你,是谢你这近一年来对我的照顾,虽然我们初见时并不是很愉快,但我们后面也有很欢乐的时光不是吗?”   说到这里,安沐妍的嘴角不觉地上扬,脑海中往日的欢乐一遍一遍闪过。   “不辜负相遇,这是我们的缘分呐。”安沐妍语气轻快,语调微微上扬,随即,话音一转,如在天空飞翔的鸟儿直直坠落,“可那是以前,以前我总觉得你对我太好了,我总是觉得亏欠你的,现在,是你欠我的,你欠我两条命。”   “妍儿…”凌漠谦喉咙滚动了一下,嘴里觉得干涩,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错了,对不起,我愿意用我一生来弥补。”   “凌漠谦,你没听懂我的话。我觉得我们分开一阵挺好的,仔细想想,若心里有对方,那么就如小别胜新婚,若彼此真的不适合,这对双方也是好的。”   “那你若觉得不适合,你是不是永远也不会回来?”凌漠谦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安沐妍颔首。   “你别想了,我不会让你离开的,夫人,这个月你需要好好调养,就不要乱走动了,外面风大,一直在屋里歇着便好。”凌漠谦“蹭”一下站起来,丢下这句话就往外走,头也不回。   安沐妍无力地笑笑,凄厉又无奈。   对不起,说了这么重的话,伤了你的心,可外面盯着你的人太多,有我在,你不仅没法好好照着你的计划做事,反而还会被我连累。你放心,等你大功告成的那一天,等我有了足够的资格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回来。   那时,我相信再无人可以伤我们分毫。   凌漠谦黑着脸出了屋子,疾步匆匆地走到息王府里小徹的药庐,找到正在煎药的小徹,飞快地吩咐,“王妃需要好好调养,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每日药煎好后都由你专门送去,不假他人之手。”   小徹愣愣地听完凌漠谦的吩咐,还未来得及反应,凌漠谦已经消失在药庐。   凌漠谦又叫来管家,命管家把所有下人叫去花厅,等候吩咐。   管家见凌漠谦的情绪的不对,赶忙叫来所有的下人,只一柱香时间,息王府内所有的下人便在花厅集合完毕。   凌漠谦坐在主位上,见人来的都差不多了,站起身俯视众人,息王府里的下人不知道凌漠谦为何突然会把他们叫来,见凌漠谦这般表情,一个个都低垂着头,被他的目光这么一扫,脑袋垂地更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本王的王妃身子不好,需要好好休养,你们要更加尽心地照顾,如有不敬之处,便将你们都打发了。”   众人又缩了缩自己的身子。   “这几日大雪,天气寒冷,王妃的身子受不住,只得在屋内休养,若有谁让王妃出来受了寒气,谁就在雪里跪上三天三夜,若外面有人来探望,不经过本王的同意,擅自放人去见王妃的,也在雪里跪。”凌漠谦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众人都恨不得钻到地底去。   听到府里的动静赶来的凌谐和杨莉霜,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大哥,你这是在干吗?”   凌漠谦瞥了一眼凌谐,不理他,继续说道,“还有王府里的侍卫也注意了,最近歹人很多,你们要多多巡视,特别是主屋那里,若出了什么岔子,严惩不贷。”   说罢,凌漠谦淡淡地一挥手,众人皆匆匆离去。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王府里怎么会有歹人呢?”凌谐走上前去询问,凌漠谦只是坐下喝茶,一言不发。   “肯定是你惹王妃生气了,王妃对你说了什么你不喜欢听的,你就要禁她的足,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倒是黄一琳想到了什么,愤愤地凑上来说道,凌漠谦一记眼刀丢过来,黄一琳视若无睹。   “王妃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虽然我不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但你怎么可以因此把她关起来!你知不知道女人的心都是很脆弱的,说不定你这样狠狠地伤了她的心,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你闭嘴!”凌漠谦吼了一句。   “被我说中了吧,心虚了?我真为王妃不值。”言毕,黄一琳嫌弃地转过身子,双臂环胸看着门外。   “好,你觉得你是对的,那本王现在就让你去劝说王妃,让她打消现在的想法,你什么时候劝说好了,本王什么时候送你进宫。”凌漠谦把茶杯往桌面上重重一放,把黄一琳和凌谐都吓一跳。   黄一琳试探性地打量着凌漠谦,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当真?”   凌漠谦瞥了她一眼,懒得回话。 ------题外话------   嗷,下个周末见~   嘤嘤嘤…      ☆、第三十六章 原来   “王妃?我进来了。”黄一琳敲了敲安沐妍的房门,听到里面应了声,便进去了。还在内室门口,就见安沐妍靠在软枕上,隔着被褥轻抚自己的小腹,眼神黯淡。   听到黄一琳进来的动静,不着痕迹地把手收回来,交叠放在腹部。   “有什么事吗?”安沐妍平静地看着黄一琳,声音低沉,里面的悲伤淡淡地晕染出来。   原本踌躇满志的黄一琳,见到安沐妍是这副神态,劝服她的自信心一下就少了一半。不过既然来了,她不打算无功而返。   “你,现在好了点吗?”黄一琳小心翼翼地问道,安沐妍示意她坐在旁边。   前两天凌漠谦抱着安沐妍进王府的时候,真的把她吓坏了,当时她也以为安沐妍死了,伤心了好一阵,大致打听了一下发什么了什么,她更加为安沐妍感到悲伤。   刚刚安沐妍应该是在为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而悲伤吧,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能活过来,比什么都重要。   “我……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别再和息王生气了好吗?”原本准备了满肚子的话,现在黄一琳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结结巴巴地说了两个字后,还是用了最普通的劝言。   “我没有生他的气,我没有气任何人,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心中难过了许久,安沐妍也需要把内心的积郁已久的情绪抒发出来。   “怎么会,你千万不要这么想……”黄一琳不知道安沐妍此时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只能慢慢试出来。   “若你真的……息王怎么会那么在乎你呢?你不要这样想啦,这样对身体不好,息王为了你把府里所有的下人都找去花厅训了一顿。”黄一琳做了个凶狠夸张的表情,可安沐妍依然没有反应。   “他说了什么?”   “息王说,让下人好好照顾你,你先前……先前伤了身子,外面雪大风寒,不能让你随意走动受了寒气。”黄一琳越说越觉得话有点奇怪,可是这是息王的原话啊,为什么自己说出来怪怪的?   安沐妍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黄一琳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却听安沐妍又说,“外面下雪了?”   “是啊,从你们回府那天就开始下雪,到现在都没停。”   “难道上天也觉得凌漠谦是对的,不让我离开?”安沐妍低声说了一句,黄一琳听得不是很清楚,正想问她说了什么,又被安沐妍岔开话题。   “我饿了。”安沐妍及时掐断黄一琳的疑问。   黄一琳撇撇嘴,怎么老是这样。   可谁让安沐妍是个几天没吃饭的病人呢,黄一琳就算不愿意,也还是起身出了屋子,不一会儿,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进来。   “息王真是忙过头了,早就吩咐熬了粥,居然忘了。”黄一琳一进门就说个不停,安沐妍看着她不断开阖的嘴皮子,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粥,目光依旧平淡如水。   “你闻闻,香不香。”黄一琳端着粥走到床榻边,扯了张矮几过来。   安沐妍不搭理她,只是接过粥慢慢尝了一口。黄一琳见安沐妍真的饿坏了,也不好打断她,只有看着她一口一口慢慢地吃。   黄一琳看着安沐妍不紧不慢平平淡淡的样子,真想把粥全塞到安沐妍的嘴里,然后捏捏她的脸,让她脸上有点表情。   可安沐妍彻底忽视了黄一琳的焦急,自顾自地在那悠然地吃着,现在她很在乎自己,经过这么多事她发现,不论遇到什么事,最后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别难过了,息王那么宠你,一切都会好的。”黄一琳坐在安沐妍对面,嘟着嘴巴看她。   安沐妍舀了一口粥送到嘴里。   “息王现在忙着,你别怪他,他待会就会回来。”安沐妍不理黄一琳,黄一琳也不恼,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他喊你过来干嘛?”安沐妍咽下一口粥,又舀了一勺吹了吹。   “他说,只要我能让你打消你现在的想法,就马上让我进宫。”黄一琳看到了完成任务的希望,有点兴奋地说道。   “你去劝他接受我的想法,我也能让你马上进宫。”说完,安沐妍又吃了一口粥。   “你有什么想法,现在都不重要了,我先答应了息王,所以我要劝你。我不知道你现在抱着什么样的想法,但请你马上打消。”黄一琳认真地看着安沐妍,不复之前那般调侃的语气。   “你知不知道,在古代一个贵族男子只宠一个女人是多么少见,以息王的身份,什么三妻四妾、绝色美人招手就能来一大堆,可他偏偏只要你、宠你,难道这还不足让你原谅他吗?”   安沐妍依然默不作声,黄一琳说的这些她都明白得很,以前她就因为这一点而很感谢凌漠谦,所以能依着凌漠谦意思的事就都顺着他。   可是,毕竟其他人的宠爱是其他人而不属于自己的,无法由自己把握,若危险发生后凌漠谦弃她不顾,那么她今日不是被辱就是死。   她相信凌漠谦对她的感情,但她不知道类似的事情再多来几次凌漠谦对她的感情会不会动摇。   他知道凌漠谦已经被盯上了,随时都会有危险,而她作为他的夫人,必须有足够保护自己的能力,不然拖了凌漠谦的后退不说,有时还会害了自己。   有时候必须靠自己保护自己,所以她必须离开凌漠谦去磨练自己,为她好也为他好。   况且,小别胜新婚,时间检验感情。   黄一琳见安沐妍定住不动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王妃,你说句话啊。”   安沐妍收回思绪,继续喝粥。   黄一琳轻叹一口气,“我以前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女演员,演员就是你们这里的戏子的意思,不过和你们这里的戏子意思不一样,她和你一样,也叫安沐妍。”   安沐妍听到黄一琳说她喜欢的演员叫安沐妍,便停下了喝粥的动作,抬眸静静地看着黄一琳,目光清凉。   黄一琳见安沐妍终于肯听她说话了,大喜,“世界上人那么多,有重名重姓也不奇怪,你也别生气哈,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一直很喜欢安沐妍,她是我的女神。她长得很漂亮,演技也很好。”   “不过她和你不同,她是个很坚强很努力的女生,她从来不会为一点点挫折伤神,遇到困难后,她会想办法,在哪里跌倒在哪里爬起,就是她那种不服输的气质,吸引了一大批粉丝,再加上她很努力,所以事业也很好,人缘也不错。”   “不过你的性子和她截然不同,你就像一朵花,感觉没人呵护你就过不下去了,息王那么宠你,你也不要离开他了,弄得两个人都难过,亲者痛,仇者快,何必呢?”   黄一琳见安沐妍盯着面前的粥出神,以为自己说的话太重了,“我只是说说你们两的不同,不是说你不好,你别忘心里去啊。”   安沐妍轻笑一声,靠在身后的软枕上。   她怎么会介意黄一琳说的话呢,反正不管她怎么说,评价的都是她自己啊。安沐妍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的粉丝是这么评价她的,以前她只是单纯地认为,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成功。   后来被重伤,她不再相信自己当初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想平平淡淡,顺其自然,知道前几天出事,而后现在,听了黄一琳的话她才明白,原来自己的那些收获,来自于自己努力的过程,而不是结果。   过程可以收获很多,过程决定结果。   上天不会平白无故给一个人好处,有什么样能力的人,对应得到她该有的收获。   所以,现在她这么弱,才会遇到那些危险而无法自保,而失去最珍贵的东西是吗?   安沐妍心里更加坚定要离开的信念。   黄一琳不知道安沐妍心中所想,听她笑了,只以为她想通了,也没往深处想。   喝完粥,安沐妍取出帕子擦了擦嘴,“你先出去吧,我困了,还有,我之前提出的事,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安沐妍希望凌漠谦能放她离开,这样总比她一人悄悄离开的好,她不想让凌漠谦为她的突然失踪担心。   黄一琳看了一眼安沐妍,没说什么,端着粥出去了,屋子里依然亮着光,不知过了多久,凌漠谦轻轻进了屋子。   他走到安沐妍的床边,坐在他身侧,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安沐妍的脸庞,“夫人,这辈子你哪也别想去,也别想着离开,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他承受不起失去。   第二日是朝日,左相剑魂下了朝之后偷偷潜入息王府,在书房里找到了凌漠谦。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一踏入书房,左相就开门见山地问。   “妍儿醒了。”   “醒了?醒了!”剑魂惊喜地瞪大眼睛,兴奋地就差跪地拜天了,“太好了,不愧是我叶家人,叶家人都是有庇佑的!”   凌漠谦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只是给他浇了瓢冷水,“当初你也觉得妍儿没救了的。”   “叶家人神秘而不被世人所知,我虽是叶家人,但其中的那些秘密,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那日不是说了,只要主子魂魄能回来,人不就有醒来的可能吗?”说到这,剑魂似想起了什么,“快让我去见见主子,我看看主子现在怎么样了。”   “不用了,妍儿身子弱,见不得风,你才从雪里过来,身上带着寒气,对她的恢复不好。”凌漠谦平平淡淡地说道,与平时很不一样。   “子逸,你你最近怎么了”   “我很好,妍儿能醒来,我比谁都好。”凌漠谦话里不带任何表情,“你身上阴气太重。”   其实凌漠谦心里是担忧的,他怕安沐妍接住剑魂的力量逃走,毕竟她是剑魂的主子。   “也…也是…”剑魂瞧着凌漠谦一脸防备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应和他,“那,主子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好?我什么时候才能见见主子?”   “起码一个月。”凌漠谦手撑在脑袋上,情绪不是很好。   剑魂担忧地看着凌漠谦。   现在安沐妍需要休养,他有这个借口把安沐妍关在房里一个月,也能避开让任何人见安沐妍,可一个月后呢,那时他还有什么理由。   “子逸,你不要想太多…”剑魂绕过书案,把一只手搭在凌漠谦的肩膀上,以示安慰。   凌漠谦坐在那里不动。   “对了,运河已经开凿好,龙舟也即将建造完毕,皇上一个月后要下江陵了,我也要跟着去,到时你在帝都行事,会更加方便。”   凌漠谦颔首。   帝都的大雪依然纷纷扬扬地持续了大半个月,雪虽然大,但奇怪的是地上并没有积很厚的雪,到了接近月底的一天,雪突然停了,停雪的第二日就是个大晴天,河面的冰开始融化,消融的雪水流入运河中,河水充沛,待天气再暖和一点,就是出发南下的好时节。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   “王爷,皇宫来人了。”管家敲了敲门进入书房,躬身站在书案一侧。   “是谁?”凌漠谦挑眉,眼下皇上不是应该准备下江陵的事吗?怎么还有空管他府里的事。   “上次王爷生辰时,杨昭仪身边的宫女初晴,说是要见王妃。”   “不行。”凌漠谦大掌一挥,直接否定。   “她说奉了皇后娘娘懿旨。”   “皇上圣旨也不行!”   管家见凌漠谦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言,到府门口回绝了初晴。   那初晴也不闹,只是笑盈盈地道了个别,便离去了,她也没往皇宫里走,只是往息王府的后门走去,同时,一位公公与初晴擦肩而过,出现在息王府门口。 ------题外话------   本来想码一万字,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嘤。【擦眼泪】   本仙从这个月开始为新文存稿…慢慢地,以蜗牛的速度…存到七月的时候稿就肥了~时间间隔那么久,希望不要和其他文撞啊嘤嘤嘤…   从构思到现在到预计发布的时间,跨越了一年,最开始有这个更,也是两年前了~好久哈。喝喝   这篇同时也在码啦,只是不幸变成了周更嘤嘤嘤【(*/ω\*)捂脸】      ☆、第三十七章 求见   “烦请通报息王,皇上派咋家来传皇上口谕。”言公公语气和缓地说道,面色和悦带笑,听语气,正是当初在醉樱宣旨的公公。   “公公稍等,在下这就去通报息王。”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门房恭敬地回了个礼。   言公公微微颔首,面色不变地站在那,拂尘往手臂上一搭,配上清秀的面庞,竟有些出尘之味。   没过多时,门房带着凌漠谦的话过来了,他恭敬有礼地比了个“请”的手势,与之前对待初晴的态度截然不同。   言公公微笑颔首,迈着优雅的步子迈入息王府大门,“有劳了。”   有一小斯在前面领路,左拐右拐地故意在息王府里绕了一大圈,言公公也不生气,面色如初地跟在他后面。   那小斯见状,把言公公带去了花厅。   “公公请稍坐片刻,王爷马上就来。”小斯不带感情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言公公依然面不改色地微微颔首,总是那么彬彬有礼,似乎他不会生气。   虽说是片刻,但凌漠谦依然晾了言公公一刻钟的时间,才姗姗来迟,这期间,连杯茶也没上。   “公公真不好意思,本王一直在陪着夫人,来迟了,还请多多包涵。”凌漠谦进了花厅直接坐上主位,说完一句话后,才恍然大悟,“本王一时疏忽,忘记给公公上茶了。”   说罢,大手一挥,立马就有下人捧上热茶。   言公公眨了眨眼睛,用微微翘着兰花指的手在茶盏上方轻轻扇了扇,“素闻息王与息王妃伉俪情深,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若不是咋家奉了皇上的旨意来传口谕,估摸着也无缘见到如此恩爱的夫妻吧。”   “公公客气了,皇上与皇后才是伉俪情深。”凌漠谦恭谦地回应了言公公的赞美,伉俪情深一词,只能用来形容皇上与皇后。   言公公翘着兰花指轻覆在唇上,“是咋家的疏忽,息王与息王妃当是鸾俦才是。息王若不嫌弃,可以称呼咋家言公公。”   对于言公公的用词,凌漠谦很喜欢,他和安沐妍本身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所以至始至终他都对言公公和颜悦色,但也没被阿谀奉承迷了眼,“言公公来息王府想必是有要事吧,还是先把正事办了比较妥当。”   言公公甩了甩拂尘,站起身,轻咳一声正色道,“朕与皇后听闻息王妃染恙抱病在床近一月,心中甚是担忧,传息王即刻携息王妃入宫面圣。”   宽大的衣袖下,凌漠谦攥紧了拳头,刚想要拒绝,却听言公公缓言慢语地说道,“息王稍安勿躁,且听咋家一言。”   凌漠谦冰凉的目光直视言公公。   言公公也不恼也不惧,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息王不可抗旨,也不可遵旨,切记。”   凌漠谦不解地看着言公公,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疑惑,见此,言公公只是浅浅一笑,挥了挥手中的拂尘。   “咋家先告辞了。”   也不顾凌漠谦锐利的目光,从容地起身离去。   ==   初晴在息王府门口与言公公擦肩而过后,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不知道她从哪拿出一个大包裹,里面装着三套衣服,两套是息王府下人的服饰,一套是皇宫宫女服。   她取出息王府的下人服侍麻利地换上,捆好包裹挎在胳膊上,从容地从息王府偏门进了息王府。   她泰然自若地直奔安沐妍居住的院子,熟练程度就像行走在皇宫。   一进入院子,就见有一两个府兵在院子里来回走动,就算时不时走来几个侍女,也都面色严。   初晴将包裹捧在手上,进了房间,就见安沐妍一人倚靠在软榻上看书,旁边只有秋月伺候。   走上前,以只有安沐妍一个人角度,微微抬起脸,轻声道,“王妃近日可还安好?”   闻言,安沐妍看向她,眼里满是讶异,正要开口喊话,被初晴制止。   “王妃别动怒,奴婢有话要说。”   安沐妍蹙眉看着她,“你来这里干嘛,息王府不欢迎你。”   初晴微微侧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秋月,示意有些话只能她们两个人听,安沐妍犹豫了一下,以一个合理的理由把秋月支走了。   “有什么事,说吧。”安沐妍靠在软榻上,脸上满是不欢迎。   在她看来,初晴是杨莉霜侍女,只要是杨莉霜身边的人,她都没有好感。   面对安沐妍的厌恶,初晴面色不变,依旧从容,“王妃可还记得那块牌子?”   安沐妍这才想起去年杨莉霜给了她一块牌子,那时她说这是危机是可以求助用的,她现在整个息王府好好的,她不明白初晴是什么意思。   “当初昭仪娘娘说了,这是危急时刻来助息王府求助于昭仪的,如今部正是息王妃的危机时刻吗?”   安沐妍警惕地看着初晴,“什么意思?”   “王妃莫紧张,奴婢没有恶意,只是昭仪娘娘听闻王妃最近状况不好,特来助王妃一把。”说罢,将手里的包裹放在安沐妍面前,“希望这些能帮到王妃。”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安沐妍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愠怒与警惕。   “王妃把主动权掌握在手里,会对王妃更有好处。”初晴行了个礼以示告别。   本来她的意思是让安沐妍主动进宫,免得将来皇上降旨命她入宫,不仅让双方难堪,也让息王为难。   可安沐妍不懂内情,便误解的初晴的话。她反反复复思量初晴的话,看着里面的两套衣服出神,她找出了当时杨莉霜给她的牌子,仔细思量。      ☆、第三十八章 送人   言公公走后,凌漠谦依旧坐在花厅里深思。半晌,他抬眸唤来一个下人,“黄一琳现在在干嘛?”   “回王爷,她正在院子里。”   凌漠谦敲了敲桌面,“取一套正妃宫装给她在派几个侍女去给她梳妆,顺便告诉她,她心心念叨的事即将实现。”末了,凌漠谦又补了一句,“记住,画京城时下流行的妆容,给她戴上面纱。”   下人一愣,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息王妃失宠了?但他很快离开花厅往杨莉霜居住的院子走去,息王才是这里的主人,他要做的只是传达息王的命令。   下人出去后,凌漠谦沉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两刻钟后,杨莉霜穿着一身华丽的王妃正妃宫装,满头珠翠,可谓光彩夺目,此刻她并未戴面纱,精致的面庞上敷着厚厚的白粉,令人不忍直视。   凌漠谦微微侧过脸去,满脸嫌弃,他轻声开口,“你戴上面纱。”   杨莉霜顺从地戴上面纱,她看向凌漠谦,此时,凌漠谦已换好一身息王服饰,气质泠然,王者之气油然而生。   可是凌漠谦对此很不喜欢,也没多说什么。   “从现在起,你是息王妃,不是黄一琳,我的府上也从没有黄一琳这个人存在过。”说罢,凌漠谦走在前面,由两个侍女搀扶着的黄一琳跟在后面。   两人上了早已侯在府外的马车,凌漠谦坐的离黄一琳远远的,时不时瞥见黄一琳骇人的妆容,凌漠谦一阵恶心,索性闭上眼睛不再去看。   皇上不久就要南下江南,这就是他敢让黄一琳冒充安沐妍入宫的原因之一。况且皇上只见过安沐妍一次,那时安沐妍也是带着如此骇人的妆容。   再说黄一琳长得也不错,他不相信皇上能立马戳破黄一琳的伪装,即便皇上在南下江南时怀疑黄一琳的身份,也不可能马上回帝都来质疑他。   马车一路畅通入了皇城,至宫门前上了软轿,这次竟然直接去了皇上的寝宫。   凌漠谦泰然闭目,对此毫不在意,下了软轿,看似亲昵地搂着“息王妃”进了寝宫,实则隔了一小段不为人察觉的间隙。   皇上在寝宫接见,于他人而言是莫大的荣幸,而在凌漠谦看来,却是一次侮辱。   他暗暗送开了宽大衣袖下攥紧的拳头,面色从容地迈进寝殿,甚至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臣参见皇上。”“臣妇参见皇上。”   两人行至皇上坐着的软榻前行礼,黄一琳压低声音,哑着嗓子说道,时不时轻咳两声,告诉人们“息王妃”确实身染小疾。   皇上挥了挥宽大的衣袖,“免礼,坐吧。”   皇上看了一眼“息王妃”,又懒懒地靠回软榻,“既然息王妃身体抱恙,那么先去皇后宫里休息吧,朕近日听闻你们夫妻不和,很是担忧,如今一见并未如传闻那般,我就放心了。”   凌漠谦微微颔首,“传闻毕竟是传闻,信不的真,不知那些肆意传播谣言的人抱着什么心态,但还是劳烦皇上挂念了,内子身体染恙,就不去叨扰皇后娘娘了,免得过了病气。”   皇上毫不在意地一挥手,“无妨,朕不日就要与皇后下江陵了,若今日不见,怕是来不及了,莫非息王害怕皇后把你的息王妃吃了不成?”   凌漠谦警惕地看着皇上,脸上却依然是温和的笑意,“皇上言重了,只是内子身体确实不适……”   至始至终,皇上都没有认真地看“息王妃”一眼,只是在听凌漠谦这么说时,才把目光转向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息王妃”,见她低眉垂首,一身华贵,脸上蒙着面纱,朦胧间教人想一睹芳容。   “息王妃怎么还带着面纱呢,怎么还如上次那般见外?”说罢,皇上就要伸手去揭开面纱,“息王妃”微微侧首躲过,同时凌漠谦出手阻止。   皇上捞了个空,气氛一时显得十分尴尬,此时,一名宫女轻步上前,冲着三人行礼,“参见皇上,见过息王、息王妃。”   皇上比了个手势示意免礼。   那宫女这才缓缓开口,“启禀皇上、息王,皇后娘娘传息王妃去寝殿叙话。”   闻言,凌漠谦猛地抬头,正要说些什么,被皇上出声打断,“皇后都派人来接了,息王还舍不得放人?难道要皇后亲自来接,息王才肯?”   语气里带着愠怒,凌漠谦闻言赶忙应声,脸上带着不甘不愿,“臣不敢,既然皇后娘娘派人来接了,那么,那么…”   凌漠谦转首对着“息王妃”说道,“去皇后娘娘那坐坐吧,我在这里等你。”   话音刚落,皇上轻笑一声,“息王不必担心,届时朕自会派人送息王妃回府。”   皇上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而又带有得逞的光亮,凌漠谦看在眼里恨在心里,但又无可奈何,待“息王妃”与宫女去了皇后娘娘那后,两人又兴致缺缺地聊了几句便散了。   出了皇宫,凌漠谦一扫之前的阴霾,脸上的表情变得稍稍轻松了一些,突然,他蹙了蹙眉,由于时间匆忙,他有一点忘记交代了,虽然黄一琳做了伪装,皇上一时不能辨出真假,但他不知道黄一琳是否还是完璧之身。   他懊恼地一拍掌,希望黄一琳能机智点,也不枉费他冒着欺君之罪送她入宫。   这么想着,凌漠谦心里轻松了一些,却不知道回府后,一个堪比天塌地陷的消息在等待着他。      ☆、第三十九章 贤妃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停靠在运河中的一艘艘龙舟,巍峨豪奢,运河边杨柳枝条翠嫩,却也比不上龙舟里任何一位女子的娇颜。   龙舟上一敞开的窗户旁,坐着一位身着正一品四妃宫装的女子,她面容姣好,身子窈窕,侧身看向窗外,明媚的眼神醉倒一片人。   这是皇上的新宠,三个月前进宫,颇得皇上宠爱,进宫当日就封为婕妤,后又逐步觐封为昭媛、妍妃,前几日又册封为贤妃,可谓是盛宠,在后宫中的地位,仅次于皇后。   “如今已是六月了,我们一路走走停停才行至一半,皇上不是要去江陵避暑吗?这夏天都快过去了,还避什么暑。”坐在贤妃旁的一位宫女有些埋怨地说道,对于这位宫女的无礼,贤妃只是笑笑而已。   据说这位宫女原本不是贤妃身边的,后来贤妃在龙舟上偶然遇到这名宫女,一见如故,便把她提到身边来做贴身宫女,也可谓是龙舟上最得势的宫女,一些不得宠的妃嫔都要让着她三分。   贤妃拿着手里的团扇扇了扇,“昨日你下龙舟去干嘛了?你真把那块牌子退掉了?”   宫女拿出一块牌子在手里掂了掂,苦笑一声,“要是真能把这块牌子退掉就好了,好不容易在东边见到他的产业,想把这牌子退还给他,谁知店掌柜见了这牌子,下的就要跪下,待我说明来意后,他不敢收,我不知道昨日那番动作,会不会暴露我的行踪,当初收东西收地太匆忙,不小心把这个装进来了。”   “缘分在。”贤妃执着团扇半遮住面容,一双灵动的眼睛流露出动人的波光。   “或许吧。”宫女低头轻笑一声,将牌子收好,“昨日去他的钱庄时,我遇到一个有意思的女子,貌似是淳于夜的小女儿。”   “淳于夜的女儿?她怎么会在这。”闻言,贤妃惊讶地看向宫女。   淳于夜是大夏朝三大反王之一,占据了夏朝东北,离这里还有段距离,前几日听闻几大反王要联合起来在前方围攻皇上,难不成是真的?   “我不知道。”宫女耸耸肩,“不过我知道再有不久就到四明山了。”   据说,几大反王就约定在四明山围攻皇上。   “听说淳于夜的双生女儿长的是一模一样,你怎么区分她们的?”贤妃凑过来,眨了眨眼睛。   “大女儿淳于珞婉,性格活泼,二女儿淳于珞安,性格娴静。”宫女丢了一个“你傻呀”的表情给贤妃。   贤妃温婉一笑,“她们俩的名字里又有‘婉’字,又有‘安’字,与你和凌家真有缘呐。”   宫女朝她翻了个白眼,“巧合而已。”   说话间,房间外传来一阵吵闹声,夹杂着女子的叫喊,难不成又是士兵掳了民女上龙舟,而且,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宫女起身径直走到房门前,推开精致的梨花木门,厉喝一声,“吵什么,没见到贤妃娘娘在休息吗!”   听到宫女的呵斥,几个强壮的太监赶忙跪下请罪,其中两个人手里压着一个女孩,那女孩抬起头愤愤地看着宫女,宫女一见,惊讶地指着那女孩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姑娘,这女子一直在龙舟旁转悠,下的们怀疑她是奸细。”一名太监讨好地开口。   “什么奸细,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贤妃娘娘宫里的人吗!”宫女暴喝一声,“她是个新来的,胆子小了点罢了,照你这么说,是不是龙舟上只见旧人,见不得新人!”   “姑娘莫怒,既然是贤妃娘娘宫里的,小的们这就放人。”说罢,几名太监手一松,赶忙跑了。   宫女转身欲进屋子,对着那女孩说了一声,“还不跟上。”   那女孩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地跟了上去,但她更不敢在这龙舟上乱走。   “说曹操曹操就到,还真是巧。”宫女一迈进屋子就嘟囔了这么一句。   贤妃先是惊讶地听到她说这么一句话,后才将目光投向宫女身后的女子,“她是谁?”   宫女走到贤妃身边坐下,“刚刚才提过。我刚刚借用了你的名号,不要介意。”   贤妃颔首,她怎么会介意呢?这里谁借谁的名号还不一定呢,她都不介意,她又怎会介意。   ==   深夜,帝都,息王府,书房。   凌漠谦手里握着一封字迹潦草的信,一拳砸在书案上,案几立刻裂开几条缝,全身还在应情绪激动而颤抖,“三个月了,三个月终于有你的消息了,你就这么想躲着我,还想把牌子退还给我,我送给你的东西,怎么能收回呢!”   好,你很好!等我把你抓回来,时时刻刻绑在我身边,这一辈子你都别想在离开! ------题外话------   这一章有承上启下的作用,第二卷马上就要结束了~   一些关键人物会在这一卷全部出场完毕!   咳,不知这更新的日期会不会有点…。啦啦啦   APRILFOOLSDAY~(*/ω\*)      ☆、第四十章 珞婉   转眼又过了几日,皇上的龙舟驶到了四明山地区,原本还悠悠哉哉的龙舟队伍,一夜之间因被众反王包围而处于危机当中。   贤妃身边最得势的宫女,立在窗户边,懒洋洋地看着不远处岸边林立的反王联军。   运河两边是一大片宽阔的平原,有利于反王联军屯兵,由于龙舟前行需要靠人力牵拉,所以众反王拦下了这里,龙舟则无法前行。   “你说那帮反王会不会真的攻下龙舟,到时候我们是会被放走呢?还是被当作俘虏呢?”那宫女有些兴奋地说道,好似整件事与自己无关。   “你们现在把我放走,等到龙舟被攻下时候,我可以让我爹把你们放走!”开口说话的正是前几日被绑上龙舟的淳于夜的女儿——淳于珞婉。   宫女转过身看向同样是一身宫女服的淳于珞婉,微微一笑,“然后再让你被当作奸细再抓上来?下次可没机会得救了。”   她不能放淳于珞婉走,她要通过淳于珞婉见到淳于夜,她要让淳于夜欠她一个人情。   “不会的!”淳于珞婉红着脸喊了一句。   “难道你想帮你家那谁拉拢……”贤妃妖娆地摇着团扇,冲着淳于珞婉的方向眨眨眼,意思是“你想通过淳于珞婉拉拢淳于夜?”   宫女轻咳一声,正色道,“你只管当好你的贤妃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操心,这个身份很珍贵。还有,我是为了我自己。”   “你不爱他了?”   宫女看着贤妃,严肃地说道,“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私事。”   宫女转过身,留了个落寞的背影给贤妃。若这是太平盛世,她何尝愿意离开他,争取淳于夜的军队,是为了她,也是为了他。   淳于珞婉见两人情绪不对,便默默退到一边。   岸边的战斗已然开始,虽然反王联军人数众多,但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双方刚开始接触时,经过严格训练的夏朝军队很明显占上风。   再加上有号称夏朝第一勇士的大将军梁文远,更是优势明显。   可战斗持续时间一拉长,夏朝军队的弊端就体现出来了。   对方有多名战将,可夏朝只有一个梁文远,一番车轮战下来,夏朝军队隐隐有溃败之势,见此状况,皇上急忙向他处求援。   ==   “什么!皇上要凌漠谨和凌漠谊来救驾?”宫女从贤妃那听来这个消息后,惊讶不已,话语里有兴奋,也有些淡淡的担忧。   自从她离开后,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她担心凌漠谨认出她。   不过皇上叫自己的女婿来救自己,是件很正常的事,而且猎场救驾一事后,皇上发现来凌漠谊的能力,怎么能放过拉拢战将的机会呢?   “明日,他们就到了。”贤妃似乎很喜欢摆弄手里的团扇,冰玉做的扇柄衬得她冰肌玉骨。   宫女低声念叨了一句,抬眸看向立在一旁的淳于珞婉,直白突然的目光令淳于珞婉一惊。   “你今天可以下龙舟来,回去告诉你爹,千万不可与凌漠谊交手。”   突如其来的话,令淳于珞婉有些局促,刚想问问什么,便被宫女已眼神制止,见此,淳于珞婉不快地一皱眉,愤然离开。   贤妃在一旁戏谑地开口说道,“怎么,怕伤了凌家人?”   宫女丢了个“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给贤妃,“他们打不过。”   “谁?谁打不过谁?”贤妃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宫女懒得解释,便闭口不言。   她懒懒地转身离去,为淳于珞婉下龙舟的适宜做好安排。   贤妃现下不明白宫女是什么意思,但不久后的几场杀戮为她说明了一切。   “明日,晋国公之子晋王凌漠谨及凌漠谊星夜救驾于四明山,晋王之胞弟凌漠谊骁勇善战、勇敢无敌,以一人之力力克反王千军,令众反贼无力还击,损失惨重、死伤无数。   当时是,血雨腥风遍地,只闻惨叫哭嚎声数起,其余未闻,非战场也,时乃杀戮之地狱,月余后凌漠谊之威名仍在,令众反王闻风丧胆而不敢近龙舟十里。   上大悦,赞凌漠谊真勇士也,命其随行护驾,封'战王',凌漠谊欣然接受,赏赐及下。”   那宫女一连几日都未曾在龙舟的窗户边露面,所以也并没有目睹这几天的杀戮,只是后来在史书上看到了对于当时这场战役的记录   但她清楚,淳于珞婉一定把她的话带到了,而淳于夜欠了她一个不小的人情,毕竟她让他减少了大批人马的损失不是?   不过现在最为焦心的是,她不想去参加为凌漠谊举办的庆功宴。   可是贤妃作为皇上的四妃之一,必须出席,而她作为贤妃的“贴身宫女”,也必须陪同,本来她想称病不去,可谁知皇上命她在宴席上时好好照顾贤妃,这么一来,她不得不去。   没办法,谁让她那么“受宠”呢?   也正是这份“殊荣”,若不是贤妃的话,差点让她被皇上纳入后宫,可谓是才出虎口,又如狼穴。      ☆、第四十一章 水儿   庆功宴设在反王联军全部撤退后的第二日傍晚,所有随行的王公大臣都将聚集到皇上所在的龙舟。   因为皇上所有的妃嫔都居住在这艘龙舟上,所以外臣是禁止在这里长时间逗留的,但今日特殊。   所谓的庆功宴无非是皇上把大臣召集起来吃喝玩乐,皇上只叫了皇后与贤妃陪同。   “皇后娘娘驾到,贤妃娘娘驾到。”太监尖着嗓子高唱一声。   皇后与贤妃一同步入大厅,身后分别跟着她们的贴身宫女。   贤妃的宫女看似低垂着头,实则把大厅里的每一处都快速地扫视了一遍。   上首龙椅自然是皇上的宝座,下首一处分别是皇上的两位功臣——凌漠谨与凌漠谊的位置。   连左右两位丞相——王魂与梁守恪都只得坐在下首二排的位置。   两位娘娘刚一坐定,便听太监高唱,“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待众人都坐下后,宫女对着贤妃低声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共事这么久,还不知道妹妹怎么称呼。”那宫女刚一走出大厅,皇后身边的初晴便跟了上来。   宫女猛地一回头,稍稍定了定略显惊慌的神色,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原来是初晴姐姐,久闻大名,奴婢水儿。”   初晴上下打量着水儿,见她一直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脸,“抬起头,让我看看妹妹。”   水儿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镜与初晴对视,睁圆的眼珠子吓得初晴倒吸一口气。   “妹妹吓煞姐姐了。”初晴拍着胸口,不敢再去看水儿,水儿也没有继续瞪着眼睛,而是低下头。   “姐姐为何不陪在皇后娘娘身边,难不成也是像贤妃娘娘那般,拍奴婢去取东西?”水儿低声细气地说道,温软的话语让人放松。   “哦,是啊,皇后娘娘有东西忘了,命我去取,一出来就遇到了妹妹。”   “既然是奉了皇后娘娘的令,姐姐还是快去吧,莫迟了让皇后娘娘担忧。”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又好听,初晴也没多想,只是还没来得及回话,水儿就匆匆离去了。   水儿绕过几间屋子,站定后靠着墙,面色有些哀忸,失落的眸子里只有眼前无尽的黑暗。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样生活的惊险,远不是他人能想象的,若刚刚被初晴认出了她,那她就完了。   在龙舟上的三个月,也不知道贤妃用什么方法保护她,也因为只有贤妃才能护住她,所以贤妃不在的地方,她不能去。   水儿吸了吸气调整情绪,抬眼看了看不远处一间亮着灯的屋子,抬步朝那边走去。   “现在不应该是宴会的时间吗,你不在贤妃身边伺候,来我这干嘛?”屋子里坐的是杨莉霜,见进来的人是水儿,有些不悦的地说道。   “昭仪娘娘此刻应该不忙吧,我来与昭仪闲聊一会儿不好吗?”水儿不理会杨莉霜,直接坐到她对面。   杨莉霜身边的宫女屈膝向她行了个礼。   杨莉霜轻笑一声,“不愧是贤妃最'宠爱,的宫女。”她咬重“宠爱”这两个字,“你不是挺得势的吗,怎么宴会时躲到我这里来了?不敢见凌漠谨?”   水儿轻笑一声,也不恼,“随你怎么认为都好。”   对此,杨莉霜反讥一句,“你对不起他,你心虚了。”   水儿但笑不语。   “当初我就知道你会对不起他,你辜负了他对你的感情。”见水儿不理会她,她又嘲讽了一句。   水儿依旧不恼不怒,只是面色有些不悦,两个人的私事她不喜欢其他人来品头论足,“我没有对不起他,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品头论足。”   “做贼心虚。”杨莉霜不死心。   “砰”一声,水儿一掌重重地排在案几上,“难怪你到现在都只是昭仪的位置,我很好奇我没什么皇上居然没有把你降级,我不介意帮你一把,真的很讨厌你这张嘴。”   杨莉霜顿时噤了声,虽然她很讨厌水儿,但是水儿现在是贤妃身边最得势的宫女,如果她去跟贤妃说了什么,贤妃把她设计了,那就得不偿失了,有个不低的身份比没有身份要好。   脸上虽然是平静了,但杨莉霜内心的怒气却依旧在翻涌,衣袖下的纤纤玉指狠狠地绞着丝帕,白嫩的肌肤被勒出条条红痕。   “我比不上你,以前有他的宠爱,现在有她的帮助,我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唯一的一点希望还被你掐灭。”杨莉霜苦笑一声,显得十分凄凉。   水儿睨了她一眼,懒得理会,她走到窗户边望着窗外的运河水,在两岸的烛光及碧船上灯火的点缀下,泛出血与泪铺洒的细碎的金光。   悠悠河水载着说不尽的离愁别恨向着江陵缓缓流淌,千载的功名与白骨自运河通航之日起,随着无边的浩淼流向未知的尽头。   直到宴会快结束了,水儿才收回一直停留在龙舟外的目光,与杨莉霜说了一声,便离去了。   等水儿的身影一从屋子里消失,杨莉霜原本凄婉的目光立刻变得怨恨,里面充满了不甘与嫉妒。   她扬了扬手,唤了身边的最信任的宫女木易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木易会意后离开了屋子。      ☆、第四十二章 怀疑   宴会上丝竹舞乐之音不绝于耳,推杯换盏间,众人早已是醉意连连。   宴会快要结束时,皇上居然特许凌漠谨与凌漠谊在这条龙舟上小住几日,如此殊荣与信任令不少大臣侧目。   早知道啊,这条龙舟上有不少皇帝的妃子,平时其他大臣都不得轻易登上这条龙舟,更别说留宿了。   对于此等殊荣,凌漠谊乐呵呵地受了,而凌漠谨脸上虽然满是感激,但内心里早已是波涛翻涌。   凌漠谨借口出去吹风,来到龙舟一出安静的甲板上,他面对运河,背后就是,突然,他听到了两个宫女在说悄悄话,正打算当做没听见,可是无意中听到的两个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今日晋王都到龙舟上来了,怎么贤妃娘娘依然能那么自在地坐在那呢?”   “晋王与贤妃娘娘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吗?”说到这里,那声音低了下去,“听说贤妃娘娘以前是息王正妃,息王是晋王的亲哥哥。”   “怎么可能,息王妃怎么会是贤妃娘娘呢?”   “我听说,息王妃失踪好久了,息王一直在悄悄寻找……”   似乎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那两个宫女的声音又小了几分,虽然听得见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   凌漠谨往前走了几部,谁知不小心提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声响惊动了吗两个宫女,两个宫女匆匆跑了,凌漠谨跳出去想抓住她们问问,可当他站到那两个宫女之前躲着的柱子前,那里却没有一个人影了。   凌漠谨眸光深沉地盯着面前的柱子,似乎要把它盯出一个洞。   嫂子失踪了,大哥怎么不说呢,嫂子现在在龙舟上?贤妃娘娘?   凌漠谨缓缓抬起眸子,嘴角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又站在甲板上吹了吹风,估摸着差不多散去时才回去,见贤妃依然陪伴在皇上身边,不由得对她多打量了几眼,可是他越看越觉得,贤妃与安沐妍长的不是很像啊。   凌漠谊坐在皇上的另一边,他不好越过皇上去跟他说话,在场的几位大臣也没有见过安沐妍的。   凌漠谨一手支着脑袋,一只手轻轻叩击着桌面,似在思考,又似在休息。   “晋王,可是累了?”皇上注意到凌漠谨的样子,以为他忙了一天累了,便关心地问道。   “多谢皇上关心,臣只是有些喝多了。”自从成亲之后,凌漠谨的性子也不像之前那般鲁莽了。   皇上招了招手,一位小太监恭敬地趋步过来,“晋王醉了,你带他去房间休息。”交待完,又抬头看向凌漠谨,“今夜你们兄弟俩就宿在龙舟上了。”   “多谢皇上。”在小太监的搀扶下,凌漠谨有些晃悠地起身谢礼。   皇后与贤妃也看过来微微颔首,凌漠谨与两位娘娘一揖手后便由太监扶着离开了。   “晋王酒量不行啊,改天朕得让他好好练练。”皇上看了一眼还在畅饮的凌漠谊,哈哈一笑,执起酒樽仰头一饮而尽。   身边的两位娘娘同时拿起酒壶欲为皇上倒酒,贤妃稍快一步,为皇上满上。皇上搂着贤妃亲了一口,贤妃作娇羞状微微侧脸。   而皇后面上的表情依然不变,只是神色有些黯然地收回了执着酒壶的玉手。   凌漠谨由一位小太监搀扶着,慢慢悠悠地朝皇上为他准备的房间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凌漠谨似酒劲上来了,有些迷糊地与小太监聊起来。   晋王问话,小太监不敢不回答,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回晋王,小的小成子。”   “小橙子?”凌漠谨轻笑一声,“你在皇上身边当差多久了……”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十年了。”小成子很乐于回答凌漠谨的问题,如今凌漠谨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能与他说上一句话,那可是莫大的荣幸。   “十年啊……”凌漠谨似想到了什么,感慨一声,又突然将话题扯远,“本王怎么觉得,贤妃娘娘与我长嫂长相有些相似呢……”   “!”闻言,小成子大惊,身子略微震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晋王说笑了,贤妃娘娘与息王妃各有风姿,并不相像。”   虽是这么说,可小成子心里依然只冒冷汗,事实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宫里有传言,贤妃就是息王妃。   虽然空口无凭的事,但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不过后宫秘史,他们作为皇上身边的内臣,是不能随意将这些事说给外臣听的。   “可本王还是觉得贤妃娘娘长得像嫂子,她们应该不是一个人,对吧。”凌漠谨醉意朦胧的样子,让人不知道他说这番话是故意还是无意。   “晋王,您小声点,如此忤逆之言是不能乱说的。”小成子翘着兰花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得了,我不说就是,瞧你那样。”走到房门前,凌漠谨挥了挥手,“你走吧,我去休息了。”   “是,小的就在门口,晋王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吩咐。”小成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一关上房门,凌漠谨原本醉意朦胧的眼睛顿时变得清明,他一脸的严肃,之前小成子的震惊他不是没有察觉到。   虽然贤妃长得与安沐妍并不是很像,但两者之间一定是有什么,才会让小成子有那种反常的表现。   凌漠谨握了只茶杯在手中,贤妃与安沐妍之间到底有什么事,他必须弄清楚。   他抬头朝窗外看了看月色,就快到月圆之夜了。      ☆、第四十三章 报信   “这几日我不能再露面了,总觉得有什么怪怪的,心里不安。”水儿看了一眼歪在软榻上,摇着团扇的贤妃。   “好,等凌漠谨有了之后你再出来吧。”贤妃缓缓摇着手里的团扇,晶莹而柔若无骨的素手翘着兰花指,指甲上染着清新的淡蓝色,十分养眼。   贤妃半遮着脸,朝着水儿抛了个媚眼,“你把那块牌子借我出去玩玩好不好嘛。”   水儿伸手以五指覆在她脸上,笑了笑,“我不是皇上,我也不是男的,收起你这套。”   以前她还担心,贤妃入宫后能不能很好地适应宫里的生活,现在贤妃都快把皇后的位置挤没了,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   “无趣。”贤妃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一位小宫女低垂着头,静静地走进来顶替了值守的宫女立在一旁伺候,水儿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注意。   “龙舟再行两日就到了下一个城市,你让皇上在那里停留一阵子,我去把牌子还了,再想办法把凌漠谨赶走。”水儿望着贤妃说道。   “你还真不死心,留着做个纪念也好嘛。”贤妃嘟囔了一声,“我不想停,我要快点到江陵,早就受够了天天坐船的日子了。”   水儿无力抚额,不过能快点到江陵也不错,不过如今行程不由她决定,而是由贤妃,谁让人家是皇上的宠妃呢?   一连半个月,龙舟全速驶向江陵,只有在前一天皇上发了道圣旨时,才靠岸了一刻钟不到。   对此,水儿只有“啧啧”咂舌,这就是贤妃的魅力啊,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到这,水儿又摇摇头,怎么会想到他呢。   这半个月几,凌漠谨也没有下龙舟,一直与皇上同行。龙舟上的一些流言也渐渐在各妃子之间传播。   虽然皇上与皇后似乎还并未听说,但不代表贤妃没听说。   贤妃午睡时,水儿立在窗边,看两岸的风景一幕幕游过,思绪偏远仿佛回到一年前……   一个身影悄悄走到她身后,立在那,与她一起眺望。   “你现在这干嘛,怎么不去贤妃身边侯着!”水儿转身见是一个宫女,压低声音呵斥道。   那宫女轻笑一声,抬起头,水儿惊讶地吸了一口气,只听那小宫女轻声细语地说道,“我又回来了水儿姐姐,不应该说是息王妃。”   淳于珞安云淡风轻地吐出“息王妃”三个字,似乎在和一个陌生人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你回来干嘛,我不是让你走了吗!”水儿绕过“息王妃”三个字。   “你是想让我称呼你息王妃呢?还是安沐妍?”显然,淳于珞安抓着这个问题不愿放。   “淳于珞安,乱说话是要杀头的。”水儿蹙眉轻斥。   淳于珞安得意地一笑,“那又如何,我是有备而来,你却一直在这,到时候谁倒霉还不一定呢。”   “你……”水儿一时语塞,半晌才想起要说什么,“你上来干嘛?”   “看在你们救了我的份上,我来给你们报个信。”春雨珞婉撇撇嘴,有些不乐意承认被救的事实,“我劝你在这几天赶紧离开,不管你乐不乐意,这是为你好。”   “为什么!”水儿低声惊呼,眼里带着浓浓的疑惑看着淳于珞婉,似要将她看穿,可面前除了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就没有其他的了。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淳于珞婉环视周围,“这几日我会继续呆在龙舟上,你就当我没来过就好了。”   有什么事值得让淳于珞婉再上一次龙舟?让她尽快离开?说明几天后一定有大事要发生,淳于珞婉是来报救命之恩的,这是淳于夜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意思。水儿有些不快,无论如何,这都不是她想要到的结果。   她不仅救了他女儿,还为他挽回了那么多士兵的性命,难道就只值一个情报!   “我不会离开的,除非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水儿平静地直视淳于珞婉。   淳于珞婉避开水儿的目光,闭口不言。   见此,水儿也不再追问,能在淳于夜身上发生的大事不多,而前不久她听说凌漠谨要下船了,也就是说,淳于夜打算率领自己的手下来袭击龙舟。   虽说有点不切实际,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如今众反王里只有淳于夜的实力剩余充足,之前在四明山被凌漠谊打得打败,等凌漠谨与凌漠谊下龙舟后,他趁机杀回来,不仅可以在众反王面前树立威信,若是可以,借机杀上帝都也未尝不可。 ------题外话------   最近很不在状态,懒癌发作简直没办法…   求安慰~嘤嘤嘤…      ☆、第四十四章 离开   第四十四章离开   七夕夜,龙舟上又传来一阵阵歌舞笙箫之音,明日晋王凌漠谨与战王凌漠谊就要下龙舟了,皇上举办宴会为他们送行。   龙舟一僻静之处,水儿立在围栏边,静静地抬头看着天空中明亮的星辰,似乎似一张熟悉的人脸。   她默默吸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块牌子,握在掌心仔细地摩挲。   围栏不远处,一个人影立在柱子后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水儿,目光始终没有从水儿身上移开过。   那人的眼睛在黑暗里显得异常明亮,也如天上的星星,只不过他的眼睛里更多了些思念、爱慕,甚至还有一点悔恨。   晚上的风很凉快,可水儿却觉犹如腊月寒风,冷到骨子里,她双手环臂搓了搓,没多会便回房去了。   那黑影也随之消失在阴影处。   ==   帝都,息王府书房,凌漠谦聚精会神地研究着夏朝的地图。   突然,一身黑衣的兵部尚书刘忆闯了进来,直冲凌漠谦的桌案前,拱手焦急地说道,“公子,皇上发密旨调动御林军,明日一早出兵查抄息王府,请公子赶快离开!”   “什么!”凌漠谦“噌”一下站起来,疾步走到刘忆面前,“二弟还在皇上的龙舟上,皇上就敢这么动手了?”   “禀公子,圣旨是月前发的,直至今日宫里才派人过来宣旨。”刘忆紧了紧拳头,悄悄提高了音量,“为了公子安全,请公子赶快离开!”   听到刘忆如此说,凌漠谦倒是淡然下来了,他一手负在身后,微微眯着眼睛,一片沉寂后,他缓语说道,“我现在不能走。”   “公子!”刘忆惊呼,他冒着暴露的危险过来报信,就是为了凌漠谦的安全,如果凌漠谦不离开,他也要拼死保护凌漠谦的安全。   “如果这只是皇上的一个计谋呢。”凌漠谦解释道,“这是封密旨,如果我在前几日就做好离开的准备,那么皇上就知道宫里有内奸,如果我现在离开,那么皇上就知道军队里有内奸。行动能不能成不是关键,只要能找出我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再借此除掉凌家,这才是他的目的。”   “二弟在龙舟上被皇上当做功臣招待,如果皇上突然发现远在帝都的我因嫉妒自己的兄弟而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皇上借此痛心出兵,再封赏二弟以示安慰,你说皇上最后得的是骂名还是贤名?”   刘忆恍然,突然大惊,单膝跪下请罪,“属下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请公子责罚。”   凌漠谦淡然地一挥手,示意他起来。   皇上如何知道凌漠谦何时有离开的准备,当然是时刻有人监视着息王府,就算刘忆再怎么悄悄进入,也被发现了。   “他们已经知道了。”   刘忆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属下现在去……”   “不必了,已经来不及了。”凌漠谦走回自己先前坐着的位置,“上官佐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他不会有机会来借凌家生事了。”   刘忆闻言,眼睛露出兴奋的光芒,只见凌漠谦提笔写了什么装在信封里递给刘忆,“拿着这封信,你带着婉柔离开,先露出点破绽潜入右相府,再悄悄去杨府,把这封信交给杨夫子。”   刘忆接过信小心收好,“公子你呢?”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妥当,明日天亮前会与三弟、小徹一同离开,你在城门处掩护好就是了。”凌漠谦又写了两封信,他挥手示意刘忆可以离去了。   待刘忆离开后,凌漠谦召来两个暗卫,把信分别交给他们,不多时两条黑影从息王府窜出去,一条向西,一条向东。   凌漠谦起身往凌谐住的院子走去,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帝都的姓氏,该换了。 ------题外话------   事物的发展是前进性和曲折性的统一,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之前一直不在状态,大概是因为急着把这篇文完结,但是现在想想,有些事急不来,欲速则不达,还是慢慢来……   也在此吸取一些经验教训,对于我这种渣渣,不论写多长的文,或者你有多喜欢这篇文,在开文之前一定要仔细构思然后写大纲……   争取两日一更……      ☆、第四十五章 地道   第四十五章   清晨,天色未亮,息王府里一切如常,凌漠谦的书房里,凌漠谦、凌谐及小徹一身黑衣立在一个书架前。   凌谐与小徹推开书架后,凌漠谦矮身用匕首撬起一块地砖,凌谐与小徹见状也学着凌漠谦翘起地砖。   四块地砖撬起来后,一扇乌黑的地门暴露在他们面前。   “这是我们为了今日这种情况而准备的,这条地道通向晋国公府。”凌漠谦拉开地门。   这是他们来帝都后不久,他派暗卫从晋国公府那边挖过来的,这条地道他也没有走过,连这扇地门,也是他第一次打开。   “里面有夜明珠,直接下去就可以了。”凌漠谦指了指下面,正欲跳下去,凌谐抓住了他的衣角。   “小徹,你先下去。”凌谐拉着凌漠谦的给小徹让了条道,小徹微微颔首率先跳了下去。   “大哥,你真的想好了吗?”凌谐把凌漠谦悄悄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想好什么?”凌漠谦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如果你真的离开了,不找嫂子了?”凌谐语气有些轻,似乎只是试探性地问问。   闻言,凌漠谦只是轻笑一声,似听到了一个笑话,明亮的眸子在黑夜里显得特别明亮,“她瞒着我偷偷走了,还会回来?”   “大哥……”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凌漠谦嘴角含笑,却语气严肃,说罢,也不等凌谐,自己先跳了下去。   地道不宽,每隔一小段距离就有一颗夜明珠镶嵌在墙壁里。跳下地道后,凌漠谦站到一边等着凌谐。   待凌谐进入地道后,边往前走,凌漠谦边把夜明珠旁边的砖推过来挡住夜明珠的光,把身后留给一片黑暗。   三人在地道里疾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地道尽头,凌漠谦走上前,以掌重击墙壁上的砖块。   砖块应声而碎,后面是一个掏空的壁橱,里面放着一个不大包裹,凌漠谦将包裹取出来背在背上,尔后往后退了十步,向上一跃,双手抓住一根横木,腰用力,脚往上狠狠一踢,连木门带砖块一起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大哥,上面是哪?”凌谐望着上面黑漆漆的一片,只觉一股寒风从脚背往上蹿。   “你觉得呢?”凌漠谦丢了个“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的眼神给他,凌谐轻嗤一声,纵身一跃翻了上去。   “地道出口怎么在这里!”从上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凌谐的惊呼。   见状,小徹也疑惑地看着凌漠谦,凌漠谦双臂环胸,朝着上方努了努嘴。小徹虽是疑惑,但也是毫不犹豫地往上一跃。   同时,也是一阵窸窸窣窣和惊呼声传来。   凌漠谦向上一跃,跃出地道口后足尖一点,身子继续往上直至稳稳落在房梁上。   “大哥,为什么出口在粮仓里。”凌谐鄙夷地望着凌漠谦。   房梁下面是成堆的稻米,如小山一般,几乎要堆到房顶,出口的四周也被稻米堆包围,如果上来的时候不注意撞到了稻米堆上,那么成堆的稻米就会以山倾之势压下来,把人埋在下面,也把地道口堵上。   “这是个好地方。”凌漠谦淡淡地说道,猫着腰在房梁上飞快地蹿着,凌谐和小徹紧随其后,三人蹿出粮仓后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天色熹微,帝都大街上空无一人宵禁时间未到,城门未开,只有一阵阵风偶然刮过。   城门边多了几队巡逻的士兵,凌漠谦三人不知从哪弄来士兵的盔甲,换上后混入其中,尔后若无其事地跟随他们巡逻。   城门打开后,三人偷溜出城,来到城外树林,刚刚找到刘忆提前准备在这里的马,便听到身后一阵兵马急促的声音。 ------题外话------   新开了一篇文在那放着,先过审核,预计七月初开始,也是提醒自己,愿意浏览一下的亲可以去看看嗷,欢迎多多在评论区留言提意见嗷~      ☆、第四十六章 筹谋   江陵段运河上的龙舟里,安安静静,彼时已是夜晚,用过晚膳后,皇上来到贤妃屋中,正打算嬉闹一番,忽闻右相梁守恪紧急求见。   贤妃依偎在皇上的怀里,一手托着银盘,一手执银叉插了块水果喂到皇上口中,水儿和淳于珞安立在一旁侍候,视若无睹。   享受地嚼了嚼水果,这才宣右相入内,毫不避讳屋中的其他人。   “皇上,不好了!”一进屋,右相就哭丧着脸、面色因焦急而变得通红,“晋国公凌勖天以包围京城、保护太子为由,起兵与醉樱,他们造反了!”   皇上陡地看向右相,又看了看怀里的贤妃,脸上未见一点波澜,依然平静的吃着水果,复又看向右相,“怎么回事?”   “晋国公私自招兵买马,趁皇上南巡江陵、京中空虚之时,企图攻入帝都,谋权篡位啊!”右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丧着说道。   皇上一把把怀中的贤妃推开,从怀中取出虎符,面色严肃,“你带着虎符,速速派兵如帝都,务必保护太子。”   “是!”右相梁守恪接过虎符后,很快退出了屋子。   皇上一把又把贤妃拉回怀里,一手挑起她的下巴,令她与自己对视,“爱妃,凌漠谦造反了,你怎么看?”   闻言,立在一旁的水儿抖了一抖,淳于珞安看了她一眼。   “皇上,凌漠谦是谁?”贤妃朝着皇上眨了眨眼睛,无辜而又单纯地说道。   皇上听贤妃如此说,哈哈一笑抱起她往里面走去,水儿和淳于珞安退出屋子。   “淳于夜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水儿压低声音问淳于珞安。   “什么什么动手?”淳于珞安蹙眉,对于有人直呼她爹的名字,她感到很不悦。   “别在这装无知了,我打算参与你们的行动。”   “你…”淳于珞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水儿。   “怎么,不行?”水儿轻笑一声,“你爹派你上来的一个目的不就是摸清楚这里的布置吗?对于这里,我可比你熟悉多了,还有,我在这里行动自如,你行吗?”   淳于珞安望着水儿那自信无比的样子,很不开心地别过脸去,但又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很好的条件,“我去跟我爹说,我做不了主。”   水儿颔首。   三天后,淳于珞安告诉她,她爹同意了。   对此,水儿并不惊奇,因为这是在意料之中,且时间就在明日,不过如此快的行动,到出乎了水儿的意料。   第四日一早,水儿来到杨昭仪所在的屋子。   此时杨莉霜刚刚用完早膳,见水儿来了,便挥退左右。   “真是稀客啊,是什么风把水儿姑娘吹来了。”杨昭仪揶揄道。   “废话少说,我来是要你帮我个忙。”水儿冷哼一声,一记眼刀丢了过去。   “水儿姑娘神通广大,还有什么需要我等不受宠的妃子帮忙?”杨莉霜和水儿相看两相厌,一见面总的吵几句。   “我还有事没找你算账呢,你是不是想留在江陵永远都不走了?之前在龙舟上的留言,是你为了说给凌漠谨听而故意放出来的吧。”永远留在这的意思是,死。   面对水儿的威胁,杨莉霜虽然有所畏惧,但丝毫不退让,“清者自清,你说是吧水儿姑娘?”   “你…”杨莉霜这倔强的性格,有时候真让人讨厌,“如果是为了凌漠谦呢。”   “说。”杨莉霜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目光凶狠,却无奈。   “晚上,看好贤妃。”   杨莉霜好似被欺骗了一般,拍案愤然起身,“贤妃管我什么事!”   “不愿也算了,反正我说的是实话。”水儿懒得跟杨莉霜废话,说完该说的后就起身出了屋子,留杨莉霜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晚上,用过晚膳后,皇上依旧来到贤妃的屋子里,没多久,便听屋外有人传话,说杨昭仪有事要说与贤妃娘娘,皇上本不许,但耐不住贤妃的温言软语,便放贤妃去一会儿。   本来该与贤妃一同去的水儿和淳于珞安,此时却留在原地不动,沉默了片刻,忽然,外面有人通禀,皇后娘娘到。 ------题外话------   后天还有一更   ==   给新坑上传了封面,结果有一点小瑕疵,看得强迫症抓心啊…      ☆、第四十七章 造反   “燕桦,你怎么来了?”皇上一见皇后来了,起身拥着她。   “皇上,不是你召臣妾来的吗?”皇后一脸的讶异。   水儿疑惑地看向淳于珞安,淳于珞安也疑惑地摇摇头。   右相破门而入,行至皇上的桌案前施了一礼,“皇上,龙舟外有淳于夜的收下包围了龙舟,还请皇上留在此地,免得误伤了皇上。”   “大胆淳于夜,上次的教训还没够吗,此刻趁晋王不在,竟来偷袭!”皇上用力一拍桌子怒喝,右相却是不为所动。   “皇上,这里就交给老臣吧,您可以好好歇着了。”右相怪笑一声,出门后,外面传来上锁的声音。   “来人,来人!”皇上朝着外面怒吼两声,却无人应答,他起身疾步走到门前,用力的拍门,得到的回复却是“皇上好好歇着吧。”   “皇上,看来右相是要造反了呢。”身后传来水儿戏谑的声音,皇上转身一看,却见水儿将匕首抵在皇后的脖子上,淳于珞安手执长剑对着皇上。   “你,贤妃也要叛变?”见此,皇上怒不可遏,却又不敢冲上去,他怕伤了皇后。   “好笑,贤妃从未想过叛变,这是我自己的主意。”   “你好大的胆子,一个小小的宫女,若不是主子的宠幸,你能有今天。”皇上指着水儿骂,但语气又软了下来,“你放了皇后,朕不会怪罪于你。”   水儿侧脸看了看皇后,见她面色虽有慌乱,但还是显得比较镇定,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皇上。   “你说的很对,若不是主子的宠幸,我也不会有今天,你们夫妻俩在这里恩爱有加,却为了一己私欲,拆散了别人,我是来报仇的。”水儿狠狠地说道,手上的匕首又朝皇后压紧了几分,可以看见些许红痕。   “放了皇后。”   “做一对亡命鸳鸯也挺好的,不是么。”水儿轻描淡写地说道,“皇上,你有听说最近的军情吗?”   “怎么,你也想成立一支起义军吗?”皇上冷笑一声,手心攥紧。   “凌家的军队已经打过了蒙疆,蒙疆军队倒戈,站到了凌家这一边,眼下正帮着凌家攻打天丛,而凌家也快打到帝都了,皇上,你这个皇帝当的真不好,不如写一纸禅位诏书,传位给凌家吧。”水儿轻笑一声,笑容明媚,皇上却觉得好似在哪见过这张脸。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帮着凌家。”   “因为……”话还未出口,却见皇上衣袖一扫,将一个门边的一个烛台打向水儿,水儿和淳于珞安赶忙让开,皇后趁机脱逃。   “我倒是忘了,皇上还有一身好功夫。”虽然皇后逃开了,但水儿依然没有放松警惕,皇后来到皇上的身边,皇上将她护在身后。   眼前两人的动作,刺痛了水儿的眼。一丝哀忸的情绪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你还好吧?”见水儿情绪有些不对,淳于珞安关切地问道,同时也不忘紧盯着皇上。   水儿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对,她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对吧,安沐妍。”皇上声音沉稳,不带任何感情,但此时他说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息王妃。”   淳于珞安惊讶地看向水儿。   水儿嘴角未弯,戏谑地开口,“这里没有息王妃,只有水儿,皇上也真是好笑,起初我也是担心了好一阵,贤妃娘娘与你同床共枕那么久,可你居然没发现她不是息王妃,你心心念念的息王妃。”   闻言,皇上哈哈一笑,洒脱不羁,发自内心的舒畅,“女人之于朕者,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其余无不可,况且朕有一个燕桦也就够了,其他的,不过是玩偶罢了。至于系王妃嘛,现在朕的目的也达到了,不是吗?”   水儿被最后一句话气到了,攥紧手中的匕首,忽然她把匕首往淳于珞安手中一塞,夺过淳于珞安手中的长剑,指着皇上怒喝,“上官佐,你这个昏君,人人起来反抗你。”   “朕登基前几年,一片盛世之景,都是朕的功劳,如今朕想享受一番,你们嫉妒了!”   对此,水儿无话可说,虽然她赞同他的观点,但并不会因此放过他,水儿举剑刺向皇上,“今日,你们都得死!”   忽然,门被人从外面强行破开,外面有人将门踹开,皇上和皇后刚好被撞的分开,见状,水儿把剑转向皇后,皇上大惊,顺手抓过进来的人往皇后的方向推过去,刚好挡住了刺向皇后的剑。      ☆、第四十八章 夏灭   “贤妃!”在场的人,水儿、淳于珞安、皇上、皇后、包括随着贤妃进来的一蒙面黑衣男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皇上,为何,臣妾是来救你啊。”贤妃嘴里汩汩冒出殷红的血,抬眼看了看面前的水儿,眼里噙满泪水,不可置信地伤心地摇了摇头,紧接着轰然倒地。   “一琳!一琳!”水儿懊恼地喊着,淳于珞安试了试贤妃的鼻息,摇了摇头。   水儿大怒,猛地拔出剑直指皇上,此时皇上受制于蒙面人抵在他脖子上的剑,不敢动弹,但面对水儿的剑,他依然面不改色。   “你又辜负了一位女子,该是你遭报应的时候了。”言毕,水儿转身劈手夺过淳于珞安手中的匕首,用力一掷,正中手中拿着簪子悄然靠近的皇后,皇后轰然倒地。   “燕桦!”皇上凄厉地大吼一声,不顾脖子上架着一把长剑,挣扎着就要往皇后倒下的地方去,水儿给了个眼神给蒙面人,蒙面人犹豫了一下,把皇上放开了。   皇上赶忙扑向倒在地上的皇后,却也只能抱着尸体痛苦。   “上官佐,这就是你的报应吧,你有一个皇后,却依然辜负了世间多少真情,你与皇后伉俪情深,却拆散了多少天赐良缘,你深爱皇后,却为了扳倒晋国公一家,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水儿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指向皇上,冷冷地说道,“亡命鸳鸯无人拆,祝你下辈子与皇后依然永结伉俪,不再生在帝王家。”   听了一番话,皇上怒不起来,恨不起来,怨不起来,皇后死了,他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听他用被抽了魂、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哪有如何,是他们没有福气,况且,朕从未辜负皇后,上官怜,又不是朕的亲女儿,送了,也无妨。”   水儿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皇上话里的信息量太大,她专注着体会话里的信息,没注意到身后的蒙面人听到这话后的不对劲。   “不论如何,夏朝江山都已经过去了,皇上,走好。”   皇上绝望又失望地闭上眼睛,手起剑落,皇上抱着皇后到底,两具尸体、一对恩爱夫妻,死在一起,也算是值了,至此,皇上依然紧紧地抱着皇后。   皇上或许不是个好皇上,亦或许不是个好夫君,但从头至尾,他都把那份独一无二的情给了皇后,至始至终,他们都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或许是皇上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就死时也没那么多挣扎,十分从容。   亦或者是,没了皇后,就算挽回万里河山,那也只落得个江山万里、红尘寂寥,所以他宁愿追随皇上而去。皇上是个真性情的人,或者他只当帝王生活是一场游戏,没了就没了,享受了几十年,也值了,但皇后是他的全部,皇后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而她成全他们死在一起,又给了他们一个全尸,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水儿想起那时她假死的时候,凌漠谦也……如今她一声不吭地离开,不知道他……   她转过身,就见蒙面人失神地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水儿走向前去,向他抱拳致谢,“多谢这位壮士相助。”   蒙面人这才回神,见到面前的水儿,有些激动,眼神里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些情愫,水儿见状,与他拉开一定的距离。   “不必言谢,只是举手之劳,告辞。”说完,蒙面人从窗户跃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今夜是个造反的好时机,不仅我爹今天行动,没想到右相也野心勃勃。”淳于珞安走到水儿身边,“还有没想到,你是息王妃。”   水儿轻笑一声,“这里没有息王妃,只有宫女水儿,以后也不要跟谁提起好吗?”   淳于珞安颔首。   “我们今夜不是造反,是清君侧,右相造反,把皇上杀了,我们把右相杀了,尔后率领正义之军,一路杀向帝都。”   “然后推举凌家人登基是么?”   “不。”水儿走到窗边,双手扶在窗台上,看着岸边的厮杀,“这不由我决定。”但凌家必胜。   淳于珞安与水儿也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一个时辰后,右相军败,当场被杀,溃军逃散后,居然遇上凌漠谊,溃军死伤惨重,梁文远与凌漠谊拼死一搏,二人同归于尽。   又一刻钟,淳于夜率部冲上龙舟,却见屋内三具尸体,水儿与淳于珞安立于窗边,面不改色。   又一柱香,传来杨昭仪割腕自尽的消息。   这一夜,是非多。 ------题外话------   猜猜看那个蒙面人是谁,老熟人嗷~      ☆、第四十九章 臣服   “多谢水儿姑娘再次相助,在下定当竭尽所能报答姑娘。”淳于夜恭敬地施了一礼,“不知在下有什么能帮助姑娘的。”   淳于夜想着,现在皇上死了,她一个姑娘没地方去,不若自己给她安排个好去处,也算是报答她了,如此有胆识的姑娘,若能留下来,就更好了。   他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水儿的打算可不那么简单。   “淳于王客气了,可是,真的是我说什么你都答应?”水儿转过身面向淳于夜。   淳于夜觉得水儿一个姑娘,不会有什么太多的要求,顶多就是多要点钱财,便答应了。   “我要你率部,打着保护帝都、剿灭叛贼的名义,北上攻打帝都。”水儿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却十分笃定,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你让我爹去攻打帝都,是要和凌家争皇位,还是帮助凌家攻打帝都!”淳于珞安喊道。   “淳于王,你怎么看?”水儿不理会淳于珞安,只看向淳于夜,在她看来,这里只有淳于夜有说话权。   淳于夜沉默了半晌,又和身边的人嘀咕了好一阵,这才缓缓开口,“行。”   “爹!”淳于珞安不干了。   “但是,姑娘一定要与我们一同前行。”淳于夜一脸你不答应,我也不答应的表情。   水儿轻叹了一口气,还是答应了,“但是,请帮我隐瞒身份。”   “这个自然。”   本来水儿还在想,这件事结束后她该去哪,但既然淳于夜送上门来,她怎么会错过,而且,她还要收服淳于夜的这支队伍。   这将成为她的资本之一。   次日,淳于夜宣布北上剿灭右相叛党,而之前随着皇上南下的大臣们,咱们以身殉国,要么跑了,要么跟随淳于夜北上。   傍晚,水儿来到龙舟边的树林里,据说,凌漠谊就是在这与梁文远同归于尽的。这里有一处简易的坟墓,是凌漠谨敬重梁文远而建的。   而凌漠谊的尸首,已被凌漠谨带走了。   水儿知道后,觉得那日来帮她的就是凌漠谨。   “这位姑娘,快要入夜了,为何一人在这?”身后传来说话声,水儿转身一看,正是昨日帮自己的黑衣人。   水儿看着他,“你不是已经离开江陵了吗?凌漠谨。”   凌漠谨眼神一动,似有什么控制不住流泄而出,“这几个月,你,过的还好吗?”   水儿挑眉,她怎么觉得凌漠谨的话怪怪的。   见水儿不说话,凌漠谨以为她过的不好,顿时自责涌上来,急忙上前一步,抓着她的手,急切道,“跟我走,你不会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我知道你现在叫水儿,现在的你和大哥也没有关系了。”   水儿大惊,她从来不知道凌漠谨对她还有这样的情愫,她用力甩开凌漠谨的手,退后一步,“凌公子请自重,你该带着凌漠谊去跟晋国公交待了。”   说罢,便匆匆离开了。   凌漠谨一个人立在原地,握拳,眼里充满愤怒与怨恨,他一拳打在身边的树干上,树干应声而裂。   水儿匆匆跑回龙舟,凌漠谨的举动让她吃惊,他知道她是安沐妍,可是他没我告诉凌漠谦,他喜欢自己。   一连串的信息让她措手不及,她无法想象以后该怎么面对。   她与凌漠谨的接触不多,可为什么他会……水儿闭上眼,一副熟悉的景象又出现在眼前,中间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熟悉又陌生,但是她认不出。   两日后,淳于夜的大军北上,水儿身着男装,以军师的身份随大军北上,有了正当的理由,一路势如破竹,不日将抵达帝都。   二十日后,抵达帝都外百里,忽然,他们收到消息,凌勖天的军队即将攻打帝都。 ------题外话------   还有一章,第二卷就要结束了,依然是后天这个时候嗷~      ☆、第五十章 攻城   “如今该如何?”帐中,淳于夜看向水儿。   眼下就快要打上帝都了,虽然他早已期待这一天,也明白自己和凌家实力不相上下,但若真要接手帝都,他到有点犹豫了。   淳于夜很有自知之明,他明白自己虽有统帅能力,但若要统治一个城,甚至一个国家,他明白他很难办到。   他怕到时候他收不住,最后还是让自己的成果被别人得了,就像如今夏朝的灭亡一样。   “当然是攻上去喽。”水儿轻描淡写地说道。   “攻上去?和凌家抢帝都,还是背后偷袭凌家?”淳于夜有些疑惑。   “看你怎么想的了。”水儿打开地图,“若你想称王,但最后被灭,就照你说的做,若你想长长久久,但不能称王,就照着我说的做。”   “这……听姑娘的。”淳于夜笃定的说道,但他心里还是有所顾虑,他怕到时候凌家翻脸不认人。   “你放心,到时候由我出面帮你说,你们的功劳一样不少。”水儿明白淳于夜的顾虑。   “请姑娘吩咐。”   “据探子来报,凌家已开始攻打帝都,凌勖天率主力攻打南门,凌孝恭攻打西门,凌漠谨和凌谐攻打东门,凌漠谦和凌漠诚攻打北门。帝都北面是皇城的所在地,等到他们打的火热之时,我们以主力支援北门,祝他们拿下帝都。”水儿用手指在地图上圈圈点点,“具体的,就由淳于王指挥了。”   “好。”淳于夜颔首   “不行!爹,你不能答应她!”淳于珞安惊叫着跑进来,冲到淳于夜面前,指着水儿说道,“爹,你不能这么做,她是有目的的,你不能帮别人立功啊!”   “哦,你倒是说说看,我有什么目的?”水儿挑眉,一脸玩味地看着淳于珞安。   ==   帝都城外,凌家的军队已经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自从于醉樱揭竿而起以来,这支打着保护皇上的正统理由的正义之师,已从最初的千余人,发展到现在的近十万。   其中不乏能人志士、将军帅才,其中凌漠谦收两位将军于帐中,凌漠谨收一人,凌孝恭收一人,凌勖天收三人。   待凌勖天下令后,凌漠谦以右都督的身份,率领两万五千人与凌漠诚一同杀向帝都北门。   厮杀声遍地四起,箭矢纷飞,云梯高筑,前一个人倒下了,后面的人就踩着他的尸骨往前跑。刀光剑影、马蹄零碎,凌家军们早已期待着这一天,虽然打着保护帝都的旗号,但他们心里都明白,大夏朝要亡了。   北门的战役异常惨烈,若进了北门,则可以直入皇宫,所以这里的守军是其他地方的几倍。   虽然城内,兵部尚书刘忆在城内率部在城内响应,但禁军是守卫皇城的忠实将士,与刘忆手下的士兵冲突激烈。   城内双方旗鼓相当,而城外,守城军占据地利优势,又仗着武器箭矢充足,对攻城军下了死手。   一时间,有利形势瞬间倒向守城军。   “可恶,上官佐虽然贪图享乐,但他手下的兵养的都挺好的!”凌漠诚骑在马上,望着不远处的攻势,时不时地打下一支飞箭,狠狠地说道。   “不把手下的兵养好一点,怎么守卫他的江山,让他好好享乐呢。”凌漠谦也着一身威武的盔甲骑在马上,长长的披风在他身后微扬,夕阳金色的光打在他脸上,英俊潇洒。   “哼,看我端了上官佐的老巢!”凌漠诚打马冲上前,满满的斗志。   凌漠谦也握紧手中的长枪,面色严肃往前冲。   此刻形势对凌漠谦这边很不利,几次攻城都被对方挡下,损失惨重,现在天色已晚,拖的越久对现在越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凌漠谦肩上的责任重大,若从北门攻进帝都,不仅取得了地理上的优势,更加可以给敌人心理上的致命一击。   凌漠谦长枪一扫,周围的敌人就倒下一片,同时他自己身上也多了几处伤口,眼见周围的敌人依然不少,他瞥了一眼天色,眉峰紧蹙。   忽然,远处一股宏大的厮杀声融入其中,凌漠谦回身一看,远方乌压压的一大片军队向这里杀来,举着的旗号是凌漠谦觉得很眼熟,但他还是警惕地盯着那里。   若此时有第三方介入,趁火打劫,那么他必定惨败。   随着那支队伍渐渐靠近,凌漠谦因紧张而紧蹙的眉渐渐放松,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疑惑。   他发现,那支队伍一冲进来就向着守城军砍杀,阵势明显,先不说他们是现在是不是帮自己的,至少这时候,他们现在是自己这边的。   待旗帜渐渐靠近,凌漠谦认出来,这是三大反王之一的淳于夜。   有了淳于夜的帮助,形势瞬间发生逆转,守城军士气渐渐低靡,好几次差点被凌漠谦手下的士兵攻破。   凌漠谦这边有了支援后,士气渐长,最终,凌漠谦手下一个叫雷永吉的将军杀上了城墙,紧接着,北门防线被攻破,城门打开,凌漠谦手下的军队杀入城中。   而淳于夜的队伍,则鸣金收兵,列队守在北门内外门口,为凌漠谦把守后方、清扫残余。   “战事结束了?”一身男装的水儿骑着马,如一清秀书生,与淳于夜一起走向北门,风里满是血腥味,残肢断臂、尸横遍野,十分惨烈,可水儿现在的心思不在于此。   “我们在凌家军处于弱势时祝其一臂之力,攻入北门,他们已经杀向城内了,然后我听你的,让我的军队在这等着,不跟着进去。”淳于夜颔首,看了一眼四周,说道。   由于介入战争时很是时机,所以他的损失较小。   “那我们在这等一会,大概等城门全部攻破后,凌漠谦就会来了,淳于王,你是他们的首领,待会由你先说。”水儿笃定地透过北门望向里面。   一炷香后,一小队人马向城门走来,是同样身着男装、由士兵保护的淳于珞安、淳于珞婉姐妹俩。   “爹,你没事吧。”淳于珞婉开口问道,尔后与水儿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哼,帮别人打了一仗,还要帮别人守城门,爹,你图的什么啊。”淳于珞安不屑地双臂环胸。   “姐姐。”淳于珞婉轻轻扯了扯淳于珞安的衣角。   淳于珞安这才噤了声。   大约两刻钟后,一小队人马匆匆驰来,水儿望了望,默默地退到淳于珞安和淳于珞婉两姐妹身后,背过身低垂着头,她不能离得太远,毕竟她答应了淳于夜帮他邀功的。   来的人是凌漠谦,他将淳于夜支援北门的事说给凌勖天后,凌勖天马上派他来北门与淳于夜交涉,一来看淳于夜是什么目的,二来看凌家军是不是又能收编一支队伍。   毕竟淳于夜的军队规模不小。   两人打了照面后就相互交涉起来,凌漠谦为人很温润有礼,也不贪功,答应把淳于夜该有的功劳都给他,短暂的功夫,两人交谈地很欢。   听到两人的意见很快达成了一致,水儿心里送了一口气。   她之所以选择让淳于夜支援北门,也正是因为凌漠谦在这一边,她深知凌漠谦不会与淳于夜抢夺功劳,且凌漠谦交际很好,两人定能谈的顺利,基本上用不着她出面。   而且北门地势重要,功劳相应也大。   一番短暂的谈话后,凌漠谦请淳于夜入城,见事情差不多已处理好,水儿越走越慢,而淳于珞安故意走到她的马后抽了一鞭子。   这边传来的动静吸引了走在前方的凌漠谦和淳于夜的注意,淳于夜见淳于珞安拿着马鞭在水儿身后,低叱一声,“珞安!”   随即又向凌漠谦赔礼道,“不好意思,小女顽劣,见笑了。”   却见凌漠谦看着那边眼神发亮,满脸兴奋与雀跃,“这三位是……”   “哦,抱歉忘了介绍,那位拿马鞭的是大女儿淳于珞安,这位是小女儿淳于珞婉,那位走在后面的是……”军师。   淳于夜话音未落,便响起一声惊呼。   凌漠谦骑马冲上前去,一把揽过水儿的腰将她抱到自己的马上,令她横坐于自己怀里,动作流畅迅速,调转马头后,他连忙命令跟随而来的士兵道,“你们领着淳于王去见大都督。”   话音刚落,马儿便扬蹄绝尘而去。   “淳于王,请吧。”士兵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管发生了什么,军令如山。   “这……这是怎么回事?”淳于夜和淳于珞婉面面相觑。   为什么凌漠谦会抱着水儿跑了,难道凌漠谦有断袖之癖,对水儿一见钟情?可是水儿是女子呀,而且怎么能让男子随意搂抱呢!   “还不明白吗,水儿是凌漠谦的夫人,上官佐亲封的息王妃安沐妍。”淳于珞安看着远去的两人,轻笑。   奔驰的马上,凌漠谦将安沐妍紧紧地搂在怀里,任她怎么挣扎反抗,他也不松开。   “夫人,许久不见,可是想为夫了。”虽然是打趣的语气,但话里浓浓的思念却怎么也挡不住,甚至还有点嗔怪、埋怨。   “凌漠谦,光天化日的你干什么。”安沐妍在他胸口垂了一拳。   “别闹了,不然把你丢下去。”凌漠谦又紧了紧手臂,说道。   安沐妍看着旁边的屋子呼啸而过,想到这么快的速度摔下去应该好不了多少,便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静静地窝在凌漠谦的怀里。   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儿就在自己怀里,凌漠谦目光柔了几分,来到一僻静无人的地方,凌漠谦停在那,双手紧紧抱住安沐妍,“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丢下你,哪怕你再吵、再恨我,也不会。”   末了,他又补上一句,“你还恨我吗?”   听到凌漠谦这么说,安沐妍抬起头,望着这个搂着她的人   她从没有恨过他,即使是那时出意外的时候,她也没有;后来离开他后,每日也是思念不止,如今能重逢,依然是开心不过,原以为见面时会有几分尴尬,毕竟当初是她自己跑了。   不过如今看了,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小看凌漠谦的人品了。   “没什么比你还在我身边更好了。”安沐妍靠在凌漠谦胸前,忽然闻到一股血腥味,见凌漠谦的盔甲上斑斑血迹,还有几处伤口,担心地说道,“你还没去包扎伤口?你这里疯什么!”   “本来是打算把淳于夜接进城后就去包扎的,因为你们来得太突然了,可后来看到了你,便克制不住,什么都忘了。”凌漠谦轻笑一声,满是喜悦。   “别贫了,快去包扎。”安沐妍在凌漠谦的伤口上一点,凌漠谦痛地呲牙咧嘴,扯了缰绳往大本营缓缓走去。   安沐妍见凌漠谦一直抱着自己,而旁边不时有士兵经过,皆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们,“凌漠谦,你就不怕他们认为你有龙阳断袖之癖吗?”   早知道,她现在穿的可是男装。   “那又如何,你是我夫人。”凌漠谦好不在意地说道。   安沐妍听到“你是我夫人”那句,就只觉得心头暖暖的,她自己偷偷跑出来,又消失那么久,可他还想着自己。   想到这里,她搂紧了凌漠谦。   “夫人,我记得你数月前似乎想要把某个牌子退掉,嗯?”凌漠谦很享受安沐妍如今的态度,他希望能更进一步。   “……”听到这个,安沐妍动作一僵,他知道了?   “我说过,我送给夫人的东西,绝不会收回,可你却要把那块牌子退还给我,着实伤了为夫的心啊。”凌漠谦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夫人打算怎么安抚为夫受伤的心呢?”   “刚开始我也没想过把这块牌子带走,只是无意中把它装进去了,我想着这块牌子本来也没打算带出来的,所以索性就……”安沐妍看着凌漠谦越来越黑的脸色,声音越说越小。   见凌漠谦不说话,安沐妍以为凌漠谦生气了,不由得轻声问道,“你生气了?”   却只听凌漠谦轻叹一声,“夫人以后不要这样了,你想去哪跟我说一声便是,我不会再拦着你了。你知道当时我知道你不再的时候,心里有多么煎熬吗,我一直责怪自己弄丢了你,三个月,整整三个月没有你的消息,后来好不容易有了牌子的动向,我便知道你的方位了,一颗悬着的心也悄悄落下,至少你还在。”   听凌漠谦这么说,安沐妍很是愧疚。   “那天宫里来人宣旨,上官佐命我带你入宫,我便知道他打算对你下手了,于是我让黄一琳假扮你入宫,可一回来便发现你不见了。”凌漠谦握拳说道,“上官佐一而再再而三地拆散我们,若不是听说他已经被杀了,我定也让他知道分离的痛苦。”   安沐妍淡然地说道,“嗯,他已经死透了,当时凌漠谨也在场……”   “二弟也在?”凌漠谦讶异。   安沐妍猛然想起,当时她是挡着凌漠谨的面杀了上官佐,为什么凌漠谦到现在还不知道,“凌漠谨没告诉你吗?”   “没有。”凌漠谦蹙眉,“当时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很沉默,我们以为是五弟的原因,毕竟……五弟是我们的兄弟。”   可是凌漠谨也知道安沐妍在龙舟上,他也没跟已经说,甚至提都没提,这不是件小事。   “当时他有跟你说什么吗?”凌漠谦问道。   安沐妍怔了一下,想到那天晚上凌漠谨说的话和态度,赶忙连连摇头。   “这样,你去与我爹说一说,你知道当时的情况,其他人也都在那。”凌漠谦觉得可惜,上官佐就这么死了,他还想亲手解决他,不过他死了也好,免得老是蹦哒。   “我,我就不去了。”安沐妍觉得场面一定会很尴尬,毕竟她是自己跑了,如今又自己送上门来,算什么回事,而且凌漠谦说其他人都在,那么说明凌漠谨也在。   “不夫人,我爹和我弟弟他们都很担心你,很想你。”凌漠谦一个安沐妍担心什么。   “他们不怪我?”安沐妍很在意。   “当然不怪你。”凌漠谦轻笑。   “那我……”考虑考虑。   “就这么决定了。”   “喂!”   凌漠谦抱着安沐妍开心地道,连包扎伤口这件事都忘了,“夫人,你知道是谁杀了上官佐吗,虽然我没能亲手解决他,但这也是挺好的。”   “是我呀。”安沐妍自信地说道。   “!”   马儿迈着轻松愉快的步伐悠悠向前走去,马背上的光风霁月的两个人有说有笑,在这沉闷阴霾的皇宫中,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题外话------   第二卷终于结束了,息王和息王妃终于又在一起了~\(≧▽≦)/~   第三卷,凌家要开始下一步计划了,安沐妍的家族秘密也该彻底解开了~      ☆、第一章 新储   天元殿,本应该是皇宫里的议事厅,此时凌勖天正带着收下的人在这里布置善后事宜,原本金碧辉煌的大殿,此时也笼上了一层肃杀。   殿外,凌漠谦下马后牵着安沐妍步上台阶,感受到手中的葇夷微微冒汗,凌漠谦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慰,“夫人不必紧张。”   安沐妍颔首。   两人在两边守卫士兵诧异的眼光下走进天元殿,里面的人听见门口有动静,纷纷转过头来,凌漠谦对着凌勖天喊了一句,“大都督。”   凌勖天颔首,见凌漠谦身边跟着一年轻男子,有些疑惑,但又觉得面熟,凌漠谨看着这边,脸色复杂,凌谐脸上也先是疑惑,随即了然。   几人转身看向凌漠谦时,让开了一条缝隙,凌漠谦见地上放着一副担架,上面蒙着白布,似乎是一具尸体。   “这是?”凌漠谦指着担架问道。   “大夏朝太子,上官昱。”凌谐开口解释道,“在攻城是不幸被叛徒所杀。”   凌漠谦看向凌勖天,凌勖天颔首表示肯定。凌漠谦了然,不论上官昱是什么原因死的,他也必须是叛徒杀死的。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凌漠谦问道,“今日一役,淳于王愿意帮忙,多亏了妍儿。”   “妍儿?你是说……”凌勖天又把目光投向凌漠谦身边的人,难怪他觉得面熟,原来是,“沐妍,你终于回来了。”   “是,劳烦爹挂念,我,回来了。”说这话时,安沐妍多少还是有点愧疚而底气不足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凌勖天颔首,“我们正在商量后续安排,你们快来听。”   于是两人又凑近了一些。   凌家有意登基称帝,但因为是打着保护帝都、保护太子的旗号起兵的,若他们现在趁势而上,一定也会被别人挑借口来攻打,所以,即使太子死了,他们也不能顺势而上。至于太子为何一直未登基,是因为外界战乱,帝都内部消息闭塞,即使上官佐已经死了二十多天,他们依然不知道。   商定完后,凌勖天派人护送被“保护”着的二皇子上官言和明珠公主上官影过来,两个人一见哥哥已成了尸体,扑上去凄惨地哭喊,此时外面敲钟十一下,是储君殁的意思。   “先太子不幸被叛徒所害,还请二皇子殿下、明珠殿下节哀,此刻皇上远在江陵,老臣自当马上送信给皇上告知此事,另朝中不可一日无人主事,还请二皇子殿下登上太子宝座,整顿四下。”凌勖天上前恭谨地说道,殿内其他凌家人也附和地说道。   上官言抹了一把眼泪,看了看他们,又转眼看向皇姐上官影,“皇姐。”   上官影比上官言稍稍年长一些,但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光景,也想不到凌勖天那么深的方面,虽然她觉得未等父皇下旨便让皇帝自封太子不好。   但朝中确实需要有人主事,她是女子,不宜露面,上官家的朝堂也不好让外人把持,所以如今只得由上官言重新出任太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上官影一点头,周围的人呼啦啦全部跪下行礼参见新太子,一点多余的时间也不给,这是他们自己答应的事,他们并没有逼迫他们,所以以后有什么事也不能是他们的错。   “太子殿下、明珠公主殿下,为避免夜长梦多,也为了让先太子早日入土为安,择吉日把先太子葬了吧。”凌勖天一脸衷心的说道。   “还是国公大人想的仔细,本……本宫立马吩咐人,厚葬皇兄。”上官言抽泣着说道。   “国公大人,不知皇姐是否也会跟随晋王殿下在帝都定居?”话虽是对凌勖天说的,但上官影一直看着凌漠谨。   “请公主放心,汝阴公主已经在来帝都的路上了。”凌漠谦施礼说道。 ------题外话------   嗷,凌家要开始夺权了,凌勖天出身官宦世家,又是高官厚爵,野心一定不小,先太子上官昱就是被他弄死的,不然他怎么篡位呢~      ☆、第二章 归来   入夜,原本喧闹的帝都趋于平静,但黑暗地下的暗潮汹涌却隐隐可以感受到。帝都里的那些王公大臣也陆续收到新太子即位的消息,准备着第二天去参见新太子,他们同时也收到了一些消息,晋国公一家成了太子殿下面前的“宠臣”。   不过别人怎么想都与凌家人现在无关,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府里的其他人接来。   “几个月过去了,如今也入秋了,不知道婉柔过的好不好。”马车里,凌漠谦与安沐妍正在去接凌婉柔的路上,自那日逃离帝都后,凌婉柔就一直留在了左相府。   凌漠谦包扎好伤口后,换了身蓝青色长袍,若是不知道他才从战场上下来,绝对会被他儒雅翩翩如文弱佳公子的外表所迷惑。安沐妍也换了一身水绿色襦裙。   “家人不在身边,又那么乱,小姑娘估计心里不好受。”两人将这几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简单叙述一番,包括当时凌漠谦等人如何逃离帝都、如何在醉樱起兵,安沐妍如何混上龙舟、如何说服淳于夜、如何杀了皇上及黄一琳、杨莉霜的结局的事。   短短几个月,发生了太多,若是细说几天几夜也说不完,两人不由得唏嘘不已。   到了左相府门前,两人下车亲自上前叩门,等了好一会,才有门童来开门。   门童掀开一条门缝,小心地探出个脑袋瞅了瞅,一见是凌漠谦,赶忙打开门让两人进来,“息王,您终于来了。”   左相府里的人都知道,凌漠谦来接凌婉柔了,几个月前凌婉柔莫名出现在他们府里,虽然他们觉得很奇怪。   但左相去江陵之前吩咐了,息王的任何要求都不能拒绝,于是他们一直尽心尽力地伺候凌婉柔,只是凌婉柔没了亲人在身边,整个人变得很暴躁。   “大哥!”凌漠谦和安沐妍一出现在凌婉柔面前,凌婉柔就扑倒凌漠谦怀里哭。   毕竟那天晚上事发突然,凌漠谦是趁夜偷偷转移凌婉柔的,事先没来得及跟凌婉柔说,凌婉柔一觉醒来就到了个陌生的地方,又连续几个月没有亲人在身边,不害怕难过才怪。   “婉柔乖,不哭了,是大哥不好,大哥向你道歉好不好。”凌漠谦摸着凌婉柔的脑袋,耐心地柔声说道,“别怕,以后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嫂子回来了,爹也回来了,二哥、三哥、四哥……六哥都来了,娘和尹姨娘也在来的路上了,还有你未来的侄子。”   上官怜如今有了五个月的身孕,胎象很稳,若不出意外,凌漠谨和上官怜的孩子将是凌家第一个孙辈,甚至有可能是长孙。   所以凌勖天和洛千很看中这一个孩子,他们本想让上官怜留在醉樱待产,但上官怜不想离开凌漠谨太久,便还是跟了过来,只不过路上走的慢点罢了。   说道这里,凌漠谦眼里划过一抹伤痛,若是没发生意外,他和妍儿的孩子,现在就快出世了吧。   “婉柔乖,不哭,哭了就不好看了。”安沐妍蹲下身子,拉着凌婉柔的手说道。   “嫂子……”凌婉柔又伏到安沐妍的肩头大哭。   三人就这么在那好一会,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也没动,直到凌婉柔哭累了,凌漠谦才抱起凌婉柔往外走去,因为情绪一时太过激动,凌婉柔哭累了就这么窝在凌漠谦的怀里睡着了。   “妍儿,对不起。”上了马车,凌漠谦安置好凌婉柔后,将安沐妍拉到自己怀里,带着愧疚轻声说道。   “什么对不起?”   凌漠谦嘴唇动了动,似在斟酌怎么说,“如果那时不是我……我们的孩子也快出生了吧。”   凌漠谦见安沐妍一直耐心地哄着凌婉柔,便愈发觉得自己对她有亏欠,如果不发生那件事,或许,在不久的某一天,他又能见到今日这番场景——安沐妍极其耐心温和地哄着一个小女孩,而那个小女孩是他们的女儿。   “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是我们缘分不够。”安沐妍内心也是有自责的,不全是凌漠谦的责任。   那个小家伙在她肚子里待了一个月她都不知道,之前也有些感觉了可她也没在意,可能是那个孩子觉得她娘对她不好,便离开了吧。   况且那时候的形势,自保都成困难,恐怕一直跟着她还要受不少的苦。   “不过,她是个女孩。”安沐妍说道。   凌漠谦听到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马车内寂静无话良久。 ------题外话------   凌漠谦对那件事还是有自责的,作为长子,凌家长孙不是从他这出,他心里也是难过的……   然后,因为叶家的特殊性,他们可能以后可能都不会有女儿,只有儿子,嗷,叶家的秘密后面会解开的,这件事也会提到。   然后,跟不止一个人谈了谈新坑里男女主的性格,性格塑造渐渐趋于合理与丰满,其实我也很期待……      ☆、第三章 谈心   凌漠谦和安沐妍将凌婉柔送回国公府,此时凌勖天还没从皇宫里回来,两人等了一会,便回息王府去了。   “妍儿,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息王府内,凌漠谦的屋子外被暗卫重重把守,没有一个人可以靠近。   凌漠谦捧起安沐妍的手,包裹在他温暖的双手中,放到自己胸口前,又将她的手掌平贴在自己心口初,像一个虔诚无比的仪式。   “从你离开以后,我开始反省自己,是我错了。”凌漠谦认真地说下每一个字,认真的眸子凝视着安沐妍,带着绵绵柔情,将人带入漩涡。   安沐妍抽出手,身子向前环住凌漠谦的脖子,凑上去吻了吻他的脸,“错不在于你一个人,我们共同面对的事,两个人都有相应的责任。”   说着,她靠在凌漠谦的怀里,凌漠谦环着她的腰,两人十指相扣,安沐妍又说道,带着些撒娇的味道,“当时我也好想你啊。”   凌漠谦什么也没说,只是心疼地吻了吻她的唇。   “过去的事都不要再提了,不管怎么样,都过去了。”安沐妍轻咬凌漠谦的嘴唇,惹得凌漠谦直想狠狠地吻上去,可每当这时候,安沐妍又稍稍退开,“我们是夫妻,从此以后,有什么事我们一定要一起面对,如若你再想避开我,就是心里没我,那我也不会再回来了。”   闻言,凌漠谦赶忙将她搂在怀里,慌乱地说道,“不,不会!”   他已经失去了一次,失而复得的幸福,他珍惜还来不及,他怎么会再次推开呢。   “如今,皇上和太子都死了,扶上官言上位是为了把持朝政,近期会很忙,形势也会很敏感,但我们的路还很长,给我点时间。”   “嗯。”安沐妍应了一声,“淳于夜你一定要好好安排,他肯投奔你们,说明他还是会看人的,他是个很有实力的人,不可以错过。”   如今形势刚稍稍稳定,可即使如此,还有两大反王及其他反贼对着帝都这块香饽饽虎视眈眈,再加上天丛还有夏侯燕啸的余党,处处都有需要用兵的地方。   所以,能带兵,又懂时势的人,现在很抢手。   安沐妍没想到,当初她的离去只为锻炼自己,可最后竟然得到了淳于夜的支持,这么一来,凌家不仅多了一支战斗力,而且三大反王也只剩下两大反王。   觊觎帝都的队伍也少了一支。   “淳于夜肯归顺我们,想要的东西一定不少,我可以跟爹提出让他当个将军,不过这些事得先缓一缓,当务之急是拿下朝廷的主权。”   凌漠谦将安沐妍的衣袖绕在自己手指间把玩着,“等帝都的事情结束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安沐妍抬眸看向凌漠谦。   虽然现在世道很乱,但安沐妍反而有种想出去到处看看的感觉。   自此上次那件事后,她的魂魄归位,原本身体内被压制的记忆也因为魂魄的完整而渐渐涌现出来。   原主是一位多才多艺的女子,不仅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甚至还会一点功夫,虽然没有达到凌漠谦的水平,但防身还是可以的。   “去找你的本家。”凌漠谦的眼里闪着灼灼光芒,璨若星辰,墨瞳深邃似要将人吸入。   如果能找到叶家本家,那是再好不过。叶家太过神秘,有许多事情,就连剑魂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安沐妍身上还有什么秘密,万一再发生一次那件事情,他承受不起了。   “为什么?”安沐妍不解,她不觉得有什么事还需要依靠叶家,她身上的召唤符已经给了凌漠谦,而她现在也没事了。   “不,这是我很早就决定了的。”凌漠谦笃定地看着安沐妍,“夫人,去一趟叶家,对你我都没有坏处。”   第二日,全体朝廷命臣身着朝服进宫拜见新太子上官言,同时吊唁殁太子上官昱。   当日,因皇上不在,太子代皇上下旨,于三日后已储君之礼下葬先太子上官昱,虽说是以储君之礼,但三日之期如此匆忙,就连普通大户人家的葬礼也比不上。   “国公大人,如今皇兄已准备下葬,父皇又远在江陵不知何时回来,这朝堂之事该怎么办?”刚刚为上官昱入殓,上官言早已泣不成声。   如今也是抽泣了好一会儿才能说话,而上官影早已哭晕了过去,已经被人送回自己的宫殿了。   “回太子殿下,老臣已给皇上承奏折一封,八百里加急告知皇上帝都的事,可无奈世道太乱,估计还要等几日才有回信。”天元殿内,凌勖天上前一步,拱手恭敬地说道。   “这该如何是好?”上官言有些着急了,他一个人怎么能挑起这么重的担子呢。忽然,上官言眼前一亮,眼里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凌勖天。   “国公大人在关键时刻解我帝都之危,又几次三番上谏,助本宫做事,在打理皇兄丧礼一事上也是尽心尽力,不如……”上官言顿了顿,又说,“不若国公大人来辅佐本宫处理朝政吧。”   上官言此言一出,满廷哗然,天元殿内有不少与凌勖天走得近的要臣,也有看不过凌勖天如此走运的,双方就这么吵了起来,气氛有些骚动。   “启禀太子殿下,请听老臣一言,老臣受先皇之恩,袭国公一位至如今,本该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可无奈老臣年事已高,心有余而力不足,请太子殿下见谅。”凌勖天诚恳地说道。   “国公大人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好啊,装作不想参与朝政,这言下之意,就是请太子殿下挽留吧,不过国公大人老了,确实该告老还乡了。”户部尚书出列说道。   “老臣惶恐,老臣并无此意。”凌勖天说道。   “太子殿下,臣以为,辅政一位晋国公可堪当重任,晋国公解帝都之围,实乃大功。平反王,同为大功,试问,在场诸位有谁立下此功?”兵部侍郎韩初易出列,拱手说道。   “韩侍郎与晋国公是亲家,当然为他说话。”户部尚书愤愤地说道。   “好了!本宫决定,由晋国公任丞相一职辅佐朝政。”听着下面吵来吵去,上官言也烦了,当即拍案定论,其他大臣再有意见,现在也不得多言了。   而且,反正现在左右相也不在,都随着皇上去了江陵,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呢。   又商定了些其他事宜,众大臣见礼后纷纷从天元殿里退出,太子上官言又把凌勖天单独留了下来。   “太子大人此举实属不妥,老臣惶恐。”等人一出去,凌勖天抢在太子上官言之前开口,故作惶恐地说道。   “不,除国公大人,本宫不知道还有谁可以信任。”太子有些焦虑地说道,“三日后就是皇兄下葬的日子,接着就恢复早朝,本宫心里没有底,毕竟是本宫主持的第一个早朝,到时候,就靠丞相你了。”   太子此言,已经把重点放在了朝政上。   皇上下江陵之前,留下旨意,由太子监国,如今上官昱已死,上官言由凌勖天推上位。   太子不由皇上封立,这已于理不合,而先太子尸骨未寒,还未入土,上官言就来提朝政之事,其意不明。   凌勖天听出了上官言内心的意思,他年纪还小,不懂得控制自己内心的欲望,凌勖天也不提醒,只是应和着。   “还有一件事。”凌勖天说道,“蒙太子厚望,老臣定不负众望,然而户部尚书等人……”凌勖天这么说,就是想要太子上官言先处理了户部尚书,杀鸡儆猴。   谁知,太子的决定,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既然如此,本宫允许你佩剑上殿,这是本宫给你的殊荣,也好震慑一下户部尚书他们。”   凌勖天微微有些惊讶,但这样更好,他赶忙躬身行礼。 ------题外话------   今天拍了一下午的外景,好累……   ==   发错的章节已经修改到这一章,第四章拜相与第三章合并      ☆、第四章 抵达   三日后,先太子棺椁入皇陵。   第四日,新太子上官言第一次监国,听百官上报朝政,凌勖天佩剑上殿。   先太子头七之日,帝都收到皇上驾崩的消息,举国大哀。   消息传回七日后,凌勖天等人扶持太子上官言上位,同时借口太子不熟悉朝政,插手朝政。   相比皇宫里的暗潮汹涌,息王府里倒是一片祥和。   “如今已经入秋了,再有不久怜儿也到帝都了,不知道她受不受得起这两个噩耗。”安沐妍靠在凌漠谦的身上,懒洋洋地说道。   两人坐在花园里的一处亭子中,悠悠闲闲,现在是凌勖天在忙着与太子争权,凌漠谦就闲下来了,不过这也是暂时的松散,正如暴风雨前的平静。而且现在,凌漠谦也不宜有什么动作。   “同时失去父亲和长兄,这确实不好受。”凌漠谦接过话,“不过我觉得这些对于她应该不算什么。”   “为什么?”安沐妍直起身子,回身看着凌漠谦,凌漠谦又把安沐妍捞到自己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的秀发。   “你之前不是说过嘛,上官佐说过,上官怜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凌漠谦垂下眼眸,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残酷呢?   “是呀。”安沐妍感叹一声,“当时我怎么也没想到,颇受宠爱的皇室长公主居然不是皇上的亲女儿,而且,不论这位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是要嫁入凌家的。如果你再晚一些成亲,她就是你的人了。”   凌漠谦搂紧安沐妍,轻哼一声,“那又如何,现在我夫人在这。”   这句话逗乐了安沐妍,安沐妍抱着凌漠谦亲了又亲。   下午,凌勖天派人传话给凌漠谦,要凌漠谦和安沐妍晚上去国公府用晚饭。   两人很是疑惑,可到了国公府就明白为什么了。   “大哥,嫂子。”进了前厅,就见挺着肚子的上官怜在侍女的搀扶下站起来。   “呀,怜儿你到了。”安沐妍赶忙上前扶着她,示意她坐下,安沐妍也坐在她旁边,“还以为你要晚些时候才能到呢,怎么这么着急啊。”   “夫君不在身边,我心里不踏实,想念的很。”上官怜一手轻抚肚子,眼里含羞地望了一眼凌漠谨。   凌漠谨却站在一旁没有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你既然到了国公府,就好好休息吧,别累着宝宝了。”安沐妍摸了摸上官怜的隆起的腹部,慈爱地说道,“这都六个月了吧。”   “对呀,我也有六个多月没见到嫂子了。”上官怜抱住安沐妍的手臂,亲昵地说道,“可想你了。”   凌家人没有跟上官怜提起安沐妍和凌漠谦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凌漠谨也没跟她说,所以上官怜什么也不知道。见安沐妍依然没有身孕,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但没有说出来。   “想念也是件伤神的事呢,现在我们都到帝都了,可以天天见面了,就不要做那些伤神的事了啊。”安沐妍拉着上官怜的手,说道。   晚饭时,因为上官怜来了,凌勖天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些适合孕妇吃的东西,席间有说有笑,但都默契地避开了当今朝政这个话题。   上官怜虽然也想念自己的兄弟姐妹,但对于上官佐把他随意嫁人这件事,心里还是有怨怪的,所以并没有提出进宫的要求,而且她一个出嫁的公主,怎么老是进宫看望呢。不过就算上官怜提出这个要求,凌家人现在也不会让她进宫,至少要等到她生产之后。   一餐饭下来,倒也是其乐融融。   晚上,沐浴完后,上官怜扑倒凌漠谨的怀里,撒娇地说道,“夫君,我好想你。”   凌漠谨却没什么表示,只是用手挑起她的下巴,用勾人的眼神看着她,说道,“是想我,还是担心我在外面找女人,嗯?”   上官怜被凌漠谨看的不好意思,脸上一热,娇羞地把脸埋到凌漠谨的怀里,“当然是想你了。”   “我听不清。”凌漠谨平平淡淡地说道。   “我想你!”上官怜提高了音量,脸上绯红如火烧。   凌漠谨只感到怀里的人别扭的搂紧自己的腰,他俯身吻了吻上官怜的发鬓,只是脸上却不复以前的认真。   息王府内,凌漠谦和安沐妍躺在床榻上闲聊,凌漠谦享受地搂着安沐妍,安沐妍则舒服地靠在凌漠谦的怀里。   “你说现在凌漠谨该怎么面对上官怜呢?毕竟当时他也在场啊。”安沐妍在凌漠谦的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不知道。”   “我今日见凌漠谨对上官怜还是挺好的啊。”安沐妍又动了动。   “没看见。”凌漠谦压低声音说道。   “他不会在背后冷落上官怜吧。”安沐妍惊呼。   “不清楚。”凌漠谦咬牙说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清楚?”安沐妍捶了捶凌漠谦的胸口。   凌漠谦翻身压在安沐妍身上,“夫人,你能别乱动吗?” ------题外话------   唔,五月不努力,六月徒伤悲…考试季,忙着复习,也觉得这么断断续续地上传一丢丢很难受,打算存稿存多点再更了。也大概只有几万字到十几万字就完结了吧,毕竟只有三卷。      ☆、第五章 线索   “别闹了,我好困,睡觉吧。”安沐妍扯了被褥,打着哈欠闭上了眼镜。 “妍儿。”凌漠谦扯了扯安沐妍的衣角。 “乖,睡觉。”安沐妍拍了拍凌漠谦,没继续搭理他。 “我邀请了淳于夜明天来息王府。”凌漠谦往安沐妍那边挪了挪。 “嗯。”安沐妍应了一声,“当初我承诺他凌家会给他富贵,所以,接下来是你的事了。” 安沐妍一开始就想好了,她既需要淳于夜的信任,也需要淳于夜收下凌家的好处,这样有来有往,合作时间才能长久,才能更深一步地发展。 凌家想要做的事,仅凭现有的力量是不够的。淳于夜的加盟,不仅给凌家增添了一大主力,同时也扫清了大部分障碍。 毕竟淳于夜在归顺之前是三大反王之一,实力不容小觑。 清晨,凌漠谦与安沐妍用完早饭后,凌漠谦带着安沐妍来到书房。 “妍儿,我给你看样东西。”凌漠谦从信封里取出一张纸,上面只画了一个图案。 “这个图案是……”安沐妍脑海中依稀有一些影子,但想不起来。 “这和剑魂的剑鞘上的一个图案一模一样,这是暗卫在川海一带发现的,川海一带山高谷深,气候苦寒恶劣,我怀疑叶家的本家在那。” 剑魂自先皇被杀后就不知道去哪了,虽然凌漠谦身上有召唤符,可以感知剑魂的踪迹。 但他对这种感知使用还不习惯,断断续续的,就像当初刚学会召唤暗卫一样。 提到本家,安沐妍脑海中飘过一句话。 “妍儿,若你有机会,一定要回到本家,恢复你的身份,过你该有的生活,是娘对不起你。” 安沐妍不知道这对母女身上到底有什么故事,但心中总是有一股想要去看看的欲望。 自魂魄归位后,“安沐妍”的记忆渐渐在她脑海中恢复,事件越来越清晰,留下的疑惑也越来越多,比如说脑海中那位神秘人,她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 “恢复我的身份?”安沐妍低念一句,旋即扬起头看向凌漠谦,“我的身份是什么?” 凌漠谦倒是被安沐妍这句没由来的话吓了一跳,“妍儿,你怎么了,你的身份当然是我夫人,凌家的长媳,我的息王妃。” 他紧张地握住安沐妍的手,看着她,“妍儿,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安沐妍挣开凌漠谦的手,摇头,打开手中的图纸仔细端详,“我想起我娘跟我说,要我一定要回到本家,过我该过的生活,还说对不起我。” “如果说想知道你娘以前经历过什么,我们是不是可以问问你爹?”凌漠谦想了想,这才记起还有这么号人物存在。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跟我爹的交流不多,况且……”说到这,安沐妍压低了音调,安何为了自己的荣华梦,把她“卖”给凌家的事,她永远不会忘。 凌漠谦知道安沐妍想到了什么,毕竟当初她给安沐妍的委屈也不少,他握了握安沐妍的手,以示安慰与愧疚。 无声的安慰,有时才是心中情感最好的表达。 “罢了,过去的事就不要想了,我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直觉告诉安沐妍,她那个渣爹爹靠不住。 “等帝都的事情结束,我带你去川海。”凌漠谦笃定地看着安沐妍,眼里光芒闪烁,让人觉得十分值得依靠。 安沐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有下人禀报淳于郡公携两位千金前来拜访。 在凌勖天的干涉下,新皇封淳于夜为郡公,淳于夜也一夜之间从人人诛杀的反贼一跃成为贵族。 ------题外话------   考完试了,尽量从今天开始日更到完结,么么哒~      ☆、第六章 送礼   “不知淳于郡公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凌漠谦与安沐妍但花厅时,淳于夜已经等候在那了。 虽然凌漠谦的官爵比淳于夜高,但淳于夜之前帮过他大忙,且淳于夜比他年长,该有的尊重与礼仪还是得有。 “淳于夜见过息王,息王妃。”淳于夜哪敢受凌漠谦的礼,赶忙带着淳于珞安和淳于珞婉行礼。 双方见礼后,五人依次落座,息王府的下人很快就捧了上好的江陵新茶上来。 “息王重承诺,令淳于夜佩服,今日有幸能一览息王府的气势,实乃人生幸事。”淳于夜一脸的恭谨钦佩,“略备薄礼,还望息王笑纳。” 说罢,淳于珞婉和淳于珞安分别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站起来。 “这是东海海珠一对,是我命人从海里打捞上来的。”淳于夜打开淳于珞婉手中的锦盒,一对晶莹圆润的海珠赫然眼前。 珠体饱满圆润,色泽亮丽依然,一看就知道是上品。 “这是赤焰百炼剑,取天丛精铁,请名匠铸造而成,宝剑赠英雄,英雄配美人,如今息王有了美人傍身,怎可没有保健。” 淳于夜打开一个狭长的锦盒,露出通身火红的剑鞘,剑鞘上火焰的文饰如淬炼时的烈火,炽热,燃烧,使人热血沸腾。 然而,凌漠谦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端起茶盏浅抿一口,又淡然放下,动作优雅流畅,仿若整个人都置身世外,与面前的人和事没一点关系。 “这……息王是不喜欢吗,若息王不喜欢,我回去换一样,不,请息王亲自挑选。”凌漠谦半天没有反应,淳于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以为是凌漠谦不喜欢。 却只听凌漠谦轻笑一声,悦耳如琴声然然。 “请问郡公可曾拜访过家父?” 淳于夜恍然,“是在下的疏忽,还请息王见谅。”淳于夜就要跪地请罪,被凌漠谦拦住。 凌勖天是凌漠谦亲爹,辈分比他长,位分比他重,先给凌漠谦送礼而后拜访凌勖天这于礼不合。 他光记得自己的官爵是息王妃为自己向凌漠谦说来的,却忽略了凌漠谦还是得找凌勖天说。 按理说他应谢过凌勖天,若不是凌漠谦今日提醒,只怕自己就算保住了这个爵位,以后也不好过。 淳于夜马上让淳于珞婉和淳于珞安收好东西,就要走人,却又听凌漠谦悠然说道。 “郡公莫慌,今日你只是带着两位千金来我息王府与王妃叙旧,并无他事,本王随时欢迎郡公。” 凌漠谦淡然一笑,先前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是,小女听闻息王妃的事迹,仰慕已久。”说罢,淳于夜提高了音量,“珞婉珞安,息王妃在这,还不上来行礼。” 淳于珞安与淳于珞婉上前盈盈一礼。 “虎父英武,其女不弱,珞婉在龙舟上的胆识,但也让我钦佩。”安沐妍虚扶一把,一番客套后众人又纷纷落座。 “当时在龙舟上我就知道宫女水儿不一般,只是从没想到水儿的真实身份是息王妃,息王妃为民除害,亲上龙舟杀昏君,是珞婉服了。”淳于珞婉潇洒地一抱拳,流畅潇洒,一看就知道是个男孩子的性格。 “哈哈,小女今年都近十六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她从小跟着我四处打仗,都快成了男孩子。”淳于夜笑出了声,语气像在责备淳于珞婉调皮,却充满了自豪。 “珞安的性子与她姐姐相反,很安静。”安沐妍注意到,淳于珞安虽然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却仪态规整,面带微笑,梳妆打扮也比姐姐淳于珞婉细致,整个人恬静娴熟,很有一派风范。 “这孩子自小安静,但骨子里对英雄的钦慕比她姐姐还多,前段时间听她姐姐说了息王妃的事迹后,兴奋了好久睡不着觉。”忽然,淳于夜语气一正,“希望息王妃能让小女留在身边,做个婢女也好。” 说罢,淳于珞安跪下来,“请息王妃成全。”面带微笑,眼含期待,倒真像那么回事。 ------题外话------   某写作应用抽风了,吓得小心肝一颤一颤的,还好第二天又恢复了…   最近卡文,剧情又发展到过渡阶段,等到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第七章 下落   “快起来,这是为何。”安沐妍赶忙扶起淳于珞安,淳于珞安不肯,安沐妍不动声色地将她拽起来。 “息王妃实乃女中豪杰,珞安也想像息王妃那样,至少也能改改性子。”淳于珞安低垂着头,小心辩解道。 安沐妍听到淳于珞婉轻嗤一声。 “每个人的性格,都是由环境养成的,独一无二的,是自己的一个标志,怎能说变就变呢,每个人的特点都有其独到的地方,为何一定要追求一样。”安沐妍婉拒淳于珞安,见她面带委屈,又悉心开导她。 也不知淳于珞安听没听懂,只见她微微颔首。 “时候也不早了,就不打扰息王与息王妃了,在下就告辞了。”双方一时没说话,气氛有点尴尬,见要说的事说完了,便起身告辞。 凌漠谦什么也没说,脸上依然带着浅浅的笑,请了下人送淳于夜等人出门。 “是你请别人来的,怎么又嫌别人先来拜访你是不对的。”淳于夜等人走后,安沐妍手撑着脑袋,看着凌漠谦。 凌漠谦嘴角一弯,也看向安沐妍,“提醒他。” “哦?”安沐妍尾音上挑,端起茶杯,“你觉不觉得淳于珞安那一跪,那一声‘请息王妃成全’,像极了小妾请求正妻让她进门呢?” “咳咳……”凌漠谦呛了口茶水,“夫人想多了,今日是我与淳于珞安第一次见面。” “是你想多了,我没说是你的问题。”安沐妍凑过来,眉眼弯弯,浅笑着看向凌漠谦,啧啧两声,“桃花不浅呐。” “宫女水儿,嗯?”凌漠谦挑起安沐妍的下巴,“夫人好像没跟我这件事。” “额,这个……”安沐妍眼神左右飘忽,想要往后退,却被凌漠谦抓住了手腕,“这,这不重要,这种小事……啊。” 忽然一阵旋转,安沐妍整个人被凌漠谦带到了怀里,被紧紧地搂着,呼吸间都是他的气息,“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自贱身份的事了,记住你是我的息王妃,只能被宠着。” 安沐妍抬眸凝视凌漠谦,颔首。 两人越靠越近,周围的空气节节攀升,忽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凌漠谦脚边。 安沐妍被惊地一抖,“你的暗卫还是那么吓人。” 凌漠谦咬牙,“没关系。” “他手里有东西。”安沐妍往后退了退,指着暗卫说道。 “知道了。”凌漠谦劈手拿过暗卫手里的信封,他要给暗卫下一道命令,他与夫人亲热的时候,除非有紧急情况,否则不准出现。 凌漠谦拆开信封,里面的内容令他兴奋起来。 “怎么了?”安沐妍奇怪地看着凌漠谦。   “找到剑魂了。哼,剑魂那家伙,居然接着失踪出去玩了,现在在枫城呢。”凌漠谦怪笑一声,把信递给安沐妍。 “是剑魂写的。”安沐妍看到最后一行,不由得笑出声,“你你没时间出去玩,他帮你玩了。” “等他回来之后,会知道用什么补偿的。”凌漠谦想着,反正剑魂不用睡觉,这得好好利用。 ------题外话------   才写了这么一点点,不开心……   照这速度能在23号之前写完么,泪目……      ☆、第八章 布局   三天后,安沐妍一人来到晋国公府。凌勖天担心上官怜思念家人,便专门让她来陪着上官怜。 此时凌漠谨虽为晋王,但还未分府,便一直住在晋国公府里。 “嫂嫂,你终于来看我了。”得知安沐妍来探望自己,上官怜在侍女的搀扶下,挺着肚子就往大门口走。 “呀,你怎么出来了。”安沐妍赶忙上前扶住上官怜,“要是不小心磕着碰着怎么办。” “不会的,我很注意的。”上官怜拿过婢女手中的团扇,帮安沐妍轻轻扇着,“嫂嫂一路过来也热了吧,我叫小厨房备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嫂嫂快来尝尝。” 即便是快当娘了,上官怜的性子依然活泼如少女,但也更加粘人。 进了凌漠谨的小院,两人刚坐好,很快就有下人送了银耳莲子羹过来。 “嫂嫂,味道如何?”上官怜整了整婢女垫在背后的软垫,睁大眼睛望着安沐妍。 “嗯。”安沐妍颔首。 入口爽滑甜香,口感柔软,比息王府的厨子做得还好吃,凌家对上官怜很好,也很重视她肚子里的孩子。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被上官怜一直盯着看,安沐妍有些不自在的放下碗。 “嫂嫂,许久没见父皇了,我想进宫看望父皇。”上官怜抿了抿唇,满怀期冀地望着她,“我曾经跟夫君提出过想进宫,但夫君不同意。” 安沐妍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角,垂下眼眸在心里一番思量。 “弟妹,二弟是为你着想,你身子不方便,况且皇上已经知道了你的喜讯,你现在更要好好养着身子。”安沐妍缓言安慰着上官怜。 “可是,我听说前不久帝都大乱,我,我担心父皇。”上官怜嘟着嘴,委屈地垂下头。 曾经她也写信给父皇,但就如石沉大海,了无音讯,她真的很担心。 “你也知道前不久帝都大乱,之前乱了这么久,现在皇宫朝堂上的一切事务都还没整理清楚,你去了可能会添乱。” 无论如何,安沐妍都要打消上官怜进宫的念头,至少在孩子出生之前,她不能进宫。 “嫂嫂,你知道的好多,大哥平时都跟你说一些吗。”上官怜挽着安沐妍的手臂,神色有些黯淡,“夫君从不跟我说这些事,只字不提,只让我待在小院里,连门也不让我出。” “这……” “嫂嫂,以后你来陪陪我好不好,我……”上官怜委屈地看着安沐妍。 “嫂子要陪着大哥,很忙,府里这么多侍女陪着你还不够吗?”凌漠谨走进来,直接否定了上官怜的话。 “夫君……”上官怜委屈地应了一声。 “你干嘛那么凶地对她!”安沐妍喝止凌漠谨,“她是你夫人!” 凌漠谨语气弱了些,但任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他继续对上官怜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皇上很忙,你身子也不方便,过去只能添麻烦,你想让嫂子做错事吗!” “好了凌漠谨,怜儿想家有错吗,你好好说话不行吗?”见上官怜一副要哭的样子,安沐妍愈发觉得凌漠谨做得过分。 虽然不能让上官怜进宫,但也不能这么对她。 上官怜委屈地望了一眼凌漠谨,却收到他警告的眼神。 安沐妍本来是来看上官怜的,现在凌漠谨回来了,她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她不想看到凌漠谨,等上官怜额情绪好一点后,她就打算离开。 “嫂子,我有话跟你说。”凌漠谨似看穿了安沐妍的心思,不给她这个机会。 “我赶着回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安沐妍拉低音调说道。 “嫂子,说不定夫君有重要的事跟你说,我这里没事,你去吧。”不论凌漠谨怎么凶她,上官怜还是向着凌漠谨的。 毕竟凌漠谨是她一生的依靠。 安沐妍有些无奈地看着上官怜,最后还是答应了凌漠谨。 ------题外话------   不知道为什么不自动排版了,发出去才知道格式不好,这次手动打格式应该会好点了QAQ   不对,又看了一遍,有格式,不知道发出来还会不会是没格式的QAQ      ☆、第九章 表白   晋国公府很大,凌勖天夺权后又几次扩建,添了好几处花园,都是很少有人涉足的地方。 “有什么事快说吧。”走到一僻静的花园,安沐妍越来越没有耐心,她对凌漠谨也不放心。 凌漠谨看了看四周,周围没什么人,便停下脚步。 “嫂子,近来你过得还好吗?”凌漠谨面对安沐妍,眼里满是关切,比看上官怜的眼神还要温柔。 “我过得好不好管你什么事,还有,以后你的关切和温柔都给你的夫人,她才是最需要你关心的人。”说完安沐妍转身就要走,早在江陵凌漠谨对她说了那一番话后,她就知道越少和凌漠谨接触越好。 “为什么!”凌漠谨没有拦着安沐妍,只问了这么一句。 安沐妍缓下脚步。 “为什么他伤了你那么多,你还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他,还为了他远去江陵,刺杀上官佐。”凌漠谨上前一步,“他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做,我就比不上他吗!” 安沐妍知道凌漠谨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她只是冷笑一声。 “就看你对待上官怜的态度,你就不值。” 安沐妍知道凌漠谨不喜欢上官怜,但这不是他对上官怜不好的理由。当初凌漠谦也不喜欢她,但凌漠谦依然很宠她,当初那句“你是我的夫人,我会一直宠着你”,依然回响在耳畔。 发生了这么多事,再想想那句话,心里真的很暖很甜。就这一点,是凌漠谨永远比不上凌漠谦的。 “你怎么这么为他说话,你不记得了吗,当初……”凌漠谨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苦笑一声,“是啊,当初我不该,是报应啊。” 安沐妍莫名其妙地瞥了一眼凌漠谨,如看一位病入膏肓的可怜人,尔后抬步离去。 “不,他不值得你这么做!”凌漠谨突然朝她大喊,“在你走后他想休了你,休书在书房!” 安沐妍没理他,头也不回。 “我只喜欢你啊!”身后又传来凌漠谨痛苦的声音,带着懊悔与决绝。 息王府门口,安沐妍正好遇上下朝回来的凌漠谦。 “夫人。”凌漠谦扶着安沐妍下了马车,“夫人怎么了?” 安沐妍下车就扑到凌漠谦的怀里,好半天不说话,凌漠谦紧张地望着安沐妍,只是紧紧地搂着她,也不说话。 “还是那句话,有你真好。”   “夫人这是怎么了,又是投怀送抱,又是表明心迹的。”凌漠谦在安沐妍耳边低语,“在国公府发生了什么事吗?”   安沐妍将头埋在凌漠谦怀里,只是摇了摇头,“让我抱一抱你。”   “好。”凌漠谦宠溺地应道。虽然这是在大街上,但他完全不介意。   息王府门前人来人往,有驻足观看的,有评议息王与息王妃伤风败俗,在大街上干出不耻之事的,还有专心赶路的。车水马龙,你来我往,恰如在你生命中来来去去的人,但有你在身边,一切足矣。   “凌……”   “息王,皇上急召。”安沐妍刚刚整理好情绪,想问问凌漠谦跟凌漠谨有什么过节,刚好遇上宫里的言公公来宣旨,只好作罢。   “咳,言公公,好久不见,这次找本王什么事。”皇上不可能会有事找他,一定是他爹。   “息王好久不见,晋国公急召进宫,有大事。”说完,言公公才似刚看到安沐妍一般,一甩浮尘,“奴才见过息王妃。晋国公说了,若息王妃也在,也一并召息王妃入宫。”   “刚下早朝,能有什么事。”话是这么说,但凌漠谦心里已经紧张起来,只是连上依然是万年不变的浅笑,彬彬有礼。   “大人们的事咱家不知道,只知道晋国公也宣了晋王、三公子、四公子进宫。”言公公又甩了甩浮尘,状似无意地说道。   “有劳公公了。”凌漠谦塞给言公公一个足量的荷包,言公公满地地收了荷包,甩了甩浮尘,转身离去。   “妍儿,我们快走吧。”马夫牵来了两匹马,既然是急召,就耽误不得。 ------题外话------   (*/ω\*)      ☆、第十章 军情   两人到宫门口时,凌漠谨、凌谐等人也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见面后纷纷打招呼。   安沐妍看到凌漠谨后,刻意走的距离他远一些,凌漠谨也没有靠近。   广元殿内,凌勖天和兵部尚书刘安、兵部侍郎韩初易已经在那了。   “父王,有什么紧急的军情吗?”凌漠谦一看到刘安,就知道军情紧急,紧急到都没时间提前通知他。   “一,西北天丛夏侯燕啸旧部与当地土匪联手作乱,二,北方饭王康少祁与我们展开战斗,现在这两个地方都需要朝廷支援。”凌勖天指着摊开的地图上的几个地方说道,“你们谁去?”   这种时候,必须由亲信来掌控兵权,否则放出去的权很难收回来。   “天丛交给我。”凌漠谦率先开口。   “好!”凌勖天欣喜地答应,“你和沐妍率十万大军,三天后出发。”   “我也去?”安沐妍与凌漠谦对望一眼,眼里带着惊讶。   “对,我相信你的能力。”凌勖天回答地很中肯。   “父王,嫂子是女子,恐怕不方便吧。”凌漠谨没有看安沐妍,但打心底不赞同凌勖天的决定。   说完之后,凌漠谨看着凌漠谦,眼里似乎带着一丝丝怒意。凌漠谦没有看向凌漠谨,所以毫无感觉。倒是凌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谦儿,妍儿,你们有意见吗?”凌勖天威严的声音响起。   “没意见。”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爹,我请求带兵支援北方,拿下康少祁。”听到凌漠谦与安沐妍整齐的回答,凌漠谨几乎气的吐血。而且,既然凌漠谦都出征了,他也不能落下,赶忙请求出兵北方。   “……好。”凌勖天思索了一下,答应了凌漠谨,“一路打来,你也差不多能独当一面了,注意安全就是。”   “是。”   “刘安,你带兵驻守帝都,韩兄与谦儿出兵天丛,凌谐与谨儿出兵北方。”凌勖天点了几个人,又在地图上好一番圈圈画画。   “父王,我与妍儿一同去天丛就够了,韩伯父与二弟他们去北方吧。”凌漠谦望了一眼安沐妍,尔后坚定地说道。   安沐妍也肯定地颔首。   凌漠谨想阻止他们,但自己无权干涉他们的决定,也不能规定他们做什么,只能站在那紧握拳头。   “这似乎有些不妥吧……”凌勖天有些犹豫,虽然凌勖天相信凌漠谦的实力,但只有他和安沐妍两个人,还是有点危险。   “父王,既然大哥有这个能力,嫂子也有让反王臣服的实力,为何不让他们去呢。”向来少话的凌谐开口说道,此刻,他突然很讨厌凌漠谨反对凌漠谦。   “老夫也认为子逸有这个能力。”韩初易也出声复合,有了两个人带头,一时赞同凌漠谦夫妻出征的声音四起,唯独凌漠谨一人在那,黑着脸紧握拳头,一脸的不快。   “既然你们都看好谦儿,本王就同意了。”凌勖天很满意凌漠谦在众人心中的影响力,满意而欣慰地看着凌漠谦,眼里满是慈爱。   半个时辰后,众人纷纷出来回去准备出征。   凌漠谦安沐妍率兵征讨天丛,凌漠谨、凌谐、凌漠诚出兵北方。   “二哥,你今天很反常。”出了广元殿,凌谐匆匆几步追上凌漠谨,脸上万年不变的淡漠冰冷,让凌漠谨看了很想揍他一拳。   “我乐意。”凌漠谨瞥都没瞥他一眼,继续往前疾步而行。   “嫂子走几个月的身孕了,你这一出征,很久才能回来。”话语从凌谐的嘴里出来,冷冰冰地不带任何感情,似在叙述一件平常事。   “哼,大哥还带着嫂子出征,你怎么不去管他。”凌漠谨冷哼一声,缓下脚步斜了一眼凌谐,一仰头继续朝宫外走去。   凌谐停下脚步留在原地,眸光闪烁,面色深沉。 ------题外话------   格式君越来越没谱了=_=      ☆、第十一章 出征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出宫的马车上,安沐妍有些小兴奋,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战场,但心里也有点担心。   “三日后。”凌漠谦打开天丛的地图仔细端详,修长的手指划过一个又一个地方,最后在一处小镇停下。   “你为什么要拒绝爹的十万大军只要三万,会不会有点冒险?”安沐妍也跟着凌漠谦看地图,只是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注记加线条,倒像是等高线地图,看的她眼花,索性不看。   “看这里,这个地方与蒙疆交界,该黑旗军出场的时候了。”在蒙疆初画了个圆圈,凌漠谦脑子地笑了,带着男子的睿智与自信,看得安沐妍都呆住了。   “夫人,妍儿?”凌漠谦转过头,见安沐妍望着他出神,轻笑着唤她,温柔宠溺,他喜欢她看着他出神,他喜欢她眼里只有他。   “啊?啊!”安沐妍回神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看呆了,脸瞬间红的可以滴血,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夫人还记得当初你也是这么看着为夫的吗?那时你可是看的为夫吃不下饭,怎么现在倒害羞起来了。”凌漠谦在安沐妍耳边轻轻说了四个字,安沐妍的脸更红了,他满意地望着安沐妍,突然覆上她的唇,将她的羞涩与反抗通通化解在他的柔情之下。   “王爷,到府上了。”马车外的车夫尽职地提醒自家主子下马车,突然,马车狠狠地震了一下,吓得马夫缩写脑袋现在那不敢说话。   “夫人,你推我。”马车里,凌漠谦捂着胸口,“娇弱”地半倒在一边,含情脉脉地看着安沐妍。   “咳,回府了。”安沐妍尴尬地轻咳一声,伸手拉凌漠谦起来,谁知道他那么容易就推倒了,不关她的事。   凌漠谦抓住安沐妍的手狠狠一拽,将她带到自己的怀里,在安沐妍的惊呼中,抱着她跃下马车、进府,动作流畅迅速,让人来不及反应。   “你放我下来。”安沐妍捂着脸不好意思看旁边的人的表情。   “听不见。”凌漠谦愉快地轻哼一声,只是心疼怀里的人比以前轻了些,本该好好休养,补一补的,却又要陪着他东奔西走。   到了书房,凌漠谦轻轻地将安沐妍放到座位上,让她不要动,自己现在她身后。   “好好坐着,听我说。”凌漠谦把手搭在安沐妍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传来,扫除了秋日的浸凉。   “我命我手下的大将雷永吉率领军队出发,我们提前出发,先轻车简行去蒙疆。”凌漠谦眉峰微蹙,嘴角依然带有往常的浅笑。   “雷永吉是谁?”安沐妍从没听说过这个人,而且兵权事大,凌漠谦会这么放心地把兵权交给其他人?   “从醉樱大到帝都途中我收服的大将,攻占帝都时立了大功,就是他冲上城楼打开城门的。”凌漠谦解释道。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是天丛与蒙疆的交界处……”凌漠谦打开大夏地图,为安沐妍一一解说自己的部署及附近的地形。   三日后,帝都北玄武门外,凌勖天亲自为凌漠谦、安沐妍与凌漠谨、凌谐送行。   凌漠谦一身玄色甲胄,肩上黑色披风,身下的宝马通身乌黑、毛色油量顺滑,手提银纹枪,安沐妍骑一匹枣红马,英姿飒爽。   “大哥,祝你马到成功。”凌漠谨扯了缰绳走到凌漠谦面前,面无表情,唯一一点眼里波光流连,全都投在安沐妍身上。   “注意安全。”凌漠谨说了这句话后又扯了缰绳走回自己的将旗下。   “二弟他怎么了?”凌漠谦对凌漠谨这样的状态感到不安,他很少见到凌漠谨这样,这种状态不适合上战场。   “没事的,不是还有韩伯父跟着他们吗。”安沐妍扯了扯凌漠谦的披风,“时间到了,出发吧。”   凌漠谦仰头看向天上的太阳,秋日耀眼的阳光刺地眼睛发疼,旌旗静止在半空中。   凌漠谦眯了眯眼,收回目光,一声令下,大军开拔。两队浩浩荡荡的队伍朝两个方向走去,似各走一方,不再回头。 ------题外话------   还有十天就一年了不知道写不写的完,太久没写很难找回之前的感觉。      ☆、第十二章 先行   出了帝都进入信陵地区,凌漠谦和安沐妍迅速脱下盔甲,里面是早已备好的男装,凌漠谦将大军交给将军雷永吉和副将司徒言后,便快马离开。   “凌漠谦,你这么把大军放在那里真的可以吗?”安沐妍不是不相信凌漠谦,毕竟行军打仗非儿戏。   “放心吧。”凌漠谦一抽马鞭,声音很快消失在风里。   “我们现在去哪里?”这是安沐妍第一次在马上狂奔,风吹的有点不适应。   “去月城与剑魂汇合。”提到剑魂,凌漠谦又狠狠地抽了一鞭子,似乎被抽的就是剑魂。   剑魂消失了一段时间,并给凌漠谦来信说过一段时间再回来,结果被凌漠谦感知到了,凌漠谦打算把剑魂拉入战场,现成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这正应了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月城。”安沐妍记得那是凌家老宅所在地,以前凌漠谦带她去过,那时刚好赶上樱花节,他们在那里看樱花,凌漠谦带她游河,与她分享童年的趣事。   想到这,安沐妍嘴角挂上止不住的笑。   傍晚,两人来到信陵与醉樱边界的驿站,休息一夜后,第二日一早又快马奔驰,下午到达月城。   “还好在天黑之前赶到了西山别院。”   凌漠谦和安沐妍各自牵着马走在西山别院前的石板路上,虽然一路风尘仆仆,但通身气质不掩,一身蓝色如天一般高远,海一般浩瀚,头束玉冠,翩翩少年郎。   凌漠谦扣响大门,门童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见是凌漠谦,眼睛一亮,惊呼,“公子!大公子回来了!”   “嘘。”凌漠谦示意他噤声,将自己和安沐妍手中的缰绳递给门童,“去把马牵好,多放点干草,不要说我们来过,就更平时一样。”   “是。”门童有些呆愣愣地点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凌漠谦牵着一个“男子”的手进了大门,惊讶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是大公子的新欢?一个男子!   门童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嘴巴猛地一闭,瞪大眼睛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地往马厩走去。   两人进了屋子,安沐妍把东西一丢,直接倒在床榻上,一动也不想动。   “夫人,先沐浴在休息吧。”凌漠谦心疼地把安沐妍拉起来,自从安沐妍嫁给他以来,还从没见过她这么累,他把安沐妍拉到自己怀里给她揉捏肩膀。   “你偷偷摸摸地回别院,哪有时间烧热水。”安沐妍享受地闭上眼睛,轻哼一声,又往凌漠谦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后就不动了。   “暗卫。”凌漠谦在安沐妍耳边轻笑一声,他很满意暗卫的效率,“既然夫人累的不能动了,那为夫来帮你把。”   说完,凌漠谦打横抱起安沐妍往偏房走去,“我知道夫人离不开我,想趁此机会撒娇,不过夫人何必这样呢,你想干嘛跟为夫说一声就是了。”   凌漠谦迈着轻快的步伐,任安沐妍捶打也不为所动,安沐妍在凌漠谦怀里挣扎了半天也没用,索性破口大骂凌漠谦色欲熏心。   “夫人,我不介意你再大点声,让下人们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凌漠谦得逞地笑了笑,“他们不知道我们回来,说不定还以为是府里的野鸳鸯,都拿着棍棒等着来看好戏呢。”   被凌漠谦这么一说,安沐妍马上闭上了嘴,瞪了一眼凌漠谦后就窝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夫人,该下来了。”凌漠谦现在浴桶边上,他发现怀里的人却毫不动弹。   安沐妍八爪鱼一般张开四肢,紧紧地抱住凌漠谦,“不下不下。”说完,还冲着凌漠谦做了个鬼脸。   凌漠谦被安沐妍的动作逗笑了,宠溺地说道,“好,这个浴桶应该足够我们两人进去。”   话音未落,安沐妍马上松开凌漠谦跳下来,站在浴桶后面,指着门外说道,“门在那。”   凌漠谦也不停留,立马出去了。   换洗的衣物及洗浴用品凌漠谦也准备好了放在一旁,安沐妍脱去衣物进入水中,水温刚刚好,再加上刚刚与凌漠谦这么一闹,原先心里的紧张与疲惫都被卸下了,心情更加轻松愉悦。 ------题外话------   (*/ω\*)      ☆、第十三章 无常   第二日,清晨,天蒙蒙亮,整个西山小院还沉睡于寂静之中,即使处在终年较为温暖的醉樱,在这深秋的清晨还是有丝丝凉意。   西山别院玉琼阁顶,一黑衣人正屏息盘腿坐在房梁上,周围悄无一人,就连窗户也被掩上,黑乎乎一片,就连一丝人气也没有。   忽然,一白色的猛地扑向黑衣人,黑衣人身子往后一倒,盘起的双腿稳如磐石,他冷笑一声,斜晲那披头散发的“白衣鬼”,好不放在眼里。   一阵阴风从背后袭来,黑衣人猛地一回头,什么也没有,突然,他挥出一掌与从正面袭来的厉掌直面相击。   “我倒以为这世间还另有鬼混存在,没想到只是个装神弄鬼的。”黑衣人收拢拳头冷笑一声,掌心里还可以感受到那人的温度。   黑暗里,没有其他回复,只有似人似鬼的冷笑一声。   忽然,四面窗户打开,蒙蒙的光线透进来,照亮了黑衣人面前一黑一白两个“鬼”。   黑衣人眯了眯眼睛,逆着光打量面前的“鬼”,一个全身皆白,长发披散,戴着高高的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四个字。另一个同样长发披散的“鬼”,全身皆黑,同样戴着高高的帽子,上面写着另外四个字——“天下太平”。   “呵呵。”黑衣人轻蔑地冷哼一声,不打算继续纠缠下去,飞身往窗外飘去,“黑白无常”也跟着他飞身往窗外飘去。   “你们是无常,我还是阎王,给我滚!”黑衣人显然是怒了,朝着“黑白无常”各击一掌。   “黑白无常”也不恼,避开后继续跟着他。鬼话说不通说人话,黑衣人冲着“黑白无常”怒吼一句,“晋国公的别院也是你们这种小贼有资格闯的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突然大笑起来,从声音听的出来,是一男一女。   黑衣人脸色一变,拔腿就跑,足不点地,连树叶也来不及颤抖一下就没了影子。   “夫君,你把他吓跑了。”女子的声音传出来,温婉动人。   “不急。”男子缓缓说道,心神一动,四下窜起数条黑影往黑衣人逃跑的方向追去,如一张黑乎乎的密网。   “走吧,去汜水河边,让人知道别院里进‘贼’了可不好。”男子搂着女子的腰,足尖轻点离开了西山别院。   西山脚下汜水河边,黑衣人被黑影押着动弹不得,可嘴里还在不停的叫骂,“凌漠谦,你居然用暗卫抓我!他们是我训练出来的!”   “凌漠谦,你居然来月城!你居然找得到我!”   “凌漠谦,别装神弄鬼!扮什么黑白无常,出来!”   “什么叫我装神弄鬼,是你自己鬼鬼祟祟地躲在玉琼阁里,剑魂,玩够了吗?”凌漠谦和安沐妍已经除去了黑白无常的头饰,全身依然是一黑一白。   “你怎么会到月城来,你怎么知道我在月城。”剑魂第一次觉得凌漠谦行踪诡异、心思难猜,以前只有他找凌漠谦的份,凌漠谦从来没法知道他在哪。   “呵,该干活了。”凌漠谦一挥手,暗卫顿时消失不见,剑魂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手一抓,接住凌漠谦丢来的牌子。   “这是……”剑魂不解地看向凌漠谦。   “我要你去一趟伏山寨,告诉唐敢为在三天之内带着黑旗军感到天丛。”凌漠谦本来想自己去一趟的,但他想起那里离寒水河近,秋天阴气重,对安沐妍身体不好,于是就让剑魂去,反正剑魂一身的阴气,很适合那里。   剑魂瞪了一眼凌漠谦,苍白的脸色衬得他的表情十分骇人,他不甘心就这么沦为凌漠谦的苦力,“我跟着主子走。”   剑魂的目光飘到安沐妍身上,安沐妍装作没看见,把目光投向远方,凌漠谦更是直接挡住安沐妍,不让剑魂看着她。   “主子需要你帮忙时你在哪,干活去吧。”若不是剑魂找不到安沐妍在哪,他怎么会半年多没有安沐妍的消息呢,想到这凌漠谦心里就不平,这种感觉剑魂体会不到,所以得让他好好出力补偿回来。   “主子。”剑魂拉长了音调,可怜兮兮地望向安沐妍。   安沐妍高高举起手,指了指凌漠谦,凌漠谦仰起头,剑魂无话可说,只得带着牌子往辽城赶去。   “记得回来干活。”凌漠谦冲着剑魂离去的方向喊道。   “军师沦落为劳力,你也舍得。”剑魂一直是凌漠谦的智囊团,凌漠谦有什么事都找他商量,安沐妍不解,怎么凌漠谦舍得让剑魂四处奔波了。   “不远好好动脑子那就出力气喽,反正他闲得很,多做点事也无妨。”凌漠谦搂过安沐妍,“走吧,换身衣服该出发了。” ------题外话------   重新上传了《帝王愿》的第一章(*/ω\*)   (*/ω\*)      ☆、第十四章又见   凌漠谦与安沐妍差遣剑魂去干活后,两人很快离开汜水河回别院牵马,哪怕汜水河边风景再美,也没有时间去欣赏。   又是一路奔波,两人在下午赶到醉樱主城。   “妍儿,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凌漠谦与安沐妍在城门口分开。   由于城内不能骑马,安沐妍翻身下马,跟在人群后面准备排队进城,这还是她第一次需要以这种方式进城。   队伍向前挪动,安沐妍很快就挪到了城门口,她牵着马准备进城。   “站住,把你的身份文牒拿出来。”守卫将略带锈迹的长枪横在安沐妍面前,把她拉到一边,同时眼光上下扫过安沐妍全身,见她衣着光鲜,又只身一人,行迹可疑。   “这位大哥,你看能否通融一下,在下赶时间。”安沐妍掏出一把一把碎银子悄悄塞到守卫的手里。   守卫也不犹豫,乐呵呵地接下,“呵,第一次来醉樱吧,敢问贵姓呀。”   “免贵姓……凌。”见守卫收下银子了,安沐妍笑着应道,正打算离去。   “把他拿下。”守卫一声令下,周围的另外几名守卫突然冲过来抓住安沐妍。   准备进城的百姓一瞧士兵抓人了,急急忙忙往前挤去,深怕被误抓,来不及进城的百姓也先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你凭什么抓我。”安沐妍沉声说道,厉眸扫过将她团团围住的士兵,掀起强大的气场,震慑地士兵有些犹豫。   “就凭你说姓凌。”守卫的头领不甘心被一个毛头小子震慑住,冲着安沐妍凶巴巴地说道,以找回点场子。   因为姓凌?安沐妍觉得好笑,原来凌漠谦的姓也有在醉樱走不通路的时候。这些士兵应该是她爹的手下,如果她说姓安,那这些人又会有什么反应。   “我就是姓凌怎么了,姓凌犯法了吗,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见你们的城守将军!”见形式如此,安沐妍反倒镇定了,收敛起摄人的气势,平静地说道。   醉樱主城的城守将军就是醉樱驻军的将军,也就是他爹安何,能被称为城守的将军不多,知道醉樱城守被称为将军的也不多,守卫犹豫了一下后,亲自领着安沐妍去城守军的驻地。   安何此时还在驻军驻地,守卫不可能把一个可疑的陌生人的带到驻军的驻地去,只得好快派人去通知安何。   “看起来你们将军挺严格的。”安沐妍观察过,从进城之前到现在,她见过的每一个士兵都是挺直腰杆站立,就连拿枪的时候枪头都对准同一方向,除了爱贪点小便宜,其他地方都挺好的。   话已出口,可没人搭理她。   “你们将军什么时候来,我赶时间。”安沐妍半靠在靠椅上,慵懒地抬眸瞥了一眼门口。她此次来醉樱本就是找安何的,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看守她的士兵别扭地看着安沐妍,在心里鄙夷她,难道富家子弟都有奇怪的癖好?   安沐妍不知道士兵的腹诽,只是专心地等安何。两刻钟后,安何带着两名小吏赶到,还没进门就大着嗓门喊道。   “谁要见本将军。”   安沐妍站起身往前迎了几步,“安将军好大的架子,连我也见不到了。”   安何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怎么,安将军能请我过府一叙吗?” ------题外话------   (*/ω\*)妍儿~      ☆、第十五章 谈判   “妍……妍儿,你怎么一个人回醉樱了。”许久没见女儿,安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我说我被凌漠谦休了,自己溜回来呢?”安沐妍想知道她爹心里还认不认她这个女儿,从驻地一直到安府,安何一直东张西望,表现地很不安。   “呵,呵呵,怎么可能,妍儿别开玩笑了。”安何干笑两声,身子往后挪了挪,他又往旁边看了看,小动作不断,但就是不回答安沐妍的问题。   “我是认真的,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我会拿这事开玩笑吗。”安沐妍一本正经地说道,声音冰冷到极点,一如她失望到极点。   “呵呵。”安何干笑两声,声音里带着些抗拒。   既然事实已如此,安沐妍不再对安何抱有任何幻想,也不再期望安何能认她这个女儿,同样,她也不会再认安何为父。   “这是凌漠谦的亲笔信,你打开看看。”安沐妍取出一封上书“岳父大人亲启”的信递到安何面前,即使对上安何疑惑的目光,安沐妍也不想做任何解释。   对一个人失望到极点就是如此,连一个可以有的解释都是多余的。   安何三两下拆开信封读里面的内容,凌漠谦的字他认识,飘逸潇洒工整有力,字如其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调兵是要虎符的,只有皇上才有资格。”安何不太相信信里的内容,这事太危险,他必须谨慎。   “事成之后,调你去帝都任职。”安沐妍不带感情地说道。   “那醉樱怎么办,万一……”   “没有万一。”安沐妍打断安何的话,“夫君会这么安排,说明他有把握,你信他吗?”   “信。”安何有些动摇,搓着手思索着到底要不要这么做。   安沐妍嫌弃地避开目光,“四品。”   四品在京城不是个小官了,   “好。”安何思索了一下,答应了,“你,之后打算去哪里?”   “我没地方去,你收留我吧。”安沐妍身子往前倾,面不改色。   安何打量了一下安沐妍的穿着,一身男装,看着也不像光明正大地出来,但衣服的料子是最好的……   “你自己决定吧。”思量再三,安何这么说道,忽然,他想起了什么,“秋月呢?”   “她啊。”安沐妍玩味地笑了一笑,带着点讽刺带着点玩笑,说了一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她留在息王府了。”   一个已嫁人的女子的侍女,没跟在主子身边,却就在了女子的夫家,这意味着什么。安何欲言又止,待看到安沐妍的衣着,又没说了。   安沐妍将安何脸色的变化尽收眼底,对于自己的演技,她向来很有信心。   “时间不早了,我走了。”安沐妍算着时间,估摸着凌漠谦差不多回来了,便起身告辞,事实上,若不是为了等凌漠谦,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安沐妍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上的褶子,惊醒了在一旁发愣的安何。   “再问你一个问题。”安沐妍面向大门,“我娘的身份是什么?”   “不知道,你还是走吧,你的马在门口。”安何猛然抬起头,眼里似有什么闪过,转瞬即逝。   安沐妍头也不回地走了。出门前,她又在花园里逛了一圈,想看看有什么遗漏的,但除了已经想起来的,就再没有其他,想起来的这些,也无非是前身与叶梦凉的生活点滴,没有重要意义。   出了安府大门,凌漠谦已经在那里了,他一身蓝衣立在安府门前的石狮子旁,手里攥着两条缰绳。   安沐妍快步走上前,也不顾这里是大街上,双手紧紧地抱住他,头埋在他怀里蹭。   “我再也没有爹了。” ------题外话------   妍儿的老本行嘛(*/ω\*)      ☆、第十六章 黎明   天丛秋日的太阳晒得人发昏,秋风肃杀在荒漠上卷起遍野哀嚎,风里似乎夹杂着沙子,扇得人脸生疼。   寒鸦阵阵,战鼓悄声,大地尽头的官道上踏响串串马蹄声,乌压压的大片乌云压来,玄铁,黑马,黑旗,如地狱来的鬼差,沉默低调却足以震慑万物。   “过了这里,就是天丛了。”凌漠谦身着黑色甲胄,骑在红色战马上,身后的旗帜也只是黑底红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标识。   “雷永吉率领的三万大军应该也快到了。”安沐妍眺望天边一轮渐落的红日,待到天空再次亮起,便是决战之时。   天丛夏侯燕啸旧部与当地蹿匪相互勾结,自夏侯燕啸在凌家军东进时战死,天丛就陷入军匪不分的局面,名义上依然属于大夏朝,却早已不服朝廷管辖。   他们早先听说息王凌漠谦将率领三万大军进入天丛,笑说早在天丛边境便让凌漠谦有命来无命回。   他们看不起凌漠谦只带三万大军,便集结兵力誓要在信陵与天丛的边境打败凌漠谦。   “这是黑旗军第一次出战,检验这一年多的训练成果,就见此一役了。”凌漠谦伸出手,一旁的唐敢为赶忙递上地图,“从这里到甘城最快要多久?”   “最快也要半天时间。”唐敢为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距离,从这里到甘城不远,但路不好走。   凌漠谦沉默了一会,召来暗卫把令牌给他,“明日午时之前,令雷永吉列兵城下,务必要挑唆敌军出城列阵,告诉他们穿清凉一点,给每个士兵带个梨,午时三刻发动进攻,拖住他们。”   暗卫接令后立刻消失,一旁的唐敢为却听的一头雾水,怎么上战场打仗还要等?还要吃梨?   凌漠谦取下披风披在安沐妍身上,遮住她的脸,可眼睛还露在外面,凌漠谦蹙眉,对唐敢为说道,“有冪篱吗?”   “有。”唐敢为命人去来冪篱。   “夫人,要学会心疼自己。”凌漠谦帮安沐妍带上冪篱,黑色的纱从头遮到脚。   “你在我担心什么?”安沐妍嘴角微弯,有个人照顾自己的感觉真好。   凌漠谦的嘴脸不由得微微上扬,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连命令黑旗军找地方安营扎寨的语气,都带上了些满足。   翌日清晨,凌漠谦坐在军帐内,依旧是一身玄色盔甲,一手拿着银纹枪,一手拿着帕子仔细擦拭。   “时间还早,你不再休息一会吗?”安沐妍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白粥与干粮放到凌漠谦面前,这是今天的早餐。   “待会你就留在后方不要到前线去了。”凌漠谦端起白粥喝了一口。   “为什么?”安沐妍蹙眉,“我想看着你,我担心你有危险。”   “夫人。”凌漠谦放下碗,转过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战场上刀枪无眼,若战场没有那么混乱,我倒也放心,但就怕暗箭伤人,你遇到危险时我来不及出现在你身边,我怕……”   我怕再遇到上次那种事情,怕等我转过身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了,怕我来不及保护你。   安沐妍垂下眼眸,“我可以保护我自己,你放心……”   “不行!”凌漠谦坚定地说道,他伸手挑起安沐妍的下巴,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若你真的有危险,你或许不会怪我,但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刻骨铭心的经历经历一次就够了,他凌漠谦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难道明知你有危险却避而不见,我就能原谅我自己了吗?安沐妍如是想,但最后,她还是妥协了。 ------题外话------   发现凌漠谦有些大男子主义,有没有?   凌漠谦用意很深……      ☆、第十七章 决战   用过早饭后,全军五万人集结列队,时间一到,全军除了押运粮草的士兵及安沐妍,其他人全速前进赶往五十里外的邮城。   凌漠谦在走之前把所有的暗卫都留在了安沐妍身边。   午时,雷永吉列兵甘城城下,城中守军赶紧向城中守将梁守勤汇报。   “梁守勤,你个缩头乌龟,出来和你雷爷爷较量一番,不然就乖乖当孙子把甘城献上来。”雷永吉骑马立在城门下朝城内大喊。   “奶奶的!”梁守勤听到雷永吉的喊声,愤怒地拍案而起,“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有什么资格在那喊,凌漠谦在下面吗?”   “下面雷永吉列好阵势,后方停了一马车,凌漠谦应该就在里面。”一旁的副将说道。   “哼,击鼓集合,出城列阵!”梁守勤大手一挥,嚣张地说道,“他凌家人杀我兄侄,今日是我替他们报仇的时候,凌漠谦,今日你死定了!”   说罢,梁守勤接过手下递来的战甲与长枪,愤然带兵出城。   甘城下,两军相对,战鼓声声,甘城守军列阵城下,盾牌在前,弓箭手隐匿其后,步兵次之,最后是梁守勤钟爱的骑兵。梁守勤身骑白马与副将及其他几名将军位列阵前。   “哈哈哈,孙子,赶路赶得太急了,连衣服都没了。”梁守勤一见雷永吉上身赤裸,下身也只着一条裤子,连盔甲也没有,便哈哈大笑。   不止雷永吉,全军都如此,梁守勤再看看自己这边,甲胄整齐,盔甲被擦拭地发亮,笑的越发得意,梁守勤这么一笑,全军也都哄然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闭嘴!”雷永吉恼怒道。   “得了得了,小娃娃,把凌漠谦喊出来,告诉他磕个头认错,爷爷就放过他。”梁守勤装作大方地摆摆手,四下笑声更洪亮。   “你,要见我们都督?”雷永吉试探性地问道。在凌家东进时,凌漠谦便是任都督一职,雷永吉自那时跟着他,便一直称他都督。   “少废话,快叫他滚出来!”梁守勤见雷永吉气势虚了,心里越发得意。   雷永吉叫来一个小兵,在他耳边吩咐几句,那小兵就往后方跑去,兜兜转转,好半天才跑到后方的马车前。   “磨叽什么!快点!”梁守勤身边的副将不耐烦了,大吼一声,“是不是怕了!”   话音刚落,马车帘子掀开,从里面踏出一个人,却不是凌漠谦,是个穿便装的侍从,侍从下车后撑起手中的伞挡在马车前。   待侍从做好这些后,从马车里又踏出一个侍从,那侍从弓身跪在马车边当卒夫,两人从头到尾的动作都是慢悠悠的。   “磨磨唧唧,是不是个男人!”见凌漠谦磨蹭了半天才出来,梁守勤抹了把汗大骂道,他手一挥,旁边的两位将军正要冲出去,却被对面射出来的箭逼了回来。   进攻不得,只能等,梁守勤在心里憋了团怒火无处发泄,只得在那黑着脸等着。   雷永吉转过脸去不让梁守勤看到他的表情。   终于,马车里终于走出一个白衣男子,他扶着打着伞的侍从的手臂,踩着另一名侍从的背,慢慢悠悠地蹭下马车,他低着头,又有伞挡着,让人看不到他的脸。   雷永吉看到这边的情形,嘴角不正常地向上扬了扬,他赶快掏出梨子咬了一口,装作刚刚什么也没看见。   “凌漠谦,你他妈快点!是不是个男人!”   可这边却完全忽视了梁守勤的叫骂,只见白衣男子缓缓抬起手摆了一摆,两边瞬间支起又长又高的帷幔。   “都督怕晒,将军稍等。”雷永吉憋着声音说道。   “靠,奶奶的,耍老子!”梁守勤怒吼一声拍马而出,旁边的士兵也跟着而出。   突然,嗖嗖几声,数道飞箭冲来,两支打在梁守勤的马蹄边,还有几只箭将两名将军打落下马,梁守勤也欲叫弓箭手射箭,却发现自己挡在了弓箭手前面。   雷永吉这边,白衣男子的前面已铺上了整洁的地毯,在一左一右两个侍从的护送下,白衣男子缓步走到雷永吉旁边。   雷永吉抬头望了望天色,回头望见军队里的每一个人依然精神抖擞,他取出一条面纱给男子,旁边牵来一匹马。   “都督必胜。”男子翻身上马后,雷永吉递给他一把长枪。   “哈哈哈,凌漠谦跟个女人似得,打仗还戴面纱!”梁守勤尽力大笑,却只觉得疲惫,连身后军队发出的笑声也没那么响亮了。   “梁守勤,你们谁想来尝尝我们都督的厉害!”雷永吉仰起头,叫嚣着说道。   “将军,末将愿往!”梁守勤旁边的将军胡磊叫喊一声,尔后拍马而出。   白衣男子飞马而出冲上前去,手中的玄铁雷鸣枪接下胡磊的招式,晃悠两下,与胡磊纠缠在一起,胡磊大怒,攻不得,退不得。   “他妈的你到底在干什么!”   “马上的那人是凌漠谦?”梁守勤有些不确定地问身旁的人,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据探子汇报,自大军进入信陵后,就再也没有人离开或进来,那辆马车一直跟随着队伍前进。   “据说息王妃也跟着来了,人呢?”梁守勤伸长脖子往马车那边望去,却没看到什么。   “不好!那人不是凌漠谦!”梁守勤突然大呼一声,“我们被耍了,冲啊!”   一时间,梁守勤的军队往前冲去,见再无拖延的可能,雷永吉也命人击鼓应战,战场中,白衣男子刚刚把胡磊斩落下马。   “你是谁!”梁守勤亲自冲到白衣男子面前提枪就刺,白衣男子也不在敷衍,认真还击。   “就你这种没男子的卑劣小人,有什么资格见都督,让本将军送你去见阎王吧!”说罢,白衣男子连出三招,打得梁守勤措手不及。   “你,你,你到底是谁!”梁守勤自知打不过面前的人,便耍了个阴招直取白衣男子面门,长枪从耳边划过揭下面纱。   “呵,就这么想见你司徒爷爷。”司徒言冷笑一声,一枪直取梁守勤心口。   梁守勤虚晃一枪,这时才幡然醒悟,他环顾四周,见原本赤裸上身的敌人身着盔甲,一个个精力旺盛,再看自己的士兵,一个个早被晒蔫了,无心战斗,连连败退。   “原来是这样,凌漠谦你好阴险!”梁守勤自知无力回天,赶紧勒马回逃。   司徒言在他后面踏响马蹄,看着梁守勤如惊弓之鸟,他取出箭矢,“嗖”的一声正中梁守勤,梁守勤摔落下马,卒。   一刻钟后,甘城城破,战役结束,至此刚好午时三刻。   “司徒,好家伙,没想到你居然想到这一招。”雷永吉走过来拍着司徒言的肩膀说道。   “谁像你,没有脑子。”司徒言轻嗤一声,但脸上不由自主地挂上得意的笑。   “你在模仿谁呢,都督?”雷永吉见司徒言突然不说话了,哈哈大笑,“你居然认为都督平时是那样的,你真的是要笑死我啊,哈哈哈。”   “好了,快去清点俘虏,除了放几个去报信,其他人你看好了。”司徒言绷着脸说道。   “哈哈哈,等都督回来我把这件事告诉都督,哈哈哈。”雷永吉还是止不住地狂笑,笑的司徒言忍不住想揍他。   甘城的气氛相对轻松,而邮城早已处于一片火热之中,两军指挥分别处在各自的阵营中。   “元帅,甘城来报,凌漠谦派三万大军进攻甘城,甘城城破,梁将军阵亡。”城楼上,一小卒面色沉重地说道。   陈元眯眼盯着城下与自己的军队打在一起的黑旗军,心里思索着这支军队的来历。   “凌漠谦,是我小看你了,还是我高看了梁守勤。”陈元叫来自己的副将,在他耳边吩咐几句,副将领命而去。   “取我的大刀来。”陈元手一挥转身走下城门,他要和凌漠谦单挑。   另一边,一名旗牌官跑到凌漠谦身边嘀咕了几句,凌漠谦颔首不语,紧接着,又有一名旗牌官跑到凌漠谦身边,凌漠谦目视前方。   “击鼓。”   天丛边境,安沐妍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陈浩也在她上面的树枝上坐着。   “都准备好了?”安沐妍问道。   “嗯。”陈浩应了一声,不愿与她多说话,他不明白为什么唐敢为要他留下来。   军营里静悄悄的,不远处,渐渐传来一阵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多少人?”安沐妍坐直身子仔细听着,“速战速决。”   陈浩俯视安沐妍,沉默了一会,“凌漠谦真是神了。”最后还是不甘心地跳下树枝。   片刻,一阵血腥味传来,安沐妍站起身子望向远处。   “去报信吧。”朱唇开合的瞬间,一道黑影迅速闪过。   邮城城下,凌漠谦与陈元打的不可开交。   “一年前我大意败给你,害得夏侯将军惨死,今天我不会放过你,你等死吧。”陈元怒目圆睁,手中的大刀挥舞地虎虎生风。   凌漠谦不语,一阵猛刺,晃得陈元两眼发昏。   “想偷袭我后方,你太天真了。”凌漠谦轻笑一声,带着悲悯,似在看一个无药可救的人。   “你!”陈元气的直发抖,一刀狠狠地劈下来。   “在你死之前,陪你打个痛快。”凌漠谦向上一跃,整个人居高临下刺向陈元,陈元一刀挡住,也飞身跃起与凌漠谦正面厮杀。   “你赢不了我!”陈元咬牙切齿,将全身的都灌输在手中的大刀上,凌漠谦吃力地接招,但脸上依旧一阵云淡风轻的模样,看的陈元心里直打鼓。   “看看周围,不要以为你有援军就行了,他们到不了了。”凌漠谦冷笑一声,全身黑色令他看起来更像勾魂的无常。   陈元抖了一抖,走神间,被凌漠谦刺中。   “你到底还有多少兵力。”陈元忍痛又出一杀招。   “茫茫荒漠,草木皆兵,你觉得呢?”凌漠谦一个大翻身,腾空而起旋转而下,带起一阵疾风夹杂着沙砾打的陈元睁不开眼睛。   须臾,人静风止,血流汩汩涌出,陈元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盯着凌漠谦,听着远处传来的叫喊声,艰难地突出一句“你赢了。”后便栽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   未几,陈元的军队被从后方增援而来的军队杀得片甲不留,一刻钟不到,邮城战役结束。 ------题外话------   战争,咳咳,因为来不及,所以略写了,抱歉(*/ω\*)      ☆、第十八章 驰援   邮城、甘城被破后,凌漠谦命令唐敢为、雷永吉从两路向中间靠近汇合,遇城则攻,势如破竹。   傍晚,天丛全线平定。   “你直接回醉樱吧,妍儿不会想见你的。”凌漠谦对着站在一旁的安何说道。   “这……”安何顿了顿,似有话说。   “哦,妍儿之前跟你说的那些条件,等我回京后便兑现。”凌漠谦以为安何想说这个,之所以对自己的岳父还这么客气,是因为他不想让安沐妍觉得欠安何什么。   “我想问一下,秋月在哪?”安何抬了抬眼。   “在我府上,你找她有事?”   安何连连摆手,在与凌漠谦说了些事情后,便离开了。   之前凌漠谦要安何出兵,也算是兵走险招,若一切没有照他想的这样,雷永吉破甘城,他破邮城,甘城与邮城之间的军队由安何来打,那么他就留下了把柄。   不过还好,他留了三手,从一开始就与大部队分开,让陈元以为自己只有这三万大军,而自己绕道醉樱去取其他两支军队。   第二支黑旗军随他一起攻打邮城,又留下一部分守卫后方,再由第三支军队,也就是安何的醉樱驻军攻打中路。中间有一步不成,最后他都会留下私调军队的罪名。   “所以以后不要再这么冒险了。”安沐妍抱着凌漠谦的手臂,嘟着嘴说道,看似在撒娇,其实是想让凌漠谦明白,她心里很难受。   “不兵行险招怎么赢。”凌漠谦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了。”   说话间,雷永吉匆匆走进营帐,见凌漠谦与安沐妍搂在一起,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傻愣愣地抬头望天站在那里。   “咳,什么事。”凌漠谦与安沐妍马上分开做好,一本正经地看着雷永吉。   “精明密报,北线危急,速去。”雷永吉沉声说道。   “二弟,三弟。”凌漠谦大惊,他才刚好发出捷报,结果北线就传来危情,“现在情况如何了?”   凌漠谦站起身接过雷永吉手中的信纸,一脸严肃。   “传令下去,黑旗军驻守天丛、蒙疆。”他又看向雷永吉,“你和司徒言随我去北线,休整一晚,五更出发。”   “是。”雷永吉喊声应道。   “什么情况?”安沐妍走到凌漠谦身边,见他脸上浮现少有的凝重。   “康少祁和千仲明联手了,除了爹那边派了援军,我们也要去支援。”凌漠谦说道,“这才几天时间。”   安沐妍默默握住凌漠谦的手,所有的支持与信任就在不言中。   第二日五更,全军整装待发,凌漠谦与安沐妍跨上马,雷永吉与司徒言紧随其后。   “即使是派最快的骑兵,从这里到北线也需要三天。”凌漠谦看起来很是担忧。   “你放我好了,朝廷的援军很快也会到了,再说了,不是还有韩伯父在吗。”安沐妍轻声安慰道,“你平时不是挺自信的吗,无论遇到什么事,怎么今日就这么担忧了。”   平时凌漠谦脸上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无论他心里是急是怒,是喜是悲,脸上都带着笑,让别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可战场上的是我的亲弟弟。” ------题外话------   (*/ω\*)      ☆、第十九章 行军   “我们从邮城出发,北线主战场在这,二弟四弟与康少祁、千仲明在这里遇上。”营帐内,凌漠谦拿着地图,旁边站着安沐妍、雷永吉、司徒言等人。   “朝廷与反王的势力恰好形成南北对质的局面,若不出意外,我们可以直线北上,用最快的速度支援前线。”安沐妍拿出最新的前线军情,有凌漠谦的暗卫当探子,比朝廷发来的军情快的多。   “可是都督,粮草问题怎么解决?”司徒言问道,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情况不容乐观。   “现有的粮草还够多少天?”凌漠谦抬起头,正好对上司徒言担忧的目光,司徒言分管粮草的后勤事务,他对这个很熟悉。   “刚好只够我们离开信陵。”司徒言说道。   凌漠谦沉默着垂下眼帘,若命司徒言现在马上出发去朝廷运粮,或者等着朝廷把粮食运到,这根本来不及。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运粮是一项庞大的任务,耗时耗力。   “你这样……”安沐妍开口说道,“我们立刻派人回帝都汇报粮草事宜,你率领一支小队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帝都运粮,接着押运粮草先赶到我们会断粮的那个城市,然后……”   话毕,营帐内久久无声,都惊讶于安沐妍的想法。   “怎么,我的办法不行吗?”安沐妍这么问道,但脸上却是轻松的表情。   “呵,这个主意够新奇,我们以前也没用过,这次就试试。”凌漠谦轻笑一声,宠溺地看向安沐妍,“虽然有风险,但比明着来要好。”   “接下来就看你对行军速度的把握了,快一点慢一点都不行。”安沐妍满怀信心地望向凌漠谦,目光灼灼,只照的到他。   雷永吉和司徒言相互对望了一眼,缩缩肩膀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   半个时辰后,司徒言率领一千轻骑回帝都运粮。   “还有几天就到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安沐妍拿了件外套披在凌漠谦身上,夜深露重,容易染上风寒。   “该去休息的人是你,我现在在值夜。”凌漠谦放下手中的军情,按住安沐妍的手,将她带到自己怀里。   “我陪你。”安沐妍望着凌漠谦的眼睛说道。   凌漠谦一时竟被安沐妍望的不好意思,她避开安沐妍的目光,将视线投向远处。   “夫人,你去休息吧,夜深露重。”凌漠谦抱着安沐妍站起来,“营帐里有软榻,你在上面躺着。”   软榻留在凌漠谦看军情的书案后面,很近,刚好又可以挡住烛火的光。   凌漠谦把安沐妍轻轻地放在软榻上,扯了褥子盖在她身上,又将身上的外套取下来一并盖上。   “等等。”安沐妍拉住凌漠谦的手,“外套你披着。”   凌漠谦轻笑一声,“你叫我何时怕过冷。”   被凌漠谦这么一说,安沐妍想起她过门第一天与凌漠谦去敬茶的那个早上,她穿着厚厚的衣服仍觉有些寒意,而凌漠谦只着两件单衣却面不改色。   “那也不行。”安沐妍收回思绪,一定要凌漠谦把外套披上,她微微一笑,问道,“带着一个女人上战场是不是很麻烦?”   “怎么会,其他人想有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凌漠谦俯下身,在安沐妍的额前落下一吻,“这说明我的夫人很有本事。” ------题外话------   卡文了QAQ      ☆、第二十章 会和   越往北走,西风肆虐地更加猛烈,树木萧瑟,秋草枯黄,从地面卷起的风夹杂着血腥味盘旋在压抑的半空中。   一处丘陵的大树后,几名士兵正在一个洞穴前挖掘着什么东西,片刻后,一个士兵直起腰,一边大喊一边往山下跑去,“启禀都督,最后一处粮草找到!”   凌漠谦缓缓抬头向丘陵上望去,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须臾,他收回目光,宠溺地望向安沐妍,“夫人的智慧,凌某佩服。”   自司徒言从帝都押运粮草出来后一路向北,于信陵北部开始,每隔一定的距离埋下凌漠谦行军一天所需的军粮,这么一来,两头都可以赶路,完全不耽误行军速度,而且这么一来,凌漠谦不用再安排兵力守护粮草。   “只是借鉴一下罢了。”安沐妍浅笑道。   “夫人谦虚了,只此一计我们的行军速度就快了一倍。”凌漠谦又将目光投向被运下山的粮草,“过了今天,就到了。”   “是啊,司徒还在前面等着呢。”安沐妍颔首。 ==“大哥什么时候才到?”珠城军帐内,凌漠谨两手撑在铺着地图的桌案上,双手渐渐紧握成拳,把地图都揉皱了。   “息王派人来报,明日他们就可到达。”韩初易端坐在一旁,即使在如此危急的是时刻,依然淡然自如、沉着稳定,颇具老将风范。   “好,那本王今日就给康少祁和千仲明下战书,明日与他们决战,本王定杀得他们片甲不留!”凌漠谨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上,似乎拳下的桌案就是康少祁与千仲明低垂的头颅。   凌谐斜靠在一旁,面色冷淡地看着凌漠谨的一系列动作,见凌漠谨如此冲动的样子,复又淡漠地抬眸将视线投向别处。   “怎么,你不相信本王能战胜康少祁和千仲明?”凌漠谨看到凌谐的动作里带着不屑,顿时怒火中烧。   凌谐睨着凌漠谨,默不作声。   “大敌当前,自己先乱了,怎么赢!”见凌漠谨、凌谐两兄弟吵起来了,韩初易吼了一声。   两人又互相撇开目光,想看两相厌。   凌谐抬眸直盯着眼前的军帐,视线辽远就像可以从这里直接看到凌漠谦所带军队驻扎的地方,他也很希望凌漠谦能快点到,早点与康少祁、千仲明决战,早点离开,他不想再看到凌漠谨了。   虽然他和凌漠谨是兄弟,但似乎他们生来就相克,自小就相看两相厌,特别是此次战役后更加如此。他不否认凌漠谨很能打,但他不会打,在他看来,凌漠谨只是将才绝非帅才。   凌漠谨的心思也飘远了,他在等,等的不是凌漠谦,他知道她会与凌漠谦一同作战,心里开心能见到她,但心里难过与他并肩作战的不是她。   见两兄弟跟吵架后冷战了一般,韩初易在心里叹了口气,一边暗暗埋怨凌勖天的安排不合理,一边期望凌漠谦快点来,虽然他是长辈,但别人兄弟间的事他不好管。   太阳渐渐西斜,官道的尽头响起了马蹄声,半空中旗帜招展引起了哨兵的警惕。   “报,启禀晋王,息王来了。”哨兵拉长了调子急急跑进军帐。   凌漠谨听到后跑到军营门前来,他垫着脚眺望,果然看见远方的队伍踏着夕阳向这边赶来,硕大的凌字旗在余晖下熠熠发光,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一身玄色盔甲的凌漠谦,还有在他旁边的英姿飒爽。   “大哥终于来了。”听到哨兵的叫喊,凌谐也跑了出来,明明决战即将开始,可看到凌漠谦出现的那一刻,他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题外话------   (*/ω\*)      ☆、第二十一章 最终   珠城郊外,一处隐秘的山谷中,康少祁和千仲明的联军驻扎于此。   主帐内,康少祁和千仲明对着一封战书大发雷霆。   “凌漠谨怎么跟吃了豹子胆一样敢上门挑衅,前不久还是手下败将,现在到竖起尾巴了。”康少祁一拳打在桌案上,震得放在上面的宝剑嗡嗡作响。   “据探子汇报,凌漠谦来了。”千仲明尽量按下心中的怒气,但蹙起的眉峰透露出他内心的波澜,“凌漠谦之前不是还在天丛吗,怎么这么快就到这来了。”   “一个凌漠谦来了就嚣张成这样,我管他凌漠谦凌漠谨,谁来了我照样叫他有去无回!”康少祁叫嚣着,他挥舞着拳头,还沉浸在这两天的喜悦中。   这几天的战役,对凌漠谨这边都很是不利,虽然凌漠谨在此期间收服了景洛风、陈文通等大将,且暂时算是有了自己的势力,但在两天前又折损了两员大将,形势不容乐观。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若凌漠谦再不来,朝廷军队迟早要败在自己低迷的士气下。   “二弟,不可鲁莽。”千仲明抬起手示意康少祁稍安勿躁,“先不说凌漠谦是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天丛赶到这里已是很不容易,更何况他带的不是一小队骑兵,而是正规军,换做你我,绝对做不到。”   听到千仲明如此分析,康少祁冷静了些,他坐下来拿起自己的宝剑,“噌”一声拔出宝剑,森森寒光倒映在康少祁的脸上,在他黝黑的皮肤上照出浓浓的杀意。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康少祁又“噌”一下收回宝剑,在他与千仲明的联军中,他从来不是出主意的那个。   “听说凌漠谦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不然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结束天丛的战斗迅速投入到这边来。”千仲明略一沉吟,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大团的胡子,眼露凶光,“既然他喜欢兜兜绕绕,那我们就跟他来直接的,让他来不及施诡计。”   康少祁想象着凌漠谦战败求饶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对于凌漠谦,康少祁和千仲明在此之前对他一无所知,就连现在仅有的一点了解,也大多来自臆想。什么样的人就会想象对手是个什么样的人,正如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他们,以为凌漠谦就是他们想象的样子。   殊不知凌漠谦不仅擅长暗地里操控,而且更乐意在明面上迅速解决事情。虽然凌漠谦善于谋划全局,但他的一贯原则是能省就省。   得意过后,康少祁和千仲明各自叫来自己手下的副将、参将讨论明天的战斗。   一夜的死寂,正是黎明前的黑暗,究竟是谁能迎来曙光,就看今晚的关键时刻了。   珠城内,凌漠谦、安沐妍、凌漠谨、凌谐、韩初易等人围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   “这里是珠城,珠城前面地势平坦,基本上没有阻碍,敌军从山上绕过来后便可直达珠城,在此之前,我们看不到他们,但只要他们派探子登上山头,就可以随时知道我们的情况……”凌漠谦在地图前指指划划,分析着目前的形式。   “你说的这我也知道,不然我早就进攻了,别说些这没用的,这仗还打不打了,战书都下了。”凌漠谨对凌漠谦的分析不以为然,很不耐烦地打断凌漠谦的分析。   “二哥,听大哥说完。”凌谐阴沉着声音说道,虽然脸上表情不变,但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他的怒意。   安沐妍也白了凌漠谨一眼。   “好了,我们看这里。”凌漠谦又把手指向地图的一个偏僻角落。   “那不是敌军的地方吗,看那干嘛。”凌漠谨依旧满不在乎。   “二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凌漠谦语气连也带上了不悦。   据探子汇报,康少祁与千仲明的联军隐秘在莲山、平山、雁山这三座小山峰环绕形成的谷地之中,要进去得先上山,且山上树林隐秘,乱石密布,易守难攻,这里不适合进攻。   走出谷地约十里地有一处“一线天”,两边山体笔直陡峭,没有地方可以埋伏,但“一线天”道路狭窄,一次只能往一个方向同行,一旦进入,就难以调头。   “一线天”出来有一处险峻叫虎牢关,面向虎牢关,我们这边占据有利地势,到时候只需踞险守关便是。   明日开战时,我们不与他正面交锋。   康少祁与千仲明虽为骁勇善战之辈,但缺少指挥才能,只会硬碰硬,明日他们一定上来就打,不会给我们反应的时间。之前我们屡战屡败,只是因为我们没有找准时机。   康少祁和千仲明一定会走在最前面。所以,明日我们先发制人。晚上,司徒言和雷永吉分别带人从两边绕过“一线天”,埋伏在“一线天”的另一个出口处,看到有打量士兵从里面逃出来,就狠狠地往这边打过来。   明早凌谐带着神射营埋伏在“一线天”这边的出口,等到康少祁和千仲明的联军从里面出来一半后,就一直放箭,但这时不宜杀死他们,但具体决定见机行事。   被伏击后,一部分士兵会往回逃,一部分会往这边过来,最后,我们的战场不在珠城前面,而是在虎牢关前。   届时,我,凌漠谨,景洛风,陈文通分别带领四路兵马从左路、右路及正面进攻,再次将他们拦腰折断,挫伤他们的锐气。   这时雷永吉、司徒言、凌谐带着兵马从后面杀来,康少祁和千仲明他们早已元气大伤,无力招架,从后面的突袭就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擒贼先擒王,我们一举拿下康少祁和千仲明,则战斗结束。   若前面四个关卡都没阻拦住他们,最后还有安沐妍及韩初易把守珠城。   珠城箭楼、副楼等防御工事完备,无碍。   ……   厮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箭矢纷飞声久久回荡在空旷的苍穹之下,浓郁的血腥味永久地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向后来的人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事,寒鸦凄厉地喊叫都渗透着悲壮的嘶哑。   雷鸣向中间迅速地靠拢,一道道闪电划过,快速地向中间收拢,被围在中间的云团在最后无力地挣扎几下后,随风消散在荒芜。   “大哥,我们赢了。”凌谐长舒一口气,他站在凌漠谦身边,尔后转身拥抱了一下凌漠谦,“终于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这几天对于凌谐来说是难熬的,是在一连的失利后迎来的光明。   “康少祁,你输了。”凌漠谨将长枪抵在康少祁的咽喉前,睥睨眼前战败的俘虏。   康少祁畏畏缩缩地举起双手,之前誓要杀破珠城的狂傲早已不复存在。   “二弟,我们败了。”千仲明此时也被景洛风押着过来,他低垂着脑袋,如斗败的公鸡。   “哼。”凌漠谨冷哼一声,高高地扬起下巴,“把他们两个都捆好,押送回朝廷邀功。”   凌漠谨忽然俯下身,压低嗓音在两人耳边说道,“若不是大哥要留着你们的狗命,你们早就死了。”   “呸。”康少祁在凌漠谨走了之后啐了一口,“什么东西前几天还躲在珠城里不敢动,如果不是凌漠谦你现在早死了。”   “二弟,别折腾了,我们没败给凌漠谨,败给的是凌漠谦。”千仲明远远看到一个身着玄色铠甲、气质翩翩的的年轻男子走过来,在心中感叹一声,后生可畏。   珠城城楼下,安沐妍已得到凌漠谦战胜的消息,正等着他回来,不一会儿,城门打开,进来的却是凌漠谨,以及后面跟着的押着康少祁与千仲明的景洛风和陈文通。   安沐妍看都没看凌漠谨一眼,凌漠谨有些不悦,他翻身下马,“嫂子。”   安沐妍骑在马上,她牵动缰绳往旁边挪了一点。   “我有事跟你说。”凌漠谨显得有点尴尬,但继续往前踏了一步,“关于回朝后的事。”   安沐妍这才给了凌漠谨一个目光。   “妍儿,二弟。”这时,凌漠谦刚好进城。   “大哥。”凌漠谨朝凌漠谦打招呼,他眼里闪过一道光,气势弱了些,带着点点请求,对凌漠谦说道,“我找嫂子说点事。”   “嗯。”凌漠谦颔首应道,不疑有他。   安沐妍不想去,但对上凌漠谦如此信任凌漠谨的目光,她忽然不忍破坏凌漠谦心中的兄弟情谊,跟着凌漠谨往珠城城郊走去。 ------题外话------   (*/ω\*)      ☆、第二十二章 还朝   冬日渐渐将夏朝笼罩在寒冷中,但官道上凯旋的军队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帝都高耸的城楼近在眼前,城外长亭中,凌勖天及皇上上官言率领文武百官迎接归来的将士。   “息王、晋王辛苦了,朕已备好酒席给诸位接风,三日后,朕还将大摆宴席为你们庆功。”上官言虽然贵为身穿龙袍的皇上,但稚嫩的年纪使他撑不起皇上该有的威严,并且使他看起来远远弱于站在一旁的凌勖天。   “皇上,外面风大,起驾回宫吧。”凌勖天稍稍上前一步,低沉的声音在上官言耳边响起,不复之前的恭敬,他对着凌漠谦、凌漠谨二人说道,“息王、晋王护驾。”   “呵呵,好啊,两大功臣送朕回宫。”上官言干笑两声,这样看起来不会太没面子。   “诸位大臣都进宫去吧。”凌勖天转身对身后列队的官员说道,尔后,他侧过身对凌漠谦和安沐妍说,“你们都来。”   含元殿内,凌勖天、凌漠谦、安沐妍、凌漠谨等人“护送”皇上上官言回到寝殿。   “皇上,犬子侥幸得胜归来,在某种意义上说,这大夏朝的江山,我凌家也帮你们平定了。”关上门,凌勖天一边缓缓往前走,一边说道,凌漠谦和凌漠谨分站在门边,刚从战场上回来的他们,身上还带着杀伐之气。   上官言面向凌勖天,一步一步后退,欲与他拉开距离,但凌勖天步步紧逼令他退无可退。   “朕,朕明白,凌家是大夏朝的功臣之家,朕定当好好封赏。”上官言声音颤抖着,眼镜不敢与凌勖天直视,他左右瞟了一眼,发现身边没有可以求助的人。   凌家的目的达到,野心也暴露出来,凌勖天的权势已达到极盛,一些无关痛痒的封赏怎么抵得上江山的诱惑,再说,与其等别人封赏,不如自己封赏。   “自古至尊之位,能者居之,老臣以为陛下能还大夏朝一片清明,但现在看来,陛下让老臣失望了。”凌勖天背过身去,含元殿内跳动的烛光将阴影打在凌勖天的背上,阴沉地可怕。   “你,你你想干嘛。”上官言指着凌勖天,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颤抖的手指最后还是不敢直指凌勖天的后背。   “皇上累了,该好好休息了。”凌勖天说罢,径直走出了含元殿,现在,凌勖天连最基本的伪装也不必要了。   上官言跌坐在地上,如抽了魂一般,随后进来的高公公,见上官言如此绝望地坐在地上,赶紧上前扶起他。   “皇上,地上凉,保重龙体啊。”   “高连,上官家的江山,朕受不住了。”上官言哭丧着脸,“怪朕没看清凌勖天的嘴脸,误信奸臣,说不定父皇是他杀的,皇兄也是他害死的。”   上官言紧紧攥着高公公的衣襟嘶吼,尔后他蹲下身子,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懊悔与折磨在心头上盘旋,他对不起父皇。   “皇上。”高公公也蹲下身子,作为宫里的老人,他是看着上官言长大的,心头自然不忍心看他难受,“皇上再想想有什么对策,有没有与公主商量。”   上官言摇了摇头,“皇姐被凌勖天软禁了,朕根本见不到她。”忽然,他抬起头,似想到了什么,激动地扯着高公公的衣袖,“还有大皇姐,大皇姐就在晋国公府。”   激动过后,又黯然伤神,“可是皇姐为什么不来看朕呢。”   高公公扶住上官言,不让他再低头,“也许长公主还在为先皇将她匆匆出嫁而生气,不愿进宫。”   “可是,现在朕是皇上……”忽然,上官言抬起头,一脸地不可思议,“难道皇姐不知道朕现在是皇上?不,不可能,皇姐就在晋国公府,不可能不知道,难道是凌勖天把他怎么了。”   想到这,上官言有点害怕,他惊慌地抓住高公公的袖子,“快,宣皇姐进宫,不,秘宣,不要让凌勖天知道。”   “皇上,说不定是长公主不想见您,你放宽心。”高公公将上官言扶到床榻边坐下,蹲在他身边陪着他。   “不!我一定要见到皇姐,我一定要当面问清楚!”上官言不肯罢休,高公公见上官言如此坚定,也无法,皇命不可为,趁现在凌勖天等人都在宫里,他赶忙往晋国公府送信。   皇宫中,接风宴还在继续,皇上不在没关系,晋国公在就行,在凌勖天的野心暴露在朝廷百官之前,凌勖天作为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有功之臣,又是手握兵权的权臣,自然是人人争相讨好。   至于皇上的缺席,明面上只是单纯的认为皇上很信任晋国公,但暗地里早已风起云涌。   一个时辰后,接风宴还在继续,但等候多时的上官言早已不耐烦,“皇姐怎么还不来!”   含元殿内,没有一个伺候的宫人,门口有太监把手,但都离得远远的。   “陛下,陛下。”高公公急匆匆地跑上台阶,还没来得及行李,就喘着气说道,“皇上,长,长公主殿下现在怀有身孕,行动不便,还需要她进宫吗?”   闻言,上官言脸上一喜,至少在他认为,上官怜不是因为讨厌他而不见他就行了。   “见,见,明日就见。”   “可是,皇上,长公主她不方便……”高公公还是不太赞同上官怜进宫。   “无妨。”早已被愤怒、惊恐、懊悔与喜悦冲昏了头的上官言那顾得上那么多。 ------题外话------   (*/ω\*)还有三件大事      ☆、第二十三章 摊牌   灰蒙蒙的天空下笼罩着一片寂静,钟楼响起悠远绵长的钟声将帝都从沉睡中唤醒。各家各户纷纷打开门,今日是朝日,几条大街上陆陆续续走过几辆华丽的马车及跟随的侍从。   一户人家的后门边闪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个子娇小却身材臃肿,她探头探脑在门边徘徊了一阵,见四周都没有人,戴上面纱,头一低,匆匆离开。   拐过一个巷口,一辆低调的马车早已候在那里,站在马车旁的一个男子,一见有人过来,立马警惕起来,待看到来人后,马上迎了上去。   “公主,奴才已恭候多时了,请。”从男子尖细的嗓音不难听出是个太监,他一弓腰给上官怜行礼,尔后抬起手臂让上官怜扶着他上了马车。   “进一趟宫竟然和做贼一样。”上官怜有些愤愤不平,只有凌漠谨不在身边时她才发现自己被凌家控制地如此严密。   马车避开那些上朝的王公大臣一路向后宫驶去,上官言早已等在含元殿,此时他去不去上朝已经无所谓了,凌勖天巴不得他不去。   “皇上,长公主来了。”   上官怜在高公公的搀扶下挺着肚子、扶着腰缓缓走来,她一踏进心心念念的含元殿,却发现身穿龙袍的人是上官言。   上官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茫然地看着搀扶着她的高公公,却听高公公说道。   “长公主殿下,皇上日日夜夜想念您,今日可把您盼来了。”   “皇上?”讶异,不安,惊恐在上官怜的脸上一一掠过,她忽然觉得胸口像有块巨石压住一般喘不过气来。   “皇姐,你怎么了,你不愿见到朕吗?”上官言不知道上官怜怎么,只知道她是个孕妇需要小心照看。   “父皇呢?皇兄呢?”似乎在心底已经有一个答案,上官怜小心翼翼地问道。   “父皇……皇兄……”这两个称呼似揭起了上官言的伤疤,哀忸瞬间在他脸上蔓延开来,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他上前一步抓住上官怜的手,“皇兄早在帝都被攻那日就殁了,父皇在不久后也在江陵驾崩了,皇姐你不知道吗?”   “父皇,皇兄。”上官怜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像被抽了气一一般,捂着肚子向后倒去,“为什么他们不告诉我?”   上官怜在心中一遍遍地问着,想要寻找一个答案却毫无头绪。原本她单纯地以为凌家不让她离开晋国公府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现在看来绝不是这么简单。   “皇姐,朕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你一定要挺住。”   上官言在看到上官怜反应的那一刻便明白了,上官怜也没有办法制住凌家了,但毕竟现在江山姓上官,它的得与失关乎每一个皇室成员,他还寄最后一份希望在上官怜与凌漠谨的夫妻感情上,但同时他也明白这只能是幻想。   上官怜摇头,她不想听,她进宫是看父皇的,不是听噩耗的,泪水早已止不住地倾泻下来,失望与无助爬满了心房的每一寸。   “上官家的江山,我守不住了,凌家,要篡位了。”话语沉重地落下,这是上官言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他恨自己软弱,狠自己眼瞎。   “凌勖天现在掌握了兵权,朝堂有一大半也在他手中,凌漠谦、凌漠谨、凌谐军功赫赫……”   上官怜一阵头晕目眩,只觉得天塌下来了,她捂着肚子慢慢滑到地上,忽然觉得自己一直生活中一个骗局中,她将她自己埋葬。   她只听到耳边不断有人在说话,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也不想听清,她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晋国公府的,一直浑浑噩噩如中了邪,直到晚上凌漠谨回来。   上官怜猛地抬起头,她惊恐地看着凌漠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曾经的枕边人,今日的陌生人。   “你怎么了?”凌漠谨一眼就看出上官怜的异常,平日他回来,上官怜都是笑嘻嘻地迎上来,今日她却躲得远远的。   “不要,不要。”上官怜话里带着哭腔,眼圈也迅速红了。   “什么不要?”凌漠谨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她的胳膊,“说!”   上官怜被凌漠谨这么一吼,一下哭出声来,虽然凌漠谨以前也有这么凶的时候,但她忍忍就过去了,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她才发现,原来凌漠谨这么恐怖。   “不要抢我们上官家的江山,不要,不要。”上官怜抓住凌漠谨的手臂,凄惨地看着他,她知道这这样没有用,但她也没办法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又有谁在你面前乱说话了。”凌漠谨眼眸一眯,露出危险的目光,俊朗的面容此时在上官怜眼里却像是黑无常。   “我进宫了,皇上什么都跟我说了,你们要谋权篡位……”   “啪”。   一计响亮的耳光打在上官怜的脸上,面颊顿时高高肿起,红地充血,嘴角还破了皮。   “你……打我。”上官怜不敢相信凌漠谨有一天会打她,也许在刚刚她还对凌漠谨抱有一丝希望,但在那一计耳光之后,什么都没了。   凌漠谨握了握拳头把手收到身后,“你私自离开晋国公府……”   “不然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父皇驾崩了,皇兄殁了,现在的皇上是我皇弟,皇妹也被你们软禁在宫中!”上官怜直接打断凌漠谨的话冲他吼,成亲这么久,她第一次在凌漠谨面前发火,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怕你伤心难过伤了身子,伤心过度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凌漠谨放轻了些语气。   “孩子?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如果孩子没了呢?”说着上官怜摊了摊手。   凌漠谨眯了眯眼睛,他俯下身,与上官怜鼻尖对着鼻尖,语气阴霾,“这是我的孩子,凌家的长孙,如果他出了什么问题,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上官怜顿觉荒谬,她轻笑一声,“你也知道为你的孩子着想,你为我着想过吗?那是我的父皇,我的皇兄。”   “父皇?皇兄?哼。”凌漠谨冷笑一声,站直了身子俯视上官怜,目光刻薄如打量一个乞丐,“好笑,你又不是正牌公主。”   你是上官佐抱养进宫的。   明珠,明珠,掌上明珠,上官影才是上官佐的掌上明珠。   这也是她的封号只是“汝阴”的原因。   上官怜顿时觉得心底一片黑暗。 ------题外话------   (*/ω\*)忘记要说什么了      ☆、第二十四章 逼迫   上官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手覆上隆起的小腹——孩子还在。   “少夫人,您醒了。”侍女帮上官怜掖了掖被角,防止她着凉,“陆大夫已经来过了,说您一时气血攻心,胎气不稳,需卧床静养。”   上官怜支起身子,抓住侍女的手,问道,“如烟呢?”   如烟是上官怜的贴身侍女。   “如烟不顾少夫人有身孕,蛊惑少夫人出宫,这种危险的人留不得,已经被二少爷处理了。”侍女推开上官怜的手,将她按回床上躺好,“二少爷说,希望您能好好安胎。”   “凌漠谨呢。”上官怜冷声说道。   “二少爷去书房了,今晚不回来。”侍女从头到尾都是冷冰冰地,说的话都不带一丝人情味。   上官怜抚摸着高高隆起的小腹,深吸一口气,“取笔墨来。”   晋国公府书房,凌勖天召集自己的儿子们商量上官怜突然进宫一事。   “爹,怪我没看好那女人,我的错。”凌漠谨想着上官怜如此可恶,而安沐妍却从来没给凌漠谦添过麻烦,“他们想用上官怜腹中的孩子制住我们,但他们还有一件事不知道。”   凌漠谦眸光闪了闪,应该指的就是上官怜的血统问题,他不赞同用这个方法反击上官言,但凌勖天已经开口问了。   “上官怜并非上官佐亲身女儿,而是在上官昱出生后,为了掩人耳目抱养的,真正的皇室公主只有明珠公主上官影一位。”   凌漠谨心生厌恶,自己的正妻居然是个冒牌公主,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比不过凌漠谦,甚至是夫人。   “上官言知道这件事吗?”凌勖天略一沉吟。   “应该不知道。”   冬日的夜空星星点点萧瑟凄凉,寒风呼啸过帝都的半空,凌勖天凭借他位比摄政王的身份叫开了落钥的皇宫大门,直奔含元殿,把上官言从睡梦中叫醒。   “皇上,什么时候颁诏。”凌勖天支走了所有的太监宫女,把门一关,大殿里只有他们两人。   “颁……颁什么诏?”上官言坐在床榻上,只穿了中衣,即使殿内烧了地龙,依然抵挡不住心底的寒意。   “禅位诏书啊。”凌勖天呵呵一笑,“你想借上官怜腹中的孩子威胁本王,这本该是部好棋,可惜,上官怜腹中的孩子不是本王的孩子,她也不是正牌公主。”   “你这话什么意思。”上官言警觉地看向凌勖天,“皇姐……”   “呵……高公公没跟你说吗,本王以为像高公公如此忠仆,这种大事早该告诉皇上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凌勖天击掌两声,高公公耷拉着脑袋从门外进来,走到上官言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老奴有罪”后,便将事情全部交代。   根据当初上官佐的打算,抱养上官怜,原本就是未来联姻所用。上官影是上官佐的掌上明珠,自然舍不得委屈她,这也是一开始就设计好的,不论皇后有没有再生女儿,上官怜都逃不脱作为联姻工具的命运。   他以为这个秘密可以一直隐瞒下去。   “皇上,如今大势已去,改为自己打算了。”凌勖天站直了腰杆,“凌家手握兵权,分管了大半朝堂,若来硬的,也不是不可以,看在共事这么久的份上,只是希望皇上不要走先太子的老路。”   “皇兄是你们杀的!”上官言瞪大眼睛,劈手指向凌勖天,凌勖天也不否认。   “你再想想上官怜,她嫁到凌家,腹中又有凌家的骨肉,不论如何,我们自然会好好对她,但你就不同了,虽说人固有一死,但作为天子,怎么可以死的太窝囊。”   上官言紧紧攥着身上的褥子,咬着牙听完凌勖天一切威胁的言论,他狠狠地瞪着凌勖天,红红的眼眶里早已蓄满泪水。   “皇姐知道这件事吗?”上官言哑着嗓子问高公公,高公公沉重地点了点头。   半晌,他松开手呼出一口浊气,“笔墨伺候。”   晋国公府,凌勖天进宫以后,凌漠谨就回房了,屋内点着黯淡的烛光,除了上官怜,空无一人。   上官怜靠在床榻上,只等凌漠谨走近后递给他一个信封。   “和离书?你疯了上官怜!”凌漠谨看到里面的内容后惊呼,他不敢相信这个怀着她骨肉的女人敢写和离书给他。   “一别两宽,余生欢喜。”上官怜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完全无视凌漠谨,“你盖章就好了。”   “我告诉你,别想带着我的孩子与我断绝关系。”凌漠谨捏住上官怜的下颚让她看着自己。   柔嫩的皮肤被凌漠谨捏地泛红,上官怜一声不吭,只有泪水冲刷过她的脸庞,打在凌漠谨的手上。   凌漠谨愤愤地放开手,将手中的和离书撕得粉碎。 ------题外话------   (*/ω\*)      ☆、第二十五章 禅位   庆功宴是上官言一早就许诺给凌勖天的,凌勖天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上官言把禅位诏书拿出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宣读,皇位手到擒来。   这是上官言登基以来的第一场胜仗,规模也很宏大,邀请的官员也皆为朝廷重臣。   凌勖天及其他大臣都已到场,就等皇上出现,凌勖天完全不着急,只是平静地举着酒杯浅酌。   “皇上有旨。”殿外传来高公公细长尖锐的声音,“凌勖天及诸位大臣接旨。”   很快,殿内呼啦啦跪倒一片,唯有凌勖天站着,他有不跪皇上的特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登基以来,对国祚发展毫无建树,国家每遭危难,皆无奈于年幼无策,前日北部、西部连遭战乱,朕一无决策,二无对策,幸得晋国公等忠臣相助,令帝都二次免于危难。   晋国公自先皇下江陵以来,衷心边防,又救帝都于水火,未曾趁乱图谋不轨,朕心甚慰。夕者能者多劳,晋国公救国、护国、治国之功不可没,朕年岁尚幼,恐将江山倾覆于朕手,现将皇位禅让于晋国公凌勖天,愿其励精图治,再创盛世,钦此。”   话音一落,大殿内一片寂静,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大臣有些不知所措。   “臣何德何能,得陛下之厚爱,臣定不辜负皇上期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留足了让人反应的时间,凌勖天跪下扬声应道,高举双手,等待高公公把圣旨放到他手里。   “等等,我反对,为什么皇上会突然禅位给你,你有什么阴谋!”一位大臣突然站起来喊道。   凌勖天接过圣旨慢悠悠地将其揣在怀里,这才睨了一眼那个挑事的大臣,什么还没说,那个大臣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士兵拖出去了。   众位大臣这才反应过来,晋国公早已有所准备,便借不敢再有他言。   “谦儿,礼部尚书何在?”凌勖天转身问随他而来的凌漠谦。   凌漠谦抬眸在跪倒的人群中快速搜索,尔后上前把礼部尚书请了出来。   “诸位大臣,都起来吧。”凌勖天这才想起殿内的人都还跪着。   “皇上早有吩咐,禅位诏书一颁,第二日则昭告天下,一月之内则吉日举行禅位暨登基大典,礼部早有准备。”   “唔。”凌勖天颔首。   这时,凌漠谦上前在凌勖天耳边低语几句,凌勖天瞬间眼眸发亮,“真的!”   凌漠谦肯定地颔首。   凌勖天又对礼部尚书说道,“除此之外,还有封后大典。”   宴请结束后,凌勖天拉着凌漠谦问怎么知道洛千、顾兰依、尹玉君等人到了。   凌漠谦说:“那日平定天丛后,想着爹的计划也差不多了,想着娘也差不多可以过来了,便派人送信给岳父,让他沿途护送,可马上又接到了北线危急的消息,不过还好赶上了。”   听完,凌勖天赞许地点头。   “安何,他到帝都来了,那醉樱的防务……”到底,凌勖天还是有点不放心醉樱那边。   “爹放心,孩儿都安排好了,孩儿希望岳父能得一个四品的官职。”凌漠谦压低了声音。   “四品?”凌勖天吸了一口气,一开始就靠裙带关系升官,对于一个新朝可不是好事,但见凌漠谦有自己的打算,便让他说下去。   “北宫门缺个守备将军,届时再封他四品的虚衔,把俸禄品级加上去,就成了。”末了,凌漠谦还表情慎重地补充了一句,“依孩儿看来,安何担不了大事。”   凌勖天觉得凌漠谦的话可行,便照着他的话允了,至于安何能不能担大事,在醉樱住了这么些年,早看出来了。 ------题外话------   晚些时候还有一章,然后就结束支线内容,明天又回到主线内容了(*/ω\*)终于回来了      ☆、第二十六章 新朝   五日后,洛千、顾兰依、尹玉君及凌译在安何的护送下到达帝都,此时距凌勖天的登基大典还有十天。   依照约定,凌勖天革除安何正六品醉樱守将的职位,又命其为金吾卫大将军,把守北宫门。   这一安排完全出乎安何的意料,但不管安何怎么惊讶,都没人管他。凌漠谦与安沐妍忙着试新太子与太子妃的礼服,凌勖天和洛千更忙,皇上和皇后的礼服更多更繁琐。   晋国公府内,每个人都忙碌而喜悦着,但是,凌漠谨似乎总是有处理不完的糟心事。   “上官怜,本王再问你一遍,晋王妃的礼服,你穿还是不穿。”凌漠谨搬了凳子坐到上官怜面前,王妃的礼服就放在他身后的桌案上。   上官怜靠在床榻上,眼睛看着自己的肚子,“你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你一天到晚除了说这句话还会说什么!”凌漠谨气极,欺身到她面前,“本王如此低声下气地跟你说话,你还不知好歹,嗯?怎么本王身边的女人一个两个都看不到本王的好!”   “你杀了我父皇,他对我有养育之恩。”上官怜看着凌漠谨眼睛里的怒火上来又灭去。   “养育之恩,以后本王养着你还不够吗,嗯?他才养你多少年,你以后还有多少年!”凌漠谨低吼一声,对于上官怜的油盐不进十分恼怒。   上官怜无话可答,凌漠谨说的没错,上官佐对她只有养育之恩,也是上官佐让她与生身父母分离,况且上官佐已经死了,上官家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她该为自己的以后打算。   “我……”上官怜轻叹一声,“我以后都听你的。”   凌漠谨满意上官怜态度的转变,他捧了晋王正妃的礼服放到上官怜的手边。   息王府,凌漠谦与安沐妍也在试礼服。   “啧啧啧。”安沐妍看着身穿太子礼服的凌漠谦,两眼放光,连连咋舌,“以前你穿息王礼服的时候,就十分吸引人,如今穿上太子礼服,金相玉质这个词勉强比得上你。”   “夫人谬赞了。”凌漠谦轻笑一声,拉起安沐妍的手,眸光温柔地看她穿着太子妃的礼服,“以前你跟着我受苦,现在终于安定下来了,登基大典一过我就带你去川海,有结果最好,无结果也罢,以后的时光,惟愿岁月静好,你我再不用分离。”   说罢,他缓缓俯下身,覆上柔软的朱唇。   十日后,大夏朝大业十一年十二月十二日,凌勖天的登基大典。高高的殿宇下,凌勖天身着天子登基礼服。   旁边站着面色苍白,形同槁枯的上官言,他手捧传国玉玺,沉重地亲手将它交到凌勖天手上。   夏朝国灭,凌勖天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周,改元圣德。   仪式最重要的步骤完成,接下来就是新皇颁布第一道圣旨。 立正妻洛千为皇后,嫡长子凌漠谦为东宫皇太子、安沐妍为东宫太子妃,保留次子凌漠谨晋王封号,晋为亲王,封三子凌谐为昭王、亲王爵,封四子凌漠谊为淮王、亲王爵,封六子凌译为洛王、亲王爵,封长女凌婉顺为高昌公主,韩衍文为驸马,封此女凌婉柔为菱婼公主,封顾兰依为贤妃,封尹玉君为德妃,追封凌漠诚为战王……   登基大典、封后大典、立储大典结束后,凌漠谦立马带着安沐妍奔赴川海,他们的队伍已经出城,其礼服余温尚存。   “作为新朝太子,不等宫宴就离开帝都,这样好吗?”飞驰的马车里,安沐妍穿着厚厚的冬衣缩在凌漠谦身边,凌漠谦只穿了几件薄薄的秋衣。   “无妨,我已经跟父皇说了。”凌漠谦握住安沐妍的手,蹙眉,“怎么这么凉。”说罢,把安沐妍的手揣进自己怀中。   “好暖和。”安沐妍借势靠在凌漠谦身上,她用脑袋在凌漠谦身上蹭了蹭,“好舒服,明明你穿的那么少,却看起来比我还暖和。”   凌漠谦扯了床褥子盖到安沐妍身上,又取过自己的披风搭在上面。   因为是冬季出行,凌漠谦担心安沐妍会有什么不适,想带上小徹一起走,但小徹说要研制一种新药,便没带他。后来在安沐妍的一再坚持下,什么人也没带,就连秋月也留在府里。   朝代更替,凌漠谦将搬到东宫,安沐妍派秋月监督这件事,原来的息王府改为昭王府,其他的几位,现在该称为皇子,也都各自搬出来。   “你呀。”凌漠谦宠溺地摸摸安沐妍的脑袋,“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安沐妍闭着眼睛吐了吐舌头,“我困了,先睡会儿。”   凌漠谦眯了眯眼,握住安沐妍的手,沿着她的手腕往下摸去,在一个地方定住片刻,凌漠谦眼底闪过一丝深沉光亮。   由于是暗卫护送,两人用了很短的时间便到了川海与醉樱的边境。   “从这里上去,应该就是了。”凌漠谦指着面前陡峭的山路,再往上就只见皑皑白雪和蒙蒙雾气。   “这么一来,你赶得上春年宫宴吗?”安沐妍看着面前的山路,便知道这一去就要许久,凌漠谦作为太子,新朝第一年的春年就不在宫中,这对他不利。   “我没打算参加。”不由安沐妍分说,凌漠谦拉着安沐妍回到马车上,“如果现在上去,说不定还赶得上春年,夫人别犹豫了。”   车轮向上滚动,有暗卫驾车,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但安沐妍看着愈渐往后的山路和前面的一片朦胧,心底隐隐不安。 ------题外话------   明天回到主线内容(*/ω\*)么么哒      ☆、第二十七章 川海   皑皑雪原,顶着一片冬日的阳光,驱散了高山上的寒冷。虽然川海地区海拔高,但好在光照充足,在有阳光的晴天里,并不冷。   “若不是夫人,我还从没有机会领略这雪原风光,我从来都没想到,原来被外界传为蛮荒之地的川海也可以有如此美景。”凌漠谦牵着安沐妍在雪地上行走。   天气并不冷,凌漠谦想让安沐妍晒晒太阳,也可以顺带看一看美景,便让暗卫赶着马车在身后远远跟随。   “你看,前面有好大一片湖泊。”安沐妍指着远处,湖面平静如镜,湖水清澈蔚蓝,不知是倒映了天空,还是把天空装进了湖里。   “静湖……镜湖……”凌漠谦轻声念道。   两人不由自主地朝湖泊走去,似乎看到了飞鸟拍打水平,翅膀在湖面荡出圈圈涟漪,一层层荡漾开来,连心都跟着水波滑向远处。   忽然,两人脚下一空,大片大片的雪往下崩塌。   “不好!是雪崩。”凌漠谦赶紧抱住安沐妍,将她护在身下以免被雪块砸中,“我们中计了。”凌漠谦在安沐妍耳边说道。   凌漠谦赶紧调动暗卫,可是暗卫是虚体,不断被掉落的雪块砸散,一片茫茫平原上顿时出现一个巨坑。   不知下落了多久,两人终于停下来了,凌漠谦用身上的披风裹住安沐妍,不让她受寒,一只手护在她的后腰下,另一只手弯曲着撑在她身边,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小小的空间,不知道里面的氧气能不能撑到暗卫过来。   “凌漠谦,对不起,我又让你冒险了。”安沐妍气息微弱,情况不是很好。   眼前一片黑暗,凌漠谦看不清安沐妍的情况,只能焦急地唤她,“妍儿,暗卫马上就来了。”   “你是新朝太子,不能有事。”艰难地说出最后一句话,安沐妍便没了声音。   “妍儿……”黑暗中,凌漠谦也渐渐没了声音。   ……   一座古朴但不失华丽的房屋下,三个庄重的宝座被安置在面向大门的方向,宝座上分别坐着三名鹤发童颜的老者,中间那位手中还抓着一把高高的权杖。   青铜色的权杖上顶着三个中心交叠、相互错开的圆环,圆环形成的空心球体中放置着一颗黯淡的冰蓝色棱形宝石。   “家主,有人触发了机关。”一名侍从跪在下首禀报。   “哦呵呵,我的孙女终于来了。”被称为“家主”的老者乐呵呵地从宝座上跳下来,须发飘飘,像极了小孩子。   一落地他便在原地蹦哒了两下,转过身对尚在原地的两位老者说道,“我孙女来了,终于来了~”老者在原地转了两圈,又问那个侍从,“人都安顿好了?现在她怎么样啊?”   “回家主,人已经安排在赫连小姐以前居住的扶摇居,她身边还有个年轻男子一直抱着她,我们无法将他们分开。”   “什么!”老者顿时跳脚,坐在宝座上的两名老者也向前倾了倾。   “我到要看看是哪个小兔崽子敢动我的宝贝孙女,带路!”老者吼了一声,那侍从赶紧爬起来,宝座上的两位老者互相看了一眼,也赶紧跟上。   扶摇居内。   凌漠谦紧张地抱着安沐妍,他恢复意识后他们就已经在这里了,他庆幸自己一直抱着安沐妍,不然他们就要分开了。   “妍儿,你醒了。”怀里的人动了动,凌漠谦欣喜地唤了她一声。   安沐妍动了动,眯着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见是凌漠谦,紧紧地抱住他。   “好了妍儿,没事了,没事了。”凌漠谦抚摸着安沐妍的后背,轻声安慰她,“我们都还好好的。”   “这里是哪里?”安沐妍环顾四周,这是个陌生的地方。   “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在这了。”凌漠谦说道,眼里露出危险凶狠的光芒,若那些带他们来这里的人有恶意,他绝不放过!   “宝贝孙女在哪里?”门外传来因为喜悦而音调上飘的声音。   凌漠谦警觉地直起身子将安沐妍护在身后。   “嗬,你是谁。”家主一进来就看到凌漠谦紧张地看着他,又看到凌漠谦身后的安沐妍,这时,权杖上的宝石剧烈震动起来,家主更加兴奋地看着安沐妍,两眼放光。   “你是谁!”凌漠谦声音低沉带着警告,锐利的目光如森白的箭矢直射家主。   “你放开我的孙女!”家主厉喝一声,劈手指向凌漠谦。   “孙女?”凌漠谦与安沐妍对视一眼,安沐妍摇摇头,她对面前这个老者没影响。   “这位老人家,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孙女。”安沐妍把脑袋探出凌漠谦的保护,礼貌地对着家主说道。   “这声音……这模样……”此时,另外两位老者刚好赶过来,家主激动地抓着他们,“看到了吗,听到了吗,多像凉凉,多像凉凉!”   家主兴奋地转身将权杖伸向安沐妍,权杖上的宝石跳动地更加剧烈,“孙女,快过来。”   “老人家,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凌漠谦蹙眉,声音柔和了一些,看出来面前的人没有恶意,但该有的警惕还是不能少。   “怎么可能,就算我认错人了,权杖能认错吗!”家主白了凌漠谦一眼,突地把权杖伸到凌漠谦面前,权杖上的宝石跳动地更加剧烈,甚至隐隐发光。   凌漠谦警惕地将手护在身前,挡着安沐妍往后退了退,因为在床榻上,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家主径直把权杖伸向安沐妍,可当权杖越过凌漠谦的那一刻,光灭了。   “怎么可能!”家主不可思议地看向权杖,来来回回,几次光都在靠近凌漠谦的时候才亮起。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明明算出又是个女儿啊!”家主难过地收回权杖,其他两位老者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老人家,您口中的凉凉是不是叫叶梦凉?”安沐妍又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是梦凉!”老者眼眸瞬间光芒四射,“你是凉凉的女儿?”   安沐妍犹豫了一下,颔首。   “你们看看,我算的没错,她就是我孙女,就是我孙女,哈哈哈。”家主兴奋地凑到床榻前,冲着安沐妍指着自己,“乖孙女,叫爷爷,叫爷爷。”   “老人家,您离我的夫人,太,近,了。”凌漠谦黑着脸推开家主。   “夫人!”家主如遭晴天霹雷一般,捂着脸惊恐地往后退,好半天才从惊讶中反应过来,愤愤地指着凌漠谦,“我的宝贝孙女,一颗好白菜居然这么快就被猪拱了。”   安沐妍:“……”   凌漠谦:“……”   安沐妍满脸黑线,她忽然觉得没法正常地和面前这位老者交流,“这位老人家,您到底是谁?”   “别老人家老人家地叫,叫我爷爷。”家主认为外公不好听,执意要安沐妍称他爷爷。   “还有,这个臭小子有什么好的,快点跟他分了,我们赫连家的好男儿多了去了,你要几个有几个。”家主又补充道。   安沐妍:“……”   凌漠谦:“……”   “这位老,人,家。”凌漠谦脸色愈来愈黑,居然挑唆他夫人跟他和离,故意把“老人家”这三个字咬的重重的,“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哼,你身上有我们赫连家独有的暗卫召唤符,还拿什么证明!”家主冲着凌漠谦吹胡子瞪眼,“再说了,你在我的地盘上,我们想把你怎么样就把你怎么样!”   “你敢!”凌漠谦用杀人的目光直射家主,如若不是要护着安沐妍,早冲上去了。   家主得瑟地扭着屁股朝凌漠谦做鬼脸。   “好了大哥。”一旁默不作声的两位老者实在受不了家主爱开玩笑的习惯,“我们分别是赫连家的家主和左右长老,也就是你提到的叶梦凉的本家的家主,这位是赫连家的家主,也就是你的外公,你母亲叶梦凉的父亲。”   “我没有她那个女儿!”家主怒斥一声,说罢,又笑逐颜开地看向安沐妍,“只有宝贝孙女。”   家主的一番动作,又惹来凌漠谦如狼盯猎物一般的目光。   “看刚刚的情形,召唤符在你身上吧。”左长老对凌漠谦说道,“圣女居然还在世就把召唤符给了你,赫连家的女儿都情深。”   “圣女?赫连家?我不明白。”安沐妍直视左长老。   “我们赫连家不论对外声称姓什么,只要骨子里留的是同一支血脉,本家都是姓赫连。”右长老接话道,“叶梦凉,也就是你的母亲,本名叫赫连梦凉,是我们上一任圣女,自二十年前逃出赫连家后,圣女一职,便空缺了。”   “一般来说,我们赫连家不论一代出几个孩子,女孩基本上没有,这是很久很久以前便出现的现象,因为女儿特别稀缺,我们便把赫连家的女儿奉为圣女,从有记载以来,赫连家传世二十代,只有五任圣女,而你是第六任。”   “唉,赫连家连出两任女儿太难得了。”家主幽幽长叹一声,像极了……怨妇,“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凌漠谦与安沐妍对看一眼,凌漠谦小心翼翼地扶着安沐妍下了床榻。   几人围坐在房里的桌案前,家主让凌漠谦把手放在权杖的宝石上,权杖剧烈颤动并且发出比之前更甚的亮光。   “没错了,召唤符在你身上。”家主抚须长叹,又命人从一个古朴的匣子中,取来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镜。   “因为圣女的离去,铜镜成了这样,只要你滴一滴血上去,锈迹退去,就可以证明你是圣女。”   家主将一把精致的银质小刀推到安沐妍面前,“开始吧。”   “等一下。”凌漠谦按住安沐妍伸向小刀的手,严肃地看着家主,“我建议,在验证之前,你请个大夫过来。”   安沐妍不解地看向凌漠谦,家主和左右长老也疑惑地相互看了看对方。 ------题外话------   妍儿的身份(*/ω\*)可爱的家主(*/ω\*)      ☆、第二十八章 圣女   大夫在这里被称为巫人。   有家主的命令,巫人很快就到了扶摇居,女子在赫连家的地位极高,巫人给安沐妍把脉的时候只能用金丝诊脉。这在凌漠谦和安沐妍的眼里很稀奇,在赫连家族里,却是平常事。   巫人收回金丝,一脸凝重。   “什么情况?”家主一脸的担忧。   “这,这位女子已经有近一个月的身孕。”因为安沐妍还没有验明身份,巫人也不敢直接称呼安沐妍为圣女。   “什么!”家主惊得拍案而起。   如果安沐妍真的有身孕,因为身体里有别人的血脉,那么救无法完成验证,就算家主认她这个孙女,家族里也不一定承认她是圣女。   凌漠谦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听到这个结果后,更多了一分放心。   “不会吧。”安沐妍也被巫人的话惊了一惊,她不相信自己又会犯一次这样的错误,“只是不到一个月,怎么诊得出?”   “在赫连家,医术一定要十分出色才能当巫人,所以他的结果一定没有问题。”家主偏头看向凌漠谦,“你怎么会想到先让巫人过来诊脉?”   若不是先诊出安沐妍怀有身孕,到时候验不身份,哪怕事后查明事出有因,也给人心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夫人先前被雪掩埋,总要先看看身子状况如何。”但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凌漠谦担心安沐妍腹中的小家伙影响到安沐妍的验证,况且,凌漠谦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跟斗。   事实果然如凌漠谦所想。   “既然如此,你们先住下来,等生产过后再验也不迟。”此时家主的眼神很诚恳,看得出他是真心想要安沐妍留下来。   关于叶家本家,哦不,赫连家的事,还有很多没弄清楚,留下来对凌漠谦和安沐妍也有利。   家主抬了抬手,示意其他人退下,只留下左右长老。   几人围着桌案,开始了正经的谈话。   家主名叫赫连宥古,是赫连家第二十任家主,左长老名叫赫连宥备,是赫连宥古的二弟,右长老赫连宥考是三弟。   赫连家族等级森严,以嫡系血脉为纽带传承,家族中地位最高的是家主,在没有圣女的情况下,左右长老排第二。   圣女很难得,一旦出现,不仅位次仅在家主之下,而且还是下一任家主的既定人选。   再往下是三大判官,在没有圣女继位的情况下,家主退位后,三大判官按长幼之分继承家主,其余两位继承左右长老之位。   通常来说,圣女与长老在同一辈,但情况到了安沐妍这里就比较特殊,因为赫连梦凉的离去,她的回归使她成为圣女,一旦身份验证成功,她便是仅次于家主的圣女,且将来必定继承赫连家家主的位置。   “然后,说说你的情况,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娶我的孙女。”赫连宥古凶狠地盯着凌漠谦,语气却酸溜溜的,心里想着若他是个普通人就马上赶他走。   “大周朝皇太子。”安沐妍替他回答了。   皇太子,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身份尊贵,赫连宥古的脸色沉了一些,这不好赶走。   “你们成亲多久了?”赫连宥古又问道。   “还有三个月两年。”凌漠谦答道,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挑衅。   赫连宥古磨了磨牙,瞪着凌漠谦问安沐妍,“他对你好不好。”   安沐妍没想到赫连宥古会突然这么问,先愣了愣神,片刻,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缓缓说道,“若说白昼是明亮的,是我遇到他之后才知道的;若说太阳是温暖的,是我遇到他之后才知道的;若《上邪》里说'山无棱乃敢与君绝',那我便是哪怕海枯石烂,也永远不离不弃。若他对我不好,那世上也无人可及他的不好了。”   凌漠谦没想到安沐妍会为他说这么长一段表白的话,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得意地看着赫连宥古,脸上洋溢着被夫人夸的喜悦。   赫连宥古知道无论如何也分不开二人了,只得接收二人已是夫妻的事实,只是嘴里不断念叨“好白菜怎么这么快就被猪拱了”。   凌漠谦和安沐妍又是一阵无语。   “你不想知道我娘的情况吗?”安沐妍问道。   听到这,赫连宥古的脸色冷了几分,左右长老也连连示意不要再提,安沐妍不得其解,只得照做。   不过到目前为止,安沐妍总算知道赫连梦凉对她说的“恢复身份”是什么意思了。   “总之,在你验证身份之前,先留下来。”赫连宥古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对了,你出来一下。”赫连宥古冲着凌漠谦勾勾手指,凌漠谦“唰”地站起身,直视赫连宥古,跟着他出去了。   “这……”安沐妍想要阻止他们,担心他们打起来,但赫连宥备和赫连宥考看上去很放心。   “圣女大人,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虽然安沐妍还没验证身份,但是既然赫连宥古认定她是孙女,那么她就是他们的圣女。   “别叫我圣女。”安沐妍蹙眉,总觉得这个称呼对于她来说太过沉重了。   “早晚的事,圣女大人要早日习惯呀。”左长老说道,见安沐妍不断地往外张望,又宽慰她,“圣女大人放心好了,作为圣女大人的夫婿,家主必定是要找他谈话的。”   赫连宥古走在前面,凌漠谦紧随其后,赫连宥古突然转过身,目光不善,压低声音对凌漠谦说道,“小子,听着!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如果被我听见你对她有一点不好,别怪我不客气,哪怕她原谅你!”   凌漠谦毫不畏惧地与赫连宥古直视,嘴角温和的浅笑渐渐偏冷,“赫连家主此话怎讲,难道我还宠不好自己的夫人吗?倒是赫连家主,在我夫人最亲密的人面前,你以什么身份来说可以保护好我夫人。”   “你!”赫连宥古气的眉须倒竖,他瞪大了眼睛,冲着凌漠谦低吼,“小子,别以为娶了我孙女就得意了,我们赫连家优秀的男子不少,与圣女同辈的三位判官更是人中龙凤,若你那天犯错了,我定休了你,我们赫连家不缺人,三位判官一起休了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配不上我夫人。”凌漠谦毫不客气地还击,涉及到夫人的问题,他绝不退让。   “你是在挑衅吗?”赫连宥古早就咬牙切齿地想把凌漠谦赶出去了。   “在下不敢。”凌漠谦嘴角又浮现他一贯的笑容。   “你等着。”赫连宥古将手中的权杖种种地往地上一放,权杖顿时发出“嗡嗡”的响声。 ------题外话------   妍儿的身份(*/ω\*)不卡文的感觉真好~还是喜欢主线内容~      ☆、第二十九章 判官   “启禀左长老、右长老,家主叫来三大判官要与门口的男子比武,请你们移驾扶摇居前。”侍从禀报说。   “什么。”原本和左右长老闲聊的安沐妍一下站了起来,“你们不是说没事的吗?”说罢匆匆往门口走去。   “圣女慢点。”左右长老赶紧跟了出去。   安沐妍一路小跑到凌漠谦身边,搂着他的手臂焦急道,“怎么说着说着就比武了呢,你怎么总是这么冒险呀。”   “无妨,夫人放心好了,只是切磋一会。”凌漠谦抚着安沐妍的脸蛋温柔道。   “不。”安沐妍抱住凌漠谦,将脸蛋埋在他的怀里,“你都不了解他们的底细,不小心伤着了怎么办。”   赫连宥古酸溜溜地看着凌漠谦和安沐妍“卿卿我我”,正好三位判官赶到扶摇居前。   “家主。”三位判官齐声说道。   赫连宥古颔首应道。   凌漠谦和安沐妍打量着出现的三大判官,深蓝色长袍从脖子一直盖到脚,松松垮垮的袖子垂在两侧几乎要拖到地上,与袍子融为一体,宽大的深色帽沿搭在肩上,衬的他们肤白如玉,精致美艳的容貌绝不逊于凌漠谦。   “这就是三大判官。”赫连宥古傲娇地扬了扬眉,“孙女,以后他们就是你的得力助手,若你不要这个臭小子了,从他们中选一个娶了便是。”   安沐妍太阳穴突地一跳,这老头一会不挑事不行吗?   她赶紧拉住凌漠谦的手,冲他摇头。   “家主,这位就是圣女吗?”其中一名判官问道。   “是了。”赫连宥古用目光指着凌漠谦,“东琛,你打的赢吗?”   赫连东琛打量了一会凌漠谦,他颔首,“没问题。”   凌漠谦冷笑一声。   安沐妍更加抓紧了凌漠谦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抗拒。   “东皋,东巽,你们有把握吗?”   “有。”赫连东皋和赫连东巽齐齐应道。   “够了!”安沐妍大吼一声,她愤怒地看着赫连宥古,“你够了,你一再挑唆我夫君与所谓的三大判官比武是何居心?想趁他不备重挫他!你怎么这么黑心。”   “夫人,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凌漠谦蹙眉哄着安沐妍,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一手给她顺气,生气对身子不好,对孩子也不好。   “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任他们怎么说我我也听你的,别生气了夫人,好不好嘛……”凌漠谦轻声哄着安沐妍,连撒娇的本事也用上了。   “家主,那人是谁?”赫连东琛问道。   “他啊。”赫连宥古眯了眯眼睛,“无名小卒,却是圣女的夫君。”   赫连东琛倏地移动身形,宽大的衣袍夹杂着凛冽的风猛地袭向凌漠谦,凌漠谦眸光一凛,抬手还击,两人手掌相对猛烈一击,凌漠谦站在原地不动,赫连东琛往后连跳三步。   “赫连宥古!”凌漠谦怒了,若之前的话无伤大雅,他权当开玩笑也就过去了,可赫连东琛当着赫连宥古的面动手了,这不能再忍。   “东琛。”赫连宥古低叱。   赫连东琛垂下脑袋站到赫连宥古身边。   “赫连宥古,我不知道你之前的话再加上先前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但你这样实在让我不敢留下来,不管你心里认定我是你孙女也好,圣女也好,首先我是凌漠谦的夫人,大周朝的太子妃。”安沐妍正色道。   “赫连家主,你也听到了,我夫人不是很愿意留下来。”凌漠谦帮安沐妍理了理衣袖,“在这里,我用召唤不了暗卫,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先行离开吧。我知道,这里是你们的地盘,你硬要我们怎么样我们也没办法。”   “孙女……”赫连宥古唤了一声安沐妍,见安沐妍不大搭理他,心底顿时就慌了,语气立马软了下来,“孙女,你可以尝试一下召唤暗卫,你虽然没有召唤符,但你有赫连家的血脉。”   这样也可以间接证实安沐妍是赫连家的嫡系血脉,但证实圣女的身份,赫连家更相信铜镜滴血。   安沐妍不知道怎么召唤暗卫,凌漠谦教她凝神聚气,将精神都集中到一点。安沐妍闭上眼睛,将精神凝聚到一点,天边一大片黑暗压过来,不一会儿扶摇居被暗卫里三圈、外三圈地围住。   “赫连家主,我现在相信你的诚意了。”安沐妍说道,“但我还是要离开,夫君身为太子,不可以不参加朝廷的宫宴。”   “让他走,你留下来嘛……”赫连宥古近乎哀求地说道,“这里有最好的巫人,你要为自己着想,为孩子着想啊……这里的环境适合安胎。”   “不,我跟着夫君。”安沐妍颔首。   说罢,她牵起凌漠谦的手,精神一动,暗卫齐齐地护在他们身边,向一条路的远方延伸而去。   “赫连家主,我们先告辞了。”安沐妍与凌漠谦沿着路走,走到赫连宥古面前时,她停下来,认真地对他说,“赫连家主,春年过后我还会回来的,我也一直很想知道我的家族是什么样的,我们找了这么久,不会就此不顾。夫君身份特殊,如此重要的宴会他不能缺席,还望海涵。”   说罢,与凌漠谦头也不回地离去。   “你看我们第一任圣女,眼皮动一动都有皇子贴上来,他们从来不管自己的宫宴什么的,再看现在,唉,女大不中留啊……”赫连宥古幽幽叹了口气,“太久没出山,我是不是也该出去走走了,看看孙女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赫连宥古盘算着去看安沐妍所在的大周朝,川海虽然属于周朝的疆界,但从两百多年前起,一直是个独立的地方,一个家族能能占据一个地方这么久,全是赫连家第一任圣女赫连曳允的功劳。   “家主,您知道圣女住哪吗?您知道圣女叫什么吗?”赫连东琛问道。   “遭了!忘记问宝贝孙女的名字了!”赫连宥古一拍大腿惊呼,撒腿就往安沐妍离开的方向追去,“孙女!孙女!等等我!”   留下两位长老和三位判官在扶摇居前面面相觑。 ------题外话------   接下来进展地可能会比较快,打算十章之内完结      ☆、第三十章 太子   “凌漠谦,你叫暗卫出来带路吧。”一路出了川海,安沐妍召唤暗卫的能力才消失。   安沐妍不熟悉川海的地形,但暗卫特别熟悉,暗卫通过捷径,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把他们送出了川海,进入了醉樱地界。   “这里是玉城地界。”凌漠谦记得一年多前他们在这里遇险,再往前走就是寒水河了,担心安沐妍身子受凉,凌漠谦赶忙叫暗卫护送。   暗卫送来了原先那辆马车。   凌漠谦紧紧搂着安沐妍,将马车里的褥子、披风全都裹在安沐妍身上,还燃起了小暖炉,深怕安沐妍受一丝风。   “妍儿,你可以不用急着离开的,我本来就没打算参加春年宫宴。”凌漠谦将裹成粽子的安沐妍搂在怀里,脑袋贴着脑袋,在她耳边低语。   “不行,你是太子,是周朝的储君,建国以来的第一次宫宴都不参加,你知道大臣会怎么想吗?”安沐妍闭上眼睛,往后靠了靠,“你也不是第一天在朝堂上混了,不是不明白人心险恶这个词,你当了太子,不代表一切就已成定局。”   自古以来有多少太子不能善终。安沐妍心脏突地一跳,她捂住胸口,一脸的惊慌,这句话,她以前好像在某个历史人物身上听说过。   “妍儿你怎么了?”   “哦,没有。”安沐妍立马回过神,“这样我好热诶,不用这么夸张吧。”   “从现在起,我要好好守护你,杜绝任何意外的发生。”上次的痛还留在心中,唯一弥补的方法只有防止错误再犯。   “那,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又怀上了。”安沐妍面色微红,小声说道,这一次她又没有敏感地察觉到。   毕竟之前一直忙于征战,虽有同床但并没有房事,直到回朝之后才有几次,她也没想那么多。   “直觉吧。”凌漠谦淡然道。   他仔细观察,安沐妍最近有点嗜睡,初次有孕时也有这样的状况,于是他便留了心。而且,那次事件之后,他专门去找小徹学了如何探脉。   “他会好好的。”凌漠谦的双手隔着重重阻挡抚上安沐妍平坦的小腹,“这是新朝的礼物,也是对我被立为太子最好的贺礼。”   离春年宫宴还有十二天,本来两人可以在宫宴前五天赶到,但凌漠谦考虑到安沐妍的身体,便叫暗卫放慢了速度,刚刚好压着宫宴开始前三个时辰回到东宫。   凌漠谦之前没打算参加宫宴,但礼部依然准备了礼服,现在也用的上了。 两人赶紧回宫换了礼服,赶在最后一刻入宫。   春年宫宴设在临安殿,殿内,皇上、皇后未到,大臣们自是相互攀谈,得以参加宫宴的女眷也聚在一起,谈论着谁家世子该婚配了、谁家千金该嫁人了的家常事。   晋王、昭王、淮王也早已入宫,凌漠谨和他手下的两位将军相谈甚欢,作为此次的功臣,他们有资格出席。雷永吉和司徒言也在另一边与大臣们交谈。   “太子殿下驾到,太子妃驾到。”   随着太监拉长了调子的唱和,临安殿内顿时安静下来,须臾,大臣们纷纷行礼参见太子、太子妃。   “诸位大臣免礼。”   凌漠谦一展温润儒雅的气质,似又回到了那年的平静岁月。若不是周围满是大臣,安沐妍以为他们还在醉樱,凌漠谦还只是醉倒一片醉樱少女芳心的凌公子。   礼毕,众位大臣赶紧给凌漠谦和安沐妍让出一条路,待太子与太子妃双双落座,又赶紧围了上去。   坐在凌漠谨身边的上官怜,扯了扯凌漠谨的袖子,“王爷,别走神了。”说罢,执起酒壶将凌漠谨面前的酒杯满上。   凌漠谨收回目光,抄起酒杯一饮而尽。   上官怜轻叹一声,抬手顺了顺凌漠谨的后背,笑颜婉转温柔,“王爷切莫喝多了,宫宴还没开始呢。”   凌漠谨直视前方,看不到上官怜眼底的凄凉,昔日大臣争相讨好的大夏朝汝阴长公主,今日无人关怀的大周朝晋王妃。   上官怜执起茶杯,深吸一口气,起身朝凌漠谦和安沐妍的方向走去。   “嫂嫂。”上官怜走到安沐妍前方,轻笑一声,“现在该唤你一声皇嫂了,平日我们的关系就好,如今新年新气象,怜儿以茶代酒,敬皇嫂一杯可好?”   上官怜手举在半空,却不见安沐妍有什么动作。   “怜儿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现在身子不太舒适,不宜喝酒。”安沐妍礼貌地婉拒。   “夫人,回来。”凌漠谨也走了过来,“你身子不方便,怎么能到处乱跑。”凌漠谨握住上官怜伸出去的手收回来,“皇嫂身子不舒服,别闹了。”   凌漠谨目光快速地扫过安沐妍,视线在她小腹上停留片刻,又快速掠过。   “大哥,嫂子身子不舒服,不能喝酒,皇弟敬你一杯你不会也不领情吧。”凌漠谨抬起酒杯往前伸了伸,如果凌漠谦不应下,那就失了太子的礼仪。   凌漠谦嘴角依然带着彬彬有礼的浅笑,也不做声,执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晋王殿下,听说您与太子殿下的兄弟情义比天高,比海深,在下十分钦佩,不知能否有幸敬太子殿下,晋王殿下一杯。”司徒言凑上前来,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执着酒壶,满脸是无害而满怀敬畏的表情。   “本王自然与太子兄弟情深。”说罢,凌漠谨满饮一口,凌漠谦紧随其后。   “别喝太多了,宫宴还没开始呢。”安沐妍踮起脚在凌漠谦耳边轻声道。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殿外,言公公尖细的声音传来,众人赶紧跪下行礼。   凌勖天身穿黑色天子龙袍,头上戴冕,十二串旒珠垂下,洛皇后洛千身穿朱色皇后礼服,梳牡丹髻,发间金簪步摇璀璨夺目,最醒目的,便是那凤钗。   凌勖天携洛千径直步上最高处的龙椅凤座,两人落座后凌勖天才一抬手,“诸位免礼平身。”   底下一片谢恩的声音。   “今日是春年宫宴,是新朝的第一年春年,诸位大臣尽情享受,就跟往年一样。”   凌勖天一挥手,下首的言公公高唱一声,“舞乐起。”   顿时,舞女从两边宫柱后鱼贯而入,舞乐丝竹管弦之声四起,阳春白雪的音调缓缓悠扬开来,声声轻快,声声喜悦,一片春年祥和。   “父皇。”凌漠谦站起来,执着酒杯面向凌勖天,“儿臣祝我大周国祚绵延千代,万世永昌;祝父皇龙体安康,祝母后凤颜永驻。”   说罢,一饮而尽。   安沐妍也站起来,“祝父皇、母后福泰安康。”   “好好好,好一个万世永昌,好一个富态安康。”凌勖天拍手称好,“皇后,你对你儿媳妇有什么教导吗?”   “本宫为太子和太子妃准备了春年礼物。”洛千笑的和蔼,她对在身边伺候的醉竹说道,“把东西呈上来。”   醉竹击掌两声,两名宫女端着金漆朱底盘托羊毛垫走到凌漠谦与安沐妍面前。   “这是本宫早就准备好的,一对子孙镯,给你们的孩子,一对同心玉佩,给你们。”   将子孙镯和同心玉佩在两人面前展示过后,宫女将漆盘交到跟随凌漠谦的太监手中。   “儿臣谢过母后。”   没有人敢询问为什么晋王妃都有八个月的身孕了,而太子妃还毫无动静,皇家子嗣固然重要,但自己的命更重要。只要皇上还宠爱太子,这些都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   而且太子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我们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安沐妍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对于朝堂一事她不懂,什么时候公开子嗣的消息她也不懂。   “过完春年,我就上奏父皇,然后以此带你去安胎为借口离开帝都去川海。”凌漠谦一边说话,一边给安沐妍的碟里布满了菜。   接下来的宫宴,在封赏、祝词、歌舞交织中度过,新皇登基,大肆封赏,被满足的欲望掩盖住了改朝换代带来的阴霾,至少,在表面是一片祥和。 ------题外话------   不记得前面的那一对冰墨玉怎么处理了(*/ω\*)   然后发现,我把第三卷第四章传到第二卷去了TAT那么久了我才发现      ☆、第三十一章 启程   宫宴后三日,大年初三,东宫。   “子逸,你们真的找到叶家本家了!”东宫后花园的竹林里,薄雪笼盖下的四角亭内传出一阵惊呼。   四角亭的柱子间垂着厚厚的帘子,中间燃着暖炉,驱散了外界的寒冷。   凌漠谦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面前放着热气氤氲的热茶,青蓝色描腾云驾雾纹的白瓷盏上腾着袅袅水雾,像飘出来的另一个世界。   “我问你,若叶家的本家会对妍儿做不利的事,你听本家的,还是听妍儿的。”凌漠谦认真严肃的目光让人不敢避开,他双指敲了敲桌面,虽是石质的,但也有两声闷响。   “怎么可能,本家永远不会做对不起主子的事。”剑魂轻笑着,没把凌漠谦的问题当回事。   “问答我的问题!”凌漠谦一掌拍在石桌上,“嘭”一声闷响,惊得剑魂直直地看着凌漠谦,靠在太妃椅上的安沐妍也把目光移向凌漠谦。   “当然是主子。”剑魂沉吟片刻,说道。   “之前你消失这么久,真让我放心不下。”凌漠谦说着,却感觉自己的手被谁抚过,他低头,“妍儿?”   “手疼吗?”安沐妍坐直身子,将凌漠谦的手捧在手里吹了吹,原先晶莹的皮肤早已一片通红。   安沐妍微微一笑,站起身,看着剑魂,转瞬把脸上的浅笑收起,看着剑魂半天,似有一大堆话要说,最后出口的只有一句话,“我跟你不熟,你听夫君的吧。”   剑魂:“……”   凌漠谦优雅地捧起茶盏浅抿一口,“我东宫缺人,你不要再走了,我知你还记得当初的承诺。”   “这是自然。”剑魂说道。   “做我的太子詹士。”凌漠谦放下茶盏,将盖子轻轻盖上,白瓷相碰发出“叮”一声脆响,“直到……”我登基。   按照凌漠谦与剑魂最初的协议,若凌家一直在醉樱平平安安。剑魂助凌漠谦直到凌漠谦寿终;若凌家遇险,剑魂只用护凌家周全便可;若凌家继承大统,剑魂助凌漠谦直到登基。   ……   虽然还在春年,但周朝初立,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人日一过,三省六部的官员便忙碌开来。   初八,门下省通过诏令,命杨稹为太子太傅。   初九,凌漠谦告知安沐妍有孕一事,帝龙颜大悦,东宫赏赐不断。   初十,礼部得旨兴办上元灯会,与民同乐,一为周朝建立,二为东宫喜事。   十五,灯会热闹非凡,人人都想瞻仰太子尊容,而他本人,早已和太子妃离开帝都。   夜里,一辆阴沉沉的马车疾驰在信陵的官道上,车轮飞转“咕噜噜”地似要崩裂飞出,却总还是安安稳稳地在车轱辘上飞转。   “剑魂,你为什么一定要待在马车上。”马车里,凌漠谦搂着安沐妍坐在一边,嫌弃地看着剑魂,他和妍儿独处的时间,绝不能让他人破坏。   “保护主子。”剑魂抱紧长剑哼了一声,睨了凌漠谦一眼,又转头给安沐妍一个大大的危险。   只是阴森森的脸,效果好不到哪去。   安沐妍嘴角一抽,懒洋洋地把脸埋到凌漠谦的怀里,她第一次觉得剑魂这么招人嫌。   “主子,你忍心看我在外面吹风吗。”剑魂可怜巴巴地望着安沐妍,哪怕安沐妍不理他,他也要尽可能“博同情”。   “剑魂,怎么消失一段时间就变了性子了,你以前的沉稳呢。”凌漠谦不满地踢了踢剑魂边的座位。   “要你管,从现在起,我们只是协议关系。”剑魂嫌弃地说道,转向安沐妍,又关上了一份笑容可掬,“主子在这。”   “你……”   “你都是太子了急什么。”剑魂不待凌漠谦说话便抢下他的话头。   “你……”   “我在跟主子说话没跟你说话。”剑魂手一压。   “别吵了。”安沐妍揉着太阳穴,“我困了,安静!”   剑魂立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还有你,我不习惯睡觉时有其他人在旁边。”安沐妍指了指剑魂,又指了指外面。   马车行的快,外面寒风呼啸,打在马车外壁上沉闷作响,剑魂打了个寒颤,不愿意地摇摇头。   “你什么时候怕过冷了,出去。”凌漠谦把剑魂踹了出去,取出褥子仔细裹在安沐妍身上,在她额前落下温柔一吻,“夫人,现在安静了,睡吧。”   剑魂黑着脸扒在马车底盘上,心里咆哮,凌漠谦,算你狠!      ☆、第三十二章 赫连   马车行了六日,进入川海地界,他们不再走上次那条路,安沐妍凝聚精神招来暗卫引路,不到半个时辰,便进入到赫连家族的地盘。   “这里就是叶家本家?”剑魂惊奇地打量四周,周围的建筑与周朝的都不同,更像是几百年前的风格,但毫无被岁月洗礼的沧桑感。   “这里是赫连家,叶家的本家姓赫连。”安沐妍解释道。   赫连家族的地盘不小,也有城池,都归赫连家管,这里也很少见得到外人,三个人一出现,就引起了这里人的注视。   “赫连家就在前面了,不知道我还进不进得去。”安沐妍笑笑,她可没有自大到认为所有赫连家的人都认得她。   赫连家外部是壁垒森严的城楼,两旁有箭楼突出,若一有什么异动,立马就会被射个透心凉。   安沐妍谨慎地走到在门口执勤的哨兵前,刚要开口,士兵突地跪下,“圣女!”   闻言,其他哨兵也“唰”地跪下。   “这是……”安沐妍看向凌漠谦,没想到她的身份在这里真的很管用,“起来,我要进去。”   既然别人给了你这个架子,不撑起来别人还以为你是假冒的,这里也不是你推我让展现礼仪的时候,这里的礼仪就是等级分明。   大门打开,哨兵皆跪地垂首迎接圣女回归。   三人刚走进大门,身后的城门上响起沉闷的号声,由近及远,一个接一个向远方传递而去。   “怎么回事?”三人大惊。   前方,有三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人手中拿着奇怪的东西,骑着体型巨大的白虎向这边走来,安沐妍等人立刻警觉起来,等到三只白虎走近,才发现三个全身黑袍的人是三位判官。   “圣女,欢迎回家。”三位判官走到安沐妍面前一字排开行礼,“家主等你多时,随我来吧。”   “两位是随圣女回家的贵客,也跟着来吧。”赫连东琛目光扫过凌漠谦,又掠过他将目光停留在剑魂身上,“上次没见过你。”   “他也是赫连家的人。”安沐妍说道。   “哦?”赫连东琛蹙眉,瞥眼见手中的法杖在隐隐颤动,顶端的宝石也有若隐若无的光,他看向剑魂,“也一起来吧。”   安沐妍被请上四只大白虎拉着的华丽车架,帷幔飘飘,软枕柔柔,两旁容貌清秀的男子佩剑护送,后有长枪侍卫,前走骑白虎的三大判官。   倚仗规整,架势威严。   反观凌漠谦和剑魂,两人挤在比较狭小的马车车架上,孤孤单单走在队伍最后,而且,马车是这里最低规格的车架。   “子逸,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感觉如何?”剑魂挤眉弄眼地看着凌漠谦。以前凌漠谦走到哪都是前呼后拥,这次被冷落,剑魂权当看好戏。   “为了夫人,值。”凌漠谦骄傲一笑,他的夫人就是这么出色,有什么办法。   “嘁。”剑魂唏嘘一声,“当初是谁跟要丢命一样不肯娶,新婚当夜跑了,还写信给我说唔唔……”   凌漠谦赶紧蒙住剑魂的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被那坏老头听见了。”   剑魂点点头,示意凌漠谦放开,“你也有心虚的时候。”剑魂得意地笑着,凌漠谦在一旁冷眼斜视。   仪仗经过游街一般的阵势后终于到达位于中心的主府,赫连宥古和左右长老早已等候在门口。   “乖孙女,你终于来了。”一见到车架赫连宥古就冲了上去,还没等车架停稳,就迫不及待地上前去扶着安沐妍下了车架。   “放开我夫人。”凌漠谦冲上前去隔在安沐妍和赫连宥古的中间,“赫连家主,我夫人可以自己走路。”   “没礼貌的小子!”赫连宥古气恼地把权杖往地上一钝,“作为圣女的夫君,你也应该叫我一声爷爷。”   “啊,我知道了。”凌漠谦作恍然大悟状,“可是夫人还没称呼您爷爷。”   “臭小子。”赫连宥古低叱一声。   三人并行着走进主府,左右长老和三大判官跟在其后。   “因为你有了身孕,我把扶摇居改造了一下,那里更适合你安胎。”赫连宥古嘴角微扬,胡须抚顺地贴在两边,“我还给你安排了专门的巫人,这里的侍从、守卫都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进了扶摇居,侍从们都各司其职,见到来来往往的都是男子,凌漠谦顿时黑了脸。   “为何没有侍女。”   “赫连家少女子,除了嫡系血脉的圣女继承家主外,旁系血脉的女子都会嫁入赫连家,虽有少数族内之人会与外界联姻,但女子依然少。”赫连宥古说完,森森地瞪着凌漠谦,“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圣女,却被你小子娶了,真是上辈子拯救了曳允圣女。”   赫连曳允,拯救了赫连家的奇女子,祖先祠的第一任圣女。   凌漠谦但是对这漠不关心,“没有侍女,对夫人的起居很不方便,这不行。”他怎么会让其他男子接近安沐妍。   “孙女。”赫连宥古看向安沐妍。   “我有个侍女在帝都,我习惯她在身边伺候。”安沐妍赞同凌漠谦的话,她怎么可能让其他男子随意接近她呢。   “好吧,我派人把她接来。”孙女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但赫连宥古心里还是有一丝难过,最后还是得让孙女操点心,“对了,孙女,你叫什么名字。”   “安沐妍,沐浴的沐,妍媸的妍。”   “妍,技也,一曰慧也,美丽漂亮,甚好。”赫连宥古眼睛朝凌漠谦那边瞥了瞥,“他呢?”   “凌漠谦,广漠,谦恭。”   赫连宥古从鼻腔里哼了个鼻音。   “家主,请你看看他在赫连家是什么身份?”安沐妍指着剑魂,剑魂走到赫连宥古面前,抬起苍白的脸盯着赫连宥古。   “我不认识他。”赫连宥古端详一阵,说道。   剑魂手在半空中一招,平日他携带的宝剑出现在他怀里。忽然,他手中的权杖剧烈震动起来,顶端的宝石也发出比之前更强的光。   左右长老的权杖也震动起来,带着些敬畏,三大判官的法杖早已震得他们虎口发麻。   “这,这是怎么回事!”赫连宥古大惊,把权杖伸向剑魂怀里的宝剑,“这是赫连家的宝物。”   剑魂低头打量自己怀里的宝剑,他伸手轻松擦拭剑鞘,“之前这上面有个封印,后来解开了。”   他把宝剑递给赫连宥古,剑鞘上赫连家族的标志正好对着赫连宥古,“这个标记你肯定熟悉,你知道剑来自哪里吗?”   赫连宥古蹙眉,这标志他当然认识,但标志周围的纹路及剑鞘的形状看着很是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我先把这纹路拓下,有结果了再告诉你。”   赫连宥古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剑魂,“你的身体不是赫连家的人,但你的魂是。”   通过权杖顶端的宝石,可以看穿人的三魂七魄。   “那我呢?”安沐妍看向那个宝石,为了防止以后有什么意外发生,安沐妍现在必须把每一处可能引起对她身份怀疑的因素都弄清楚。   “孙女,这件事以后再说。”赫连宥古不愿意回答安沐妍的问题,“你不是说要接你的侍女来吗?告诉我她在哪,我派暗卫去接。”   安沐妍说了秋月的位置,想着秋月会因为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而害怕,又写了封信给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秋月看了信之后再带她来,赫连宥古一一应下。   赫连宥古领着安沐妍来到她的房间,在扶摇居的东边,她注意到西边有一间上锁的屋子,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居住了,赫连宥古带她在扶摇居转了一圈,但就是没有提到这间屋子。   看赫连宥古之前对她娘的态度,安沐妍猜测那间屋子是以前赫连梦凉住的。   扶摇居的景色很美,虽然川海被外界传为蛮荒之地,但整个扶摇居,乃至整个赫连主府,都美如一幅烟雨山水画。   在她眼里,川海就像周朝边境上不为人知的幻境,有喀斯特地貌的美,喀斯特地貌的神秘。   熟悉的地貌,让安沐妍以为她又回到了现代。   主府前有大片湿地,山丘环绕,绿树成荫,水面上九曲回肠的折桥与白玉砌成的拱桥瑶瑶相望。   远处各房的屋宇错落排列,只见房山顶上绿瓦琉璃,不见朱墙前面人语焉焉。   川海随偏远,但温暖如春日的江南。   引几支流水环绕而去,流至扶摇居前,在半月池里盘旋一阵,又分别向扶摇居内部、外围淌去。   扶摇居内,秀丽的山水自成一景,近看如园,远看如画,绕过一重山,又见一汪水,屋宇散布隐匿画中,再往远处便是断崖,清流在此汇集呼啸而下,天明云淡,风轻气清,朝可观旭日东升蒸霞蔚,夜可看夜幕满星坠九川。   这如画如梦的景色,恰好被安沐妍屋子的窗子揽入其中,漏窗影疏,移步换景。   安沐妍长叹一声,这屋子的位置太好,看得出赫连宥古对待她的心思是认真的。   “孙女,满意吗。”赫连宥古笑吟吟地站在安沐妍身后,赫连主府里每一处景都可比天下美景,他对这一点很有自信。   “家主,你不必这么较真的,我还没有验证身份,万一……”   赫连宥古将食指轻轻竖在自己的唇上,他和蔼地笑笑,“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祖先的明示。既然不疑,又何必再藏着掩着,事后殷勤,太假太虚,倒想是有什么目的,不是一家人了。”   “嗯哼,孙女,你站久了也累了,快坐下吧。”赫连宥古不习惯说这样的话,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扶摇居内的风格看起来很柔和,所有的软榻、床榻都垫高了一点,铺着舒适的软垫,案几床榻的边角都用软布包包了起来,房间里也看不到任何尖锐的东西,就连瓷器都全部换掉了。   “时间不早了,你在这好好陪着孙女,晚些时候会有人送饭过来。”赫连宥古看着手中的拓片对凌漠谦说道,“孙女回归的大宴,留到进了祖先祠后更好。”   晚间,不断有丰盛的饭菜送到扶摇居的饭厅内,家主和左右长老都没有来,但三大判官却一直没走。   “圣女,你真的成亲了吗?”赫连东皋看着安沐妍,问道。   “圣女,他真的是你的夫君吗?”赫连东巽看着给安沐妍盛汤的凌漠谦,问道。   凌漠谦把汤碗放下,狠狠地给了他们一计眼刀,他盯着面前三位年轻男子,十分地不满。   看年龄,他们应该比自己小一些,头上束冠,应该才弱冠出头;看容貌,也绝不逊于自己;看身份,也都尊贵显赫;看武功,他们应该比不过自己;看才情,还不清楚……   凌漠谦黑着脸把三个人在心里比较一番,不知道这三个人留下来是故意还是老头授意。   但转念一想,夫人怎会对这些无名小卒感兴趣,便又得意地收回目光,乐滋滋地给安沐妍布菜。   用完晚餐,三大判官里的赫连东皋和赫连东巽先行离去,赫连东琛留了下来。   “你怎么还在这?”安沐妍见赫连东琛还没走,他的大白虎也跟着他晃来晃去,不由觉得奇怪。   席间,虽没有欢声笑语,但偶有交谈,安沐妍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博古通今,十分健谈。   “家主吩咐了,我和其他两位判官轮流值守,素日更换,直到你分娩。”说罢,赫连东琛带上宽大的帽子,全身都没入黑暗,“你们大可当我不在。”   安沐妍瞥向赫连东琛身旁的大白虎:“它呢。”她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么大个人,这么大只虎,   瞎子才看不见。   赫连东琛曲指放在唇间,白虎听到哨音,甩了甩尾巴,三两步跃到房屋对面的树上隐匿起来。   “圣女,我就在那棵树上,有事呼叫便可。”赫连东琛指着不远处那棵树后,尔后身形一动,消失在安沐妍面前。   “妍儿,出去消消食可好?”刚吃饱饭就沐浴不好,不由安沐妍分说,凌漠谦扶着安沐妍的手臂就跟她往扶摇居后面走去。   扶摇居的夜景很美,站在寂静的苍穹下,以最近的距离感受星空的浩渺,朵朵轻云如晕染,星辰点缀其中,仰望星空浩渺,似乎能在一眼无垠的夜幕那边,看到另一个世界中的自己,倒映在清澈明亮的秋水中。 ------题外话------   赫连家族住的地方景色超美呢(*/ω\*)      ☆、第三十三章 三月   翌日,安沐妍睁开朦胧双眼,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殿下,小徹带了封信给你……”   “……哦,知道了。”   “凌漠谦,现在什么时辰了?”安沐妍半撑着身子坐起来,嗓音里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   “夫人你醒了。”凌漠谦疾步走进来,拿着安沐妍的外衣做到床榻边,“辰时二刻,若夫人再过一刻钟起来,我也要来喊你起床了。”   “殿下,伺候小姐更衣的事还是秋月来吧。”秋月匆匆走进来,将盥洗用具放到一边,尔后走到床榻边接过凌漠谦手中的衣物替安沐妍更衣。   “秋月,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安沐妍惊讶地看着秋月,又看了看凌漠谦,“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吓了一跳,今早晨我起来之后就发现秋月把早饭端到饭厅了。”凌漠谦笑了笑,“赫连家使用暗卫的方式比我的好多了。”   “能早日见到小姐,秋月心里也开心。”秋月扶着安沐妍下了床榻,“小姐如今走了身孕,这束腰带的衣裙可不能再穿了。”   说着,秋月为安沐妍套上齐胸襦裙,将系带饶了几圈后在胸前打了个漂亮的结,她理了理系带,又为安沐妍穿上绣有天山雪莲的广袖外套。   “小姐穿什么衣服都美。”秋月眼里慢慢都是惊艳,笑得合不拢嘴,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秋月仔细伺候安沐妍梳洗,挽发髻时,安沐妍透过镜子发现凌漠谦正看着她,嘴角带笑,眉目含情,最温柔的眼神,都给了镜子前的佳人。   用过早饭后,安沐妍闲的没事,凌漠谦也终于不用再处理什么事务,扶摇居后的花园空气清新,凌漠谦找赫连东琛要来一把琴,带着安沐妍去花园里放松去了。   在醉樱时,凌漠谦的琴技就众人皆知,安沐妍以前都没有听过,现在总算有机会好好欣赏一番。   美如仙境的花园只有他们两个人,好琴好曲,美景美人,和最爱的人一起享受时光的静谧,在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幸福的呢。   ……   一连五日都如此,三大判官虽在值守却可以完全忽略,就连赫连宥古都没有露面,凌漠谦也跟着安沐妍的时间,每日睡到辰时三刻才醒,这在以前他都是不敢想的。   深夜,整个扶摇居都进入沉睡。   凌漠谦睁开眼睛,安沐妍静静地缩在他的怀里,温暖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处,酥酥麻麻,浅浅的呼吸声传来,是这世间最美的乐章。   他轻轻动了动身子,坐起来扯了件外衣披上,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榻,借着月光走到门边,回头忘了一眼安沐妍,见她还在熟睡,轻轻掀开一天门缝走了出去。   凌漠谦走到一颗大树背后,隐隐有说话的声音传来,似乎还有微微的火光,不一会,他又走了出来,轻轻地回到房里,搓了搓身上去掉沾上的寒气,脱去外衣后又爬回床榻,搂着安沐妍继续安然入睡……   屋子对面的大树上,似传来一声短促的老虎的低吼。   翌日清晨,用过早饭后,两人准备去后花园,却被赫连东巽用法杖拦在前面挡住了去路。   “东巽,你干嘛?”安沐妍奇怪,怎么好端端地赫连东巽不让她去后花园了。   “昨天晚上,你干了什么?”赫连东巽看向凌漠谦,一字一句地问道。   “没干什么,睡觉。”凌漠谦面无表情地说道,只是眼神越发深沉。   “为什么你还可以召唤暗卫,是不是企图对圣女不轨。”赫连东巽将法杖往前推了推,他的职责就是找出一些可能对圣女不利的因素,包括圣女最亲密的人。   “咳,我待会跟你说。”凌漠谦不想在安沐妍面前提起,也不想跟任何人说,便避开赫连东巽的问题,拉着安沐妍往后花园走去。   “不行,你必须当着圣女和我的面说清楚。”赫连东巽大跨一步挡在凌漠谦面前。   凌漠谦微微蹙眉,凝眸看着赫连东巽。   “什么事?”安沐妍望向凌漠谦。   “暗卫送来的情报。”凌漠谦依旧盯着赫连东巽,低声说道。   “你承认了,你是怎么在这里召唤暗卫的。”赫连东巽步步紧逼不放。   “剑魂。”凌漠谦简单地吐出两个字,他没必要和赫连东巽解释那么多。   “那个和你们一起来的人?”赫连东巽问道,他微微偏头,“他是谁?”   “你们家主还在查,让开!”凌漠谦低叱一声,牵着安沐妍的手欲往前走。   “让我们过去,这件事我自己可以解决。”安沐妍推开赫连东巽横在他们面前的法杖。   赫连东巽犹豫了一下,让开了。   两人来到后花园,安沐妍送开凌漠谦的手,问,“到底是什么事。”   凌漠谦偏头,避开安沐妍的目光,“不是什么大事。”   “嗯?”安沐妍表示不赞同,“说实话。”   凌漠谦抿唇不语,他微微垂下眸子,似在思考什么。   末了,他低声说道,“本不想让你知道,怕你担心,是朝廷里的事。”   安沐妍抬眸。   “二弟杀了千仲明和康少奇,一些尚未归顺的烟尘暴乱,朝廷要派兵剿灭。”   “然后呢……”安沐妍轻声说道,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我不会离开川海的。”凌漠谦看向安沐妍。   剩下的,凌漠谦不想再多说,他不想安沐妍心思太重,而且他也能处理好。   “不会影响到你就好。”安沐妍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现在的她又回到了当初最弱的时候,腹中的这个小生命,她再也不能让他有事。   “圣女,家主来了。”赫连东巽在花园口摇摇地喊了一声。   两人回到屋子内,左右长老和其他两位判官也在。   “怎么了?”安沐妍坐到软榻上,见家主和长老都是一脸的凝重,她不由得有些担心。   坐在一旁的剑魂也心里忐忑。   “这是拓片。”赫连宥古摆出从剑暨鞘下拓下来的图案,又拿出另一张纸,“这是我查了五天的古书找到的图案。”   “有结果了?”剑魂期待地问道,凌漠谦把安沐妍搂到怀里,静静地等待回答。   “据我们查证及反复验证,这把剑,是第三任家主赫连暨清的最喜欢的武器。”赫连宥古又面色严肃,又拿出另一张画像。   众人在画像与剑魂的脸上看了又看,没发现什么一样的地方,遂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赫连宥古。   “虽然他面向与画像不一样,但透过百魂石可以看到他的样貌和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这幅画像,是赫连暨清的画像。”   闻言,众人都惊讶地倒吸一口气。   今年赫连家的好运年,不仅圣女回来了,还找回了第三任家主!   剑魂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你说我是赫连暨清?”   赫连宥古颔首。   剑魂将赫连暨清这个名字在心里反复念叨了好几遍,但依旧找不回任何的回忆,甚至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赫连暨清,他的前半生平平淡淡,但他晚年时赫连家族遭到外族入侵,险些被灭族,可没想到平日看起来无所作为的家主,竟然用自己的智慧率领少量族人打败了庞大的敌人,决战之后,他和他的宝剑一起消失了,再无踪影,他的女儿赫连若夭接任家主之位。”   赫连宥古款款道来,剑魂眨了眨眼,他凭空一招取出自己的宝剑,“在这把宝剑解开封印之前,我只是被封印在这上面的一缕魂,子逸解开我的封印之后,我一边履行我们之间的承诺,一边寻找我的记忆,但除了召唤符,以及直到我出自叶家,就再无所知。”   凌漠谦当年无意中解开剑魂的封印后,剑魂刚开始只能待在宝剑里,行动受限,后来凌漠谦寻来一具刚刚断气的尸体让剑魂附在上面。   之后每隔十年,就要换一具身体,不过现在看来,赫连家似乎有更好的办法。   “将你的魂魄封印在剑上的就是我们赫连家的封魂术,估计封印时,铸封之人要么就是把你的记忆封住了,要么就是被抹去了。”赫连宥古看向剑魂的眼里竟有说不出的激动,不似见到安沐妍时的雀跃,更多了一份澎湃。   “没想到居然能再见暨清家主,何其所幸,何其所幸!”好一番感慨后,突然看向凌漠谦,“你小子真是上辈子拯救了曳允圣女,不仅娶了我们的圣女,还让暨清家主当你的手下,听说你还是一国太子,啧啧,你这辈子真是值了!”   赫连曳允在赫连家族中可以说是神一般的存在,被族人当神女敬仰。   凌漠谦很受用赫连宥古的夸赞,他搂紧了安沐妍,骄傲地说道,“因为夫人在,我这一生才值了。”   众人看着面前这一对璧人艳羡不已。   剑魂在心里腹诽,若不是当初为了方便寻找叶家的本家,我设计让安沐妍嫁给你,你能有今天的自豪吗。但心里真心为凌漠谦高兴。   他跟了凌漠谦那么久,凌漠谦吃的苦和凌漠谦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能有个人陪他一辈子,也是他希望的。   “可是……”话锋一转,赫连宥古的脸上隐隐浮现出担忧,“剑鞘上少了一样东西。”   剑魂翻转剑鞘仔细打量,他轻轻抚上突出的花纹,手指定在有赫连家族花纹的背面。   “这里,有个空缺。”   赫连宥古颔首,“那里应该镶嵌了一颗宝石,如果你的魂魄被封印在剑上,那么那块宝石里应该封印了跟随你的神兽。”   赫连暨清和他的神兽形影不离,他消失后,神兽也不见了。   “神兽的力量很强大,虽然被封印……但是,若落到居心不良的人的手里……”而且,赫连家的东西,赫连宥古不想它流落在外。   “孙女,这些事你听听就好,就不要过度操心了,就交给长老会来处理吧。”赫连宥古看了看凌漠谦,“还有你的便宜夫君。”   凌漠谦:“……”   安沐妍:“……”   说完这些事后,赫连宥古叫巫人来给安沐妍探脉,怀孕前三个月尤为重要,必须特别小心。   每日,安沐妍过着闲闲适适的安胎日子,全身心地放松在扶摇居的舒适中,有秋月的精心伺候、凌漠谦的陪伴和赫连家族的关心,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川海似乎一年四季都是这样温和的气候,除了川海外围的那些雪随着四季变化。   三个月显怀,安沐妍的小腹日渐隆起,但宽松的齐胸襦裙使她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这日,赫连宥古照例来看望安沐妍后,凌漠谦跟着他一起出来。   “小子,有什么事?”赫连宥古与凌漠谦走到扶摇居前的一座亭子中。   “现在妍儿的身孕也有三个月了,脉象稳定,我离开川海也放心了,家主,接下来妍儿还要你多关心一下了。”凌漠谦认真说道,不是商量,是告知。   “你要走!”赫连宥古立刻跳脚,“现在孙女需要你,你居然说要走!”   “三个月前朝廷诏我回去,我拒绝了,昨日朝堂又发急诏,身为太子我无法坐视不管,如今妍儿脉象稳定,我也放心离开了,最晚在妍儿分娩之前回来。”凌漠谦难得跟赫连宥古解释这么清楚,不是他在意,而是希望赫连宥古了解实情后,心里有个底。   “我跟她说我是最近才收到急诏的,你不要告诉她事情,任何人都不能说,只说我会尽快回来。”   “小子,你要我骗孙女。”赫连宥古吹了吹胡子。   “这是为她好。”凌漠谦蹙眉,“我待会就告诉她,我晚上离开,我想借你的暗卫帮忙。”   他要尽快回到帝都,现在朝堂,快乱了。   回到屋子内,凌漠谦跟安沐妍说了这件事,安沐妍脸上虽有不舍,但马上表示支持凌漠谦的决定。   赫连宥古虽然心疼安沐妍,但也还是将暗卫借给了凌漠谦,翌日清晨,凌漠谦就回到了帝都。   早晨,安沐妍醒来时,她早已习惯一睁眼凌漠谦还在身边,摸了摸旁边空荡荡的位置,连一点余温也没有,安沐妍盯着床顶出神。 ------题外话------   这是存稿君在说话,这是存稿君在说话,这是存稿君在说话   昨天也是,前天也是(*/ω\*)      ☆、第三十四章 故事   凌漠谦离开后第十天,赫连宥古担心安沐妍闷得慌,便天天来给她讲故事,讲的都是赫连家族以前的事迹,同时也想借此让安沐妍学习赫连家族的历史。   毕竟她以后要当家主,家族史是必修课之一。   赫连家的历史虽然只有几百年,但作为被外界视为神秘存在的家族,精彩的故事依然不少,特别是赫连曳允那一代,故事说上两三个月都说不完。   “赫连曳允也是个回归的圣女,当年,她的父亲赫连慎行出山入仕,最辉煌的时候官拜丞相,后来得罪了朝廷,满门被灭,她的两个哥哥都被杀了,因为她有与当朝王爷的婚约,才免于一难。   她在皇宫待嫁,她想办法逃出了皇宫,回到川海,她原本名叫韶叶云,回来后改名赫连曳允。   当时中原很乱,赫连一族一直作为隐世家族,鲜有人知,但当年的混乱带出了许多秘密,赫连家族的地盘暴露了,很多人找上门来,赫连曳允把他们通通打了回去,又在川海设了阵法,从此再没有外敌入侵,赫连暨清那一代是个意外。   当然,她最后也跟那个王爷成亲了,那个王爷的故事也不简单。澹台家族也是个神秘的家族。”   赫连宥古每天都来给安沐妍说故事,有时候也会过来教安沐妍一点赫连家族的秘书,虽然安沐妍用不了,但开开眼界也是可以的。   有时候赫连宥古没时间来,也会有三大判官和左右长老过来陪着安沐妍。   “圣女,你夫君对你好吗,为什么他还没回来?”赫连东皋看着安沐妍高高隆起的肚子,问道。   “他快回来了。”安沐妍靠在贵妃椅上,轻抚着自己的腹部,满脸温柔,“他是太子,有他自己的事要处理,处理好就会回来了。”   “快半年了……”   虽然扶摇居里的景色一点没变,还是那山,还是那水,成片的大树也依旧茂盛,只是外面的天,又要一个轮回了。   凌漠谦虽然离开半年,但每隔一段时间都有来信。   上官怜诞下一个男孩,取名凌承元;   昭王凌谐成亲了,娶得是淳于夜的女儿淳于珞婉;   淮王凌漠谊也定亲了,准王妃是淳于珞安;   凌婉柔又添了一个儿子;   凌谐未及婚配年龄,凌婉柔依然待字闺中;   淮王凌漠谨立下赫赫战功,皇上将天策军交给他,并封他为天策上将。   ……   “圣女,在屋子里坐了一天了,出去走走可好?”赫连东琛走进来,放了一碟糕点在安沐妍面前的桌案上,“这是家主命人做的。”   安沐妍看着糕点,没什么胃口,“还是出去走走吧。”   赫连东琛上前搀起安沐妍,让她把手搭在自己的小臂上,稳稳地扶着她。   “这……我可以自己走的。”安沐妍慌忙地左右寻找秋月,才想起因为产期将近,秋月被家主派去巫人那了,安沐妍抽了抽自己的手,却反而被赫连东琛按住。   “圣女,小心些。”赫连东琛将另一只手覆在安沐妍的手背上,不让她在松开。   两人走出屋子,扶摇居一年四季景色不变。   “十月了,巫人说圣女怀的是双生子,不知能不能再为赫连家添一个圣女。”赫连东琛双目半合望着安沐妍隆起的腹部,眼里竟透着一些温柔。   “不知道。”安沐妍轻笑着摇摇头,是男孩还是女孩又不由她决定,不过……她微微垂下眼睫,上一个孩子就是女儿,不知道她还有没有这个福气。   忽然,安沐妍一惊,却见赫连东琛从她头发上捻下来一片树叶,只见他笑了笑,“就连树叶都想靠近圣女呢,更何况是人呢。”   安沐妍别开脸,将目光投向远处。   “呀!”安沐妍惊呼一声。   “怎么了!”赫连东琛紧张地扶住安沐妍,叫她捂着肚子,全身的力量都支撑在他身上。   “好像……快要……”安沐妍又痛呼了一声,巫人说还有两三日才到日子的,“快,扶我回去。”   赫连东琛意识到安沐妍快要生了,一边打横抱起她往屋子里跑去,一边喊人。   两人刚进屋子,巫人和秋月也到了。   赫连东琛把安沐妍轻轻地放在床榻上,见她已经满头大汗。   “判官大人,还请在外面等候。”巫人恭恭敬敬地把赫连东琛请出去,而后把门一关,只听到屋子里传来安沐妍痛苦的呻吟。   赫连东琛赶紧派人去通知赫连宥古。   长老远内,赫连宥古正在和赫连宥考喝茶,听到侍从禀报安沐妍快生了,吓得连茶杯都摔了。   他三两步飞奔到扶摇居,就连赫连东琛现在门口往里张望。   “怎么就要生了?不是还有几天吗!”赫连宥古问道。   “侄儿与圣女在花园里走走,圣女忽然觉得腹痛,侄儿马上叫来了巫人。”赫连东琛说道。   屋内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呻吟,看着进进出出的侍从,赫连宥古一阵心绞。   “家主。”一名侍从匆匆跑进扶摇居,“凌漠谦来了。”   赫连东琛瞥了一眼那侍从,又继续看向屋子这边。   赫连宥古一甩袖子,冷哼一声,“臭小子,赶得是时候。”   末了,赫连宥古吼了一句,“喊他快点滚过来!” ------题外话------   这一章是过渡章节,晚些时候还有一章      ☆、第三十五章 认祖   凌漠谦一冲进扶摇居就看到扶摇居之前站了一排的人,进川海的第一刻,就有剑魂派来的暗卫告诉他安沐妍快生了。   他拨开挡在扶摇居前的人,直接往里冲。   “站住!”赫连宥古拽住凌漠谦,“你要过去添乱吗。”   凌漠谦气喘吁吁地抹了把汗,看向那边进进出出的人,又看了看赫连宥古,站在了赫连宥古旁边。   里面不断传来安沐妍痛苦的声音,凌漠谦急得不断走来走去,时不时抬头望向屋子,可什么也看不见。   两刻钟后,巫人从里面出来,又到赫连宥古面前,“家主,双生子的降生恐有困难,要不要用满庭芳?”   满庭芳,赫连家族独有的一种草药,女子生产时熬水喝下对生产大有好处,但只在第一胎有用。   “费什么话,还不快去!”赫连宥古推了巫人一把,巫人赶忙跑了回去,他又对巫人喊道,“只要对孙女有益的,先用再请示!”   “双生子?”凌漠谦眼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后又是一喜。   “你不知道吗?”赫连东琛没有错过凌漠谦表情的变化。   “知道,现在更惊喜。”凌漠谦瞥了一眼赫连东琛,又把目光投向屋子。   其实他真的是刚刚才知道,以前安沐妍寄给他的信,他没有看,但都带在身上。   很快,另一名巫人端着熬好的满庭芳进了屋子,但里面的痛苦声不减,不一会,一名巫人匆匆跑出来,面色焦急。   “家主,满庭芳,没有起效。”   “怎么会,只要是第一胎……”倏地,赫连宥古看向凌漠谦,“这不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   凌漠谦侧着脸,不去看赫连宥古,他低声道,“是第一个孩子。”   “那怎么会……”突然,赫连宥古瞪大眼睛,抓住凌漠谦的衣领一拳打过去,“你个混账!”   凌漠谦倒退两步险些跌倒,赫连东琛一把扶住他。   “你这厮!孙女年纪那么小,你居然害得她小产过,你个混蛋!”赫连宥古指着凌漠谦大骂,面色涨红,眼睛瞪地比铜铃还大。   凌漠谦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任凭赫连宥古骂,赫连宥古气不过,眼见着又要动手,其他人虽然惊讶于事实,但还是帮凌漠谦拦着赫连宥古。   “家主,圣女还在里面,不要这么做。”赫连东琛挡在凌漠谦面前,面色认真地对赫连宥古说道。   “哼!”赫连宥古重重地哼了一声,手指着凌漠谦气的半天没说一句话,最后愤愤地一甩袖子不再看他。   赫连东琛看着凌漠谦好半天,面色复杂,也不说一句话。   凌漠谦低垂着头立在那,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忽然,他抬腿就往里面跑去。   “不准去!”赫连宥古赶紧拽住他。   “夫人喊我!”凌漠谦用力扯断袖子,往里面跑去。   “哼!”赫连宥古又是重重一哼。   “夫人,夫人,妍儿,我回来了。”凌漠谦跑到安沐妍的床榻边,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屋内血腥味极重,巫人和秋月在一旁忙碌着,凌漠谦蹲在床头尽量不妨碍他们。   “凌漠谦,我好痛,好痛。”见到凌漠谦,安沐妍的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   “妍儿,我在这,坚持住。”凌漠谦哽咽道,“妍儿……”   “凌漠谦……”安沐妍痛呼一声,腹部传来的痛楚让她说不完一句话。   “妍儿,我在,我在。”凌漠谦红着眼圈,紧紧握着安沐妍的手,温柔地吻上她的面颊。   “你……怎么才来,我……好想你……啊……”   “小姐别说话,吸气,用力。”秋月在一旁引着安沐妍用力。   “啊……”安沐妍用力,但孩子依然没出来。   “子逸……”安沐妍带着哭腔。   “妍儿,乖,别说话了。”凌漠谦吸了吸气,攥进了安沐妍的手,“我在这陪着你。”   “我怕……”安沐妍喘着气,满头大汗。   “别怕,妍儿,我一直在这里,别怕……”凌漠谦一遍又一遍吻着安沐妍的手,吻过她的面颊,只恨不得替她去受这苦。   “小姐,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慢慢来,休息一下,保存体力……”秋月的手随着安沐妍呼吸的动作一上一下动着,“慢慢地,放松,用力。”   “啊……”安沐妍撕心裂肺地喊着,凌漠谦死死咬着嘴唇。   “小姐,加油,用力,快了,快了……”   “啊!”   一声清脆的哭声在屋内响起,巫人赶紧抱开孩子。   “小姐,出来了,是个男孩。”秋月焦急的脸上有了一丝喜悦。   不一会,另一个孩子也出来了,也是个男孩,巫人赶紧抱着两个孩子清洗去了。   安沐妍几乎瘫在一淌汗水中,她盯着床顶,凌漠谦含泪吻了上来,“妍儿,谢谢你。”   安沐妍将目光移到凌漠谦身上,她无力地勾了勾嘴唇,试图扯出一个微笑。   “子逸,好累……”安沐妍想抬手摸摸凌漠谦的脸,但手刚刚抬起就睡着了。   屋外,赫连宥古听到安沐妍终于生了,差点就哭出来。   “伟大万能的曳允圣女及列祖列宗保佑,孙女生了,孙女生了。”   赫连宥古吸了吸气平复情绪,他一巴掌拍在赫连东皋的背上,“快去把铜镜去来!”   “双生子落,圣女回归,双喜临门呐。”赫连宥古乐呵呵地在原地蹦了两步,迈着欢快的脚步朝屋子一颠一颠地跑去,“哦呵呵,我的曾孙子,曾孙子。”   屋内,两位侍从在抱着孩子站在一旁,凌漠谦一步不离地守在安沐妍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她安睡,脸上泪痕犹在,嘴角有些淤青,但脸上的幸福都要溢出来。   “孙女,孙女。”赫连宥古轻轻唤了两声,安沐妍睡得沉,赫连宥古也不再打扰她。   赫连东皋捧来铜镜和银刀,凌漠谦看向赫连宥古,又看了看安沐妍。   他握着安沐妍的手,取了银刀在安沐妍的手指上划了个小小的口子,一滴雨滴在铜镜上,铜镜上的锈迹瞬间散去,光滑的镜面如被仔细打磨过一般,光可鉴人。   赫连宥古这才真真正正地松了口气,圣女的身份验证成功,接下来就可以入祖先祠了。   “孙女,等你醒了。我带你去祭拜祖先祠,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说着,赫连宥古狠狠地瞪了一眼凌漠谦。   凌漠谦不理会赫连宥古,连新出世的儿子也来不及看一眼,一心只在安沐妍身上。   赫连宥古坐了一会便去看小家伙了,虽然不是心心念念的女孩子,但这也是他的曾孙子。   暖黄的烛光静静地洒了一室,温柔的剪影倒映在床榻边的墙上,衬得帷幔上绣着的并蒂莲好耀眼。   安沐妍只觉得做了个好长的梦,一个温暖的梦,梦里凌漠谦一直在她身边,从未离开。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凌漠谦。   “妍儿,你醒了,睡得可好?”凌漠谦凑上来,笑嘻嘻地说道。   安沐妍伸手抚上凌漠谦的脸,蹙眉,“瘦了,憔悴了。瞧你眼睛下面一片乌,多久没休息好了。”她又把手移到凌漠谦的嘴角,“怎么破了?”   凌漠谦握住安沐妍的手塞回被褥里,“夫人吃点东西吧。”说着他扶着安沐妍靠在床榻上,端了鸡蛋羹一点一点喂安沐妍吃。   “朝廷的事很难处理?要多休息,别那么拼。”   耳边传来安沐妍的声音,凌漠谦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享受着现在的时光。   “我们的孩子呢?”   “在睡觉呢。”凌漠谦击掌两声,一名侍从和秋月分别抱着一个孩子进来。   “这是承义,这是承明。”凌漠谦手中的动作不停,他用眼神示意两人上前一点。   安沐妍抱了抱凌承义,又抱了抱凌承明,脸上满是不可言溢的笑,这一切都显得不真实。   “以后秋月和璀错就专门照顾两个小家伙,我就专门照顾你。”凌漠谦放下鸡蛋羹,从璀错手里接过凌承义。   “我看看两个小家伙像不像。”安沐妍笑着,凑到凌漠谦面前,两个小家伙放在一起看,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鼻子和嘴巴像我,嘴巴眼睛像你。”安沐妍嘟了嘟嘴,“呀,他俩长得这么像,以后弄混了怎么办!”   安沐妍皱着眉头看向凌漠谦。   “夫人不必担心,承义由璀错带,承明由秋月带,母后送的子孙镯也排上用场了,承义带在左手,承明带在右手。”说着,凌漠谦掀开包着两个小家伙的被褥露出带着子孙镯的小手,子孙镯一左一右,一人一个。   安沐妍忍不住亲了亲两只胖嘟嘟可爱的小肉爪,“乖儿子快长大,长得跟你们爹爹那样,如玉如画。”   “夫人。”凌漠谦眨了眨眼睛,在安沐妍的唇上轻啄一下。   “不对,都说儿子长得像娘。”安沐妍睁大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捏了捏凌漠谦的脸,“他们像不像你小时候。”   “夫人。”凌漠谦好笑道,“我怎么记得我小时候长什么样。”   “我还想看看美人是什么模样长起来的呢。”安沐妍嘟着嘴。   “那你看着他们就好了,我们的宝贝。”凌漠谦柔着嗓音说道,长臂一揽,将他的三个“宝贝”都揽入怀中。   ……   一个月后,巫人准许安沐妍出屋子活动,赫连宥古为安沐妍安排的第一个活动就是进祖先祠认祖。   生完孩子后的安沐妍身形依然如初,赫连宥古提前为她准备的圣女礼服她也依然穿的进。   祖先祠前,安沐妍、赫连宥古、左右长老、三大判官依次站立,再往后,就是赫连家族有地位的族人。   安沐妍身着深紫色圣女礼服,左手戴着紫玉链,右手拿着象征权利与身份的法杖,在族人的注视下,现在一面硕大晶莹的水晶镜前,从祖先祠的祭司手中接过圣香。   在前面十九排已故先人的黑色牌位以及现任家主、长老的朱色牌位前,一叩一祈愿,祖先祠紫烟袅袅见证着圣女的回归。   礼毕,赫连宥古庄严地从大祭司手中接过专门打造的正面刻有的“赫连沐妍”四个字的朱色金边牌位放到赫连家族第二十一代传人的位置。   用赫连家族流传已久的一句话来说,没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种说法,只要你骨子里留着赫连家族的血,你生是赫连家的人,死是赫连家的魂。   只要你骨子里有赫连家的血脉,就要在祖先祠立牌位,不论你生前如何,百年之后好回家。   这也是赫连家族虽然与世隔绝,却长久不衰的原因。   安沐妍的牌位放好后,祭司将凌承义和凌承明的牌位放到安沐妍牌位的后面,因为凌承义和凌承明以后要在大周继承,所以没有放到赫连家族第二十二代传人的位置上。   “圣女。”赫连宥古走上前来,“每一任圣女都有自己的坐骑,像三大判官他们的坐骑是白虎,长老会早就为你选好了坐骑。”   赫连宥古将权杖往地上一钝,“请狼王上来。”   安沐妍挑眉,她的坐骑是狼王,她会不会驾驭不了,正忧虑着,却见祖先祠后走出来一个人。   “狼王?”安沐妍疑惑。   待那人走近了,才发现那人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小家伙探出个脑袋,“狼视眈眈”地打量四周,绒绒的小爪子搭在那人的手臂上,明明想树威,却成了卖萌。   安沐妍眼角一跳,这是狼王?你确定没抱错成哈士奇?   赫连宥古从那人手中接过狼王,小心翼翼地放到安沐妍手中,“雪狼自数百年前起就跟随我们赫连家族,狼王传了不知多少代,这只小狼是狼王的后代,将来有可能成为狼王。现在的狼王还不是狼王时,我们就决定他的后代为圣女的坐骑,巧的是,它与圣女的孩子同一天出生。”   川海的雪狼有灵性,与赫连家族的人在同一片土地生活了几百年,他们早已成了一家人。   小狼王一落到安沐妍的怀里,就老老实实地待在那。   “可我明日就要回大周了。”安沐妍蹙眉,赫连宥古的意思是,让安沐妍带着小狼王一起走,可,“离开了狼群的狼,还是狼王吗?”   安沐妍不同意带小狼王离开川海,但在赫连族人看来,这只小狼王已经归她了,她无法,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小狼王的鼻梁上划了一条。   “如果将来我回来的时候,它还记得我,那我无话可说。”   狼是群居动物,有它的群体,有它的领地,狼王领导了一群狼,才是真正的狼王。   她喜欢狼的野性,不希望她的坐骑因为她而磨灭了它本来拥有的天性。   整个仪式结束后,安沐妍还在接收族人的祝贺,凌漠谦则先行回到扶摇居收拾两人,不,四人的行李准备回大周。   以前他们出去的时候,动作也都是由凌漠谦来打点,只是这次多了两个人的东西,心境有些不一样了。   安沐妍和凌承义、凌承明都去接受祝贺了,凌漠谦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扶摇居。   唔,反正不是第一次这样,反正是为了夫人,值。凌漠谦如是想。   第二日,安沐妍等人一早就离开了,赫连宥古等人送安沐妍一直送到雪域边上。   “孙女,要多回来走走呀。”赫连宥古夸张地吸了吸鼻子,他从宽大的袖袍里取出一个盒子,“这是我送个曾孙子的长命锁,一人一个。”   听到有礼物,两个小家伙睁开了眼“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小家伙真聪明。”赫连宥考上前,也从袖袍里取出一个盒子,“虽然不是我的曾孙子,但是圣女的孩子,我送你们一人一个辟邪玉,戴在身上平平安安。”   说完,赫连宥考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子赫连东琛。   “嘿,你们都送了,怎能没有我的份呢。”赫连宥备拿出一对精致的锦囊,“小宝贝乖乖,送你们一对桃花石,长大后对带着姑娘回来。”   一旁,凌漠谦和安沐妍都笑出了声,安沐妍冲着凌漠谦眨了眨眼睛,光看他爹的模样,以后桃花也不少吧。   “长老们送完了,该我们给侄儿送了。”赫连东琛上前,手里拿着两把佩剑,“这把宝剑没有长老们的值钱,凑合着手下吧。”   说完便退到了一边。   “这是用狼骨打造的骨筷,哎呀没什么用,给他们兄弟俩一人一双,将来娶媳妇的时候当聘礼吧。”赫连东巽把用红绸束好的筷子一放,小声嘀咕,“都怪圣女一下生了两个孩子,这见面礼都来不及准备。”   众人听了又是哈哈一笑。   “圣女,这是还魂丹,他们兄弟俩一人一颗,你们可别偷偷用了。”赫连东皋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两个盒子。   还魂丹是赫连族的宝贝之一,只要你还有一口气,还魂丹都能先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三大判官中赫连东皋擅岐黄之术,若不是要接替判官之位,他早已成了一名优秀的巫人。   “你们的礼都太贵重了。”安沐妍再三道谢,经过近一年的相处,安沐妍完完全全相信赫连家族对她的好。   临上马车前,她终于喊出了赫连宥古期待已久的那声“爷爷”,感动地赫连宥古眼泪稀里哗啦地往下流。      ☆、第三十六章 归家   安沐妍等人离开川海后,考虑到凌承义和凌承明受不得颠簸,只吩咐马车缓慢前行,到帝都的时候,又是快春年了。   “前面就是城门了,又是一年了。”安沐妍逗弄着怀里的凌承明。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安沐妍看向车帘,又看向凌漠谦,却见凌漠谦只浅浅一笑,他起身一手抱着凌承义,一手牵起安沐妍。   “跟我来。”   两人下了马车,却见凌勖天和洛千带着几位王爷和少数大臣在城门口迎接他们。   “父皇,母后。”安沐妍只觉鼻尖一酸,走上前盈盈施了一礼。   “快起来。”洛千扶起安沐妍,“一年了,你可算回来了,谦儿不在你身边,过得还好?”   安沐妍颔首:“劳母后挂念,一切都好。”   洛千将目光投向安沐妍怀里的凌承明,“让我来看看小家伙,和谦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谦儿早就给我们报了喜,说你诞下双生子。”凌勖天抱着凌承义与洛千站到一起,“这哥俩长得一模一样,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父皇抱着的的是哥哥凌承义,母后抱着的是弟弟凌承明。”凌漠谦目光温柔如水,“父皇,母后,城门口风大,我们先回宫吧。”   “对,瞧朕高兴地都忘了。”凌勖天脸上也满是笑容,“起驾,回宫。”   秋月和璀错上前接过凌承明和凌承义,一行车架浩浩荡荡地往皇宫驶去。   宫里举办了一个家宴,庆祝一对双生子回宫。   朝云殿内,一派祥和,太子妃离京一年后为太子带回一对双生子,实在可喜可贺。   “周朝一年之内连得三名皇孙,可喜可贺,昭王妃和淮王妃也有了喜事,春年快到了,应该喜上加喜。”凌勖天端坐在上首,喜悦而不失威严地环视下首坐着的皇子皇孙,“言公公,拟旨,封皇长孙凌承训为秦王,太子长子凌承义为燕王、次子凌承明为禹王。”   “儿臣谢过父皇。”   凌漠谦和凌漠谨出列行礼谢恩。   家宴规模虽小,但毕竟是宫宴,歌舞美乐一样不少,丝竹声到近亥时才结束。   宫门口。   “臣弟还没来得及恭贺皇兄喜得贵子,不知哪日皇兄赏脸过府一聚呢?”凌漠谨一笑,“皇侄呢?”   “天色晚了,妍儿带承义和承明先行回东宫了。”凌漠谦望了望天色,见自己的马车来了,便和凌漠谨道别,“时辰也不早了,早些回去吧,本宫先走了。”   凌漠谦坐上马车离去,凌漠谨站在宫门口,望着马车消失在宫门巷道才离去。   深夜,东宫。   凌漠谦沐浴完躺在床榻上等安沐妍回来,虽然安沐妍一早就回来了,但哄两个小包子到很晚才去沐浴。   安沐妍穿着宽松的浅蓝色睡袍,床榻的帷幔紧闭,寝殿内只有暖黄的烛光摇曳着充满了每一个角落。   “妍儿?”凌漠谦从帷幔里探出脑袋,见安沐妍回来了,起身下榻。   长发未束,宽松的睡袍领口敞开,露出一片晶莹的肌肤。   他迎上前去双手环住安沐妍的腰,“孩子都睡了?”   “嗯。”安沐妍抬手环在凌漠谦的脖子,“今天怎么这么……”安沐妍挑挑眉看向凌漠谦敞开的衣襟。   “夫人,我们好久没有……”凌漠谦压低了声音。   “唔,看在太子殿下这么主动的份上……”安沐妍扬起小脸,伸出手指挑起凌漠谦的下巴,“准你。”   凌漠谦打横抱起安沐妍往床榻走去,轻轻掀起纱幔,小心翼翼地将伊人放在床榻上。   “爱妃今夜想如何服侍本宫,嗯?”凌漠谦期身压上,双手紧紧握着葇夷。   “你什么时候这么急色了?受什么刺激了?”安沐妍眉眼弯弯,笑道。   凌漠谦将安沐妍楼入怀中,将头埋在安沐妍的颈间,“现在说算不算晚?我好想你。”   安沐妍心下了然,嗯,禁欲太久,想吃肉了。   她抱着凌漠谦,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长发,呼吸间满满都是他的味道。虽然他们俩团聚已有两个月,但整日忙着带孩子、赶路,这么算来,今晚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团聚,两个人的时间。   “夫人,你终于比以前圆润一点了。”凌漠谦抬起头,说道。   “哦?你说我胖了?”安沐妍挑眉,笑意依旧。   “先前总担心你吃不好,身上总没有肉,现在圆润一点,我也放心了。”凌漠谦拨弄着安沐妍鬓边的碎发。   “托了两个小包子的福,你这话的意思是养肥了可以开……唔……”   “吃”字直接被凌漠谦突如其来的深吻塞了回去,一阵缠绵悱恻,帷幔内一阵羞人的春光旖旎。   第二日,阳光撒进寝殿,照亮了床榻。   依旧禁闭的纱幔下,露出一角被褥,旁边还有一片衣服搭在床榻边,再往远一点,几件衣衫凌乱地扔在地上。   “夫人,妍儿?该起身了。”凌漠谦半支着身子,轻声唤道。   “唔。”身边的佳人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翻了个身,滚到了他的怀里。   “夫人,日上三竿了。”凌漠谦一手拉着安沐妍,一手搭在她的腰上,让她紧紧贴着自己。   “别闹。”安沐妍一手拍在凌漠谦脸上。   凌漠谦直接对着她的手掌亲了亲,笑道,“承义和承明来了。”   “哪里!”安沐妍瞬间惊醒,惊慌地抬起头打量四周,入眼皆是帷幔,才发觉自己上当,“你骗我。”   “夫人,该起身了。”凌漠谦温和一笑,灿若晨曦朝阳。   安沐妍不满地看着凌漠谦,却见他半支着身子,被褥遮不尽春光,眼前是一片健硕的胸肌,往下是精瘦的腰身,再往下……   安沐妍赶紧闭上眼,脸上火烧一般滚烫,心中反复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你去拿衣裳来。”在凌漠谦的笑声中,安沐妍赶紧支开他。   凌漠谦在旁边翻找一阵,没见着一件衣服,才想起昨夜他把床榻上的衣服全部踢了下去,他下榻捡了安沐妍的中衣,回身却见安沐妍又缩回了被褥。   “夫人?”   “我腰疼。”安沐妍可怜兮兮地说道,把头埋在被褥里。   “妍儿……”凌漠谦贴上来,轻轻揉着她的腰,“好些了吗?”   安沐妍探出半个脑袋,霎时红了脸,“你先把衣服穿上。”凌漠谦闻言,捡起衣服披上,安沐妍又补了一句,“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喜欢干出这种白日宣淫之事?”   凌漠谦穿好中衣,又坐回安沐妍身边服侍她起身,“夫人看得开心就好。”   安沐妍:“……”   两人穿戴洗漱好后,安沐妍坐在铜镜前挽发,拿起最后一根白玉簪时,凌漠谦站到她身后,握着她的手一起将簪子插入发间。   “好看吗?”安沐妍透过铜镜,问道。   凌漠谦将双手搭在安沐妍肩上,也是透过铜镜看她,颔首,“美。”   安沐妍身为太子妃,衣着打扮再不能像以前那般简单随意。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上好的江陵丝绸织成,鲜艳华美,高挽的发髻间,满是华贵美丽的发饰,一根朴素精致的白玉簪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引人注目。   “夫人,去用早膳吧。”凌漠谦牵着安沐妍来到饭厅。   两人刚刚坐定,便有侍女下人将丰富的早膳一一摆上来,温豆浆,银丝卷,精致的糕点,和当年在凌府吃的第一餐早餐一模一样。   “这是……”时隔两年,但对于当年凌漠谦的温柔,安沐妍依然记忆犹新。   “夫人,用早膳了。”   凌漠谦笑了笑,舀了一碗温热的鲜豆浆放到安沐妍面前,又动手将银丝卷切着一块一块,放到小碟里,推到安沐妍的面前。   安沐妍坐在那,支着脑袋看着凌漠谦优雅的动作,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看凌漠谦君子如画,却有水墨丹青也勾勒不出的气质。   虽然今日的一幕幕可以说是当年的再现,却又和当年不同,当年虽然礼遇有加,但不带一丝感情,可如今……   处处是情。   安沐妍捧起了碗小小地喝了一口豆浆,果然和当年一样,温度恰到好处,不烫不凉。   她放下碗,满脸笑意地看着凌漠谦。   “夫人。”凌漠谦也放下碗看着她,又将一碟精致的糕点推到安沐妍面前。   “秀色可餐,但这些精致的吃食依旧可口。”安沐妍说道。   用过早膳,凌漠谦进宫了。在东宫里他与安沐妍怎样温情都可以,但作为东宫之主,他也有应尽的责任。   安沐妍去给两个小家伙喂奶。   凌承义和凌承明都有自己的乳母,用凌漠谦的话来说就是安沐妍贵为太子妃,不必再亲力亲为。   但为了安沐妍不难受,凌漠谦同意安沐妍过来给两个孩子喂奶。   两个孩子睡去后,有下人来禀报晋王府来人了。   花厅内,晋王府的管家站着等安沐妍过来。   秋月现在在带凌承明,所以安沐妍身边也没有贴身侍女伺候,只在一群一等侍女的簇拥下进了花厅。   “小人见过太子妃娘娘。”安沐妍一进花厅,晋王府管家立刻跪下行礼。   “起来吧。”待安沐妍在上首坐定后,才吩咐晋王府管家起来。   “小的奉晋王之命,来给太子妃和两位小王爷送礼。”说罢,晋王府管家递上一份礼单,“晋王说,太子妃与两位小王爷回京,昨日没来得及送上贺礼,今日补上。”   旁边的侍女接过礼单送到安沐妍手上,安沐妍打开礼单看了看,才悠悠说道。   “多谢晋王美意,只是这如此丰厚的礼品,只赠与本宫和两位小王爷,怕是不妥吧。”   言外之意,你一个王爷送给你嫂子和侄子这么丰厚的礼物却不送给你哥是什么意思。   “回太子妃,晋王还说,这只是恭贺太子妃与小王爷的回归之喜,并无他意,若太子妃不肯收,难免会辜负晋王与太子妃的叔嫂之情,与小王爷的叔侄之情。”显然,凌漠谨早就知道安沐妍不会收,这才又吩咐管家这一番说辞。   安沐妍轻笑一声,好一个叔嫂之情,叔侄之情,她才不相信凌漠谨的心思会这么单纯,但送上们的礼物,不要白不要。   “收入库房吧。”安沐妍合上礼单把礼单丢给管家,管家赶紧命人把这些礼物搬到库房。   “还有什么事吗?”安沐妍挑眉,见晋王府管家还没走,心下有点厌烦。她对晋王府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好感。   “晋王妃说许久不见太子妃,甚是想念,想邀太子妃过府一聚。”晋王府管家拱手说道。   “冬日风冷,况且本宫身边还有两个小王爷离不开,无法脱身,你去回你家王妃,就说她的好意本宫心领了。”安沐妍一点也不想靠近晋王府,一点也不!   “小的知道了,小的告退。”晋王府管家一躬腰,恭敬地说道,而后退出了花厅,回府去了。   安沐妍坐在那,手指轻轻抚过衣袖上精致的绣花,细细思量,凌漠谨这一番动作,到底是要干嘛。 ------题外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写太子耍流氓这一个情节,但当时的想法就是让他们甜一下…   发现了吗,在太子有了无可撼动的地位,几乎登顶的权利及稳定强大的势力后,他开始践行对太子妃的承诺,开始补偿她了。   唔,还有两天大结局,包括大结局和后记,第三卷一共四十章。   虽只剩几章,但故事未停,风波未止。      ☆、第三十七章 探望   晚上凌漠谦回来的时候,安沐妍对他说起今日之事,凌漠谦也只是笑笑说无妨。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第二日凌漠谦进宫之后,上官怜亲自登门拜访。   安沐妍前脚刚到花厅,上官怜后脚紧随而至。   “怜儿见过太子妃。”上官怜先是盈盈一拜,低眉顺目的模样,看着很是让人愉悦。   “妹妹多礼了,做吧。”安沐妍也不起身,就坐在主位上,伸手示意她“随意坐不必客气”。   规规矩矩,尊敬不失礼仪,但也少了亲近。   上官怜温温柔柔地坐到安沐妍下首第一个座位,挨着她,又尽显尊卑。   “昨日妹妹邀请姐姐过府一聚,可惜姐姐不肯赏脸,今日妹妹登门拜访,姐姐不会怪妹妹无礼吧。”上官怜以袖掩面,轻轻一笑,带着些自嘲与自责,“按辈分,妹妹本该唤太子妃一声皇嫂,可妹妹觉得'姐姐'这个称呼更亲近一些,姐姐不会怪妹妹失礼吧?”   “怎么会,只是在醉樱时,你叫本宫'嫂嫂'也是叫的欢心,怎么现在改了口了?”   恰好此时管家捧了茶上来,安沐妍低眸捧了茶盏浅尝一口,暖手润喉。   “妹妹今日上门带了些礼物,昨日听管家说起,姐姐不大肯收晋王的礼,今日妹妹亲自过来,以妹妹的名义,姐姐可是放心了?”说罢,上官怜双手拿着一张礼单,轻手轻脚、规规矩矩地放到安沐妍面前,“姐姐请过目。”   “这是何必呢,本宫是万分承受不起。”安沐妍的手避开礼单,执起了旁边的茶盏,她索性将茶盏捧在手中。   昨日,凌漠谨送来的礼物十分贵重,金坠子玉如意,南海蛟珠玉如意都不在话下,更重要的是,他送来的礼物都是一对一对的,昨日她去库房看过了,那架势堪比她出嫁时的嫁妆,只不过还多了给凌承义和凌承明的礼物,说是见面礼,但其价值远远超过其表面。   而近日上官怜又送来的礼单,她根本不想去看。   凌漠谨绝不是单单给她送礼。   动机绝没有这么简单!   “昨日的礼,本宫已经收了,妹妹这又是做什么?这礼老是送来送去的,岂不是生分了?”安沐妍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要收比较好,最好连礼单也不要打开。   古人讲究礼尚往来,虽然凌漠谨是晚辈,给长辈送礼是应该的,但凌漠谨打着给侄子送礼的名号,到时候东宫肯定也要给晋王府的孩子送礼。   毕竟在晋王府的孩子面前,凌漠谦是长辈,而且他们还没给凌承训送过见面礼之类的。   安沐妍把礼单往上官怜的方向推了些许,她看着上官怜,“妹妹把礼单收回去吧,这礼本宫断是不能再收了。”   上官怜咬着唇,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她犹豫了一会儿,把礼单收了回来,又踌躇了一会,才小声说道。   “只是妹妹千盼万盼,盼着姐姐能来晋王府与妹妹小聚,说说话,手谈一番也好,妹妹诚信邀请,姐姐不来,今日妹妹登门,带了些小礼物,姐姐却不肯收,让妹妹好些为难啊。”   安沐妍在心里冷笑一声,上官怜一腔文绉绉的话说的一溜一溜的,明里暗里都摆明了是她的错。她倒是小看了这位晋王妃了。   哪怕不是上官佐亲身的,但上官怜到底也是从皇宫出来的公主。   不过既然上官怜像跟她对上一局,那她奉陪到底。   “妹妹何来伤心之说?”安沐妍手指广亮的白瓷茶盏上滑来滑去,她眉峰微蹙,似乎真的不明白上官怜的用意。   “姐姐,姐姐可是要与我疏远了?”上官怜也接着糊涂,把问题抛给安沐妍,“姐姐许久没有与我说话了。”   沉默片刻,她又低低地说了两句,似在自言自语,又恰好让安沐妍听的清清楚楚。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安沐妍不理会她,装作没听见,只一个劲地请上官怜喝茶,还不停地介绍各类好茶。   上官怜也不急,只是耐心地听着安沐妍说道,与之前的神态大不相同,此时她反而表现得很愿意留下来。   安沐妍眯了眯眸子,喜欢听故事?安沐妍否定了这个可能,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还得好好看看。   安沐妍可以说许多关于茶的故事,但总不能她一个人一直说下去,中途她歇下来喝口茶润润喉。   上官怜见有了开口的机会,对安沐妍说道,“姐姐说的辛苦,不如歇会吧。还记得当年在醉樱凌府的时候,妹妹与姐姐手谈几局,但姐姐总赢,不知姐姐今日可还愿意与妹妹手谈几局?”   闻言,安沐妍挑眉,她望了望天色,思索片刻,说道,“好啊,整日在东宫也无趣,不如我们就手谈几局。”   上官怜闻言一喜,刚想与安沐妍一道进前院下棋,却听安沐妍吩咐下人把棋盘拿到花厅来,上官怜攥了攥裙子,又默默放开。   潜意识里,安沐妍不想让上官怜靠近后院,防人之心不可无,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管家很快把棋盘棋子拿了上来,上官怜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思索地很慢,下地也很慢。   安沐妍也陪她一起慢慢地下,这一局的目的不在输赢,而是在于看穿上官怜背后的目的。   一局未完,已经到了晌午。   周朝虽然没有中午用餐的习惯,但安沐妍在川海待了一年,已经养成了这种习惯,东宫为了配合安沐妍的饮食,也形成了一日三餐的习惯。   安沐妍吩咐管家不要声张,她不是小气想省上官怜的一顿饭,而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上官怜停下棋局先去用饭,不知还会有多少事跳出来。   况且,现在周朝上下都是一日只食两餐,若突然传出太子生活豪奢,每日比皇上还多食一餐的消息,对凌漠谦不利。   这多出来的一餐,可以让许多人拿去做文章。   而且,这是凌漠谦专门为她而改的习惯,在东宫里约定俗成,也没有明文规定。   但这是凌漠谦专门给她的,她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更不想和其他人分享。   安沐妍让管家端了几碟糕点。   “妹妹,要不要用些糕点?”   安沐妍拿起其中一碟糕点在上官怜旁边晃了晃,也不知是太专注还是太走神,上官怜并没有反应。   安沐妍索性自己拿着糕点吃了起来,轮到她的时候她快速落子,想要早些结束。   不一刻钟,上官怜就输了。   “姐姐越来越厉害了呢,妹妹甘拜下风。”上官怜这才回过神似的,站起身盈盈一白。   安沐妍无语了,怎么老是喜欢拜来拜去的。   “太子妃,太子回来了。”管家来禀报说。   “太子,他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安沐妍挑眉,撇眼望见上官怜抬起了头,但表情没什么变化。   “妍儿?”不一会儿,凌漠谦就进了花厅,身上还穿着太子朝服,很明显一回东宫就来花厅了。   “怎么不先去换换衣服?外面下雪了?”安沐妍见凌漠谦的肩头有些湿润,往外望去见天空一片晴朗。   “没有。”凌漠谦笑了笑,“二弟妹也在这。下棋?”   安沐妍帮凌漠谦取了肩上的披风递给管家,“是呀,昨日没有答应去晋王府,今日妹妹一个人跑过来了呢。”   安沐妍轻笑一声,上官怜也动了动嘴角,把头垂地更低。   “既然皇兄回来了,那怜儿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上官怜起身一福,又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凌漠谦面前,“去年上元灯会皇兄与姐姐先离开了,怜儿今日代晋王邀请皇兄参加今年的灯会可好?”   “既然是皇弟相邀,本宫自然不会拒绝。”凌漠谦礼貌地一笑,俊朗的面容看得上官怜一阵脸红,又把头低了下去。   “多谢皇兄赏脸,今年莫不要忘了。”   “如今还没到春年,怎么这么早就提上元灯会的事了?”安沐妍装作不解地问。   “去年太子皇兄一声不吭地离开,叫我们也无处寻人,今年提前说了,怜儿相信皇兄不是爽约之人。”安沐妍看见上官怜嘴角上扬,说了声“告辞”便离去了,礼单也没拿走。   “管家,晋王妃把礼单忘了,快送上去。”安沐妍悠悠说道,望着上官怜匆匆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   原来是盯上凌漠谦了。   “太子殿下。”安沐妍转过身,双臂环住凌漠谦的脖子,妖娆一笑。   “何事,爱妃?”凌漠谦也不客气,紧紧搂住安沐妍的腰,眼眸发亮期待着她的下一句话,或者……下一步动作。   “没事。”安沐妍笑了笑,松开凌漠谦的脖子,送她的怀里挣脱出来,大步往饭厅走去——用午膳。   凌漠谦无语地看着自家太子妃,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还有几日就到春年了,每年的宫宴是重头戏,宫里六局自然重视,下午,礼部派人把东宫的礼服送来了。   凌漠谦穿着以红色江陵织锦为主体,金丝缝边的流云海波太子朝服站在铜镜前,安沐妍替他把同样是红色的腰带束好。   凌漠谦张开双臂四下打量,“这么红,跟成亲一样。”   安沐妍笑了笑,往旁边退了一步,“好看。”   “这一套太子妃礼服,只有我的妍儿才衬得起。”凌漠谦抱起安沐妍,在她的惊呼中坐到床榻边上。   “你,你干嘛?”安沐妍红着小脸,搂着凌漠谦的脖子,“这礼服可重要了,你别乱来啊。”   “夫人想什么呢。”凌漠谦勾唇一笑,“我只是想好好看看我的太子妃。”   “贫嘴,看这么些年,还没看够呢。”虽是这么说,但安沐妍脸上的笑意早就溢出来了。   “当然不够,我的妍儿一直在变,总是能带给我惊喜,当然看不够。”凌漠谦一手搂着安沐妍,一手轻轻抚过她的面颊,满面柔情,“一辈子都不够。”   “试一下礼服试出这么多名堂,瞧把你乐的。”安沐妍在凌漠谦胸口轻垂一下,“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了,不过我喜欢。”   “好了,别闹了,把礼服弄皱了就不好了,快起来把礼服换下来,好让那些礼部官员回话了。”安沐妍从凌漠谦身上下来,很快地把礼服换了。   凌漠谦的目光一直没从安沐妍身上离开,等她把礼服换好之后,才慢慢起身更换礼服。   帝都处处洋溢着着喜庆,没几日,便到了春年。 ------题外话------   上官怜这么做是有目的的,而且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她以前可是皇室公主,皇宫从来不是个简单的地方。   凌漠谦对安沐妍向来很好很好,这一点是有目共睹的,他对他的兄弟也很好,完全是个可靠仁爱的大哥,到大结局的时候会知道的。   还有一天就大结局了,但是明天的还没码,大结局也还没码,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第三十八章 春年   今年的春年宫宴,比去年的更加热闹喜庆,皇室多了三位皇孙,自然是值得高兴的,就连赏赐也比去年多了许多。   推杯换盏,丝竹舞乐之声不绝于耳,皇上特许,百官不必陪皇上在宫中庆贺,宫里只有凌家人,更多了一分亲近。   与其说是宫宴,倒更像是一次家族聚会,一次家宴。   跨过了新年,宫宴才渐渐消声,因是家宴,几位皇子王妃也不用拘泥于礼节,就像在醉樱一样,就连贤妃顾兰依和德妃尹玉君也可出席。   “妍儿,你是不是喝多了?”凌漠谦搂住安沐妍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上。   安沐妍眯着眼睛摇摇头,“有点累了。”   凌漠谦夹了菜喂到她嘴边,“妍儿,尝尝这个菜,今晚上你都没吃什么东西。”   安沐妍只用微微打开嘴,再合上咀嚼就是了,连眼睛都不用睁开,更不用动手夹菜了。   凌漠谦坐在凌漠谦对面,他手里拿着酒杯,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对面那一对人的动作,眼神阴霾。   “王爷,妾身敬您一杯。”坐在凌漠谨身边的侧妃孙婉婉不知其所,执起酒杯转向凌漠谨。   凌漠谨却好似没听见一般,也不搭理她,自顾自地把酒杯里的酒喝了。   孙婉婉愣了愣,权当做凌漠谨回应了她,温婉一笑,淡然自若地抬手一饮而尽。   她看了看对面的太子和太子妃,又将视线收回。   上官怜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凌漠谨敬酒,但也时不时地为他布菜,凌漠谨今晚吃的大部分都是上官怜夹给他的。   凌漠谨的正妃与侧妃看起来相处融洽,凌勖天看了心里很是高兴,他心里还想着,若是太子能纳几位良娣、良训就好了。   “今夜已晚,宫门已经落钥了,外面天冷,你们这又是孩子又是孕妇的,别吹风着凉了,今日就住在宫里吧。”   凌勖天吩咐贴身太监总管言公公去整理几件宫殿出来,不一会就有尚寝局的宫人回禀收拾妥当了。   不一会儿,宫宴散去,几位皇子王妃在宫人的伺候下离去。   凌漠谦仔细地帮安沐妍系好披风的系带,又检查了凌承义和凌承明不会被风吹到,才拥着安沐妍离去。   几位皇子虽然各住一间寝殿,但挨得很近,就像当年在凌家大院一样。   “皇兄,皇兄。”   身后传来凌漠谨的喊声,凌漠谦回头,见凌漠谨一个人朝他走来,凌漠谦便让安沐妍带着孩子先进去,自己往前走了几步。   “二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凌漠谦关切地问道。   “皇兄,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我们可是约好上元节一起出去游玩的,你和太子妃,我和王妃,别忘了。”凌漠谨急急地说道。   “我自然记得。”凌漠谦笑了笑,见凌漠谨连冻地通红,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回去吧,别染了风寒。”   凌漠谨搓了搓手,忙不迭地往回跑,凌漠谦看着凌漠谨进了他住的寝殿,才回到自己的寝殿中。   新年的几日政事不多,也不需要上朝,凌勖天索性让凌漠谦他们都不回去了,在皇宫里小住一阵。   白日里品茶论道,闲谈赏花,晚上赏舞闻乐,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时间一晃眼便来到了上元节。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上元节这日,帝都不实行宵禁,日头刚刚西偏,凌漠谦和安沐妍便换了常服,来到城门口与凌漠谨汇合。   “大哥来的好快呀,我们才刚到。”凌漠谨在人群中看了一眼,便见凌漠谦牵着安沐妍走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我怎好让二弟久等呢。”凌漠谦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转身指了指身后一片已经搭起的彩灯,“不知二弟想从哪里玩起呢?”   “帝都之大,恐怕我们玩一晚上也玩不完,不如从这开始,随兴走吧。”凌漠谨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凌漠谦先走。   凌漠谦牵着安沐妍走在前头,凌漠谨挽着上官怜紧随其后,两对夫妻长相原本就出众,再加上周身不凡的气质,走到哪都引人注目。   “那边的公子,来投壶给夫人赢个彩灯玩玩呗。”一旁的生意人见来了个富贵人家,赶紧吆喝。   “走,去看看。”凌漠谨兴奋地看着那边,拉着上官怜就凑了过去。   “二弟从小就喜欢这个。”凌漠谨哈哈一笑,带着安沐妍也跟了过去。   “老板,怎样赢彩灯啊?”凌漠谨兴致勃勃地问道。   “两文一矢,按规矩八矢一局,全壶得大彩灯一只,五中及以上者,得小彩灯一只。”留着小撇胡子的老板解释道。   “夫君帮妾身赢一只彩灯好不好嘛。”上官怜拉着凌漠谨的衣袖撒娇,凌漠谨也早就跃跃欲试了,他抓了三十文钱给老板。   “老板来一局,你的壶里放了红豆吗?”凌漠谨从老板手里接过箭矢,见凌漠谦在一旁看着,又掏了几十文钱丢给老板,“老板,给我兄长也来一局。”   那老板接了铜板,笑眯眯地递给凌漠谦八支箭矢,“公子,请。”   五步开外的地上并排放着三只圆腹长颈壶,壶口两边又各一耳,与壶口等大。   壶中没有放红豆,若力道掌握不好,投中的箭矢容易弹出来,成了“骁箭”。   凌漠谨手拿涂有黑色箭羽的箭矢,手腕稍稍一用力,箭矢进了壶口,弹了两下,便稳稳地停在那。   “二弟好手法。”   凌漠谦也是稍稍一用力,箭矢便进了壶口。   “大哥,这么玩。”凌漠谨拿了三支箭矢晃了晃,说着往前一探,三支箭矢又轻轻松松入了壶口。   凌漠谦抿嘴一笑,也拿了三支箭,轻轻一掷,三支箭矢分中壶口与旁边两耳。   “公子,高啊。”老板惊奇地竖着大拇指,看了看凌漠谦,又看了看那壶,“还请公子再接再厉,得个全壶为夫人换一只大彩灯。”   凌漠谦但笑不语。   “老板,你这就不客套了,你这不止一位客人呢。”凌漠谨嚷嚷着,又中了一支箭矢以示不满。   “这位爷,怠慢了,抱歉抱歉。”老板拱着手连连抱歉,招呼着小伙计换了个新壶,“爷,您请。”   “夫君,那,投那。”上官怜指着中间那个壶的壶口。   凌漠谨冲着那个方向一投,中了壶口旁边的耳口。   “夫君,妾身想试试。”安沐妍冲着凌漠谦跑了个媚眼,素手轻柔地从凌漠谦手上拿过那支箭矢。   “夫人,请。”   安沐妍认真地瞄准壶口,旁边看热闹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这个娇滴滴的美人身上,美人投不投得中没关系,开心就好。   安沐妍吸一口气,跟着感觉手腕一动,一声清脆过后,箭矢弹了两下便稳稳停在壶中。   旁边爆发出一阵欢呼。   “耶,我中了,中了中了。”   安沐妍第一次玩投壶便中了,兴奋地跳了起来,她搂住凌漠谦的脖子跳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惹得凌漠谦一阵脸红,旁边围观的人又爆发出一片叫好声。   ……   言笑晏晏,兄友弟恭,流年如水飞逝,只前不停,花开花谢,三年转眼而过。   三年间,周朝蓬勃发展,虽然边境偶有战乱,但兵强马壮,屡战屡胜。   对内,文有皇太子凌漠谦出谋划策、整顿百官、肃清朝纲;对外,武有晋王凌漠谨、大将军凌孝恭金戈铁马、骁勇善战、威不可挡。   商贾往来,贸易繁盛。百废俱兴,国泰民安。 ------题外话------   唔,这就像当年还在醉樱一般,他们兄弟之间还是很和睦的。   这一章还有千余字没写完,写了一下午,觉得好累,在安沐妍投中之后省略号之前还有些内容,但与剧情发展没影响,讲他们的游玩。   明天大结局,内容肯定不少,担心码不来,可是强迫症不想断更,后天放后记,好累……      ☆、第三十九章 大结局   “子逸,你怎么还在这看奏折呢,你没听到这几日外面都传些什么谣言。”剑魂匆匆走进东宫书房,几乎是小跑进来。作为太子詹士,他在东宫内自由行走也不足为奇。   “你也知道是谣言,理它做什么。”凌漠谦合上一本奏折,左手一捞,把身边的一堆奏折都放到剑魂手里,“帮我送进宫给父皇。”   “可那些话,实在有损你的名誉啊。”剑魂被凌漠谦一副淡然的模样急出内伤,事关重大,他怎么可以这么不在乎呢,他平时不是挺爱面子的吗?   凌漠谦走到书案后的矮几前,拿起放在上面的宝剑仔细端赏,“我们要在意的不是谣言,而是谣言的幕后推手。”说罢,“蹭”的一声抽出宝剑寸许,森白的寒光照得人骨髓发凉。   帝都一将军府外,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停下,从上面下来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他走到门口一阍人面前,温和地说道。   “麻烦通报一声,晋王来拜访安将军。”   那人听说是晋王,吓得腿顿时软了,“小的叩见晋王,小的马上去通报,不不不,晋王里边请。”   旁边的人听说是晋王来了,赶忙跪地行礼。   阍人赶紧将凌漠谨请进了府内,安何听说晋王来了,赶紧出来迎接。   “不知晋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安何一副要跪地请罪的模样,凌漠谨赶紧扶住他。   “是本王叨扰了,安将军不会见怪吧。”   “晋王哪里的话,晋王肯委身造访寒舍,实在是寒舍的荣幸啊。”见传说中威武无比的将军王不仅亲自造访,还如此礼遇自己,安何感动地快哭出来了,比凌漠谦第一次拜访他时还感动。   安何恭敬地把凌漠谨请到花厅,又吩咐下人沏一壶最好的茶上来,一番激动过后,安何才反应过来,晋王为什么会突然造访?   “想必近几日的传言安将军也听说了吧?”凌漠谨认真地看着安何,说道。   “是关于太子的两个儿子?”安何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凌漠谨颔首,“这几日将军也为这些传言不安,本王特来告诉将军实情,让将军宽心。”   太子两个儿子的生母就是他女儿,他能不糟心吗?   “那事实是……”安何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实情,见旁边还站着一帮下人,他赶紧挥退他们。   “凌承义和凌承明,确实是本王的儿子。”凌漠谨庄重而严肃,就像在宣布一件重大的事。   “什么!”安何惊得跳起来,“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安何走来走去,嘴里一直念着“不可能”,这样的事实,令他很难接受。   “怎么不可能,安将军。”凌漠谨提高音调,沉稳的声音让安何渐渐冷静下来。   “你想想看,从最开始想。”凌漠谨望着好不容易坐下来的安何,“为什么太子比本王早成亲近一年,太子妃却比本王的王妃晚半年才有身孕。又为什么这三年来,太子妃再无动静,太子也未曾纳侧妃,身边再无其他女人。”   安何平静下来仔细,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当初太子妃久久没有身孕,他也听到过一些话,但后来东宫喜脉传出,这些声音也就下去了。   “安将军,你再想想,为什么太子妃要远赴川海安胎,而回来时两位小王爷已经满月了。她为什么不在帝都安胎。”凌漠谨步步紧逼,不然安何有空闲想其他的事。   “这……”安何脸上开始冒汗。   “再请您算一算,如果把太子妃有身孕的时间提前一个月,那时发生了什么?”凌漠谨降低了音调,慢慢地诱使安何往那方面去想。   “那时……平定反王得胜!”安何仔细思索,而后惊呼。只有那个时候,才是三人待在一起,且相对来说较为放松的时候。   当年,平定反王得胜归来在十二月前,十二月时太子与太子妃离开帝都,春年时回来,不久就传出太子妃有孕的喜事。   安何不可置信地看向凌漠谨,心里五味杂陈。   “安将军,这件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凌漠谨长叹一口气,说道。   “太子想要巩固他的位子,首先必须得有子嗣,他毫不犹豫地牺牲了他的太子妃,其心可见。”凌漠谨说道,又往被说地一愣一愣的安何面前凑近了一点,“而且,太子妃,从一开始心里就只有本王。”   “怎,怎么说。”安何的声音开始颤抖。   “您还记得十年前吗,太子妃当时去月城……”说到这凌漠谨停下来,剩下的让安何自己去想。   “当时妍儿说,她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男孩子,难道……”安何似明白了什么,惊呼,“是晋王您!”   凌漠谨遗憾地点点头,“当时我说过我会娶她的,但不幸的是我……”凌漠谨又叹了一口气,“后来她成了我的嫂子。”   安何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早知道当年凌家二公子就钟意安沐妍,那他为什么还辛辛苦苦地把她送给大公子。难怪安沐妍一直都不待见他,原来是在怪他。   “安将军,今日本王来,是专门来说明这件事的,还请安将军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毕竟这对妍妍不好,这也是皇家秘闻,不得外传。也还请安将军不要在烦心了。”凌漠谨令安何惊吓一番后,又连连安慰。   “是是是,这是应该的。”安何擦着冷汗连连点头。   “既然如此,那本王先告辞了。”凌漠谨起身告辞,他脚步顿了顿,转身状似无意地对安何说道,“若本王能娶到妍妍,绝不会有今日之事。”   安何送凌漠谨出了门,望着远去的马车若有所思。   凌漠谨坐在马车内,皱眉拿起茶壶猛灌一口,“安府里什么茶,这么难喝。”   皇宫内,凌勖天也正因此事找凌漠谦训话。   “谦儿,为何近日谣言四起?”凌勖天坐在坐垫上,看向斜前方的凌漠谦。   “儿臣不知。”凌漠谦垂下眼眸,若让他知道这是谁干的,他定不放过!   “你身为太子,这样的消息对你不利,你应该明白。”凌勖天望着凌漠谦,面色不变,看不出是责备还是怜惜。   “儿臣明白。”凌漠谦垂首称是。   他很早就知道,盯着太子这个位子的人不少,只是那个人用这一招,倒让他不知道谣言是冲着他来得还是冲着安沐妍来的。   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   沉默片刻,凌漠谦微微向前探身道:“父皇,不知母后今日身子有没有好些,儿臣想前去探望。”   “唔,去吧。”凌勖天挥了挥手。   “儿臣告退。”凌漠谦拱手行礼退了出去。   凤元殿内,洛千坐在床边看窗外景色,正是春夏交接之时,皇宫内的景色极美,只是她缠绵病榻近半年,她也无心欣赏,只是闲暇时坐在窗边看看。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来了。”一宫女趋步到洛千身边,垂首道。   “谦儿,谦儿来了,快扶本宫起来。”洛千咳嗽两声颤巍巍地起身,身边的宫女赶忙将她扶起。   洛千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到前殿,凌漠谦刚好走进来。   “母后,母后身体可好些了,快坐下。”凌漠谦见洛千脸色不好,赶紧扶着她坐到贵妃榻上。   “母后要注意身子啊,您现在是皇后了,很多事都不要再操心了。”凌漠谦握着洛千的手,近日天气虽然温暖,但洛千的手依然冰凉,他很担心。   “我还能操心什么,都操心你们几兄弟。”洛千以帕掩唇咳嗽两声,“本宫虽然整日待在后宫,但如今的形势却看得很清楚,你今日不来,本宫也要召你进宫。”   凌漠谦给洛千顺着背,仔细听着。   “本宫不是不知道,如今你在这太子之位上行的艰难,这两年你坐阵朝中功劳最大,最辛苦,可是……咳咳……”   凌漠谦赶紧端了水来给洛千喝下,洛千喝了几口润润喉,又继续说道。   “可是朝中那些死读书的人,只知道军功军功,谨儿现在势力正盛,一定有不少人会打他的注意,就怕你们兄弟……”   “母后,不会的,我们兄弟几个一定会好好的。”凌漠谦蹙眉,只是眸底的颜色越发深沉。   洛千抬手挥退左右,凤元殿里一众宫女都退了下去,待殿内只剩他们两人,洛千又继续说道。   “母后不担心你,担心你二弟。”洛千拍了拍凌漠谦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谨儿的性子,母后最清楚不过了,他本事不大,但心比天高比天宽,做事冲动,就怕他已经开始觊觎你的太子之位了。”   “母后……”凌漠谦几乎用乞求的语气,他不想让洛千再说下去。   “听本宫说完,若将来他真的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本宫不求你能放过他,但不要报复,不要破坏兄弟之情。”   “母后……”   “你发誓,永远将手足情深四个字铭记于心。”洛千打断凌漠谦的话,严厉地说道。   “儿臣发誓。”凌漠谦贵在洛千脚边发誓。   洛千欣慰地颔首,她扶起凌漠谦,“至于你父皇那边,本宫可以保证,你父皇在位一日,你的太子之位绝不会动摇。”   “母后,若一个太子之位真能引起我们兄弟间的矛盾,那我,我宁愿让出这个太子之位。”凌漠谦面色沉重,他没想到来看望母后仅能牵出如此痛心的事。   “这句话你以后不能再说,记住,好好当你的太子!你父皇虽然糊涂但母后在一旁看得清楚”洛千突然提声呵斥,“自古太子立嫡立长,你既是长子,又有这个能力,你看看夏朝更换太子后是个什么下场。”   洛千长叹一口气,又提起笑容,伸出双手,“谦儿,让母后抱一抱。”   凌漠谦靠在洛千的肩头,表情难得地放松,“母后,儿臣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醉樱,去味买回樱花饼,应该明日就可以回来了。”   醉樱主城味的樱花饼,是洛千最喜爱的吃食之一。   “谦儿,你有心了。”洛千拍了拍凌漠谦的后背,慈祥温柔,“只要你们兄弟们都好好的,母后就放心了。”   ……   皇后留凌漠谦在凤元殿用了晚膳,凌漠谦回到东宫时,已经快亥时了。   寝殿内还留着灯火,是安沐妍为他留的。   凌漠谦去偏殿沐浴完后,把蜡烛吹了,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榻。   “晚安。”   凌漠谦听到耳边传来她温柔的声音。   “夫人,晚安。”凌漠谦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吻了吻安沐妍的面颊,搂着她安然入睡。   翌日,凌漠谦一大早就起来了,用过早膳,他在饭厅里等着直到安沐妍过来,把温热的鲜豆浆放到她面前后,便匆匆去与幕僚议事了。   安沐妍与凌承义和凌承明用了早膳。早膳后,安沐妍让秋月和璀错带着两位小王爷去玩。   春夏交接之时,东宫里的花姹紫嫣红争相斗艳,往年枝繁叶茂的大树此时也刚长满新芽,清脆嫩绿。   一池春水,将嫣红嫩绿都装入,鸳鸯水面共涟漪,戴青天,卧绿波,只小径上佳人形影单。   安沐妍一人走在东宫西侧池水边的小道上,顺着池水从墙下流去,墙的那边就是皇宫。   她抬头望了望天,一入宫门深似海,以前她听说过无数次,但如今真正体会,才知道其中的辛酸与艰苦。   凌漠谦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她还是困在了这高墙大院之中,不过既然那人是凌漠谦,她愿意。   聚少离多的夫妻不少,凌漠谦还在她身边,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安沐妍散步似地慢慢走着,她忽然感觉后面有人跟着她,她猛地一回头,欣喜地睁大眼睛。   “凌漠谦。”   “妍儿为何一人在这散步。”凌漠谦拉着安沐妍站到小径旁的一棵大树边。   “饭后消食。”安沐妍扬起小脸看着他。   “哦?”凌漠谦往池水那边望了一眼,身子稍稍往前靠,一只手越过安沐妍的头顶撑在安沐妍背后的树干上,让安沐妍笼罩在他的阴影中。   他听秋月说最近安沐妍不开心,恰好今日只是在东宫里议事,所以他快速地把事情结束回来陪她,也刚好看到安沐妍一人在这散步。   “诶,这大庭广众之下,你,你干嘛。”安沐妍红着脸往后躲,但身后是树,退无可退。   “这花园你只你我二人,妍儿,你慌什么。”凌漠谦说着,又与她贴近了一分。   “没有。”安沐妍想起,他们是夫妻,她慌什么。安沐妍仰起脸,睁大眼睛看着凌漠谦,她踮起脚,两张唇越靠越近,呼吸似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忽然,安沐妍头一偏,咯咯一笑,“逗你呢。”   凌漠谦:“……”   凌漠谦不再说话,他低低一笑,身形一矮打横抱起安沐妍,他望了望,不远处有一处凉亭,他抱着安沐妍就往凉亭走去。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安沐妍挣扎着,可凌漠谦纹丝不动,她又开始撒娇,“凌漠谦。”   “夫人别动。”凌漠谦抱着安沐妍靠着凉亭扶栏而坐。   前为春花明媚,后有锦鲤绿池。   “妍儿,听说你最近不开心啊。”凌漠谦搂着安沐妍,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这几日忙着处理朝廷事务,巩固自己的势力,又有谣言遍布,需要费心处理,着实怠慢了安沐妍。   “没有。”安沐妍摇摇头,“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想法,不相冲突,只是整日待在这东宫里也无聊,我想出去走走。”   凌漠谦心头一紧,如今外面谣言正盛,他千防万防才没让谣言进的东宫,若安沐妍出去,定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他自己听些谣言没关系,若安沐妍听到了,定会伤心。   他紧了紧手臂,声音更低柔了些,“妍儿,等我些时日,我和你一同出去,可好?”   “我……唔……”   不待安沐妍回答,凌漠谦先行吻上了那一片柔软,不让她说出半点拒绝的话。   温柔绵长,如一泓涓涓温泉,温和的暖意向四肢涌去,舒畅心扉,叫人沉沦不拔,只是……   “父王,你为什么要咬母妃?”凉亭外,凌承明扒在栏杆上,一脸单纯地问道。   “咳咳……”两人红着脸赶紧分开。   “母妃不开心,你不来哄,还要父王来哄,之前干嘛去了?”凌漠谦缓了口气,厚着脸皮对凌承明“撒谎”。   “跟你说了不要过来打扰父王母妃,你偏不听。”凌承义绷着脸,面无表情地透过栏杆看向凌漠谦和安沐妍,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只是额前坠着辟邪玉,看着很是可爱。   凌承义明明只比凌承明早一刻钟出生,却像隔了十年。   “秋月和璀错呢?”安沐妍站起身,理了理衣裙,左右张望不见两人。   “秋月姐姐和璀错哥哥在那边。”凌承明瑶瑶指着那边一幢屋宇,两个人影在那探头探脑。   安沐妍不禁扶额,难道他们都看见了?   “父王,有时间多陪陪母妃,在东宫里我还有弟弟作伴,但母妃只有一人。”凌承义走进凉亭,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身高还不到凌漠谦的腰,却也学会“训诫”凌漠谦了。   “是,燕王大人。”凌漠谦学着大臣拜见的模样,拱手给凌承义行礼。   “唔,父王大人有礼了。”凌承义也拱手还礼。   “哥哥好玩。”凌承明拍着手,全然不理会凌承义对他使的颜色,或者说,他看不懂。   “父王,玩的开心。”凌承义冲凌漠谦眨了眨眼,把凌承明拖走了。   “你说承义像谁?”安沐妍嘴角含笑看着兄弟两人打闹着离开。   “听秋月说,夫人小时候就这样。”凌漠谦在安沐妍耳边说道,安沐妍回头看他,他又目视前方,“我派人从醉樱带回了樱花饼,估计下午就到了,一份送进宫给母后,一份送到东宫来,我会晚些回来。”   安沐妍微笑着颔首。   傍晚,一手执东宫令牌的人骑飞马向皇宫飞驰而去,进了皇宫后也是一阵飞跑,在晚膳前赶到了凤元殿。   “皇后娘娘,有人持太子殿下的令牌求见。”宫女走到洛千身边垂首说道。   “太子?”洛千疑惑,想起昨日凌漠谦说的樱花饼,脸上一喜,在宫女的搀扶下往前殿走去。   “小的叩见皇后娘娘。”那人走到洛千面前磕头行礼,衣衫上沾了灰尘还未来得及清理。   “起来吧。”洛千轻咳了两声。   “大胆,衣衫不净,在皇后娘娘凤架前失仪,该当何罪!”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陡然一声厉喝。   “娘娘恕罪,太子殿下吩咐,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将樱花饼送进凤元殿,小的一时不察,还望娘娘恕罪。”那人脸色一白,诚惶诚恐地磕头,战战兢兢地双手捧着一个红木漆盒,盒面正中圆圈内写了个方方正正的“味”字。   “你起来吧,本宫恕你无罪。”洛千抬手示意那人起来,又递了个眼神给身边的宫女。   宫女会意上前,接过红木漆盒小心翼翼地捧到洛千手边。   洛千看了一眼,上面的封印还在,没有打开过,她抬眼,却见那人手中还有一盒,“这是?”   那人一拱手,说道,“回娘娘,这是太子带给太子妃的,小的要尽快赶去东宫。”   “那你快去吧。”洛千闻言,会心一笑。   “告退。”那人一拱手,带着另一盒樱花饼飞奔而出。   “娘娘好福气,太子如此孝顺,对太子妃也好,将来对百姓一定也好。”宫女乐吟吟地给洛千捶肩。   “这才是太子。”洛千脸上绽开了笑容,久病苍白的脸上也添了一份生气,“先把樱花饼收着,本宫用完晚膳和,与皇上赏月时一同享用。”   “是,娘娘。”宫女垂首应道。   东宫,樱花饼也送到了。   “母妃,樱花饼好吃吗?”凌承明含着手指,眼睛亮亮地望着安沐妍,口水早就流了一桌子。   “只准看看,不准先吃。”安沐妍还没接话,凌承义先瞪了凌承明一眼,“这是父王送给母妃的,你不能吃。”   “哥……”凌承明可怜兮兮地望着凌承义,凌承义全然不动,凌承明又可怜兮兮地望向安沐妍,“母妃……”   “承明,想吃就吃吧。”安沐妍把樱花饼推到两个小包子面前,“承义,你也吃。”   凌承义眼珠子动了动,见红木漆盒还为启封,一脸正气地说道,“不行,弟弟,你也不能吃。”   凌承明眼巴巴地望着樱花饼被凌承义抱着,郑重地交到安沐妍手中,很快连看也看不到了,急地快要哭出来。   安沐妍看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弟弟乖,父王还没回来,樱花饼不能吃,我们先用晚膳,用完晚膳父王就回来了,我们就可以吃樱花饼了。”凌承义牵着凌承明往饭厅走去,一边走,一边跟凌承明“说道理”,凌承明也愿意听凌承义的话。   安沐妍很庆幸,有了凌承义,这两个小包子好管多了。   晚膳后,凌漠谦还没回来,凌承义坚持等凌漠谦回来之后才给凌承明吃樱花饼,但时间晚了两人挡不住困意,便先去睡了。   安沐妍一人在寝殿里等着凌漠谦。   同样地,皇宫里也有一人在苦苦等待。   “娘娘,皇上还在和大臣们议事,怕是没空来了,娘娘不如……”宫女取了披风给洛千披上,“外头风大,请娘娘回宫吧。”   “太子也在议事吗?”洛千抬头望了望天上一轮明月,低声问道。   “是,诸位王爷也在。”宫女垂首回答道。   “走吧,回宫。”洛千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樱花饼,长叹一声。   回到凤元殿,洛千命人把樱花饼拿上来。   洛千小心翼翼地将红木漆盒上的封印去掉,她缓缓打开盖子,里面码着两排整整齐齐的樱花饼,盖子一开,香味四溢。   洛千满脸幸福地拿起樱花饼,眼角的皱纹悄然出现,她咬了一大口,细细地品味樱花饼中的每一丝味道。   殿内烛光摇曳。   “噗!”   突然,洛千猛地吐了一大口黑血。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宫女赶紧跑到洛千面前,她尽力扶着洛千,可洛千向下滑的趋势怎么也扶不住,“来人,来人,快传太医,传太医!”   洛千紧紧拽着宫女,眼睛瞪着前面,喉咙里不断发出声音,就是说不出话,洛千捂着自己的脖子,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她用尽全力攀住宫女的肩膀示意她跪下,洛千用手指沾了自己唇边的血,颤抖着在宫女的背上写下几个字。   “皇后娘娘!”不一会儿,凤元殿内传来宫女的痛呼。   一刻钟前,东宫。   “今天承明想吃樱花饼,承义不让,说一定要等父王回来,那模样太可爱了。”安沐妍一边把今天的事说给凌漠谦听,一边把樱花饼的盒子打开。   “承义很懂事啊,超过了同龄孩子该有的懂事。”凌漠谦为自己的儿子感到自豪。   安沐妍取了樱花饼放到小碟里,推到凌漠谦面前,“晚上不要吃太多,一个就好。”   凌漠谦见安沐妍把盖子合上了,不由蹙眉,“妍儿不吃吗?”   安沐妍支着脑袋摇摇头,望着凌漠谦,“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你吃吧。”   “真不吃啊?”凌漠谦拿着樱花饼放到安沐妍嘴边,安沐妍还是摇摇头。   “那我吃了。”凌漠谦咬了一口樱花饼。   突然,凌漠谦手一松,捂着脖子往一旁倒去,嘴角还有血溢出来。   “凌漠谦,凌漠谦,你怎么了。”安沐妍赶紧扶住凌漠谦,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眼睛关切上下打量他,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   “有……毒……”艰难地说完两个字,凌漠谦喘了好几口气,见他还有话要说,安沐妍凑近了些。   “剑……魂……叫……剑……”还没说完,凌漠谦便没了只觉。   “来人!太子殿下中毒了,快传太医!把詹事大人叫来!”安沐妍紧紧搂着凌漠谦,不让他摔到地上。   剑魂毕竟不是普通人,在凌漠谦出事后便感受到了,安沐妍这边刚刚喊人,剑魂就到了。   “子逸中毒了。”剑魂走进寝殿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吃了一口樱花饼之后就有反应了,还没说清楚几句话便没知觉了。”安沐妍镇定地说道,“帮我把他抬到床榻上。”   剑魂直接把凌漠谦抱上床榻,尔后手指搭上凌漠谦的手腕。   他搭脉片刻,又沾取些许凌漠谦嘴角的血迹,在手指间搓了搓,又嗅了嗅,接着,长舒一口气。   “他,没事吧。”安沐妍试探地说道,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子逸中的毒可解,你去他的那个箱子里取一个红瓶子和白瓶子出来,我去取药。”剑魂说完后就不见了。   安沐妍知道剑魂说的箱子,就在寝殿内一个隐秘的地方,她赶紧去取。   这个箱子放着凌漠谦一些很贵重且平时不常用的物品,箱子上已经蒙了一层灰,安沐妍打开箱子,却看到上面放着一封已经泛黄的和离书。   她愣了愣,鬼使神差地将和离书收在怀中,取了红瓶子和白瓶子就把盖子合上了。   她走回床榻边的时候,剑魂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   剑魂到桌案边拿起一个茶盏,把安沐妍手里的瓶子拿过来,各倒了一粒里面的药丸,剑魂又把自己手里的药瓶打开,倒了些白色粉末进去。   尔后倒水将药化开,喂凌漠谦服下。   不一会,凌漠谦喷出一口血,剑魂这才松了一口气,“毒已解。”   “剑魂,凌漠谦中了什么毒?”安沐妍拿着帕子帮凌漠谦擦干净血迹。   “子夜断魂散,服下即中毒,到子时之前若不解,则必死无疑。”剑魂将自己的小瓶子收好,将目光投向樱花饼,“你说子逸是吃了樱花饼才中毒的。”   “对,樱花饼是我亲手启封的。”安沐妍肯定地说道,她望向外面,“太医怎么还没到。”   从凌漠谦中毒,到剑魂解读,已经一刻钟过去了。   剑魂只专心于眼前的樱花饼,对其他不闻不问。   不一会儿,有一名侍从匆匆来报,“启禀太子妃,据皇宫来报,皇后娘娘中毒,太医全去了凤元殿。”   “什么!”安沐妍猛然想起,凌漠谦说过,还有一盒樱花饼送进了皇宫。   她跑到剑魂面前,一拍桌子,“药,皇后也中了子夜断魂散。”   剑魂赶紧拿出药粉,包了一点递给安沐妍,“找我刚刚做的方法就行了,我就不进宫了。”   “随你。”安沐妍现在来不及多说,现在离子时还有两刻钟。   她跑到寝殿门口,又折了回来,“借我暗卫。”   凤元殿内,凌勖天坐在桌案前,看着宫女衣服上的三个字——“救太了”。   “皇后是吃了樱花饼才中的毒?”凌勖天面色阴沉,眼睛死死盯着这三个字,只可惜盯穿了也看不出端倪。   跪在旁边的宫女战战兢兢地称是。   “皇后这是何意?”凌勖天攥紧了衣服,回身看了看还在救治的皇后。   “今日傍晚送来的樱花饼,樱花饼一共两盒,一盒先送来娘娘这,另一盒送去东宫。”那宫女又说道。   “东宫,太子。”凌勖天声音渐沉,隐隐有风雨欲来之势。   忽然,外面传来喧闹声,凌勖天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何人喧哗!”   “启禀皇上,太子妃闯殿。”一名士兵跑到凌勖天面前说道。   “太子妃。”凌勖天一字一句地说道,此时皇后情况不明,他怒意正盛,也不问缘由就叫人把安沐妍拿下。   不一会儿,子时到。   片刻,太医跪地宣布,皇后驾崩。   “太子!”凌勖天一拳愤愤地砸在桌案上,“来人,把太子妃带上来!”   两名士兵押着太子妃进了凤元殿。在殿外,安沐妍听到皇后驾崩的消息,便已知无力回天。   “安沐妍,太子呢!”凌勖天心中的悲痛已全被愤怒代替,此时他只想找人问罪。   “回父皇,太子中毒昏迷不醒,儿臣进宫送解药。”安沐妍虽然有理,但声音越说越低。   毕竟她没有救回洛皇后,她没有救回凌漠谦的娘亲。   “哼,今日皇后邀朕赏月食饼,若不是朕在议事,现在躺着的就是朕!”安沐妍指着安沐妍大骂,“居心何在!”   “父皇明鉴,太子此时也中毒昏迷,断不可能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安沐妍“噗通”一声跪下,字字真诚。   “谁知道,来人!”凌勖天大手一挥,立马就有一排士兵涌进凤元殿,“去东宫,把太子这个不孝子抓起来,打入天牢!”   “等一下!”安沐妍厉声说道。   安沐妍直直地跪在地上,眼睛看着前方,也不愿再去看凌勖天。一个连自己儿子都不相信的人,也没什么亲情可说,只能说理。   “父皇,如果您今日真的把太子打入天牢,您想过之后吗?哪怕最后证实了太子的清白,您和太子之间也因此生了嫌隙。再说,太子乃国之根本,您将太子打入天牢,您让大臣们怎么想,让百姓怎么想!您再想想,想想太子的过去,难道太子在您心中就是这样,难道您还信不过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你住嘴!太子作风不正,你也不够检点,朕没废你太子妃之位就不错了。”吼完安沐妍,凌勖天又冲着士兵吼道,“还不行动,你们连朕的话也不听了吗!”   “慢!”   安沐妍不知道外面的谣言,听凌勖天这么说她和凌漠谦,心里委屈,鼻尖一酸差点哭出来。   她抬眸与凌勖天对视,“若父皇执意如此,父皇不相信太子的人品,儿臣相信,儿臣愿代太子入狱,以保太子清誉。”   凌勖天看着安沐妍,他又看了自己手中的衣料,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之前说的太过,但也不好再否定自己的话,只得顺着安沐妍的话而下。   “将太子妃打入天牢,封锁消息。”   说完,凌勖天转身不去看任何人。士兵将安沐妍带下去。凌勖天突然就跌坐在位子上,哀忸痛心。   虽打入天牢,但安沐妍依然是太子妃身份,狱卒也不敢对她怎么样,且皇室成员在天牢内也有专门关押之处,待遇也自然在其他监牢之上。   安沐妍坐在榻上,天牢里湿气重,她觉得有些冷,便抱紧了双臂,衣服里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安沐妍拿出那封和离书,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了,借着烛光,她认出这是凌漠谦的字迹: 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之夫妇。若结缘不合,比是冤家,故来相对。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愿妻娘子相离之后,重梳婵鬓,美扫蛾眉,巧呈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安沐妍冷笑一声,将和离书整整齐齐地叠好,面无表情地将和离书放到烛火上,烧了。   东宫,凌漠谦一醒来就收到皇后驾崩、太子妃入狱的消息,惊地他差点吐血,还未缓过神,立刻又有太监宣旨让他入宫跪拜皇后灵柩。   凌漠谦入宫时,皇后已经入殓,直接于凤元殿内停灵。   凌漠谦身穿孝服,整个人飘飘乎乎地来到灵柩前,直直地跪下。   洛千的离去,令凌漠谦伤心不已,特别是他听说洛皇后是吃了樱花饼后中毒的,心里更是自责。   悲痛中,凌漠谦感觉有人在他身边跪下,侧身一看,是安沐妍。   他轻唤一声,安沐妍并不理他,拜了三拜之后,起身站到一旁垂首不语。   不多会,诸位皇子及嫔妃也来吊唁洛皇后,趁着人都在这边,凌勖天把凌漠谦叫到他的寝殿。   “父皇。”见到凌勖天,凌漠谦直接跪了下去,低着头满是自责。   凌勖天似一夜间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不少,他把一件衣服丢到凌漠谦面前。   “你有一个好母后,你有一个好太子妃。”   凌漠谦拿起那件衣服,上面赫然三个字,救太了。   很明显,洛皇后还没写完就断气了,她想写的应该是,救太子。   “你的母后临去之前都想着救你,而你的太子妃,在朕盛怒之时,宁愿替你入狱以保你清誉。”凌漠谦背对着凌漠谦,负手而立,连背影都苍老了许多。   “朕给你十天时间查明真相,你的樱花饼害死了朕的皇后,若你查不到凶手,朕要你的太子妃陪葬。”   经过一个晚上,凌勖天已经冷静了许多,他不再对凌漠谦说那些重话,或者已经不想说了,但话里的怒意并不弱,甚至还有些,疏远。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不是说说而已。   凌漠谦自然得领命,安沐妍的命还在凌勖天的手上,凌漠谦也不可能去把安沐妍劫出来。   一来,下令那人是皇上,以下犯上是不忠。二来,面前这人是他父皇,仙去那人是他母后,入狱那人是他的太子妃,他有责任承担起一切。   一连几日,凌漠谦凤元殿东宫两头跑,不是在灵前守孝就是在东宫查线索,可从醉樱到这那么远,毫无头绪,凌漠谦已是身心疲惫,人也瘦了许多。   “子逸,你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去休息一下吧。”剑魂帮凌漠谦换了一盏更亮的灯。   “嗯。”凌漠谦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作。   剑魂无奈地摇摇头,他直接点了凌漠谦的穴让凌漠谦睡过去,还点了安神香让他好好休息,之后便离去了。   剑魂先进宫去看安沐妍,皇上已经秘密下令将安沐妍从天牢转移到冷宫旁的一座宫殿内。   “主子,您为什么不理子逸。”剑魂避开守卫,直接来到安沐妍的床榻边。   安沐妍坐在床榻上发呆,剑魂跟她说话,她也只是懒懒地看一眼,一言不发。   “子逸病了,但你放心,子逸一定会找到凶手救你出去。”说完,剑魂便离开了宫殿去了晋王府,没看到安沐妍的嘴唇无声地开合——我等你。   晋王府内一片静谧,今夜不是凌漠谨守灵,他此时已经在府内睡下了。   寝殿内,上官怜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有人喊她,她转过身子,突然见到窗前站了一个人。   “啊!你是谁!”上官怜尖叫,抓起被褥挡在胸前往后靠。   “上官怜,上官怜。”那人不说话,只是重复地念着她的名字,那人往前走两步,接着又像念经一样念道,“上官怜,周朝晋王之妻,帮助亲夫谋害婆婆兄嫂,阎王派我黑无常来接你。”   “啊!你别过来,来人,来人!”上官怜接着月光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一身黑衣,面白如粉,高高的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四个字,手里拿着黑色的招魂幡,看着就像勾魂棍。   “我没有,是凌漠谨,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去问凌漠谨,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上官怜惊恐地叫喊着,拿被褥蒙着头,最后竟然晕死过去。   “嘁。”黑无常轻哧一声,走了。   凌漠谨的寝殿内,黑无常悄悄站到凌漠谨的床榻边,凌漠谨陡然转醒发现旁边有人,抽出枕下匕首就朝那人挥去,虽然刺中,但那人依旧在。   凌漠谨咽了咽口水,寒意上身,“谁!”   “周朝晋王凌漠谨,谋害亲母兄嫂,阎王派我黑无常来找你索命。”黑无常拉长了音调,似地狱来的魔音,摄人心魄。   “不!都是皇兄的错!那樱花饼本来就是他自己吃的,他害死了母后,是他,该毒死的是他!”凌漠谨朝黑无常怒吼。   黑无常冷笑一声,冲着凌漠谨的面门一巴掌过去,凌漠谨晕了过去。   第二日清早,凌漠谨醒来时浑身酸痛,他回想起昨夜那一幕,不知是梦还是真的,他摸了摸枕头底下,匕首还在,身边的孙婉婉也在,他长舒一口气。   “王爷,您醒了?”耳边传来孙婉婉的声音。   “爱妃,昨晚睡得可好?”凌漠谨温柔地问道,“可有什么……”   “有王爷在身边,哪能睡不好。”孙婉婉妩媚一笑,当她看到凌漠谨的另一边脸时,脸色大变,“王,王爷,您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凌漠谨捂着脸,紧张地问道。   “有一个巴掌印。”   没多久,晋王凌漠谨睡觉时被鬼打了一巴掌的消息传遍帝都。   “这件事是你干的?”凌漠谦身着中衣,坐在床榻上阴着脸看着剑魂。   “子逸,我是为你好。”剑魂急地一下坐到凌漠谦的床榻边,“凶手就是凌漠谨,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剑魂愤愤地挥拳,惹来凌漠谦一记眼刀。   “不可能,二弟不可能干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凌漠谦是绝不可能相信凌漠谨干出这种事。   “有什么不可能,他那小子什么事干不出来,连你的太子妃都敢觊觎,还有什么不敢!”剑魂一激动,什么都说出来了。   “你说什么?”凌漠谦惊讶。   “对,这些都是真的,若不是主子心志坚定,早被他勾引走了。”剑魂耐着性子,一点一点说服凌漠谦,“你想想看,还有四天时间,你现在毫无头绪,不如照着我给你的线索去查,总比你像个无头苍蝇乱转地好,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凌漠谦本不同意,但想着洛皇后那天对他说的话,又仔细思索了剑魂刚刚的那一番话,一咬牙,答应了。   凌漠谦明面上更往日一样查,暗地里派暗卫查凌漠谨。   期限第六日,暗卫在晋王府内搜出大量子夜断魂散。   期限第七日,暗卫在晋王府内偷听到凌漠谨与幕僚商量笼络兵权。   期限第八日,暗卫在晋王府内搜出凌漠谨结党营私的拯救及人员名单。   期限第九日,洛皇后下葬,暗卫在晋王府内搜出凌漠谨手下将领私自招兵的证据。   期限第十日,凌漠谦将一应证据呈交皇上。皇上震怒,命凌漠谨第二日进宫面圣与太子对证。   凌漠谨宫内线人仓皇通知凌漠谨,凌漠谨急召幕僚,而后偷偷前往安将军府。   一进门,凌漠谨就先将一大堆礼物抬上来。安何又一次客客气气地将凌漠谨请到花厅。   “安将军,今日本王来是找您商量一件事的。”凌漠谨开门见山地说道。   “将军请讲。”   然而此时,凌漠谨又先跟安何讲起了道理。   “您身为太子妃的父亲,却只当个区区四品的守城门的,太委屈了。”凌漠谨唏嘘一声,“若您是我岳父,我登基之后定把您奉为国丈。”   “晋王,这话可说不得,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安何被凌漠谨的一番话吓地直冒冷汗。   “安将军。”凌漠谨却是一脸正色,“您想,如今皇后已经驾崩,皇上也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近几年,我的威望越来越高,父皇也渐有废太子之心,无奈一班老臣太顽固,若您能帮我一把……”   “这是杀头的事啊……”安何没见过大风浪,胆小是正常的。   “现在,三位皇孙都是我的儿子,凌承义和凌承明又都是妍妍的孩子,我们两情相悦已久,难道您就忍心看我们分开吗,等我登上皇位,我定拜您为国丈。”凌漠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总算把安何说动了。   主要还是他不肯屈居人下,心里也对安沐妍有愧。   “好,你说……”安何下定决心,沉声道。   “你是把守北宫门的……”凌漠谨在安何耳边耳语。   东宫,凌漠谦和剑魂凌谐议事,从在醉樱起,凌谐就是凌漠谦的好助手。   “剑魂,你和璀错先把承义和承明带走,有你在我放心。三弟,你去宫里保护妍儿,必要时带她走,明日,我进宫见父皇。”凌漠谦沉声说道,此时谁的心情都是沉重的,毕竟要对付的是自己的兄弟。   “放心吧,大哥,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对于凌漠谨的罪行,凌谐恨不得立即将他打入天牢。   又商定了些具体事宜,三人分头行动。   冷宫旁的宫殿内,安沐妍一夜无眠,坐在床榻上发呆,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刀剑声,她坐起来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忽然,一阵破门声,安沐妍翻身躲到床榻边,她稍稍探了探脑袋,“秋月!”   “小姐,殿下派我们来接你。”秋月跑上前去拉住安沐妍的手,此时凌谐也走了过来,肯定地颔首。   “那外面的打斗?”安沐妍有些不放心。   “事出有因,我们晚些再像皇嫂你解释,这都是太子皇兄的安排,先跟我们走吧。”凌谐快速说道。   “好。”安沐妍颔首,走出床榻边,正打算跟着他们一起跑,突然颈后一痛,晕了过去。   东方渐明,冉冉红日还躲在层云后方,半遮着脸,羞羞答答的,亦或者是在躲什么。   凌漠谦身着太子朝服,由北门进宫。与往常一般,他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队侍从,只不过身边最近的那个人,换成了司徒言。   宫门,门口的将士照例坚持每个人身上有没有带什么违禁物。   “安将军,今日是您当值啊。”凌漠谦照例跟安何打招呼。   安何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检查过后,一行人进了皇宫,再过一道宫门便到了宫内,只是四周静悄悄的,安静地害怕。   “殿下,小心。”司徒言低声提醒。   “杀!”忽然,从前方涌出一群手执刀剑的士兵,在前方形成一道人墙,气势汹汹。   “不好,有埋伏,撤!”司徒言高呼一声,打马转身却见身后宫门依然关闭,安何正带着士兵把守在宫门前。   “安何,你个小人!”司徒言低骂一声。   “前方何人,竟敢在宫内纠集士兵,挡本宫的去路。”虽然已经预料到了事件的发生,但凌漠谦还是扬声问道。   “皇兄,别来无恙。”凌漠谨缓缓从后面走出,只不过他手里有人质。   “妍儿!”凌漠谦惊呼一声,明明凌谐说安沐妍已经救出来了,为何还会落到凌漠谨手里。   凌漠谨把剑架在安沐妍脖子上,站在她身后。安沐妍双手被缚在身后,嘴被堵上,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变化打破了凌漠谦原本的部署,他放缓了声音,深怕安沐妍有什么闪失。   “二弟,放下剑,有话好说。”   “好说?哼!”凌漠谨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等我把剑一放下,你的暗卫就会过来抢人,到时候我什么都没有了,怎么办。”   听到这,凌漠谦双手攥紧。   “不过……”凌漠谨话锋一转,“我有另一个方法可以好好谈谈。”   凌漠谨递了一个眼神给旁边的士兵,那士兵捧着一把匕首来到凌漠谦马前。   “早就听闻太子妃是皇兄的心头肉,你把这个匕首扎进你的胸口,我再给你说,我们的故事。”凌漠谨诡异一笑,搂着安沐妍又贴近了几分,姿势极其暧昧。   “好。”凌漠谦强忍怒意接过匕首。   “太子,不要啊!”司徒言等一干侍从急呼。   凌漠谦心一横,把匕首扎进了胸口,他抬头看向凌漠谨。   凌漠谨满意一笑,搂着安沐妍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他看着凌漠谦盛怒的面容,笑的得意,“皇兄你知道吗,妍妍本该是我的王妃,却被你们用卑鄙的手段夺去了。”   突然,凌漠谨的情绪变得很激动,“明明是我先认识妍妍的,最后她却嫁给了你!当时在月城,我们过得好开心啊。本来我们打算定亲的,后来我们分别回了主城,消息断了一段时间,再后来,主城里出现了一些对妍妍清誉有毁的声音,我借此找到了妍妍,可妍妍不愿意嫁给我了。”   凌漠谨深吸一口气,又说道,“都是你手下的剑魂搞的鬼,他到处散播妍妍的谣言,破坏她的名声,就因为她可能是叶家的后人,你不愿意让她嫁给别人,再后来,你说服父皇母后娶了妍妍。”   凌漠谨又搂紧了安沐妍,生怕她跑掉,“成亲前三天,我亲自给她下毒,她不能嫁给我,也不能嫁给任何人。可是她居然活过来了,哈哈,活过来了。妍妍居然对一个对她怀有目的的人那么衷心,好几次,我问她值不值,她说是你就值,我让她跟我走,她说她不离开你。”   凌漠谨伤心地吸一口气,大吼,“你有什么好!从小我就被你压在下面,什么都是,包括夫人都是,你还我妍妍,你有哪里比我好!”   凌漠谦捂着胸口,不知道是心痛还是伤口痛,他从来不知道这背后还有这么多事,也不知道凌漠谨居然一直对他有成见。   “二弟。”凌漠谦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我从来不知道。”   “哼,不知道,但是什么都发生了。”凌漠谨冷哼一声,“如果你今日愿在这自裁,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也会替你好好疼妍儿的。”   凌漠谨一手环住安沐妍的腰,亲昵喊着“妍妍”,另一只手却把剑架在安沐妍的脖子上,讽刺至极。   这一幕刺痛了凌漠谦的双眼,他扬声说道,“二弟,你要做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人吗!我什么时候教过你!爹什么时候教过你!   “皇兄,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是非功过自让后人评说,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凌漠谨得意洋洋,他志在必得。   制住了凌漠谦的暗卫,又把安沐妍抓在手里,他稳赢。   “好好照顾妍儿……”凌漠谦眸光一凝,缓缓抽出长剑。   “太子!不要!”凌漠谦身边的手下纷纷制止他。   “皇兄,你又一次让妍妍受伤了。”凌漠谨仰起头,气焰嚣张,手上的注意力也分散了些。   突然,安沐妍向前撞去,引颈自戮。   城外,一辆疾驰的马车往与帝都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安沐妍悠悠转醒,见凌谐坐在她旁边。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安沐妍问道,需要把她打晕的事,就不是什么好事。   “皇兄让我带你出城。”凌谐面无表情地说道。   “凌漠谦呢?”安沐妍想起今日是凌漠谦上交证据的日子。   凌谐不语。   “停车!往回走!”安沐妍高喊一声。   “皇嫂,皇兄让你离开!”凌谐蹙眉。   安沐妍走到车帘边,态度坚决,“不往回走我就跳下去!”   跳下去必定会受伤,凌谐无法,只得带着安沐妍往回走。   北宫门被层层封锁,里面寂静无声,安沐妍心跳地厉害,宫门的守卫几乎都被调离,安沐妍知道有大事发生。   她避开士兵,在凌谐的帮助下绕过几道宫门从北宫门相对的宫门边,忽然她听到里面一阵急呼。   “妍妍!”   这不是凌漠谦的声音,安沐妍心头一紧,赶紧往宫门跑去,她一转身,上了城楼,凌谐以及凌漠谦留给他们的暗卫紧跟在她身后。   安沐妍从城楼上探出头,却见几层士兵前,凌漠谨抱着一个女子坐地痛哭,两军刀枪相对,再往前,凌漠谦骑在马上,胸前一片血迹。   凌漠谦缓缓抬眸,忽然发现城楼上一抹熟悉的声音,他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妍儿?”   凌漠谨见凌漠谦眼神不对,向身后望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再回首,一支利箭破风呼啸而来,“噗”一声,一箭透心凉。   妍妍……   两具身体轰然倒地。   “滴答”。   不知是谁的泪花在石砖地面上绽开。 ------题外话------   写完了……   基本上是写清楚了,那个代替安沐妍死了的是秋月,用了易容术。之前在川海的时候,凌漠谦收到的那封秋月带来的信就是小徹写给凌漠谦关于易容术的事,后面忘记写了。   整本书就完结了,该有的剧情没少,但从第二卷开始的每一章的细节都需要完善。这一章写了一天,脑子都快死机了,最后也还是不是特别满意,不过写一万字真的很累T^T佩服那些天天万更的大神QAQ…   然后,明后两天放后记和完结感言。   就这样…… ----------------------------------------------------------------------------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