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倾紫 作者:大妮吃西瓜 文案 正经版 他们在江湖里相识,在朝堂上相爱,在战争中相守。 他们有自己所追求的生活,但在自身的责任之下又该如何选择呢? 若你我身处尘世之杂乱,终可洒脱释然,岂非你我之幸。 温馨版 苏紫涵:“夜离,你愿意等吗?” “你愿意等一个不知道要你等多久的人吗?” 夜离:“我不会等你。”“我会与你一起面对你所面临的事。” 本文慢热~绝不坑文!收藏的人都萌萌哒O(∩_∩)O 萌萌哒宝宝版 某粉女娃星星眼:“娘亲,爹爹长什么样?” 苏紫涵:“你们爹爹是世上最好的人。” 女娃继续星星眼:“娘亲,我问的是长得英俊吗?” 一旁的男娃问:“她问的是,有我英俊吗?”苏紫涵:“……” 关于本文: ①女主带球跑的情节在比较后面 ②该狗血时就狗血呀,顶着锅盖来写文咧~ ③文风不是很逗比,但尽量做到有笑点戳萌点!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甜文 天作之和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紫涵,夜离 ┃ 配角:南宫奕,左影,夕若,叶风清 ┃ 其它:宠文,甜文   ☆、穿越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西瓜的第一篇文吶,虽然不是热门题材`(*>﹏<*)′不过是我一直想写的类型,↖(^ω^)↗   大家么么哒~   楔子的存在是因为现代苏明对苏紫涵的伤害造成了苏紫涵对感情的不信任,对之后的情节有些影响   苏紫涵看着木子风,夜幕下如水月光将他的侧脸照亮,线条柔和,点点星光落入他的眸中,泛起阵阵涟漪,温柔地看着她。   她在他怀里轻轻笑着,心中的幸福满满的似要溢出来。   “木子风,过几天我们就要结婚了,你紧不紧张啊?”   女孩眼中光芒闪烁,清脆的声音柔柔的打在木子风的心上,将他的心化作一汪水。   “傻瓜,怎么会紧张呢?开心都来不及呢。”   木子风宠溺的点了点苏紫涵的鼻子,温柔的声音似要将这无边的夜色融化。   苏紫涵倚在木子风的怀里,抬头看着天空,笑容甜蜜。   她和木子风在大学中相识,木子风追的她,因着木子风对她很好,她也就同意了,两人恋爱五年,此时已经准备结婚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苏紫涵的养父的女儿苏倩倩也喜欢木子风,而她和苏倩倩的关系一直不好。   天台的风凉凉的扑在两个人的脸上,夹杂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夜色的沉静,轻轻地吹拂着两人,夜色如水,幸福在两人之间悄悄绽放。   “十几年了,技术组的人还没将那块紫玉破解,即使送到美国,也没人破译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沉沉的嗓音伴着极轻的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是技术部的主管连云。   “慢慢来,时间还长着,反正苏紫涵那丫头也不知道有这块玉的存在,别心急。”沉稳的嗓音随着夜风飘进苏紫涵耳中。   苏紫涵心口一跳,是警局局长苏明,她的养父。   苏紫涵和木子风对视一眼,快速闪到天台死角悄无声息的隐在了夜色中。   “十几年了,十七年前我在警局门口发现了紫涵丫头,看到那块发着幽光的紫玉,到现在已经十七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啊。”苏明感慨道。   连云嘲讽的笑了一声,眼中闪过厉色,冷冷的开口:“苏局,如果不是那块玉,你会收留苏紫涵?你我都知道那块玉的价值,虽然还没开发出来,但凭现在所知的,那块玉能开启另一个时空的门,如此价值,苏局可真是赚到了啊。”   苏局冷笑一声,“哼!若不是这块玉,我早把苏紫涵赶出去了,那个死丫头心高气傲,也配做我的女儿?倩倩还在,她以为她真能嫁给木子风?”   苏明的话像一根细线紧紧缠绕着苏紫涵的心脏,挣脱不开,疼痛不减。   暗处的苏紫涵身体不住的颤抖,原来她根本就不欠别人什么,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只是想到以前她努力的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只为了让苏明满意,让苏明不后悔抚养她,即使苏明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她还是很感谢苏明,也一直觉得她欠着苏明。   如今看来,原来她从来没欠她什么,原来一直是她一厢情愿,苏明只是冷冷的看戏一般的看着她。   木子风的手轻轻的拍着苏紫涵,试图安抚苏紫涵受伤颤抖的心,夜色依旧温柔,只是刚刚的温情再也不见。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让苏紫涵回过神来,主管接起了电话,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主管一脸的兴奋让苏紫涵心中隐隐不安。   “刚刚技术部的人打电话过来,那块紫玉可能需要一把钥匙打开时空的交界处,钥匙可能是苏紫涵心头的血。”主管的声音再次响起,按捺不住的激动让苏紫涵心沉到了谷底。   苏局猛然转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兴奋,苏紫涵在暗处看到他眼里的兴奋,心里对苏明最后一丝感激消失不见,她用手死死捂住嘴,逼着自己不发出一丝声音。   月光清冷的洒落,整个城市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秋日里的凉风吹散了最后一丝温情,留下一地悲伤。   随着苏局和主管的离开,脚步声在楼梯口消失,苏紫涵终于哭出了声音,她旁边的木子风紧紧地抱着苏紫涵,他看着苏紫涵满面泪水受伤的眼神,心中钝钝的疼了起来。   “涵儿,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他在苏紫涵耳边轻轻而坚定地说。   在木子风沉沉安定的嗓音里,苏紫涵慢慢停止了哭泣,她眼神木木的盯着前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木子风静静的抱着苏紫涵,试图以自己的体温温暖苏紫涵冷下来的心。   良久,苏紫涵挣脱了他的怀抱,抬头看他。   “子风,你……”苏紫涵右手抚上木子风的脸,轻轻摩擦,眼神伤心而坚定,“你要好好的。”   木子风心一沉,看着苏紫涵决绝的眼神,急急开口,“涵儿,你……”   话未说完,苏紫涵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轻轻道:“子风,你知道的。”   是啊,他知道的,知道苏紫涵的骄傲,不允许背叛。   如果十七年的抚育是以紫玉为代价的,那么他们互不相欠,既然如此,她是不是应该拿回自己的东西了。   他沉默的闭上了眼,任由苏紫涵离去,他清楚的明白他阻止不了苏紫涵,他只有两个选择,沉默或者帮她。   他的衣服上还残留着苏紫涵的体温和味道,他笑了笑,悲伤而苍凉。   ***************   夜凉如水,月色被薄云轻轻掩住,暗蓝的天幕上星星稀稀落落的发光,微弱迷蒙,城市灯红酒绿,车辆来来往往,城市的奢靡浮华在喧嚣声中尽显无疑。   苏紫涵站在博物馆前,穿着米白色的长风衣,黑色长靴,长直秀发被高高束起,风衣长靴将她脖子以下的部位很好的包裹了起来。   她看着博物馆,眼中闪过一丝冷色,嘴角却勾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今天就结束了吧。   她刚想跨进博物馆,一只手便搭在了苏紫涵肩上,熟悉的温度。   “一起吧。”木子风淡淡的声音隔着空气敲击着耳膜,传到了心里,淡淡的柔柔的。   苏紫涵转身看向木子风,他的眼神温柔坚定,她叹了口气,却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肩并肩向博物馆走去。   来到地下室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容易,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阻碍。   苏紫涵秀眉紧紧皱着,她心中隐隐不安,太过容易反而让人不安。   研究室里没有人,只有一块紫玉被悬在空中,发着微弱的光芒,随着苏紫涵的接近,光芒越来越强。   苏紫涵看着那块紫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一股热流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仿佛充实了存在在身体里很久的虚空。   毫无意识的,苏紫涵向那块玉走去,木子风在一旁呼喊她似乎也没听见,只是机械的往前走。   就当苏紫涵要触到那块玉时,一个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哈哈,等了十七年,这块玉总算发光了,你看这光多美啊!”   苏紫涵身体一滞,她听出来了,是苏明的声音,脑中闪过一丝清明。   她放下手,转身面向苏明,冷冷的看着他,突然一笑,讥诮道:“苏明,要我的血吗?”   苏明听出苏紫涵的嘲讽,脸色一沉,“由不得你决定。”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型手枪,枪口对准了苏紫涵,缓缓的开口:“反正你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份都是假的,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   枪口指着苏紫涵,眼睛却看着想要冲过去却被手下拦住的木子风,眼中闪过胜利,“木子风,乖乖和倩倩结婚吧,这个女人,你很快会忘了的。”   苏紫涵死死地盯着苏明,眼神幽冷而愤恨,随即她微微一笑,伸手拿起那块紫玉,紫玉在苏紫涵的手中光芒更甚,紫光之下,苏紫涵的身体开始透明。   她看向木子风,声音温柔而低沉:“子风,好好生活,再见了。”   苏明冷笑着看着苏紫涵,右手慢慢的扣动扳机。   “砰!”   子弹穿过苏紫涵的身体丝毫没有减速,直直的射中了墙壁。   苏明惊讶的看着毫发无伤身体逐渐透明的苏紫涵,急急地再次扣动扳机,却依旧无法将苏紫涵打中,直到子弹用完。   强烈的紫光下,苏紫涵看着研究室都是雾蒙蒙的一片,眼皮十分沉重,她看到有一个人在木子风的脖子上打了一针,木子风便晕了过去,她轻轻的笑了。   也好,这样在这个世界就没有她的痕迹了,她也没有牵挂了,她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子风,你……要好好的。      ☆、闯宫(修)   这个大陆一共有四个国家,天风国、苍宇国、烟临国、月乌国,四个国家实力相当,近百年没有战争发生,天风国以富饶著称,苍宇国地广人稀,大漠风光十分开阔,烟临国地势得天独厚,易守难攻,月乌国毒术超群,代代皇帝都为女帝。   近年来,四大国都对一人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那人便是--紫盗。   紫盗在官差眼里是避之不及的大盗,在穷苦百姓眼里却是令他们感恩戴德的大好人,只因紫盗劫富济贫,她劫的是贪官的财,济的是穷苦百姓,故紫盗在民间很受拥戴,却是四大国通缉的对象,但因为紫盗的功夫了得,易容本领高,四国联手也无法捉住她。   紫盗神秘,见过她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受惠的贫苦百姓将紫盗称的天上有地上无,而被劫的官差却道紫盗是一名女子,面目丑陋无比,故用面具遮住丑容,但无论哪种说法都未得到证实,紫盗依旧可以在官府的重重追捕中逃脱。   紫盗所盗之处均会留下一支香艳欲滴的紫玫瑰,泛着幽香的紫玫瑰是官员的噩梦,却是百姓的美梦。   天风国都城祈城街道巷陌寂静一片,偶有树间虫儿寂寥的鸣叫,月光凉凉的洒落,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秋中薄雾,更添神秘与空寂。   这个时分,寻常人家早已安歇,然,此城繁华富贵之处却依是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且看这天风国皇宫,依山而建,坐落于祁山脚下,粗看来颇有种大气磅礴之感,各个宫殿造的是金碧辉煌,五步一楼,十步一阁,无一不张扬着这个国家的富裕,然,细看来,亭台楼阁,流水小榭,白墙黛瓦,却有一股江南水榭的小巧细致之感。   此时,这富贵之处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歌舞美人目不暇接,永乐宫最高处的身着明黄色衣服的人笑着看着一切,笑意不达眼底,这是天风国皇上。   今日是皇帝的寿辰。   “皇上,这女子跳得真好。”皇上身旁的端庄女子含笑看着他,手中缓缓递去一瓣蜜桔。   皇上接过蜜桔,看了一眼跳舞的女子,她身着淡紫轻纱妙曼舞动,软若无腰,紫色抹胸若隐若现,及腰长发随着身体的舞动而轻轻晃动着,撩人心弦。   “确实不错。”   皇上的目光锁着那舞动的女子,仿佛是感受到了身上的目光,她的脸微微红着,额际的朱砂应着脸上的粉红,更显妩媚。   “可惜,舞女终究是舞女。”说完皇上便转移了目光,再没看那女子。   紫衣女子看到皇上目光转移,心道,传言中天风国皇帝子嗣不多,对后宫佳丽更是甚少关心,如今看来莫非真的不近女色?   随着丝竹之声渐渐消失,舞娘们也退出了舞台,台下掌声雷动,席间一身着玄色锦服的男子把玩着酒杯,看着缓缓退场的紫衣女子,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   苏紫涵随着众人缓缓退下,想起刚刚皇上的反应,心中疑惑,便没注意远处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众人在后台休息,等待着寿宴结束。   苏紫涵乘着没什么人注意,悄悄的从一旁隐去,而苏紫涵离去后没过多久,另一个与苏紫涵身着一模一样衣服的女子出现在了后台。   经过之前的探路,苏紫涵将皇宫中的路大致清楚了,也知道了藏宝的地点,此时,苏紫涵依旧身着方才的衣服,一路上躲躲闪闪来到了事先放好衣服的地方,躲在暗处将上了深紫色劲装。   此次去天风国宝库盗宝,她知道自己可能凶多吉少,皇宫不比她先前去的官员府邸,藏宝处必定戒备森严并且机关重重,但她却不得不去,只为了那可解万毒的璃心,只为那还等着她解救的娘亲。   收起思绪,苏紫涵在地上轻轻一跃,跳上了房梁,她看着宴会方向的灯火,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皇宫里如此奢靡富贵,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可知坊间吃不上饭的穷苦百姓?站得高未必就看得远,或许会被云雾迷了双眼。   此时,她一身着深紫劲装,及腰长发被高高束起,青丝自然下垂,脸上带着深紫面具,遮了大半脸,如一朵神秘妖艳的紫玫瑰在朦胧月色下安静绽放。   她转过身,运起轻功朝皇宫深处飞去。   “今天皇上寿宴,他们都有好吃好喝的,老子却得在这破屋看着,他奶奶的,老子怎么不能跟他们一起乐呵乐呵。”看守的士兵不满的说。   “你别这么说,皇上让我们看着这里可是器重我们,这里是一个重要的地方啊!”另一个士兵安慰着。   “你TMD是有病吧,这么个破屋子有个屁用,老子就不想呆在这了。”   那个士兵继续骂骂咧咧的,也不管是否有人听了去。   苏紫涵在屋顶听着那士兵的话,心里想着,啧啧,这皇帝选的人也不过如此啊,这屋子里宝贝那么多,竟也不知要好好守着。   她悄无声息的进入了那间屋子,外面看守的士兵依旧骂骂咧咧。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苏紫涵在屋里没有动,慢慢的让眼睛适应黑暗,今日是有月光的,却照不进屋子,她黑暗中微微一笑,窗户弄这么严密,果然是宝库呢。   渐渐地,苏紫涵的眼睛适应了这里的黑暗,却也只是看得出一些东西的轮廓,她开始走动,经过前几日的摸索,她很熟悉的找到了桌案上的毛笔,她轻轻转了一个方向,屋内的几样东西悄无声息的移了位。   她多次转动毛笔都没有能把密室的入口打开,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到底谁设的机关,也太坑了……   面具下的她微微皱眉,她凭听觉计算出刚刚屋内东西移的位子以及原来所在的位置,一共有五样东西移动了,移的位子不同,每次移的东西也不同,但怎么转动都无法开启机关。   苏紫涵静下来仔细想着脑海中有的阵法机关,却没有一个与这个类似的,之前也试过很多次,却丝毫没有头绪,她心中焦急,虽说她几次来皇宫都未被发现,但皇宫并不是这么好进的,拖得越久她的处境越危险,此次做了充足的准备倒不担心被人发现,但还是动作快些为好。   苏紫涵烦躁的抓抓了头,脑中突然闪过什么,但是太快她还未捕捉住便已消失,她随地而坐,静下心来,再一次思索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灵光一闪,记得以前和她的师父切磋机关时,她师父曾告诉过她有一种机关是利用屋内的摆设作为开启机关的钥匙,这种机关很少见,因为它的破阵之法极其精密,若非看守重要东西并不会动用此阵法。   她记得当时她的师父说,破阵之法是根据设阵之人的喜好而定的,苏紫涵想到这里简直想骂死那设阵之人,谁知道他的喜好是什么……这让她怎么破阵!   虽说心里十分不舒畅,但还是继续转动毛笔听着那几样东西的动静,次数多了,她渐渐发现那五样东西虽一直在转动,却从未连成过一条直线。   本着试试的想法,她继续转动毛笔,不同方向,不同角度,很快,五样东西连成了一条直线,苏紫涵集中精力,听着房间里的变化。   很轻的一声,是摩擦的声音,在右前方,苏紫涵小心的走向右前方,没有机关。   她看着地面,一个不大不小只容得下一个人的洞,又往下走的楼梯,很窄,看不见底。   她舒了一口气,总算是破阵了,从怀里拿出一朵紫玫瑰,淡淡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她随手将紫玫瑰丢在了地上。   苏紫涵没有犹豫,径直走了下去,依旧是一片黑暗,只看得清脚下的两个台阶,又是一个轻微的摩擦声,她抬头看了看,上面已经恢复原状了,没有退路了。   苏紫涵数着走下来的楼梯数,一共七七四十九阶,走到地面,应该是地下八米左右的距离,她看着前面,有一丝亮光,这个地道宽得多,空气中透着湿冷阴暗之气,因着一丝亮光,她也能看到地道的墙壁与走道,都是很光滑的。   这该死的皇帝,还真是会藏东西,她偷个东西容易么,看来今天不得不动动筋骨了。   苏紫涵没有往前走,在原地压了压腿,做了会准备运动,又从怀里拿出了一根丝带将头发盘起,从腰际拿出两把匕首,刀刃上闪着异样的光泽。   她集中精神,两只手紧握匕首,跨出了第一步,她以极快的速度前进,只是光滑的墙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许多小洞,一支支箭不断从里面射出,苏紫前行涵速度再快,也比不上箭的速度。   苏紫涵松了口气,好在是箭,拜师学艺时她的师父为了增强她的反应能力,用来训练她的便是她师父自创的箭阵,当时被训练的苦不堪言,此时却十分感谢她的师父。   她的速度未减,只能靠着手中匕首不断砍断朝她射来的箭枝,靠着听觉,侧头躲开呼啸而来的箭,手中也不断地砍下箭枝,箭从两边不断射来,密密麻麻的箭攻,苏紫涵灵巧的躲避,箭枝擦脸而过,她甚至可以感觉到简直箭枝给她带来的冰凉触觉。   短短十几秒,箭攻停了,苏紫涵没有停下脚步,她冷冷的目光一直直视前方,握着匕首的手垂下,速度却丝毫没减,前方的光亮渐渐扩大,但她知道,还很远。   原本湿冷的空气里突然混入了一种黏腻的味道,温度有些下降,耳边有“嘶嘶”的声音,苏紫涵皱眉,有蛇,应该在上方。   苏紫涵咬住银牙,加快了速度,黑暗的环境她无法辨别是什么蛇类,这蛇阵真是让她头皮发麻,此时她别无他法,也只能提升速度。   蛇群吊在壁顶,似乎是感觉到了异常,集体骚动了,蛇群冰冷的目光盯着苏紫涵,在壁顶蠢蠢欲动,苏紫涵听着头顶的动静,眉头紧紧皱起。   “嘶--”   一条蛇凌空飞来,朝着苏紫涵的脸,嘴巴张大,信子吐出在空中微微颤抖,眼神冰冷。   苏紫涵速度提到极致,匕首毫不犹豫的挥下,那条蛇不及靠近便被砍成了两半,一时间,血腥味开始蔓延。   那些蛇似乎是被这血腥味刺激到了,不再逗留在壁顶,一股脑的全涌了上来。   ***************   永乐宫,歌舞刚退,众臣举杯。   “臣等(臣妾)恭祝皇上万寿无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乐宫宴会上的臣子妃嫔们齐齐下跪祝福,天风国皇帝坐在最高的位置上,笑道:“哈哈!众卿平身。”   话音刚落,天空中便开起了朵朵花儿,璀璨夺目,烟花肆意绽放,“吾皇万岁”几个大字在空中沉着,烟花下,月光失色,看不见一点星光。   “哇!好漂亮啊,哥哥,你看,烟花好美啊!”   女子身着桃红色锦服,裙裾上盛开着朵朵桃花,她一手拉着旁边男子的袖子,一手指着天上的烟火,轻轻跳跃着,发髻上的流苏如水波一般荡漾开去,带着稚气的脸上微微泛着红晕,是看到烟花后的激动。   旁边的男子身着玄色锦服,溺宠的看着跳跃的女子,没有说话。   “哈哈!芯儿可是喜欢这烟花?”   “父皇,这烟花真好看,芯儿可喜欢啦!”   名唤芯儿的女子转头看向皇上,开心的笑着,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皇上闻言,哈哈一笑,甚是开心。   “芯儿,回位子上坐着,乖。”   玄衣男子摸了摸夜芯的头,眼神尽是柔色。   芯儿撇了撇嘴,不依不饶道:“哥哥,芯儿想和你一起嘛,好嘛好嘛,哥哥。”   玄衣男子刚想说话,皇后便笑盈盈地说:“老四,这是家宴,不必这么拘谨的。”   “是。”四皇子微微低头,眼中闪过几不可见的嘲讽,语气却恭敬。   烟花继续绽放,灿烂了天空,但终将归于沉寂。   四皇子看着烟花,眼前却忽然闪过一抹紫色,他嘴角微扬,眼中尽是玩味,死寂的水面也该有点波动了。   “老六这孩子还在边关,也不知如何了。”皇后看着烟火,有些感叹。   “母后且放心,六弟保家卫国,定是平安无事的。”二皇子安慰道。   皇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继续观看烟火。   “哥哥,你说六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呢,芯儿很想他呢。”芯儿的声音有些低落。   四皇子对芯儿笑了笑,眼神宠溺,“快了,芯儿很快就可以见到了。”   “嗯!”   芯儿开心的笑了,四皇子看着芯儿单纯的笑容,心中泛起暖意,若满身污泥,可换来这样纯真的笑,也是值得的吧。   微风浮动,秋风带来丝丝清冷,永乐宫的人们却依旧欢喜喝酒奉承,丝毫不觉秋已至。 作者有话要说:  多话西瓜又粗来啦,喜欢的话,欢迎收藏哦~   么么哒~   ☆、脱险(修)   一面锦衣玉食欢乐无比,另一面却是凶险万分。   空气中是浓烈的血腥味,苏紫涵背靠在墙壁上,从怀里取出一粒黑色药丸和红色药丸吞下,简单处理过蛇咬伤的地方后,她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黑色药丸是她身边的大夫给她调制的压制毒素和减轻疼痛的药物,红色药丸是她的娘亲在她离家之时给她的解药,这解药可以解很多毒,但数量不多。   这蛇毒比想象中还要厉害,现在她浑身都痛,甚至觉得自己会这么死去,但她不能死,太多人依靠着她,她不能倒下!   苏紫涵稍稍休息调整了一下,服下的药丸药性开始发作,疼痛感渐渐消失。   这些阵法设的着实凶险,若不是一定要取那璃心,她也不愿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这皇宫,但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   她提步走去,速度丝毫没慢下,她的身后是被截成两半的蛇群,没有一条还活着。   走了一阵,苏紫涵没有遇到任何阵法,心中有些疑虑,她加快了速度,却发现远处的亮光越来越小,似乎离出口越来越远了。   秀眉皱起,苏紫涵停了下来,看向后面,没有蛇,看向前面,亮光小了许多,空气中也没有任何血腥味。   明明一直是直道,怎么会这样?   该死的,时间不多了。   苏紫涵冷静下来,搜索着脑海里所有的阵法。   她将匕首握得更紧了,额头上也有了一些细细密密的汗。   忽然,苏紫涵眼中凶光一闪,嘴角却向上勾起,居然是这种阵法。   落云阵,小规模的阵法,却十分凶险,一旦入阵,若是一直向前则会在不知不觉中在原地打转,无法走出,若是利用一些破阵的方法,一步错便会启动落云阵中的机关,无死角攻击。   好在苏紫涵在拜师学艺时,她的师父教了她许多阵法,这些阵法对她来说并不会太困难,苏紫涵站在原地,凭着记忆在脑海中绘出破阵的步法,想了几遍确认无误后,她开始破阵。   她银牙紧咬,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开始走动,破阵步法犹如落云一般飘逸轻盈,不仅步法要准,身体亦要随着步法而舞动,这便是落云阵,死的狼狈,生的绝美。   苏紫涵感觉自己所服下的药丸的药效在慢慢降低,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被抑制住的毒素也开始在体内翻腾。   黑暗里,远处淡淡的光芒静静打在她身上,仿佛淡淡的柔光在她身上散发,转动的身体带着身上的衣服在空中华美绽放,仿佛是苍穹之下,一朵带着露水的紫玫瑰静静绽放,带着妖艳的刺和馥郁的香。   需要旋转四十九周,汗珠随着她的旋转开空中飞旋,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她用力克制着蛇毒带来的眩晕和颤抖,还有十圈了。   她一边旋转一边前进,她看到了亮光的不断放大,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一时间什么都看不到了。   旋转完最后一圈,苏紫涵体力不支倒在了墙边,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倔强的目光望向亮光,她想就快到了。   不顾身体的颤抖,她扶着墙站了起来,她提起全部力量,向亮光飞奔而去。   是一个房间。   里面的各种名贵物品发着幽幽的光芒,翡翠玛瑙柔和的光,金银珠宝璀璨的光,古玩画卷在这些光芒的照耀下透着神秘。   苏紫涵一进房间目光就锁定在架子上的一个手掌大小的墨色小球,那个小球通体透明质感,却并不透明,无法看清小球内究竟有什么,只是看到一团墨色。   她疾步走去,将小球小心拿起,嘴角扬起,眼中是喜悦,是胜利。   终于还是拿到了。   苏紫涵快速将小球放好在身上,在这个房间里寻找出路。   环顾四周,入口只有一个,很显然,不可能原路返回了,即使闯过了那些阵法,也不能保证可以逃出皇宫,她并不知道这里到底有没有出口,此时,她有些泄气,好不容易得到了璃心,却被困住无法出去,自己的身体也越发虚弱了,虽服用了红色药丸,身体却还是虚弱,被蛇咬过的地方依然很疼,蛇毒的劲头还未过。   但不管如何,都要试试此处到底有没有出口。   苏紫涵趴在墙壁上听着动静,一只手不断的瞧着墙壁,一边走,一边仔细地听着,到入口对面的那面墙时,她听到了水声。   她仔细看了看墙壁周围的物件,并且不断将它们移位,墙壁丝毫不动,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眼神也开始涣散,药效已经完全过了。   头晕的厉害,她手撑着墙壁,脚下虚浮,头似乎有千斤重,苏紫涵紧握拳头,脑中最后一丝清醒让她不能倒下,药效过后,伤口的疼痛,中毒的疼痛,全数袭来。   ***************   寿宴达到高|潮,歌舞升平,美人丝竹,在靡乱的宫廷里不断重复。   四皇子看着歌舞,看着大臣的笑容,眼神淡漠,他只一人静静的喝酒,在喧嚣的永乐宫格格不入。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玄色衣服上,更显寂寥,他的眼眸因酒气而渐渐迷蒙,如一口深井,氤氲着雾气,深邃而凉薄。   他默然起身,没有惊动别人,离开了这个无趣的寿宴。   四皇子站在一潭碧水前,笙歌远远传来,衬得这里更加寂静。   月光静静洒下,在碧水上镀上了一层银辉,空气中淡淡桂香浮动,他轻轻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寂静。   “主子,那个人去了那个屋子。”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十分恭敬的说。   他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黑衣人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四皇子睁开眼,不看身后,看向挂在天上的缺月,嘴角微扬。   来到地室,看到地道里断了的箭支,闻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暴力啊。   这些他亲手布置的机关竟也未能阻止她的步伐,他不敢说这些阵法如何高明,但对付一般的高手却是可以的,但这个女子却全数闯过了,若非之前训练过,很难想像这般年纪的女子能如此强悍全书通过。   他灵巧的在地道里穿行,避过了所有机关来到了那个房间,却看到一个深紫身影摇摇欲坠,露出的脖颈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身上的衣服也已破烂不堪。   苏紫涵此时被巨大的疼痛包围,五识已前所未有的模糊,以至于根本没发现身后的男子。   她的身体颤抖着,却死死地撑着,在那墙边寻找机关,苍白的嘴唇早被她咬的血迹斑斑,只为让自己保持一点清醒。   四皇子站在苏紫涵身后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薄凉的眼眸看着那倔强的背影竟闪过一丝不忍。   他脑海中闪过舞动的紫色身影,闪过她舞动时那一刻的眼神,有着不属于她年龄的苍凉和冰冷,那是一种看戏之人的眼神,怜悯而冷漠。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人设计出那该死的机关!还让不让人活了……飞贼也是人,用得着往死里整么……”苏紫涵靠着墙,咬牙切齿的咒骂。   四皇子听到苏紫涵微弱的声音却是在骂人,不由笑了,明明已经没有力气了,却还在骂人,莫名的让他觉得可爱,于是四皇子抬手,转动了一下一旁的珠子,苏紫涵身后的墙就开始移动了。   苏紫涵在这时已无力支撑,倒向了那面墙,却听到了摩擦的声音,那面墙缓缓移动,苏紫涵失去了重心,倒在了墙后面的水中。   最后一丝清明,苏紫涵倒下去时,迷迷糊糊中看到了自动关闭的门,还有一个玄色的衣角。   ***************   “小姐怎么还没醒来啊!你这医术真差!”   “这怎么能怪我的医术,你这小丫头不懂就不要乱说,你家小姐中的可是青叶蛇的毒啊,剧毒啊,能救活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就这么快醒过来啊,也不用脑子想想,你是不是没脑子?怪不得这么笨……”   “叶风清!你才没脑子,你全家都没脑子!”   “嘿!夕若你这小丫头……”   床上的人,眉头皱了皱,睡梦中听到两只鸟唧唧喳喳的叫个不停,叫的她脑子都胀痛,顿时怒从心起,“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吵不吵啊!要吵滚出去吵!”   清脆的声音将他们两个的声音打断,叶风清难以置信的看着床上的苏紫涵,一脸震惊,夕若看着她家小姐,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小白兔看到了萝卜。   于是乎,小白兔猛地扑向了萝卜……   “啊!小姐你终于醒了,你都已经昏迷两天一夜了,担心死夕若了,呜呜,小姐你怎么可以撇下夕若去那么那么危险的地方,呜呜……”   夕若小丫头看着脸色苍白的苏紫涵,一时情动,竟真流出了两滴清泪。   苏紫涵看着夕若,一个白眼飞过去,“我说夕若小丫头,你的眼泪能再多一点吗,说不定我就信了。”   夕若嘴角抽搐了。   她家小姐怎么能这么说,她明明这么担心。   “咳咳。”叶风清突出了一下他的存在,“我说苏姑娘啊,你到底是何方妖孽,普通人小半个月才能醒来,为何你这么快就能醒了?”   又是一个白眼飞过去,“你第一天认识我?”   叶风清嘴幽怨地看了苏紫涵一眼,默默的低下了头。   是啊,苏紫涵的愈合能力确实令人难以置信,只需要别人一半的时间就可以痊愈,作为一个专业的大夫,尽职的医书作者,叶风清一直跟在苏紫涵身边研究,兢兢业业孜孜不倦勤劳刻苦,无奈毫无头绪。   苏紫涵看着叶风清,心里也有点无奈,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夕若,璃心呢?”苏紫涵动了动,发现全身无力伤口也很疼,这蛇毒可真厉害。   “已经送过去了,我办事小姐放心。”夕若一扫刚才的伤心,开心的拍着胸脯说道。   夕若是苏紫涵的丫鬟,说是丫鬟,不如说是妹妹,夕若年芳十六,正是嫁人的好年纪,但这小丫头从小和苏紫涵一起长大,深受苏紫涵现代观念的影响,及笄就立誓非心爱之人不嫁,小丫头从小活泼开朗,鬼灵精怪,于是乎,苏紫涵在现代的悲伤被小丫头不知觉的情况下治愈了,恢复到原本开朗乐观的苏紫涵,只是暴力起来也是很暴力的。   话说回来,苏紫涵在研究室拿到紫烟玉就不知不觉穿越了,并且成功的变成了黄发小儿,说是黄发小儿,不如说是苏紫涵五岁时的样子吧,有些事,着实奇怪。   再说这紫烟玉,便是那块研究室里的紫玉,苏明千方百计想要破解的东西,在苏紫涵手中莫名其妙的发光,让她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异世大陆,之后便成了一块普通的玉石,因着此玉总勾起她在现代的记忆,借着机缘,便将它送了人,或许那块玉对苏明来说很重要,但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块玉石,一块有着悲痛回忆的玉石。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来这个世界已经十一年了,紫烟玉一直在身边的一年中,再没有回过现代,对木子风的爱对苏明的恨也随着时间渐渐变淡了,知道不可能再见面,再放在心里不分昼夜的爱着恨着,折磨自己,太傻。   苏紫涵看了看在和叶风清斗嘴的夕若,大概是受这丫头影响,一些过往的爱恨也没有那么重要了,把握现在就好。   窗外阳光明媚,树影斑驳,秋风习习,叶子随风翻卷,终落地,阳光很好,苏紫涵忍不住笑了笑,来到这里,真的变了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还是我,我是西瓜,本文存稿多多,放心跳吧~   ↖(^ω^)↗   ☆、夜离(修)   “公子,你伤还没好,不能喝酒。”夕若一把抢过苏紫涵手中的酒杯,气呼呼地说。   苏紫涵头发梳成男儿髻,一身淡紫锦服,衣服上绣了一朵极大极妖艳的紫色玫瑰,她手拿折扇,嘴角微扬,勾勒出完美的线条,平凡的脸上却有一双明亮的丹凤眼,眸色墨黑,阳光照耀下点点光芒洒出。   此时苏公子调笑的看着夕若,眼波流转,嘴角笑意加深,魅惑四散。   她拿着扇子勾起夕若的下巴,身子前倾,在夕若的耳边吹了口热气,在她耳边轻轻道:“夕若小娘子。”   低沉的声线传入夕若耳中,夕若脸不禁红了红。   这都第几次了,怎么还脸红。   夕若无视苏紫涵:“不准喝就是不准喝!”   苏紫涵:“…………”   苏紫涵坐回了自己座位,看着依旧气鼓鼓的夕若,转手去倒茶,边倒还边调笑:“小娘子真凶。”   夕若嘴角抽搐。   明明以前沉默的一句话都不肯说,眼神伤心的可以滴水,为啥现在成这样了。   小丫头苦恼了。   苏紫涵若无其事的喝茶,看着窗外街道车水马龙,坦然自若。   再看店内的小二以及其他客人,静止了一般,呆呆的看着一脸坦然的苏紫涵,愣了几秒,各自继续干自己的事了,还不忘感叹民风开放。   “我听说最近皇上似乎丢了什么东西,龙颜大怒啊!”   “你怎么知道的?”   “我亲戚在宫里当差的,说最近皇宫不安宁,都没人敢去服侍皇上。”   “这么严重啊,那东西怎么样了,谁这么大胆敢去偷皇上的东西?”   “好像是紫盗啊,留下了紫玫瑰呢,偷东西都偷到皇宫里去了,真是不要命!”   “紫盗?劫富济贫的紫盗?怎么偷到皇宫里去了?”   “啧啧,不知道啊!不说这事了,我有一好人家,要不给你闺女瞅瞅?”   “再好不过!我那闺女……”   “……”   苏紫涵隔壁桌的两个中年男子无心机的说着,苏紫涵在一旁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不露痕迹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发现的还不晚嘛,不过想抓到她?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手中折扇轻敲桌面,杯中茶水荡起丝丝波纹,苏紫涵忽觉无趣,眉微皱起。   “夕若,我们走吧。”   说完就留下银子,起身想走,却听到一个清冷却带着调笑口吻的声音:   “这位公子,调戏完就想走吗?”   苏紫涵转头一看,一个身着暗蓝色锦服的男子站在一方阳光里,阳光照在他身上,泛出阵阵暖意,尤其是他手中的折扇,在阳光下,黑色的扇骨竟变得剔透无比。   十骨扇。   她眯了眯眼,看着这个突然冒出的男子,平凡的面容却又一双深如古井的眼眸,那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明朗却深邃。   大白天出来戴人皮面具?和她一样见不得人吗?   苏紫涵自然落座,一笑:“我调戏我的人,你有意见?”   男子走出那方阳光,到苏紫涵对面坐着,带着一阵淡淡的清香,似有若无,不若玫瑰般艳丽,不似茉莉般清雅,仿佛是晨间的清风送来的青竹混着百花香,又仿佛是冬日的晚风送来的雪水气息拂过幽兰之香。   苏紫涵闻着淡淡的香味,只觉心中安宁,脑中清醒,嘴角不自觉上扬。   男子微微一笑,刚要开口,却被一个猥琐的声音打断:   “哟,这小娘子长得不错啊,这小脸嫩的……”   苏紫涵转身一看,一个顶着怀孕六个月的肚子的男子一双猪蹄一般的手在夕若的脸上快速的摸了一把,眼神也似有若无的在夕若胸前晃着。   夕若杏目瞪着那个男人,伸出右手,毫不留情的拍掉了那猪蹄。   苏紫涵胃里一阵翻滚,伸手拉过夕若在怀里,带着微笑,眼中却是杀气。   “你敢抢你梁小爷的人,你不要命了!”梁小爷梁冲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说。   酒楼中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只留下苏紫涵等人。   苏紫涵冷笑:“梁小爷,谁啊?夕若,你听过吗?”   夕若乖巧的摇了摇头,她确实没听过。   梁冲气的浑身颤抖,“将军梁衡是我爹!哼!怕了吧,赶紧把你怀里的小娘子给小爷交出来,小爷饶你一死!”   “哦?夜离我在天风国这么多年,从没听过一个武官的儿子有杀人的权力。”刚刚那个暗蓝色锦服男子看着梁冲冷冷的说。   苏紫涵冷冷一笑,并未说话。   梁冲气的不轻,大声道:“来人,给我把这两个人拿下,给我打!”   话未说完,梁冲已经后退几步,退到了一群小厮后面,看着苏紫涵和夜离冷笑。   苏紫涵看着冲过来的小厮,将夕若拉到了身后,嘴角微扬。   “夕若啊,这可不是我要打架的,别人逼我的。”她看着前面几人,眼神危险。   “公子,动作快点,要回家吃饭呢。”夕若站在苏紫涵后面,轻飘飘的说。   苏紫涵:“啧啧,就知道吃,今天我们就吃红烧猪蹄吧?”   夕若嫌恶的吐了吐舌头:“公子,别恶心我了,刚刚一只猪蹄还乱摸来着。”   苏紫涵:“如此,本公子替你砍下来如何?”   夕若:“公子,光天化日砍人不太好吧~”   梁冲在一旁听着两个人若无其事的聊天,心头的火越烧越盛,血气上脸,“你们站在那里干什么!给我上啊!”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几个小厮纷纷从腰际抽出了剑,苏紫涵眼睛一眯,竟是带了武器。   “夜离,站我后面去,给本公子看好夕若,少一根头发我剃光你头发。”   苏紫涵微微一笑,眼中光芒一闪,便欺身上前与那几个小厮打斗起来。   夜离看着苏紫涵的身影,挑了挑眉。   苏紫涵速度飞快,当头的一个小厮还没出手便已叫人夺了剑点了穴,其他几个只觉一阵风吹过便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小厮们维持着刚出招的样子,举着剑,张大着嘴。   她瞟了一眼惊讶不已的梁冲,只拿着剑在小厮中间穿梭,等到她收工出来的时候,小厮们都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原来,苏紫涵拿着剑在每个人胸前勾了个圆,露出了胸,又随手将他们的裤带一拉,然后,几个人露出赤果果的亵裤,五颜六色。   夜离看着一干被如此耍的小厮,不禁失笑,眼中闪过惊喜。   “公……公子,我还在这里呢……”夕若满脸通红,说的支支吾吾舌头打结。   苏紫涵没有回话,一把抓过想要落跑的梁冲,将他放在了一干小厮的前面。   “这位大侠,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侠饶命啊!”梁冲弯下腰,差点没跪下来。   苏紫涵:“直起腰来!”   梁冲直起腰来。   苏紫涵:“抬起头来!”   梁冲抬起头来。   苏紫涵:“手伸出来!”   梁冲伸出颤抖的手。   苏紫涵:“别哆嗦!”   梁冲身体一颤,抖得更厉害了。   苏紫涵扶额,这也算是将军的儿子……   梁冲不知道苏紫涵要做什么,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方手帕,然后包住了纤细白腻的手,梁冲看着苏紫涵的手,心神一飘,心想,这手真美啊,如果它抚摸着自己……   梁冲浮想联翩,眼神也开始猥琐起来,开没想到关键之处,锥心刺骨的痛从手腕直上脑海生生掐断了他的幻想。   “啊--”   杀猪般的声音响起。   苏紫涵眉一皱,随手拿起桌上店小二丢下的抹布塞进了梁冲的嘴里。   放下手,将手帕解开丢在一边,手帕上是一朵妖艳的紫玫瑰,做工精细。   夜离看着那手帕挑了挑眉。   “我告诉你,这次暂且留着你的手,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调戏女子,可不止手折了,就怕我到时手抖把你的脖子扭折了!”苏紫涵厌恶的看着一脸痛苦的梁冲,冷冷道。   “夕若,我们走。”苏紫涵拍了拍手,踢了踢像一滩烂泥一样滚在地上口里塞着抹布却手臂无力拿出的梁冲,趾高气昂的向门口走。   “公子速度越来越快了呀!”夕若蹦蹦跳跳嘻嘻哈哈的跟在苏紫涵身后。   夜离笑着跟上前去,刚到门口,便听到苏紫涵道:   “夜离是么?我是苏紫涵,后会有期了!”   说完,她看都不看夜离一眼便离开了。   夜离看着苏紫涵的背影,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还会见面的。   ***************   夕阳斜斜的落在街道上,傍晚的街市人渐渐开始多了,熙熙攘攘的街市上吆喝声不绝于耳,小摊子上的人都争抢着做完今天最后一笔生意,十分热闹。   苏紫涵从酒楼走出,后面跟着夕若,两人在街上闲逛了起来。   “公子,那个夜离的眼睛真好看,可惜其他都太平凡了。”夕若撅着嘴,语气中有点遗憾。   苏紫涵看着这小丫头,不禁笑了笑,却眼眸深深,刚刚那个男子……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却无奈的摇了摇头,终究还得见面。   “啊--”   一声凄厉的喊声打断了苏紫涵的思绪,闻声望去,却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尖叫着挣脱一个男子的束缚,有趣的是周围没有一个人围观,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一幅场景。   疯妇的眼睛被散落的头发遮住,却遮不住眼中所散发的彻骨的恨,她的手臂挥舞着,双脚踢打着,乱无章法却让扯住她的男子无法将她拖走。   苏紫涵站在路边,看着疯妇,眉微皱起。   疯妇似乎在人群中寻找什么人,她的眼睛睁得很大,似乎是要将每个人的脸都看的清清楚楚,眼中的恨意扫过每个人,当看到苏紫涵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一下。   苏紫涵看到那个疯妇的眼神中惊恐、不可置信还有铺天盖地的恨意。   “公……公子,那个疯妇好像是在看你。”夕若看着疯妇,结结巴巴的说,声音中带着颤抖。   苏紫涵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疯妇,皱眉,她应该没见过这个人。   那疯妇盯着苏紫涵看了一会,突然大力摆脱了那个男子的束缚,跌跌撞撞的向苏紫涵冲了过来,眼中全是恨意。   “紫玥,贱|人--为什么你还活着!紫玥--”   苏紫涵愣在了原地,颜色煞白,她看着那疯妇,眼神迷惘却又带着疑惑。   紫玥是她的娘亲,娘亲大半生日子都在那牢笼里,为何会有女子如此憎恨娘?娘亲离开那牢笼不过两年时间,怎会惹上这般疯妇?   疯妇凄厉的喊声掩盖了街上本有的吆喝声,本来很热闹的街道上安静下来,只剩那透着蚀骨恨意的喊声。   街上的人也不知什么时候都停了下来,看着热闹,冷漠。   原本束缚着疯妇的男子看到她不管不顾的冲向苏紫涵,顿时急了,疾步跑去,一把抱住了疯妇的腰,阻止她继续前进,而这个时候疯妇已到苏紫涵面前,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够到苏紫涵。   疯妇披头散发,大部分脸被头发遮住了,却依旧可以看得出年轻时的美艳。   “你是谁?”苏紫涵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却依旧带着丝丝颤音。   那疯妇听到了苏紫涵的声音,更剧烈的挣扎。   “哈哈--紫玥,你还有脸问我是谁!我就是……”疯妇刚要说出,却被人后颈一劈,软软的倒了下去,是那个男子。   “看什么看!都各回各家去,再看我挖你们的眼!”那男子扶着晕倒的疯妇,恶狠狠地朝众人说,然后离去,从头到尾,他没看苏紫涵一眼。   苏紫涵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疑惑却又不得而解。   突然,眉间一阵清凉,不由的松开了紧锁的眉,抬眼望去,却落入一双古井般幽深的眸中,那眼眸,是温柔。   夕阳微红的光芒洒在他身上,落入他的眼眸中,淡淡的温柔夹杂着点点光芒如同一朵绚丽的烟花在那古井般深邃的眸中绽放,淡淡清香散发,随着轻轻风儿流进苏紫涵的鼻中,她的眉心还有那凉凉的触感,盘旋在那里久久不散。   苏紫涵心中闪过一丝不一样的柔软,顿时心中警铃大振,急急退了一步,额头离开了夜离的手。   夕若在一边看着苏紫涵有点红红的耳根,眼中金光一闪,笑嘻嘻的说:“哎呀,公子这是被调戏了么?夜公子莫不是……”   苏紫涵看着一脸灿烂笑容的夕若,扶额。   看着夜离有些莫名的火气,语气不善道:“你跟着我作甚,我又没好吃的。”   夜离挑眉,手中把玩着黑色的折扇,眼神似有若无的瞟向苏紫涵,“紫涵兄,在下只想与你交友罢了。”   一句紫涵兄,成功的把苏紫涵的鸡皮疙瘩抖落在地投降。   再次退了一步,苏紫涵拿着折扇指向夜离,“别叫这么亲密,我们不熟。”   说完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昂头挺胸,折扇左右晃动,夕若急急忙忙的跟在苏紫涵后面,还不忘回头看看夜离。   夜离看着苏紫涵离去的背影,笑了笑,心情愉悦的往反方向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喽哈喽~西瓜来更新啦~大家猜到夜离是谁了吗?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哦~   啦啦啦~求评论求收藏啦~↖(^ω^)↗   ☆、一曲(修)   苏紫涵这几日并未出门,只在家中养伤,她不仅是紫盗的身份,更是祁都第一大红楼——烟水楼的幕后老板,烟水楼中的女子都是卖艺不卖身,同时也是苏紫涵暗暗训练出来的盗取情报之人,青楼中人多嘴杂,进出的官员富人居多,是得到情报和赚钱的好地方。   烟水楼有一头牌姑娘——烟儿姑娘,烟儿姑娘登台随意,若是本人不愿,没人能见到烟儿姑娘一面,而这个烟儿姑娘便是苏紫涵,苏紫涵为了筹措银钱,亲自登台。   烟儿姑娘登台的消息传出,祁都的男子,无论老少都盼见她一面。   祁河旁。   夜色如水,柔柔的月光轻轻抚上静谧的河水,仿佛一双皓白柔软无骨的手抚上细腻光滑的丝绸,河畔垂柳随风而动,沙沙的声音撩人而轻灵。   今晚的月色轻柔而迷人,河畔风景静谧,远处却传来阵阵热闹,生生扰了这难得的宁静。   垂柳旁,一黑衣人却似乎听不到远处的吵闹声,望着那月色笼罩的江面出神,黑衣人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冷硬的眸子在月光下泛起一丝柔情。   半晌,黑衣人收回目光,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一阵微风拂过,黑衣人便在河畔消失了踪影,只留下一水的月光与随风而舞的柳条。   热闹声远远传来,原本热闹的大街此时竟没有一个人,街旁的门店也统统关上了门,熄了火,但见不远处灯火绚烂,而热闹声也是从那处传来的。   是烟水楼。   红灯笼将烟水楼前照的红色缭绕,却未见一个姑娘在外接客,倒是门口男人们你推我攘拼了命的要挤到屋内去,无奈屋内亦已人满为患。   一旁花楼的老鸨见此情景,满眼的嫉妒,醋溜溜的说道:“一群俗货,不过是个女人罢了,用得着这样么,再美美得过天下第一美人江芷兰?哼!”   老鸨旁的姑娘眼中满是羡慕,轻声说:“人家烟水楼卖艺不卖身人都这么多,咱们姐妹可是卖身的,竟一个人都没有,不愧是烟水楼!若我可以进去……”   老鸨利眼一瞟那姑娘,飞刀似的眼神立刻让姑娘禁了声,老鸨见自家姑娘羡慕的神色,心中气就不打一处来,“去门口招呼客人去!”   那姑娘应了一声,心中却腹诽道,我去有用么?姐妹们在门口都站了这么久了,一个都没拉进来,根本理都不理,这烟水楼的招牌烟儿姑娘我们能比吗?   这是室外,而烟水楼内却是一片宁静。   烟阁,是烟儿姑娘表演的地方,整个大厅呈圆形,桌椅都围着一个高出地面一米的圆台摆放,圆台中间放着一把古琴。   二楼有雅座,虽视野不及一楼好,却胜在观看者不必与大堂中的人一起观看,而可以独自在房间中观看。   此时,二楼的某间房内,一个紫衣女子看着一楼的布局,微微的点了点头。   “秋娘,做的不错。”轻灵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大厅内显得空灵。   苏紫涵身后走出一个四十多的女人,虽年岁已高,却风韵犹存,眉眼间尽是妩媚。   秋娘看着迎光而站的苏紫涵有点睁不开眼,仿佛她前面的灯光均是她身上所发出的,耀眼非常,玲珑的身材被苏紫涵刻意的勾勒出来了,淡紫云罗玫瑰锦服看似随意的着在她身上,却将苏紫涵身上的每一寸都尽情的释放出来了,自有一股贵气,却透着淡淡的慵懒。   “主子,其实您不必亲自去的,可以……”   秋娘还想说什么,却被苏紫涵随意的一个挥手动作止住了声。   楼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窗纸洒进屋内,在这未开灯的房间投下一方银色,静谧无声,灯光中的苏紫涵回身,缓缓走进了带着月色清辉暗色中,一步一步,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摆动,一双深紫绣花鞋子在淡紫轻纱下若隐若现。   魅惑撩人。   一瞬间,秋娘只想到了这四个字。   “秋娘,这件事只能我来做,那件事我们努力了这么久,如今因钱不够了,自然是要筹措,而最适合的人便是我,而且,我也想看看我的魅力有多大……”苏紫涵看向秋娘,俏皮的眨了眨眼。   看到苏紫涵俏皮的样子,心下一松,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方淡紫轻纱,道:“主子,还是戴上这个吧,更显神秘。”   苏紫涵看到秋娘手上的东西,眼中一亮,唇畔绽出一个笑容,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秋娘真是深谙此道啊!”   秋娘脸红了红,无视了苏紫涵,心中却萦绕着担忧,主子说到那件事,以现在的力量,主子经营了十年的力量,怕是远远不够啊!   但想归想,未来的事谁也不能肯定会发生什么。   秋娘看着苏紫涵戴上面纱对她挤眉弄眼的样子,笑了笑,罢了,只要主子开心就好了。   苏紫涵看完布置,便回房准备必要的东西。   “啧啧!真是天仙下凡,绝代风华,美人如玉,肤若凝脂,面如白玉,貌赛妲己,身比飞燕,飘然若仙,魅惑如狐……”叶风清滔滔不绝的讲着一切赞美的词。   夕若看叶风清大有不讲一个时辰不罢休的架势,眯着眼就在他的脑门上拍了一记,叶风清刚想喊痛,却见夕若一个大白眼飞了过来。   “殷勤殷勤,狗腿狗腿……以后出去别说你我相识。”说完,夕若还嫌恶的拍了拍刚刚被叶风清碰到的衣服。   “你叫我如何我便如何么?那我还偏要告知全天下你我相识已久,我们很熟!哼!”   “你要不要脸啊!”   “当然要了,脸不在这好好地长着呢吗?”   “你……”   梳妆台前的苏紫涵含笑看着吵闹的两人,微微摇了摇头,继续在镜前轻轻的画眉,两蹙含烟眉下,一双秋波流转清澈明亮的眼眸在灯光的照耀下竟泛出一抹紫色,精致的鼻梁挺直,殷红的小嘴微张,抹上胭脂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   苏紫涵放下眉笔,想着刚刚在自己眼中闪过的那抹紫色,面色凝重。   已经十六了,还有两年,只有两年了。   她坐在镜前出神,没有注意到秋娘已在她身后。   “主子,时间差不多了。”秋娘的声音在身后淡淡传来,苏紫涵从镜中看到秋娘的眼神带着……悲伤和怜悯。   还有两年的时间,她就要和娘亲一样被锁在那精致的牢笼里,她不愿,便想反击,她穿越而来不过四岁,她在娘亲身边呆了两年,在不过六岁的时候就出来拜师学艺闯荡,为的不过是为以后挣脱那牢笼提供一线生机,只是如今做了这般努力,依然远远不够。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股酸楚,苏紫涵静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心情平复下来。   夕若和叶风清也不知什么时候不吵架了,夕若看着苏紫涵,眼神悲伤起来。   顿时,屋子里被一股忧伤的安静所包围,屋外温柔的月光铺洒大地,却不能将大地都变得温柔,晚风浮动,吹过屋外的竹叶,却不带走,竹叶发出寂寞哀伤的声音。   苏紫涵在这样的沉静中,强压下心中情绪,睁开眼,依旧是那清澈明亮。   “秋娘,走吧。”声音刚落,苏紫涵已到门口,微风夹杂着淡淡桂花香久久萦绕在她鼻前,她轻轻一笑,笑意绵绵。   听到这细微的笑声,刚刚那股忧伤便消失不见,夕若心中虽有些沉重,却也轻松了些,她看着窗外月光,想,既然时日不多,就好好享受吧。   ***************   “秋娘,这烟儿姑娘什么时候出来啊?咱们大伙可在这里等久了!”一个满脑肥肠油光满面的胖子十分不满。   秋娘一个媚眼飞了过去,柔声道:“哎哟,张员外这么着急作甚,该来的总会来的!”   张员外伸手一拍桌子,恶狠狠道:“老子花了这么多银子可不是来这里干等的!识相的,快让烟儿姑娘出来!什么卖艺不卖身!再不出来,老子就在这里强要了她!”   张员外随手指了一个弹着琵琶的姑娘,惊得那姑娘手一抖,乱了调。   大厅里坐着的人随着张员外的话炸开了一锅粥,都站起来七嘴八舌的问秋娘,秋娘连连道歉赔笑,更有江湖上的人拿起刀便要砍过来,眼见场面越来越混乱,却听到一声洪亮如钟的声音压过了众人:   “吵什么!耐心等着就是!”   众人看向说话的人,立刻禁了声,竟是大将军梁衡!   虽说怒火未熄,但梁大将军在这里,也不敢多说什么,便纷纷坐了下来。   秋娘看着梁衡,眼中满是感激,扭着身体便走上前去为梁衡倒了杯酒,“梁将军大驾光临,真是烟水楼之幸啊!”   声音丝丝媚色,梁衡瞟了秋娘一眼,冷哼一声。   秋娘也不恼,含笑退下,向暗处打了个手势。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峨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贴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慵懒的声线,仿佛是闺中女子刚醒来,睡眼惺忪,微哑的声音更将那股子慵懒随意展现极致,一时间,烟阁内悄无声息,只剩下那懒懒的歌调在烟阁内回荡。   如此声音竟将这首《菩萨蛮》的意境全数显出,一个女子起床梳洗时的娇懒,女子内心的孤独寂寞的心境,在那微哑的声音中久久不散。   一曲将完,众人还沉静在女子寂寥的声音中时,烟阁圆台上方不知不觉出现了几缕锦布,一头悬在梁上,另一头却在空中游荡。   “让诸位久等了,这是烟儿的过错,特唱一首《菩萨蛮》来赔罪,只诸位爷别怪罪烟儿便好。”   轻灵的声音在众人头顶上一飘而过,仿佛一阵风在他们心头飘过,丝丝缕缕麻麻痒痒的,使人心神一荡便要抬头看去,却看到五颜六色的锦布上悬着几个女子,她们借着锦布在空中飘荡着,发丝随着身体的晃动而在空中飘扬,顿时,阵阵发香在空中散开,更是让众人痴迷起来,全然忘记刚刚还发着火。   女子们仿佛水蛇一般缠绕着锦布在空中翻腾着,柔软的腰肢随着锦布的摆动而扭动着,其中,一段深紫锦布上的身着浅紫云罗玫瑰锦服的女子不断地使锦布旋转,而她也随之舞动,谪仙般飘逸,却又如玫瑰般妖娆,虽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却可看到那黝黑的眼眸中眼波流转,如秋水般柔情。   众人的眼光紧紧地盯着紫衣女子,眼中迸出灼热的光芒,呼吸急促起来。   烟阁内再无人说话,只剩下女子们舞动时衣袂翻飞之声。   慢慢的随着舞动的幅度减小,女子们缓缓落在了烟阁中间的圆台上,紫衣女子立于中间。   台下众人望着圆台上的女子,半晌无声。   “这位便是烟儿姑娘吧?果然倾国倾城之姿!”说话的正是刚刚挑起事端的张员外,只见他猥琐的笑着,眼中尽是贪婪之色,配以他满脑肥肠的身材,真真是让人胃中止不住翻腾。   烟儿姑娘,也就是苏紫涵小姐,看着如此姿色,咽了咽口水,硬是将快喷涌而出的食物咽下。   眼中闪过一丝愠色,皮笑肉不笑道:“张员外能来到此处真是不易啊!”   此话一出,台下立刻有人小声的笑着,这京城谁人不知张员外家中有只母老虎,恶狠狠地盯着不让他出去偷吃,更是有一天,张员外在外猥琐的盯着一名黄花闺女看,被那母老虎看到了,在街上就打骂起来,一度成为笑柄。   如此,他能来,真是不容易啊!   不料张员外没听出苏紫涵的弦外之音,还得意洋洋的说:“那是!她算个什么东西,敢拦我!”   苏紫涵在台上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这张员外怎么给他做到的官?   没再理会张员外,转身走向圆台中间的古琴旁,伸出双手轻轻地扶上琴弦,葱白小手柔嫩如玉,软弱无骨,仿佛一块上好的丝帛,光滑细腻。   众人望着那手,又是一阵出神,若是那手扶上自己的胸膛……   嗷嗷……   众人的呼吸再一次急促起来。   苏紫涵看着台下的反应,微微一笑,很好,要的就是这反映。   轻拨琴弦,几个灵动的音符便从指尖画出,如那山间的清风,水中的明月,清逸飘然却带着淡淡的寂寥,初弹时似云之飘渺,又似几只孤雁轻轻地和鸣,倏隐倏显,仿若几只孤雁在秋高气爽的蓝天下飞翔盘旋,自有一种空阔辽远之感,随着音符的划出,雁儿渐落地面,彼此呼唤着,五六成群,或鸣叫或觅食,十分惬意悠然。   琴音柔和雅韵,委婉流畅,隽永清新,恰与一方如水月光相交相应,晚风透过纱窗轻轻飘进屋内,秋日小虫的鸣叫亦掺进琴音内,送入诸位听客的耳中。   一瞬间,众人感觉自己仿若身在深山幽竹之中,与清风为伴,朗月相依,心中烦情随着琴音耳消失,只剩下一缕月光,几只飞雁在心中徜徉。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苏紫涵闭着眼,手轻贴在琴弦上,仿佛在回味那还未消尽的琴音。   众人看向圆台,这才发现圆台上不知何时只剩下了苏紫涵一人,双手抚琴,衣物软软的贴在身上,眼中一片清澈。   梁衡看着苏紫涵,颜色愈发深沉。   “呵呵。”一声娇笑是众人的眼光移开,一看,竟是年已四十的秋娘,不由一怔,且看到秋娘婀娜走来,步履间尽是妩媚。   苏紫涵看着这样的秋娘,嘴角不由抽搐起来,这也太入戏了吧。   “我说各位听客,你们花重金前来听咱们烟儿姑娘一曲,可觉等的不值?”秋娘走到苏紫涵身边,说道。   “值得,值得,这烟儿姑娘真是太美了!”刚才的江湖大侠说道。   “烟儿姑娘可谓是倾国又倾城,一曲《平沙落雁》奏的是绝唱古今啊!”一个文弱书生款款道来。   “烟儿姑娘太美了!为何戴着面巾,脱下来给爷瞧瞧!”一个猥琐大叔色眯眯的说。   “烟儿姑娘……”   “烟儿……”   太小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秋娘和苏紫涵在台上微笑听着,暗暗交换了安心的眼神。   “统统给大爷我闭嘴!”张员外拍桌而起,顿时烟阁内鸦雀无声。   见众人都闭了口,齐齐看着自己,张员外心中不禁得意了几分,抬眼看向苏紫涵,猥琐的笑了笑,脸上的肉挤到了一块,“一万两,爷要烟儿姑娘的初夜!”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了几口冷气。   一万两,买烟儿姑娘的初夜!   秋娘秀眉皱起,怎的没料到这回事,她看了看苏紫涵,却发现她一脸平静,一点不吃惊,心中便安定了几分。   刚想开口,却听到另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响起:   “十万两,她的初夜我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萌萌哒西瓜君又来啦~   下一章,悲情男二要粗来啦~虽然这张露了个影子↖(^ω^)↗   ☆、左影(修)   众人再次瞠目,梁衡梁大将军竟出了十万两!张员外看着几米开外的梁衡,身体不禁颤了颤,顿时蔫了下来。   顿时,烟阁中安静的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安静的可怕。   秋娘心中懊恼,好端端的就弹弹琴,被张员外一句话竟成了初夜叫价!   “真是不好意思,梁将军,张员外,咱们烟水楼是卖艺不卖身的,这是规矩,所以,初夜这事……”   未等秋娘说完,梁衡挥了挥手,不耐烦的打断:“秋娘,若是你这烟水楼还想在祁都开下去,你知道怎么做!”   听见此话,秋娘有些担心的看着苏紫涵,本是打算让她去泛舟游湖的,怎知成了这样!   苏紫涵一脸平静,感觉到秋娘的视线,便转过头去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梁将军,张员外的玩笑话您也听啊?”清脆的声音,尾音被苏紫涵刻意的勾起,酥酥软软的在梁衡心中荡漾开去。   苏紫涵虽话如此说,心中对梁衡却是十分鄙夷,她还记得前几日她将梁冲的手弄折了,梁冲也派过人来搜寻她的下落想将她教训一顿,但当时她戴着人皮面具,梁冲自然无法找到,虽说事情平息了,但这大将军也不追究也就罢了,竟然还有空逛青楼!真不知这些富贵人家是如何想的,竟将亲情看的如此淡。   梁衡的眼神愈发沉下去,低沉道:“他开玩笑,我可不开玩笑,识相的给我乖乖去屋里躺着!”   意思再明显不过,众人被如此赤裸的话语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张员外,本是他的美食啊!   素闻梁衡梁大将军喜色,家中妻妾成群,即便如此,花楼更是不断出没。   苏紫涵看着梁衡,忽然一笑,道:“秋娘,梁将军看来是来真的了,还不去准备房间!”   众人一惊,这烟儿姑娘怎么这么轻易就就范了,还以为可以看到她宁死不屈的样子,果然是青楼姑娘,虽外称卖艺不卖身,终改不了本性啊!   众人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却听到几声轻笑,虽说是轻笑,在座的每个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能将《平沙落雁》弹出如此境界的人,竟这般轻易的献身了,真让人惋惜啊!”   说着惋惜,语调中却没有惋惜之意,只有调笑戏谑。   苏紫涵眉间一跳,这声音--   夜离。   心中闪过惊喜,但很快的觉得担心,夜离在这里,恐怕不会这么顺利了。   她看向二楼的雅间,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却因为房间里没点灯看不清楚,只看到一片暗色。   仿佛是为了验证苏紫涵的想法,一个小厮从雅间走出,看向众人,淡淡道:   “我家公子出五十万两,只为烟儿姑娘独自奏琴给我家公子听。”   此时,不止众人惊讶,连苏紫涵心中都震惊了一番,五十万两,这夜离究竟要做什么?   梁衡看着那个小厮,原本身体上的欲望瞬时消散,凝重的看着那个房间。   苏紫涵看着梁衡的反映,心中疑惑,夜离究竟是什么身份,竟让梁衡都压下去了。   “这位小哥,你家公子是个什么人?咱们如何信得过?”秋娘谨慎的问道。   小斯依旧淡淡的说:“这个你们不必知道,你们只需知道三日后辰时祁河岸旁,公子在那里等烟儿姑娘,这是十万两定金,余下的三日后自会付清。”   小斯递给秋娘十万两银票,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众人看着那小厮以及秋娘手里的银票,默契的不出声,心中暗喜那公子前来解围。   秋娘拿着手中的银票,心中十分诧异,什么时候祁都出现了这号人物,竟面也不露就付了十万两,现在,大概已经离去了吧。   下意识的看向苏紫涵,只见苏紫涵深深的看着那个房间,不语。   那个房间,是刚才她和秋娘对话的房间。   如此……巧。   ***************   “公子,你这不是在浪费钱嘛!为了一个青楼女子,竟生生投去了五十万两!若是那五十万两给我……”某小斯再不见刚刚的冷淡模样,此时想着自己拥有五十万两,眼睛闪闪发光。   夜离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小斯松竹,松竹松竹,这般有气节的名字竟取在了这么一个没气节的人身上。   抬起手,用折扇在松竹的脑门上一敲,道:“你懂什么,美人作伴,人生一大乐事,况且还是这样的美人……”   说完,夜离邪邪一笑,想起苏紫涵在酒楼捉弄梁冲,笑意愈发明显起来。   松竹摸着自己的脑袋,刚想说话,却看见自家公子如此的笑颜,便沉默了下来,若是五十万两可以换的公子真心的笑容,也是值得的吧。   只是,为何那人是一个青楼女子呢!   想到这,松竹又是一阵懊恼,这烟儿做什么不好,非得做不干不净的青楼女子,虽说卖艺不卖身,可方才明显是要卖身了!   “松竹啊,人生难得一知己,若是遇到,我又能否抓住呢?”   夜离停下脚步,轻声问起,似在问松竹,又似在自问,略带秋意的晚风拂过夜离的脸,戴着淡淡栀子花香,沁人心脾,月光柔柔的洒在青石板上,铺上了一层轻纱。   松竹看向夜离,薄薄的嘴唇微抿,线条优雅的侧脸在月光下分外柔和,月色撩人,将夜离的眼眸染得迷离,他似乎在犹豫,似乎在挣扎……   松竹没有说话,陪着夜离看向月光,青石板上两人影子寂寥。   ****************   “主子,你看这钱……”秋娘拿着那十万两,皱眉道。   苏紫涵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照我说,这钱就拿着,反正小姐不去,他又不可能真的跑过来要回去,是吧?”夕若得意洋洋的说道。   “虽说这次的目的就是弄到钱,可是……”秋娘看了看苏紫涵,犹豫道。   可是,这次的目的不只是钱啊,她们办此次登台,一是希望可以筹措到银钱,二是据苏紫涵手下的人打探到,梁衡梁大将军手下有一支暗卫,但暗卫并非听令于梁衡,而是听令于梁衡手中的黑令,谁得到黑令,暗卫就听谁的,苏紫涵本想趁着此次登台梁衡出来,趁机将梁衡手中的黑令盗取过来,没想到计划统统被夜离打乱了。   苏紫涵收回目光,瞥了一眼屋子里的人,淡淡道:“再说吧,我自会思量,都散了吧。”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苏紫涵此时并不想回房休息,便换了身男装出去走走,此时寻常人家早已歇下,清冷的月光洒在街道上,苏紫涵一身月白色锦服走在街上,一个人身影寂寥。   转眼已是十年过去了,十年中,她拜师学艺,武功阵法用毒皆是精通,只为在以后的一搏中占有先机,如今本该更进一步,却被夜离搅得原地踏步。   想到此处,她便有些懊恼,对夜离更是没什么好感,若非他手上有十骨扇,她真想好好捉弄他一下。   苏紫涵走过一个偏僻胡同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本想不予理会,但转念一想,此时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出现受伤的人,原因定不单纯,救人一命便是恩惠,说不定对她的计划有所帮助。   如此想着,苏紫涵走进了那胡同,胡同中光线十分暗淡,苏紫涵走到胡同尽头时,看到一个男子闭着眼躲在角落中,血腥味很浓,而男子一身黑色夜行衣,眉头紧皱,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是一个杀手。   看到男子的瞬间,苏紫涵便下次结论,杀手就不好办了,即使救了也不一定会全心全意的跟随她,若是他是一个组织的杀手,跟随她的几率就更小了。   男子没有察觉到苏紫涵的靠近,他的手紧紧的握住自己的剑,仿佛那是他的命。   苏紫涵站在男子面前,犹豫要不要救的时候看到了男子手中的剑,那把剑剑身黝黑,在剑柄处却镶嵌着一颗水滴状的玉石,通体淡紫色,玉石中间却有几缕紫烟缭绕,微微一惊。   紫烟玉。   是他吗?   左影。   苏紫涵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思绪飘回了十年前。   那时候苏紫涵刚离开家,前往拜师学艺的路上,好在身边带了一个夕若,一路上并不无聊,行到月乌国边关之城菀城时,那时候,菀城刚发生过一场瘟疫,百姓们死伤无数,亲人不再。   苏紫涵和夕若看着毫无生气的菀城叹了口气,刚要前行,便被人拽住了裙裾,苏紫涵回头一看,竟是一个衣不蔽体的孩子趴在地上,孩子大概十岁左右的模样,一双眼睛大而明亮,在沾满泥土的脸上熠熠发光。   夕若看脏不拉几的小孩竟敢拽着她家小姐的衣裙,衣裙上顿时出现黑乎乎的一团,顿时怒从心起。   “给我放手!这衣裙也是你能碰得的?”说完,夕若还踢了那孩子几脚。   不料,孩子并没有因此而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因为用力,黑乎乎的小手隐隐泛白,男孩的眼神坚定的看着苏紫涵,毫不退缩。   苏紫涵挡了挡夕若,示意她别再打了,然后,缓缓地蹲了下来,看着男孩的眼睛,道:“你要知道,如果不想挨饿,就要学会变强,而不是乞求别人。”   此时,她身体才是六岁的模样,声音尚且稚嫩,但语气却沉稳异常。   男孩眼中闪过一抹光彩,竟松开了手,看向苏紫涵的眼神愈发坚定。   苏紫涵并没有管自己衣裙上被男孩弄脏的地方,而是在夕若的包袱里拿出了几个饼送到男孩面前,男孩没有立刻接过,而是从地上爬起来,站直在苏紫涵的面前,十分虔诚的接过了那几个饼,更像是一种仪式。   看着男孩毕恭毕敬的样子,苏紫涵有些吃惊,这是要跟着她的意思么?也是,一张免费饭票,不要白不要啊!   正想着如何拒绝这男孩,男孩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便响起了,“左影,我叫左影,我会变强的!”   苏紫涵看着男孩灼热的眼神,心中一动,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玉石还有一些碎银子,放到男孩手中,“这是紫烟玉,以后有什么事,就对着它喊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哦!现在我要走了。”   转身想走,却听到男孩急急的声音,“你,你叫什么名字?”   苏紫涵回头一笑,“名字不过虚号,不说也罢,若是有缘,还会见面的。”   男孩怔怔的看着苏紫涵的微笑,那笑容仿佛是黑暗中的一抹阳光,在他的心中铺洒,安静而温暖。   “小姐,你太坏了,你不告诉人家你的名字,他怎么找你啊!”夕若小脑筋转不过来,对着苏紫涵轻声抱怨,全然忘了刚刚还踢过那小男孩。   苏紫涵轻拍了夕若的脑袋,鄙视的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你真以为他对着那块玉喊我的名字,我就会知道啊,太傻了吧你……”   夕若恍然大悟,回过头看了那小男孩一眼,略带同情。   这孩子被耍了。   ------   沉睡中的左影仿佛梦到了幸福的事,紧蹙的眉头松开了,手不自觉的摸着剑柄上的紫烟玉,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股苦涩的味道流入体内,还未细细想来,又沉沉的睡去了。   即是从前认识的,她还救过他一名,此人便有极大可能为自己所用,苏紫涵心中想着,便将他扛回了烟水楼,决定救治他。   “小姐,这人真的是十年前菀城外的那个男孩?你确定?”夕若死死盯着床上的人,第一百零一次发问。   苏紫涵坐在屋内的桌旁,悠然的品茶,听到夕若又一次的发问,斜斜的睨了一眼,没说话。   “岁月真是神奇,如此的化腐朽为神奇,那个黑乎乎瘦弱弱的小孩子,现在竟长得这么大,还这么英俊,啧啧,神奇神奇!看看这刀削斧刻般的轮廓,狭长的眼睛,纤密的睫毛,薄薄的嘴唇,挺立的鼻子,乌黑浓密的头发,光亮的额头……”夕若彻底呈花痴状。   一旁的品茶的苏紫涵听到夕若这么一段话,差点没把茶水喷出来。   前面的还算过得去,可是,光亮的……额头?   正在苏紫涵为夕若的用词感到无语时,叶风清黑着脸进来了,黑着脸走到左影边上,黑着脸搭上他的脉搏,黑着脸检查他的伤口,黑着脸走到苏紫涵面前。   “他中了毒,需要解药。”声音低沉的可怕。   苏紫涵看了一眼犹在花痴的夕若,再看看叶风清阴沉的快要下雨的脸色,没有说话。   倒是夕若,听到毒便冲了过来,“中毒了,需要什么解药啊?”   听到夕若关切的语气,叶风清的脸色又沉了一分,眼中迸发出无数把小刀,直射夕若,偏偏夕若还若无其事。   战争一触即发,苏紫涵小心翼翼的挪了挪窝,避免战火伤及无辜。   “冰玉莲。”叶风清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看向夕若的眼神更加凌厉,仿佛空气中有无数个飞剪小刀嗖嗖的射过去。   夕若终于发现了叶风清的不对劲,也没管解药是什么,就走上前去,踮起脚尖一把搭上了叶风清的肩膀,学着苏紫涵的样子,在叶风清的耳边吹了一口气,一本正经的低声道:   “风清小娘子,告诉爷谁欺负你了,爷去帮你揍他!”   一旁观战的苏紫涵看到这里,噗嗤一声笑出来了,越笑越大声,叶风清的脸色也从黑变白再变青,最后沦为滴血的红色,从脸颊到耳根,最后红透了整个脖子。   “哈哈……”苏紫涵在一旁捂着肚子,大笑不止。   在苏紫涵的笑声中,叶风清终于落荒而逃。   夕若看着叶风清逃也似的背影,嘿嘿傻笑着走到苏紫涵面前,小脸一扬,“小姐,我学的像吧!”   苏紫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无视一脸开心的夕若,苏紫涵走到床前,看到左影微蹙的眉头,他的手依旧握着那把剑,紫烟玉被覆在他的手掌下,丝丝温柔。   冰玉莲。   从皇宫里拿是最快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男二粗线了↖(^ω^)↗鼓掌鼓掌~欢迎欢迎~   求收藏~求评论撒~(^ω^)   ☆、进宫(修)   夜风瑟瑟,月色如水,身着深紫色劲装的苏紫涵站在两米高的城墙上,夜色中的祁城王都静寂一片,偶有秋蝉发出几丝惨淡的声音。   看着这险些让她送命的地方,面具下的苏紫涵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几片厚厚的云游过,将月亮笼于云层中,阴影罩上地面,紫影一闪,倏地消失在城墙之上,祁城王都在阴影下十分安静。   “莺啼,我与你说,方才在御花园中遇见了二皇子呢!一袭白衣,真真是御花园中的一抹月光!”   “巧穗,切记不可枉议皇子,你有几颗脑袋可以掉!”名唤莺啼的女子嗔怪道。   巧穗笑着吐了吐舌头,开心道:“莺啼姐姐,我的好姐姐,这又没他人,小女子不过略略仰慕了一下二皇子,莺啼姐姐别这么严肃嘛!”   莺啼好笑的看了看巧慧,轻敲了一下她的头,笑着说:“不与你贫嘴,我要给公主去御医那儿取药,没时间与你一起仰慕。”   被莺啼这般说,巧穗竟也不羞赧,笑眯了眼睛,“好好,莺啼姐姐有要事在身,小女子便先行一步啦!”   说完也不听莺啼说话,便一蹦一跳的跑走了。   莺啼看着巧穗蹦蹦跳跳的背影,摇了摇头,便想往前走去,哪料身体还未转过去,便眼前一黑,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苏紫涵抱住晕过去的莺啼便毫不犹豫的朝着墙边花木扶疏之处走去,麻利的褪去换上莺啼的衣服,便走了出去,低眉顺目的向御医处走去。   行至御花园,脚下的路面便是泛着微光的明珠,虽说这明珠成色不好,但这成色不好的明珠铺满了御花园的宽庄大道和羊肠小道,怎么看都是踩在了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钱财上面。   苏紫涵不由的叹了口气,这天风国真是白日低调,晚间奢华。   若是可以将这明珠全运了出去,啧啧,她还开什么青楼啊……   走着走着,走着走着,苏紫涵眼前便出现了一片白色金丝绣边的布料。   啧啧,果然是低调的奢华……   苏紫涵抬头一看,便看到了一个身着月牙白锦服的男子,男子眉入鬓间,一双狭长大眼含笑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果然是御花园中的一抹白月光啊!   白月光见苏紫涵不行礼也不恼,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苏紫涵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这男人脑子有病?   退后一步,缓缓的跪在了地上,憋着嗓子,出了声:“二皇子吉祥。”   白月光眉毛一挑,也不叫苏紫涵起来,饶有趣味的看着苏紫涵,半晌,缓缓的开口了,“你是哪宫的宫女,我收了你如何?”   这下,苏紫涵不仅嘴角抽搐,眼角也开始抽搐了……   这二皇子脑子有病么……逮到个人就说我要收了你,苏紫涵内心惊悚了,但面上却装出一副慌张的表情。   “奴婢惶恐!奴婢是云芯宫的宫女,方才莺啼姐姐命奴婢去御医处取药,公主此时等着药,奴婢……”苏紫涵颤悠悠的说。   白月光悠悠一笑,“原是芯妹妹的丫鬟,果真口齿伶俐呀!起吧。”   似是毫不在意的夸奖,却让苏紫涵一惊,这白月光不简单!作为一个皇子,他对丫鬟的话也多了些,莫非他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苏紫涵心里猜测着,面上却不敢有所表现。   站了起来,却不敢走,苏紫涵站在原地半晌也不见白月光开口,刚想开口,便听到白月光不急不缓的声音在头顶传来,“抬起头来。”   “奴婢不敢。”   白月光也未再说话,只是右手拿着折扇托起了她的下巴,不得已抬头,直直的撞上了白月光柔柔的眼神,没错,柔柔的眼神,内里冰凉一片。   苏紫涵心中腹诽,皇家子女没个正常的,如此虚伪还偏偏穿着月光似的白衣。   虽说心中如此这般诋毁,眼中却是一片恐惧,诓人也得好好诓啊!   白月光叹了一口气,道“你如此害怕作甚,我又不打你。”   苏紫涵急急的离了白月光的折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死命的磕头,不忘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这戏演得有点亏本了,看来回去得好好敲一番竹杠!   白月光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很快恢复了,漫不经心的说:“真是无趣,你且走吧。”   苏紫涵跪在地上连声道谢,急急离去了,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白月光眸色深深的看着她。   白月光,二皇子。   竟然让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自己前面,定不是她沉浸在自己思绪中不能察觉,若是他有意如此,这般意图又在……   苏紫涵心中一凛,秀眉紧皱,看来,他果然早发现自己并非宫女了,定是自己沉浸在思绪中时,白月光便已发现她没有脚步声,心中起疑,而他也就试上一试,却发现她并没有惊慌,并没有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他吓到,如此,这白月光……   回想起刚刚白月光的一举一动,语气,眼神,果然是皇宫的产物,虚伪。   走出御花园,再行几步便到了御医处,门前有守夜的小太监,见苏紫涵是生面孔,语气便颇有不善,“哪来的小宫女,来这里作甚?”   苏紫涵看着小太监,莞尔一笑,从袖口中拿出一锭银子,道:“奴婢是莺啼姐姐叫来取药的,公主的要,劳烦公公帮奴婢通传。”   小太监看到手里白花花的银子,咽了咽口水,连忙揣进了兜里,回应了苏紫涵便进屋去了。   边走心中还得意着,自己守个夜也能拿到白花花的银子,这可是他几年的工钱了!   不一会儿,小太监便出来了,看着苏紫涵,眉开眼笑:“进去吧,药已经备好了。”   苏紫涵走进屋内,一股子药香味便扑鼻而来,使她有些不适。   “药便在桌上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苏紫涵闻声望去,却见一个身着半旧白袍的老者对着药材翻弄着。   伸手拿过桌上的药材,不动声色的走到了老者身旁,道:“先生,公主托奴婢问,冰玉莲何在?”   老者抬头看着苏紫涵,他的眼睛竟无半丝混沌,清朗一片。   但他一触苏紫涵的眼睛便开始目光呆滞,喃喃道:“是……紫眸。”   话将将说完,便失去了知觉,只是目光呆滞的看着苏紫涵。   苏紫涵额际沁出了薄汗,她的眼眸不在墨黑,竟成了如同紫玫瑰般妖冶的深紫色。   “取冰玉莲。”   此话一出,老者便乖乖的站起来去拿冰玉莲了。   苏紫涵跟着老者走,只见他转动烛台,原本放药材的格子竟统统移开,让出了一个小房间。   跟随老者进了屋内,苏紫涵环顾四周,发现里面竟都是希珍药材。   老者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了冰玉莲,交予苏紫涵。   她看了看手中物件,确定是冰玉莲无疑,便放进怀里,走出了密室,将手中公主的药材放在原来的位置,走出了这屋子,待苏紫涵走出,老者呆滞的眼神恢复清朗,继续拨弄药材,好似刚刚根本无人来过。   苏紫涵躲过门口小太监,便朝莺啼藏身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阻碍,很顺利的找到了莺啼,也很顺利的换好了衣服。   此时苏紫涵脸色有些苍白,眼眸也恢复了墨黑色,如黑珍珠一般镶在眼中,再不见一丝紫色。   刚想翻出城墙,便听到身后虚伪的声音响起,“姑娘,我还未收你,你怎么先走了?”   苏紫涵一顿,险些没摔跤……   这人,真是阴魂不散啊。   白月光没有理会苏紫涵喷薄而出的怒气,自顾自的说,“姑娘,你就从了我吧,我定会好好待你的!”   苏紫涵猛然转身,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再说一遍试试!”   白月光恍然不觉,笑盈盈道:“紫盗,你方才是怎么让那太医听你的话拿药的?对于这点我很好奇啊!”   紫盗……拿药……   一盆冷水将苏紫涵的怒火完完全全干干净净的灭掉了。   他知道她是紫盗,并且方才一直跟着她。   “姑娘,如今可是全天风国都在抓你了,你要不要考虑从了我,我定会护着你的!”白月光笑意满满的脸在月光下更为纯良温和。   苏紫涵此时也不想再演戏了,讥讽一笑,月光下眼眸亮的惊人,“不用劳烦二皇子了,小女子既是做了,便不会依靠于别人来替自己遮掩。”   白月光眸中凶光一闪,脸上却依旧是暖暖的笑意,“姑娘如此不识抬举,也就怨不得我了。”   话音刚落,白月光便欺身而来,手中的折扇早已不见,不知何时握了一把剑,直击苏紫涵的心脏。   苏紫涵瞳孔一缩,脚下用力,一跃而起,险险躲过了他的剑锋,却不可避免的划破了衣服。   她在城墙上刚站稳脚,白月光便快速的又是一招,这次,竟是她的脖颈。   两次杀招。   苏紫涵皱眉,她并未得罪过这二皇子,他怎的这般要她的命。   白月光好似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缓缓的开口道:“姑娘确是没得罪过我,不过我这人,好的定要占为己有,如是不肯,定是毁了也不相让。”   苏紫涵从腰中抽出软剑,抵住他的剑,借剑力凌空一跃,便脱了身,但白月光却并未就此停下,反而乘胜追击。   苏紫涵冷冷一笑,“我看二皇子殿下该去御医处让他们给你好好瞧瞧你这脑子是否有病了。”   白月光也不恼,拿着剑,招招是杀招的斗,而苏紫涵本因方才对那御医使用了摄魂便有些体力不支,招式便开始散乱起来,渐渐落了下风。   最后,苏紫涵侧身去挡住白月光的剑时,右手臂被他的剑一挑,衣服便即刻湿了,整个右手臂竟使不出一丝力气。   她心中暗道不妙,左手飞快的点了手臂上的几处穴位,止住了血,也减缓了毒素的蔓延。   苏紫涵冷哼一声,“剑锋藏毒,卑鄙如斯,也算个人才!”   好似听不出苏紫涵的嘲笑鄙视之意,白月光哈哈一笑,“多谢姑娘夸奖!”   话音刚落,白月光攻向她胸膛的剑被她堪堪躲过,但那把剑似有灵性一般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在了她脖子前,后方是墙,无处可躲。   冷冷的剑带着冰冷的触感抵在了她的喉咙前,她不怕反笑,“二皇子好利的剑,如今切磋也切磋过了,小女子有些肚饿,想回家吃点东西。”   月光下女子的眼眸亮晶晶的,无比真诚,仿若天真的小女孩肚子真的饿了,如果没有白月光手中女子脖子前的那把剑,就更逼真了,白月光“扑哧”一笑,眼底光芒乍现,“小姑娘,若是这招刚刚对我用,我说不定还会中招,如今……”   白月光的剑刚前进了一分,才割破了苏紫涵脖子上的一点皮肉,他身下便传来一阵疼痛,顿时手一抖,剑便离苏紫涵的脖子远了一些,苏紫涵抓住这一瞬间,未受伤的左手快速抓住白月光的右手向外折去,剑便彻底的离开了苏紫涵。   “我也没指望这招对你有用啊,不过是分散你的注意罢了,怎么样?下面还好吧?”   苏紫涵依旧一副天真的模样,眼睛比刚刚更亮,关切的模样,更是让白月光想砍死她……   这女人,怎的这般无耻……   白月光脸上也没有了一贯的优雅温柔的笑容,一脸的隐忍,眼中小飞刀嗖嗖的射向苏紫涵,额际的青筋隐隐跳动。   苏紫涵心情大好,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白月光心中恨极,顾不得下身的剧痛,提了剑便要砍过来,却被苏紫涵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脸上还是该死的笑意满满……   白月光心中怒极,恶狠狠的又向她砍了几剑,她依旧不急不缓的躲过了,并且脸上笑意更甚。   因着下身的剧痛,步伐未免踉踉跄跄,于是乎,白月光终于发现苏紫涵在耍着他玩……   白月光握着剑的手指尖发白,脸上阴沉的可怕,无奈又不能拿苏紫涵如何。   苏紫涵见白月光握着剑不动了,脸上的表情更是如锅底一般黑的彻底了,终于眨巴眨巴眼睛,对着月光叹了口气,“唉,出来了这么久,家里的人也该着急了,还是回去吧。”   自言自语过后,转身走了几步,顿住,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笑容灿烂的对白月光说:“二皇子殿下,白月光先生,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洗洗睡吧,小女子不陪你玩啦!”   说完,紫影一闪,便在白月光前消失了踪影。   可怜白月光第一次被如此无耻的招数偷袭,苏紫涵下腿又无耻的不分轻重,并且刚刚还无耻的诱导白月光砍了她几剑,弄得他一迈腿腿根处就痛,又不能让人来抬他走,只能等着疼痛减轻些……   于是乎,尊贵的二皇子殿下便只能一个人默默的在温柔月光下静静站立,端的是白衣胜雪,遗世独立,风华绝代啊……他慢慢的等,默默地等,忍住双手捂住下身的冲动,直起腰板,等!   心中呐喊:紫盗,你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_╰)╭二皇子粗线了~他有点小变态~   夜辰:还不是你这变态作者把我这正常的人活活写成变态【咬牙切齿ing】   西瓜:西瓜是好人,西瓜是正常银~不素变态【尔康手】   ☆、泛舟(修)   这日,苏紫涵在自己的小院中的一棵香樟下煮茶看书,自从宫中取来冰雪莲,便足不出户,已经在院中呆了两日,眼看着离夜离的三日之约只剩几个时辰,苏紫涵依旧一副淡然闲适的模样,借着树荫,坐在石凳上静静的看起书来。   正是午后好时光,阳光稀稀疏疏打落在书本上,清风浮动,空气中亦是一股阳光的温暖气息,苏紫涵眯着眼睛,眼看便要睡过去,原处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惊扰了她。   脚步声由远及近,终在苏紫涵身边停了下来,原是夕若。   “小姐,那个左影,他醒过来了!”夕若的脸红扑扑,微微喘着气,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苏紫涵。   苏紫涵目光依旧在书上,并未看夕若,良久,才懒懒的说:“醒了就醒了,这会儿也该醒了。”   夕若看着自家小姐这般,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凉凉道:“小姐,你辛辛苦苦救来的人,看也不看一眼?再不去人家可是要走了,到时候可没人以身相许了哟~”   手腕一翻,手中的书正中夕若的头顶,“夕若何时变得这般贫嘴了,况且我又没说不去看,急什么,他又不会真走了。”   说完,苏紫涵便放下书,朝左影所住的院子里去了。   还未踏入房内,便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仔细一听,竟全是叶风清的声音。   “左公子,左影啊,你为何不肯喝药呢?我们又不会害你,不喝说不定会死的……”叶风清两手托着药,把药端到了左影的嘴旁,两眼水汪汪的看着左影。   奈何左影闭着眼睛,抱着剑,薄薄的嘴唇紧闭着,直接把叶风清无视了。   叶风清还想再劝,却看见苏紫涵来了,连忙把药塞到了苏紫涵手中,“你去给他吃药吧,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肯喝,好歹你也救过他两次。”   苏紫涵接过药,放在一旁,走到左影床前,慢慢踱步,“你觉得成为杀手,你就变强了吗?”   听到苏紫涵银铃般的声音,左影立刻睁开了眼睛,这与记忆中的声音有点相似,只多了份岁月的沉淀,而她说的话……   “你是?”左影看着在床前踱步的苏紫涵,那清丽的容貌触动了内心深处的一根弦。   苏紫涵停下,转头看向左影,笑意满满,“左影是吧?你不会真的对着紫烟玉喊我的名字吧?”   左影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只是紧紧的盯着苏紫涵,眸色深深。   他在怀疑,他是杀手,有着数不清的仇人,而他的任务是杀人和活下去,所以他没有办法仅凭着内心的触动而去相信一个人,也没办法仅凭这个女人知道他剑上的紫烟玉和一些过往就信任她,可是他看着她笑意盈盈却又十分坦然的眼眸,他的心却开始柔软,以前对人的不信任在他心里慢慢开始塌陷,她毕竟是他寻了十年的人,念了十年的人啊!   窗外的阳光在屋内留下一方灿烂,原本有些幽暗的房间明亮起来,空气中的浮尘也泛着温暖的光,偶有微风吹进,花香夹杂着阳光的气息在他鼻尖弥漫,直入心中。   他忽然觉得他十年的习武,十年的杀戮在她满含笑意的目光,窗外温柔的阳光下在他的心里淡去,留下宁静。   苏紫涵看着他眼神的变化,从怀疑到释然,心中一松,转身拿过桌上的药递到了他身边,没有说话,依旧含笑望着他。   他微微一笑,接过碗,将药一饮而尽。   叶风清在一旁看的眼珠子快掉出来了,十分不满的问:“左公子,你这待人的态度委实差太多了!莫非一定得貌美女子给你喝药你才肯?我给你你就瞧都不瞧我一眼,差距也太大了吧!”   左影依旧没理他。   叶风清看着连渣渣都不剩的碗,欲哭无泪。   他就不明白了,为啥苏紫涵就说了两句话,左影就肯吃药了,刚才他可说了几十句话啊……   夕若看着一脸憋屈叶风清,安抚性的拍了拍叶风清的肩头,道:“淡定啦,这也不能怪你啊,对方是我家小姐啊!”   听到夕若的安慰,叶风清更是郁闷了,嘤嘤嘤的捧着碗走了出去。   “左影,我叫苏紫涵,你的伤应该还有几天就好了,毒解了就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告诉夕若就好了。”   苏紫涵跟左影说了一些药的忌口,便想出去,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左影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我是幽宫的杀手。”   ***************   辰时,祁河岸旁。   月明星稀,晚风伴着祁河的水汽轻抚着岸旁的柳树与人,初秋的风带着丝丝凉意,使人心神清净,河面上笼着淡淡的雾气,在皎洁的月光下迷蒙而空寂。   此时岸旁人不少,白日里一些小摊贩依旧摆着摊,这个时空的人,虽说身着古代衣物,但民风开放,故此时在河畔约会的男女也多。   苏紫涵身着淡紫色罗裙,裙摆处的紫色小玫瑰在她的步子下摇摆着,仿佛要跳出那锦布,落在尘土中。   “小姐,那个夜离公子都没说在祁河河畔哪个方位,这祁河这么长,河畔也这么长,我们哪里找得到啊!”夕若跟在苏紫涵后面嘟嘟囔囔的说。   听了夕若的话,苏紫涵依旧不急不缓的行走,嘴角噙着笑,“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他让我们来这里,定有用意,若是没找到,就当陪你家小姐饭后散步吧。”   说完,苏紫涵的脚步愈加轻快起来,这里并不十分热闹,人虽不少但不拥挤,她忽然觉得这样置身于人群中,享受着恰到好处的热闹,心情竟也放松下来,隐隐还有些喜悦。   心念至此,苏紫涵心中愈发愉悦,先前对夜离的偏见也略淡了些,毕竟那并非是他的错,虽是扰了她的计划,但也属她考虑不周才会如此,夜离本身也没什么错。   苏紫涵放下心来享受着周围的热闹气氛,心中欢喜,但夕若却是一脸苦瓜样。   “小姐,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歇歇吧,我的手要断了。”原来夕若手中还抱着一把琴,走了这么久,难怪累了。   话音刚落,夕若便觉得手中一轻,抱着的琴不知何时落到了一旁小斯打扮的人手中,那小斯正是三日前的松竹。   松竹抱着琴,头低敛着走到了苏紫涵面前,淡淡道:“姑娘来了,请随我过来。”   苏紫涵并未说话,挑了挑眉,跟着松竹走了,夕若跟在苏紫涵身后,小声不满道:“真是傲慢,一个小小的下人而已嘛,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好像我们求着来的……”   夕若还打算说,却听到苏紫涵微微严厉的声音,“夕若,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曾静之的故事?”   小丫头一听苏紫涵语气不对,立刻快步走到苏紫涵身侧,一脸讨好的说:“讲过讲过,小姐以前在书上看到的嘛,告诫我们要谨言慎行的。”   苏紫涵闻言不再说话,脸有些板了起来,也不看夕若,夕若在一旁观察她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了。   以前小姐没这么严肃过呀,怎么今天说了几句就这样了,明明刚刚心情还不错的。   走了一会,松竹领着苏紫涵和夕若到了一艘小船旁,苏紫涵沉着一路的脸,夕若也忐忑了一路的心。   松竹依旧低眉顺目的样子,他先上了船,将琴放了进去,又登上了岸,站到了一旁,道:“姑娘请上船,主子在船上。”   苏紫涵站在岸边没动,松竹领的这个地方较为僻静,热闹声远远传来,像隔了一个时空,微凉的晚风吹拂着苏紫涵的脸,青丝,衣物,带着温柔,与如水月光相应,更显柔情,苏紫涵心中一软,暗中苦笑,这人还未出现,就这般阵势。   “紫涵兄,怎么不上来坐坐?”   清冷的声线和着微凉的秋风,带着调笑的意味,让苏紫涵忽然一笑,“夜离,佳人在岸,自己却躲在船中喝茶赏月,还要佳人自己登船,未免有失风度啊。”   只听船内噗哧一声,夜离走到了船边,月光洒入他的眸子,氤氲着河水雾气,显得更加湿亮,他的嘴角噙着笑意,缓缓伸出了手,道:“佳人可否满意?”   他没有戴面具,轮廓分明的脸庞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嘴角上扬,带着丝丝魅惑,身体微微前倾,骨节分明的手伸到苏紫涵身前,手上有小小的茧子。   苏紫涵瞧着夜离的动作,故意转过头,撅着嘴,自己跳到了船上,自顾自的走进了船舱,眼角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夜离见苏紫涵如此动作,也不恼,从容的收了手,转身走向船舱。   这船十分小,船舱内只容得下两人,小桌上是一把琴与一壶酒,船缓缓开始动了,月光落入船内,洒下一地静谧,苏紫涵此时拿着一个白瓷小酒杯,酒杯杯壁上有一朵精致的紫玫瑰,耳边是水流声和远远传来的热闹,心,渐渐安定下来。   夜离走进船舱里,也不说话,坐到了苏紫涵对面,倒了一杯酒,细细的品着。   很久以后,苏紫涵被她的两个调皮双胞胎弄的心烦气躁,几欲吐血的时候,只要想起这时,两人默契的安静,便觉得心中安宁。   “烟儿姑娘,可以开始弹琴了吗?”夜离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苏紫涵一怔,又是紫涵兄又是烟儿姑娘的,此人若是并非故意如此,那这性子着实有些别扭。 作者有话要说:  西瓜来更新啦~可怜的男主被晾了这么久终于粗线了~↖(^ω^)↗   可怜的男主:作为本文唯一的男主,我要抗议!   莫名其妙的西瓜君:抗议啥?给你当男主你还要抗议?!   傲慢的男主:如果不让我每章都粗线,我就辞职不干!   满头黑线的西瓜君:慢走不送~   沉默的男主:……………………   ☆、无月(修)   “怎么?官人又不想听奴家弹琴了?那奴家便不弹了。”苏紫涵话说得卑微,但表情却是一点也不卑微,甚至有点挑衅。   烛火的红光照在苏紫涵的脸上,将她本是白净的脸上映出一抹绯红,她明亮的笑容让夜离心中一跳,夜离笑了笑,眼睛弯弯,起身凑到苏紫涵耳边,“紫涵,你不想弹便不弹了。”   夜离呼出的气息触到苏紫涵的耳朵,麻麻痒痒的,耳根悄悄红了起来,心跳动的速度也猛然加速,急急忙忙往旁边挪了挪,却不想凳子就这么大,再挪就摔地上了。   说巧不巧,原本平稳运行的小船突然摇晃了一下,苏紫涵找不到平衡点,眼看着就要摔倒地上,夜离长臂一伸,一把将苏紫涵捞了起来,苏紫涵重新做回了凳子上,此时夜离在她身侧,一起坐在凳子上。   过了一会,苏紫涵见夜离的手还不放,小脸红了红,“你的手,可以放了吧……”   夜离一看,自己的大手穿过苏紫涵的胳肢窝,正放在她的……胸上。   “咳咳……”尴尬的咳了几声,夜离立刻抽出了手,眼神不自然的看向别处。   怪不得……   觉得软绵绵的……   苏紫涵面上羞涩,心中却是十分懊恼,虽说是为了十骨扇,可这般牺牲色相又牺牲身体的,着实有些亏本了,即使这夜离并非故意,可她还是对夜离更加排斥了,想着以后还要忍着心中的排斥,靠近他只为十骨扇,她便心中烦躁。   月光撩人,随着夜色渐深,河上雾气也渐渐浓烈,两人依旧没说话,神情间却有着笑意,小船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远处的热闹声也渐渐停息,一时间,只听得到流水的声音。   苏紫涵起身坐到了夜离的对面,调侃道:“夜离小公子,这是害羞了?”   气氛缓和下来。   夜离看了苏紫涵一眼,不知是因为烛光还是因为刚刚的事,夜离的脸依旧有点红,但却一本正经道:“此乃人之常情,难道,紫涵你刚刚未曾羞涩?”   大方承认,反将一军。   夜离的眼神从苏紫涵的耳朵掠到了她的胸前,于是乎,某人耳朵再次心虚的红了起来。   苏紫涵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酒,赞叹道:“这酒不错,月色也不错,今天天气不错啊!”   夜离没说话,含笑看着苏紫涵。   “美酒当前,月色如水,佳人如玉,真是不错,好享受啊!”   苏紫涵听见熟悉的声音,眼睛一亮,循声望去,便看到了熟悉的红色。   男子背对着他们坐在船尾,手中拿着一瓶白瓷好酒,一袭红衣在银白月光下更显绚烂,青丝随意扎起,斜斜的插了只翡翠玉簪。   苏紫涵忙起身过去,夜离看着她急急的身影,蹙了蹙眉。   “花无月!你怎么会来?”言语中难掩激动。   花无月瞥了苏紫涵一眼,仰头喝了一口酒,懒懒的说:“专门来看你和你男人幽会,专程来捉奸的!”   苏紫涵一屁股坐在了花无月身旁,抢来他手中的酒瓶,喝了一口,冷哼道:“专门来看我?我看是看上了这里哪家姑娘吧!”   花无月轻拍了一下苏紫涵的头,“你师兄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啊?我就不能有点别的事做?”   苏紫涵冷冷的看着他,道:“那你说,你还有什么事可干?”   花无月默了默,随即笑了,一双桃花眼在月光下流光溢彩,“啧!想想还真没什么事干了。”   “咳咳!”夜离咳了咳,表示自己的存在感。   花无月却直接将他无视,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苏紫涵,“你最近有没有遇上一个叫楼敏的女子,常常带着黑色面纱?”   苏紫涵白了他一眼,“你这是栽跟头了?以前不是号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么?”   “那不是没遇上么?”   苏紫涵本想再说,却听到夜离清冷的声音传来,“两位来船舱坐坐吧。”   苏紫涵想了想,还是进去了,她拉着花无月进了船舱,一起坐在了凳子上。   夜离看着靠在一起的身体,皱了皱眉。   “小师妹,你男人醋性真大!”说完,毫不在意的搭上了苏紫涵的肩。   苏紫涵不客气的把花无月一脚踹下了凳子,花无月未料苏紫涵突使暗招,一下子栽倒在地,夸张的哎哟了一声,苏紫涵一听,眉开眼笑睥睨着看他,“花无月啊花无月,几年不见,是不是有点虚了?”   花无月被踹了,干脆直接坐在了下面,拿着手中酒喝了一口,朝着夜离道:“她这性格,你也受得了?女人该有的她一样都没有!”   夜离笑的明媚,眉宇间透着魅,“这可算是见亲家了?”   苏紫涵窘,忍不住拿脚踢了踢地上的花无月,鄙视道:“你也就这点眼力界了,我跟这位夜离公子可一共才见过三次面呐,哪像你啊见一次就能勾搭上。”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嘴皮子这般厉害了,什么叫见一次就勾搭上?这不都是你情我愿,而且我也没对她们做什么,小丫头真不懂事。”花无月顿了顿,暧昧的瞥了两人一眼,“啧啧,我看你们干柴烈火的迟早走火了,作为师兄提前祝福你们了。”   苏紫涵刚想辩驳,却听夜离清冷透着喜悦的声音,“师兄可要多帮助帮助我了,你家小师妹可不好娶啊!”   “要的要的。”花无月笑,拿着酒壶和夜离碰了碰杯,悄无声息的把苏紫涵给卖了。   苏紫涵看着笑眯眯喝酒的两人,无语的望天。   为什么没人问过她的感受……   ***************   “小姐,你回来啦!怎么没听你弹琴啊?”夕若扶着苏紫涵上了岸,问道。   “啧啧,夕若小丫头怎么还是这样,眼里就你家小姐……”花无月尾随着上了岸,却发现华丽丽的被人无视了。   夕若听到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眼睛扑闪扑闪的,“花公子你怎么在这?还是一个人,怎么身边没些莺莺燕燕,不去招蜂引蝶了?”   花无月被夕若一句话堵得慌,颤巍巍的竖起食指指着夕若,“连你也欺负我,真是没天理了。”   花无月眼泪汪汪,仰天长啸。   苏紫涵和夕若掩面,小声嘀咕着,“我不认识这人不认识这人……”   “有时间再一起喝酒,今日有事,先走一步。”夜离拍了拍花无月的肩膀,笑道。   花师兄说变就变,立马正色道,“甚好甚好,有缘相见。”   夜离向苏紫涵道了别便离去了。   “小姐,看来今日你与夜公子相处的不错啊!”夕若笑嘻嘻啊笑嘻嘻。   苏紫涵无视,朝花无月道:“师兄,喝一杯?”   花无月含笑点头,丝毫不见方才狼狈的模样。   依旧是祁河河畔,岸边鲜少有人,晚间的风越发清冷下来,拂动岸旁的柳树,柳树柳树,却留不住要走的人,月光的清辉洒落,在青石板上镀上了一层银。   河岸旁,淡紫色和火红色的身影暖了一地的清辉,两瓶陈年女儿红放在各自的身边,空气中飘洒着浓香的酒味。   “紫涵,你这般又是何必,为了十骨扇,你这般……若是那夜离真对你有情了,你又如何甩脱?”花无月看着天上的皎洁月亮,欲言又止。   苏紫涵仰面喝了一口酒,火辣辣的直到心里,嘴角带着一丝苦涩,“师兄,你道是我利用他,你又可知他对我几分真心呢?毕竟才见过三次啊!”   花无月默了默,平静无波的湖面在月光下愈发寂寞,风声低吟着,仿佛压抑着什么,想要破茧而出。   叹了口气,“你们这是何必呢?三次又如何?有时候只一次便可动心,有时候朝夕相处也毫无感觉。”狠狠灌了一口酒,如果所有烦心事都能喝进肚子,消失不见就好了。   许是触景生情,月光的凄清,低吟的风声,柳条的晃动,慢慢的苏紫涵眼中集聚了满满的悲伤,浓的化不开,深深的闭上了眼,躺在地上,低声呢喃道,“只有两年了,来不及了,两年后我便要回那个牢笼,也许便是一辈子不能出来。”   花无月没说话,随着苏紫涵也躺到了地上,暗色的青石板上一抹浅紫一抹火红在月光的铺洒下如火如荼,却也寂寞至极。   “哈!”花无月干笑了一声,手臂撑起上身,半躺着转头看向苏紫涵,明媚的桃花眼温柔笑意,“小师妹啊小师妹,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发生什么事,几年前你也想不到你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不羁红尘翩翩浊世佳公子也会身陷情之囹圄吧?”   苏紫涵“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悲伤渐淡,眉眼间浮上笑意,“嗯,那我倒要看看是哪位神奇女子竟能令我这片叶不沾身的师兄心动。”   花无月闻言笑了起来,饮了一口酒,“许是一瞬间的砰然吧,情之一字,确实难说。”   砰然。   苏紫涵的耳边似乎麻麻痒痒起来,眼前浮现的竟是夜离那带着调笑意味的黑眸。   果然是喝醉了吗?   “师兄!今夜我们不醉不归!喝!”   淡紫身影和火红身影坐在地上手中拿着酒壶肆意饮酒,不时传来欢笑,女子笑的花枝乱颤,男子眼中含笑,望向虚空的远方,温柔如水。   知己在旁,月色正好,风拂柳动,酒香弥散。 作者有话要说:  羞答答的西瓜君把最爱的一个男配放粗来了,鼓掌热烈欢迎~↖(^ω^)↗   有爱的无月君:听说要和作者搞好关系才不会被虐~西瓜君,你太萌哒哒了~   羞答答的西瓜君:讨厌,怎么这么说淫家啦~淫家羞射啦~   抽搐的无月君:………………西瓜君太热情,我hold不住了~   西瓜君:…………【尔康手】   ☆、难民(修)   花无月走了。   一贯风格,没有道别。   晨间的风带着清凉醒脑的微凉,宿醉的苏紫涵头疼欲裂,在微风的吹拂下稍稍缓解,深呼一口气,笑了笑。   清晨街上人很少,也很幽静,不一会苏紫涵就回到了烟水楼。   “小姐,你回来啦,我给你备了醒酒茶,快喝吧。”夕若一见苏紫涵回来便捧了杯茶笑嘻嘻的说。   苏紫涵含笑接过茶,喝完之后,问道:“左影怎么样了?”   “他还不能下床,但气色看上去好多了。”   苏紫涵点了点头,便朝左影的房间走去。   此时,太阳已整个冲破地平线普照大地,带着一丝温暖透过窗户洒在左影房间的地面,他沉沉看着那一方阳光出神。   屋外的脚步声让左影收回了思绪,看向门口,却看到苏紫涵背着阳光走进来,有些耀眼,他微微眯起眼睛。   苏紫涵带着微笑,道:“觉得怎么样了?过几天能走吗?有没有兴趣跟我闯幽宫?”   她的声音清脆,在这个清亮的早晨犹显灿烂。   左影勾了勾唇,这么多年,他早已忘了怎么样去笑,她只说了一句话,他却想笑,真心的笑。   “好。”   不因为我想,因为你想,这么多年,你早已在我心中,十年前你救了我,现在,我想保护你。   ***************   “哈哈!出发出发!幽宫幽宫,我夕若来啦!”夕若激动的在祁都城外蹦蹦跳跳。   一旁的叶风清鄙视的看了她一眼,道:“你以为幽宫这般好闯?如是这般好闯的话为何这么多年了,宫主还是那个老不死的?”   夕若瞥了他一眼,骄傲的说:“那是因为我家小姐没去,所以那老不死的一直是宫主,要是我家小姐去了,哼哼!轮得到他?是吧?小姐。”   一脸谄笑。   苏紫涵看夕若的活泼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幽宫早就想闯闯了,只是没找到人一起,毕竟那地方一个人闯不过去的。”   “是呀是呀,现在找着了,到时候幽宫那么多杀手钱财可都是小姐的了!”夕若眼睛闪闪发光。   幽宫原本并非是杀手组织,在前几任宫主均是将幽宫作为一个庞大的商业集团来发展,但前任宫主被现任宫主打败之后,幽宫便被发展为杀手组织了,原本的商业继续发展,但却明显不如以前辉煌了,幽宫几代得来的财富除了留给上任宫主外,大多都用来培养杀手了。   幽宫的规定,只要闯过幽宫七老设下的关卡就可以成为幽宫的新宫主,原宫主的去留随新宫主的意愿,幽宫七老只守护闯关通过的人,若是百年无过者便世袭宫主,若是同时几个闯过的便共为宫主或自相残杀胜者为王均可。   对于幽宫,苏紫涵早想去闯闯,幽宫的钱财与杀手一直都吸引着她,只闯幽宫凶险万分,她不愿因为自己个人心愿便葬送别人的性命,如今梁衡的黑令并未取到,再对梁衡有所动作恐会暴露身份,左影的到来让苏紫涵蠢蠢欲动的心落实了,决定去闯一闯。   “小姐,你倒是快点啊,你骑这么慢,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幽宫啊?”夕若骑上马,跃跃欲试想快点骑,无奈苏紫涵的马慢慢悠悠慢慢悠悠比走路还慢。   “慢慢骑,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嘛!”苏紫涵一手握着缰绳,一手甩着马鞭,痞痞的笑着。   夕若翻了个白眼,按耐下想快点骑的心思,跟着苏紫涵慢慢悠悠的骑,岂料苏紫涵一甩马鞭,直接摔到了夕若的马上,马儿受惊,撒腿向前跑去,夕若吓了一跳,连忙稳住身体,顺着马儿的速度一起飞驰。   苏紫涵瞧见夕若的反应,哈哈一笑,策马飞奔而去。   身后的叶风清和左影都带着笑意,一起享受着这风中飞驰的自由。   到黑土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但黑土镇却透着一丝诡异。   半残夕阳下小镇十分静谧,甚至可以说安静的没有人气,街道上店铺紧紧关着门,门面上被上了封条,招牌也是东倒西歪的,偶尔走过一个人也是低垂着头,毫无生气,好似许久没有吃过东西一般瘦骨嶙峋。   “小姐,这里是黑土镇吗?我记得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挺热闹,怎么现在这样了?”夕若十分震惊地说道。   苏紫涵没有说话,皱着眉看这个小镇,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竟如此落魄,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边的左影冷面街道店铺门面上的封条,沉沉道:“是幽宫的绝杀令。”   其余三人没说话,亦没有看左影,只是看着这萧条的街道,眼神复杂。   “这是现任宫主对付小镇村落的一贯手法,明里幽宫原有的商铺对镇上的店铺施压,让他们没有生意做,暗中幽宫将小镇的人的钱财粮食洗劫,这样原本较为富庶的小镇就会短期内破败。”左影冷冰冰的声音里透着厌恶和不齿。   “那为什么幽宫宫主要对这些小镇这样呢?对他有什么好处呢?”夕若问道。   左影听到这个问题,眼中的厌恶和不齿愈加强烈,“宫主从小被人遗弃,是个孤儿,他还未学武前是个乞丐,在很多地方行过乞,这些小镇或许就是他曾经受过侮辱的地方。”   叶风清闻言,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左影顿了顿,闭上眼,俊朗的脸在残阳下泛出淡淡的红,眉峰皱起,嘴角微抿,缓缓道:“照现在这个情况,幽宫的人很快就会来这里灭口了。”   让曾经侮辱过他的人尝过他曾经的被饿的痛苦,再让他们死去吗?   苏紫涵看了一眼左影,他依旧冷峻,却有着释然,“先找找这里的镇民吧,先安顿好再说。”   其余三人齐齐点头。   镇上的人不多,只有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妇人和幼童,个个都是面黄肌瘦,应该是很久没吃过正常的饭菜了,说是正常,因为他们在找人的时候,看到一些老人在削树皮,自己嚼烂了给孙子孙女吃。   看到这些情况,众人更是沉默,将自己随身的干粮分了一些给他们,却看到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和老人们拿着干粮热泪盈眶不吃却揣在兜里,感谢了一遍又一遍,情感丰富些的如夕若早已泣不成声,冷漠如左影的眼神也有些动容。   苏紫涵一行人将镇上的人都安置在山脚的一座破庙里,做完这些,已是月上中天了。   难民们在破庙中互相搂着睡觉,孩子依偎在老人的怀中安静的睡觉,眉头却是皱紧的,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这样的遭遇,这些淳朴的农民或许根本不知道原因,或许当年侮辱幽宫宫主的人只是一两个甚至可能是镇外的人,可是这些人却要承受这样的迁怒。   苏紫涵忽然想起了自己还在现代的时候,她还是一名警察的时候,曾经缉捕过一个犯人,一个变态杀人魔,也是因为早期的阴影就对无辜的人残杀,虽说时代不同,但有些东西似乎还是没变。   “方婆婆,这里的年轻人都去哪里了?”夕若问,方婆婆原本在这个小镇卖豆花,她做的豆花美味可口,令苏紫涵和夕若很是难忘。   方婆婆轻轻抚摸了怀里的小孙子的头,叹了口气,道:“镇上的男人都出去找事做了,但是一出去就再没回来过了,也有出去找他们的,但也没再回来过,这里大概是被下了什么诅咒了!”   方婆婆苍老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她看向孙子的眼神悲切,众人看到皆是心头一痛。   苏紫涵心中一叹,走出了破庙,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左影看到苏紫涵沉默的背影,跟着一起坐在了石阶上。   “左影,你说幽宫的人什么时候来灭口?”苏紫涵看着夜空中皎洁无暇的月亮,淡淡道。   她的侧脸白净,一双墨黑的眸子在月光下有丝湿意却依旧明亮,左影的声音有些沉重和犹疑,“不知道。”   许是听出了他的犹疑,苏紫涵笑了笑,转头看向左影,眼眸明亮,“总之我在这里,谁也不能将黑土镇百姓如何!”   她眼里的笑意和自信让左影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道了句:“好!”   “紫涵,这才几日不见呀,你怎么就跟别人在这里谈情说爱了呢?”清冷的声音带着调笑,一个玄衣男子踏着月光走来。   苏紫涵抬眸一看,眉微微皱起,一旁的左影循声望去,夜离远远走来,男子一双浓黑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看着苏紫涵和他,月光下白皙的肌肤在玄色衣服下更是如玉般温润,嘴角向上勾起,牵出一丝魅色。   “夜离,你怎么会在这?”苏紫涵疑惑。   “我不在这,你还不跟人跑了?”夜离落座,一手勾上苏紫涵的腰,一手摇着手中墨黑的扇。   “我们貌似没什么吧?”苏紫涵拍掉手。   “没关系,很快就会有什么了。”夜离坦然收手,一本正经。   苏紫涵白了夜离一眼,起身走进了破庙,夜离也不恼,屁颠屁颠的跟着苏紫涵走进了破庙,不进不知道,原来里面藏了这么多人。   “紫涵,这是怎么回事?”语气难得的严肃。   苏紫涵看了他一眼,道:“黑土镇被幽宫盯上了。”   听言,夜离皱了眉,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苏紫涵示意出去说,三人便一起出了破庙。   “白日,我遇到一个男子跑的很急,我便有些留意他,后来就看到他在林子里被人追杀,我看他不会武功就救了他,他与我说他们镇上好多男子都出了镇就消失了,他本来与几个同镇的男子出来找人,但他不过去小解了回来人就都不见了,就急急忙忙的想回镇上,没想到遇到黑衣人追杀。”夜离严肃道。   “那个男子现在在哪里?”苏紫涵问道。   “我送他到黑土镇就分开了。”   “看来他们要行动了。”左影道。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西瓜君来更文啦~男主君在最后被放粗来啦~   求收藏~求评论~   隐忍怒气的男主君:烂西瓜,你解释一下,最后?放粗来?!   委屈的西瓜君:亲耐的夜离君~爱你才放你粗来呀~你看可爱的女主君内心心花怒放呢~   无辜的女主君:西瓜,别拿我当挡箭牌……   ☆、杀手(修)   黑土镇街道。   月亮被薄云蒙上了一层纱,惨淡的照在这个看似静谧的小镇上,偶有秋蝉发出鸣叫,单调而更显凄冷。   苏紫涵和夜离走在街上,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的纤长,两人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动向。   “有动静!”苏紫涵看着旁边小巷一闪而过的黑影,沉声道。   夜离没说话,快速的收起了手中的墨黑扇子,换成了一把软剑,苏紫涵也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长剑,两人背对着背,站在原地,沉着的看着周围。   突然起了秋风,剑风夹杂着秋风攻向了两人靠在一起的背,两人均是一震,一齐攻向了那黑衣人,空气中霎时弥漫了一股血腥味。   剑还未离开那个黑衣人的身体,七八个黑衣人乘着此时两人注意力全集中在第一个黑衣人身上的时候,齐齐的攻向了夜离和苏紫涵。   剑抽出时带出了血注,喷洒到了苏紫涵的深紫衣服上,漾开了一朵朵血梅,她足尖轻点,借着剑向后的力量,向后仰着躲过了黑衣人的剑烽。   而夜离并未立刻抽出剑,而是将剑往前刺了几份,顺着那股力,以剑柄为支点,脚下用力便翻了个身,踢掉了黑衣人刺向他的剑。   待这两个黑衣人受伤后退时,苏紫涵和夜离两人默契的背靠背,将背后交给对方。   两个黑衣人连番受挫,暗处的黑衣人便蜂拥而至,他们四面八方的围了上去,直将二人围在中间,形成一个圆。   剑伴着凌厉和剑气齐齐攻向处于圆心的二人,苏紫涵眉一皱,下意识的想凌空跃起,不料夜离搂住她的肩未等她跃起便将她与他一起重心下沉,二人身体直直几乎触及地面,而黑衣人的剑气竟从方才二人心口所在位置急速上升!   若是刚才她真的跃起,那次是她定是血肉横飞了!   思及此,苏紫涵不由看了一眼夜离,这个人,看来不简单,竟知道这些黑衣人的剑法。   但她也并未思考太多,趁黑衣人此时略微的闪神,苏紫涵和夜离默契的开始发起攻击,二人一左一右,剑气扫过之处不是血花飞溅便是皮肉飘飞,一时间,这不被月光照耀的街道上弥漫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随着最后一个人的倒下,苏紫涵和夜离的身上早已浴血,分不清身上的血究竟是黑衣人的还是自己的,二人均受了伤,但也只是皮肉伤。   “走,去看看你说的那个人。”苏紫涵沉声道。   此时的她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紫色,脸上也有一些风干的血,月亮依旧躲在云后面不肯出来见人,偶有秋风扫过凋零的树叶,带来阵阵呜咽声,肃杀之气渐浓。   ***************   破庙前。   左影抱着剑盘坐在破庙门前,闭着双眼,仔细的听着周围的动静,在他的身后是依然入睡的儿童妇人,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在这样安静肃杀的夜晚尤其突出。   身后传来脚步声,极轻却十分沉稳,左影安然不动。   脚步声渐近,左影抱住剑的手悄无声息的移到剑柄处,紧紧握住。   近了。   脚步声离左影两步距离时,左影猛然拔剑,眼中杀气凌厉,剑气激的地上的残落的稻草和尘埃纷纷扬扬的飞起。   而他的剑,直指对方心脏。   去在最后一秒生生止住,剑气倏的消失,稻草和尘埃一瞬间纷纷落下。   是夕若。   夕若面色惨白的站在左影面前,眼中具是惊恐,全身僵硬,方才那一瞬间冷汗浸湿衣服。   左影眼中杀气缓下,收回了剑,却依旧冷峻,他没说什么,转身在方才的地方继续抱剑盘腿而坐。   夕若反应过来后,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也不生气,走上前去,一屁股就坐在了左影的身边,抽出安在腰间的皮鞭,道:“我跟你一起。”   说完,勉强对左影笑笑,便开始凝神注意周围的动静。   “进去。”左影冷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夕若转头看向左影,他依旧没有表情的闭着眼,仿佛刚才那句话并不是他说的。   她没有动,继续注意周围动态。   “我不会救你的。”左影再次开口。   夕若笑了笑,道:“没指望你救我,你打你的,不用顾我。”   说完,两人都不再开口,静静的注意周围的动静。   ***************   月色朦胧,黑土镇冷肃而静谧。   苏紫涵和夜离在街道巷陌间穿梭,寻找着那个不知生死的人。   “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划破天空。   苏紫涵和夜离对视一眼,快速朝声源处飞去。   很多草堆堆积在地面,空气中的杂草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在这不见月亮的黑夜中刺激着所有人的鼻息。   “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别杀我!”惊恐的声音伴着挣扎时摩擦地面的声音,无助的求饶。   苏紫涵和夜离轻手轻脚的靠近,默契的闪到两边,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黑衣人一共有六个,一个在前面,应该是领头,五个在他后面。   “哈哈!上次给你跑了,这次你必死无疑!哈哈……”站在最前的黑衣人看着地上已然被砍了一只手的人畅快的笑着。   而地上的人用另一只手捂住那不短汩汩流血的伤口,却止不住奔腾而出的血液,一时间惨白了脸,他坐在地上不断向后移,直至墙角,眼中尽是恐惧和愤恨。   “究竟为什么?”   手臂上的剧痛让他身体住不住的颤抖,但声音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他不在挣扎,只是捂住伤口,而眼中是浓浓的恨意。   领头的黑衣人哈哈一笑,道:“为什么?你知道了就不用死了?老子告诉你,你们的死都是在赎罪!”   地上的男子冷笑一声,“是我傻了,你们这些恶魔杀人就杀人,怎么会有什么原因呢!”   说完,男子仰起头,再不看黑衣人一眼,仿佛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   暗处的苏紫涵看到男子此时的神情,眼中闪过赞许,这男子,得让他活下来!   领头的黑衣人看男子一副傲然的样子,心里窝火,挥了挥手,后面一个黑衣人就提着剑走向前去,地上的男子轻轻闭上眼,以为大限已至。   暗处的苏紫涵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手中使劲将那石子弹飞过去,正中提剑男子膝窝处,男子跪倒在地。   领头显然看出有人偷袭,大声喝道:“何方人也?竟做偷袭这般小人行径!”   回应他的是清脆却中性的笑声,仿佛在后方,又仿佛在四面八方,黑衣人领头心头恼怒,却也无可奈何,他无法辨别出笑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趁着黑衣人被被四面八方的笑声所引,苏紫涵和夜离快速往前冲去,所到之处,剑气横扫,黑衣人均没想到他们会突然袭击,不留神都被剑气所伤,而苏紫涵和夜离此时已经站到了地上的男子跟前。   二人拿着剑,嘴角都勾着冷冷的笑。   领头黑衣人看着他们二人,笑了笑,道:“没想到这个小镇还有如此高人,可惜,都活不成了!”   说完,黑衣人拿着剑欺身前去。   苏紫涵紧握手中的剑,冷冷一笑,“以多欺少,你们也没光明到哪去!”   说完,她提起内力,快速的冲到前方,拼搏起来。   刚要使出全力,便听到夜离的声音传入耳中:“这只是开始。”   苏紫涵心下一想,也是,这只是开始,留点力气给后面的重头戏吧,当下也不犹豫,便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打开,握住小瓶,手臂一扫,便有白色的粉末漂浮在空中。   苏紫涵急速后退,一把抓起地上的男子,道:“快走!”   夜离领悟,跟着苏紫涵便离开了这里,而黑衣人领头听到苏紫涵的那句话,心中一凛,急速跃起离开,但依旧吸入了一些白色粉末,嘴唇有些发黑,显然是中毒了。   但其他黑衣人反应没有这么迅速,等到反应过来,早已身中剧毒。   ***************   破庙前。   遮住月亮的云层慢慢变厚,地上的光线也越来越稀薄,这里的空气里有一股腐败的味道,耳边是秋蝉凄冷的叫声和身后儿童妇人们均匀的呼吸声,仿佛没有什么不对。   左影睁开了眼,眼中杀气突增,凛冽的目光让夕若一惊,愈加警惕起来。   “呵呵!”一个慵懒妩媚的笑声从远方传来,左影眉一皱。   “堂堂幽宫左护法竟然镇守在这个破庙外,这是吹的什么风啊!”讥诮的语气。   一个红衣少女缓缓地从破庙的正前方走来,一股香气袭来,她举手投足间尽是媚意,白净的脸上带着微笑,眼角上扬,媚态十足。   而左影却冷了脸庞,瞧见左影的神色,红衣少女又是一笑,“左护法怎么还是这般不懂情趣呀?红芙就这般没姿色么?”   尾音轻轻上扬,带着调皮,更多的是狐狸般的妖媚。   语调中毫无杀气,仿佛是在谈笑,一旁的夕若有点疑惑的看着红芙和充满杀气的左影,一时搞不懂是什么情况。   左影抱着剑的手早已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剑柄处,紧紧握着。   他轻叹一声,道:“你又何必如此逼迫这里的百姓。”   红芙不怒反笑,继续停住脚步,红唇轻启,笑容灿烂,语气却是冰冷至极,“怎么?找到了你的旧相好就忘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是一样的人”   说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暗红长鞭,欺身前去,左影也不含糊,向前攻去,提剑便是一剑,凌冽的剑气瞬间勃发,而红芙好似不怕剑气,长鞭如蛇一般蜿蜒,竟从剑气中穿出,直直卷上长剑!   左影表情有些无奈,薄唇轻抿,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主人若是知道我们拿着他教的功夫如此残杀,不知会如何呢?”媚媚的声音带着调笑。   左影长剑一扫,人早已飞至空中,避开了汹涌而来的长鞭。   暗中的黑衣人早在红芙抽出长鞭的时候倾数出动,直闯破庙!   左影和红芙斗起来了,守在庙前的夕若见黑衣人竟全数到这边来了,大概有十几个,心中有些慌乱,这时,本在庙中睡觉的叶风清站在门口,对握着长鞭独自站在门前的夕若说:“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定把你救活!耗尽此生也不惜。”   夕若吸了吸鼻子,没有回头,语气有些委屈,“可是,我怕疼怎么办?”   叶风清没有说话,左手抓紧了破败的大门,他第一次如此后悔没有学武。   夕若挥动长鞭,一开始便使出全力,长鞭伴着强劲的气全数打在黑衣人身上,一时间黑衣人进不得破庙半步,但叶风清知道,夕若开始凶猛但后劲不足,她一开始就全力拼搏,只是在拖延时间,等苏紫涵回来。   夕若的长鞭固然凶悍,但黑衣人的剑气也并不是弱的,随着夕若内力的消耗,长鞭的劲道越来越弱,而黑衣人却似乎并没有损伤多少,竟钻了空子,靠近破庙了!   夕若心中一惊,提起全部力量阻碍黑衣人的步伐,但黑衣人人多势众,一时间,夕若也无法分|身去阻止靠近破庙的黑衣人。   若是要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一人足够!   这厢,与红芙激战的左影看到这边情形,欲脱身去帮忙,无奈红芙缠得紧,脱身不得,左影心下恼怒,招式也急促起来,但红芙依旧步步紧逼,软软妩媚的说:“左影,别忘了,我们是一个师父。”   说完,轻柔一笑。   那厢,夕若看到黑衣人快要进入破庙,自己却被困住无可奈何,急红了眼,招式凌乱起来,急急吼出口:“快走!”   说完,喉头一腥,竟吐出了一口血!   门口的叶风清看到夕若这样,那黑衣人却依旧在前进,心中不由大急,下一秒竟就出了破庙,用尽全力朝黑衣人撞去,黑衣人不防叶风清这毫无武功的人会突然发狠,竟被撞倒在地。   叶风清十分慌张,搬起一旁的石头便朝黑衣人头上砸去,黑衣人死死睁着眼,眼中是不可置信,人头上鲜血汩汩流出,头一歪,竟被叶风清这样砸死了!   他的手颤抖着拿着石头,神情间却不见悔意,他是大夫,救人,但有时,救人之前需得杀人。   而夕若却已然支持不住,更多的黑衣人朝破庙走进。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武打戏有点多,男女主感情木有进展,反而促进了夕若和叶风清的感情~   红芙是我很喜欢的一个配角~O(∩_∩)O   ☆、宫奕(修)   苏紫涵和夜离赶到的时候,左影和红芙斗得难分难舍,而夕若挥舞长鞭,但显然已经力竭了,而叶风清疯狂的搬着石头砸向黑衣人。   苏紫涵银牙紧咬,扔下那男子就加入战局,黑衣人都没想到还有人,只顾着前面,未想身后有人袭击,红芙想提醒时,苏紫涵全力灌注的剑气早已攻向黑衣人,最外围的黑衣人竟直接死去。   黑衣人大骇,不知何时竟出了这样强劲的对手,纷纷都来对付苏紫涵了。   夜离此时眉头紧皱,快速飞到了破庙门口,长剑一挥,精准的扫过黑衣人的脖子,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两腿一软死去了。   苏紫涵和夜离的加入使战局发生了逆转,两人一前一后强势的攻击使黑衣人,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黑衣人竟已消灭小半了。   红芙见自己这方已处于劣势,便对左影一笑,“哟,几天不见便找来这般对手,看来你真的是要离开了。”   言语间带着一丝怅然。   左影眸色一黯,道:“那你呢?”   语毕,左影和红芙默契的收手了,月光终于不被云层遮住,此时铺洒大地,清冷的月光照在红芙身上,一袭红衣仿若笼了淡淡光华,妩媚的脸上一丝失落,“如果可以……左影,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幸运的。”   “其实做一个妖娆的杀手也不错!”红芙柔柔一笑,如开的娇艳的红玫瑰,入红尘绽放着极致光芒,“左影,我走了,此事我帮你瞒下,记着你欠我一次哦~”   吊起尾音,带着丝丝魅惑,仿佛她并不身处于这充满血腥味的肃杀夜晚。   不待左影开口,红芙便已消失了踪影,只留下淡淡的香味。   左影也不停顿,直接投入苏紫涵那边的战局。   而那些黑衣人见自家的左护法也来杀他们,而又见红芙不知所踪,深知情况不妙,便想撤退,无奈苏紫涵夜离等缠得紧,抽不出身。   而夕若终于力竭,倒了下去,一旁的叶风清急忙把夕若扶到一边,为她探了探脉息,便将贴身携带的药瓶取药喂夕若服下,而破庙中的妇孺们早已醒来,惊慌的看着门外的打斗。   幽宫的杀手并不弱,即使苏紫涵夜离左影三人合力,也斗了将近一个时辰。   此时东方天际已有些曙光冲破地面,给浓黑的天幕增添亮色,西方月儿撒着清辉,给这满是杀气的小镇添了一些清冷。   破庙门口早已鲜血横流,原本浓厚的血腥味在晨风中渐渐散去。   “夕若小丫头,快给我拿一身衣服过来,杀了一夜,身上都臭死了!”苏紫涵朝破庙喊道。   等了一会,没听到夕若应声,觉得奇怪,这小丫头不会昨天受伤了吧?   刚想说话,迎面就飞来一个包袱,只听到叶风清的声音,“夕若要好好休息,没空伺候你!”   嗯,有点生气了。   苏紫涵朝庙里翻了翻白眼,心想,到底是谁拼死拼活在保护他,夕若不过力竭晕了晕而已,用不用这样不把她这个小姐不放眼里啊!唉,也怪她曾经作为现代人积极主动的把现代平等思想深入普及酿成了丫鬟不把主子放眼里下属不把老板放眼里的局面啊!   苏紫涵拿了衣服就朝山中走去,清晨山中空气清新,带着初秋的淡淡凉意,让她原本疲惫的身体精神了些,偶有小兔子在林间窜动,自在而快乐。   总有一天,她也会自由的!   在山间逛了一圈,找到了一条小溪。   苏紫涵脱了衣服只剩衬衣跳入了山间的一条小溪,溪水十分清澈干净,溪水浸润她身体时,伤口开始刺痛,身上的血也开始融入溪水。   原本清澈的溪水笼着一层淡淡的红色,苏紫涵浅紫的衬衣在溪水中显得十分清丽,初秋的溪水凉丝丝的从皮肤传达到四肢百骸,带着醒脑的作用。   苏紫涵在溪中游动着,心里却想着一个人。   夜离。   他身上有十骨扇,她自然就知晓他的身份,只是他为何这般对自己?难道他真对她一见钟情?这不太可能,以他的身份,若是接近她,目的可能就只一个,便是她紫盗的身份,只是他大可直接将她捉拿,为何如此大费周章呢?   苏紫涵觉得自己越想越混乱,便索性不想了,此时想破头也无用,不如见招拆招,看他下一步如何做。   苏紫涵从水中冒出了头,想游到自己衣服所在的地方,却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锦服的男子站在岸上,目光呆滞的看着水里的苏紫涵。   俏脸一红,连忙下沉了一些,怒道:“光天化日,看女子洗澡要不要脸!”   好在她穿了件衬衣下水,若是没穿,在这般清澈的溪水中,苏紫涵一个激灵,更加恼怒这男子了。   岸边的男子听到苏紫涵的声音方才回了神,他本是对着一旁的石头发呆的,哪料石头后方竟然有女子在洗澡,顿时臊红了脸,说话竟有些结巴了,“姑娘,你,你别恼,我会对你,对你负责的!”   男子一本正经,反倒苏紫涵被吓了一跳,不过是看了看洗澡,怎么弄到以身相许上面去了?   “谁要你负责!转身,我要穿衣服!”苏紫涵看着男子一脸呆样就觉得脸上热得慌。   好在男子还不算太呆,默默的转过了身。   苏紫涵游上了岸,穿着衣服,想,防了夜离那头家养禽兽,防不过这荒郊野岭的野生禽兽啊!   黑衣男子等了良久,也等不到苏紫涵叫他转身,便问了句,“姑娘,你穿好了吗?”   回答他的是秋风萧瑟。   黑衣男子默了默,俊脸红了红,道:“姑娘,我转身了。”   转了身,看到的是光秃秃的石头和清澈无比的溪水,哪还有佳人的影子?   ***************   苏紫涵回到破庙的时候,地上的尸体已经清理干净了,依然有淡淡的血腥味,但至少已经安全了。   夜离和左影也换过了衣服,一身清爽。   “夕若小姑奶奶,身体如何?是不是觉得难得动动筋骨很舒服呀?”苏紫涵一手搭上夕若的肩,笑嘻嘻的说。   给夕若喂药的叶风清,瞥了苏紫涵一眼,道:“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受了伤能快速恢复?”   苏紫涵不可置否,暧昧的瞧了瞧乖乖喝药的夕若,夕若脸一红,瞪了叶风清一眼,凶凶的说:“我自己喝,手又没坏!”   叶风清脸一黑,一把将药塞在夕若手里,走了。   苏紫涵却明显看到了叶风清悄悄红起的耳根。   夕若喝了药,有些愧疚的看着苏紫涵,没说话。   苏紫涵叹了口气,道:“夕若,你从小跟着我,虽然你一直叫我小姐,但我想你也知道,我们之间早已不是主仆关系了,你和我娘一样是我的家人,家人之间并不存在亏欠,因为是家人,所以是拼死也要保护的。”   夕若点了点头,带着哭腔道,“小姐,我明白的,夕若也会好好保护你和夫人的!”   苏紫涵笑了笑,扶上夕若的头,“好了,好好休息吧。”   这时候,方婆婆领着虎头虎脑的小孙子走了过来,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最后还是说:“苏姑娘,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老太婆我就送你这个吧,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   方婆婆从怀中掏出一块花生形状的金子想塞到苏紫涵的手中,苏紫涵莞尔一笑,接过花生金子,串到一条红绳上,蹲下身子,将红绳带到了方婆婆的小孙子的脖子上,道:“这个还是戴在孩子身上保平安的。”   方婆婆还想说话,苏紫涵摸着小孙子的脑袋,道:“方婆婆,这种事遇到了都会帮的,百姓安,国才富,况且生命本就可贵,怎么能这样因为一人的私念就残害生命呢?”   一旁的夜离听到苏紫涵的话,神色不由深了几分,随后便淡淡一笑,有这般思想的若是治理一个国家,定可以国泰民安吧,想到这,不由愣了愣。   “哈哈!好一句生命本就可贵!”破庙外传来爽朗的笑声,听此声音,便觉心中有一股豪爽之气。   众人目光都看向门口,却看到一个黑衣男子背光而行,踏入庙中,朝阳散发着光芒,而他一身黑色却显得面目模糊起来。   苏紫涵看到门口的人,脸色不由得黑了。   这不就是那个野生禽兽么?怎的找到了这……   野生禽兽看到某角落里的苏紫涵,想起方才情形,俊脸又红了红,但很快平复,走过去,大大方方地说:“姑娘,好久不见。”   苏紫涵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男子,嘴角有点抽搐,好久不见……到底是多久没见?却也觉得欣慰,幸好他没把方才的事放心上。   “你哪位?我们熟吗?”语气生疏。   “在下宫奕,我们方才见过了,敢问姑娘芳名?家居何方?家中有几口人?在下会去提亲的!”一本正经的语气。   苏紫涵看着一脸自信的模样,有点无语,怎么就谈婚论嫁了?   她一脸认真的看着宫奕,十分认真的说:“宫公子,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况且你根本没看到什么,大家都是豪爽之人,这种小事不必如此拘束,所以,宫公子,我们就此别过,他日江湖庙堂有缘相见!”   于是,苏紫涵眼神诚恳的对宫奕抱了抱拳,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宫奕眼中闪过惊异他被拒绝了?嫁给他是多少女人的梦想,她拒绝了?   他开始正视眼前的女人,她身着深紫男装,白净的脸在朝阳下闪着微光,一双眼睛十分清澈澄亮,眉宇间带着些许贵气与英气,这并不是普通闺中女子。   宫奕哈哈一笑,道:“姑娘不肯,那便算我欠你一次!”   夕若悄悄走到苏紫涵身边,低声问道:“小姐,他怎么你了?为什么要负责?”   苏紫涵瞪了夕若一眼,没说话。   某家养禽兽蹭了过来,凑近她的耳朵,低低道:“我不做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吼吼~本文只有一个男二,就素左影~   求评论,求收藏~么么哒      ☆、盗财(修)   低低沉沉的嗓音伴着深深浅浅的呼吸仿佛猫尾巴在她耳边挠,痒痒的,苏紫涵脸色一红,走开一步。   这夜离,真是调情高手,在这么下去,她都怕自己抵不住他若有若无的调情了。   苏紫涵无视他,走到了昨天救下来的男子面前,男子叫陆明,本在黑土镇做点小生意。   “现在黑土镇就你一个尚能主事的,以后黑土镇还得靠你。”   陆明看了看苏紫涵,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道:“姑娘有所不知,黑土镇原先表面还算富饶,但其实百姓们生活过得并不好,朝廷收了很多赋税,折合下来,百姓们并没拿到多少,而这次一直存着的钱粮都被洗劫了,实在没有办法重振黑土镇啊!”   苏紫涵皱了皱眉,道:“我记得,天风国的赋税并不重啊!”   夜离和宫奕点点头表示赞同,夜离敛了眉,道:“你们这的县令是谁?”   “原本是张磊张县令,上个月升官了,现在是许知书许县令,黑土镇未出事时,许县令待百姓十分和善,挺清正廉明的。”陆明回答道。   苏紫涵一听是张磊,眼中寒光闪过,冷哼道:“张磊,张员外,冤家路窄啊!”   “许县令在哪里?黑土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也不管管吗?”宫奕爽朗的声音中带着严肃。   “黑土镇是和隔壁的连水镇一个县令,许县令在连水镇。”陆明道。   众人默了默,黑土镇出了这种事,许知书也不过是个读书人,不敢管也是情有可原,只是为何未向上禀报呢?   ***************   连水镇衙门外。   月光悠然泄下,一抹深紫身影站在衙门外,看着衙门上金灿灿的“明镜高悬”四个大字,无不讽刺,本是百姓寻找公平公正百姓信任的地方,如今却将受难的百姓抛弃,只为自己的安宁。   这便是所谓的官吗?   “你再怎么看,它都还是那样,里面的人决定它是讽刺还是真实。”身后低沉的声音伴着一丝淡香传来。   “是啊,哪国没有贪官没有贪生怕死之人?”声音依旧豪爽,却带着微微叹息。   听到他们的声音,苏紫涵笑了笑,转身,看到的却是三个人,夜离,宫奕,还有左影。   “有贪官,我就叫他贪的全吐出来,贪生怕死之人,我就叫他不敢贪生怕死!”说这话时,月光柔柔的落在她的脸上,却有一股飒爽的英气从她眉宇间流出,带着自信。   宫奕爽朗一笑,赞道:“好女子!”   夜离和左影静默站着,嘴角勾起,看着眼前这散发英气的女子,她会捉弄人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她有原则,敢想敢做。   四人偷偷潜入衙门内,里面房间早已熄了灯,唯有一间房点着微暗的蜡烛,微弱的光线从窗户内投到地上,也映出了两个人影。   四人互看一眼,快速躲藏好,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   “相公!你不能就这么走了!黑土镇的人多可怜等着你去救啊!”一个女子生气的声音传来。   男子叹了口气,仿佛有些无奈,道:“娘子,那些人狠狠告诫过我不能向上禀告,若是说出去,我们性命不保啊!我们的康儿才这么小……”   女子冷哼一声,道:“相公,你可记得我刚嫁你时你与我说的理想吗?你说届时你考取功名你便要让你所管辖的百姓们都过上幸福生活,可是如今呢?虽说是小小县令,但百姓过的好吗?百姓幸福吗?你的理想呢?”   女子一声声逼问,一声比一声愤怒,男子哑口无言,过了一会,继续收拾行李,淡淡道:“娘子,如今连命都要没了,谈何理想?保住命才能实现理想啊!”   暗处的苏紫涵停了男子的话有些默然,谁不想活下去呢?其实有时候也没有谁对谁错吧,不过,想活,想保护家人罢了。   “若你们性命得以保住,黑土镇和连水镇的百姓们能过得好吗?”苏紫涵不再隐在暗处,走到房门口道。   房内的男子和女子显然有些惊讶,过了一会,男子沉声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他示意一旁的妻子去开门,门开后,苏紫涵踏进房内,微笑的看着男子,也就是许知书。   “许县令,许夫人,我是谁说了相信你们也不认识,许县令是黑土镇的县令,黑土镇现已平安,望许县令可以善治黑土镇连水镇。”苏紫涵顿了顿看了眼许知书手中的包袱,继续道:“别躲了。”   许知书拿着行李,脸上微窘,但还是有些官员风范,泰然的将手中行李放下,示意妻子倒茶,道:“姑娘深夜造访,便是想与在下说此事?如此来的甚巧啊!”   苏紫涵眼中微露赞许,许知书有几分做官的样子,好在还算清正廉明。   “实不相瞒,我会说黑土镇已平安,因为就在昨晚我和我的一些个朋友将来杀黑土镇百姓的抢匪都杀了,一个都不留,所以,我才敢来找许县令你啊!”苏紫涵坐下来接过许夫人递来的茶,微笑无害的说。   许知书却脸白了白,连带着笑容都有些僵硬,“如此,姑娘当真是豪杰啊!”   苏紫涵拿着杯子闻了闻茶香,赞道:“尊夫人茶泡得不错!许县令好福气。”说完,她故意让自己腰间的长剑碰了碰桌子。   许知书听到这句话看到苏紫涵这一动作,冷汗都冒出来了,笑容更是勉强。   “即是姑娘说黑土镇无事,那便是无事了,夜深了,姑娘还是回吧。”许知书语气有些颤颤的。   苏紫涵心中一笑,想,让我走了你继续逃吗?   放下手中杯子,她依旧微笑的说:“许县令,你若是逃了,十几年寒窗苦读不是白费了?好不容易做了个官,虽说是县令,可也算是个官,是官就能升,以前的张县令不就升官了?不过张县令的为人你我都是清楚的,虽是升官了,但定会败下来,但你不同,黑土镇和连水镇的政绩稍佳便遇上这等事,你不怨?”   顿了顿,苏紫涵看到许知书的神情有些动容,便继续道:“许县令,如今事情已然过去,你却要放下你辛苦的结晶,你肯?况且,许县令为官清正廉明大家有目共睹,他日升官定有望,再不济,在下认识一个为官之人,可为你引荐。”   软硬兼施,不信你不留!   苏紫涵喝了口茶,极有耐心的等许知书的回答。   良久,许知书叹了口气,道:“姑娘,此刻我为黑土镇连水镇的县令,我便不会离去了,如你所言,两个镇我都会善治,至于你说的引荐……”   “他日定为你引荐!”   哪料许知书看了自己夫人一眼,笑道:“不必,该是如何便如何,官虽小,能糊口就行,所治百姓过的好便好。”   说完便对许夫人笑了笑,两眼一片清明。   “如此甚好,告辞!”苏紫涵站起身,转身就走。   “姑娘且慢。”说话的是许夫人,苏紫涵停步转身看着她,许夫人也是爽朗之人,当下便一笑,道:“多谢。”   苏紫涵莞尔一笑,却不与许夫人说话,对许知书道:“许县令真的好福气,可要好好珍惜!”   说完,便踏出了房门,消失了踪影。   ***************   张员外府邸。   某个房间内。   “小丫头,别跑呀,你在哪呢?给爷在床上乖乖的等着。今儿个那死婆娘回娘家了,乖乖让爷爽爽。”张磊眼睛被丝绢蒙住,在房间里笑容猥琐的乱转。   一个身穿嫩黄色丫鬟衣服的女子手中拿着一缕丝帛在房间里娇笑着躲着张磊,边躲边娇柔道:“老爷,来追我呀,快来追我嘛~”   屋内春光融融,屋外秋风萧瑟。   一阵秋风吹过,趴在屋顶偷窥的四个人齐齐一个哆嗦。   这就是差别啊!   “小黄,你穿黄色的衣服最好看了,爷最喜欢的就是你,小乖乖,快把手绢摘下来,爷一定让你好好爽爽!”张磊依旧追着他的小黄。   小黄娇笑连连,发出媚人心骨的声音,“老爷,你来抓我呀!抓到了就给你好好吃一顿!”   屋顶的苏紫涵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拍拍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心想,的确挺黄的。   她看看旁边的三人,具是一副欲呕不呕的忍耐状,顿时心里平衡了……   终于,百无聊赖的四个人等了一刻钟,小黄终于“不小心”被张磊抓到了,然后张磊肥硕的大脸上厚实的大嘴在小黄身上啃着,就像啃着肉饼……   肉饼娇喘连连,半推半就的被张磊推到了床上,然后开始嘿咻嘿咻……   屋顶上的四人顿时觉得被雷劈了……   “紫涵,跟着你好刺激……”宫奕凑到苏紫涵耳边悄悄的说。   苏紫涵俏脸一红,连忙盖起瓦片,仰望了一会深蓝深蓝的星空,才缓缓道:“非礼勿视,会长针眼。”   其他三人顿了顿,默默的把瓦片盖上,然后翻了个身,和苏紫涵一齐仰望星空。   约莫过了小半刻钟,屋顶的三男一女深更半夜喝着秋风仰望星空被迫听了小半刻钟的活春宫,察觉到房内终于平静了,顿时精神一振,黑夜里眼眸亮晶晶的,是盯上了猎物的眼神。   而房内刚刚嘿咻完,爽过了的张磊完全没注意到在他身上的四道杀气。   又过了将近一刻钟,张磊和她的丫头甜言蜜语后终于离开了这小房间,于是,房上四人原地活动了筋骨,继续跟了上去。   四个人分成两派,夜离和左影一起将张磊半路打晕送到梁衡梁大将军的某个小妾的房内,梁将军最重名节,若是自家小妾红杏出墙,定时不会饶的,而梁将军的小妾着实多,以往有一个与府内侍从好了被抓,梁将军两人都没饶过,统统喂了狗,将张磊送过去,定是翻不了身。   而苏紫涵和宫奕一组潜入张磊的库房,将钱财搬出。   “记得,是那个叫王佩华的小妾,我调查过,她害死了梁衡府里一个小妾的孩子,送到她那里,也算一命换一命了。”苏紫涵行动前吩咐道。   夜色下,夜离和左影均点点头,眼中带着兴奋。   四人商量好了之后就各自行动了。   这厢,苏紫涵和宫奕悄悄来到了张磊的库房,却见门口有人守夜,便偷偷潜过去将人打晕,走到了门口,此时苏紫涵已戴上深紫面具,只露出一方白腻肌肤与淡粉色的唇,一双墨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散发光芒。   看到这般的苏紫涵,宫奕又想起那天在小溪旁,他不过停下休息,让马儿喝些水,便看到溪水中有一抹淡紫的身影在游动,乌黑的发丝顺着水流柔柔的飘着,淡紫的衬衣在水中泛着透明,却勾勒出女子妙曼的身材。   他摇了摇头,遏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快速跟上前去。   苏紫涵走到门前,却见门上了锁,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铁丝,朝锁眼里捣鼓了几下,锁便开了,抽出铁丝,放入怀里,踢开房门,一气呵成。   后面的宫奕看着苏紫涵熟练的动作,挑了挑眉,道:“看来哪里都困不住你啊!”   苏紫涵没理会宫奕,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外面看不出来,里面居然藏了这么多钱财,昂贵的古玩字画,几箱几箱白银,这张磊究竟贪了多少!   越看苏紫涵越气愤,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些钱财都运出去。   宫奕此时也进了库房,顺带把门关上,借着从窗户透进的月光迅速打量了这个房间,道:“张磊这个贪财奴,定会在这房间设一个机关以防自己哪天被罢官财产无法快速运出去!”   苏紫涵停下,觉得有道理,一手搭在箱子上,赞许道:“那你觉得他会设在哪里?”   宫奕淡淡一笑,道:“钱财都在左边,而古玩字画都在右边,放的位置又十分杂乱,显然是为了掩饰什么,而若我是张磊,我被罢官了,急急忙忙的跑到这个房间,定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机关,然后钱财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运到别处,那机关应该就是这个——以张磊的身高最易拿到的和田玉!”   宫奕轻轻转了下和田玉,便听到喀嚓一声,左边的地面开始塌陷,箱子匀速下沉。   苏紫涵勾唇一笑,从袖中拿出一朵紫玫瑰扔到了地上,便和宫奕一起跳到了塌陷的地面,离开了这个屋子。   他们果然来到了一个地道,地面处理的较为光滑,二人推着箱子也并不觉费劲。   宫奕想起苏紫涵最后离开时所做的事,眼神有些热切起来,道:“你是紫盗?”   苏紫涵也不反驳,朝宫奕一笑,道:“如今可是天风国全国都在抓我,公子可要保密,否则小女子可是要没命的!”   宫奕被苏紫涵略带俏皮的语气逗笑了,爽朗一笑,道:“好!之前一人游历天下时便听过你,一直都想结识,没想到竟是你!这般敢想敢做,劫贫济富,当时我想,若是能遇到你,定要与你一起!没想到,还真能遇到!哈哈!”   苏紫涵笑笑,没说话,前世她在现代时,做的是警察,是为人民除暴安良的,这一世,她亦无法忽视那些穷苦的难民,而一些官员却肥的流油。   他们将箱子推出地道后,发现地道的另一端竟通往了城外一个较为偏僻的小树林。   “这张磊保护起他的财产倒是谨慎得很。”苏紫涵讽刺道。   好在小树林离城门口不算远,苏紫涵快速到城门口牵来了提前准备的马车便和宫奕一起回了黑土镇。 作者有话要说:  偷钱是不好的行为……   ☆、中毒(修)   他们回到黑土镇时,夜离和左影已经到了,镇上的百姓们依旧住在破庙里,苏紫涵和宫奕一前一后将钱财都搬到了破庙里,妇孺们看到如此多的财产纷纷睁大了眼,十分惊讶。   “陆明,这些是张磊的钱财,都是当县令时贪来的,现在全部还给你们,用来重振黑土镇,镇上只有你一个能主事的男人,这些财产就都交由你看管。”苏紫涵召来陆明,严肃的说。   陆明听到苏紫涵这般说,瞪大了眼,连忙摇头道:“苏姑娘,这,我实在是无法担此大任啊!”   陆明刚说完,一个身穿粗麻衣服的大娘走出来,笑呵呵的对苏紫涵等人道:“明子,你就别推脱了,苏姑娘帮我们到这一步已是不易,苏姑娘也有自己的事要办,黑土镇是我们大家的黑土镇,经过这一劫,我们更要团结把黑土镇重振起来啊!你要真不行,老娘来!好歹老娘也帮衬着丈夫开过一家客栈!等苏姑娘以后有空来,定要苏姑娘看看黑土镇原本的面貌!”   一席话说的在场的黑土镇百姓们蠢蠢欲动,纷纷附和着,“是啊!徐娘说的没错!”   “就算夫君没了,我们也要让黑土镇恢复原先面貌!”   “是啊!我们虽是女人,但我们也可以尽一份力!”   “明子,别推脱了,咱们不能辜负苏姑娘的那份心啊!”   ……   “小姐,你看她们多热心啊,虽是女子,却更有担当呢!”夕若凑到苏紫涵身边,笑眯眯道。   夜离宫奕等脸上都带着笑意。   ***************   黑土镇镇门口。   “小姐,这么多东西,怎么办呀?”夕若皱着眉头看着马背上沉甸甸的包袱。   黑土镇百姓们拿了钱财便开始重振家业了,购买材料的购买材料,重整店铺的重整店铺,百姓们感谢苏紫涵一行人,便送了苏紫涵许多干粮,于是几个人的马背上都背了沉甸甸的包袱。   “我们把这些东西都放在这里吧,到时候他们定会拿走的,毕竟这里要重新开始,拿了这么多东西也不好。”叶风清一边解包袱一边说。   苏紫涵点点头,也开始解包袱。   众人解下包袱后就将东西都放在了一旁,齐齐上了马,快马飞奔而去,留下一地尘埃。   “小姐,前方有小溪,跑了一个时辰了,让马儿喝喝水吧!”夕若眼尖的看到前方波光粼粼,立即说道。   苏紫涵在风中笑了笑,道:“好!休息会。”   六匹马儿在溪边摇晃着尾巴喝水,暖暖的秋阳洒在湖面上,泛出温暖的光,岸边炊烟袅袅,一阵烤肉烤鱼的香味飘洒十里,偶有淡淡花香传来,平添一份午时的悠闲。   苏紫涵拿起一条烤好的鱼,淡淡道:“我们等会往暮城方向,你们呢?”   宫奕咬了一口兔肉,道:“当然与你一起了!反正我本就是出来游历各国的,正好结伴一起!”   言语间,随意束起的发丝被风吹起,阳光照入他的眸子,神采奕奕,苏紫涵见此,笑了笑,道:“好!不过我可告诉你,跟着我很危险的,小命可能不保哦!”   宫奕爽朗一笑,英气勃发,道:“危险怕什么,危险怕我!有我在,哪里有危险?”   一旁的夜离慢条斯理剔着鱼刺,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双银质筷子,细小的鱼刺被他灵巧的剔除,他将剔完鱼刺的鱼拿到苏紫涵面前,眼中含笑。   看着眼前的鱼,苏紫涵有些发愣,似乎没有人为她做过这些细小的事,夕若也不会这样仔细的照顾她,更多的时候是她在照顾夕若,一颗心突然酸酸胀胀起来,虽说知道夜离可能是故意对自己这么好的,但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的怦怦加速了。   她接过鱼,道了句谢谢便低头吃鱼。   鱼烤的敲到好处,肉酥酥软软,很香,没有鱼刺的鱼吃起来却好像更难以下咽,苏紫涵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块地方在缓慢的塌陷。   刚吃完一条鱼,苏紫涵便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周围除了风吹十分寂静。   其他人也意识到不对劲,安静下来,皱眉聆听着周围动静。   一旁啃鱼的夕若一见他们几个人都十分严肃,也严肃的跑到自家小姐身边,低低的问:“小姐,怎么了?”   苏紫涵没说话,反倒不懂武功的叶风清皱眉轻声道:“有杀气!”   夕若吓了一跳,却意识到叶风清不会武功,于是松了口气,刚要调侃叶风清,却见他表情凝重的看着地面,夕若一时好奇,也低头看地面。   却见蚂蚁等小昆虫快速而有序的移动着,而原本安然晒太阳的野猫似乎受到惊吓一般毛根根竖起,快速的往茂密的地方躲去。   “这是怎么回事?”夕若看到了这些变化,神情也严肃起来,右手握紧了缠在腰上的长鞭。   “有杀气,人很多!”一向带着玩味的夜离此时也敛了眉。   “夕若,保护好你的叶风清。”苏紫涵紧握剑柄,沉声道。   而夕若似乎也没注意苏紫涵在叶风清名字前加的所有格,静静聆听着周围动静。   风带着低低的呜咽声吹着岸边的树和青草发出沙沙声,依旧朗日当空,本是闲适的午时,而现在闲适早已消失不见,唯有肃杀。   风声依旧明确带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众人更是提起全部心力。   突然,风骤大,一朵云飘到太阳前,遮住了阳光,他们所在的一方土地光色渐暗,苏紫涵等人却并未掉以轻心。   伴着一阵风急急的呜咽声,一个黑衣人猛然跃起,带着凛冽的剑气直扑夜离!   夜离提剑凌空一跃,原是向后一跃,躲避后竟生生顿住,以迅猛之速提剑直直朝黑衣人冲去,黑衣人未料此变故,来不及闪躲便被夜离一剑致命。   第一个黑衣人倒下,淡淡血腥味霎时在空气中弥漫,仿佛带动了某根兴奋的神经,躲在暗处的黑衣人,趁着第一个黑衣人倒下夜离防御较弱之际,竟全数冲向了夜离!   一旁的苏紫涵等人见黑衣人有近二十个,且全数冲着夜离而来,心中疑惑,却也冲上前去帮助夜离。   黑衣人武功较高,苏紫涵悄无声息迅速冲过去,提剑想从黑衣人后方趁其不备杀他,未料黑衣人后脑勺似长了眼睛一般,竟察觉得到苏紫涵的想法,回身想也没想便是一剑,苏紫涵心下一惊,急急收剑,二人剑锋相触,各自被弹开。   苏紫涵打起精神,步履飘摇开来,忽近忽远飘忽不定,黑衣人按兵不动,提剑凝神对付苏紫涵,岂料苏紫涵漂浮不定的脚步表面是针对他,暗地是障眼法,她忽左忽右,向左向右时顺带迅速的砍上一剑,本是无关痛痒的一剑,因着苏紫涵飘忽久了,无关痛痒的伤口开始累积,伤口多了,黑衣人出招速度便慢了。   而全力等待苏紫涵进攻的黑衣人察觉到她的计谋时,黑衣人已被消灭了小半,那黑衣人火了,想他将她看作对手,本想好好较量,却被她窜了空子害了自己的兄弟。   顿时,那黑衣人的眸中闪着熊熊怒火,咬紧牙,想也没想便对苏紫涵一剑。   苏紫涵见那黑衣人已是怒火中烧,不由邪魅一笑,继续快速的飘忽起来。   那黑衣人见自己没砍到苏紫涵,更是怒了,提起自己十分力量追着苏紫涵放招,苏紫涵也不回招,仗着自己轻功好便引着那黑衣人四处砍,而每当那黑衣人觉得自己定能伤了苏紫涵时,苏紫涵总会以刁钻的角度逃离他的剑,而他的这些剑招都放在了其余黑衣人身上。   夜离等人显然意识到了苏紫涵的想法,每当那黑衣人砍自己兄弟时,夜离等人都趁着受伤的黑衣人恍惚之际,全力一剑,黑衣人便软软的倒下。   如此这样杀了将近十人,再傻的人都察觉到有问题了,那黑衣人眼中愕然,却也停止不攻击苏紫涵了,跟随自己的同伴一起对付其他人。   而这些人显然是针对夜离的,对于宫奕左影等人也是纠缠一会见有时机脱身便去对付夜离。   虽说只有十一个黑衣人了,但这些黑衣人的武功并不弱且目标明确,故对付起来不太容易。   夜离身上已经受了些轻伤,眼见黑衣人并不罢休,他眸中凶光一闪,冷笑着躲开一剑,扬声对苏紫涵等人道:“你们先走,这些人是冲我来的,我定会去找你们的!”   说完便凌空飞起,朝旁边小溪对面的丛林中跑去,黑衣人立即就跟了过去。   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人的嗅觉,苏紫涵看着夜离离去的背影,皱起了眉,对夕若道:“夕若,你留在这里,我进去看看。”   若是夜离被掳走了可不好,十骨扇还在他身上,被虏也得将扇子留下才好。   说完便快速朝丛林里奔去,而留在原地的宫奕和左影对视一眼,便也跟了过去。   此时脱离云朵束缚的太阳开始热烈起来,还带着些夏季的热度撒在丛林中,丛林中没有太多走兽,树上的秋蝉和地上的昆虫鸣叫着,带着一丝决绝。   很安静,似乎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若非是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隐约的兵器碰撞所发出的冰凉声音,这里依旧安宁。   苏紫涵闻声过去,在一片草地上找到了背对着她的夜离还有黑衣人的尸体,一共十一个,都已经气绝。   她心中讶异,这夜离武功竟如此之高,走上前去,刚想出声,夜离却似惊弓之鸟一般速度极快的提剑就向苏紫涵砍去。   苏紫涵一惊,侧身躲开,急急道:“是我,我是苏紫涵!”   夜离没说话,动作毫无停顿的攻击着苏紫涵,苏紫涵秀眉狠狠一皱,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下意识的就快速朝丛林深处走,引开夜离,不让宫奕和左影发现。   越跑越远,身后只有夜离不知疲惫的追她,想杀她,没有了宫奕和左影。   苏紫涵在一棵树前停了下来,她看着夜离,他的头发有些混乱,嘴唇微微发紫,赤红的眼睛具是杀气,鼻息粗重。   中毒了。   竟然给他下毒了! 作者有话要说:     ☆、解毒(修)   如此症状,中的竟是月乌国的秘药——鬼花,但那些杀手的身手却不同于月乌国王室所培养的杀手的身手,看来这天风国有人与月乌国勾结。   苏紫涵思及此,敛了眉,而夜离不管不顾的提剑就向苏紫涵砍去。   苏紫涵一面闪躲,一面叫着夜离的名字,却见他毫无反应,心中着急,忽然想起儿时母亲给她讲故事时,讲到了这一毒素,母亲说当时她的夫君便是中了此毒,化解之法是……   交合。   苏紫涵红了红脸,想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她一边想一边躲避夜离的攻击,怎奈夜离武功本是高强,虽现在身上受了伤,但他此时中了鬼花,他的每一招都是拼了全力,一时间她根本无法点穴或用其他方法使他停下。   苏紫涵有些分神便中了几剑。   鬼花这种毒若是毫无武功的人中了此毒倒也无事,权当是闻到了花香,然,若是有武功的人中了此毒,便会反噬,武功越高,反噬越厉害,中毒之人神志涣散,见人便想杀,杀人越多便会觉得越畅快,而这便加速了毒素的扩散。   当中毒之人兴致最高时,便是他死亡之时。   苏紫涵眼中冷意越加浓烈,如此变态的毒,也就月乌国造的出来。   又是一道伤口,血珠在空中飞起,洒到了他的脸上,甚至有几滴进了他的眸中。   “夜离!”苏紫涵皱着眉,低吼道。   狂化的夜离真是强悍不好惹啊!   夜离的攻势顿了顿,他的脑中闪过一丝清明,他似乎看到血红的视线中有一抹紫色在晃动,而那抹紫色被红色渐渐晕染,快要消失。   “紫涵?”夜离目光呆滞喃喃道,停了下来,放下手中剑,双手摸索着,似乎在拨开什么东西,血红的眼睛注视着一个地方,不动。   苏紫涵眼中闪过激动,拉过他的手,道:“我在这里!”   夜离感觉到手中的触感,停止摸索,原本狂乱的心安定下来,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流淌出来,热热的,暖暖的,仿佛是在阴冷的冬天久违的阳铺洒大地,融了一地的冰冷。   他笑意暖暖,双眼静静闭上,身体缓缓的倒了下来。   苏紫涵将他扶到一边,看了看他的脸色,有点发青了,嘴唇的紫色也越来越浓,她探了探夜离鼻息,有些微弱了。   眉越锁越紧,她开始回忆自己看过的所有书,却没有一本书记载如何解鬼花的毒。   “涵儿,以后你若是中了月乌国的毒,记住,这小瓶里的丹药配以你的血,可解月乌国所有的毒,但毕竟不是原配的解药,服用之人体质不同,出现的后果也会不同,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用此药!”   苏紫涵突然想起她的娘亲在她离开家之前对她说的这段话。   万不得已,现在也不算是万不得已,十骨扇就在一旁,若是他拿走十骨扇,丢他在此处也无碍,回去只便说她未找到夜离,若是真这般行事,她心里真的好受吗……   虽说心中对夜离挺排斥的,只是两人并无深仇大恨,这般抛下他对于前世是警察的苏紫涵来说有些为难,但娘亲给的药丸本就不多,这般给了他,值得吗?   就在苏紫涵犹豫之际,夜离昏迷中低低呢喃着:“娘亲,我是阿离,你别推开我,娘亲……”   苏紫涵听清了夜离说的话,心中一软,这夜离,恐怕也是个可怜人吧。   最后,她还是决定救他,她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那个白瓷小瓶,从里面倒出了一枚血红色丹药。   反正能活下去就好了,管他什么后果。   苏紫涵扣住夜离的下巴就把丹药喂了进去,然后将自己伤口上流出的血喂了些给他,眼睛眨也不眨的观察着夜离的脸色。   服用了丹药约莫一刻钟,夜离脸上的青色淡去,嘴唇的紫色也渐渐褪去,苏紫涵松了一口气,随地坐在了夜离身边,他还在昏迷,她便等他醒来在一起离开吧。   凉风习习,树荫下阳光不强烈,恰到好处的温暖,苏紫涵带着浅浅笑意缓缓入睡了。   ***************   夜离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还小,他在一个开满鲜花,阳光柔和的庭院,他看到了她的娘亲,娘妻身着雪白锦服,如一朵雪白的牡丹一般美丽,她温柔的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脸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温暖,软软的在他的心上荡漾开去。   娘亲身边是父皇,那时候父皇尚年轻,挺拔的身躯站在一旁仿佛一座鼎立的大山,而柔弱的娘亲依靠着那座大山,眉眼间尽是幸福。   夜离看到这样的父皇娘亲,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柔软温暖起来。   然而场景瞬时一换,他便看到依旧是穿白色锦服的娘亲,但眼前的娘亲却是披头散发的模样,他不断的喊着娘亲,可是娘亲却似没听到一般,喃喃自语:“为什么?明明你那么爱我的!为什么?”   她向空无一人的庭院,问道,声音一声比一声凄清,仿佛在耗尽全部力气去问,可是,无人回答。   下人冷漠的看着这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无人怜惜,她是一朵耗尽芳华的牡丹,终于被别的鲜嫩娇花代替。   他站在女子的身边,一遍一遍的喊着:“娘亲,娘亲,我是阿离啊!娘亲!”   女子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眼光空洞的看着一个角落,道:“阿离?我的孩子,阿离!你别走!”   他听到了女子的回复,走过去抱紧了女子的腰,带着哭腔道:“娘亲,我不走!我再也不走!”   女子却将他一把推开,指着他道:“你不是阿离!你不是!你把我的阿离藏到哪里去了?”   女子按着他的肩膀不停的摇晃,嘴里念叨着阿离。   他哭着说,“娘亲,我是阿离啊!”   他不断的重复,女子却完全认不出他,不停地摇晃着他,直到下人将她拉走,将他带离。   他那时并不知道女子是假装痴傻,只为了一线生机,他那时也不知道那些人狠毒到连一个痴傻之人都不放过。   他知道他在做梦,可是他醒不过来,他无法逃开这真实的梦境,就像他无法忘怀这段往事,无法忘记他生命中唯一的一点温暖,和温暖落幕之后的苍凉。   他看到女子死后,男子依旧欢笑,宠爱她人,只看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场景再一次切换。   他在阴冷的地道里缓慢的走着,想看看那个把所有毒蛇都砍死的那个女子,想看看那个看到极致繁华,却眼带漠然和苍凉的女子,也许,他想救救那个女子。   他来了。   他看到女子在一堵石墙前摸索,明明已经筋疲力尽,却依旧支撑着要找到出口。   她一个人独自闯入皇宫,是抱着必能脱身的自信,还是抱着无所谓生死的决然?无论哪种,都触动了他。   所以,他帮了她。   忽然,他觉得周身温暖,阳光仿佛穿越了季节,带着干燥温暖的气息在他的胸腔凝聚,他觉得他似乎睡了很久,似乎应该醒了,他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仿佛被灌入了许多暖流,温暖的让他忍不住勾了勾唇,却觉得唇畔软软的香香的,带着温暖。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引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腻的肌肤。   定睛一看——   他竟然吻上了她的侧脸,夜离立马起了身,右手捂着自己的嘴唇,那里还遗留着那细腻的触感,那淡淡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他的鼻前。   他怎么会侧着头睡,侧着头睡怎么会睡到了她的脸上……   夕阳暖暖的洒落在苏紫涵的肩头,映的她的睡脸愈加安静美好,夜离站在一旁看着苏紫涵的睡颜微微出神。   他自是知道自己中毒了,他亦能回忆起他是如何对苏紫涵下杀手的,他本以为苏紫涵会就这样丢下他离去,他在皇宫中勾心斗角这么多年,心确是凉薄了,他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但她却没有离去,反而为他解了毒,虽不知如何解的毒,但他依旧是惊讶的。   夜离想起之前他去地室本想捉住她向父皇邀功,却因为那个眼神和她虚弱却坚强的背影打动,不自觉的将她放走,后来不得不接近她,然后让她心甘情愿的被他捉拿,因为他知道若是来硬的,她定能逃脱,他只能使计。   他自知当初救她并非他的本意,再者苏紫涵也并不知道此事,便未想用此事作文章,而此时苏紫涵却救了他,他心中对她便有些愧疚,在他看来,她是个真性情的女子,而他却对她这般使计。   苏紫涵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一睁眼就看到右手抚摸着嘴唇的夜离,他的脚正在枯叶上若无其事的踩着。   她见夜离神色间有些奇怪,却也没问什么。   “你醒了?已经傍晚了,我们快走吧,左影他们还在等我们呢。”苏紫涵睡饱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半眯着眼道。   夜离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听到了苏紫涵的声音,猛地回神,本想说些什么,但有些话到底说不出口,便简单道了句:“嗯,走吧。”   苏紫涵不疑其他,快步走了起来。   两人走了一半,便听到夕若的声音:“小姐!你在哪里啊!回答一下夕若啊!”   苏紫涵悄无声息的朝夕若走了过去,而夕若还在到处叫喊,“小姐,你在哪里啊!”   “呜呜……小姐别抛下夕若啊……”夕若抽抽搭搭。   “我在你后面……”苏紫涵无奈道。   果然不能高估夕若的武功和反应力。   夕若顿了顿,狐疑的向后转,果然看到苏紫涵站在她身后,毫无知觉的朝苏紫涵的伤口上抓了上去,不放开,然后开始蹦蹦跳跳,边跳边说:“啊啊!小姐,你可算出现了,我们都找了你一下午了!”   苏紫涵疼得龇牙咧嘴,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你再抓着我试试!”   夕若这才发现自己受伤黏糊糊的,松开一看,全是血啊……   顿时傻了,连忙拉着苏紫涵往丛林外面走,“我们快去找叶风清,他要是止不了血,我弄死他!”   苏紫涵含笑跟了上去。   夜离却顿了顿,想起方才中毒的自己刺伤了苏紫涵便是一阵沉默。   苏紫涵见夜离没跟上来,便回头对他微笑,道:“怎么不走?难道还要我背着你?我可是身负重伤啊!”   林间细碎的阳光映在她微笑的脸上,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夜离头低了低,再抬起头时,已面带笑容,道:“当然走,你可不能被别人拐跑了!”   这一刻的苏紫涵让他有一瞬间的心动,夕阳下她的笑容温暖,他那早已薄凉的忽然有些温暖。   这样的你,让我如何割舍。   ***************   “叶风清,你给我轻点!你没看到小姐在皱眉啊!”夕若嚷嚷道。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家小姐蛇毒都不怕,还怕这小小的伤口?”叶风清不满,小声嘀咕着,“怎么不见你为我这么着急……”   “什么?你说什么?”   “不怕这小小的伤口。”   “后面的。”   “后面没说话,你听错了!”   夕若怀疑的眼神看了看叶风清,却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嚷嚷轻点。   一旁的宫奕躺在地上,看着蓝蓝天空,心情愉悦道:“跟着你们果然刺激啊!我都好几年没动过筋骨了,这么几天就打了几次,哈哈,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左影擦拭着手中剑,勾起了嘴角,带着兴奋和愉快。   而其他人均是面带微笑,在夕阳的红霞中愈加灿烂起来,夜离也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有这些伙伴也不错。   苏紫涵没有问夜离为什么被人追杀,而夜离也没问苏紫涵为何会有月乌国秘药的解药。   也许二人都觉得,这些并不需要刻意问,刻意说,时机到,便会知道。   朋友,并不是要坦诚相对,而是要信任和尊重,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不想提及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这样的你,让我如何割舍……   西瓜貌似对男主的心理描写的太少了,其实夜离并不算对苏紫涵一见钟情,但经过一些事,夜离对苏紫涵却是有感觉了,但还没到非你不可的地步,夜离也没谈过恋爱,所以对感情比较重视,尤其是第一个有感觉的人,因为之前没有过这种感觉,此时便会觉得无法割舍,也不知这样解释,你们知不知道……T^T   ☆、鬼山(修)   一行人同行了近十天,没再遇到杀手,一路上走走停停,欣赏沿途风景,行了十天才方才到灵山脚下,翻过灵山便可到达暮城,而苏紫涵等人一路行来,听得最多的便是灵山的诡异。   普通老百姓一般都绕着灵山去暮城,极少数有选择翻过灵山的却是有去无回,日子久了,便传出灵山里有鬼的说法,是让人偿命的恶鬼,所以老百姓宁可多花些时日绕灵山脚下去暮城,也不翻越灵山。   听到这样的传言,苏紫涵等人当然是不信的,但百姓们传的神乎其神,倒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要去爬一爬这鬼山!   六人站在灵山脚下,秋风渐凉,吹着山上的树木,沙沙作响,惊得鸟儿拍翅而飞,上山的小道曲曲折折蜒至树林深处,望不到边。   夕若看着树林里黑黝黝的,不由一哆嗦,道:“小姐,这都傍晚了,咱们还是在山下休息休息,明日再上山吧!”   “夕若,晚上可是捉鬼的好时机啊!”叶风清突然闪到夕若的身边,阴恻恻的说了一句。   夕若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两眼汪汪的看向自己的主子,“小姐,明日上山吧?”   言语中尽是殷殷盼望。   苏紫涵对夕若嫣然一笑,霞光下更是明艳动人,夕若呆了呆,一股不安从内心升起,果然,苏紫涵轻启朱唇,温柔的说:“夕若,今晚你就好好见识一下何为鬼,怎么样?”   夕若风中流泪,就知道小姐这么灿烂的笑定是没好事。   夜离走到苏紫涵身边,与她并肩站着,对她展眉一笑。   苏紫涵看到笑容舒展的夜离,眉间也舒展开来,晚霞映在她的眸中仿佛烟花在里面绚烂绽放,她自信一笑:“走!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鬼’是何模样!”   左影没说话,表情冰冷的站到了苏紫涵的身旁,紧了紧手中剑,苏紫涵对他一笑。   一行人上了灵山,走到半山腰时,天幕已黑,不见月亮,却可以看到漫天星辰各自发光点缀着黑夜,山上空气清醒,偶有小虫鸣叫,十分寂静。   众人心中疑惑,这灵山分明与普通山丘一样,毫无半点异常,怎会让人有去无回?   六人沿着攀山小道往山林深处走,山间雾气渐浓,虫鸣却依旧,走了一会,却见前面似有灯火摇曳,众人心下起疑,却也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   走了将近一刻钟,便听到前方熙熙攘攘的,近了一看,竟是一个小村庄,小村庄几乎应有尽有,良田,集市,农舍,甚至连客栈都有。   “小姐,太好了,今日我们便在这悦来客栈休息吧!”夕若见到小村街道上的客栈,开心的说。   夜离却敛了眉,看着这小村庄的热闹,觉得不寻常,却又觉不出哪里不寻常,道:“慢着,我觉得这里有些古怪。”   宫奕点了点头,道:“确实有些奇怪,灵山上有这么个热闹的村庄,而山下百姓们竟然不知。”   似有烤肉的味道传来,却又不似一般的烤肉味道,而这一不寻常,在这所谓鬼山上更是奇怪。   “不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住进去。”苏紫涵淡淡道。   宫奕磨拳霍霍,有些兴奋的勾起唇角,道:“这天风国我也游历了大半年了,怎么就没遇到过这么有趣的事?”   叶风清浅笑,语气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那是因为你没跟着苏姑娘。”   宫奕哈哈一笑,爽朗道:“看来,叶公子深受其害呀!”   叶风清笑笑,不可置否。   谈笑间,一行人来到了悦来客栈,客栈内有少许人吃饭喝酒,像一个平常的客栈,但喝酒吃饭的客人们虽然互相聊着天,但神情木然,就连斟茶倒水的小二也是一副淡然模样。   苏紫涵不着痕迹的观察了这个客栈,除了这里人木然的表情并未发觉其他可疑之处,虽是如此,但她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掌柜的姓赵,谄媚讨好的样子,客栈只有三间房,因着是在山上开的,住店客人不多,所以只设了三间客房。   他们六人住进去,正好客满,于是苏紫涵夕若一间房,左影叶风清一间房,宫奕夜离一间房,三间房在二楼是并排的,苏紫涵夕若住在中间,出门便是楼梯。   六人放下包袱后,下楼点了些菜,坐了下来。   几个人心中疑惑越来越浓,却也不动声色的谈笑着,他们神情自然,却引来了其他吃饭的客人的注意,而他们六人却并未察觉到一般,继续谈笑风生。   菜上齐了,宫奕筷子夹上了一块肉,刚想送入嘴里,却被叶风清制止,叶风清表情严肃的用筷子拨弄了几下肉,眉一下就皱紧了,脸色有些发白。   “是人肉!”叶风清低低道。   众人一听,脸色发白,胃里有些翻腾,宫奕更是用手捂住了嘴。   夜离表情凝重,低声问道:“你如何知晓?”   “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上记载动物的肉纹都是不同的,比如牛肉肉纹较长,而猪肉较短,不少人以此辨别猪肉和牛肉,而这种肉纹我在书里不曾见过,方才这里的村民在烤肉,我便有些奇怪那种味道就像烧焦的人所发出的气味,现在看到这不同寻常的肉纹,我才说它是人肉。”叶风清低声回答。   听了叶风清的话,一时间,其他几人面色惨白,若叶风清说的是真的,那这个村子,令人发指!   “叶风清,你别吓人,说不定不是呢……”夕若声音颤颤。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况且我行医这么多年,人肉的肉纹我也是见过的。”叶风清有些叹息道。   苏紫涵心情一下沉重下来,她在现代的时候也听过食人族,但这毕竟是传说中的东西,可是在这个异世大陆,她竟真遇到了这样的人,这里村民并非像精神异常的人,却做这种令人发指的事。   “你们先吃下这个,这是我自己调制的解百毒,一般毒药它都能解。”叶风清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瓷小瓶,一人给了一颗。   众人吃下解药之后,便起身回房了。   带他们走后,小二过来收拾碗筷,却发现苏紫涵等人一口没动饭菜,不由看向赵掌柜,而那赵掌柜用口语对小二说:“这几人不简单,我们从长计议。”   小二点了点头,便开始收拾碗筷了。   苏紫涵透过门的缝隙看到大厅里打暗语的掌柜和小二,沉默的转身回房。   “小姐,现在怎么办?”坐在床边,有些着急的问。   苏紫涵淡然一笑,道:“既来之则安之,他们都没动,我们何必打草惊蛇,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夕若依旧有些紧张,小丫头毕竟没经历过这般吃人的事。   苏紫涵笑了笑,伸出食指,点上夕若的下巴,缓缓抬起,邪魅一笑,声音低沉而魅惑,“夕若小娘子,我们睡下如何?”   夕若跌入苏紫涵幽深的眼眸,一时忘了自己还身处险境,听到苏紫涵的声音,俏脸不由红了。   看到夕若从脸红到耳根,苏紫涵“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好笑的看着夕若,“夕若,你说你都被我勾引了几次?怎么还上钩啊?”   夕若欲哭无泪,为啥她被勾引了,遂了她家小姐的愿,她还是会被鄙视咩?不公平咩!   在苏紫涵笑意满满的眼神下,夕若决定无视她,于是夕若小怨妇脱了鞋,就躺到床上和衣睡了,却还是乖乖的睡到了里侧,给苏紫涵空了个位置。   苏紫涵看了看别扭的夕若,不由失笑,摇了摇头便也躺到了床上。   夜深人静,连虫鸣都没了,只有秋风低低在呜咽,使这个村庄更加诡异起来。   悦来客栈关了门,熄了灯,村子上的农舍也陷入寂静。   三间客房的人却都没睡,闭着眼聆听周围动静,却呼吸均匀,仿佛陷入酣梦。   夜更深了,楼梯上却传来脚步声,刻意放轻的脚步逃不过几个武功高强的人的耳朵。   不止一个人。   一股淡淡香味在房间里弥漫,而床上的人似乎没有察觉一般继续沉睡,门外的人等了一会,见里面没有动静,便悄悄推门而入,轻轻走到床边,用手拍了拍床上人儿的脸,确定毫无知觉后,便开始将他们捆绑起来。   “长得这么美,怪可惜的。”那人喃喃道,手下却没有停顿。   绑好了之后,对门外的人道,“快来帮忙!”   又进来了一个人,两人一人一个将苏紫涵和夕若扛走了,而其他两件客房亦是如此,夜离等人都被绑了扛出了悦来客栈,六个人被放在一辆板车上,在乡间小路上行驶。   中间似乎拐了许多弯,终于在一个山洞前停了下来,山洞里似乎很热闹,音乐声中有人在欢呼。   一个人朝里面喊了句,“快来搬人!”   里面的人更是沸腾了,音乐声更加热烈起来,不一会便有几个男轻男子跑了出来,看到车上的苏紫涵等人,兴奋地说:“这次的货真不错啊!比前几次的老头子好多了,这肉吃着肯定很嫩!”   “赵掌柜的,这次你可立了大功了,一会村长定会好好赏你的!”   “这几个人,就算不吃,上着一定很爽!我们村长什么时候在乎过男女?哈哈!”   赵掌柜嘿嘿笑着,附和道:“是啊是啊,这次货色好,几年没遇到过这么好的了。”   几个人合力将苏紫涵等人抬进山洞,里面人声鼎沸,火把舞蹈音乐渲染的这个夜里注定不会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狗血(修)   村长坐在一个石椅上,椅子上铺了一张雪白的皮制垫子,他头发微白,正值不惑之年,体态魁梧,脸色却异常的白,一双阴鸠的眼睛扫视着在他脚下狂欢的村民。   苏紫涵等人被抬到村长面前时,村长阴沉的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右手轻抚着石椅上的皮,细腻光滑,让他留恋不断。   “这皮子也该换换了。”声音尖细异常,让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而村民们却十分兴奋的欢呼跳跃着。   赵掌柜心中窃喜,想村长定是对他的货物十分满意。   他们将苏紫涵等人吊起来便不去管他们,此时一个而立之年的男子走出来,嗓门洪亮的喊了一句,“大伙静一静!”   村民们即刻安静下来,眼神兴奋的看着那个男子。   男子清了清喉咙,道:“作为神村的祭司,我明白大家都十分期待这次的祭品,但请大家稍等,村长说这次祭品比较特殊,他需要与天上之神沟通方能知晓如何处理。”   祭司顿了顿,看向村长,眼神肃穆的说,“大家快看,村长正在与天上之神沟通,村长汗水如雨,想必十分艰难。”   只见村长脸色愈发苍白,原本有些血色的嘴唇此时也快接近肤色,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的汗不断滴落,十分痛苦的样子。   约莫一刻钟,村长唇色回复淡红色,缓缓睁开了眼,道:“我已与天上之神沟通,他们本是想让咱们将这几人送上天去,但我想我们差几人便可以升仙,所以与天上之神协调,天上之神与我说好,将他们几人吃了之后,你们便可重新投胎成神仙,而我与祭司便继续留在这里。”   “村长,您待我们真好!大家愿与村长一同升仙!”一个黑面大汉激动的说。   “是啊!我们愿与村长一同升仙!”大家附和着。   村长挥了挥手,村民们安静下来,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明白大家的苦心!但大家这么久的努力不可白费!你们不必再说,我意已决。”   村长眼神示意祭司将迷晕的几人带上来,祭司点头,向苏紫涵等人那边看去,却只见光秃秃的石壁,哪还有几个人的身影。   祭司连忙向村长汇报,那村长阴戾的眼睛凶光一闪,也开始四处寻找却不见苏紫涵等人的踪影。   村民显然也发现了这个情况,有些吃惊,互相窃窃私语,“祭品不是自愿成为祭品的吗?怎么会逃走?”   “不知道啊!看看村长怎么做。”   村长看着原本捆绑着苏紫涵等人的绳子,握紧拳头,额头上青筋突起,显然是极愤怒。   这时,山洞里出现一个轻灵的声音,“夜离,你说吃人就能升仙?那这里这么多人,咱们吃了定能升仙咯?”   夜离低低的笑着,略带宠溺的语调道:“紫涵,你怎么能信这个阴鄙的人说的话,升仙?世上哪有神仙。”   苏紫涵惊呼一声,“那这些村民为什么要吃人肉?”   宫奕爽朗一笑,道:“人家是被蒙骗了,你也被蒙骗?”   苏紫涵未再答话,清扬一笑,银铃般的笑声在山洞里回响,却让村长面色铁青,心中愤怒异常。   “你们是谁!休得胡说八道,等我们成仙了,要你们好看!”因为愤怒,原本尖细的声音愈加尖锐。   “叶风清,你说一个阉人也能成仙?哈哈!怎么会有一个太监仙人!哈哈!”夕若哈哈大笑。   而村民们具是一片哗然的看着他们所谓的村长。   夕若的话戳中了村长的痛处,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似女非男的声音愤怒道:“你们究竟是谁!给我出来!”   苏紫涵一行人从门口走进来,冷漠的看着村长,洞内火光照在他们的脸上,苏紫涵紫色的衣物在火光下愈加飘渺出尘起来,而其余几人皆是世上样貌极好的,几人绝世的风华让村民们呆了呆。   不知是谁带了头,向他们跪了下来,大喊:“神仙,他们都是天上的神仙!”   村民们竟都朝苏紫涵等人跪下,大叩大拜。   苏紫涵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那村长愤怒道:“村长?骗人的东西,自己想吃人肉还要这些淳朴的村民们一起吃,你该死的良心被狗吃了?”   夕若和叶风清看苏紫涵已然怒火中烧,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退到了后面。   “夕若,你和叶风清把这些村民引开,让他们看到神仙大开杀戒可不好。”苏紫涵拔出剑,横举到唇边,轻舔了一下剑身,冷冷的吩咐道。   夕若一点也不敢耽搁,立刻装成神仙的样子,飘来飘去,飘出了山洞,而那些村民见神仙降临,跟着出去了。   此时山洞里只有苏紫涵等人和村长祭司还有赵掌柜几人。   而那村长显然也是练过功夫的,竟毫不害怕的坐了下来,双手抚摸着椅子上的那张皮,那应该是女人的皮,白滑细腻,村长闭上眼,眼角带笑,仿佛很享受这样的触感。   苏紫涵冷冷的看着一脸享受的村长,道:“你喜欢吃人肉?那我就让你看着喜欢吃人肉的你是怎么死的!”   说完,她便迅速冲上前去,一剑刺了过去,岂料苏紫涵的剑在村长胸前一寸处生生顿住,竟是一条黝黑皮鞭缠了上来,是祭祀,而村长依旧一副享受的模样,仿佛完全不知自己差点死了。   苏紫涵手腕一翻,将那皮鞭卷得更加牢固,一甩手将剑定在了石壁上,那祭司显然没想到苏紫涵会弃剑,愣了一下,而就在他呆愣的时候,苏紫涵快速冲过去,等他反应过来时,苏紫涵的匕首已经在他的脖子上。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你还有什么话说?”苏紫涵在祭司的身后,声线清冷。   那祭司苦涩一笑,却对坐在椅上抚摸人皮的村长道:“风哥,你为何不肯放下?你为何不看看你身边的人,我一直在你身边啊!”   祭司语气凄凄惨惨,却让苏紫涵差点笑出声,原来竟是一对gay。   那祭司似乎打定主意要说出来,也不顾他人眼光,泪眼迷蒙,凄惨兮兮道:“风哥,嫂子红杏出墙被你发现,你们争执,嫂子将你的……剪了,我便帮你杀了她和那个奸夫,这么多年,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要吃人肉,我便给你,可是你为何从不看我一眼!为何你总是如此迷恋那些已经逝去的人!”   祭司声泪俱下,声音越来越凄冷,而那村长却依旧一副迷恋享受的模样,完全没有理会祭司。   祭司渐渐萎靡下去,看到自己爱了这么多年,帮了这么多年的人竟全然不顾自己的生死,当下便自嘲般的一笑,叹息道:“你杀了我吧,错了这么多年,也该去还债了。”   苏紫涵没动,他有些可怜这个祭司,同性恋每个时代都有,在茫茫人群中却仍然被视为异类,其实同性异性又有什么关系,不过都是一个“爱”字罢了。   祭司见苏紫涵没有动作,竟自己伸出头,抵上匕首,割喉自杀了!   苏紫涵默默然收起匕首,拿起钉在石壁上的剑,走到了夜离等人的身边,叹息道:“唉!真是可怜见的爱情啊!”   夜离宫奕等人显然第一次见到如此肝肠寸断的,呃,同性之恋,都有些呆愣,连一向遇事冷脸淡定的左影,眼神都有些闪烁……   坐在椅子上摸着人皮的村长闻到了血腥味,阴戾的眸中突然涌现热情,仿佛看到了自己渴望已久的东西。   原本一脸享受的人突然暴走,竟从人皮垫子下面拿出一把通体黝黑的长剑。   “是墨剑!他是莫长风!”宫奕看着那把剑,惊讶地说。   众人一惊,这个阴狠的人竟是十年前的江湖大侠莫长风?他武功奇高,却在成亲之后退隐江湖,江湖上再无他的传闻,他竟会在这里出现,还吃人肉?   墨剑带着刚烈的剑气向四人席卷而来,几人快速躲开,却还是心口有些发麻,莫长风退隐江湖这么多年,身手竟还是如此强悍!   莫长风眼里的兴奋达到最高点,招式也越来越快,剑气在小小的山洞里肆意游走,苏紫涵第一次遇到如此强悍的对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挥舞着手中剑,将自己所学全数使出。   四人合力却也无法将莫长风制服,本想以防守为主,让莫长风的内力耗散,可他似乎有使不完的内力,强大的剑气在山洞里肆虐了小半个时辰才将将弱一些。   四人虽都在防守,使出的都是全力,坚持了这么久也有些疲惫。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四人都知道,可面对强悍直接的攻击,他们却无法讨巧应对,这时候只能硬碰硬。   莫长风似乎在攻击苏紫涵四个人,却又似乎在攻击整个山洞,原本山洞里的椅子火堆此时都化成粉末在漂浮在空气中,整个山东一片迷蒙,已然无法看清楚山洞内的人,只能凭感觉回击,攻击。   突然,只听莫长风怒吼一声,招式越来越凌厉,竟比开始时还要厉害!   四人都已快招架不住,却只能苦苦撑着。   “紫涵,跟他说话!”夜离有些喘息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苏紫涵立刻明白他的意图,平复一下气息,道:“长风,你还好吗?”   清脆的声音如银铃一般在沉闷的山洞里响起,仿佛一缕清风吹过夏日闷热的傍晚。   莫长风招式显然一顿,语调有些哽咽,“婉儿,是你吗?我好想你,我也好恨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说都后面,他愤怒起来,首先便表现在他的剑招上。   苏紫涵再次平复气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柔和,“长风,我没有背叛你,我很爱你!”   “可是徐清他说,你们……”   “长风,他是骗你的,他想和你在一起,所以他诬陷我,长风,停下吧,我们好好过日子!”苏紫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充满柔情,忍住想呕吐的冲动。   莫长风有些激动地说,“婉儿,我们好好过,我好爱你。”   他突然停下,空气中的粉末缓缓落下,落得人一头一身的灰,心情都有些沉重。   这样一段情,一段孽,竟造就了这么多人的枉死,究竟是爱错了还是做错了,爱有什么错呢?错的是人,可人错也是因为爱啊。   粉末全部落下时,他们看到莫长风已经死了,方才的攻击耗尽了他的所有,那是一种发泄,也是一种解脱。   激战过的四人此时都有些力竭,苏紫涵收回剑,淡淡道:“走吧。”   “等等,这里还有一个人!是吧?赵掌柜。”宫奕微笑着提醒。   于是藏在角落努力减少存在感的赵掌柜被人点名,颤颤的走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各位大侠豪杰,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小人是被逼无奈才做如此勾当的啊!他们说我如果不配合,小人就没命见你们了!大侠饶命啊!”   砰砰砰几个响头。   宫奕笑眯眯的受了这几个响头,悠哉悠哉的说:“好说好说,我们当然会饶了你,不过……”   赵掌柜一听可以饶过他,精神了,殷殷期盼的看着宫奕,而宫奕咧嘴一笑,“不过嘛,你先把他们埋了,然后自己跟村民们说你自己干的勾当。”   赵掌柜显然觉得为难,若是他自己去说自己干的事,那不是还是一死吗?   宫奕眉毛一挑,一个“嗯?”字从鼻子里发出,赵掌柜身体一颤,艰难的点了点头。   ***************   赵掌柜向村名们说了被骗的事情之后,村民异常愤怒,却也无可奈何,原先村长和祭司已经死去,而唯一留下的赵掌柜也是被威胁强迫的,也并没有把赵掌柜怎么样。   总之,鬼山这一事已然澄清,世上并无鬼神之说,不过是人们的一种寄托罢了。   “小姐,那个祭司居然喜欢男人!看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竟然如此龌龊!”夕若嫌恶的说。   苏紫涵轻拍了一下她的头,轻笑道:“爱情哪有性别之分,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之间的,我们都要祝福!”   是啊,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爱情是美好的,扭曲的是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  西瓜也不知道为啥会写这么一段奇葩的故事o(>_<)o ~~   你们随便看看吧,我也被自己雷到了……   ☆、招亲(修)      苏紫涵等人到达暮城时正是晌午,六人破晓之时从灵山出发,行了半天终于到了暮城,暮城是一个兵家重地,若是破了暮城,直攻都城祁都不是问题,故暮城的防敌措施十分完善,城门外有护城河围绕,且比一般城墙高而坚固。   出入暮城也比一般城里要困难,而因为苏紫涵等人从祁都方向过来,身上并没有带特殊的东西,故守卫很快让他们进去了。   虽已入秋,但晌午的日头还是比较烈的,不过在阳光下光了一刻钟,夕若便嚷嚷着热得受不了了,而苏紫涵的额头上亦沁出了汗。   几人便开始找客栈,却一连碰到几家客栈都是客满,而在客栈打尖的竟都是一些练家子的。   好不容易找了个客栈住了进去,安置好行李后,六人便在楼下用餐。   因着从昨天在灵山上便没吃过多少东西,此时,几个人点了许多菜,菜上齐后,却并没有立刻动筷,而是看向叶风清,叶风清笑了笑,“安心吃吧!都是些家禽的肉。”   听到叶风清如此说,其他几人才安心的开始吃饭。   “客官,你们也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吗?”小二见苏紫涵等人都佩着剑,随口问道。   “比武招亲?敢问是谁在招亲?”夕若好奇地问。   小二面露疑惑,却也直接说了,“是韩爽将军的二女儿韩敏慧比武招亲,就在最近了,江湖上许多大侠都闻讯而来,想当韩将军的乘龙快婿呢!所以最近要在城里找个住的地方都难,刚巧咱们客栈最后三个客房就被几位住下了!”   “小二哥,我们并非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你可知这城里有哪些好吃的好玩的?”苏紫涵问道。   店小二将手中毛巾甩到肩上,嘿嘿一笑,有板有眼道:“问这暮城的特色,姑娘可是问对人了!且说那城中一绝便是西里铺王二娘的臭豆腐,要想吃到王二娘的臭豆腐可得黎明破晓前便去排队方能吃到,王二娘一天只卖一百份臭豆腐,卖完就关门,再说那城东的落水亭可是风景秀丽文人墨客爱到之处,最妙的是中秋节月圆之时的纸灯泛湖!若是几位呆的久便可以在中秋节热闹热闹!”   夕若听小二逗笑的语气不由笑了,道:“真要有你说的那样好,我们定会去的!”   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了一锭碎银子,店小二笑眯眯的接过了,道:“客官们好吃好喝!有事记得叫小的。”   “小姐,下午等日头凉淡些出去逛逛吧?这暮城是第一次来,可要好好玩玩!”夕若一边吃饭一边蠢蠢欲动道。   “让叶风清陪你去逛,我要去看看那比武招亲。”苏紫涵已吃完饭,拿起茶杯准备喝茶。   夜离放下筷子,略严肃的看着苏紫涵,语重心长道:“紫涵,你招惹来这么多男人我也不与你计较,为何你对女人都有兴趣?”   苏紫涵端茶的手抖了抖,茶水险些溅出来,她决定直接无视夜离。   “夜离说的不错,你若是好……女色,你与我们说,我们不会鄙视你的。”宫奕一本正经。   苏紫涵对一本正经调侃她的两个大男人十分无语。   一旁的夕若灵光一闪,饭还未咽下,便张口含含糊糊道:“小姐,韩敏慧是那个敏慧?”   苏紫涵喝着茶,点了点头,却批评夕若道:“下次咽了口中东西,再开口说话。”   夕若急急忙忙咽了下去,道:“敏慧不是与许远私奔了吗?怎么现在开始比武招亲了?许远是个穷秀才,这下怎么上擂台比武,怎么娶?”   苏紫涵摇了摇头,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道:“所以我才要去看看。”   ***************   比武招亲分为三轮,第一轮历时五天,因前来招亲者较多,故分为五人一组,无论用何法只要将其余四人攻下擂台便获胜,武功较弱的第一轮筛选下来,到第二轮时,众人武功都已不弱,故分为三人一组,依旧是将其余二人攻下擂台算获胜,此时能够留下来的武功均是一等一的,第三轮分为两人一组,规则照旧,胜者留下,而具体如何在剩下几人中选婿,韩将军却是没说。   这日是第一轮的第三天,擂台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韩将军朝南坐镇,却不见韩敏慧的身影。   此时擂台上正有两人在过招,其中一个是彪形大汉,手持两把厚重大刀,跳一跳擂台就抖三抖,与他过招的却是一个身着书生儒裳的柔弱男子,男子手中无兵器,却在抬手投足之间暗器连发。   “这点身手,啧啧……”一旁观看的宫奕鄙视道。   “小姐,你一会不会要上去比武招亲吧?”夕若凑在苏紫涵耳边低低的问。   苏紫涵轻拍了夕若的头,好笑道:“我倒是想去,我现在虽是身着男儿装,可有点眼力的人都知道我的真实性别,你以为那韩将军是草包?能容的一个女子来胡闹?”   “那怎么办呀?我看着那韩小姐对许远是真心喜欢的,可如今她却要嫁给这些江湖莽汉。”夕若惋惜道。   苏紫涵没说话,这比武招亲韩将军坐镇,却不见韩敏慧的身影,若非韩敏慧娇羞,便是韩将军不让她出来,而一个敢于同人私奔的女子,又怎会娇羞?   “又想一个人行动?”   夜离低低沉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他吐出来的气息旋绕在耳边,带着丝麻麻的痒意,莫名的让苏紫涵心中一悸,仿佛周围热闹的声音霎时安静下来,只有他的呼吸和她跳动的心脏。   苏紫涵深深浅浅的呼吸,伸手推了推夜离,道:“想去就直说。”   夜离却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眼中带着些不明的情绪,苏紫涵不想深究,也不愿深究。   他似乎说了什么,但擂台周围太过嘈杂,夜离的声音又低沉,苏紫涵只看到他的嘴张张合合,却没听到他的话。   “你刚刚说什么?”苏紫涵略大声的问。   夜离笑笑,摇了摇头,心中却在叹息,她什么时候才能让自己活的轻松自在点?   几个人看了几场比武觉得无趣,只因参加比武招亲的人实在太多,鱼龙混杂,很难看到精彩的比试,于是,百无聊赖的夕若便提议到店小二的城中一绝落水亭去游玩观景。   本就无聊的想席地而睡的宫奕一听要去观景,更是一下子焉了,道:“观景?我还不如回客栈睡觉。”   自己回去睡还不够,还要拉个人一起,宫奕拉过左影,道:“小影子,你就和我一起回吧!”   左影听那一声“小影子”身上鸡皮疙瘩抖落一地,脸一下子阴沉下来,可还没来得及拒绝,宫奕就拉着他跑了。   苏紫涵看他们俩的背影失笑。   落水亭位于护城河边,周围绿树环绕,栀子菊花更是遍地开,带着浓浓的秋意。   因着比武招亲之事,这里人倒是不多,偶尔有男男女女走过,却也不去亭中,落水亭在一个土丘之上,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登上可看到周围景致,东面是宽宽泛着波光的护城河,其余三面均是花木。   护城河畔栽着柳树,杨柳依依如妙曼的女子迎风而舞,栀子花香携风而来,怡人之极。   “果真是文人墨客爱到之处,迎面扑来一股酸味……”叶风清佯装打了一个喷嚏,鄙视道。   夕若白了他一眼,道:“可人家就是写的出‘杨柳岸,晓风残月’这样的词,你写的出吗?”   本是鄙视文人墨客的叶风清被夕若鄙视了,心中窝火,却也没再说话。   叶风清因为这一路上夕若对左影若有若无的好,心中本就有些吃醋,叶风清讨厌“之乎者也”的读书人夕若是知道的,可夕若却提议要来这地方,叶风清难免心中不爽,于是,有机会就出口讽刺。   “你看这柳条随风飘动,毫无定性,可不就是水性杨花么……”   夕若本是抱着好心情前来,却被叶风清时不时暗讽,终于爆发,“你说谁水性杨花?你不爱来可以走!好像谁求你来似的。”   叶风清冷笑,“你以为我想来?我巴不得走,那不是怕你们不识好歹误吃了人肉!”   “你……”夕若咬牙切齿。   苏紫涵一把拉过欲冲上去揍人的夕若,道:“你们两怎么回事?吵架了?小情侣今日吵架明日就好了,用得着在这地方就吵起来?要吵回去关上门痛痛快快的吵上一架!”   夕若一听苏紫涵那句“小情侣”就脸红了,却还是语气很冲的说:“谁跟他小情侣。”   叶风清一听这话,稍稍降下的怒火有一次蹭蹭上涨,看着夕若咬唇傲慢的眼神,恨的牙痒痒,不由分说的把夕若拉走了。   苏紫涵看着脸上还在生气,却还是乖乖跟着叶风清走的夕若,不由失笑,叶风清应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   心下一松,若是夕若可以得到幸福,那么她的顾忌就更少了吧。   “苏姑娘可否赏脸同在下继续观景游玩?”夜离眼中含笑,伸出左手,微微欠身。   苏紫涵嘴角勾起,看到夜离的动作,笑意渐深,却自顾自的往前走去,夜离从容收回手,走到了苏紫涵身边,两人都没说话,却有一种撩人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夜离的左手走动间无意识的碰到苏紫涵的右手,相碰间,那种痒丝丝的感觉在苏紫涵的手上经久不散。   这种感觉前世与木子风最初谈恋爱时都是没有的,此时却像一只小虫在手上爬,痒到了心里。   “你在躲我?” 作者有话要说:     ☆、抢亲(修)   苏紫涵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问,有些愣了,她在躲他这是事实,心中那种排斥他的感觉不知何时已然消失,或许是在决定救他的那一刻便宜不排斥了,但也是自从那时候开始,夜离对她的好,对她似有若无的暧昧多了些真心,这让苏紫涵有些心慌。   此时他如此直接的问她倒让她慌乱的心渐渐抚平了,他们本就不该有一段情,他们身份差距太过悬殊,并且她如今的情况也不适合谈情说爱。   苏紫涵心里有些叹息,却也还是说:“四皇子,你叫我如何不躲?”   夜离脚步一顿,眸色突然冰冷。   苏紫涵叹了口气,道:“你该知道我是紫盗了吧?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抓我吧?”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语气有些冰冷。   “十骨扇,世间唯此一把,你真当我不知道?”苏紫涵的眸色冷冷,语气也冷硬起来。   是这样,她不能再沉沦在他似有若无的温柔和暧昧里了,她承担不起后果。   岂料夜离低低一笑,把玩着手中黑色折扇,道:“我本名言离,夜是我娘亲的姓,我是天风国四皇子,我承认,最开始我接近你是因为你是紫盗,我想抓你,可你怎么知道我就没对你动心?我若只想抓你,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苏紫涵沉默,她也曾猜测过他是否喜欢她,却未有深想。   按耐下心中淡淡的哀伤,她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道:“无所谓,现在我想与你谈个交易。”   夜离神色有些清冷,却没说话。   “实不相瞒,我至此是为闯幽宫而行,若是我能从幽宫出来,我答应跟你走,作为紫盗。”苏紫涵顿住,闭了闭眼,仿佛在坚定自己的决心,继续道:“不过作为条件,你要把十骨扇给我。”   夜离看着她,却又似透过她看向更遥远的地方,眉宇轻皱,眼中的光明明灭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良久,他松开了眉,抬起右手,食指指尖轻轻碰了碰苏紫涵皱起的眉头,低沉的声音像漾开的水波,“别皱眉,我同意。”   温热的触感让苏紫涵松开了眉,却像刚吃过初秋的橘子,酸到了胃里心里,苏紫涵退后一步,垂下眼帘,道:   “你可以走了,若我可以出来,我自会去找你。”   夜离轻叹了口气,道:“这么想我走?可是我不想走怎么办?”   苏紫涵没说话,转过身,朝落水亭走去,她只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仿佛又什么要破茧。   夜离看出了苏紫涵的默许,笑着摇了摇头,快步走上前去,与她并肩走着。   两人没说话,沉默着走上落水亭,还未进入亭子便听到似乎有人在低低的叹息,两人对视一眼,走进了亭子。   落水亭内有一个身着青色儒衫的男子站在靠护城河那边的围栏旁,出神的看着波光粼粼的护城河,叹息。   “敏慧,几天后你便要嫁人了,我没有本事去比武招亲,如今,我只能先走一步在奈何桥旁等你。”男子丝毫不觉落水亭来了人,自言自语道。   说完,那名男子竟然攀上围栏欲往护城河跳!   苏紫涵和夜离快速走上前去,两人一人一手抓住那男子的肩膀,将他拽了下来。   “许远,你如此轻易跳河,你可知韩姑娘会如何?你要她难过一生吗?”苏紫涵皱着眉,语气不善。   本已抱了必死之心,却被救下来的许远有些呆愣,他看了看眼前的两人,紫衣男子分明是先前帮过他们的苏姑娘。   许远自嘲一笑,道:“苏姑娘,我与敏慧有缘无份,现下她快要嫁人,而我放不下她,也无法接受别人,不如先去奈何桥下等她,下一世不分离!”   苏紫涵冷笑,“下一世?与其盼望那虚无缥缈的下一世,不如努力这一世,许远,韩姑娘还未嫁人,你怎知与她便再无可能,再者,就算韩姑娘已然嫁人,你又为何不能将她夺来?你爱她,却不努力与她在一起,这算什么爱?”   许远被苏紫涵说的有些恼,口气开始不善,“我努力过了!可是呢?我们私奔了三次,都被韩将军抓回去,我还能怎么努力?这次比武招亲,韩将军定是势在必得所以声势如此浩大!我不会武,能怎么办?”   “怎么办?你根本不够爱她,否则你定会千方百计的想法子与她在一起,你若真爱她,你定不会弃她一人留在世上,这般残忍!”苏紫涵一番话说出口,自己都愣了,前世的她是否就是不够爱木子风,所以可以那样毫无留恋的离开,甚至在这个时空,轻而易举的忘了他,那这个人呢?思及此,她不由看了看夜离,他看着她,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笑容,纯粹的让她有些怦然心动,苏紫涵匆忙转过眼,不能再看,她怕自己会陷入其中。   许远显然被苏紫涵的话激了,脱口便说:“我爱她!我想和她一起隐于山野,男耕女织,吟诗作对,可是……”   他说着说着便有些哽咽。   苏紫涵叹了口气,他们相遇是在他们第二次私奔的时候,他们被韩将军的手下追,苏紫涵出手帮了他们,那时候,两个人信心十足,她还记得韩敏慧对她说,就算私奔一百次,他们也要在一起。   可是,才三次,他就放弃了。   “你放心,苏姑娘会帮你们的。”说话的是夜离,浅浅微笑,声音低沉,“苏姑娘出马,定会成功的!”   苏紫涵听了这话不由轻笑,却没说什么。   “苏姑娘,你真愿意帮助我们?”许远有些激动的看着苏紫涵,苏紫涵的身手他是见过的,上次两三下就将将军府来追他们的人放倒了。   “我能帮得了你们一时,却不能一直保护你们,以后你们出逃成功后还得靠你保护韩姑娘。”苏紫涵道。   许远激动的跑到苏紫涵面前,顿了顿,跪了下来,诚恳道:“苏姑娘的恩惠许某此生难忘,若是他日有用得着许某的地方,许某定为苏姑娘肝脑涂地!”   苏紫涵却向旁边一步,对许远淡淡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一跪,我受不起,记着,以后别动不动下跪,男儿顶天立地,韩姑娘跟着你不是跟着你向别人下跪的!”   许远停了苏紫涵此番话,眼睛渐渐明亮起来,却依旧朝苏紫涵一拜,站起来,坚定道:“苏姑娘值得这一跪,苏姑娘女中豪杰,许某受教了!”   “今晚亥时准备辆马车到西门候着,韩敏慧出来后,别耽搁,进灵山,直奔祁都,然后找烟水楼的秋娘,她会安排你们,等风头过了,天涯海角随你们走。”苏紫涵道。   许远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最后道:“多谢苏姑娘!”   苏紫涵笑笑,便与夜离离开了落水亭。   ***************   苏紫涵回到客栈房间时,夕若正坐在床上傻笑,看到傻乎乎的夕若,她不自觉笑了,调侃道:“哟~这叶风清叶大夫对我们小夕若说了什么呀?这般魂不守舍!”   夕若听到,脸一红,却也不忸怩,兴冲冲的跑到苏紫涵面前道:“叶风清刚刚说他喜欢我,想娶我,他还,他还……牵了我的手。”   夕若越说声音越小,苏紫涵看着自己小丫头娇羞的模样,一笑道:“才牵手啊?这叶风清也太羞涩了,怎么都不亲你呢?”   夕若脸皮薄,被苏紫涵这么露骨的话一说,小脸红的滴血,道:“他亲了……”   “亲哪里了?”   夕若指指红扑扑的脸颊。   苏紫涵了然,想起夜离方才牵她手时她的感觉,便轻声道:“他牵你的手,亲吻你的脸,你有什么感觉没?”   夕若脸颊更红了,跑到床上坐着,捂着脸跺脚,“啊啊!小姐,你不要问了啦!”   苏紫涵也坐到床边拉着她的手,道:“夕若,我是你小姐,让你说你就说!”   夕若看了看她家小姐,貌似挺严肃的,然后,她正了正身子,虽说还是脸红,却还是说了,“嗯,牵手的时候感觉像触电一样,手麻麻痒痒的,他亲我的时候……晕晕乎乎的……”   苏紫涵沉思,呃,麻麻痒痒的……这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啊……   ***************   接近亥时的时候,苏紫涵穿好了深紫色夜行衣,与夕若说过后便从窗户跳了出去,刚一落地便听到一个低沉带着微微叹息的声音,“一起吧。”   闻声望去,夜离站在月光下,眼带笑意,本就白净的肌肤在月光更是如玉般温润,苏紫涵觉得心中愈加酸胀起来。   她笑了笑,眼眸晶亮,道:“走吧!”   到将军府时已是亥时一刻,将军府大多人都已安寝,整个将军府十分安静,韩敏慧的闺房在二楼,门口有守卫把手,门上也上了锁,而临近走道的窗也被木板封死,除非从二楼跳下,否则韩敏慧休想踏出闺房一步,这幢房子二楼建的较高,以韩敏慧柔弱女子跳下,不死也残。   苏紫涵和夜离潜入韩敏慧闺房时,韩敏慧还未睡下,坐在床沿默默流泪,一双眼睛红肿不堪,我见犹怜。   “韩小姐,许远在西门等你,快些随我们走!”苏紫涵走上前去,低低的说话。   韩敏慧显然吃了一惊,刚想叫出声,便被苏紫涵捂住了嘴,定睛一看,是曾经救过她的苏姑娘,这才拿开苏紫涵的手,低声道:“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方才说许远在西门等我是什么意思?”   “许远想再与你私奔,碰巧被我知晓,我便帮你们一把,我已和许远说好,到时你跟着他便好。”苏紫涵低声快速的解释。   韩敏慧有些犹豫,道:“可是我爹每天早上会派人来看看我在不在,若是我逃走,明日我爹便会知道,定会在被追回来的!”   苏紫涵沉默了一会,道:“你先跟着他去与许远会面,我先在这里假装你几天,过几日你们逃得远了,我在寻机会出来!”   “苏姑娘,这不好吧!这样太连累你了。”韩敏慧脱口道。   “无事,到时候一被拆穿我就逃走,想来这将军府也困不住我!”苏紫涵一边将韩敏慧推到夜离身边,一边说,根本不容韩敏慧拒绝。   这时候,夜离也说话了,“韩小姐,快走吧,许愿在等你。”   韩敏慧也是个识时务的人,跟苏紫涵说了些注意的话便虽夜离走到了窗边,夜离抓住韩敏慧的一只手臂,临走前看了眼苏紫涵,眼中似有叹息。   苏紫涵看到夜离的眼神,心中有些奇怪,想再看看时,夜离已经走了。   苏紫涵也没多想,从橱里拿出一套韩敏慧的衣服换上,好在韩敏慧身材与她差不多,衣服穿上也还合身,换上之后,便躺到床上侧身朝里睡,躺下没过多久竟就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天色大亮,她也不着急起床,继续侧身朝里躺着,躺了没多久,便听到开门的声音,苏紫涵不动声色的躺着,暗暗做好攻击的准备。   “敏慧,我知晓你心里还有那个穷书生,若是那书生中举,你嫁他我也同意,可那书生连连科举落第,定是有不祥之兆!你的人生还很长,断不能为了他白白送去啊!”韩将军语重心长的对自己“女儿”劝导。   奈何“女儿”依旧背对着他,不说话,他也没说什么,叹了口气,“过几日便是第三轮招亲了,倒是你一定给我出场!”   说完,又叹了口气,离开了。   后来几日过的风平浪静,苏紫涵假冒的韩敏慧也没有被韩将军拆穿,苏紫涵心里盘算着许远和韩敏慧应该逃得庭院了,便在第三轮招亲前一晚,换上原本的深紫夜行衣,刚打开窗便听到推门声,苏紫涵凝眉,快速的跳出窗户。   进来的韩将军是练武的,显然也听到了声响,一看房间内已然没人,气急败坏道:“来人!二小姐跑了!快出去追!”   跳窗而逃的苏紫涵刚逃出将军府,奔入一个幽暗僻静的小巷子,手就被人拉住,进了一个院子,苏紫涵一看,可好,人都到齐了,五个人一个不少。   “我不就回去睡了个觉,你怎么就整这出了?看来真的是半步不能离你了!不然错过多少好玩的事啊!”宫奕一见苏紫涵进来,便瞪了她一眼。   左影没有说话,面色却有点冷,显然也是不赞同苏紫涵的做法。   叶风清站在夕若旁边,轻飘飘道:“还好没给我弄点伤回来。”   苏紫涵看着担心自己却表达别扭的几个人,不由一笑,道:“这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好啦,我们会客栈休息休息,早上去买王大娘的臭豆腐如何?”   宫奕见苏紫涵打算敷衍了事,瞥了她一眼,道:“上次去那许知书和张员外府上,若非我们跟着,你是不是就打算一个人去?”   苏紫涵讪讪,没说什么。   一旁的夕若却说话了,“我家小姐向来习惯一个人的,况且这次去闯幽宫,你们不是都去吗?干嘛都说我家小姐!”   “闯幽宫?”宫奕十分惊讶。   而其他人都十分淡定的样子,宫奕受伤了,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这件事……   夕若看到宫奕的表情,弱弱的问她家小姐,“小姐,他还不知道?”   苏紫涵笑笑,道:“现在知道了,我之所以会离开祁城,就是去闯幽宫的,你若是害怕,可以走了。”   宫奕磨拳霍霍,“闯幽宫?这么好玩的事,怎能没有我?况且紫涵还要我保护呢!”   “好!那先回客栈休息吧!” 作者有话要说:     ☆、聊天(修)   离开暮城后,苏紫涵和夜离两人关系有些微妙,其实,夜离与之前未有两样,只是,苏紫涵对夜离的态度转变的却有些突然。   两人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话,偶尔夜离与苏紫涵说话,苏紫涵也当没听到,沉默。   对此,夜离也只是无奈的笑笑,并未有特殊的举动。   虽是如此,一路上的气氛并不算太沉闷。   根据左影的引路,幽宫靠近连云山脉的最南边,连云山脉由大大小小几百座山组成,有几十座大山海拔很高,在半山腰便已积雪连绵,山顶上的雪更是常年不化,连云山脉西边是烟临国,东边是天风国。   一行人一路上紧赶慢赶,花了大半个月才终于走了全程的大半。   越往南边,人烟越稀少,一是天气炎热多雨导致环境潮湿,并且蛇虫鼠蚁均比一般地区要厉害得多,二是南边树林山地居多,土壤也不适合种植,故天风国南边基本算是荒无人烟了。   “哎呀,为什么幽宫要选这么个地方住,这不是明摆着找罪受吗?你看这里蚊子又大又毒,怎么住人嘛!”夕若手里拎着一个已被拍死的蚊子的尸体,抱怨道。   苏紫涵此时身上也被叮了几个包,好在有叶风清这位神医在,随便在树林里找两棵草,嚼碎了涂上便立刻止痒。   不得不说,有个大夫在身边真是啥都好办啊!   “这里奇花异草较多,可以用来制药,还有就是因为这里动物十分凶猛,用来训练杀手再适合不过。”左影抱着剑,冷冷道。   苏紫涵心中叹了口气,也是,这地方简直就像接近了现代的热带雨林区,且不说热带雨林里的动物多凶猛,光是这么多植被,若是用来制毒,那绝对是奇毒了。   幽宫选这么个地方,作为一个杀手组织的确再适合不过。   “再往前走一些有一个小村落,过了这个小村落便再无人烟了。”左影骑在马上,凝眉道。   这里的村落无疑十分落后,但民风却十分淳朴,对于偶尔到来的外来人更是全村的欢迎。   左影看着湛蓝的天空,有些皱眉,不等苏紫涵等人回复,便道:“子时时分可能会下雨,还是去小村落留宿一晚吧。”   其他人不疑有他,事实上,左影的天气预报的本事前几天他们已经领教过了,就像今日,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可能下一刻就乌云密布。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那个小村庄。   小村庄在夕阳下安详宁静,这里十分简朴,只有稀稀落落十几间土坯房,村庄里的人也不多,几十个人左右,无论男人女人都穿着草裙,袒胸露乳,皮肤被晒得黝黑,脸上的笑容却是真挚无比。   村民们对苏紫涵等人的到来表现的十分热情,说晚上要举行个篝火晚会来欢迎他们。   他们几人想拒绝,但村民说,这里几年才会来几个外来人,哪怕只住一晚,他们也是十分欢迎的。   到了晚上,热情的村民在空地上摆上木材,然后点燃,不一会儿,火焰就熊熊燃起,在星光璀璨的星空下,原始而热烈,村民们围在火堆旁欢乐的跳舞,音乐不是柔软婉约的,而是一种简单直接的火热。   苏紫涵在现代就一直想接触这种原始的部落,却没有机会,而此时却在一个异时空中实现了。   连日来有些郁结的心此时在这音乐声中得到缓解。   她换回了女装,跟着村民们一起舞蹈,一起欢笑,挥洒汗水,仿佛心中囚禁已久的自我释放出来。   她在这一刻完全释放,深紫的衣服在火光中愈加神秘,仿佛一朵妖娆的紫玫瑰在这热情的夜晚极尽绽放,她的脸在火光中泛着粉红,脸上的笑容却比星辰还要亮,让火光都黯淡失色。   完全绽放的苏紫涵显然吸引了村落中年轻男子的注意,不断有男子邀苏紫涵共舞,苏紫涵竟也来者不拒,于是便有一群男人围着她跳舞。   苏紫涵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事,因为现代的酒吧等地方,跳舞便是如此,所以她也不以为然。   然而,有人的脸却黑了。   夕若和叶风清在一旁偷偷摸摸的亲昵着,压根没注意到某人的低气压,左影一脸沉着,闭目养神,而宫奕一副玩味的模样,眸子在火光中明亮无比。   “啪!”随着一根树枝被燃烧断裂,夜离站起来了,脚步缓慢的走到苏紫涵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不等苏紫涵反应过来,便拉着她走了。   苏紫涵的离开虽然让歌舞短暂的暂停了,却也没影响到村民的兴致,毕竟难得如此尽兴。   夜离拉着苏紫涵没说一句话,渐渐的远离了音乐声,甚至可以听到蝉鸣虫叫。   “你想怎样?”苏紫涵一边挣扎一边皱眉道。   夜离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拉着苏紫涵的手,往森林深处走,不知走了多久,只觉音乐声歌舞声早已听不见,清冷的月光从树缝间留下,在地上洒落片片银色斑驳。   手腕上传来阵阵温热,在这个炎热的地区却并不觉燥热,反而有种温柔安心的感觉。   月光下,他的背影更显清俊挺拔。   苏紫涵忽觉心头酸酸的。   夜离在一方月光下停了下来,却没有放手,银亮的月光让他的发丝发出微光,柔软而温暖。   “紫涵,你何苦这么躲着我。”   低沉的嗓音随着风飘进苏紫涵的耳朵中,莫名的让她的心一紧。   她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泛起苦笑,声音却透着股不以为然,“不然呢?让你再纠缠我?”   苏紫涵心中叹了口气,她已这般不给情面,他总不会在跟着她了吧?走了也好。   夜离的手依旧不放,温暖干燥的手掌移到了苏紫涵手边,缓缓地将其包裹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回过身,幽深的眼眸透着无奈,另一只手扶上苏紫涵还未来得及褪去苦涩的眼眸,静静道:“你在担心什么?”   苏紫涵只觉得心口闷闷的,很想拍开扶在她眼前的手,扶开那种让她有些无力的感觉。   她从他的手中挣开自己的手,拍掉眼前的手,大吼道:“夜离!四皇子!你究竟要怎样?你这样一次次撩拨我,到底要做什么?我们不可能的!一个兵一个贼,何况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何必!”   夜离看着这样的苏紫涵,静默无声,等着她把憋在心里的那些东西爆发完,这种等待无疑是漫长而折磨人的,他只觉得这短短的一会时间,仿佛过了好久好久。   他拉起苏紫涵的手,轻轻的贴在他的胸口,心脏的震动一下一下沉稳的从她的手上传来,她的心矛盾地纠在了一起。   “我们都有不愿言说的过往,但……”他紧了紧苏紫涵的手,眼神明亮而炙热,低沉的声音随着沉稳的心脏跳动声让她的心渐渐平静,“就像你感觉到的,它比平时跳的快,因为你。”   苏紫涵微微错愕,她没想过夜离会说这样的话,如此不加掩饰的说出他的感受。   她很想抽出自己的手,然后冷冷的说,她不喜欢他,她要他走。   只是。   她的身体,她的嘴都不听她的指挥,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怦怦”跳动。   “无论那些过往给了你怎样的后果,你不说,我便不问,但你要知道比起未来过去,此时此刻,在你面前的我最真实。”夜离直视苏紫涵的眼睛,没有一丝退缩,就如他说的那样真实。   苏紫涵心里叹了口气,他永远知道如何让她的心防一步步瓦解。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遮在他的眼前,语气有些妥协的意味,“夜离,你愿意等吗?”   “你愿意等一个不知道要你等多久的人吗?”   说实话,她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谁会等这样一个人。   夜离抬起手,轻轻握住苏紫涵遮在他眼前的手,放了下来,一双墨黑眼眸中闪着夺人的光芒,他紧紧的看苏紫涵,道:“我不会等你。”   “我会与你一起面对。”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她的眼睛突然一热,似乎有一种久违的东西要夺眶而出,她移开眼睛,看着一旁的未名小花,死死忍住那股热意。   夜离突然长臂一拉,苏紫涵未料,直直扑到了夜离的怀中,淡淡香气顿时萦绕鼻尖,并不刺鼻,带着些许安定的作用,一如他的怀抱,让她内心安宁。   仿佛在沙漠中口渴已久的人,忽然得到了一壶水,珍而重之,不喝,内心渴望,喝了,会期待更多。   而她,多次想舍弃,最终还是喝了。   苏紫涵挣开夜离握着的手,缓慢的环上了他的腰,夜离一怔,随即便抱住了她。   她的头贴在他的胸前,是亲密无间的拥抱。   鼻息间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苏紫涵心神一动,抬起了头,她看到月光下他的表情温柔如水,淡淡银灰尽是柔软美好,苏紫涵轻轻一笑。   踮起脚尖,闭上眼,粉唇轻轻贴上了夜离的唇角。   低低的轻笑从夜离的喉中滑出,未等苏紫涵的嘴唇离开,他已一把扣住她的头,嘴唇精准的碰到了她的嘴唇。   柔软的触感仿佛苏紫涵曾经吃过的棉花糖,软软的,甜甜的,她只觉得她的心化作了一汪水。   那样柔,那样暖。   夜离并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在苏紫涵的唇上停顿了一会便离开了。   两人继续抱着,享受着这难得的甜蜜安逸。   突然,一旁的草丛中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两人均是一顿,对视一眼,苏紫涵扬声道:“谁?” 作者有话要说:     ☆、山洞   夜离和苏紫涵小心翼翼的往声源处走去,拨开一些灌木丛,却没有看见任何人,只看到了一只体态轻盈小巧玲珑的动物攀在树上,身体娇小,眼睛却大的仿佛要掉出来。   苏紫涵一惊,月光下,动物有些受惊的的大眼睛微微发光,小小的身子紧紧的贴着树枝。   “好可爱的小动物,这个好像叫跗猴。”苏紫涵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可爱的小猴子,道。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看过热带雨林的纪录片,对雨林中一些动物印象很深刻,跗猴便是其中之一。   在现代,跗猴濒临灭绝,因为人类活动对环境的破坏以及人类将他们捉起来人工饲养,而在这个异世大陆,竟然也能机缘巧合的看到这中动物。   “你喜欢?”夜离低声问道。   苏紫涵笑着点了点头,但眼睛却不离那小猴子。   夜离默了默,突然快速向跗猴的方向飞去,小猴子惊叫一声,反应灵敏的跳到了另一树上,三下两下就飞出了视线。   而空中的夜离显然没想到这小猴子竟然这么敏捷,刚到树上就来不及追猴子了。   苏紫涵看到树上的夜离脸色有点黑,不由一笑。   夜离无奈的笑了笑,跳下了树,却一脚踩空,整个人直直坠落!   苏紫涵一惊,快速的跑到那边,看到一个两米宽的地洞,里面青石板铺的整齐光亮,夜离正站在里面。   夜离刚要飞起,原本两米宽的口子经快速的闭上了,而夜离脚落实地,那机关又开了。   夜离看苏紫涵作势要下来,便急忙道:“你先别下来,此处有机关,待我找到机关就上去。”   苏紫涵在地面凝眉,犹豫了一会,还是朝下面跳了下去。   “看来这里并不简单,一定有机关出去。”苏紫涵道。   可是四面均是青石板块紧密的堆积,应该是有些年份了,青石板上长着绿绿的苔藓,透过外面的月光,照亮了这不大的空间。   苏紫涵和夜离分别在四面的墙壁上摸索,可是除了光滑的石壁再无其他。   “这里空间不大,机关应该不会太难寻才对。”苏紫涵皱眉道。   夜离笑着拍拍苏紫涵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他含笑着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角落苔藓最盛,绿绿滑滑的攀附在岩石上,他朝着苔藓最多的地方,用力一按。   “咔嚓。”   带着年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原本紧密贴合的石壁竟开始缓慢向上,而头顶上的洞口已经闭上。   只有这一条路了,苏紫涵和夜离肩并肩,向里走去。   里面是一个长廊,没隔几米就会有一个夜明珠,但长廊却并不明亮,昏暗的灯光莹莹闪闪,仿佛是一种祭奠。   长廊里没有任何机关,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走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扇上锁的门。   夜离提剑刚要上前砍去,便被苏紫涵制止住了,她沉声道:“小心有机关。”   说完,她便走上前去,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铁丝,铁丝银亮的光在这幽暗的空间里更添了一丝诡异。   夜离挑眉看着苏紫涵娴熟的技巧,不消片刻,门锁就啪塔一声,开了。   但苏紫涵并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头伏在门上,凝神听里面的动静。   “哗啦啦”   里面仿佛有水声,声音不响,看来里面并非是完全封闭的空间。   苏紫涵朝夜离看了一眼,他朝她点了点头,苏紫涵退后两步,一脚把门踹开了。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香味?   入眼的是在夜明珠灯光下的一片的白净出尘,那是栀子花,而扑鼻的香味便是栀子花香,不仅有花,里面还有一个小型的瀑布,一座石拱桥和一些低矮的灌木。   这个大房间竟然被布置成室内花园!   里面没有月光渗入,只有闪着微光的夜明珠,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里面或许都是这样。   虽说花香缭绕,树木葱郁,却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十分安静。   “你看,瀑布旁边有一个小木屋。”夜离道。   苏紫涵看过去,只见那小木屋十分小巧,大概也就两米宽三米长高度却有五米,安静的坐落在水流旁边。   “过去看看。”苏紫涵道。   两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走到木屋旁边也都没有什么机关,心中不免疑惑。   在这样一个地方出现这样的房间,并且布置得和世外桃源一般,实在太过诡异。   夜离在木屋四周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回到苏紫涵身边时,却也不敢贸然开门。   “你看这里。”苏紫涵指向草丛的深处。   夜离一看,里面似乎有一个石头一样的东西被埋藏在深处。   苏紫涵快步走了过去,用剑挑开绿草,将那书本大的石头拿了出来。   只见上面刻着字,开始刻得很用力,到后面慢慢力道不足,仿佛是一个将死之人的遗书。   “既然你来到了这里,那么这里的财富我便都赋予给你,但是,你必须帮我完成一件事,就是将幽宫宫主连秦杀死,并将幽宫作为商业组织来经营,一些过关的必需品和财富都在木屋内,但你一开门便会中毒,除非在一个月内杀死连秦,成为幽宫宫主,解药自然会得到。”苏紫涵读出上面的字,并将石头递给了夜离。   夜离拿着看了看,道:“看来这是便是前任幽宫宫主了,定是被连秦追杀,在最后关头才刻下了这些话。”   “嗯,这地方可能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墓地,这里也许是他生前的愿望。”苏紫涵叹息道。   夜离却心不在此,此时他看到苏紫涵叹息时微微嘟起的嘴,突然有种冲动,想要将她揉进怀里,这想法出来时他也愣了愣,这一路上夜离对苏紫涵也有了新的认识,也感觉到了她的神秘之处,若是以前的他定会不管不顾的将她捉回去,可此时他却有些不忍。   这一路经历的事,对他的影响不可谓不大,先前因为娘亲的身世和父皇的偏爱他不得不和其他皇子勾心斗角,并将内心的希冀亲手埋葬,而如今不过短短十几天,他却觉得那本已消失不见的自己慢慢开始浮现了,曾经那个渴望自由渴望与风同行的少年,唤醒那个少年的或许便是眼前这个女子吧。   思及此,他突然长臂一拉,苏紫涵猝不及防,立刻就掉进了他的怀里,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这安静的地方尤为明显。   于是,她的脸瞬间就红了。   夜离见苏紫涵满脸红润,不由轻笑,双手抱着苏紫涵,道:“紫涵,如此美景,怎可辜负?”   苏紫涵听出了夜离的言外之意,俏脸更红,立刻挣开了夜离的怀抱,而夜离也没强求。   “咳咳,正事要紧,我们还是快开门取宝吧。”苏紫涵的眼神不自然的看向别处,笑脸依旧红红的,心却慌乱起来,撞入他怀里的那一刻,她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   夜离看到苏紫涵眼中闪烁的光,嘴角微扬。   走近小木屋,便有一股类似花香却让人眩晕的香气,两人眉一皱,知道自己也许已经中毒了。   既已如此,二人也不含糊,直接踢开了小木屋的门。   小木屋空间虽小,却放了许多箱子,箱子一个一个堆积起来,堆了将近五米!   而另有一个箱子被置于角落,并没有与箱子一起堆积。   苏紫涵和夜离两人十分默契的走到那箱子前,箱子并没有上锁,落了许多灰尘。   苏紫涵打开箱子,虽然外面灰尘很多,里面却没有多少灰尘。   箱子里面有一些瓶瓶罐罐,一块灰色的布,一些大小不同的匕首和一套泛着银光的尖针,一旁竟然还备了一个小小的麻袋。   苏紫涵有些无语的把东西装在麻袋里,再将麻袋系在腰际,道:“这人也太细心了……连麻袋都有。”   夜离也有些惊讶,道:“难道是女的?真是贤惠啊……”   苏紫涵脸黑了黑,这跟贤惠有半个铜钱的关系?这分明是强迫症啊强迫症!   当然这些是不能被夜离知道的,况且他也不知道强迫症是啥东西……   在苏紫涵发呆之际,夜离已一跃而起,将最顶端的一个箱子拿了下来。   打开箱子,里面竟是一些稀罕的玛瑙宝石之类的物品。   “啧啧,你说这幽宫以前赚了多少啊!竟然还有这么多财富藏着掖着……”苏紫涵称奇道。   “幽宫历代从商,直到这一代才出了异数,当时,连秦刚当上宫主时,幽宫其他坚持从商的元老一直反对,但最终都被连秦杀了,连秦带着他的杀手将幽宫血洗,只要不服者都得死,彻底将幽宫改头换面了!连秦之前,幽宫几乎快发展成一个‘国家’,当然只是在商界的,连秦之后,幽宫成了修罗处。几代的财富,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败完。”夜离淡淡道。   他的眼神中带着嘲讽,还有些不明意味,苏紫涵笑道:“你知道的还挺多。”   她顿了顿,道:“不过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出口出去,这些钱财,放着也罢。”   苏紫涵笑的云淡风轻,对他为何知道幽宫这么多事不过问。   幽暗的灯光下,栀子花香微醺,夜离沉沉的凝视苏紫涵,而苏紫涵不为所动,依旧笑着,眸色深沉犹如古井一般。   苏紫涵却仿佛没注意到夜离深深的眼色,依旧笑颜如花。   终于,潺潺的流水声中,夜离轻叹了口气,似无奈的抚了抚她的额头,道:“你为何不问呢?你这样,让我有点难受呢。”   苏紫涵不说话,她也想知道的,只是她怕对他了解的太多,会让内心的那份悸动愈加强烈,最后无法收场,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局也不会是他想看到的。   方才她由着自己的内心吻了夜离,事后想来是后悔的,一时的情动对于他可能是惊喜的,对于她却是一个错误。   “我的师父和这幽宫宫主连秦是师兄,虽我未见过连秦,却可以听到关于他的很多事,师祖对连秦也是极有悔恨的,连秦天资聪颖,师祖遇到连秦时,连秦已是二十出头的小伙,习武习了十年竟有隐隐超出师祖的势头,他的心也渐渐变大,最终还是离开了师门,师祖很是喜欢这个徒弟,故关于他的事情打探的较多。”夜离的声音轻柔低沉,他的解释却让她的心越发慌乱起来。   随即,他不再看她,开始审视这个类似房间的地方。   而苏紫涵见夜离不再看她暗暗地松了口气,却又有些莫名的失落,不知他是否有些生气,但看夜离在认真寻找出口,也便将自己的心情按捺下去。   这个房间类似山洞,四周都是石壁,却被磨得十分光滑,有流水,也有花朵树木,却没有动物。   他们环视山洞一周也没发现水源从何而来,这里空气清新微凉,却也找不到任何明显的缝隙。   “这个墓地做的十分精巧,里面空气充足,连秋日的栀子花都可以生存,外面那般炎热,这里却十分清凉,着实花了一番功夫,我们要出去,不容易。”苏紫涵凝眉道。   夜离不说话,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周围,嘴角甚至还带着微笑,仿佛此刻他并非被困在山洞内,而是在春日午后在自家花园赏花一般随意从容。   苏紫涵心中微微一惊,这样淡然不惊的夜离她还是第一次见,很多时候他都是细致却稍显风流的。   她不再说话,她很想集中精力寻找出口,但无论如何,她总是止不住的把自己的目光瞥向他。   不自觉的。   忍不住的。   看的次数多了,她自己也恼了,虽然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可这样的自己仿佛脱离了原来的轨道,让她心中一阵恼火。   而夜离眼中闪过明显的喜悦,并不说话,似乎有些享受着苏紫涵这种状态。   就这样,一个时不时的瞟另一个人,而另一个不动声色心中窃喜。 作者有话要说:     ☆、出去   两人不知在里面待了多久,总之,苏紫涵是没有找到出口,而夜离却依旧是一副懒懒嘴角含笑的模样。   苏紫涵有些气馁,声音有些低落,“我们不会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吧?”   夜离挑眉,颇有兴致的调侃道:“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也不错啊!不求同生,却能共死。”   她瞟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表示并未被调侃到。   夜离看她兴致缺缺,面带愁容,笑着摇了摇头,道:“紫涵,你可知外面炎热,此处却如此清凉?”   “当然是这里四周岩石是特殊的材质,如有玉生来温润,这岩石不就是生来寒凉?”苏紫涵道。   “非也。”夜离笑容散漫,眼神却是熠熠生辉。   “我方才摸过这些岩石了,触手冰凉潮湿,分明就是这些岩石……”   夜离并不说话,只是笑着看她。   她被他看的声音越来越低,心中也闪现疑惑,“岩石的温度本就易受外界温度影响,若是外界较为清凉,一些特殊的岩石也未必不能触手冰冷……”   “嗯,其实真正冰冷的是这些水。”夜离点点头道。   苏紫涵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有些兴奋道:“这么说,这些水是深井水?被这墓的主人引上来的?”   夜离含笑点了点头。   苏紫涵来了精神,再次仔细观察这个山洞,四面八方确实被岩石堵得一点缝隙都没有。   可脚下的路呢?   对!脚下的路!   这个山洞里,有岩石铺就的,也有泥土铺就的,而那些花花草草都在泥土铺就的路上生长旺盛。   “四周岩石密不透风,唯一可以有空气流动的就是这些泥土!地下有路!”苏紫涵兴奋的看着夜离道。   夜离笑笑,并不说话。   开心过后,苏紫涵意识到,从始至终,夜离总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找到出路也是经了他的指引。   顿时,开心的心情冷了一大半,斜斜的睨了他一眼,道:“敢情你是早知道了,害得我还在这里被困了这么久,你,去把那些土都翻过来!”   夜离苦笑了,口气略带委屈,“不过是想与你多呆些时间,太早出去也没事干啊……”   苏紫涵没看他,冷哼一声,不说话。   看到她这般表情,夜离认命的开始翻土。   苏紫涵本想让夜离翻土,然后看到他满脸满手泥土的狼狈模样,然后狠狠鄙视他。   没想到,他就拔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剑,看似随意的一扫,然后可怜的栀子花的小草连着泥土被甩到了一边,而,夜离身上干干净净,一点泥土没粘到。   好吧,方才她的确忘了他会武功,而且还不低……   松软的泥土被掀开之后,一些细小的洞被暴露出来,而那些洞竟然没有被泥土堵住,密密麻麻的散布在地上。   “太精准了,不说他把岩石排布的密不透风,光是泥土覆在小洞上,小洞没有被堵住这一点就知道他这人真是精细的像个女人……”苏紫涵称奇,并且再一次怀疑墓主的性别。   夜离三下两下把地面的泥土弄干净后,发现,下面是一条幽黑的地道,不知通向何处。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这是他们唯一的路了。   他们并不相信如此像女人的男人会让别人用蛮力撬开地面然后到地道,定有机关。   二人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极其隐蔽,一般人不知道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机关……   “这男人,真可怕,以前肯定没有人喜欢他……”苏紫涵再一次感叹。   两人跳入地道,地道内不如上面清凉,却也比外界凉爽些,里面十分阴暗,一路上有水滴滴在地面的声音,十分清晰。   约莫走了半刻钟,二人终于走出了这个地道,地道的出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洞,洞口有藤蔓,不易被发现。   外面已是晨光微曦,温度恢复燥热,使两人原本微凉的身体忽觉一暖,就像熟悉黑暗寒凉的人忽然接触到阳光那样温暖感动。   苏紫涵情不自禁勾起唇角,闭上眼睛,享受着细细微风,暖暖阳光,阵阵虫鸣。   展开双臂,拥抱自由。   一旁的夜离沐浴在晨光中,眼含温柔的看着一脸享受的苏紫涵,他的心也开始柔软起来,即使她还是有些躲着他,但,她也主动了不是?   这样也足够。   感到周围的温度缓缓上升,苏紫涵睁开了眼睛,道:“我们快些找回小村子的路吧。”   好在地道的出口里村子不远,很快二人便回到了众人身边。   苏紫涵将系在腰上的布袋解了下来,拿给叶风清,并嘱咐他好好研究那些瓶子里的东西。   她和夜离并未表现出异色,虽说两人一夜未归,却也没人问些什么,左影一向沉默,而本是最爱问东问西的夕若和宫奕也没说什么。   因为夜离和苏紫涵二人一夜并未好好休息,所以一行人决定再村子里在休息一天。   虽说几人住的地方已经算是村里较好的房子,但总还是土坯房,因为这里气候潮湿闷热,屋子里总有一股子霉味,蜈蚣、蛇等爬行动物更是常出没。   “呜呜,小姐,昨天我都没睡好,这里动不动就有蛇,吓死我了……”夕若站在土坯房里哭丧着脸道。   “好几次都差点被咬到……”   苏紫涵并未对夕若的抱怨有所回应,反而沉声道:“夕若,明天你和叶风清离开这里,不用跟我们去了。”   夕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小姐,你说什么?”   “我说,明天,我,夜离,左影,宫奕四个人去幽宫,你和叶风清到暮城等我们。”   夕若一听苏紫涵要她离开,立刻道:“不行!小姐,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涉险,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   苏紫涵摇了摇头,道:“我们两个必须有一个要活下去,这次幽宫之行,必然是我去,若是有个万一,你和叶风清得要把我没做完的事做完,知道吗?”   说罢,苏紫涵轻抚了抚夕若的头,喃喃道:“此次若是成功,好处太多,我必须赌一赌。”   夕若牙齿咬着红唇,眼中有水气氤氲,连声音都带着颤意,“小姐,夕若想陪着你。”   苏紫涵轻叹了一口气,道:“夕若,若是我两个月没有去暮城与你汇合,我娘就拜托你了。”   夕若终于忍不住,泣不成声,她从没有这样后悔没有把武功学好。   若是她武功好,她就可以代替小姐去闯幽宫,而不是像现在,小姐像交代遗言一样对她说:我娘拜托你了。   夕若忍住哭泣,抬眸看苏紫涵,一双眼睛因为眼泪的洗润变得清透无比。   “自己的娘自己照顾。”   苏紫涵“噗哧”一声笑出来,抬起右手就给夕若脑门上一记,“小丫头真没良心。”   此时,叶风清正要进来告诉苏紫涵瓶子里的药物,却看到夕若挨了苏紫涵一下,顿时怒视苏紫涵。   他一把拉过夕若,右手在夕若头上轻揉着,还不忘软言相慰。   苏紫涵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两人,这么秀恩爱是想怎样?   “咳咳,叶风清,别跟我说你擅闯女子闺房就是来帮夕若揉她根本不痛的头的。”苏紫涵调侃。   原以为两人至少会脸红一下,没想到这两人脸皮已厚到一定境界,一点异色都没有。   “女子闺房?”叶风清眼睛扫了一下这四周漏风,蛇虫鼠蚁乱爬的屋子。   苏紫涵摸了摸腰间的剑,淡淡道:“你可以继续说。”   叶风清一个激灵,赶紧道:“你给我的布袋我已经看过了,那些瓶子中是罕见的毒药,有些毒药的解药我都不知道,这东西是哪来的?你要不要用?不用给我研究吧!”   说着说着,叶风清的两眼开始闪绿光……   “真是不好意思,叶大医圣,这些东西我还有用,不过我可以省着点用,给你留点残羹冷炙什么的。”苏紫涵一脸慷慨的样子。   叶风清无语……   ***************   白天补过眠后,晚上反而不困,苏紫涵悄悄走出屋子,飞上了一棵树的顶端,静静的看着天空。   这里的夜晚,一扫白天的闷热潮湿,微风携着淡淡的凉意和湿意吹拂人的肌肤,霎时凉爽,淡淡花香,偶有蝉鸣。   湛蓝的天幕上不见月亮,但星星却很亮很多,闪着微弱的光,几乎没有什么云遮住自然的天空。   这就是最初的自然吗?   苏紫涵微微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份宁静。   再睁开眼时,却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抹黑色的身影背对着她。   苏紫涵飞过去,站定在那人身边,勾起唇角,道:“左影,这里很美。”   左影看着天空的点点星光,眼中泛起一丝柔色,声音却依旧冷冷的,“很美,也很危险。”   “是啊,美丽却危险,有时候需要欣赏,有时候需要防备,如果一直防备太累,一直欣赏太傻。”苏紫涵的声音淡淡的。   左影转过头看向苏紫涵,满天星辰仿佛坠到了她的眸中,亮的惊人,她的唇角带笑,眼中也有笑意,这样的苏紫涵是他在重逢之后才见过的,她没有改变最初的善良,却多了许多内容。   “现在,需要欣赏。”左影轻轻道。   两人肩并着肩,一起仰望星空,或许是月光或许是星光让他们脸上散发出微光,柔柔的。   但左影的脸色总带着丝丝忧伤,苏紫涵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嘛,我和夜离挖墓挖到了许多宝哦!所以明天我们一定可以的。”苏紫涵轻快道。   左影嘴角微向上勾起,眸色温柔,道:“嗯。”   “左影,无论明天会遇到什么,我都希望你能活下去,不管怎么样,都要活下去。”   苏紫涵的声音随着微风飘入左影的耳中,淡淡的,却也是坚定的,敲击着他的耳膜,也敲击着他的心。   她说,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可是,她是他的黑暗世界中的一束阳光,如果阳光没了,他如何再次适应黑暗?   “好。”如果你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坦白   苏紫涵、夜离、左影、宫奕四人骑着马在树林里已经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了,此间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天气一如既往的闷热,几个人虽身着夏装却也沁出了汗。   中午,一行人停下来吃干粮,也让马儿休息休息,虽说都是日行千里的良驹,连续跑了两个时辰也有些累了。   左影看着天空,微微皱眉,道:“看来我们得在树林里过一夜了,傍晚时分应该会下雨,可能会下一夜。”   对于左影的天气预报功能,苏紫涵等人都是深信不疑的。   只是,这里不是村子,晚上的树林实在有太多不可知。   “这里有没有类似山洞可以避雨的地方?”宫奕问道。   左影淡淡答了句,“嗯。”   几个人都没说话,安静的吃完手中干粮,虽然坐在树荫下,但午间毒辣的太阳依旧让几个人没有吃饭的胃口。   苏紫涵咽下干干的馒头,正觉得口干舌燥,便看到一只手拿着一个水壶举在自己眼前。   抬眼,是夜离。   他微微笑着,眼中的柔情,苏紫涵无法忽略。   “你喝吧,我有水。”说着,她便想起身去那自己的水壶。   刚站起来,便听到了夜离低低沉沉的声音:   “这就是你的水壶,喝吧,我又不会下毒。”   苏紫涵看向自己的马,发现上面的水壶果然不见了,顿时有些讪讪,坐下来,接过夜离手中的水,喝在嘴里,却觉得有些特别的味道。   一旁本在安安静静啃馍馍的宫奕,感觉到周围气场有些不同。   于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终于在夜离和苏紫涵身上发现了不同……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这一个月来气氛一直都很怪,是不是吵架了?”宫奕终于还是决定问问。   苏紫涵沉默,夜离沉默。   宫奕爆发……   “你们两个现在这样怎么闯幽宫?一点默契都没有不是去送死吗?”宫奕啃完馍馍,皱眉道。   苏紫涵继续沉默,夜离也继续沉默。   宫奕心里一口闷气,却没法发泄出来,没好气道:“不管你们了,到时候要死了我可不救你们。”   说完,继续啃馍馍……   直到吃完饭,也没人说一句话,气氛越来越尴尬了。   几个人沉默的上马,然后扬鞭远去。   他们在树林里又行了将近三个时辰,此时,太阳已经西斜,火红的颜色浓墨重彩的染上了云彩,在天边绚丽绽放。   这样的天气完全没有一点要下雨的征兆。   苏紫涵等人刚停下休息不久,便听到急促的马蹄声远远传来。   苏紫涵凝神细听,马蹄声并不凌乱,应该是只有一只马在狂奔,便微微放下警惕,拿起放在马上的水壶。   刚想喝水,却又想起午时夜离拿着水壶递给她的样子,不由失神,自己这样按照自己的感觉忽冷忽热的对他确实不公平,只是……   唉,最后还是心里叹了口气,顺其自然吧。   马蹄声越来越近,众人都微微皱着眉头,无声的等着。   “公子!公子!你在哪里?”马还没接近,着急的声音便早早传来。   原本拿着水壶的宫奕一听到这声音,手一抖,水壶险些扔在地上。   “真是阴魂不散啊……”宫奕低低的咒骂一声。   说完,他放好水壶便想偷偷的溜走,没想到,那人比他先行一步。   “公子,你又想逃到哪去?”来人利落的翻下马,看到想要溜走的宫奕,无语道。   宫奕被戳穿,转过身,干笑了两声,道:“哈哈,赵安安,真是好巧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安安不说话,抱胸沉默的看着宫奕。   其余几人对突然出现的赵安安有些奇怪,却很默契的不问什么。   原本蓝蓝的天空突然就乌云密布,风也渐渐变大,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看,我们还是先找个山洞吧,看这天气,该是要下雨了。”苏紫涵提议道。   仿佛是为了验证苏紫涵的话,她说完不一会,阴沉沉的天空挤出了几滴雨。   众人也不含糊,直接翻上了马,由左影带头,在雨下大之前赶到了附近的一个山洞。   山洞里还算干净,应该是有人住过,里面有一张石床,还有一个石桌和石凳,是床上有一些稻草,虽然透着霉味,但已经很好了。   “这里是我以前住过的地方。”左影淡淡道。   此时,外面豆一般大的雨倾泻而下,还伴着阵阵雷声,气温骤然下降,空气也潮湿的令人浑身不舒服。   “公子,雨停了就跟属下走。”赵安安抱着剑靠着墙,沉声道。   “轰隆隆——”一声惊雷炸破天空,雨声越来越急。   而山洞里出奇的安静,没有人说话。   良久,宫奕冷笑,“赵安安,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谁是主子?”   语气很不友善。   赵安安却好似没听到宫奕语气不善,继续道:“属下的职责是保护公子。”   “我很好!”   “公子可知道公子此时要去的地方是什么地方?”赵安安不依不饶。   宫奕突然站起来,疾步走到赵安安面前,周身气息冷冽,他看着赵安安,眼神愤怒,“赵安安,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马上给我滚,二跟着我一起去!”   苏紫涵有些惊讶宫奕的反应,她本以为宫奕会跟着赵安安走的,没想到……   赵安安仿佛早就料到宫奕会是这个反应,叹了口气,两眼无奈的看着宫奕。   “属下只能以死谢罪了。”   “哈哈!”宫奕大笑一声,冷冽气息悉数散尽,抬起左手,重重拍了拍赵安安的肩膀,爽朗道:“果然是我的人!”   苏紫涵有些无语的听着两人的对话,以死谢罪……   意思是,抢在宫奕前面死?这两人的思维跳得好快……   而在宫奕和赵安安决定去留的时候,左影已经把生好火了,夜离也把包袱中淋湿的衣服拿出来烤干。   五个人围着火堆坐,谁也没说话,外面还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天也完全黑了下来,偶尔还有野兽吼叫的声音。   漫漫长夜,如此沉默的坐着实在太煎熬……   “别这么安静好吗?有什么想问的直接说!”宫奕有些暴躁的说。   回答的是无边的沉默……   宫奕挫败的丢了一根干树枝到火里,却正好有一根树枝被烧的脆了,“啪”的一声,断了。   他看着沉默的众人,原本爽朗豪气的声音此时也有些无奈,“好吧,其实我是苍宇国的太子……”   还是沉默……   并且,大家的表情并不是很惊讶。   宫奕有些恼了,道:“我叫南宫奕,两年前出来周游各国,你们别不说话呀,慎得慌啊……”   “太子又如何?你希望我们向你叩拜?”苏紫涵突然笑吟吟道。   南宫奕当然立刻否认,却对苏紫涵会这么说有些惊讶。   苏紫涵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那不就得了?你的身份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背后有多少势力。”   能处变不惊的说出这样的话,此女子身份定不寻常,赵安安心中默默的想,不由多看了苏紫涵几眼。   微红的火光照在苏紫涵的身上,将她一袭深紫的男装映的更是璀璨,一如她此时的眼眸。   其他人都不在意,但嘴角都微微上扬,很愉悦的样子。   “也罢,我视你们是朋友,便不想瞒着你们,况且我认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顿了顿,看向烛光中的苏紫涵和夜离,“我可不认为我们的相遇只到萍水相逢。”   火光突然变大,空气有些干燥,苏紫涵觉得口渴,却坐着没动。   因为,南宫奕的那句话。   她,的确一直将这场相遇当成是萍水相逢的,所以她没有付出太多感情,也并不期待以后。   只是,此时,她似乎有些怀疑,是否能在分离的时候可以潇洒抽身。   突然,夜离起身,朝洞口走去,苏紫涵远远透过火光看到夜离的背影,清俊挺拔,虽火光映的微红,却不添一分烟火气息。   夜离走到她的马边,取下了她的马上的水壶,然后走了过来。   正当她有些呆愣的时候,水壶已经在她面前了。   她看着水壶很久,久到她觉得夜离立刻会放下水壶,可是他没有,依旧举着,姿势没变,表情也没变。   火光照的他白净如玉的手有些红,而她的心中仿佛也有一把火在燃烧。   “谢谢。”她接过水壶,喝了一口,依然有些特别的味道。   而现在,她好像有些知道这味道是什么了,那味道有点酸有点甜,是她心里的味道。   左影看着火光,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嘴不自觉抿成冷硬的线条。   外面的雨依旧不停的下着,一点都没有要停的意思,山洞内几个人都没再说话,只静静的听着雨敲打树叶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让人内心宁静。   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感受着此时难得的寂静,苏紫涵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其实有些事也没什么大不了,不用太过纠结。   “其实,就像南宫奕所说一样,我一直把与你们的相遇当成萍水相逢,如果尝过背叛的滋味,应该知道不该投入过多感情,所以,我只信任我信任的人,比如夕若,比如自己。”苏紫涵的声音仿佛雨水一般滴答滴答的坠落在每个人的心间。   她停了停,用树枝拨了拨燃烧着的枝干,继续道:“我不愿意再相信别人已经很久了。”   她又顿了顿,火堆下的柴火发出清脆的断裂声,火苗更高了,照进苏紫涵的眸中,使她的眼睛如火一般在燃烧。   苏紫涵突然勾起嘴角,眼神清亮,“不过,我倒愿意试着相信你们。”   你们,当然指的是夜离,左影,南宫奕。   三人均是一笑,当然各有不同,夜离笑的舒展,不见一丝邪魅,清澈透明,左影只是嘴角上扬,但苏紫涵注意到,这个弧度是她见过的最大的了,南宫奕很豪爽的笑了,山洞四壁抖了抖……   赵安安看着笑容各异的三人,却在他们脸上发现了同一种表情——喜悦。   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不由又看了看苏紫涵,她浅浅的笑着,他觉得她的笑容好像阳光,即使在阴天也会照亮四周。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他家公子会不顾危险来到这里。   苏紫涵打了个哈欠,道:“你们不困吗?我可要去睡了。”   说完,她很自觉的拿着包袱里的毯子走向石床,简单整理了一下,然后和衣躺下。   闭上眼躺了一会,实在受不了八只眼睛灼灼的盯着她。   “难道你们还想跟一个女子争床位?”平静的声音缓缓飘过来。   八只眼睛顿时转移了方向,于是某女子安然的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碧月   金色的晨光洒遍树林,照进山洞内,苏紫涵等人早已醒来,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了。   昨晚雨下了一夜,早上路上泥泞不堪,但清晨清新的空气却让人心中一振,偶有微风拂过,叶子上的露珠不堪重力,落到地上,摔开万道金光。   苏紫涵站在山洞门口,迎着朝阳,面带微笑。   “今天下午应该可以到了。”左影站在她的身后,轻声道。   苏紫涵没有回头,亦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勾起了嘴角,眼中神采奕奕,分不清是阳光点缀了她的眸,还是她的眸渲染了阳光。   左影站在她身后的暗处,轻轻的笑了。   他们已经吃了三顿干粮了,馒头早就已经硬梆梆的,但好在这里没有娇气的人,都还吃得下。   吃完早饭后,几个人再次翻身上马,朝着那个不知会有何危险的地方行去。   又是马不停蹄的行了三个时辰,午时,太阳越来越烈,在这个地方,雨根本不能起到降温的作用。   “啊!热死了,这什么鬼地方,明明已经是秋季,怎么比夏天还热?”南宫奕坐在树荫下边喝水边说。   “这地方是雨林,气候本就与我们那边不同,就像你们苍宇国和天风国的气候也不同,苍宇国位于北方,雨水少风沙多,而天风国位于中部,气候较好,这里在最南方,当然热。”苏紫涵解释道。   南宫奕一副“热死了热死了,我对它为什么热不感兴趣”的模样。   苏紫涵无语的看了南宫奕一眼,道:“真是一点都没有求知欲……”   南宫奕嘴角抽抽,他怎么这样也能被数落……   此时,夜离和左影提着几只兔子山鸡过来。   “我们打了些野味,烤着吃吧。”夜离提着手里的东西,说道。   南宫奕一看到有野味吃,眼睛叮的一下瞬间亮了……   也不顾热不热就从周围砍了些干燥的树枝,生起火来。   不一会儿,阵阵香味便飘了出来,夜离竟然还随身携带了盐、辣椒等调料,撒在上面香味更是令人食欲大增。   苏紫涵转动手中的树枝,让兔子可以翻身烤烤,更均匀一点。   “我怎么觉得这顿这么像最后一顿午饭啊……”苏紫涵调侃道。   苏紫涵说话间,一条通体红色的小蛇正悄无声息的从她后面爬过来。   南宫奕本想与苏紫涵说笑几句,刚抬头,冷不防就看到她身后的那条小蛇,于是咽了咽口水,道:“可能真的是你最后一顿午饭,不,你估计吃不上……”   苏紫涵看到南宫奕的表情有点异样,盯着她身后的某一点。   刚想回过头,便看到左影黑影一闪,一把匕首从他脚腕处滑出,直接刺向了那条小蛇。   小蛇立刻就被分成两半,还是从七寸处。   “好身……”苏紫涵表扬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已经成了两端的蛇,前面一段竟然还扭动着身躯凌空飞向了苏紫涵!   一瞬间,她有些呆愣。   随即,苏紫涵便感觉到有一股大力将自己推开,手中的兔子一下子掉进了火里,发出滋滋的声音。   而她摔倒在地。   推她的人,夜离正淡定的烤着食物,而那条小蛇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部有一片树叶深深□□去。   原来夜离的武功这么好,一片树叶秒杀一条蛇……   “紫涵,在这里出神,你确定想过后果?”夜离翻动着手中的树枝,口气漫不经心。   苏紫涵偏偏在漫不经心的语气中听到了丝丝危险。   “哈哈……”干笑两声,“这不是烤的太香了嘛……”   夜离沉默。   苏紫涵端正的坐好,哀悼“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兔子,然后眼前就出现了一只已经烤好并且散发着阵阵肉香的兔子腿……   于是,苏紫涵的眼睛亮了,接过兔子腿,矜持的咬了一口,咬完之后,她热泪盈眶……   基于她已经几顿没吃到肉了,一吃还吃到这么好吃的肉,外焦里嫩,微微辣,她忽然觉得好感动,于是……   “夜离啊,谁嫁你有福啊,天天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肉……”苏紫涵边吃边说,不亦乐乎。   左影原本匀速转动树枝的手顿了顿,继续转动,南宫奕吃着肉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因为他手里的是从夜离那抢来的……   出去取水的赵安安一回来听到这话,水壶差点打翻……   而夜离很淡定的继续烤肉,若无其事的问:“你还要吃点吗?”   赵安安拿好水壶,心里想着:这话说得好隐晦,然后看了自家公子一眼,叹了口气,不是我们太弱,是敌人委实强大……   “赵安安,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为何衣服叹惋的模样看着我?你在想什么……”南宫奕一转头就看到赵安安那副表情望着自己,便问道。   赵安安没说话,鬼鬼祟祟的把南宫奕拉到一旁,确定别人听不到的时候,低声的说:“公子,那夜公子看来不简单,你可要加把劲啊!”   “你在说什么?那夜公子当然不简单,你看他手中的扇子,不就是十骨扇么?他是天风国四皇子,我为什么要加把劲?”南宫奕听的莫名其妙,却还是向赵安安解释了夜离的身份。   其实对南宫奕来说,他对这几人的身份倒是不怎么在乎,就像苏紫涵说的,他看中的只是他们这个人,而并非此人身后的背景,所以即使他早知道夜离的身份,他也没当回事。   “公子,你不是喜欢那位苏姑娘吗?当然要加把劲,你看人夜公子多上道啊!”赵安安看着自家公子莫名其妙的模样,语气便有些着急。   南宫奕停了赵安安的话,哭笑不得的抬手给了赵安安一记,笑道:“谁与你说我喜欢苏姑娘了?”   “公子,你不喜欢……”   赵安安话未说完,南宫奕便打断道:“我与苏姑娘不过是友人,你也想太多,你家公子喜欢的可是贤淑雅惠的姑娘,这苏姑娘我只当她男儿一般的友人罢了!”   听完南宫奕的话,赵安安张大了嘴,他听到自家公子说了什么?公子其实把苏姑娘当成男儿,并且其实对苏姑娘并无半丝男女之意?   赵安安犹自惊讶,南宫奕却已经回到众人那边吃兔腿了。   一顿饱饭之后,众人均是精神抖擞,为了这美味的最后一顿,他们也要努力闯幽宫啊!   于是几人在翻身上马,朝雨林深处走。   午时的日头着实强烈,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几个人的衣服已经湿透,好在大家穿的都是深色的衣服,看不出来。   当他们在碧月潭停下时,真的很想扑到河里清凉一下。   不知为何这里太阳尤其烈,烤的人有种眩晕的感觉,而眼前的清澈碧月潭在阳光下倒影出蓝天白云,仿佛里面十分冰凉,让人忍不住想往里面跳。   苏紫涵心头有些疑惑,却找不出哪里奇怪,于是把目光投向左影。   没想到左影也是一副淡淡皱眉的样子。   “有一条路是可以通往幽宫的,但出去办事的杀手回来的时候都是在指定的地方被蒙面进去的,所以除了领路人都不知道幽宫究竟在何处。这里是外来挑战者必经之路。”左影看着清澈无比的碧月潭,沉声道。   “必经之路是这条河?这算是第一关吗?”苏紫涵问道。   “不清楚,连秦从来只教我们如何杀人,就连这些都是我在训练时见到有人来闯宫,偶然听到的。”   夜离也看着这异常清澈的水,皱眉。   确实,这碧月潭里的水,太奇怪,竟然看不到一条鱼,甚至,一样活物。   显然,大家都看出了这一不同,面面相觑。   最后,苏紫涵走到一边的灌木丛中,捉了一只小兔子,直接扔到了碧月潭中,小兔子在水里本能的扑腾,不愿沉下去,就在此刻,原本平静无波的碧月潭此时竟有微微波浪涌动!   而波浪越来越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极速而来。   他们在岸上凝神看着水里的动静。   突然一大片银色从远方快速而来,小兔子依旧扑腾着,而那一大片银色只在几眨眼的瞬间就包围了小兔子,那兔子突然停止了叫声。   银色的一片在水中涌动,争先恐后,拼命的想要靠近那只兔子,阳光下,那一片银色泛着冰冷的光泽,炎炎日头下,苏紫涵却觉得阵阵冷气从碧月潭中冒出。   有淡淡的血色在水中漾开,清澈透明的水中仿佛盛开了一朵朵血莲,妖冶而美丽,小兔子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几根惨白惨白的骨架,而那银色的一大片也以很快的速度消失,碧月潭依旧一片风平浪静。   岸上的几个人被深深震撼。   “刚刚,刚刚那是什么?”赵安安咽了一口口水,语气艰难。   “是鱼。”夜离沉声道。   是的,是鱼,食人鱼,在现代的时候苏紫涵看过关于食人鱼的纪录片,纪录片中的食人鱼远没有这些鱼可怕,至少那些鱼没有这么迅猛,这些鱼体型很小,速度极快。   “怎么办?左影,一定要从这里过去吗?”苏紫涵问道。   这个碧月潭太大,他们没有那么快的速度可以在鱼没有咬死他们之前到达对岸。   况且他们根本不知道碧月潭中到底有多少这样的鱼。   “我也不清楚,但这应该不是闯关中的一项。”左影道。   “在幽宫时,偶尔能听到很多闯关者连第一关都没开始就已经死了。”左影补充道,“应该就是这碧月潭了。”   幽宫杀手众多,有些不过十来岁便来训练了,世人皆传杀手冷血无情,其实不然,幽宫的杀手中自然有冷血无情者,却也有平日里较为活泼,执行任务时冷血无情的,这些人在幽宫时间不长,本性还未被消磨光,故这些人便经常会有一些小道消息拿出来与其他人说,其实左影的消息也是从这些人身上得知的。   “那怎么办?我们根本不知道这碧月潭中有多少这样的鱼啊。”赵安安提醒道。   众人沉默。   “你找一头体形大一些的牛来。”南宫奕突然道。   赵安安依言去了,没过多久,他就拖着一头已经晕过去的野牛回来,在南宫奕的眼神下,捉住牛角就丢向了碧月潭中。   那只牛沉到水里后醒了过来,拼命的在水里挣扎,水波荡漾开来,岸上的几人全神贯注的看着水里的牛。   那些鱼可能是还没有走远,来的速度比上次快多了,银色的食人鱼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将野牛团团围住。   野牛发出凄厉的叫声,这时,原本清澈的碧月潭已经变成一片血色,而食人鱼却仿佛越来越兴奋,在水里不断涌动,想要靠近野牛。   野牛体型较大,食人鱼没有那么快吃完,但是那一片银色却越来越大。   “公子,你看那边!”赵安安的语调带着微微的颤音,手指向左边。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却见到远方似乎还有食人鱼在涌过来,银色在阳光下耀眼非常。   “右边也有。”苏紫涵沉声道。   果然,右边的水域也有一大片银色在极速而来。   在他们说话之际,那只牛已经停止了叫喊,任由那些鱼将它撕裂,碧月潭中的血色越来越浓,血腥味蔓延开来。   “这碧月潭中的食人鱼数量无法估计,这里离对岸太远根本无法用轻功过去。”苏紫涵秀眉已紧紧皱起。   “没有别的路可以到达幽宫吗?”南宫奕看向左影。   左影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连秦十分小心,即使是心腹也不知道如何通往幽宫,领路的人是盲人通过训练的,但来闯幽宫的人似乎都要经过碧月潭。”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们毫无准备的就来了这里,是太过自信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过潭   太阳渐渐西沉,淡淡金辉铺满地面,将碧月潭笼上了一层浅金色,偶有微风拂过,泛起一层层金色的涟漪,碧月潭的岸旁有着不知名的浅黄色的小花,淡淡的幽香萦绕鼻息。   如此宁静柔美的湖面,谁又知道里面充满怎样的危险呢。   岸边的几人都一筹莫展,对这碧月潭中的鱼无可奈何。   树林里不知是哪只知了突然叫了一声,苏紫涵脑中灵光一闪,看向夜离,却发现他也看着自己,幽深的眸中带着欣喜。   明白夜离与她想到一块去了,苏紫涵立刻起身,走到自己的马旁,解下包袱。   包袱里是从墓地带出来的瓶瓶罐罐,苏紫涵已经让叶风清将每个瓶子的用处标在瓶子上。   可是,叶风清标的怎么都是毒药……   “叶风清真不会办事啊……”夜离不知何时到了苏紫涵身边,看到那些瓶子,感慨道。   “你看这个,只有这个瓶子上标了‘防水’二字,试试这个吧。”苏紫涵拿起一个蓝色的小瓶,说道。   夜离笑笑,走到一旁的灌木丛中,随手捉了只兔子拎到苏紫涵面前。   “可怜的兔子,又要当实验品了……”苏紫涵感叹一声。   但她还是打开了小瓶,里面是乳白色的膏体状的东西,有一股刺鼻的味道,苏紫涵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刮了一些涂抹在兔子的身上。   “扔进去看看。”苏紫涵弄完之后,说道。   夜离轻轻一掷,只听“扑通”一声,兔子已在湖中。   几个人等了一会,出乎意料的是,那些银色的鱼并没有来攻击兔子,甚至湖面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紫涵,那些鱼怎么没来吃兔子?”南宫奕欣喜的问,他看到苏紫涵手里的蓝色小瓶,问道:“哪来的好东西?”   苏紫涵看向他,笑笑,调皮眨了眨眼,道:“不告诉你。”   “机智的叶风清啊,在瓶子上都给我写清楚了这药防水,否则试药要浪费多少啊……”苏紫涵庆幸道。   夜离轻笑一声,貌似正经地说:“叶风清还真是有点用处啊……”   远处,马上的叶风清突然打了个喷嚏……   “你怎么了?感冒了吗?”一旁的夕若从呼呼的风声中捕捉到了叶风清微弱的喷啼声,于是关心的问了。   叶风清见夕若十分关怀的模样,立刻点头,捂着头可怜兮兮的说:“夕若夕若,我的头好痛啊,一定是发烧了,我们共乘一骑,去城里看病吧……”   夕若连忙答应下来,将叶风清扶上马,然后两人一起出发。   但夕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想不清楚到底是哪里怪……   “虚弱”的靠在夕若胸前的叶风清眼底一片狡黠,傻夕若,他本来就是大夫,看病自己看就好了……   ***************   碧月潭对面。   抹上药膏的几人安全的来到了碧月潭的对面,他们的马留在了对岸,只带了一些必要的食物和武器之类的东西。   几个人刚到岸边,便听到前面灌木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禁面面相觑,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苏紫涵等人站在原地不动,凝神听着四周动静,蓄势待发。   但几人原地站了一会,却依旧不见任何具有攻击性的动物出现,便微微放松了警惕。   苏紫涵从怀里掏出从墓地带出来的灰色的布,昨天晚上她已经让叶风清检查过了,布料上并没有毒物,而里面似乎画的是某个地方的地图路线。   她将布铺在地上,那块布比较大,长宽都将近一米,许是年份已久,那块布显得十分旧,上面画的地图也有些地方模糊不清。   “左影,你过来看看这个,你知道这是哪里的地图吗?”苏紫涵蹲在地上,看着地图道。   左影在苏紫涵身边蹲下,看了一会,指着最下方的位置道:“这里应该是幽宫。”   苏紫涵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道:“我们现在是朝南,幽宫在哪个方位?”   “不知道,杀手进出都要被蒙面。”左影指了指幽宫前的一条河,道:“幽宫建于山腰间,这里偏僻,山腰上房子的应该只有幽宫了。”   夜离南宫奕也蹲了下来,从不同的角度看这张地图。   他们现在是在碧月潭旁边,可是地图上并没有标出碧月潭,也找不到他们以前呆过的地方。   几个人都没在地图上找出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苏紫涵突然把地图一收,站了起来。   “既然没找到我们的位置,那就别被这所谓的地图迷惑了,还是自己找吧。”苏紫涵道。   “也好,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要黑了,至少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夜离也站起来,看了看苏紫涵,笑着说。   苏紫涵也回了他一个微笑,对左影说:“走哪边听你,毕竟我们都没有在这种地方生活过的经历。”   左影点了点头,第一次庆幸年少时在这里训练过,这样,他至少对她是有帮助的。   几个人在丛林里走了一个时辰,未找到关卡之类闯关的地方,而此时太阳已经落下了地平线,西边晚霞火红一片,而东边却是蔚蓝色的天幕下星光点点。   ***************   幽宫。   一座竹子做的屋子隐在竹林间,竹屋中传来真真茶香,屋外虫鸣鸟叫,花馨兰香,幽幽月光下,更添出尘。   一道黑影打破了宁静,那道黑影快如闪电,风一般闪入了竹屋中。   “宫主,左影带着他们过了碧月潭。”略带沙哑却不参一丝感情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响起。   连秦身穿一袭白衣,发丝被随意挽起,两鬓已有白发,眉眼细长,薄薄的嘴唇微微勾起,却看不出是喜是怒。   他拿着一个白底青纹的茶壶倒茶,流水声轻轻响起,在月色中更添宁静。   而跪着的黑衣人却紧绷了身体。   “别紧张,慢慢说。”声音尖锐而阴柔。   他右手拿起了桌上刚到的茶,依旧是白底青纹的茶杯,被他满布细纹的手拿着,十分诡异。   黑衣人不敢怠慢,稳了稳身心,道:“他们似乎有专门对付碧月潭中鱼的药,安全的度过了,现下他们还未寻到闯关的入口,需要属下去阻止吗?”   连秦轻啜了一口茶,轻轻一笑,阴柔的笑声让跪着的黑衣人汗毛竖起,却也不敢有所动作。   “无事,我等着他们来。”言语间,似乎充满着期待。   黑衣人微微松了一口气,准备告辞,“属下告退。”   连秦却迟迟不表态,只是悠然的喝茶,黑衣人不敢擅自起来,只能继续跪着,心中却七上八下的。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连秦喝完手中茶,放下茶杯,仿佛没看到地上的黑衣人,转身走到了一幅画前,兀自出神。   而黑衣人早已冷汗涟涟。   过了一会,连秦尖细的声音传来,仿佛带着叹息,“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黑衣人身形一颤,道:“属下……不知。”   连秦叹了口气,惋惜道:“错误有三。”   黑衣人自知今日是难逃一死,也不再问了,只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其一,你怕我,表现得太过明显,我看着很不舒服。”连秦顿了顿,又是一声叹息,“其二,擅自提出自己的想法,妄想得到我的同意。”   “其三,你竟犯了两个错误!”   最后一句话说完,连秦转过身,眼睛里都是惊喜,仿佛小孩子看到了喜欢的东西一样。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一次犯两个错误了,我要怎么杀你呢?剥了皮还是把肉一片一片削下来呢?”连秦兴致高昂,眼中尽是兴奋之色,而黑衣人已经面如死灰。   “你喜欢哪个?”连秦问道。   “剥皮好了,好久没剥过皮了,今日就让我练练……”说着,他便从屋内取出工具,将黑衣人吊在外边的竹林中。   “啊——”黑衣人的惨叫声冲破天空,给这宁静的夜色画上了句点。   皎洁的月光洒在竹林里,一张肉色的皮被随意的留在了地上,皮上竟然没有一点血迹,在月光下细腻而可怖,而被吊着的人血肉模糊,已是晕厥过去,连秦手里握着鞭子,疯狂的鞭挞着那个男子。   红芙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似乎是已经习惯了,红芙并没有表现出异样的表情,她低垂着眼眸,眼底满是厌恶。   她一袭红衣站在修修罗场前,仿佛是一朵朱瓣雪蕊的娇艳花儿,她神色淡漠,冷冷的看着那个疯狂的人。   良久,连秦结束了这场虐杀,扔下鞭子,神清气爽的走了。   红芙默默的跟着连秦,不说话。   回到竹屋,连秦并不着急换下自己被血溅到的白衣,只倒了杯冷茶,悠悠的喝了起来。   “红芙,叫人收拾一下外面。”连秦已经恢复平静。   “是。”红芙依旧低垂着眼眸,十分顺从。   “呵呵。”连秦笑了笑,看着顺从站在一边的红芙,赞赏道:“还是红芙知我心,现在起,你就看着左影,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他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红芙白腻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红芙并不闪躲,只轻轻的笑了,抬起眼眸看向连秦,眼尾上翘,带着魅惑,眼中不见厌恶,只是一片冰冷。   “是,主人。”轻启朱唇,语气淡淡。   ***************   清晨,曙光冲破地平线,万物开始苏醒,晨风携着淡淡花香拂过青草树木,吹醒了熟睡的几个人,苏紫涵等人经过一晚上的休息,神采奕奕,简单吃过早饭后,整装上路。   “这里空气真好啊,真是居家旅行必备之处啊!”苏紫涵一边走一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赞叹道。   “应该是杀人放火必备之处吧……”南宫奕弱弱的强调此处的危险性。   苏紫涵鄙视瞥了南宫奕一眼,道:“你说,我们来到这里遇到了多少危险?根本没多少啊!”   一旁的夜离轻笑一声,点头道:“嗯,是没多少,不就是你差点被毒蛇咬死,我们差点被食人鱼吃掉而已,也没什么的。”   苏紫涵憋着一口气幽怨的看向夜离,却见夜离一副单纯明亮的笑脸。   于是那口气吐也不是,不吐又难受……   “你们看那边,好像有个房子。”赵安安指向前面。   众人看过去,果然是有一栋房子,那房子并不像前面遇到的村子的房子一样,而是白墙黛瓦,坐落在一片繁花之中。   “去看看。”苏紫涵道。   几个人加快脚步,不一会就到了那所房子前面,房子周围是各种花,花儿在阳光下竞相开放,花香浓烈。   而那房子十分大,光是围墙便不知延伸到何处,大门旁有一块巨大的大理石,上面刻着两个字。   ——幽宫。 作者有话要说:     ☆、杏雨   早晨的清风带着露珠的湿意轻轻拂过路边盛开的白色小花,淡淡幽香携风而来,偶有几声鸟鸣虫叫,静谧而安宁。   苏紫涵等人站在幽宫门口,有些呆愣,只觉得竟这般容易就找到了。   但几人神色间并无一丝退却与害怕,反而隐隐带着兴奋,眼眸在晨光中晶亮。   苏紫涵走上前去,推开门,顿时,一阵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太过浓烈而有些刺鼻。   几个人走进去,入眼的便是一间房子,房子前面栽种着一排排杏树,花朵清丽,花香浓郁,炎炎夏日,杏树竟也开出了花。   而那栋房子的门前竖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的字缭乱狂草,却可辨别是——第一关。   “想来这里便是闯宫的第一关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苏紫涵目光看向那栋房子,眼中波光流转,阳光下,那双乌黑的眸子竟微微泛起紫色,待要仔细看,已然消失。   夜离看到苏紫涵眼中闪过的紫色,微微蹙眉。   “哈哈!不过是小小幽宫,看小爷如何将你逐个击破!”南宫奕握住手中剑,神采奕奕,声音爽朗。   南宫奕刚踏出一步,却闻见阵阵风声,眨眼细看,方才一排排的杏树此时全移了位。   南宫奕再退回一步,那些杏树并不移回原位。   可见方才南宫奕不经意的一步已经触动了机关。   “这竟还有杏雨阵。”一旁的夜离看着前面仿如守卫的一棵棵杏树,淡然出声。   语气波澜不惊,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惊异,更多的是兴奋。   左影和南宫奕听到杏雨阵,不由惊了。   此阵不过统共才出现过两次,次次都造成大面积的伤亡,百年前,此阵最后一次出现,入阵者是一百名当时武功高强者,却没有一个出阵,待布阵者撤去此阵时,那些人的尸首才得以显出,却看不到一个完整的人,那些人都被分尸了。   杏雨阵,用的不过几株杏树,却因其中变化万千,且凶残万分而被禁用。   而幽宫竟将此绝杀之阵摆在了第一关前面。   “这便是在暗示,闯宫者死吗?”赵安安艰难出声,杏雨阵消失百年,竟在此处出现,或许是在警告吧。   “呵呵。”夜离云淡风轻的笑了笑,道:“不过是杏雨阵,真能杀得了我们?”   清风拂过,片片杏花随风飘落,夜离的发丝随风飞扬,在一片杏花雨中,魅色无边。   苏紫涵听此,微微一笑,道:“如此,便破阵吧。”   这杏雨阵虽说十分罕见,但她的师父也是与她说过一二的,她的师父年轻时曾遇到过这杏雨阵,也进去闯过,确实凶险万分,却也是闯过了,苏紫涵师父在为防她也遇到此阵便将破阵之法教给了苏紫涵。   夜离苏紫涵对视一眼,脚下用力,只眨眼的功夫便投身进了那杏花雨中。   “你们站在原地别动!”   只听到苏紫涵的声音远远传来,却让南宫奕左影两人安下了心。   既然两人敢进杏雨阵,便是有信心可以破阵。   杏雨阵中。   两人一旦入阵深处,便不见了原本近在眼前的房子,只见到无边无际的杏树和杏花雨。   苏紫涵夜离两人一南一北,一东一西不断变化着,速度极快,只见一抹青色和一个紫影在杏花雨中不断移动,杏花沾衣犹不觉。   而在原地的几人,只觉地面晃动快要踩不住地,身体摇摇晃晃便要倒下。   “不可乱动,杏雨阵变化万千,我们若是随意动了,恐怕阵中之人都要亡于阵内。”左影稳住身体,沉声道。   南宫奕和赵安安两人提起内力,不动一步。   突然,地面恢复平静不再晃动,而杏雨阵深处的两人好似庭院漫步般在杏花雨中移动,发丝被风吹动,落到杏花雨中,沾上片片杏花,花香四溢。   左影等人顶住了地面的晃动,一波刚息,不等人喘息的时间,一波又来了。   狂风呼啸而过,左影等人几乎快要被风吹走,而眼前也出现了幻觉,狂风呼啸,浪潮汹涌,令人望而生畏。   可左影南宫奕是何人,都是经过大风大浪,对这种幻觉早已无所畏惧。   三人闭上眼睛,集中心力,提起全部内力,坚定的站在远处。   狂风依旧,耳边海浪声阵阵,竟还有人大声呼救的声音,那声音夹杂在风雨中,远远传来,透着绝望和无助。   南宫奕和赵安安心中不忍,却也只不能轻举妄动,可随着风浪的加强,那声音越来越无助绝望,断断续续越来越弱的传来,不禁让人心中不忍。   赵安安忽然睁开眼睛,眼中一片焦急,四处搜寻着,仿佛要在眼前的风浪中找出那呼救之人。   “静下心,沉住气,一切不过是幻觉。”一片狂风海浪声中,左影的声音稳稳地传到了南宫奕和赵安安耳中。   如一记惊雷,将他们狠狠从幻觉中拔了出来。   赵安安此时眼中已一片清明,闭上眼,着力稳住身体。   不过几眨眼的功夫,狂风平息,风平浪静,而几人却觉得像经过了一场大战,身心俱疲。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偶有微风拂过,传来阵阵杏花香,一切都好似已经结束,左影南宫奕张安安情不自禁睁开了眼睛,依旧是方才杏花林的模样,房子也依旧近在眼前。   只是不见了苏紫涵和夜离。   远远的,似有丝竹之声,仿佛隐在那杏花林中,笛声悠扬,箫声清朗,琴音缠绵,仿佛还有白衣女子在迎风而舞,片片杏花在她身边环绕,犹如花中仙子般美丽。   一切都好似近在眼前,却又看不真切,内心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想要走上前去,揭开那层薄纱。   赵安安眼中闪过痴迷,想要举步走去,却被南宫奕一下按在了地上,未动半分。   “摆阵之人好心机,竟在人意志松懈之时,设下最后杀招。”南宫奕双眼看着那迷雾般不真切的舞动女子,沉声道。   赵安安听到主子的声音才幡然醒悟,心中惭愧,方才竟是中计了。   突然,杏树开始移动,竟在他们面前开出了一条路,左影南宫奕面面相觑,皆是想着,杏雨阵是破了?   清风拂过,吹落一树杏花,如雨纷纷扬扬,杏花雨中,紫色身影和青色身影缓缓走来。   “还以为凶狠至极的杏雨阵有多可怕,我看不过如是。”清脆如风铃的声音在杏花中漫不经心的传来。   “呵呵。”一阵轻笑随风而来,低低沉沉的嗓音此时却有些微微宠溺,“我们倒是轻松,外面的几个可是累惨了。”   “哦?”尾音上翘,却带着丝丝魅惑。   “那可不?待会出去便能看到他们狼狈的模样了。”语气中满是笑意。   “呀,那真是期待呀。”   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十分清楚的传到了左影南宫奕的耳中。   南宫奕不由嘴角抽抽,实现落到了自己身边的赵安安身上,不由大惊,然后便是一阵爆笑。   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和赵安安的情况一样……   “哈哈,你看,此时南宫奕肯定是在五十步笑百步了……”苏紫涵踮起脚,在夜离耳边轻声道。   夜离不说话,鼻息间,似乎嗅到了一种不同于杏花香的味道。   那种味道随着苏紫涵的吐气缭绕在他的鼻息之间,纠结进他的血脉,莫名的,心中有一股不可名状的忧伤蔓延开来,他不知为何,只觉得心微微的疼痛着,不安着。   好像会发生一些让他后悔的事。   苏紫涵说完,便恢复了正常距离,她不知道,不过是一句话的时间,夜离心中却像经历的一年。   左影看向南宫奕,不由嘴角上翘,眼中星星点点全是笑意,却不知自己的状况比他好不到那去……   紫色身影和青色身影慢慢浮现,显然是苏紫涵和夜离。   苏紫涵慢慢走近,看到几人的模样,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哈哈大笑。   原来此时,左影几人已被狂风吹乱了发,几个人头发张牙舞爪的蓬起来了,再加上几片杏花,真真是“美”到了极致啊!   不仅是头发,连衣服也是半开半露,欲说还休,撩人的很。   左影一脸冰冷,却不知自己一脸正经严肃的表情才更让人捧腹,而南宫奕眼睛瞪得大大的,更是可爱。   苏紫涵眼波流转,暧昧的看着几人,道:“你们这是干了什么呢?”   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些不同的味道,尾音微微吊起,话中的隐意让几人微微红了脸。   夜离看着有些羞赧的几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到笑声,南宫奕突然意识到,自己被人调戏了……   一时间怒从心起却又无可奈何,因为调戏自己的人此时正用一双大眼睛无邪的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自己长这么大,何曾被别人调戏过,竟还是被一个女子调戏。   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最后无奈一叹,道:“既然杏雨阵已破,我们去闯第一关吧。”   南宫奕的一句话,让众人脸上的笑一收,确实,他们连第一关都还没开始闯。   却已经如此凶险了。   几人不约而同的将视线都落在了不远处的房子上,房子外表粉墙黛瓦,阳光下,杏树在墙壁上落下片片斑驳,花香四溢,一切都很平静安宁,仿佛方才的千钧一发不曾出现。   若他们不知此处便是幽宫第一关,断然不会相信这里有着致命的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不堪   经过杏雨阵,苏紫涵等人不敢轻视幽宫的关卡了,用杏雨阵这等绝杀之阵来看守第一关的,可见幽宫不是好闯的。   太阳已上中天,已到午时,烈日考的大地软绵绵,隐约还可见升腾起来的雾气。   几个人找了一棵杏树,坐在树下,简单解决了午饭,便进入了第一关。   苏紫涵等人推门进入,入眼的是一望无际的黑暗,等到他们全部进入后,门自动的关了起来。   “啪嗒”一声,苏紫涵便知道已没有退路,要么死在这里,要么出去。   她环视周围,却只能看到黑暗,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苏紫涵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上火,却依旧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黑暗和自己。   “夜离?”苏紫涵喊了一声。   回答她的是沉默和死寂。   “左影?”   依旧一片死寂。   “南宫奕?”   没有人回答。   苏紫涵有些慌乱,这样的黑暗和死寂,仿佛能召唤出内心深处最脆弱的那一部分,然后将其不断扩大扩大,直到你的心再也不坚强。   她告诉自己这里只是幻觉,夜离左影南宫奕其实就在旁边,她并不是一个人。   可是,无论她怎么强调,还是一片死寂和黑暗。   她感觉不到别人,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没有人会理会自己,回答自己。   苏紫涵慌乱中毫无章法的乱走,想要找到别人,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可是她找不到,内心害怕孤单的心情被无限扩大,仿佛要将她淹没。   许多画面在她眼前闪过,前世的,今生的,幸福的,痛苦的……   她看到了木子风,他和苏倩倩已经有了孩子,他们陪着孩子在房间里嬉笑,木子风的眼神温柔,看着爱妻娇儿,和那时候他对她的眼神一模一样,此时他却用这种眼神看着苏倩倩。   苏紫涵无意识的叹了口气,无论曾经多甜蜜,多刻骨,只要能忘却,便能重新开始吧。   画面切换,层层叠叠的朱纱软帐后斜卧着一个身着深紫衣袍的女子,女子一双深紫的眼眸邪魅似妖,面若白玉,玉手轻扣翠绿茶杯,慵懒的倚在榻上。   女子缓缓放下茶杯,看着窗外出神,不觉喃喃道:“涵儿,你可安好?”   苏紫涵看到这画面,不觉眼眶微湿,十年了,娘还是如往昔一般。   苏紫涵眼眶越来越湿,眼泪几乎快落下来,她只觉得心里一直渴盼的那份温情快要压制不住,她知道一切不过是幻觉,可,她还是不愿那幻觉消失。   最终,她闭上了眼,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咸的刺激了她的感官,她睁开眼,幻觉已然不见,她的眼神变得无比锋利明亮,比之以往更胜,仿佛一把堪折后回炉再生的宝剑。   “娘,涵儿很好,请娘一定要等着涵儿。”   四周依旧是一片黑暗,但在苏紫涵意志坚定后,却觉得这黑暗中隐藏着无限危险。   “嗖”轻微的声音让警觉的苏紫涵瞬间听到,想也不想双手从脚腕处拔出两把匕首,左手朝左方砍去,箭支落地。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箭便从四面八方攻向苏紫涵。   ***************   同样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夜离一身青衣泛着微弱的光芒,却让他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愈加单薄孤单起来。   他没有点火折子,也没有尝试呼喊别人,只因为他太过熟悉这样的黑暗。   这么多年来,这样没有一丝光的黑暗一直盘踞在他的心中,而他就像现在一样,一个人孤单的站在无边的黑暗中,他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里有了一块阴暗隐秘的地方。   是那时候吧。   夜离如古井般的眼眸中再也找不到一丝散漫和深沉,满眼皆是痛色,他的手微微颤抖,他只觉得有一根细线一直缠绕着他的心脏,不动则不痛,一动便是撕心裂肺。   他看到一个小男孩与别人玩躲猫猫,便躲进了一个里屋的衣柜中,心中犹自开心不会被别人找到。   此时,房间的门却忽然被打开了,小男孩屏息,以为自己快要被找到。   他透过衣柜的缝隙看到了一个身着淡黄色华服的女子进门,后面跟着一个身着浅青色罗衫的女子,衣柜中的男孩见自己的娘亲在,便十分开心,想要出去。   却在手扶上柜子门的时候听到了说话声,小男孩透过柜子门,是华服女子在说话。   “柳嫔,我知你并不是真痴傻了,你那样的人又怎会为区区情爱疯了痴了呢?近日来,你的父兄们频频作乱,已被朝廷镇压,你父兄们已经……”华服女子顿了顿,叹了一口气,道:“柳嫔,只愿你能够不怨。”   而自己的娘——柳嫔并不说话。   “本宫说的这些,想必你也是知道的,本宫也不说什么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着,华服女子便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瓶放在茶几上,起身便要走。   却见那柳嫔坐在下座,身体微微颤抖,低头不语的样子,华服女子叹了口气,道:“你也别怨本宫,本宫如此,也是在太后皇后的授意之下的,皇上爱你,却更爱江山啊!”   “德妃娘娘。”柳嫔突然出声,抬起头直视德妃,笑的泪水涟涟,悲痛万分,“臣妾深知难逃一死,能到此时已是心中感恩,德妃娘娘宅心仁厚,臣妾只愿离儿可以平安!”   说完,便跪在了地上,磕头。   一遍又一遍,头击打在地面发出的沉闷声音如同一块块巨石压在男孩的心上,那种快要窒息的难受,原本完整的心突然空出了一块,里面一片黑暗。   柳嫔在德妃离去后,摇摇晃晃走到茶几旁,服下了白瓷小瓶中的药,便倒在地上。   男孩透过缝隙正好可以看到柳嫔轻轻的闭上眼,唇角有鲜血缓缓流出,他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地上的他的娘亲,忘了要出去,眼神空洞无助,他觉得娘亲最后好像说了什么,记忆中却是一片模糊。   浮现在眼前的记忆深处从不敢触及的那段回忆,夜离的手颤抖着,眼中杀气蓬勃,几乎快要失控,他难受!看着娘亲就这样死在自己眼前,自己却被吓的无法动弹,他悔,他疼,可是娘亲还是死去了,他明明可以救自己的娘亲,可因为他一时的软弱就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   尘封在内心深处的记忆突然如洪水般涌来,夜离只觉得心好痛,痛到他想就这么自己结果了自己。   突然间,细微如流水声,虚弱如残风声,却柔软如白云的声音缓缓飘进耳朵:   “离儿,万事有因才有果,如此,娘很开心,望离儿开心平安一辈子。”   是久违的娘亲的声音,原本模糊的记忆因被强行揭开而渐渐清晰起来,娘亲抱着他哄他入睡的画面,娘亲亲手教他写字的画面……那些久远的温馨的记忆突然在脑海浮现。   夜离眼眶湿润,从来不敢像现在这样回忆母亲。   “娘,离儿会开心平安的,你且安心吧。”夜离的声音低的几近呢喃,却有着一种坚定。   他再次看向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暗,他却觉得心中坚定起来,那根缠绕着心脏的细线不见了,心不再疼痛。   突然,似乎有野兽的吼叫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响起,夜离站在原地不动,他看不见别的,只能靠着听觉辨别,他拔出随身携带的长剑,凝神细听,出招。   ***************   左影一个人站在黑暗中,嘴抿成刚硬的线条,右手紧紧握着剑,温热的掌心贴在那块紫色的玉石上,微微摩擦,心中便稍有些安心。   原本微凉的紫烟玉被他的掌心捂得温热,细腻顺滑的玉石仿佛她的手一般被他我再掌心。   此刻,一个人在这样无边的黑暗中,左影内心的欲望史无前例的被不断放大,他觉得他的心紧张又不安还带着兴奋,手里握着剑,第一次觉得她就在他身边,不离。   左影在黑暗中慢慢的笑了,他从没有这样笑过,记忆中只有训练,杀人,训练,杀人,正常人所有的喜怒哀乐他感觉不到,若没有那块紫烟玉,或许他不明白自己为何活着。   眼前渐渐有些画面显现,很久远,久远到他快忘了还有这样一件事。   依稀可辨,那是菀城,城中十分安详和谐,没有战事,百姓富足,街道上行走的人都是面带笑容。   然,祥和安宁却被一声尖叫猛然打断,是城内偏僻之处的草屋中的尖叫,就近听到的都近了那间屋子去看看情况,进去后却看到一名满面疮痍的老人在呕吐。   进去的人皆是一惊,那老人脸上手上没有一块地方是完整无缺的,一双眼睛黄而浑浊却是如此渴盼,渴盼别人救他。   “是瘟疫!”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屋内的人都逃命似的跑了出去,但终究还是被感染上了。   一场瘟疫席卷菀城。   城西一个普通人家中,一个小男孩蹲在屋外煎药,他拿着扇子轻轻的摇,雾气升腾间他的面容模糊,却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眼睛的清澈无双。   屋内传出阵阵□□,小男孩沉默的煎药,这个家里只有他没有感染上瘟疫了,他不知道这些药对他的家人有没有用,他只是重复的煎药,想要让心中的恐惧和伤感减轻些。   煎好药,他拿着三碗药进了屋子。   屋子里有一股酸臭味,里屋榻上躺着三个人,他的爹,他的娘还有他的祖父,他端着药走到床边,慢慢坐下,将要递给爹,声音清脆,“爹,喝药了。”   他的爹此时已经面目全非,虚弱的看着他,道:“孩子,快……快出去,要活下去。”   他没有说话,固执的将碗举着,让爹喝下去,他的爹叹了口气,由他喂着喝完了药,他还想给娘和祖父喂药,却发现他们一动不动,无论他怎么喊都不起来喝药。   他将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不断的摇着他的娘亲和祖父,希望他们可以起来喝药。   可是,他们醒不过来,他们一直睡着,很安静的睡觉。   他的爹不忍心看到这样的画面,别过了脸去,却悄悄的落下了眼泪。   天灾,任谁都无法阻止生命的消失,菀城只在短短的半月之内,一场瘟疫,死了大半人,活着的人悲痛欲绝,却也别无他法,只能继续生活。   生活便是如此,无论失去了多么重要的人,都得继续,伤痛在时间中慢慢淡去。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   瘟疫刚停,那个小男孩身穿白色孝服跪在门口,眼神悲痛却不流一滴眼泪,只因父亲临死前说,“孩子,要活下去,快乐平安的活下去。”   不过十岁的孩子,一场瘟疫夺走了他的所有,他举目无亲。   家中钱财早已全数花在了药上,却无半点用处,要死的还是死了,活着的依然活着。   小男孩的手不停的颤抖,心也痛的感觉快要死去,但他咬紧双唇,努力克制双手的颤抖,强迫自己忽略心中的疼痛,站了起来,他已经几天没吃饭了,家人的坟是他自己一点点挖出来的,真的快要没有力气了。   他摇摇晃晃的走在路上,眼睛迷蒙,看到了街上许多和他一样的人在乞讨。   模模糊糊中,他想,他要活下去,得要吃的。   于是他也开始乞讨,偶尔得到一些铜板与食物,他便小心的藏好,计划着吃用,他以为自己会一直乞讨下去,向那些不论年纪只要穿得好的人乞讨。   直到有一天,他很久没吃饭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他趴在地上,等着别人施舍。   那时,他想,如果这样死掉也好,这样他就可以去陪他的爹娘,也不用再看人脸色的乞讨。   就这样死去也好。   他缓缓闭上了眼,却坐在迷蒙之际看到了一抹淡紫色,那一抹紫色在阳光下泛着光芒,那样干净明亮,就像是他灰暗世界中的一道光,他下意识的抓住了那抹紫色,却被人一脚踢开。   他但是已经听不清别人说的话,他只是紧紧地抓着那抹紫色,不放手,仿佛那便是他的救命稻草。   “你要知道,如果不想挨饿,就要学会变强,而不是乞求别人。”   女孩稚嫩的声音传来,说的话却是老气沉沉,他抬起头本想说,你没有挨过饿,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抬头去看到女孩,却看到女孩眼中没有一点怜悯,阳光似乎都被吸进她的眸中,那么耀眼,那么明亮。   他爹说,你要快乐平安的活下去。   她说,你要变强,而不是乞求别人。   手掌心上的紫烟玉微微发热,那热度透过皮肤传到心口,他清楚的感觉到心太跳动,一下一下,十分有力。   那段记忆是他一生都不愿触及,不愿提及的一段往事,只因那段日子他太过卑微,失去的太多以至于麻木。   此时再看,他忽然觉得这些也不过如是,生命在继续,过去的终究过去。   他握紧手中剑,凝神听着黑暗中的声音。   突然,前方传来刀剑呼啸而过的声音,左影抬起右手,下意识的挡过。   黑暗中,他的眼眸清亮,握住手中剑,去抵挡,去攻击。   ***************   南宫奕在黑暗中点亮了火折子,却只照亮了他自己,周围还是浓的化不开的黑暗。   黑色像一张巨盆大口仿佛要将他吞下,南宫奕想要试着叫喊,却发现这里安静的可怕,没有一点声音。   爽快明朗的人突然安静下来,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但紧握拳头以至于青筋突起的双手泄露了此时他的心情。   左手松开拳头,痛苦的抓起头发,他的呼吸粗重,在这片死寂中尤其明显,深深浅浅的压抑着。   他突然松开手,细细碎碎的刘海有些凌乱的挡在眼前,却挡不住他眼中的伤痛。   “绝对黑暗中,人果然比较容易脆弱吗?”南宫奕低低道,语气中却透着无可奈何。   他明白一切不过是幻觉,却无法让自己的心停止颤抖,也无法说服自己不孤单。   他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唇,似在挣扎,眸中痛色却如这黑暗一般浓烈,记忆深处有一样东西仿佛要裂开来,那种痛顿时席卷全身,血液流过的地方便微微的痛着,不止不息。   他的眼神逐渐迷乱。   眼前渐渐出现幻觉。   天空湛蓝如海,几片薄云如轻纱般笼住一方天空,偶有大雁整齐的飞过天空,传来阵阵鸣叫,天空之下,山间的清澈潭水倒影白云与树木,几片红叶随风而落,落入潭中泛起涟漪。   秋季的山间如此安宁美好,远处却有马蹄声扰了这宁静。   远远望去,两匹马在山林中肆意奔腾,踩过潭水时,激起水花飞扬。   马背上是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年骑着同样的血红色的马,竟是一模一样,分不清谁是谁。   “小奕,你骑慢些,小心堕马。”一个少年关切道。   另一个少年发丝在风中飞扬,潇洒恣意,显然是南宫奕,南宫奕当下哈哈一笑,道:“哥哥,今日我定要猎的比你多!”   说完,南宫奕便策马而去。   南宫冼看着南宫奕在马上神采飞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却还是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慢点!”   两个人越骑越远,不知不觉便骑到了树林深处,眼见周围树木越来越密,南宫冼心中有些不安,但看到自己弟弟兴致高昂的样子,又不忍心提出要回去。   “哥哥,你看那边,好一头雪白豹子,待我将它猎到,回去给母妃做披风!”   十几岁的少年神情飞扬倨傲,因着出身于皇家,便有与生俱来的那份骄傲和自信,南宫奕拿起手中弓箭,箭指向那只豹子,“啪”的一声,箭离弦而去。   南宫奕自信满满的准备看着豹子死于他的箭下,哪知就在箭离豹子不过几米的距离,那只豹子突然动了,以极快的速度躲过了南宫奕的箭。   南宫奕愕然,惊讶于豹子竟能躲开。   但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豹子突然发难,快速的冲向南宫奕,待南宫奕回过神来时,那豹子已距离他不到五米。   顿时,南宫奕觉得无比恐惧,十几岁的少年从来都在赞美与奉承中,从来不明白真正的危险,而此时此刻,豹子就在眼前,他前所未有的害怕,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   豹子已快冲过来,而南宫奕却害怕到不敢动,一旁的南宫冼焦急万分。   “小奕,快逃啊!”   南宫冼的一句话让南宫奕突然惊醒,立刻就握紧缰绳,调转马头想要离开,然,却还是差了一步。   那豹子早已使出全身力气攻击南宫奕,马头还未调转,豹子已近在眼前。   南宫奕双手颤抖着,不知如何是好,他害怕的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去。   他等了很久,却没有任何痛苦,空气中却渐渐有血腥味,并且越来越浓烈。   南宫奕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便是一抹血色,雪白豹子的毛皮被鲜血浸的红艳无比,豹子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便已死去。   而杀死豹子的人,此时正躺在地上,腰间有鲜血不断涌出,他的脸一点血色也无,惨白无比。   南宫奕看着一身血色的南宫冼,心里钝钝的疼,心慌无比,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离开,他踉踉跄跄的下马,走到南宫冼身边,双手颤抖的抱起南宫冼。   他想说些什么,可言语堵在喉咙口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他的脑子一片混沌,他想不起来别的什么事,他只想就这样紧紧的抱着他的哥哥,他的双胞胎哥哥,他从小便形影不离的哥哥。   南宫奕双眼迷乱,迷蒙中他只看到哥哥苍白的唇张张合合,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他不知道南宫冼是什么时候死去的,他也不知道他这样抱了他多久,他只知道他的哥哥死了,他只知道是他害了他。   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说不出话,眼睛看什么都不清楚,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他脑子里充斥的全是他哥哥在血泊中的模样。   南宫奕在黑暗中双手捂着头,双膝跪地,眼角隐约有眼泪落下,他杂乱的呼吸,竭力想要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剔除。   “不是已经忘了吗?为何又记起,哥哥,对不起……小奕害了你!”南宫奕呢喃出声。   原本爽朗的声音此时沙哑无比,潇洒恣意的人已然不见,成长,通过剥夺你最亲最爱的人,来实现你坚不可摧的内心,可是,为什么在这样的黑暗中,他只觉得脆弱到无以复加。   他开始低低的哭泣,似乎是要将那些年流不出的眼泪一次性全部流完,眼泪不止,他嚎啕大哭,想要哭掉那些血色。   哭声渐止,眼泪却汹涌不断。   “小奕,活……下去,替我好……好照顾父王……母妃。”   断断续续,轻如落叶坠地之声,极其虚弱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到南宫奕的耳中,那个久违的声音,在多年以后,第一次正视过往的黑暗的时候,出现了。   南宫奕只觉喉咙堵住,心口堵住,一种窒息的感觉全数袭来,他痛哭出声,右手捂着胸口,只觉得好疼。   “哥哥,我会好好照顾父王母妃的。”南宫奕对着无边的黑暗,轻声却坚定的说。   眼泪止住,胸口虽依旧钝钝的疼,他却已经觉得脑海清明。   他想,想要内心坚强,并不是逃避那些伤痛,而是正视它,并且战胜它。   南宫奕黑暗中嘴角上扬,自信洒脱的他回来了。   ***************   苏紫涵、夜离、左影、南宫奕等人在各自的无边黑暗中不知战斗了多久,久到手臂酸软,全身力竭,然而那些看不见只能辨别方向的攻击却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他们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天,也许已经一个月,他们只能机械的挥舞手臂,去抵挡那些不知从何而来何时停止的攻击。   终于,几个人放弃了,无边的黑暗,无尽的攻击让他们不得不倒下。   心中是不甘心的,却无可奈何。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段不想回忆的往事,无论是爱情,亲情,或是其他,都是一道伤,要想更坚强,就要学会去面对它,征服它。   ☆、异境   苏紫涵觉得自己好久没有睡过这么久了,也没有睡的这么安心过,她听着鸟啼虫鸣,闻着馨香阵阵,只觉得身心无比舒适轻松,她不想睁开眼,只想静静的享受这份难得的闲适。   等等,鸟啼虫鸣?馨香阵阵?闲适?   苏紫涵猛然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间简单却干净的屋子,而自己正躺在床上。   她明明记得她是在闯幽宫,并且应该会被乱箭射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屋外脚步声由远及近,苏紫涵伸手本握住隐在腰间的剑,却只摸到了腰带,没有剑!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紫涵找不到随身携带的剑和匕首,便藏在门口,待那人进门便偷袭。   门被推开,苏紫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对方制住。   “小姐,你怎么了?”   是夕若的声音。   苏紫涵立刻松开她,将她转过身,竟真是夕若!   “你怎么会在这?不是叫你先回暮城吗?怎的到了幽宫?”苏紫涵皱眉问道,心中却闪现疑惑。   夕若用奇怪的眼神看苏紫涵,然后伸手摸了摸苏紫涵的额头,皱眉道:“小姐,你怎么了?没发烧啊,怎么净说胡话,幽宫是几年前的事了,怎么现在还提起……”   几年前?难道她一晕就晕了几年?   “夕若,这里是哪里?”   “当然是家啦!小姐,你忘了吗?一年前你成功消灭了四大长老,就带着夫人来到这里隐居啦!”   苏紫涵沉默,一年前?为何她一点记忆都没有,这里究竟是哪里呢?   苏紫涵走出屋子,外面是一个小花园,花园中牡丹锦簇,月季飘香,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突然,一抹青色闯入了苏紫涵的眼帘,是夜离。   苏紫涵疾步上前,低低出声:“夜离,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们不是在闯幽宫吗?”   夜离的眼神却与方才夕若看她的眼神一样,不解,奇怪。   苏紫涵莫名心中一慌,却听到夜离说:“夫人,你怎么了?这是我们的家啊!幽宫,几年前的事了。”   夫,夫人?   苏紫涵诧异惊讶,右手颤巍巍的举起,指着夜离道:“你,你叫谁夫人?”   夜离的眼神更加奇怪,“紫涵,我们一年前成亲了,你忘了吗?”   苏紫涵腿一软,险些摔倒,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心想,他们成亲了?天风国皇子竟和她成亲?   究竟是怎么了?她明明是在闯幽宫,怎么会跑到了几年后?难道又穿越了?   苏紫涵兀自出神之际,忽觉眉间一点温热,抬眼看去,却落入一双幽深似井的眼眸,阳光在眸中跳跃,是温暖的眼神。   她握住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温温的,触感软软的,并不像是幻觉。   她抬眼看向四周,花团锦簇,树木翠绿,天空湛蓝,却又显得那样不真实,这样的地方她期盼了很久很久,也许眼前的人也曾在她的期盼之中。   可,就这样突然全数出现,她却有种不真实不安的感觉。   “涵儿,醒了?到时间吃饭了。”   庭院中站着一个女子,女子一袭白衣,青丝简单挽起却无珠饰,眉眼似山若水般明净透彻,一双紫眸并无一点妖冶,星星点点尽是温柔。   “娘!”苏紫涵的声音有些颤抖,十年了,她第一次见到娘,她还是与以前一样,温婉美丽。   苏紫涵放下夜离的手,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紫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苏紫涵双手颤抖却有些犹豫的想要去触摸紫玥,生怕她是幻觉。   就当她快触摸到时,紫玥抬起手,抚上苏紫涵的脸,拇指轻轻摩擦,声音轻柔而温暖,“涵儿,怎么哭了呢?”   苏紫涵觉得脸上的手柔嫩温热,和记忆中的那双手一样,顿时眼中盈满泪水。   “娘,我好想你……”   苏紫涵紧紧抱住紫玥,撒娇的语气让紫玥不禁失笑,“涵儿,我都陪你一年多了,怎的还是这般爱撒娇。”   苏紫涵在紫玥怀中蹭了蹭,不说话,感觉着她的体温,心里满满的幸福。   “好了,我们去吃饭了,好不好?”紫玥轻轻拍了拍还在怀里蹭的人,温柔的说。   苏紫涵在紫玥怀里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却还是没放开紫玥。   “大病初愈的人都比较黏人。”夜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苏紫涵身边,笑道。   几人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将苏紫涵弄上了餐桌,桌上菜不多,只有五菜一汤,均是一些家常炒菜,苏紫涵却吃得很是开心,食欲很好。   而夜离宠溺的一直往苏紫涵的碗中添菜,几个人吃的其乐融融。   紫玥看着夜离和苏紫涵两个人,笑道:“你们别光顾着吃,什么时候也给我添个孙子啊……”   苏紫涵立马被饭粒呛到,开始猛咳嗽,一旁的夜离笑着递过一杯茶,轻轻拍着苏紫涵的背。   “娘,这是急不得。”夜离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于是,苏紫涵又咳嗽了……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怎么回事?她和夜离怎会成亲,还被催促着要怀孕……   于是,开始吃的不亦乐乎的苏紫涵,因为紫玥的一句话,开始食不知味了。   怀孕……   苏紫涵摇摇头,一阵恶寒。   时间过得很快,苏紫涵只觉得中午不过眯了一会就已经傍晚了,夕阳西斜,蝉儿轻轻鸣叫,晚风拂过庭院花草,带着阵阵清香和温暖进屋。   起身靠着窗沿,看着窗外,怔怔出神。   她想,如这只是幻觉,其实也很好吧,至少这里有娘,有夕若,还有……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在树林里那情难自禁的轻吻,或许是他们并肩作战对付黑衣人时,许是他中毒后她一瞬间的心慌开始,亦或是破庙前再遇时心中莫名的欢喜,也许是……   客栈时的初遇?   苏紫涵一惊,她难道是从最开始便对夜离……不可能,她开始明明是排斥他的。   突然,腰间有一样东西围上来,轻柔的环着她的腰,夜离在苏紫涵脖颈间呢喃细语:“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温热的气息像一根藤蔓一样缠绕她的脖子,丝丝痒意从脖子处漾开,传至全身,夜离的手轻抚她的腰,那双手仿佛带了电一般,让她的身体软绵绵的。   苏紫涵被一种莫名的感觉席卷全身,她觉得心里有些慌乱,随着夜离的手渐渐上移,她明白了他的意图。   “我们给娘一个孙子可好?”低沉悦耳的声音伴着微风飘入苏紫涵耳中,心中莫名的酸胀。   这究竟是真是假?   夜离话音刚落,便不给苏紫涵喘息的机会,星星点点的吻便落在她的颊上、眸上、唇上,用最轻柔的姿态亲吻着苏紫涵,宛如微风细雨让人不忍拒绝。   苏紫涵闭上眼,却有一滴眼泪从眼角落下,而夜离并未发现。   ***************   夜离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寝宫内,是他熟悉的一切。   他明明记得,他在闯幽宫,有很多野兽要撕咬他,他不停地杀,可是野兽却源源不断的向自己涌来,他没死已是神奇,此时竟出现在自己宫殿之中,怎叫他心中不疑?   寝宫中一切都与记忆中一样,他心中却愈加疑惑,下意识的想抽出腰中剑,却发现腰间除了腰带什么也无。   不由凝眉。   他轻手轻脚的下床,走到外间,却看到一个女子身着浅青色罗衫背对着他端坐在桌前。   夜离却有些恍惚,那背影那样熟悉,睡梦中他曾无数次梦到,那背影在梦中不曾回头,她就在那里,自己却触摸不到,心中仿佛有一样东西仿佛要破茧而出。   良久,他听见了自己略带颤意的声音,“娘亲?”   女子听到声音,回头。   那一瞬间,夜离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颤抖,喉咙哽咽发不出声音,他就那样看着那女子,眼神似是悲痛,似是欣喜。   “离儿,你醒了?不过感了风寒,怎的睡了这么久?”女子见夜离站在那不动,便走上前去,右手轻轻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眸中尽是温柔,“睡了这么久,该是饿了。”   夜离听不清柳嫔的话,他只觉得覆在他额头上的手是那么真实,细腻柔软,跟记忆中的那双手一模一样。   他不想考虑这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此时此刻,他的娘,就在眼前,那么真实。   柳嫔给夜离传了一桌食物,均是色香味俱全的,但夜离却看也不看一眼,只看着那个浅青色罗衫的女子,生怕他一眨眼,眼前的女子便会如当年一样倒在自己面前。   “呀!你们瞒着我吃独食!可巧被我逮到了,哈哈!我也要一起吃!”门口一个粉衣女子指着夜离柳嫔,嘟着小嘴,说道。   柳嫔温婉一笑,道:“刚遣人去寻你,你就来了,芯儿,过来一起吃。”   言芯欢欢喜喜的进了门,坐在夜离身旁,看着满桌的菜,垂涎欲滴。   夜离因为夜芯猛然惊醒,芯儿在此,他的母亲也在此,他的母亲明明……怎么会?   他看着温柔的柳嫔为言芯布菜,而满桌的菜又飘着香味,这个寝殿也是如以前一般,可……   他看向柳嫔。   究竟怎么回事?   夜离满腹疑问,却也不动声色的吃完了饭。   夜离刚放下筷子,便有公公进来通报道:“四皇子,南宫奕求见。”   “引他到水心亭。”夜离淡然道。   那公公躬身退了出去,夜离心中疑惑却越来越重,那公公分明与宫里的一模一样,这究竟是哪里?   柳嫔和言芯见夜离有事要办,也就离开了,夜离待二人离开后,一扫方才淡然模样,眉头紧锁,眸色深深。   他从见到娘亲的激动心情中恢复过来,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处境。   虽说此处与自己曾经的寝宫一模一样,但他早已搬出了皇宫,在皇宫外安置了,怎会又回到了曾经的寝宫,一切都太过蹊跷,许是该见见南宫奕了。   确保没有人后,他从窗户闪身便离开了寝宫,若这里与真是天风国皇宫的话,那么他常走的小路应可到水心亭。   一道青色身影迅速划过清冷的夜色,夜风吹拂中,天风国皇宫一如往常一样静谧安静。   水心亭中,南宫奕负手望着星空,感觉到身后有人,并未开口,只缓缓说道:“夜离,你们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美好   他问,你们可好。   夜离锁眉,你们?指谁?   他不动神色的在亭中石凳上坐下,拿起桌上酒杯,自顾自地到了一壶酒,独酌起来。   南宫奕见夜离久久没说话,也不恼,转身走到桌边,坐下,爽朗一笑,道:“自分别以来已有两年多,你与紫涵可好?”   夜离倒酒的手一顿,随即轻笑一下,继续倒酒。   “两年?南宫奕,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轻飘飘的声音在皎洁月色下宛如错觉。   南宫奕蹙了眉,眼前这个浅笑着独酌的夜离他看不透,那双古井般的眼眸里深邃如浓墨,看不尽。   “呵呵。”一阵清风带着银铃般的轻笑远远传来,而夜离拿着酒杯的手却陡然收紧,眸中闪过一丝失措。   “你们竟在这喝好酒也不叫上我,真真让我心寒啊!”嗔怪的语调自左方传来。   夜离缓缓转过头,眼神复杂的看向左边,苏紫涵一袭浅紫罗衫,足尖轻点水面,踏着月色,乘着微风而来,水面上睡莲朵朵,却不及她澄净出尘。   待苏紫涵落在水心亭中,夜离才回过神来,不过一瞬,那双眸子又是深如浓墨。   他并不说话,继续饮酒,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忽然心底悲凉一笑,不相信任何人么?那些他曾经毫无保留相信爱护的人都不敢信任,这个地方是不是就为了让他变得生性多疑?为了让他放却他心中仅存的信任?   幽宫究竟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地方?   夜离独自饮酒,面上云淡风轻,心中却已是感叹万千,忽觉左手一暖,抬眼看去,竟是苏紫涵的手。   “夜离,今日怎得如此惆怅?怪我没与你一同用晚膳?我有事出宫了。”苏紫涵看着夜离眼睛,问道。   夜离放下酒杯,将自己左手抽出来,看着南宫奕和苏紫涵,认真的问道:“紫涵,南宫奕,究竟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在闯幽宫?怎么会在这?”   夜离知道自己问这话,多半是得不到回答的,却还是问了,他想知道,眼前两人能否信任。   南宫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脱口道:“夜离,你傻了?闯幽宫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夜离见南宫奕眼中惊异并非假装,而苏紫涵亦是有些惊讶,他心中疑惑更甚。   两年前,难道他失忆了?   “四皇妃,小皇孙醒了,哭闹着不肯停下!”岸旁传来婢子急切的呼唤。   这下,苏紫涵也不顾夜离的奇怪反应了,匆匆丢下两人便离去了。   而夜离还坐在水心亭一下子回不过神,四皇妃?小皇孙?心中有丝喜悦,更多的却是疑窦。   突然,肩膀被别人拍了一下,夜离望去,却见南宫奕眼中落寞。   “在这担心也没用,快去看看吧。”   他说的轻松,却笑的苦涩。   夜离心中虽不是担心,却也简单告别了几句,就离开了水心亭。   苏紫涵双手抱着一个孩子在偌大的寝宫内随意行走,轻轻哼着一些利于入睡的歌曲,声音温软柔和,有月光透过窗户渗进屋内,烛光微微摇曳,夜离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忽然觉得活着最美不过如此。   亲人们都还活着,并且快乐,最爱的人因为生了孩子而温柔细致,没有痛苦,没有悲伤。   ***************   夜空中星星璀璨而明亮,有那么一条银色的丝帛划破天际,为暗沉的夜幕添上了柔情,不见月亮,地面却满是月光,银辉满地,也让眼前的人迷蒙不清。   左影醒来时,苏紫涵正坐在他身边烤着一只兔子,火光中,她的脸恬淡而温柔。   “你醒啦?醒的真及时,这兔子刚烤好,趁热吃了吧。”苏紫涵撕下兔腿递给左影。   左影接过兔腿,看了看周围,发现这里只有他们二人,心中不免疑惑,却也没做多想法。   他在苏紫涵满是笑意的目光下,慢慢的吃了起来,兔子被烤的外焦里嫩,喷香四溢,左影很快吃完了一个。   他今天觉得很满足。   他看向苏紫涵,苏紫涵身后是一个湖面,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左影却觉得满天星辰湖面微波都不及苏紫涵的抬首一笑。   他想,若时间可以静止,他便能在永恒的静止时间内一直看着她,一直。   可是,时间静止不了,这个“一直”并不存在。   “我们怎么在这里?夜离和南宫奕呢?”左影那一边的干树枝随意拨着火堆,问道。   “他们,一个当然在天风国,一个在苍宇国啊,还能在哪?”苏紫涵一边啃兔子一边含糊说着。   左影眉间一跳,拿着干树枝的手顿了顿,道:“我们不是在闯幽宫?他们怎么回国了?”   苏紫涵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左影,突然便起身坐到了左影身边,一时间,女子身上的清香袭满了他的鼻息,他觉得耳根微微发烫,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左影,你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就傻了啊……闯幽宫,都几年前的事了。”说着,苏紫涵白了左影一眼,将头靠在左影的肩上,微微笑着。   左影一怔,似是明白了什么,心中欣喜却又难过。   苏紫涵的发丝微微摩擦着左影的脖子,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苏紫涵轻轻浅浅的呼吸声,这样近的距离,却让他心乱如麻。   乱的是苏紫涵对他的态度,乱的是他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跟着我,而不是在夜离身边。   “呵呵。”清脆的轻笑随着浅浅的微风传来,让左影纠结的心倏的放松下来。   苏紫涵抬起头来,食指勾起左影的下巴,将他的头转过来,面对面,此时,苏紫涵眼睛微眯,显得迷蒙而魅惑,晚风微拂,如同情人的手轻抚,左影心跳如雷。   苏紫涵微眯的眼睛看着左影,她缓缓靠近,直到两人的鼻子隔了不过一纸距离,左影忍不住避开,却被苏紫涵轻扣住。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红唇中吐出的热气伴着淡淡馨香惹得左影浑身一震,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苏紫涵却不打算放过他,迷离暧昧的眼眸盯着左影,她将声音压得很低,略带沙哑,“几年前的话,今日你还要我再说一遍?”   与刀剑相伴,唯一使命是杀人的左影如何敌得过这般阵势,脸上立刻就染上了红晕。   苏紫涵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却依旧不肯罢休,她将左影的下巴向上抬,两人的嘴只需前进一分一毫便会相碰。   左影此时连脖子都红了……   “那我便如你的愿,左影,我喜欢你。”   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如水波般缓缓漾开,周围忽然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苏紫涵和他的呼吸声,脑中会想着苏紫涵的话,那样真实,那样让他不愿醒来。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就这样下去吧,别醒来。   苏紫涵看到左影脸红彤彤却整个人呆住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她放下了勾着左影下巴的手,两人恢复了正常距离。   苏紫涵笑的眉眼弯弯,一双眼睛仿佛淬进了满天星辰一般耀眼,左影也不由自主的唇角上扬。   “哈哈,左影,我发现调戏你太好玩了,都被我调戏了这么多年,怎么脸皮还是这么薄啊……”苏紫涵在一旁笑得开怀。   左影依旧面红耳赤,但嘴角却有真心笑容。   他想,如果这是梦,但愿永远不要醒来。   ***************   南宫奕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外面很黑,天空浓重如墨,山洞里并不潮湿,旁边生了火,苏紫涵夜离左影都在这里,他们各自沉默着。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南宫奕疑惑的问。   他记得自己在闯幽宫,在一片黑暗中抵挡攻击,依稀记得最后力竭倒了下去,他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醒来竟然在山洞?   难道他们把他救出来了?   他的话仿佛将苏紫涵等人从呆愣状态拉了回来,原本呆呆沉默的几人突然生动起来。   南宫奕心下有些不安,却也没说什么。   “我们当然在此过夜啊,难道要我们露宿?”苏紫涵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南宫奕。   南宫奕不管她的眼光,着急地问:“我们现在是逃出幽宫了还是过了那一关?”   这下夜离左影都用奇怪的眼光看向南宫奕了。   “你睡一觉起来就傻了?幽宫?幽宫主人就在此处还用闯关?”夜离说道。   南宫奕这下的的确确被吓住了,天!幽宫主人在这里?他分明记得他们还没闯过啊!   南宫奕心中越来越不安,他看着夜离等人火光下的脸,有点模糊,却如此真实。   “小奕醒啦,正好,我打了一些山鸡过来,已经洗干净了,可以烤着吃了。”进来的人手里提着山鸡,笑呵呵的,那张脸分明与南宫奕一模一样。   南宫奕眼睛死死盯着山洞口,看着那走过来的人,心中满是震撼。   哥哥,他,他没死吗?   南宫冼满面温柔的笑脸在火光中扑闪扑闪,模糊又真实,他觉得心跳极速加快,仿佛要跳出来。   他记得当年,他亲眼看着哥哥死在血泊中,怎么如今……   在南宫奕震惊的时候,南宫冼已走到了他身边,开始料理山鸡。   南宫奕傻傻的看着他,心跳依旧未能平息,眼睛仿佛黏了胶般一眨不眨的看着南宫冼,好似下一秒他就会消失。   “你们都在一起两年了,你怎么还跟初见时一样,丢不丢脸……”苏紫涵给了南宫奕一个大白眼。   南宫奕却不理会,开口问道:“你真是哥哥?你不是……”   南宫冼微微一笑,宠溺的看着南宫奕,道:“都与你说过多遍了,怎的还问。”   南宫奕被他一句话拉回了现实,他淡定起来,这里太过诡异,虽说每个人都十分真实,可他总觉得不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     ☆、怀疑   偶有夜风从洞口传进来,却是闷闷热热的,让人心头更加烦闷,南宫奕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心中愈发凌乱起来。   且不说夜离等人,他的哥哥,他是亲眼看着死去的,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样的情形似乎有些熟悉,可却又不记得究竟从哪里听说或看到过。   在他出神时,山鸡已烤好,南宫冼撕下一个大鸡腿递给南宫奕,沉思中的南宫奕闻到了一阵香味,原本就空空的肚子此时发出了“咕噜咕噜”声。   一旁的苏紫涵“噗哧”一声笑出来,道:“才睡了一下午而已,怎么肚子就叫了,这两年咱们几个行走江湖扶贫济困也没见你肚子叫啊……”   苏紫涵眼中戏谑,哪料南宫奕脸皮已非一般厚,当下就接过鸡腿,张大嘴巴咬了一口,扬了扬手中鸡腿,道:   “小爷就是饿了,怎么了?”   说完,南宫奕继续吃鸡腿,垂下眼眸,心里却翻腾起来,两年行走江湖扶贫济困?这上的是哪出?   虽说他内心渴望的便是那种潇洒恣意的生活,可,此时突然实现了,却让他觉得有些虚假。   这样的情景也只能在梦中出现,如今到了现实反而觉得不真实了。   等等……   梦中出现?   难道这是梦中?   南宫奕暗中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他龇牙咧嘴,不是梦中,怎么可能让人死而复生,并且实现他心中所想?   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想,可是太快,他捕捉不到。   等到南宫奕回过神来,他周围的人均以一副戒备的神情看向洞门口。   他望去,看到一个红衣女子踏着火光而来,女子的红衣比火更烈,却更衬得她肤若凝脂,一双上扬眼眸仿佛可以勾人心魂,媚意无边,随着她的靠近,空气中带了点淡淡的幽香,不清不腻。   她并未理会他人,只看着南宫奕。   “没想到是你最不愿沉溺其中。”她似感叹似敬佩。   南宫奕有些莫名其妙,不仅是对她说的话,更是对周围几人对红衣女子强烈的敌意感到奇怪。   她越走越近,南宫奕却觉得心里越来越乱,下意识的去看他哥哥。   却发现南宫冼手里紧握着剑,满脸敌意的看着红衣女子,火光中,他的脸甚至有些狰狞。   南宫奕心下一惊,他记忆中哥哥一直是温柔而笑意满满的,何时见过这样神情的哥哥,他看了看夜离等人,却发现他们每个人都是如此,甚至一向冷面的左影脸上都充满杀气。   心中不安越来越浓。   红衣女子似是知道南宫奕心中所想,轻轻一笑,道:“这里不过是你内心所希望的一个世界,这些人是你希望的世界中的人,而我……”   红衣女子顿了顿,邪魅一笑,眼中却泛着寒光,道:“我是来助你脱离幻境的!”   她话音刚落,南宫冼苏紫涵等人齐齐向她发难,而她迅速抽出身上的暗红长鞭,长鞭所及之处尽被粉碎,奈何苏紫涵、左影、夜离和南宫冼武功并不弱,四人齐上,红衣女子立刻处于弱势。   长鞭如蛇般在剑气中舞动,红衣女子一袭红衣不停舞动,额头上已经沁出细细汗水,她却依旧淡然,嘴角带笑,即使衣服已被划破口子,却不见狼狈,反而有种妩媚妖艳之感。   一旁的南宫奕见几人斗得难舍难分,红衣女子一心应战无暇说话,也有些着急。   “你们别打了,快住手啊!”南宫奕急的叫了一声,却没有人理会他。   他心一横,也加入了战局,却是帮助红衣女子的。   他再傻也看得出来他的哥哥和夜离等人有问题,他虽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也知道红衣女子知道一切。   由于南宫奕的加入,红衣女子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她依旧唇角上扬,似有似无的笑着,看南宫奕的眼神也也变得饶有趣味。   南宫奕注意到她的眼神,不由得心一跳,连忙敛了心神,问道:“你方才说的什么意思?”   女子微微喘着气,道:“这里是幽宫第二关,幻境,破了第一关后,就会自动进入第二关,所谓幻境便是将你内心最渴望的东西变为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东西,这些人便是你幻境中的人物。”   南宫奕一听,猛然想到以前他看过的一本书,书中稍稍记录了这幻境,那时,他以为这幻境不过书中人所虚构,便没有仔细研究,而此时看来,竟是真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心道:这幽宫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竟幻境都有。   红衣女子注视着南宫奕的神情变化,便明白他相信自己了,不由有些惊讶。   “那你是如何来这个幻境中的?”南宫奕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这里既是他内心所幻化而来,这红衣女子他从未见过,如何幻化,若不是幻化,她又是如何进入幻境的?   “关于幻境我曾研究过,自然知晓如何进入,不说废话,我且说如何破了这幻境。”她顿了顿,红鞭一闪而过,带着劲风,在南宫奕门面呼啸而过。   红衣女子没有丝毫抱歉,一双眼眸愈发冰冷,缓缓道:“要破了这幻境,便是杀光你所珍惜之人。”   ***************   苏紫涵此时已是衣衫半褪,而夜离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苏紫涵心中焦急,乘其不备点了他的睡穴。   夜离立刻就睡倒在一旁,苏紫涵的手微微颤抖,将衣服穿整齐,并将夜离安置到床上。   她走到窗前,屋外夜色如画,空中点点星光微弱闪烁,树木被风拂的沙沙作响,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从再见母亲到现在,苏紫涵的心已经开始平复。   她觉得一切太过诡异,在幽宫闯关她肯定没记错,她也不可能睡一觉就几年过去,若是她的记忆没错那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一切都如此真实,符合了她内心最渴望的。   时间过得很快,苏紫涵觉得自己不过思考了一会,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天已经亮了。   夜离也已经醒来,他似乎并不知道昨天她点了他的睡穴,他温柔的笑着,在她身上披了一件披风,道:“病才刚好,别又生病了。”   他的眼神太过温柔,苏紫涵有一瞬间的迷离。   他们一起吃了早饭,不过一愣神的时间,竟到了午饭的时间,苏紫涵渐渐发觉这里时间过得太快,一天好似不过弹指一瞬间,夜离自那天后并没再想和苏紫涵行房事,她也便安心下来。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   苏紫涵觉得自己越来越贪睡,身体也渐渐变得虚弱,有时候睡一觉便要睡两天。   而夜离紫玥夕若对苏紫涵的睡眠表现的十分淡定,也不问她什么,好似这很正常。   她心里越来越觉得奇怪,也越来越不安,直到有一天。   苏紫涵想出去散散心,紫玥便让夜离和夕若陪着她,她走出了那个房子,外面是一片树林,苏紫涵觉得心情好了一点,一路上他们说说笑笑倒也轻松愉快。   不知不觉,几个人走到了一个断崖边,夜离和夕若离悬崖很近,苏紫涵走上前去想将他们过来一点。   她走到他们边上,本想伸出手拍拍他们,却在她刚触到他们的身体,他们竟直直的落下了悬崖!   苏紫涵一声惊呼,想要抓住他们的手,却发现已经太晚,他们已经直直落了下去。   “夜离武功很高,一定能平安的,两人都会平安的。”苏紫涵有些无措的喃喃自语。   眼泪却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夕若是她的家人,她死也要保护的人!却被自己亲手推下了悬崖。   还有夜离,她喜欢的人,也被她亲手杀死了……   她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巨大的悲痛袭击着她,丝毫没感觉到自己一直恹恹欲睡虚弱的感觉慢慢的消失了……   ***************   夜离走进房间,小家伙已经睡着了,白白嫩嫩的小脸,张着小嘴,口水流了下来,很安静的在苏紫涵的怀里睡觉。   夜离轻轻抚上小家伙的脸,细腻的肌肤仿佛带着电从他的指尖传到了他全身。   那是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小家伙轻轻的呼吸吐在他的手上,他只觉得心中满满的仿佛要溢出来。   “好啦,让他安逸的睡会吧。”苏紫涵轻声地说。   夜离一听立刻就停了手,苏紫涵微微笑了笑,将小家伙放进了他的小床上。   小家伙一沾到床,胖胖的身体无意识的拱了拱,找了舒适的位置,小指头塞到嘴里,一连串的动作逗得夜离笑了起来。   他还想再看看,却被苏紫涵推着出去了。   苏紫涵看到夜离一副新奇的模样,不由轻打了他一下,道:“儿子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了,怎么还这副表情……”   她的一句话,猛地让夜离回过神来,表情瞬时变得严肃了,苏紫涵不由一愣。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夜离不说话,良久注视着苏紫涵,她看上去与记忆中一样,只是眉宇间多了些成熟的风韵,太过真实,他找不到一点破绽。   可他的记忆不会错,他们确实在闯幽宫,也不可能睡一觉就孩子都有了。   可是究竟是哪里错了呢?   苏紫涵看夜离神情略微复杂的看着自己,也不恼,任由他看。   良久,夜离叹了口气,道:“走吧,回寝宫吧。”   苏紫涵也不问出了什么事,笑笑就跟了上去。   回到寝宫,与往日一样,宫人们伺候洗漱更衣,一切都十分快速,夜离不过闪神一会,便都已弄好。   夜离并没有立刻睡下,他走到床边,看着茫茫苍穹,心中开始冷静的思考自己的处境。   苏紫涵见夜离在窗前思考着什么,便拿了件披风搭在了他的肩上。   “紫涵,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相遇吗?”夜离低声问道。   外面虫鸣轻和着夜离低沉的声音,苏紫涵放松的笑了笑,道:“当然记得,茶馆中,我调戏夕若被你瞧见了,可闹了些笑话呢。”   “那你一直计划着想做的那件事,可成功了?”夜离望着外面的夜色,不经意的问道。   苏紫涵顿了顿,奇怪的问:“什么事?”   夜离转过身,对苏紫涵笑了笑,道:“没什么,你先去睡吧,我去看会书。”   苏紫涵见夜离神情温和,笑意真切,便放下了心,嘱咐了几句便去睡了。   待她转身后,夜离收起笑容,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随手拿起一本书,心思却不在书本上。   究竟怎么回事?苏紫涵像她又不像她,这里虽说与自己的寝宫一样,却感觉透着一股诡异。   他很清楚的记得他在幽宫闯关,难道这本来就是在幽宫?难道这也是关卡中的一关?   思及此,夜离觉得脑中有一些明了,却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他蹙眉,若是在幽宫,那么这么大的一个天风国宫殿是从哪里来的?如此相像的坐落在这里,不可能没有人知道。   越想越乱。   夜离叹了口气,准备放下书,却无意中看到书中的“幻觉”二字,顿时,脑海一片清明。   如果这只是幻觉,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可如此真实,当真是幻觉?   不知不觉,曙光冲破了黑暗照亮大地,夜离依旧站在窗边沉思。   他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早上用完早膳后,不过看了几页纸的书,便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他还没想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月便已过去。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有时甚至要睡上个一天一夜。   他自己觉得很不安,但在其他人眼里却似乎很正常,就连御医过来为他诊脉也说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夜离越来越觉得这里是幻觉,是可以让人慢慢死亡的幻觉,但他却不知如何脱身而去。   随着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他变得越来越暴躁,因为不能出去,又无法阻止自己迈向死亡。   直到有一天,他错手打死了一个小太监,他才惊觉自己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但在他打死小太监后,他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体力恢复了一些。   他沉默下来,慢慢克制着自己体内的暴躁,开始冷静思考。 作者有话要说:     ☆、破灭   苏紫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去,一直想睡觉,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眼前浮现的都是夜离和夕若掉下悬崖的场景。   她去悬崖下面找过他们,却找不到尸体,她以为他们没事,自己回家了,可她回来一看,只有紫玥,没有其他二人。   她哭着把这件事告诉紫玥,可紫玥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并没有表现的很伤心。   当时,苏紫涵太伤心,并未意识到紫玥奇怪的反应。   在房间中,苏紫涵已慢慢平复下来,她总觉得有些奇怪,但一开始被巨大的伤痛所侵袭,并未深入去想,此时,她冷静下来一想,却是疑点太多。   最大的疑点莫过于原本在幽宫闯关的她醒来后便是两年后,这一点她不信。   第二,便是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并且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   第三,夜离和夕若都是练过武的人,怎么可能被她轻轻一碰就坠下悬崖,而且她的娘,竟然对夜离和夕若的死一点都不伤心,表情还很奇怪   最后一点,在夜离和夕若落下悬崖后,她竟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恢复了很多,不再恹恹欲睡。   苏紫涵脑中一整理,慢慢理清后,只觉得自己周身一寒。   她现在能确定自己还身在幽宫之中,或许她现在的处境还是关卡中一关,她想起自己的身体在两人坠崖之后的突然恢复,顿时手脚冰凉。   难道,只有将这些人全部杀了,才能让她彻底恢复并且脱困吗?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她心神更是乱了。   “涵儿,几天没吃饭了,来吃些饭吧。”紫玥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紫涵觉得心中钝钝的疼,她要怎么下手,那是她的娘亲啊!   紫玥在外面没听到回复,又翘了敲门,问道:“涵儿,你在里面吗?”   “我在,我马上出去。”苏紫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些,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一丝颤意。   “好,那我去饭厅等你。”说完,紫玥便离开了。   苏紫涵躺在床上,止不住的流泪,她双臂抱紧自己的身体,想要给自己一些安慰,却发现心中的那种疼痛还是不减,反而顺着血脉流遍全身。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洗了脸,穿戴整齐的出去了。   苏紫涵来到客厅,紫玥并未问她为何迟了,只笑着坐在那里,沉静的看着苏紫涵。   苏紫涵强忍住心中的痛意,对她笑了笑,坐了下来。   “涵儿,多吃些,都是你爱吃的菜。”紫玥一边为她布菜一边说道。   苏紫涵拿起筷子,却发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夹起碗中的菜吃了起来。   味道与记忆中娘亲烧的一样,苏紫涵忍不住又鼻子一酸。   紫玥一直为苏紫涵布菜,自己却并未吃多少,她一直笑意盈盈的看着埋头吃饭的苏紫涵,仿佛并未意识到苏紫涵的异常。   一顿饭在两人的沉默中结束了,苏紫涵想说什么,却一直无法开口。   紫玥叹了一口气,道:“涵儿,你想做什么便做吧,遵循自己的意愿。”   苏紫涵的身体一颤,抬起头,泪眼模糊的看着紫玥,痛苦地说:“可是你是我的娘啊!我怎能……”   紫玥笑的凄凄,却不说话。   苏紫涵扑向紫玥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她知道这并不是她真正的娘,她在幽宫闯关,怎么可能一醒过来,娘亲就出现了,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不过一个关卡,她要过关就得亲手杀了她。   可,她这个月来对她这么好,这么的像娘,她怎么能下的去手。   “紫玥”一手轻抚着苏紫涵的背,一手轻轻拍着苏紫涵,这样的温情让苏紫涵心中更是难受。   良久,苏紫涵渐渐平复下来,她从“紫玥”怀中挣脱,眼神伤痛却十分决然。   “对不起。”她轻声说着。   “紫玥”依旧微笑着看苏紫涵,目光温和而无惊讶。   苏紫涵闭上眼睛,拿起藏在身上的一把匕首,朝着“紫玥”的脖子抹去。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   南宫奕的动作顿了顿,要杀光自己所珍惜的人?那么他的哥哥,苏紫涵夜离他们自己都要亲手杀死吗?   红衣女子似是看出了南宫奕的犹疑,便冷冷开口:“这些不过是你的幻象,不是真实的人,有何舍不得?”   南宫奕垂下眼眸,手中动作却并不停下,道:“这是我的渴望我的梦,现在是要我把自己的梦亲手毁灭吗?这幽宫未免太过残忍。”   他语气中的悲伤,听的红衣女子一怔,她从未有过梦,所以不懂那种痛,既是不懂,便也无权开口。   红衣女子招式突然凌厉起来,招招都变成不要命的杀招,她笑的妖媚,道:“我不知道何为理想何为梦,我只知道这里不过是幻境,毁了便毁了。”   红衣女子的一句话点醒了南宫奕,这里不过是幻境,毁了幻境,无法毁了自己心里的梦想。   想通了这一点,南宫奕也开始出杀招。   他们这些人并不是他的哥哥和他的朋友,他们表情狰狞出手狠辣,他的哥哥朋友们不会如此。   认清了这一点,他也不再保留。   ***************   宫内人对夜离错手打死小太监的事表现得很淡然,而夜离的眼眸愈加深沉起来。   又到了用晚膳的时间,柳嫔夜芯照常来了,四个人一起吃饭,却十分沉默,没有人说话。   突然,一个宫人急急忙忙的进来,颤声道:“小皇孙高烧不退,眼看快要不行了!”   宫人说的着急,但饭桌上的三个女子却依旧十分淡定的吃饭,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夜离不动声色,他已明白这里不过是幻觉,此时他明白了这一点,幻境开始坍塌了。   一顿饭下来,不断有宫人进来通报谁谁谁意外死亡了,夜离心下冷笑,他不过是看穿了是幻境,便有这么多人意外死去。   柳嫔夜芯苏紫涵三人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模样,没有说话。   柳嫔突然看向夜离,眉眼温柔,道:“离儿,做你想做的。”   夜离一怔,当他看到柳嫔温婉的模样,心便不可抑止的疼痛起来。   一向不懂事,吵吵闹闹的夜芯也沉默下来,她也温和的看着夜离,眼中没有一丝慌乱。   她们如此,夜离觉得自己越是犹豫,原本下定决心了,此时却因为她们的顺从而不忍下手。   他闭上眼睛,不想去看她们淡然无畏的表情,也不想去看从他记忆深处复制而来的面容,他的双手有些颤抖,却还是坚定的拿起了腰间长剑。   夜离睁开眼睛,眼中杀气一闪,他迅速拿起手中剑,一扫,三个女子纷纷倒了下去。   他重新闭上眼,承受着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   半个月过去了,左影和苏紫涵两人四处游玩,话虽不多却温情脉脉。   此时,左影和苏紫涵两人正牵着马儿在河滩旁漫步,夕阳西下,温暖的金黄色光芒洒在苏紫涵身上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样美好而阳光。   左影看向苏紫涵,只觉得自己拥有这一瞬间,一生足矣。   意识到左影看她,苏紫涵转头对左影狡黠一笑,只听到银铃般轻快的声音,“左影,咱们可是快到镇上了,不如我扮成男子,咱们去逛青楼吧!”   左影看着苏紫涵快乐的笑容,心下一软,也没意识到她的话,就含糊的应了一声。   他想,只要她开心,他做什么都可以吧。   站在青楼门口时,左影愣了,他看这苏紫涵一身淡紫男子锦服,脸上尽是跃跃欲试,不由得头疼了……   “苏苏,我们还是走吧……”左影有些犹疑。   半个月的相处,左影习惯了叫苏紫涵苏苏。   苏紫涵瞥了左影一眼,道:“你可以走啊,我可是要进去的。”   左影看她如此坚决,也硬着头皮进了传说中的青楼,他以前进青楼都是去执行任务的,躲在暗处,如今他堂堂正正以顾客的身份进入,不由有些不习惯。   苏紫涵眼角瞟了左影一眼,看到左影局促的表情,偷偷的笑了起来。   两人一进青楼,里面的老鸨脸上涂着厚厚的粉,一脸谄媚的迎了上来,道:“两位爷,第一次来?咱们这的姑娘可是这镇上一等一的,可要介绍则个?”   左影看着那老鸨假意的笑容和脸上厚厚的一层粉,不由有些反胃……   苏紫涵却是饶有兴致,“那可谢谢妈妈了。”   说着,她便掏出了一张银票,笑着递给了那老鸨,小镇上的老鸨那看过这么多钱,眼睛都直了,她对他们更是恭敬,直接将他们引到他们楼里最好的房间。   他们不过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姑娘们便鱼贯而入,一个个柔声蜜意的喊着“相公”“官人”,听的左影鸡皮疙瘩一身,而苏紫涵却一副享受的模样,左拥右抱。   左影受不了这样的待遇,便抱着剑走到一旁,闭目养神起来。   苏紫涵却好似没有看到左影的异常,继续享受,继续欢乐。   房间内,歌舞升平,纸醉金迷,左影却毫不动摇,抱剑闭目,而苏紫涵虽是女子,却也玩得不亦乐乎。   月上中天,苏紫涵似是倦了,姑娘们见她兴意阑珊,也识趣的离开了这里。   丝竹之声撤去后,房间内只剩下沉默。   苏紫涵纤指玩弄着手中酒杯,叹了一口气,道:“你明知道……又为何……”   左影依旧闭着眼,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他知道这是幻境,他醒来后还不知,但常久不见夜离南宫奕时,他便知道了,他几次想动手,但没有办法。   他没办法去杀他心中唯一的阳光,他知道她不过是他自己的幻觉,可他还是下不了手。   就连幻觉都没办法。   “走吧。”左影睁开眼,轻声说。   把玩酒杯的手顿了顿,苏紫涵觉得心中闷闷的,好像一块大石头压住,很难受。   这半个月来,左影的话不多,却把她照顾的十分好,也一直陪着她。   “你是幻境中的人,却是她的模样,虽不是真正的她,但我也没办法杀你,况且,有这样一个你,我已知足。”左影低声说着,目光开始痴迷。   苏紫涵的心狠狠一抽,他要的竟这样少,可这样下去他终究会……   左影似是知道她的想法,他对苏紫涵笑了笑,道:“生死对我来说,早已不重要,只要她开心便好。”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青衣少女怒气冲冲地走进来,道:“你死了,怎么确保她快乐!你这人怎的就这般冥顽不灵,你怎知她便瞧不上你?你没争取过怎的知道她会拒绝?”   青衣少女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十分单纯,睫毛纤长,眼眸竟有些淡淡的黄色,显然是异族少女,她的手上脚上都由铃铛,叮当作响,更显得她俏皮可爱。   左影有些惊讶,这女孩他根本没见过,怎的会出现在他的环境中?   异族少女见左影呆愣的样子,更是火大,道:“这里不过是幻境,你在这死了,你怎知现实中的她活得好?我可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我不过随便逛逛便来了这里,不说这,我告诉你,爱情是要自己去争取的,不争取永远都不知道对方究竟对你什么感觉……”   异族少女一副循循教导的模样,左影却越来越觉得奇怪。   “你怎么会在此处?”他说这话时,眼中杀气一闪而过。   异族少女却丝毫不怕他眼中杀气,说道:“不就是幻境吗?我们那边很多啊,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咯。”   左影有些怀疑,可见少女纯净的眼眸觉得这样的女孩不会说谎。   “你下不去手,我便帮你,幻境能治愈人不错,可呆久了也是祸害。”异族少女话音未落,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苏紫涵发难。   她手一动,便有三根银针从她手中飞出,而苏紫涵却躲都不躲,三根银针刺到了苏紫涵胸前。   左影一见苏紫涵倒下,顿时心如针扎,面上却没有表情,他也没有怪异族女子,他知道这是幻境,他只是一直在骗自己罢了。   异族女子叹了口气,走到左影身边,娇小的身体直到左影的肩部,她拍了拍左影,道:“这不过是幻觉,真正的在等你,别太难过了,要学会面对现实。”   少女故作成熟的语调并没有将左影逗笑,他只觉得自己全身都难受,尤其是心口,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他缓缓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当他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换了地方,而苏紫涵夜离南宫奕都在自己身边,他知道,他回到现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地图   苏紫涵躺在地上,目光怔怔的望着天空,她此时一点都不想动,即使回到了现实,她还是觉得母亲温热的血液喷在自己身上那么真实,让她的心止不住的抽痛。   夜离和左影均沉默的站在一旁,试图缓解幻境给他们带来的伤痛。   “他们怎么啦?”赵安安见几人神情恍惚,再不见初见时的张狂与自信,不由奇怪道。   南宫奕轻叹了一口气,道:“每个人都有心结,且看如何看待了,就让他们静待会吧。”   赵安安听此,更是疑惑,心道,哪来的心结?方才他进了屋子根本没发生什么,这几人怎么反差如此大,而且他家少爷眉宇间似也有些伤怀,怎么回事?   赵安安虽十分困惑,却也没说什么,对于他来说,主子的事最好别多过问。   其实,幽宫这两关对于童年幸福,未曾遇到过极大变故的人来说便相安无事,但往往这般心思纯净之人不会来闯幽宫,闯宫之人多数是心怀野心且心智成熟的,这样的人或多或少会经历一些让他后悔伤痛之事,如此,这两关对于这些人来说便是一次绝杀。   从第一关的绝对黑暗映射出人内心的黑暗与脆弱,到力竭后直接进入的第二关幻境,将内心最渴望之事化为现实,在闯关之人开心困惑之时一点一点消耗着闯关者的生命,并且以杀自己珍爱之人为破关条件,能如此绝情之人并不多,往年多数闯关之人便是不忍杀自己珍爱之人便死在这幻境中。   他们脱出幻境之时正是黎明破晓时,曙光划破天际照亮了整个地面。   南宫奕从附近转了一圈回来,兜里揣了几个水果,见那三人依旧一副萎靡的样子,不由皱起了眉,道:   “你们几个伤感也够了吧,那不过是幻境,又不是真正的人,杀了也不可惜!”   三人似是没听到南宫奕的话,继续沉默。   “如今杀也杀了,人也出来了,我们还要继续闯关,你们这么磨叽要闯到什么时候?”   南宫奕顿了顿,将水果放在地上,道:“别忘了初衷,幻境破灭了,心里的梦还在。”   南宫奕的话犹如一把重锤敲打在三人身上,是啊,幻境破了,但心里还有梦,那便还有追求与努力的方向,不过是幻境里的人并非真实的人,初衷还在,心中所追求的还在,那即便遇到任何危险都会有去闯的勇气,梦的力量可以有无限大!   苏紫涵依旧看着天空,但那双眸子中却闪出了往日的光芒,耀眼如太阳。   夜离勾了勾唇,看向远处,仿佛那便是目标。   左影低头不着痕迹的看了看苏紫涵,内心再次坚定了几分。   南宫奕见几人神情渐渐恢复,也松了一口气,就地坐下,开始啃水果。   “你们说下来怎么办?这是什么鬼地方,连方才的杏花房子都看不见了。”南宫奕嘴里嚼着东西,声音模模糊糊的。   苏紫涵从地上爬了起来,环视四周,之间四周低矮的灌木丛十分茂盛,但是树木确实十分高大,比未进幽宫之前的树还要高壮几分,空气也愈加潮湿。   她皱了皱眉,看来这便是雨林中最危险之处了。   而恢复过来的左影一见此处情形,也皱起了眉,表情凝重起来。   “不管如何,我们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将来还有苦战。”夜离沉声道。   众人点头,清晨不吃太过油腻的东西,苏紫涵等人便在周围找了些水果,吃了起来。   简单解决早饭后,苏紫涵再次拿起了那张从墓中带出的地图,仔细的研究起来。   地图很大,足有半人长半人宽,地图上画了三条路,三条路的起点都是在一处,并且标注了路上可能会出现的一些危险,以及一些标志性的植物。   “这地图不可能无用,定是我们漏了些东西,方才我们一进门就经历了第一二两关,根本没机会用到这些东西。”苏紫涵慢慢分析道。   “如此,这可能是第三关的地图!”夜离接着说。   南宫奕皱了眉,爽朗的声音也带了些沉重,“若是看此地图,我们要穿过这片丛林?”   他的话让赵安安瞪大了眼,赵安安立刻着急道:“主子,咱们还吃乘早撤了吧,这丛林看着安宁里面不知会有何危险,这幽宫,咱们还是别闯了。”   “瞧你这出息,都到这了怎么能放弃,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胆小的下属……”南宫奕嫌弃的看了看赵安安。   赵安安的小心灵受到打击,默默的躲到一边啃水果……   “可是我们如今的方位在哪呢?”苏紫涵低头看地图,喃喃道。   “方才我去寻水果时,看到了这棵树。”南宫奕指着地图上一株有标志的树说道。   众人皆看向那棵树,之间那棵树在地图上所占比例比一般树木大,并且树身还绘了一个洞,里面黑黝黝的看不真切。   “这棵树体形很大,树的根十分粗壮而且在地面盘根错节,树上面有一个洞,洞内我进去看过,似是一个动物的巢穴,却不见动物。”南宫奕道。   “我们应该是在此处。”左影指了指地图上三条路出发之处。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沉默,一切似乎都像计算好的一样,闯过第一关睁眼便是第二关,过了第二关,睁眼便处于第三关关口,此处却还给人喘息的机会,而这机会似乎也在说明第三关的非比寻常。   “我们选一条路走吧。”苏紫涵说道。   几个人都没想要放弃,便也开始仔细研究三条路的异同。   很显然,三条路都是从一个起点出发,到达一个终点,而不同之处在于,位于左边的一条路弯弯曲曲,似是绕了一个大圈子,但路上出现的危险却相对少一些。   中间一条路,路径比左边的少了很多,但路上却密密麻麻的标志着许多危险。   右边的一条路,只画了路径,路程在两条路之间,但奇怪的是路上没有标志一点危险。   众人心中疑惑,不知是没来得及标上还是根本没有危险。   “我选这条。”   几乎是同一时刻,四个人均指向右边的那条路。   四根食指指向一处,晨光撒在上面泛着微光,一如四人脸上的自信笑容。   如果设计这关卡的人希望闯关之人在经历了第一二关便失去信心,变得阴郁而暴怒,那么他曾经成功过,是的,曾经,那两关任谁都无法无视自己的内心的阴暗面,但只要有一点阳光,阴暗便无处遁形。   ***************   晨光菩萨大地,照亮了竹林中的所有,竹林中安静而祥和,有微微晨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深处的竹屋隐在暗处,恰好被一旁的土坡挡住了阳光,在充满阳光的竹林中诡异而格格不入。   突然一道红影闪过,只一瞬,便到了竹屋外。   红芙轻轻叩响了竹屋的门,却久久不听到回音,她也不急,安静的在外面等着,目光冰冷嫌恶。   “进。”一个阴柔尖细的嗓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些慵懒。   红芙勾起嘴角,收起眼中的嫌恶,推开了门,她微微低头,走向连秦。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连秦正侧卧在一个软塌上,闭目养神。   她走到离连秦两步之处,朱唇轻启,“主人,他们一行人已经过了第一二关。”   闭目养神的连秦眉一皱,缓缓睁开了眼,看向红芙,眼中杀气乍现。   “呵。”连秦突然笑出了声,尖细的嗓音让人忍不住一个激灵,红芙却不动声色,仿佛没听到一般。   “没想到还有些能耐,左影对这环境很熟悉,你让几个人去堵堵,别太赶尽杀绝,很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连秦眼中闪现惊喜,更多的是玩味。   红芙心底冷笑,放了他们,便是你的死期了。   她勾起唇角,冰冷却妖媚,道:“是,主人。”   连秦闭上眼睛,红芙却还不走,静静的等待连秦的命令。   似乎过了很久,又好像才过了一瞬,连秦突然从软塌上起来,红芙只见他的身影一闪便看到他已到了自己面前,干枯而布满细纹的手正摩擦着她脸上的皮肤。   不是不想躲,甚至是下意识的想躲,却被她生生止住了。   “别以为你做的事我不知道,这次暂且原谅你,若有下次你的下场就是这个!”他举起另一只手,手中用力将一块玉石生生化为了粉末。   红芙并不闪躲,低低地说:“是,主人。”   再一瞬,连秦已在软塌上,闭目养神,红芙神情不动半分。   “下去吧。”   连秦的声音极轻,似是呢喃,红芙却语气恭敬的说:“是。”   说完,她便走出了竹屋,外面阳光普照,她却觉得阳光从未降临,一切都冰冷而阴暗。   她忽然响起南宫奕在幻境中说的梦,她自嘲的笑,她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梦呢?   怎么能有,怎么配有那阳光一般的梦呢?   ***************   丛林中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连鸟叫都听不到,几个人按照这条路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并没有遇到危险,但几个人却不敢放松警惕。   左影走在最前,以他对丛林的熟悉程度,定能比其他人更能感觉到危险。   突然,左影停了下来,蹙眉,仿佛在凝神细听,苏紫涵等人也停了下来。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生意?”左影沉声道。   苏紫涵仔细听了听,除了风吹草动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一些细微的别的声音,听不真切。   她刚想开口问左影,却见左影整个脸色都变了,心道不好。   “快走!是噬蚁。”左影的声音十分急促。 作者有话要说:     ☆、噬蚁   苏紫涵等人听了,一刻都不敢耽搁,跟着左影快速的在丛林中穿梭,几个人的轻功皆是很好,不一会就甩开了噬蚁,几个人才缓过来。   “左影,那噬蚁是个什么?为何你反应如此大。”南宫奕问道,左影此人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的冷面神竟也如此慌张,他不由感到好奇。   “那是一种蚂蚁。但行动速度奇快,并且是大片大片活动,破坏力极强,所行之处的动物无一幸免,不过一眨眼,便化为白骨。”左影速度不减,沉声道。   南宫奕一听,倒吸一口气,道:“这不是陆地上的食人鱼吗!”   一旁的苏紫涵也听的心惊肉跳,噬蚁就是食人蚁吗?那存在于传说中的雨林动物,没想到竟真有这样的东西。   “等等,仔细听。”沉默的夜离突然说道。   众人停下脚步,凝神细听周围的动静,只听到风过树动的声音,但似乎还夹杂着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经过方才,几个人当然知道那不一样的声音是什么声音。   “看来,它们已经把我们包围了。”夜离的语气波澜不惊,却让其他几人皆是一震。   “以前,训练的时候也遇到过噬蚁,却从没见过如此大片的,外面的雨林内不会有如此多的噬蚁,因为它们如果不是一起出动便没有威胁。”左影也皱起了眉。   “难道就没办法吗?”南宫奕着急地问。   此时,噬蚁的动静已经越来越大,四面八方皆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人对视一眼,纷纷跳上了树,一上树他们才知道他们的敌人有多强大。   岂止是四周,那些噬蚁根本就是将他们所在地方围成了一个圆,圆减小的速度十分快。   苏紫涵一眼望去,乌压压的一片净是噬蚁,这些噬蚁比普通的蚂蚁要大上了好几倍,有些甚至与蜈蚣等大。   苏紫涵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些蚂蚁迟早爬上树。   “我们在这上面也不是办法,它们迟早爬上树。”苏紫涵说道。   几个人也知道一直在树上不是办法,但此处树木稀疏,树与树的距离基本都在三尺以上,若是穿过噬蚁,定要落地,但若落地,恐怕自己还未起身,身上都是噬蚁了。   “紫涵,你那用在过碧月潭的药还在吗?”左影突然问道。   “没有了,过碧月潭已全数用完。”苏紫涵道。   “用火,动物大多数都惧火,这些蚂蚁想必也不例外。”夜离皱着眉头,说道。   “对,用火!”南宫奕兴奋的说,想着他便从怀里取出火折子,但拿出来后才想起用什么点燃,怎么能让这里大面积着火。   这成了一个头痛的问题。   用火固然是好方法,但这地方光秃秃,虽说这里十分炎热,但这边稀疏的树木竟都是只有树枝没有树叶,若是要着起来恐怕要一会功夫。   几个人有些急了,眼看着噬蚁一步步逼近,它们速度倒是慢了下来,可能也知道他们无处可躲。   这时,赵安安突然道:“主子,如果下面有燃着的东西,你们砍树枝便可以了吧?”   南宫奕心里着急,面上便有些不耐烦,草草应了他。   赵安安立刻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用火折子点燃了,扔了下去,但火源太小,扔下去不久就灭了,众人心中一凉,此时下面的圆越来越小,有些噬蚁已经爬树了。   众人心中一急,立刻飞到了树的顶端,幸好这里的树很高。   夜离苏紫涵左影南宫奕四人都已上了树顶,但赵安安却还站在原地,神情决然。   南宫奕一见赵安安这表情,顿时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赵安安,你给我快点上来,办法总可以想到的!”南宫奕着急道。   无奈,赵安安已经将火折子点起了火,他朝南宫奕笑了笑,道:“主子,你将我捡回来,我便发誓要好好保护你,你待我的好,我用不会忘。”   说完,赵安安便用火折子点燃了自己的衣物,还在火上浇了些随身携带的酒,顿时,火焰如同藤蔓一样缠绕在他身上。   南宫奕站在树上,想要飞过去,却又不能,只能远远看着赵安安烧成火人。   “赵安安,你他妈的给我停下!”   他喊的悲痛,赵安安一点都没有停下。   赵安安那棵树已经有噬蚁爬在他身上,但噬蚁一碰到赵安安便烧焦,即使如此,还是有许多噬蚁继续向赵安安爬。   “啊!”赵安安有些受不住被火烧,痛苦却十分低沉的叫了一声,便落下了树。   夜离苏紫涵左影三人皆是沉默,他们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安慰南宫奕。   愧疚在三人心中蔓延,他们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定会有人牺牲,心里也默认了赵安安,但也不能真的向赵安安提出,可如今赵安安真的牺牲了,他们心中却是有一阵难过。   地上成了火人的赵安安在地上滚动,朝着一个方向,十分迅速。   “南宫奕,赵安安已经这样,我们不能辜负了他的心意。”沉默依旧的苏紫涵沉声道。   “我知道。”南宫奕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当然明白赵安安的意图,他也知道其他几人沉默的原因,只是,他想,这样是不是太绝情了。   这幽宫究竟要人多痛苦绝望才肯罢休?   赵安安的速度很快,夜离等人已靠着赵安安滚动的身体飞到了另一棵树上,南宫奕虽心中难受,却也不耽误。   不知是噬蚁烧焦的味道还是赵安安烧焦的味道,那味道太过浓烈,生生呛到了每个人的心里。   赵安安的速度很快,但火却没有一点减弱的趋势,几个人踩在他身上都感到了脚底的灼热感,那种感觉传到了心里变成一种无力感,他们都想停下来看看赵安安的伤势,可是却不能。   不知滚了多久,赵安安身上的火没有减弱的趋势,速度也没慢下来,众人都明白他只是靠着本能在滚动,此时他定已经休克过去了。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有噬蚁扑火发出的烧焦声。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安安慢慢停了下来,周围的树木也渐渐密集起来,不知不觉,噬蚁已经所剩无几了。   几个人松了一口气,停了下来,立刻到赵安安身边检查伤势。   赵安安早已经停止了呼吸,脸已经被烧的看不见原本的模样,身上也是一片焦黑,还残留着几只噬蚁在咬赵安安。   南宫奕见了,眼眶一热,立刻将那几只噬蚁弄死了,也不管脏不脏就将赵安安抱住。   苏紫涵等人见此心中也不好受,却也没资格说话。   南宫奕知道自己已不可能将他带出这地方葬回苍宇国了,只能就地简单挖了个坟,将他埋了。   做完这些已经是中午,烈日火热的烤着大地,几个人找了一个阴凉处,沉默的吃着自己的干粮。   其实南宫奕并不怪苏紫涵他们,赵安安对他们不过是才见面的人罢了,但对他并不是这样,他曾经的那些黑暗日子,他哥哥刚去世那段时间,他虽然神志不清,却也知道赵安安一直在他身边。   他依然记得那段时间,赵安安沉默的陪着他渡过难关,他即使暴躁的打他骂他,他都陪着他,如今却这样死去了……   若不是他执意要闯幽宫……   想到这里,南宫奕痛苦的抓了抓头。   “南宫奕,我也不会安慰人,但,我想赵安安能为你做这样的事,想必也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你若是一直如此,我想他若还在,也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这是最老套的安慰,苏紫涵不擅长安慰别人,这却是她的一份心。   “人生多坎坷,但前面的路还要走。”夜离说的云淡风轻,苏紫涵却听出了其中苦涩。   心中一叹,却也没说什么。   其实语言有什么用呢?那些伤痛,那些过往只能自己看开,别人说再多都没用。   就连冷冷的左影也拍了拍南宫奕的肩膀,示意他看开些。   “你们干什么,我不过沉默一会,怎么就一个接一个的……”南宫奕笑了笑,却笑的悲伤,“别管我了,我会好的。”   听到他这么说,三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别想刚才的事了,我们说些正经事,方才急急忙忙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快看看地图吧。”苏紫涵拿出地图,摊在地上。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他们现在所在位置竟正好在他们选择的第三条路上!   方才一直是左影带路,苏紫涵看向左影,却发现他也是十分惊讶。   “最开始被噬蚁追的时候,我选了与它们相反的方向。”左影顿了顿,道:“看来,我们一直在这路线上走。”   “方才,我们完全是跟着赵安安的路线走的,他那种情况不可能知道地图上的路线,可他却真的沿着路线走,方才的地势定有蹊跷,才会让赵安安选择那条路。”苏紫涵缓缓道。   说到赵安安,苏紫涵下意识的看了看南宫奕,见他眼神一闪,心中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那天路定是有些微微斜坡,所以赵安安才能滚动这么久,难道我们选择的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夜离话一说出口,眉峰便蹙起。   众人皆是一惊,丛林这么大,竟然可以精确的算到下一步,绘出此图的人着实不简单。   确定方向后,几个人整顿了一下,便再次出发。   他们沿着路线走了一段,并没有遇到危险,却也没有松懈。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染上了一片火红,云彩紫红相间,铺满了半边天,人烟多的地方看不太到这样的景象,苏紫涵看着那半边天,不由痴了。   能不能闯过这关,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没底,但走到这一步了,也只能走下去。   他们找了一个山洞停顿下来,苏紫涵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夕阳发呆。   不知何时,夜离走到苏紫涵旁边,面带微笑的陪着她。   感觉到身旁的人,苏紫涵不由侧过脸去看向夜离,夕阳下,他玉般清透的肤色有些微红,嘴角含笑,一双古井般深邃的眼眸被阳光渲染的温柔,再不见初见时的邪魅。   苏紫涵突然一笑,转过头看夕阳,淡淡的问:“后悔了吧,跟我来这里。”   夜离低低沉沉的声音随着晚风飘入苏紫涵的耳中,莫名让她心中一悸。   “你来了,我便来了,怎会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放下   听到这句话,苏紫涵只觉得心中平静,这一路来,对她的改变不可谓不大,他知道其他几人也都一样,即使他们没说什么。   一路上被迫直视自己内心,摧毁自己内心的渴望,她虽都克服了并且做到了,但心中却依旧是狂躁不安的。   而此刻,不知为何,却被这红透半边天的晚霞和夜离的低沉声音所抚平。   苏紫涵笑了笑,突然夜离转过身来,看着苏紫涵,手臂缓缓抬起,眼中星星点点的光芒让苏紫涵有一瞬间的眩晕。   下意识的,想要退后一步,夜离却在后退之前,快速伸手取下了黏在她身上的一片树叶。   “紫涵,你的脸有些红。”夜离把玩着手中的树叶,轻声说道。   听了夜离这句话,苏紫涵只觉得天气怎得这么热,方才还未觉察。   “今天晚上吃什么?还吃干粮吗?”苏紫涵转移话题,问山洞里的人。   “我看我们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兔子之类的东西,打来吃吧?”南宫奕提议道,一下午的时间,南宫奕的心情已经好了些,却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嗯嗯,我现在就去找找。”苏紫涵连忙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   夜离看着苏紫涵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心情很愉悦的模样。   “紫涵这是怎么了?肚子很饿吗?怎么这么快。”南宫奕有些奇怪的喃喃自语道。   一旁的左影看到夜离的笑容和苏紫涵的背影,皱了皱眉,却又松开了。   “我也出去找食物。”左影扔下一句话便也出去了。   苏紫涵手里拿了根树枝,在林子里慢慢地走着,时而皱眉,时而笑笑。   不知不觉中,她走到了一条小溪旁,溪水清澈透亮,她在一旁坐了下来,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发呆。   水中的女子嘴角上扬,眼睛清透明亮,眼中的笑意苏紫涵见了也是一愣,她忍不住左手扶上自己的眼睛,什么时候开始她再次拥有了这样的神色?这些年她一直忙于那件事,早已忘了如何让自己快乐,难道此时自己竟也不自觉快乐了吗?   她再次看向水里时,却看到了一双深如古井的眼眸,那眼眸黝黑而深邃,此时却可以让她看到里面的所有。   她不由被溪水中的温柔目光吸引住了。   而站在她旁边的夜离也不开口说话,也透过水中倒影看苏紫涵。   微风轻轻拂过,溪水泛起阵阵涟漪,水流无痕,却带不走两人之间的那种温情,不知是何处飘来的花香,隐隐约约,轻轻浅浅,在二人鼻息间萦绕,不自觉的两人都勾起了唇角,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去找食物吧。”苏紫涵转过头,笑意清浅。   夜离也是一笑,道:“好。”   苏紫涵刚想转身,却被夜离拉住了手,她回头,清风拂动,发丝飞扬,渐渐迷离了她的眼,她不知道夜离是怎么吻上自己的,她只觉得唇上一软,淡淡清香便扑鼻而来。   他的手放开了她的手,轻轻的搂住苏紫涵,两人发丝纠缠,苏紫涵只觉得这一刻她不想再抗拒,也不想再躲避。   她的手环住他的腰,得到回应的夜离微微一笑,似是感觉到夜离的笑,苏紫涵也扬起了嘴角。   而夜离却乘此攻进了她的口中,一时间,苏紫涵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这种悸动从来没有过,他的吻带着一种淡淡的香味,让她再也无法自拔。   两人在小溪旁甜蜜亲吻,并没有注意到树旁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是那么落寞。   ***************   夜幕降临,山洞内却烤肉烤的喷香四溢,苏紫涵和夜离两人肩并肩走进了山洞,夜离手里拿着处理好的鱼,坐下后,开始烤了起来。   “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只拿回来了两条鱼……”南宫奕有些鄙视的看着夜离手里的鱼。   南宫奕不过随口一问,苏紫涵却有些脸红了,还好火光红火,不明显。   四个人饱餐一顿后便有些困了,但这里毕竟是幽宫的第三关,还是需要一个守夜的人来确保大家的安全。   经过商议,都决定由左影来第一个守夜,之后每隔一个时辰便换一个人。   左影抱着剑坐在门口,南宫奕早已进入梦乡,夜离闭着眼睛不知睡着还是假寐,苏紫涵也闭着眼睛,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她一闭上眼睛,眼前便浮现他们纠缠的发丝和夜离近在眼前的脸,还有他柔软温和的唇。   安静的山洞只有呼吸声和火堆燃烧的声音,而苏紫涵却只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她偷偷睁开眼,见夜离和南宫奕闭着眼睛,没什么异样,便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苏紫涵觉得自己慢慢冷静下来,闭着眼睛,听着火光跳动的声音也慢慢的睡着了。   坐在门口的左影双手抱着剑,掌心微微摩擦剑柄处的紫烟玉,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   第二天,曙光微晞,苏紫涵是最后一班,她站在山洞口,看着东方太阳冉冉升起,心情也变得豁达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其他三人都已起来,他们出去简单梳洗了一下,便带了些水果回来,几个人吃了水果,便再次出发了。   他们在丛林中行了将近一个时辰,来到了树木较为高大浓密的地方,这里比之前的地方阴凉许多。   突然远处传来嘶吼声,伴随着一个动物的尖叫,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在空中弥漫。   四个人没有言语,却默契的加快了脚步,但却还是没来得及。   一条双目赤红的金黄色蛇堵在几个人面前,那蛇嘴角还有血液在流淌,它盘踞在地上,身体很粗,长度将近十米!金黄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口中的信子在空中微微抖动。   几个人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蛇,不由有些心惊,再看它赤红的双眼,更是头皮发麻。   “蟒蛇一般晚上猎食,况且性情不会如此狂躁的……”苏紫涵心中疑惑,说道。   左影皱眉,道:“可能被人下药了。”   话音刚落,那金黄色的蛇突然发难,速度之快,不过一瞬便到了几个人前面,他们脚下用力,四人分散开来,将那蛇围在中间,相隔一丈半的距离。   蟒蛇身体不在盘踞在地上,它的尾巴高高翘起,想要将在它身后的人缠绕起来,但他身后的左影怎会如它所愿,左影拿起手中剑便砍向蟒蛇的身体。   但只听到“叮”的一声,左影削铁如泥的剑砍向蟒蛇竟然不痛不痒,那蟒蛇感觉到了一点痛意,尾巴朝着左影扫荡,力道之大,几乎将树木都折断。   其他几人见这蟒蛇如此迅猛,心下吃惊,却也不停下手中的攻势。   蟒蛇不是人的血肉之躯,它能在这地方活到这么巨大定有它强悍的一面。   几个人达成默契,左影南宫奕主要攻击蟒蛇的七寸处,而苏紫涵和夜离攻击蟒蛇的头部。   但这蛇中之王显然太过强悍,他们这些不痛不痒的攻势对它根本没造成伤害,那蟒蛇似是玩够了,它双目瞪得巨大,开始疯狂的用头部和尾部攻击苏紫涵等人。   它的力道很大,他们不得不左躲右闪,因着几人轻功极好,虽这蟒蛇也十分迅猛,却也奈何不得几人,同样几人也无法摆脱蟒蛇的攻击,逃出。   突然,苏紫涵想到了那所谓的“闯关必备之物”,里面似乎有毒药。   这蟒蛇再厉害,定也抗拒不了强烈的毒药!   思及此,苏紫涵朝夜离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替她掩护,夜离会意。   苏紫涵迅速从腰间小包内随手拿了一个小瓷瓶,抽出两根银针沾了毒便射向蟒蛇的眼睛。   蛇的视力有些很好,有些却不好,苏紫涵暗自祈祷这蛇的视力不好。   因着那蛇的头和尾巴移动的十分迅速,那两根银针射到了一旁的地上,苏紫涵暗骂了一句,接着拿出银针,也不管射不射的中,沾了毒便射向蟒蛇。   一时间,密集的银针射向蟒蛇,那蟒蛇动的再快,终于还是中了招,一根银针直入它血红的眼中。   也许是因为中毒的剧痛,蛇的攻势越来越凌乱却也越来越快速,一时间,苏紫涵等人开始处于下势,好在那毒蔓延十分迅速,不过几眨眼的功夫,蟒蛇便倒在了地上。   “紫涵,你这毒来的真是时候!”南宫奕哈哈一笑,脚下还踢了踢毒死在地的蟒蛇。   几个人虽被蟒蛇攻击的狼狈,却也没受什么伤。   “这蛇是被谁下药的?难道还有别的闯关者?”苏紫涵皱着眉问道。   “恐怕不是。”夜离想了想道。   “嗯,我想应该是连秦不愿我们闯过,设杀招了。”左影说道。   “等等,你们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南宫奕脸色有些难看。   果然,远处传来“嗡嗡”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速度十分快,连空气中都有些躁动不安。   “不会又是那该死的噬蚁吧!”南宫奕脸色越来越臭。   “快走,这是杀人蜂!数量十分大,快找有水的地方,潜入水底就好了!”左影快速的交代。   其他三人点点头便跟着左影走了。   纵然几个人轻功非常好,但那杀人蜂还是会时不时的出来咬他们几口,好在不过是一两只,毒素较少,几个人也没当回事。   行了大概一刻钟左右,苏紫涵等人终于找到了一条小河,几个人一点也不犹豫,直接憋了一口气跳进了河。   微冷的河水碰到被杀人蜂咬到的地方,传来一阵麻意。   河里水流很大,他们只能顺着水流前进,苏紫涵在水里往上一看,心中一惊,这杀人蜂的数量实在太大,乌压压的一片全在水面上,在湖面上投下大片阴影,从下往上竟看不到一点阳光! 作者有话要说:     ☆、休整   顺着水流在河底潜了一刻钟,苏紫涵等人觉得水流越来越快,他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停下来,而杀人蜂还盘旋在他们头顶的那片地方。   河的前方慢慢开始出现巨大的声响,是水敲击水面的声响。   在水里的几人一听到这声音,不由连都白了。   前面是一个大瀑布,照这个声音看来,瀑布肯定落差极大才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但此时杀人蜂还不肯罢休,他们没办法浮出水面,河里又十分干净,连块岩石都找不到,无法借力,四个人只能顺着水流,停也停不下来。   直到落下瀑布的前一刻,苏紫涵还是可以看到杀人蜂将他们目力所及的天空遮了个彻底。   即使落下瀑布,他们依旧不能浮出水面,杀人蜂还没有撤走,苏紫涵只觉得水击打在身上,五脏六腑仿佛要震碎了一般,她余光看向其他人,发现其他人也是如此,脸色十分苍白。   瀑布奔涌而下,声音磅礴,苏紫涵几人掉落水里的声音完全被掩盖,落到水里后,他们只觉得眼前一片明亮,便已知道杀人蜂已经撤走了。   几人松了一口气,却觉得心口疼得厉害,瀑布下面流速比上面更快,但好在有些岩石可以借力,很快他们上了岸。   他们躺在地上动也不想动,方才那瀑布的高度至少也有三十丈,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一般人必死无疑,更何况还是随着瀑布被瀑布压着落下,就是武功身体极好的几人,此时也怀疑自己是否下一刻便会死去。   很快到了中午,四个人肚子咕噜咕噜叫,却一点都不想动,四肢仿佛与身体离开了,五脏六腑也是剧痛。   “死了没?”苏紫涵声音听着很疲劳,语气却是调笑。   “哈哈!闯了个幽宫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南宫奕也是有气无力的模样,但说的却是十分痛快。   听了南宫奕这话,苏紫涵和夜离也笑了起来,但一笑胸口就更痛了,却是止不住的笑,连向来清冷的左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爽朗恣意的笑声将几个人遇到的危险均化为过往,那笑声仿佛要乘风而去,在天地间流连。   四人一躺便躺了一下午,夕阳西斜,这里的夕阳依旧美轮美奂,这是,苏紫涵等人也可以坐起来了。   经过方才瀑布的冲刷,几个人的包袱干粮也不知冲到了哪里,苏紫涵腰间放药的小包也被瀑布冲走了。   “这下好了,待会还得去找食物,以我们现在的状态,估计连只兔子都抓不到了!”南宫奕靠在一旁的岩石旁,无比幽怨的说。   “我们还是先生火吧。”说完,夜离便站了起来,脚步沉重,却也还能走。   此时,左影也站了起来,苏紫涵和南宫奕动都不想动,便留在了原地,没过多久,两人便捡了些干燥的树枝回来,火折子被水浸泡了许久,已经十分不好用,但几人每人手中一个火折子,不断点火,终于将火生起来了。   做完这一切,几个人已经累的不想动了,但还是慢慢的挪到火堆旁边,盘膝而坐,自己疗伤。   晚上的丛林十分危险,但几人已经受了重伤,估计危险来了也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所以几人干脆不守夜了,将衣服烤干后直接睡了下去。   几个人在瀑布旁休息了几天,体力恢复了七八成,也就继续开始计划着前进。   苏紫涵将地图摊在地上,几人一看,果然不出所料,他们依旧是沿着那条路线的。   “这计划的也太巧了吧,怎么我们做什么都好像被人料到了一样。”南宫奕心里有些不爽,他向来不羁,此时却不知不觉被人料到了。   “也许是曾经有人与我们一样,经历过一样的事,所以才有了这张图。”夜离说道。   苏紫涵点点头,道:“不过此人定是不止一次的来了,否则不会画出另外两条路。”   “按照这地图,我们已经走了大半,相信明天便能出去了。”左影说道。   左影的话让几人皆是精神一振,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便继续在雨林中奔走。   四人在丛林中行了一天,因着体力还未完全恢复,走得并不快,及时行了一天,离出口还是有一段距离。   他们走到了树木茂密之处,没有山洞之类较为安全的地方了,只能在树边生火休息。   等到吃完晚饭,已是星光闪烁,这里的星空格外明净,星光璀璨却不见月光,晚间气温稍稍下降,苏紫涵望着星空竟也觉得心旷神怡。   前几日睡得较多,现在吃完饭谁也不困,微风温和,几人皆是觉得心情愉悦而惬意。   四人都躺到地上,双手枕着头,微笑着看天空。   “不理红尘俗世,只在这丛林中恣意潇洒,虽然危险,却也觉得十分快乐啊!”南宫奕感叹道。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单纯的做最初的自己,一生能再有一次,足矣。”夜离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些感伤。   苏紫涵右手轻轻覆上夜离的左手,温热的感觉立刻从夜离的手传到了心里,他轻轻的笑了,手腕一转便握上了苏紫涵的手,十指相扣。   “若是此次旅程真的结束了,还真会怅然若失。”南宫奕叹了口气。   “为何怅然若失,幽宫虽是闯完了,可一起经历过的事都存在在我们记忆中,即使以后不在一起,也是一份宝贵的回忆,提醒我们要保持最初的纯真,即使世界一直在变,可只要你的心不变,那么我们就一直都在。”苏紫涵微笑着说。   “哈哈!”南宫奕爽朗一笑,刚要说话却听到了一旁的灌木丛里有动静,顿时脸色一变,道:“什么声音?”   四人立刻从地上跳起,背靠着背,凝神细听周围动静。   只听到一声怒吼,一只凶猛无比的豹子便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星光下,那豹子的眼睛闪着幽光,它的体形比一般豹子还要大上几分。   豹子一般是单独行动,他们四个人即使不是全盛状态,对付一只豹子应该还是可以的,苏紫涵心中想着。   但她刚想完,一旁的灌木丛又发出了声音,不一会,三只豹子一同窜了出来。   四只豹子在四面将他们围住。   “小心些,这豹子速度十分快,十分谨慎。”只听到左影的声音沉稳的在耳边响起,几人安下了心。   豹子仿佛为了印证左影的话,只看到豹子身影一闪,已经到了苏紫涵的门面,苏紫涵一惊,双手握住匕首,欺身上前,直扑豹子,但豹子并未被吓到,怒吼一声,声音远远传开。   豹子快要咬到苏紫涵的时候,苏紫涵突然向左一转,手中匕首滑向豹子的喉咙!   但那豹子似乎是知道苏紫涵的目的,竟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躲开来,匕首只刮下了豹子的几根毛。   四个人对付四只豹子,因着几人旧伤还未完全愈合,速度上慢了些。   苏紫涵停在一边,那豹子一点休息的机会都没给苏紫涵便又扑了过来,它张开大口,白森森的獠牙在月光下更是渗人。   苏紫涵也不含糊,双手握着匕首便迎了上去,快到豹子的时候,苏紫涵突然跳起,豹子没料到苏紫涵会有此动作,一双乌黑凶狠的眼睛直直盯着苏紫涵。   苏紫涵在空中转了方向,停在了那豹子的后面,直接欺身而去。   她却没料到她后面还有一只豹子,苏紫涵此时背对着那只豹子,那豹子顿时放弃与它纠缠的左影,扑向了苏紫涵!   “苏苏,小心!”左影急急一喊,苏紫涵意识到却已是晚了。   她转过头,那只豹子已经到了她面前,前面有豹子,身后也有豹子。   苏紫涵只看到黑色的身影一闪,空气中便有一股血腥味开始弥漫,血的气息似乎是刺激了豹子,那些豹子变得兴奋而暴躁。   她看到左影已将她身后的豹子杀死,她有些呆愣,但左影已倒在了地上,她还有一只豹子要面对,她要保护左影。   她也管不了左影的伤势如何,直接握紧手中剑,向豹子砍去。   攻击才是保护他的最好方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很短,四只豹子都被杀死,四个人都受了些伤,伤的最重的是左影,当时左影直接冲到了苏紫涵面前,那豹子直接咬伤了左影的腹部,而左影便乘豹子咬他时,一剑割喉。   那豹子本就是全力一击,左影腹部血虽然止住了,但失血很多,他的脸色很苍白。   苏紫涵在附近找了些有用的草药,咬碎了便放到他伤口上,只见左影眉头一皱,却还是没有醒过来。   “左影现在是内伤加外伤,这里条件简陋,也只能看这一夜情况如何了,若是撑过了便好,若是撑不过……”南宫奕凝眉,轻声说道。   南宫奕独自闯荡江湖多年,对于医术也有一些研究,其实苏紫涵何尝不知道,左影的伤有多重,等他们帮他止血的时候,血已经流了一滩了,那时他已是气息微弱。   她看着左影苍白的脸色,心中感觉十分复杂。   她从未想过有人能舍命相救,她向来不喜欠人,即使欠了也会加倍奉还,可如今她如何还?   突然,手上传来一些温暖,抬头看去,却看到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睛仿佛在说,“紫涵,左影不会有事。”   苏紫涵看着覆在自己手上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心情却愈加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     ☆、连秦   左影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黎明时分,他睁眼便看到天边不断有曙光冲破黑暗,天空一边仍是湛蓝色,而另一边已是朝霞漫天,他想,他活过来了,他的生活会像这片天空一样,慢慢光明起来。   因为左影的伤势严重,他们又在丛林中休息了几天,等到左影的伤好些才继续行走。   在左影养伤的那几天也有幽宫的杀手前来灭口,但数量都不多,苏紫涵夜离南宫奕三人应付过去,期间,南宫奕也问过左影,幽宫的杀手究竟有多少,左影说至少上千。   他们继续行走的路上,杀手依旧不断,数量却不多几个人不知道连秦在想什么,却也不敢松懈。   四个人终于在两天之后来到了第三关的出口处,那时晚霞漫天,绚丽浓烈。   苏紫涵站在夕阳里,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看看这个让她九死一生的地方。   “闯过了,反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南宫奕轻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是啊,怅然若失,以后这样随心所欲,自由无忧的生活不再有了吧。   几个人沉默的看了看身后那片树木茂密的丛林,便转身坚定的向前走去。   不是不怀念的,只是路在前面不能不走。   ***************   晚霞将竹林晕染的温柔,细细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主人,他们已闯过第三关。”红芙平淡的声音响起。   只听到东西碎裂的声音,连秦身影一闪,红芙白腻的脖子上便覆上了一只干枯的手。   “红芙,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连秦眼睛微眯,目光危险的看着红芙,红芙却依旧低垂着眼眸,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连秦右手上用力,左手快速的封住了红芙的武功,红芙原本白净的脸色此时已经染上了红色,却依旧不说话。   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越来越想睡觉,她想,其实就这样死去也是好的吧,不管左影他们成功与否,她都没关系了,死了就可以摆脱这样的黑暗了吧。   连秦眼睛盯着红芙,看到她脸上的一丝释然,心中更是恼火,手中猛然用力,红芙的脸色已经涨成深红色,她睫毛轻颤,眼看就要闭上眼,连秦猛然用力一甩,红芙被连秦重重摔到地上。   红芙伏在地上,忍不住咳嗽。   连秦冷冷的看着地上的红芙,道:“你给我好好呆在这里,等我将他们全都杀死,再来处置你。”   他随手拂了一下桌上的棋盘,红芙身下原本结实的地面便开始慢慢塌陷。   自知逃不过,便也不再挣扎,只是又要回到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了。   黑暗中,红芙将头埋在膝盖间,心里有些微微酸涩,有了一点点光,再次适应黑暗怎么变得这么难?   ***************   苏紫涵等人走出了丛林,见到的是一座高大的山,按照地图,幽宫便在这山上了。   “走,上山去。”苏紫涵将地图收好,心里想着,闯宫闯了也快一个月了,身上的毒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夜离,见他与自己一样和平常无异,心下奇怪。   苏紫涵话音刚落,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四个人面前已经站了七个老人,七个老人统统一袭黑衣,迎风而站,衣袂翻飞。   四个人反应也是极快,虽被七个老人悄无声息的出现惊到了,却也很快恢复了常态。   “七位便是镇守幽宫的七位长老吧?”夜离微微一笑,开口问道。   七位长老均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苏紫涵等人,最左边的长老开口说:“既你们已闯过关卡,你们便是幽宫的新主人,我们只守护闯过关卡的人,幽宫百年基业均在商业,若是你们动摇了幽宫商业的根基,我们便会从你们手中□□,钱财你们依然会有,但各大商店的掌控权便在我们七位长老手中了,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经营幽宫的商业。”   语气冷漠而生硬,苏紫涵心中却叹了一口气,他们在这里镇守这么多年,无情无欲,难怪这么冷淡。   苏紫涵等人在七位长老的带领下,向幽宫前进。   一路上,四个长老在前面带路,剩下三个跟在苏紫涵等人的后面,将他们四人保护的很好。   苏紫涵心想:这幽宫宫主的待遇真好,虽说闯过幽宫已是十分不易,但闯过之后这种被人时时保护并拥有整个幽宫的感觉才更容易让人迷失吧,就好像现代中那些贫贱时憨厚老实的人一旦有了点小钱就开始变得滑头贪慕金钱。   心中叹了口气,出了丛林的那一瞬间,他们都明白那种迎风而笑的潇洒已离去,他们终究要在红尘俗世中穿行。   突然,苏紫涵觉得手背一暖,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抬头看去,看到的是夜离坚毅的面部轮廓和他微扬的嘴角,他没有说话,却让她觉得心中一暖。   忍不住反手握住他的手,她余光瞟到夜离嘴角上扬弧度变大,心中一喜,忍不住笑了出来。   几个人前往幽宫的路上并没有遇到危险,都是武功极好的几个人,不一会就来到了幽宫的门口。   闻名于世的幽宫如今看起来不过是掩在树林里的一座宅子,白墙黑瓦,在蝉鸣中显得十分寂静,苏紫涵眯着眼睛看着幽宫,若不知这里就是幽宫,想必她会以为是谁家的桃花源。   “若是你们可以打败这里面的宫主,这幽宫就是你们的了。”最左边的长老冷冷道。   苏紫涵等人心中皆是叹了一口气,世人只道闯过幽宫三关便是幽宫的主人,哪知道这里面规矩还不少。   “这可不公平,我们四人千辛万苦的闯过了幽宫三关,可此任宫主可是养了许多的杀手,他人多势众,即便是我们武功高,也会被累死的。”苏紫涵皱着眉对长老说。   “嘿嘿!这个姑娘就不必担心了,他的杀手算个什么,你们四个只管对付连秦就好,杀手就交给我们了!好久没动手了。”左边第三个长老突然开口,脸上阴恻恻的笑着。   苏紫涵看了几眼这老顽童般的长老,不由笑了,原来长老们也有顽皮的一面。   “你们倒是在外面聊起来了啊,要不要给你们每个人搬个凳子,沏壶清茶?”阴柔的声音从宅子里面传来,苏紫涵忍不住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呵呵……”那声音尖细的仿佛无孔不入的细针刺着人的皮肤,让人忍不住蜷缩。   “集中心智,不要被声音迷惑了。”左影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苏紫涵脑中顿时清明起来。   不知不觉中,仅凭声音便开始了第一招,这连秦果然不简单。   “左影,好歹我也教了你这么多年武功,你这样拆我的台,是不是想先死啊!”连秦的声音带着怒气,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幽宫大门大开,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慢慢从里面走出来。   阳光刺眼,等到众人看清楚连秦的时候,却发现连秦的脸上竟是痴迷的样子。   苍白的脸,深邃的眼窝,再加上一副痴迷的表情,苏紫涵忍不住想吐……   “紫玥,紫玥,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我已经把苏天炜杀死了,紫玥……”连秦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向苏紫涵,他的声音小心翼翼的,甚至还有些颤音。   苏紫涵皱着眉看连秦,紫玥,是她的母亲,为何他会提到?   “你是谁?苏天炜是谁?”苏紫涵问道。   “紫玥,你忘记了吗?那我来告诉你。”连秦依旧一脸痴迷的看着苏紫涵。   原来在二十年前,紫玥出去历练的时候,同时遇上了连秦和苏天炜,而那时,连秦和苏天炜是知己。   ***************   “小姐啊,我们是出来寻夫君的,为什么要扮成男子啊?这样哪个男子还会喜欢你啊!”紫玥的丫鬟锁春看着自己一身男装,撇着嘴道。   紫玥轻敲了锁春的头,道:“傻丫头,这样才能看出男子对你好是因为你的容貌还是因为你的内里啊!”   锁春摸了摸头,想着,不扮男装也没事啊,反正只有两年的时间,虽这样想,但锁春还是听从了她家小姐的吩咐,穿上了粗布男装。   紫玥拿起一旁的易容工具,凭着自己从书里学得的开始帮锁春易容。   不过一刻钟过去,两个面色蜡黄瘦弱的书生便从客栈里出去了,两人吃了紫玥研制的药物和自己做的假喉结,此时两个人已经和男子一般模样了。   两个人在月乌国逛了几天,发现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便想到邻国看看,能否遇到心仪之人。   紫玥和锁春都不会骑马,但两个是穷酸的书生模样,又不能租辆马车,只能两个人慢慢步行到天风国,走了将近一个月,终于来到了暮城,此时两人一是筋疲力尽,连忙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   两人休息了几天,恰好赶上了暮城的灯会,两人依旧一副瘦弱穷酸的书生模样,在街上逛着倒也自在,虽说天风国民风开放,女子可随意上街,但女子的地位到底不如男子。   “公子,那里可以猜灯谜,我们去瞧瞧可好?”锁春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集会,很是开心。   猜灯谜的地方人最多,紫玥和锁春在人群中挤了一会才挤到前面,几场下来,有些人被难住了,有些人顺利的留了下来。   “我们走吧,这么什么好玩的,这灯谜太简单了。”紫玥对锁春说道。   此话在别人耳中听来自然是狂妄之言,刚被难住的几人心中便不服气起来,一个穷酸书生也敢如此狂妄。   “公子这话的意思便是你都能猜出来?小小书生如此狂妄,何不来试试?”说话的人衣服鲜亮,一张脸却在灯光中十分傲慢。   紫玥也不在意,对男子说:“我就与你说说你方才未猜出来的灯谜吧,有洞不见虫,有巢不见峰,有丝不见蚕,撑伞不见人。这不就是藕吗?敢问公子至今未食过藕吗?”   紫玥的声音沉静低沉,言辞间透着自然的贵气,若不是顶着面黄肌瘦的皮相,众人都会认为此人非富即贵。   那公子被紫玥惹恼了,却也无话可说。   “小公子这般聪慧,何不继续猜?”老板走到紫玥面前,笑眯眯地说道。   “不猜了不猜了,不好玩,公子,我们去别处。”锁春的兴致被饶了,便想离开,她推了推紫玥,发现紫玥一动不动,也不回答她的话,眼神直直的看向对面的某个男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过往   锁春心中一喜,小姐看上了一个男子,就不用再穿男装了,她正想和紫玥说话,却发现紫玥已经朝男子走去了。   “这位公子,敢问姓甚名甚?家住何方?可有家室?若是没有,你看小弟我如何?”紫玥眼神真挚的看着苏天炜,嗯,表情很严肃。   苏天炜看一脸正经的紫玥,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让这好好的小伙子跟他,嗯,求爱……   “小兄弟可是有何困难?在下并不……好男色,小兄弟,嗯……”苏天炜有些结结巴巴的,不知如何是好。   总之这就是紫玥和苏天炜的第一次相遇,紫玥对苏天炜一见钟情,往后的日子里,紫玥以面黄肌瘦的穷酸书生的模样对苏天炜进行狂轰乱炸式的追求,以至于苏天炜一见到紫玥就想逃。   憨厚老实的苏天炜不忍伤了紫玥那“脆弱”的心灵,于是一忍再忍,但紫玥就是看准了苏天炜这心态,乘胜追击,厚着脸皮缠着苏天炜,当时苏天炜身边还有个连秦,连秦对这书生也是百般讨厌,后来无意见看到了紫玥的皓白手腕才发现这书生其实并不简单,仔细观察书生的脸之后发现,这书生其实是一个惊世美人。   苏天炜一直对紫玥不冷不热让她十分郁闷,直到有一天。   那天天气很好,苏天炜独自一人去山上采药给发烧的连秦找草药,紫玥心中有不祥的预感就跟着苏天炜一起上山了,但她悄悄的没让苏天炜发现,那时苏天炜和连秦武功都不太高,只能自保而已。   苏天炜在山上采药没多久就遇上了山贼要劫财,山贼人多势众,苏天炜武功不济便落了下风,跟在他后面的紫玥心中十分焦急。   “快,山贼就在那边,咱们过去打死他们!”紫玥躲在暗处大声的喊着。   那群山贼听到显然慌了,但却又半信半疑,就派了一个人过去瞧瞧,派过去的人看了看果然没看到人,松了一口气,回头道:“老大,这里没人。”   其他山贼也松了一口气,打算再对付苏天炜,回头一看,却发现苏天炜和一个小书生一起跑了,山贼不傻,自然知晓自己中计了,口里骂骂咧咧的就追了上去。   “你傻啊,这么多人你不快跑还来救我干嘛!”苏天炜一边拉着紫玥奔跑一边骂道。   “你才傻!我怎么能……能看着你这么被人打,没见过你这么……这么傻的,被人打了还不知道跑……跑!”紫玥没有武功,跑了一会就气喘吁吁了。   两个人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后面到底有没有追着,就是下意识的跑,后来紫玥实在跑不动了,两人才在一条小溪边停了下来,坐在地上休息。   苏天炜看着气喘吁吁汗流直下的紫玥,忍不住笑出来,听到苏天炜的笑声,紫玥也忍不住笑了。   紫玥用袖子擦汗,动作轻轻的,苏天炜看着她面黄肌瘦的脸上墨黑的眼眸竟然有种想要吻她的冲动,脑海里冒出来这个想法,苏天炜自己吓了一跳,猛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山贼又来了?”紫玥看苏天炜突然站起来,也紧张的跳了起来,没想到起的太突然,眼前一黑,头重脚轻的就往一旁倒去。   苏天炜想拉住她,但还是没有拉住,紫玥就这样掉进了一旁的溪水里,好在小溪不深,不过到大腿处,但水流倒是挺急,紫玥被溪水冲了脸,也就清醒过来了,马上起来了。   然而苏天炜看紫玥的眼神却有些奇怪,他指着紫玥的脸说:“你的脸怎么一块黄一块白的?”   紫玥暗道不好,一时间也找不到词辩解,只能尴尬的笑着,紫玥开始还想搪塞过去,但苏天炜的眼神太过认真,紫玥也只能将自己女扮男装找夫君的事与他说了,顺便还表白了一番。   苏天炜听的一愣一愣的,直到两人下山才消化了紫玥是女的这一事情,知道这事后,苏天炜内心欢呼雀跃,他知道自己心里是喜欢那书生的,但因为是男子所以一直刻意保持距离,现在书生成了女子,苏天炜想想都觉得开心。   之后的日子里,苏天炜和紫玥很自然的在一起了,苏天炜和连秦都是孤儿,故两人常在一起,两人都没什么钱,一直以来都很节俭,苏天炜倒是存了些钱,自从知道紫玥是女子之后,他就一直筹划着要在山间盖一座小房子,紫玥和他就这样住在里面。   而他不知道的是,连秦也喜欢紫玥,自从发现紫玥是女子之后,连秦一直暗恋着紫玥,但他知道紫玥喜欢苏天炜,所以也没有表白,只是想祝福他们。   终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结成了夫妇,两人成亲后,连秦也就不好打扰,留了几天就走了,没想到连秦出去没多久就遇上了一个老者要教他功夫,连秦当然不会拒绝,就去学了功夫,等到他再回苏天炜和紫玥的家时,紫玥已经离开,而苏天炜失魂落魄的在房子里不吃不喝。   连秦问什么苏天炜也不说,便有些恼,再加上他练功太过急进,有些走火入魔,不过揍了苏天炜一拳,苏天炜便气绝了,连秦打死了陪伴自己多年的好兄弟,心中慌乱,连忙逃跑了。   ***************   苏紫涵听完这个故事,心中不是没有触动,苏天炜是他父亲,虽说是她身体中的血液也有一半是他的,但毕竟从没有相处过,更何况经过现代的苏明一事,苏紫涵对情感越来越薄凉,对于相处时间不多的人她没有办法产生感情,即使这个人是她的父亲。   心中叹了一口气,道:“那天风国祁都的那个女疯子是谁?”   连秦嗤笑一声,道:“疯妇?定是朱怡,那个女人死心塌地的爱着天炜,明明容貌也好家世也好,偏偏就爱上了天炜,定是知道天炜与紫玥成婚想去看看,却看到了天炜的尸首,便疯魔了,也是傻女人。”   连秦苍白的脸上浮现嘲讽和怜悯,却在阳光下更显恐怖狰狞。   突然,连秦收起脸上所有表情,痴迷的看着苏紫涵,一双满布细纹干枯的手伸向苏紫涵,仿佛是地狱的鬼差来像苏紫涵索命,让她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一旁的夜离见此,将苏紫涵拉到身后,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她不是紫玥,她是苏紫涵。”   “苏紫涵?苏、紫、涵。”连秦收回手,口中喃喃的念叨着苏紫涵的名字,最后低声的笑了,“哈哈哈哈……苏紫涵?你就是苏天炜和紫玥的女儿吗?没想到紫玥消失了,苏天炜死了,竟然还留下了一个孽种!”   苏紫涵本不想与之计较,因为他看样子已经有些疯了,但这句话着实惹恼了她,他杀了自己的兄弟毫无悔恨竟然还骂兄弟的孩子是孽种!   “呵呵!”苏紫涵冷笑,站到了连秦面前,“我是孽种,那你是什么?你杀了自己的兄弟,对自己嫂子有所肖想,如今竟然还在这里辱骂我,你岂不是连孽种都不如?”   连秦在幽宫要风得风惯了,仗着自己武功好又是宫主,简直拿认命当草芥,如今被人毫不客气的骂,顿时就火了,他握紧拳头,嘴里憋出两个字:“找死!”   他后退到幽宫门口,右手伸了出来,立刻有一个黑衣人呈上一把墨黑的剑,剑在阳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死的味道,苏紫涵,你就和苏天炜地下团聚吧!”连秦拿着剑,语气十分阴狠。   他的这一举动,让苏紫涵四人精神高度集中,突然,苏紫涵笑了,道:“杀人还费那么多话,到底是你杀我们还是我们杀你?”   话音未落,苏紫涵手提软剑直接朝连秦攻了过去,不过眨眼的瞬间,苏紫涵已经到了连秦身前,软剑离连秦的胸口不过一公分的距离,却让连秦左手夹剑,苏紫涵竟无法动弹半分!   夜离南宫奕左影见苏紫涵被制住,提着剑就攻向连秦,连秦看着围上来的三人,不以为意道:“雕虫小技!”   他左手制住苏紫涵的剑,右手快速的挥舞,凭着剑气和劲风,夜离三人竟也无法靠近连秦!   苏紫涵眼见自己被制住,夜离几人也进不得连秦的身,不由锁眉,她以自己的剑为支点,整个人向连秦背后翻转过去,但软剑还被连秦制住,连秦的身后是左影。   左影见苏紫涵这样,顿时明白她的意图,立刻从身后移到了连秦的面前,连秦是狂妄自大的人,他很自信自己可以解决苏紫涵四人,一时也没注意几人的位置变换。   “连秦,我娘还活着,我知道她在哪里,你要见她吗?”苏紫涵的声音平静温柔,在这激烈的打斗中格格不入,让人忍不住松懈下来。   其他三人知道这是苏紫涵的计策,因此没有任何松懈,但连秦却不同,他方才回忆了一遍自己和紫玥的过去,回忆完后就被苏天炜和紫玥的女儿扰乱了心智,也没仔细想紫玥是否还活着,他一直安慰自己紫玥只是失踪了,但心里早就觉得紫玥已经死了,只因凭幽宫这么庞大的组织都无法查处紫玥的下落。   苏紫涵看连秦果然有一瞬间的愣神,便抓准时机,放开手中剑,在连秦后面落地,手中早已摸出了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向了连秦的心脏。   连秦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心脏的剧痛和刚涌起却又立刻被否决的期待让连秦癫狂,他疯狂的挥舞这手中的剑,一瞬间剑气劲风比以前强了一倍,几个人快抵挡不住,苏紫涵咬牙再向里刺了几分。   连秦的动作开始变慢,最后终于连剑都握不住了,四个人总算松了一口气,就在众人觉得连秦已经死掉的时候,连秦突然用力将一颗药丸射向了苏紫涵。   苏紫涵不过喘了口气,就被连秦下了药,她还来不及吐出来,那颗药丸带着连秦最后的力气进了苏紫涵的胃里。   “哈哈哈哈……苏天炜,我带着你的女儿来见你啦!哈哈……”连秦躺在地上大笑,笑着笑着就这么死了。   苏紫涵只觉得自己耳边轰隆轰隆的响,喉咙口泛起血腥味,迷迷糊糊的她看到夜离焦急失色的脸,还有左影慌乱的眼神,她想她也许真的要去见苏天炜了吧,可是她不想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苏醒   夕若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第一次觉得冬天好冷,往年冬天,她和她家小姐还有叶风清秋娘呆在屋子里一边烤火炉一边聊天说笑,可是如今,小姐中毒还没醒,秋娘也不在。   听到开门的动静,夕若转头看去,是叶风清拿药来给苏紫涵喝。   夕若走到床边,将苏紫涵扶起,叶风清用勺子给苏紫涵喂药,有药汁从嘴角流出,夕若连忙用手帕擦去,苏紫涵一直昏睡着,其实能喝下去的药并不多,但叶风清还是每天坚持给苏紫涵喂药。   “叶风清,你说小姐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小姐这样躺着,平静的感觉好像不会醒来一样,我好害怕。”夕若的声音轻轻的,有一丝颤意,听得叶风清心里也闷闷的疼。   叶风清放下手中的碗,将夕若拉进了怀里,手一下一下轻柔的拍着夕若的头,安慰道:“放心,你家小姐肯定会醒来的,她以前受了那么重的伤都好起来了,这次也一定可以的,夕若你要坚强起来,好好照顾她,知道吗?”   夕若头靠着叶风清的胸膛,感受着这一刻的安定,她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道:“那夜离夜公子也还没醒来吗?他明明没有中毒,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前辈说是因为夜离中了鬼花,而紫涵用自己的血为他解毒,这法子确能解毒,但会留下隐患,我想这便是所谓的隐患,紫涵生夜离生,紫涵死夜离死,反之亦然。”叶风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柔,却还是让怀里人的身体一颤。   夕若推开了叶风清,皱着眉问道:“也就是说他们两的命就这样拴在了一起?”   叶风清点头,抬起手摸了摸夕若的头,拿着碗走了出去。   ***************   药房内,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正在捣鼓着药物,老者看起来已是耄耋之年,但一双眼睛却十分清澈。   左影背着药篓子进了门,他把药都取出来放到一边,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前辈,苏苏能醒来吗?都过了一个月了。”   老者放下手中东西,抬头看到左影一脸的怀疑和担心,不由瞪了左影一眼,不满道:“你是在怀疑老头子的医术?好歹紫涵丫头也是我唯一的女徒弟,她肯定可以醒来!”   老者说话时白胡子一翘一翘的,很是有趣,左影的心情也放松了些,开始在一旁协助老者。   话说当初连秦死后苏紫涵昏倒后,幽宫杀手并没有对剩下的人拼死攻击,反而十分开心,因为让他们心中恐惧的连秦宫主死了,他们一直被压抑着情感,每天都恐惧的生活,生怕连秦哪天把他们杀了,与其说他们是杀手,不如说他们是连秦的武功出色的奴才,甚至比奴才还不如。   幽宫所有杀手都乐于投靠夜离等人,这时南宫奕突然想起来自己在闯第二关是遇到的红衣女子,她如同一块红色的纱布时不时的撩拨着南宫奕的声音。   南宫奕很快问了杀手是否有这样的人存在,那个杀手还是个小伙子,眼中的稚气尚未退去,他笑着回答说:“你说得一定是红芙姐,她是宫主的右护法,武功可厉害了,而且对我们也好,不过我好像有一段时间没见着她了。”   南宫奕道了谢,心中既是开心又是忐忑,开心的是真有这个人,忐忑的是不知她是否还在幽宫。   之后的几天,南宫奕也没管苏紫涵的伤,反正照顾苏紫涵的人很多,也不差他一个,他一直在幽宫里寻找红芙的下落,但却一直没有找到。   就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找到了连秦的小竹屋,小竹屋里有一股浅浅淡淡的幽香,这幽香他记得,是梦中红芙身上的香气,红芙肯定在这里,或者刚离开不久。   “红芙,你在这里吗?红芙?”南宫奕在屋子里大声喊着,回答他的却是远处的蝉鸣,虽说没有人回答他,但他并不打算走,即使红芙不在这,若是她来过定会留下痕迹。   房间整体十分干净整洁,但地上散落的几颗棋子却有点格格不入,南宫奕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地上的棋子,他将其捡了起来,看到桌上的棋盘,棋盘上摆的也十分凌乱,甚至看不出来是什么棋局。   若这整个棋盘就是这屋子所有机关的总发起地,那么他手上这几个旗子放的得十分谨慎,否则暗中的红芙或者他都会有危险,若这个棋盘就是要乱,那他手里的几颗摆在那里会使得棋局最乱呢?   南宫奕想,他现在肯定是在玩命,竟然为了一个女子把自己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还心甘情愿,他肯定是中毒了,中了叫红芙的毒。   他选了几个地方放了下去,精神高度集中,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只听到细微的摩擦声,什么地方开了,南宫奕欣喜若狂,连忙转过身去看,门口的一方地出现了一个方形的地洞,下面一个红衣女子靠在墙边,昏睡过去了。   南宫奕救出了红芙,红芙因为被封了武功,又几天没吃东西已经唇部干裂,昏迷过去了,南宫奕抱着红芙找叶风清,想让他帮红芙看看还有什么病,但却得到了苏紫涵中的毒很难解,他们已经启程去找苏紫涵的师父白云老人了。   而红芙现在的身体经不起长途奔波,南宫奕便留在了幽宫,他亲自给红芙喂食东西,好在红芙是学武的人,身体恢复得很快,第二天就醒了,一醒来她就看到了南宫奕。   这几天,她一直迷迷糊糊的,因为一直呆在黑暗里,她甚至不知道她眼睛有没有睁开,直到昨天,南宫奕把她救了出来,很轻柔的抱着她,小心翼翼的喂她喝粥,她一度以为这不过是她美好的梦境,睁开眼睛还是一片黑暗。   终于她还是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映入眼帘的是南宫奕闭着的眼睛和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阴影,然后她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身体还舒服吗?”南宫奕醒来后发现红芙躺在床上,眼睛却是睁开的,便开心的问道。   红芙看向南宫奕,淡淡的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你忘了吗?你出现在我的幻境中,是你救了我啊!我叫南宫奕,哈哈!”南宫奕并不是一个会隐藏心绪的人,他开心就会爽朗的笑,此时红芙的醒来让他很开心。   红芙没有说话,她知道南宫奕的,幽宫不仅杀手很厉害,就连情报都很厉害,她知道南宫奕是苍宇国的太子,多年的杀手训练让她喜怒不形于色。   “南宫奕?苍宇国的太子?呵呵~”红芙看着南宫奕笑了笑,她从床上起来,看向南宫奕的眼神皆是笑意。   南宫奕看着这样的红芙,却有点开心不起来了,他觉得这样的红芙好像隔了一层纱,让他看不透。   随后的日子里,南宫奕努力想要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些,但每当他有所接近的时候,红芙总会退的更远,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到了白云老人的家,找到了苏紫涵。   “呦呵,幽宫左护法变成了药童?这世界真是奇妙的很呐~”红芙看到背着药篓子的左影一脸的新奇,丝毫不知道她这样说话带着媚态让一旁的南宫奕妒火中烧。   左影冷冷的看了红芙一眼,看到她依旧和从前一样,道:“居然还活着?”   语气中些许的愉悦当然被红芙听到了,红芙走过去搭上了左影的肩,软软道:“当然活着,世间好看的男子那么多,怎么也要看个够啊~”   左影脸黑了黑,理都不理红芙就走进了药房。   南宫奕和红芙的到来让左影轻松了一些,他们会帮左影去山上采药,也会帮忙照顾苏紫涵和夜离,他们两个已经昏睡了一个月了,但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除了白云老人,其他人都有些沮丧。   直到有一天傍晚,叶风清本想打了水帮夜离擦擦身体,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叶风清拎着的水桶掉在了地上,打湿了一整片地,热水烫到了他的脚踩回过神来。   “前辈前辈,你快过来,夜离不见了,夜离肯定醒过来了!”叶风清在院子里又叫又跑的,十分激动。   他这一叫,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众人去夜离房里看了看,果然床上已经没人了,但又不知道夜离去哪里了,既是开心又是纠结的。   “这小伙子醒过来了,这说明我那小徒弟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但体内毒素未清,如今还在昏迷,但醒来是迟早的事!”白云老人沉稳的说着,但表情也是开心的。   听了白云老人的话,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十分高兴,尤其是夕若,小丫头甚至眼圈都红了,她匆匆忙忙的跑到苏紫涵的屋子里,帮她按摩腿部手部的肌肉,也没管夜离去了哪里。   “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夜离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大家都在自己房门口,便问道。   “你去哪了?怎么醒来也不和我们说一声?身体还好吗?”南宫奕皱着眉说道,但语气还是关心的。   “我醒来后觉得自己身体挺好的,就觉得身体有点臭,就想着先去外面洗个澡再回来跟你们说。”夜离解释道。   听他这么说,大家都看向了叶风清,帮夜离擦身的事一直是叶风清做的。   叶风清看大家都看他,有些面红,道:“谁有时间整天帮一个大男人擦身?况且这大冬天,几天不洗也没事吧!”   众人沉默的看了叶风清一眼,默契的摇了摇头离开了。   夜离的醒来给大家增加了不少希望,但还未等到苏紫涵醒过来,夜离便接到飞鸽传书,说父皇急招他回去,他心中很想等苏紫涵醒来,但书信上写的急,所以他也只能先回天风国。   夜离走后的第三天,苏紫涵醒过来了,身体还有点虚,但已经没有大碍了,她听到南宫奕说幽宫的事已经安排好了,也就放心下来了,她在白云老人那住了几日便想离去,她总觉得心里隐隐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     ☆、软禁   临走的前一天没有下雪,苏紫涵来到白云老人的房间,却发现白云老人沏了一壶茶在等她。   “师父,我明日要走了,师父,你要好好保重。”苏紫涵的声音涩涩的,她很是喜欢这个师傅,她得了母亲的介绍来到这里拜师,师父对她极为严厉,但却极是疼爱她,她还记得有一次夕若调皮上了山,她不放心也跟了上去,遇到了大老虎,苏紫涵凭着当时三脚猫功夫将老虎打死了,带着夕若和一身的伤回去了,夕若抽抽搭搭的一直哭着,师父罚他们跪在外面不到晚上不可进屋,但却在苏紫涵睡着后轻轻的为她擦药,这事还是后来花无月与她说的。   白云老人喝了一口茶,道:“你这小丫头长大了,再去闯闯也好,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受了委屈就找师父。”   腻宠的语气让苏紫涵一下子酸了鼻子,她扑进白云来人怀里,身体轻轻的颤抖,仿佛是要将这些年受的伤没流出来的泪一起哭出来,白云老人轻轻拍着苏紫涵的背,缓缓的安抚着。   良久,苏紫涵渐渐不哭了,白云老人看着苏紫涵红红的眼睛,不禁笑了出来,“还是那个小丫头啊!倔强的不行,也就这时候肯哭一哭,不过,夜离那小子,你喜欢?”   苏紫涵听白云老人把话题转到了叶离身上,不由有些羞赧,但也诚实的点了点头。   “哈哈!我看夜离那小子也喜欢你,你昏迷的时候,他醒来后就一直守在你身边,这小子人不错,待你也是全心全意的,不如就……”白云老人试探的说,他一直最喜欢苏紫涵这个徒弟,婚事当然也着急。   苏紫涵红了脸,轻推了一把白云老人,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身份,现在说还太早了吧!”   “你娘亲也是个好姑娘,就因为是那月乌国的女皇就落得这般下场,如今你也这般,唉!”白云老人叹了口气,“其实做什么皇上女皇有什么好,整天担心国事,还要和大臣勾心斗角,还不如老头子在山里自由自在生活的好!”   “我又何尝不想,只是这身上之毒一日不解便是把柄,再者,即使我逃了,月乌国四大长老也会寻别的人来做女皇,到时也是一场悲剧,不如就在我这里了断。”苏紫涵叹息道。   她是月乌国女皇的女儿,便是下一个女皇,但所谓女皇不过是个傀儡,月乌国所有权利都掌握在四大长老手中,四大长老会给每一届女皇服下毒药,这种毒一般情况都不会发作,除非下毒之人催动,解药只有能解万毒的璃心和十骨扇的扇骨研磨成粉服下,方能解毒,这也是为何她会去天风国皇宫盗璃心,一开始接近夜离的原因。   历代月乌国女皇都尝试着想要摆脱四大长老,奈何体内中毒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慢慢的将自己信任的人渗透到四大长老的人中,到紫玥这一代,四大长老的人中一有小半是女皇的人了,其实苏紫涵现在各种举动都是被监视的,但由于四大长老派出来监视苏紫涵的人都是紫玥的人,所以并不碍事。   “孩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老头子定竭力而为!”白云老人顿了顿,有些犹疑,却还是说了,“我看那左影对你也不一般,既然你不喜欢他,好好说清楚,别耽误了人家。”   苏紫涵叹了口气,她自是知晓左影对她的感觉,只左影平日里话少十分安静,却是个倔脾气,她也确实不知如何说,此时被白云老人提出了,她也有些烦恼,便道:“师父,你看出来我喜欢夜离,他便也看得出来,唉,改日我寻个好的时机,与他说说,我与夜离的事,您也别操心了,您知晓我这性子,对于感情的事太过小心翼翼,如今我这情况,也不宜谈情说爱的。”   话说到这一步,白云老人也没话说了,他叹了口气,道:“只要曾经拥有,又何必在乎天长地久?你如今这态度,对他何尝不是一种伤害呢?况且你这些年的努力也可以搏一搏的。”   第二天早上,冬日的暖阳照在白白的雪上,折射出几分温暖。   苏紫涵等人告别了白云老人,开始启程去天风国了,一路上苏紫涵觉得离祁都越近,她心里越不安,几个人日夜兼程,终于快到祁都了。   “紫涵,我们赶了这么多天路,反正也快到了,就到前面的茶馆喝口水再走吧。”南宫奕一边策马飞驰一边朝前面的苏紫涵大声问道。   苏紫涵想了想就同意了,这几日确实太赶了,几个人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左右也快到了,休息休息也好。   几个人在一个驿站停了下来,马儿被牵去喝水,几个人也在一旁桌边坐了下来,喝了水,几个人也精神了许多,休息了片刻,苏紫涵想继续赶路,却听到了旁边桌的人的对话。   “你可知道这祁都近来可不安稳啊,你进去了可要注意些。”说话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子,语气算是诚恳,“看你这小子愣头愣脑傻得可爱才与你说的。”   “壮士,此话怎讲?我来祁都投靠亲戚,祁都是帝都,怎么会不安稳?”壮汉对面是一个粗布麻衣男子,那男子皮肤黝黑,浓眉大眼,倒像个农村来的单纯的人。   “我刚从祁都出来,听说呀,当今的四皇子已是被软禁在府了!”壮汉说到重要消息下意识的压低声音,但又怎么会逃出苏紫涵等人练过武的人的耳朵。   农村男子听了这消息,不由惊呼,却看到旁边有人,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低声道:“怎么会被软禁?这四皇子到底犯了多大的错啊?”   “这话要从之前的紫盗去宫中盗物说起,紫盗趁着皇上寿宴之时去皇宫盗了件宝贝出来,皇上知道了自然龙颜大怒,便四处搜寻紫盗的下落,甚至派出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就是二皇子和四皇子,那二皇子本事大,将紫盗捉了回去,可那四皇子也不知怎了,竟帮助紫盗逃跑,两人逃出之后,皇上便派了二皇子出去追拿,终于将四皇子捉了回去,而紫盗却还是逃走了,四皇子被软禁此时已是从轻判啦!”壮汉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十分口干,连忙咕噜咕噜喝了两碗水。   “既然已经捉住了,那不是已经安稳了吗?”农村男子挠了挠头,疑惑地说。   “说你傻你还真不聪明,若是平常人家也就不算什么事,但那是发生在皇宫里的,还是两个皇子间的事,这事可大可小,若是小了,那此事就像表面所看的一样,若是大了,那可是争夺皇位之战啊!你说这安稳不安稳?”壮汉说到最后时,声音已经低的几乎听不见了。   农村男子右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神慌乱又着急,良久平息了才与那壮汉道谢,那壮汉笑着说不客气也就走了。   “这二皇子自导自演这出戏还真是煞费苦心。”南宫奕冷笑道。   “你们几人不在祁都,他爱怎么演就怎么演,这二皇子聪明是聪明,也太阴险了。”红芙喝了口水,皱着眉很是鄙夷的说。   “不管如何,我们先进祁都再说。”苏紫涵放下茶杯,沉声道。   几个人付了茶钱,就上马直奔祁都,这一路上苏紫涵的心情有点复杂,一方面她知道了自己心里不安的原因,也知道夜离并没有危险,松了一口气,但通过这件事,她也发现她比她想象的还要在乎夜离,却又令她不知所措起来。   一群人很快到了祁都,祁都街道上依旧热闹,但告示墙上还未撤去的搜索令却显示了祁都的异常,搜索令只搜索两个人,一个是四皇子夜离,他的画像张贴在墙上,另一个是她,但因为没几人知道她的模样,所以上面只花了一朵紫玫瑰。   “啧啧,这谁画的画,也太丑了吧,夜离可比本人英俊多了~”红芙对画像评论了一番,她说话喜欢尾音上翘,便有一种妖媚的感觉。   红芙不过随意评论,有些人却心里有点不舒爽,南宫奕看着一派悠闲的红芙,闷声闷气的说:“那你说,我英不英俊?肯定比夜离英俊吧?”   红芙站到南宫奕面前,对着他妩媚一笑,朱唇轻启:“自然是没有夜离英俊,人夜离一双眼睛都勾魂呐~你……”红芙从头到脚的将南宫奕看了一遍,笑了两声便走了。   南宫奕也不管红芙的讽刺,转身追上了红芙,笑道:“那也不妨事,夜离又不喜欢你,勾魂也没用,可我喜欢你,那就不一样了!”   “死开,老娘要过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情情爱爱离远点!”红芙踹了南宫奕一脚,咬牙切齿道。   一路上,红芙和南宫奕两人吵吵闹闹的倒也开心,几个人来到了夜离的府邸门前,好在所谓的软禁也不过是名义上的,并没有派兵守着绝对不允许出门,且也允许别人进去拜访。   几个人进了府,由管家带着去见夜离,管家年事已不小,是柳嫔身边得力的公公,柳嫔死后,老管家就一直在夜离身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后来夜离搬出皇宫,老管家也跟着出来了,一直料理夜离的生活到现在。   “老管家,四皇子近来可好?”苏紫涵随意的问了问。   “待会姑娘自会见到,又何须多问?”老管家语气淡淡,似乎是不愿多谈。   苏紫涵见老管家态度这般淡漠,心中也有些内疚,若不是她,夜离也不会落到被软禁的地步,但她却并不后悔,因为她相信他们可以度过这一关,更何况即使夜离当初不找她,她也一定会去招惹他的。   一路无话,几个人将行李交给了府中小斯,便进了书房,书房中墨香淡淡夹杂着寒梅香气,倒是令人心旷神怡,夜离站在桌案旁,正在专心写字,阳光从窗户照进屋子,细小的灰尘在空气中起起伏伏,却让苏紫涵心中十分安定。   几人并没有打扰夜离,随意的找了椅子坐下来,静等夜离写完。   夜离写上最后一笔,放下笔,抬头对几人笑了笑,道:“你们来了。”   平常的一句话,却让大家都笑了,南宫奕更是朗声笑着走到夜离面前,朝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道:“你小子怎么回事?怎么我们不在你就被软禁了?看来没了我们还真不行啊!”   “看来你们都听说了,倒是省了我不少口舌。”夜离抿了口茶,一派悠然自得,一点都不像被软禁的人。   “你这日子倒是过得自在,左右都在府里,吃喝都不愁,还能闲情雅致写写字,累的我们几日没睡过安稳觉,日夜兼程紧赶慢赶,十日之内到了这里啊!”夕若在一旁撇嘴,话虽是对着夜离说的,但眼神却幽怨的瞟向苏紫涵。   苏紫涵低头喝茶,但耳根却悄悄红了,夜离自然一切都看在眼里,当下就道:“那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别累坏了身子。”   夜离笑着将别人送出了书房门,然后大门一关,转过身,看向依旧在喝茶的苏紫涵,夜离心中一软,走过去坐在她身旁,道:“身体还好吗?来这么急做什么?我又没事。”   苏紫涵放下手中茶杯,对夜离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快速的打开门,于是靠在门上偷听的人还没来得及撤退便落到了夜离和苏紫涵眼中。   “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南宫奕被发现了立刻打哈哈的说,其他人也是一脸尴尬的笑着,只有左影略带笑意的站在最后。   在苏紫涵的目送之下,南宫奕等人离开了书房。苏紫涵确定几人走了,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却看到夜离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顿时觉得自己脸上开始发热,她装作镇定的想要坐下,却被夜离一把拉了过去,坐在了他的怀里,苏紫涵在感情方面向来脸皮薄,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夜离抱得更紧了。   “乖,别动,让我抱抱,我走得匆忙,没等你醒来就离去了,这些日子,你可有想我?”夜离的声音低低沉沉,带着一种情人间独有的眷恋。 作者有话要说:     ☆、暖阳   苏紫涵也不再挣扎,安静的靠在夜离的肩头,微笑着舒了一口气,“你想我就直说,不必这般拐弯抹角的。”   “是啊,我很想你,你昏迷的时候我一直想你快点醒来,回了祁都,也一直想见到你,怎么办?你说我是不是中毒了?”   夜离的声音不大,仿佛一根羽毛,挠的苏紫涵心头痒痒的,却又无比安定,这一刻她忘记了她未来要做的事,也忘了两人之间的隔阂,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紫涵。”   “嗯?”   “我方才如此深情表白,你这样快要睡着真的好吗?”   “挺好的。”   “……”   苏紫涵在夜离的怀中很是安心,迷迷糊糊中,她觉得自己好像低估了对夜离的感情,好像比喜欢还有多一点,不对,再多一点。   苏紫涵在夜离的怀中睡着了,夜离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去了房里,看到她睡梦中嘴角微扬的样子,自言自语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你藏在心里的事告诉我呢?你还要我等多久?”   睡梦中的苏紫涵突然不安的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便又沉沉睡去。   ***************   “儿臣参见母后。”言辰站在珠帘外,向皇后行了礼。   皇后见言辰来了,心中欢喜,道:“无须多礼,进来坐,春秀,去给二皇子沏杯雪水碧螺。”   皇后只生了一个孩子,便是言辰,当今皇上孩子并不多,大皇子出生后不久便夭折了,二皇子便是言辰,三皇子六岁时贪玩便意外去了,是否真的意外便不得而知了,四皇子言离,五皇子言瑾,六皇子言澈,言离便是夜离,乃皇上最爱的柳嫔所出,而言瑾是德妃娘娘所出,言澈为贤妃娘娘所出,因着两位皇子的相继离世,皇上心中伤感,便不沉迷于后宫,故当今皇上的子嗣并不多。   “母后,儿臣听闻近来那淑妃娘娘越来越猖獗放肆,您是一宫之主,难道任由她下去?”言辰对于皇后是非常关心的,毕竟他是皇后的唯一儿子,皇后对于他也是百般宠爱千般呵护。   “辰儿,你是皇子,怎可关心这后宫琐事?有时间操心母后这琐事,不若去帮帮你父皇处理朝政之事。”皇后语重心长的说着。   “母后,那您就由着这淑妃独宠?这淑妃的父亲以往不过是六品官员,如今因为淑妃得宠,她父亲连跳三级,成了三品官员,若再此下去,外公的地位可不保啊!”言辰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他仔细观察母后的神情,却发现她依旧淡漠的模样,心中不免着急。   “孩子,你不是不知柳嫔的事,当年皇上独宠柳嫔,母后和你外公合力将柳嫔扳倒,母后当时年轻气盛以为这样便能得了你父皇的宠,可皇后他给母后封了,却再也没来看过母后,这么多年过去了,母后也看开了,你父皇心中只有柳嫔一人,别人再也无法进去,此时那淑妃不过像了柳嫔六分,你父皇却依旧对她独宠……”皇后提起陈年往事,面上便有些感伤,也有后悔。   “母后,如今形势不同啊……”言辰还想再说,却被皇后制止了。   “辰儿,你也不必多言,此时淑妃已是有了身孕,而母后也无心再争宠,柳嫔那事之后,母后便死了心了。”皇后喝了口茶,叹息道。   从前她也是一个骄傲的女子,她嫁入皇宫便是要让那高高在上之人只为她倾心,她刻意讨好他,放下身段为他跳舞,但他却对她一直不冷不热,眼中没有半丝情意,她以为他没有心,却不想他只是没遇到让他倾心的人罢了,直到柳嫔的出现,她从他眼里看到了光彩,看到了情意,她恨,她嫉妒,于是柳嫔死了,她被封后了,却再也看不到他的光彩和情意,他对她依旧相敬如宾。   “娘娘,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皇后的思绪被春秀急急忙忙的声音打断了,春秀平日里极为稳重,此时如此惊慌,定有大事,“怎么回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娘娘,不好了,淑妃娘娘小产了!”   “什么?小产了?”皇后急急忙忙站起来,心中闪过一丝不安,好好的小产,定有蹊跷,“走,跟哀家去看看。”   “辰儿,你先回去吧。”素来端庄沉稳的皇后此时也有些慌乱,她隐隐觉得此事并不那么简单。   皇后很快来到了淑妃的宫中,因着皇上独宠,淑妃宫中十分奢华,甚至隐隐有些盖过皇后宫中的势头,但此时皇后并没有注意这些,她匆匆进了里屋,发现皇上已经在里面,竟是将太医院的人统统请了来。   如此阵仗,真是像极了柳嫔死去那日。   皇后稳了稳心绪,走上前去,担心道:“妹妹身子可还好?怎的如此不小心?”   淑妃没有说话,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不安的抓住了皇上的手,眼中悲伤欲绝,皇上看到淑妃这般模样自然极是心疼,刚想开口安慰几句,一个太医便走进来跪了下来,朗声道:   “启禀皇上,淑妃近日所食的红枣血燕中有催产的药物。”   一旁淑妃的丫鬟惊呼一声,连忙跪了下来:“奴婢该死,这红枣血燕乃是皇后娘娘所赐,故没有请太医来查!”   ***************   苏紫涵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晨,醒来后因为睡得太多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简单梳洗用过早饭后便觉得清爽多了,清爽过后,她便想起昨日她被夜离抱着,她觉得很舒服,然后睡着了,想到这,她不由有些面红,她在现代和木子风谈恋爱的时候也不免搂搂抱抱,但却没有这种心安的感觉……   苏紫涵心里乱乱的,刚好早餐吃得多,便想出去走走消消食,现在是冬日,外面虽冷却可让人清醒一些。   夜府并不大,没有九曲回廊,没有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的奢华,却胜在精致,虽是冬日,花园中却依旧绿意盎然,松竹挺拔树立在白雪之上,点点红梅在雪中静寂开放,冷冽的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竹香与梅之清香,到让人不自觉忘了忧愁。   周围静谧得很,只有风过树叶发出的细微声响,苏紫涵闭上眼睛,享受着难得的惬意,她很久没有这般放松过了,如今幽宫也闯过了,钱财杀手都充足了,可以休息休息了。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紫涵睁开了眼睛,循声望去,却看到急急忙忙跑过来的松竹,她走上前去拦住了松竹,问道:“怎么了?如此急急忙忙。”   松竹一看是苏紫涵,他自然知晓夜离对苏紫涵的心思,此时也不隐瞒,着急道:“淑妃娘娘小产了!竟是皇后娘娘害的!”   “后宫之中此事算是寻常,你怎的如此慌乱?”苏紫涵对天风国后宫并不了解,便问道。   松竹脚步不停,边走边与苏紫涵道:“此事不算寻常,淑妃入皇宫之前,家中父亲不过是六品的小官,而淑妃进宫后取得了圣上的独宠,不过半年时间便已是淑妃娘娘,而她的父亲也从正六品小官升到了正三品官,大有直逼程太师的势头,而程太师便是皇后娘娘的兄长。”   话说到这里,松竹和苏紫涵到了夜离的书房,夜离在书房中看书他今天身着墨色长袍,玉带束发,颇有些儒雅气息。   “公子,淑妃娘娘小产,是皇后娘娘害的!”松竹的语气已经平静下来,却隐隐带了些激动。   夜离放下书,把玩着手中的墨色扇子,挑眉道:“哦?这淑妃竟如此心狠,为了皇后之位竟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牺牲。”   “公子,为何是淑妃嫁祸皇后,而不是皇后真的害了淑妃呢?”松竹疑惑道。   “这些年,父皇与皇后娘娘相敬如宾,皇后也将后宫管理得很好,颇有美誉,她实在没必要冒着被废的危险去害淑妃,况且害的还如此明显。”夜离慢悠悠道。   “即是如此,那皇后不得吃了这哑巴亏?谋害皇子皇女可是大罪,若是这般,那程太师的地位……”松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瞪大了眼看夜离,仿佛想要得到认可,却又害怕着。   “程太师的独揽大权的地位不保,若是联系到前朝事,淑妃小产背后内容可不简单,也许是皇上害了他自己的孩子也不一定!”苏紫涵站在窗口看外面傲雪挺立的青竹,叹息道。   听了苏紫涵的一番话,松竹一颗心跳不停,这些事他也不过脑中想想,却不敢说出来,但苏紫涵却说了出来,却让他觉得忧伤,若不在那皇宫,不处那高贵的地位,谁也不愿变得这般无情吧。   夜离让松竹退下了,他看向窗边凝望青竹的苏紫涵,心中一抹淡淡忧伤挥之不去,他走到苏紫涵身后,却不看她,只凝望着窗外的景色,白雪皑皑,却又暖阳洒落,冷却又觉得温暖。   “父皇最爱的是我的母妃,母妃死后或许他觉得自己刀枪不入了吧,母妃就生了两个孩子,我和妹妹言芯,记得有一次芯儿与我说,她晚上给父皇送汤膳,父皇竟将她认作是母妃,我记得母妃在世时,父皇和母妃感情很好,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可父皇还未给母妃妻的名分,母妃便走了。”   夜离的声音带着一丝感伤,沉沉的声线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住苏紫涵的心脏,让她的心闷闷的疼疼的,却无法摆脱,她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她能做的只能站在那里静静的陪着他。   有时候无言的陪伴也许比语言更能安慰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嫁祸   皇后被关入冷宫,废除后位。   这一消息如一块巨石扔进湖里,惊起了巨大波澜,程太师面上水波不惊,但心里却是十分焦急,程国安太师之位之所以可以如此稳固,与他妹妹的皇后之位是有很大关系的。   虽说当今朝堂上多数认为他所用,但如今他已有走下势的趋势,难保曾经拥戴过他的人不会投入别的阵营。   皇后本名程合蓉,未出嫁前在祁都也是闻名一时的奇女子,不仅精通诗词歌赋女红,对于武艺兵法更是有所研究,容貌更是羞月闭花,仿若皎月之清丽,又如牡丹般富美。   当时程家父亲不过是小小的正四品官员,但却生的了两个好儿女,程国安当时也是才貌双全,因着程合蓉的才貌,前来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但程合蓉向来骄傲自信。   最后她主动要求进宫,程家父亲劝说无用后也就同意了。   程合蓉进宫后却是得到过皇上的宠爱,升为了德妃娘娘,而程国安在前朝也渐渐崭露头角,他凭着自己玲珑的交际能力和处理事务的果断最后当上了太师,而程合蓉也成了皇后。   程合蓉被废后,程国安进宫见过她一次,在冷宫的程合蓉只穿了简单的棉布衣物,发髻上也未曾有任何珠饰,她手中拿着念珠跪在佛前闭目念经。   曾经的那些骄傲都已经在漫长的时光中渐渐磨成了粉随风而散,看到这样的妹妹,程国安心中只觉得凄凉。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出的那冷宫,他只知道他的耳边一直回荡着程合蓉的那几句话:   “哥哥,从曾以为以我的才貌定能荣宠不衰,到头来却输给了别人的真心,银钱可以笼络人心,却不能让别人真心相待,哥哥,如今这样也好,也算是我还给柳嫔的,我再也不愿守着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苦苦等着他的一次恩宠,在此处常伴青灯古佛,是我最后的骄傲了。”   程国安心中沉痛无比,他自然知晓自家妹妹心中的苦闷,这些年来他也选择不问妹妹是否幸福,一直拓展自己的势力,可如今看到这样的程合蓉,心中开始迷惑起来。   程国安太师的地位并没有因为程合蓉的被废而有任何动摇,但本来他手下的官员却有几个已投靠到了淑妃娘娘的爹赵民手下,一有人离开程国安,其他人便有些蠢蠢欲动了。   下朝后,程国安突然觉得有些累,以前年轻只凭着一股冲劲再累也不怕,此时妹妹被废,辛苦经营的朝中势力也有坍圮的趋势,他却累得不想再去做出努力去挽回。   他坐着软轿回府,命令下人们慢慢抬,他掀开窗前的帘子,静静的看着外面的普通人,虽说是上午,但街道上的人也不少,人们脸上有笑容,那笑容那样真挚,他好像很久都没有见到了……   他回府的时候,言辰已经在府中等候多时了,两人来到书房,下人送上了茶,便准备谈话。   程国安随意喝了一口茶,眼神却有些飘忽,迷茫,一旁的言辰看到这样的程国安,心中略有些不安。   “舅舅,母后被废,你的势力也有所削弱,此事,你说如何办?”言辰沉声问道。   程国安似是被言辰的声音吓到了,猛然回神,却不小心打翻了桌边的茶,滚烫的水洒到了程国安身上,他彻底回神了,叫来了下人清理,自己去屋内换衣。   “舅舅,母后一事固然可惜,但你大半生的心血可不能白费啊!”言辰看着程国安的背影,似是叹惋似是警告的说。   程国安的背影一顿,却并没有回答言辰什么,便疾步而去。   言辰看一片狼藉的桌子椅子,眉头深锁,母后被废对他来说是一个沉重打击,本是嫡子的他此时与夜离身份相等了,本可以以嫡子的身份一争皇位,而此时嫡子的身份没了。   父皇又对夜离器重,他的机会更少了,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沉了几分,原先认为可以不用的计划,此时看来是不得不用了。   ***************   夜离的书房。   “皇后被废,程国安的势力稍有减弱,而赵民的势力却开始慢慢增强,淑妃虽还未晋升,但父皇对她的宠爱却愈加厉害,这对言辰是一个大的打击。”夜离沉着分析着现在的情形。   “这可是你反击的好时候啊!之前你不在祁都,被言辰阴了,此次也该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了。”南宫奕声音爽朗,此时带着一些得意,倒让其他人不由忍俊不禁。   “哟,看你这口气,你是想到反击的办法了?”红芙斜睨了南宫奕一眼,轻飘飘的开口。   南宫奕也不管红芙语气中的怀疑,便开口说道:   “办法随便想想就有一个,之前用假夜离和假苏紫涵来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夜离也回来了,但紫盗却一直未找到,我们何不将计就计,我们这不有真正的紫盗么?咱们就让紫涵带上那人皮面具,假意被抓了,皇上若是亲自审紫涵,那紫涵便对皇上说是言辰让她这般做的,言辰要她陷害夜离,这计策如何?”   说完,南宫奕还得意的看了其他几人几眼。   “若是皇上问都不问直接问斩怎么办?”一旁许久未说话的左影凝眉问道。   “此事不必担心,原本我想的也是这方法,因为父皇对言辰捉住紫盗,而我放了紫盗这事也有一定怀疑,但当时太师力压朝中的人,硬是说成我的不对,父皇无奈便把我软禁了,虽是如此,父皇也问过我是否真做了此事,我自然否认,父皇虽未说什么,但我知道父皇心中存了怀疑,若是此时紫盗露面,并声称是言辰主谋,父皇定会见她,也许不会有所行动,但心中肯定对言辰怀疑更重。”夜离缓缓说道。   虽说有了夜离的解释,但左影依旧有些担心,毕竟此次冒险的是苏紫涵。   “那又怎能保证我家小姐可以全身而退呢?”夕若心里也有些担心,便出口问道。   “到时父皇亲自问过紫涵后定会将她押入天牢,虽不知会判什么刑罚,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可以找一个替身替了紫涵,如此紫涵便可以全身而退,但紫盗的名义可能不可再用了。”夜离从容应答。   几个人沉默下来,这个计划确实比较周全,实行起来也无太大危险,只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你们说了这么多,却没有问过紫涵到底愿不愿意做这件事。”红芙突然开口,是难得的正经口吻,她顿了顿,见众人沉默着不说话,轻叹了口气,道:“我也不过随意一说,你们如何计划是你们的事。”   说完她便起身走了,她一直当自己是这个圈子里的局外人,原因无他,这个圈子里都是皇宫贵族,即使尚未知晓苏紫涵的真实身份,但从谈吐间便可看出她亦不是普通人。   她并没有左影那种誓死守护一个人的执着,也没有显赫的身份,追求的也并非所谓权势富贵。   即使南宫奕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她又何尝不知横在他们之间的巨大鸿沟,她想,总有一天她会离去,过潇洒恣意的生活。   如今她会留在这里,或许是想留下一段可供她一生回忆的记忆吧,也或许她自己都困惑着为何留下。   红芙离开了书房,书房中却依然沉默,他们想好了整个计划,却独独忘了征求苏紫涵的意见,即使她答应了,却还是让夜离心中愧疚,毕竟她本可以置身事外,却因为他不得不深陷其中。   “紫涵……”夜离本想说几句,却刚开口就被苏紫涵打断了。   “你们帮我闯过了幽宫,这种小事我当然义不容辞,你们说你们的计划便好,到时该如何做我便如何做。”苏紫涵说的十分轻松,心中却有些闷闷的。   若是他们俩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她定可以毫无顾忌的全心帮助,但若是两人之间关系又向男女欢喜发展的趋势,她定不能做到心无旁骛的帮助。   可能还是她对感情太过谨慎也太过敏感,也许是在现代时小时候便没有父母的宠爱,让她不得不独立成熟,所以才这般没有安全感吧。   现代时,木子风与苏紫涵谈恋爱时,对她是全心宠爱才安慰了她敏感的心,但有时也会因为一句无意的话让她心中难受,面上却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现代的闺蜜总说她太过矫情什么都闷在心里,受伤的时候明明心里在滴血却还装出一副大大咧咧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想到这里苏紫涵不禁笑了,其实现代生活也没有那么不好吧,有一个宠自己的男朋友,有一个懂自己的闺蜜,如今好似都没了。   心中有些伤感,却也无可奈何,娘亲在等她,夕若也依靠着她,她必须坚强。   突然眉间一阵温热,苏紫涵回过神来,却落入了一双古井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是温柔是疼惜,却让她忍不住鼻子一酸,心中温温的。   “别皱眉,你皱眉的样子可不美。”夜离的语气温柔,在积着厚雪的冬天里格外温暖。   其他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书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窗户半开,些微寒风吹了进来,带着淡淡梅香和青竹香气让苏紫涵的慢慢清醒。   方才落入他眼眸的那一刻,她真想把在她心中埋藏了很多年的秘密倾数告诉眼前的人,从此她便躲在他背后,不必理会那些朝堂风云阴谋诡计。   但就像她现代闺蜜说的,她总是把事闷在心里,明明想冲动的全部坦白,却总有太多顾忌,并非担心他不会帮她,而是担心他会身处险境,会对她失望,会离她而去,对感情她不够自信,她害怕伤害。   夜离见苏紫涵苏紫涵出神,眼中的复杂感情让他莫名心慌,他双手轻抚苏紫涵的头,大拇指轻轻将额上皱起的眉峰缓缓推开,动作轻柔。   “想什么呢?眉头皱这么紧,你是不是怪我了?方才没顾虑到你的感受,也许你并不愿意为了我而身陷泥淖。”   夜离的语气带着内疚,却让苏紫涵心中一阵温暖,方才是她太过敏感,想的也太多,她伸出双手,轻轻环住夜离的脖子,下巴搭在他的肩膀处,轻声道:“没有不愿意,方才是我想太多了。”   夜离想问方才她在想什么,但想想还是算了,若是她想说迟早会说,若是不想说,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说,不如就这样他等着她对他彻底敞开心扉。 作者有话要说:     ☆、反击   近来祁都颇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势态,前些日子二皇子言辰和四皇子言离之间暗潮涌动,言离此时已被软禁在府,虽说此事并不管祁都百姓的事,却也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二皇子四皇子之间的事稍稍平息下来,却又有紫盗再次出现,这让祁都百姓都高度紧张起来,毕竟祁都是天风国国都,百姓都富足安康,虽说紫盗劫富济贫,劫的都是贪赃枉法的钱财,但百姓们还是有些担心紫盗是否会看上自家的财产。   这一日,白雪纷纷扬扬的飘落,祁都在一片银装素裹下透着些许压抑,虽有红梅在雪中傲立,却也只有几片鲜红,仍无法消融那铺天盖地的寒冷。   苏紫涵身着浅紫罗衫,肩头披着雪白绒毛披风,青丝自然下垂,发髻上不见其余珠饰,不过一根温润玉簪,她静静的站在雪地里,望着不远处的红梅发呆。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苏紫涵知道那是夜离,近几日,南宫奕缠红芙缠的愈发紧,两人定没空前来,左影也不是多事的,若是夕若,定会先闻其声再见其人。   身后的人没说话,苏紫涵笑了笑,转过身却看到一抹黑色,在雪白的天地中尤为显眼。   竟是左影。   “你怎么来了?”苏紫涵笑着问他。   左影看着眼前女子巧笑倩兮,在点点红梅前竟比红梅还要美丽耀眼,看向苏紫涵的眼光不由有些温柔,向来冷冷的脸此时也有些松动。   “苏苏,明日行动你要小心,若是不愿就不要去了。”   左影的语气有些僵硬,想来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他的语气让苏紫涵忍不住笑了,却又有些心酸,他的心思她自然知晓,只是……   她也不愿伤害他。   “左影,想来我对夜离的心思瞒不过你,如今幽宫已然闯过,你若是想要自由便可离去,不必一直在我身边的。”苏紫涵思量着开口,害怕自己一不小心让眼前的男子难过,他总是没什么表情,却一直保护着她,这样的人她不忍利用。   从开始的解救到现在,左影虽然话不多,有时候她甚至会忽视他,但苏紫涵却知晓这男子冷淡的面容之下有一颗温热的心,她不能给他什么,只能让他离开。   “苏苏,我是甘愿的。”左影原本有些松动的脸此时有些紧绷,他的声音不大,里面的坚定却让苏紫涵更为难受。   也许是左影不愿再在这悲伤氛围中,他有些匆忙的开口道:“苏苏,明日小心,若有危险,我会来救你的。”   说完他就急急忙忙的走了,几乎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苏紫涵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酸楚,却也无可奈何,左影是个倔脾气,决定了的事不会改变。   **   苏紫涵这次的目标是梁衡,梁衡这个大将军若没有程国安的提拔定不可能为大将军,梁衡向来喜色,府内妻妾成群,还常出去找女人,被他祸害的良家闺女不少,他仗着程国安太师,行事一向肆无忌惮。   梁衡府中妻妾多,钱财也不少,从军粮到军饷他都能克扣些下来,平日里其他官员送礼送财务也不少见。   白天下了一整天的雪,到了晚上倒是停了,月儿也轻跳出云层,落了一地清辉,晚上的祁都寂静无声,百姓都已经睡下,这时候一辆马车悄悄到了梁衡将军府的后门。   南宫奕和左影驾着马车在雪地之中静静等候,不久后后门口传来轻轻猫叫的声音,南宫奕和左影立刻下了马车,轻功飞入了将军府,将苏紫涵已经搬过来的一箱箱银钱运了出去。   苏紫涵子时进入将军府,那时将军府中的人早已歇下,安排守夜的人也是昏昏欲睡,苏紫涵给他们下了半个时辰的迷药,即使醒来也不会发现是迷药,只当自己是打了个盹。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苏紫涵已经将银钱运到了将军府后门口,而等候的南宫奕和左影便将银钱放入马车中,驾着马车离开。   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如今只要她再次进将军府的库房,然后假意被夜离抓住就好。   将军府因为贪污的银钱多,府内格局却修整得颇有韵味,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如今白雪覆盖更添了一份精致,梅花朵朵在静谧的夜中悄然绽放。   苏紫涵来时还未仔细看这院落,如今得了空看到,心中讥诮,这梁衡奢靡好色,这院落竟这番闲情雅致,真真是讽刺。   她在夜色中穿行,轻巧的落在了将军府库房的屋顶上,库房不高,却也能望到全府,府内十分安静,梁衡大概也沉醉在温柔乡里,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钱财早已被搬空了。   此时,将军府外突然喧闹起来,苏紫涵听到声音便进了库房,而将军府却在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沸腾起来了,在库房的苏紫涵隐隐约约听到“紫盗”二字,她便知道夜离已经过来了。   库房外。   “梁将军,我收到消息,紫盗今日会来此处偷盗,我有些担心将军的安危,便想来看看,叨扰将军真真是对不住了。”夜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丝玩世不恭,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夜离有些陌生。   她似乎很久没听过夜离用这种语气说话了,面对她的时候,他总是温柔而澄澈,几乎是毫无保留的对她,而此时,夜离是四皇子,是言离,他穿上了伪装。   “四皇子,这从哪得到的消息?你不是被皇上软禁了吗?”梁衡被人从睡梦中吵起来,此时语气有些重,说的话也不分轻重。   库房中的苏紫涵听到梁衡的话,开始莫名其妙,梁衡这般口无忌惮到底是如何坐上大将军这个位置的,莫非是和那张磊一样,仗着自己有钱买通官员?   “梁将军,不瞒您说,此事是我一个朋友与我说的,具体哪位朋友便不多说了,我违抗皇命也不过想捉住那紫盗,还我一个清白,烦请梁将军开门,我只看看罢了。”夜离说的谦卑,却让明眼人都看出梁将军的无理。   偏偏梁衡因着对夜离对自己的态度还有些自鸣得意,他向来狂妄惯了,此时语气便有些鄙夷:“即使如此,下官也不推脱,来人将库房打开,还四皇子清白!”   听到梁衡这般语气,夜离也不恼,只静静地站在雪地中,等待着梁衡的爆发。   “老爷,不好了!”开门的管家急急忙忙的出来,神色十分慌张。   梁衡见管家如此,心中也有些慌乱,但之前端着架子,此时也不好太过慌张,便怒斥道:“慌什么?出了什么事?如此慌乱模样做什么!”   “老爷,库房……库房空了!”管家说出来更是慌张,平时牙尖嘴利,此时都结巴了。   梁衡脑中一片空白,也不管架子不架子,一脚就踹飞了管家,疾步走到库房,只见库房内原本满满当当的银钱此时已经全书不见,就连古玩字画都没了。   “四皇子,方才有紫色身影从东边掠过!”一旁的松竹在梁衡发飙之前突然出声。   夜离运了轻功便往东边飞去,梁衡也不甘示弱,因着心中愤怒异常便随着夜离一起去了。   苏紫涵有意放慢速度,很快夜离便追了上来,两人过了几招,苏紫涵便假意被夜离捉住,在梁衡到之前落在了夜离手中。   梁衡此时双眼喷火,因着苏紫涵带人皮面具,梁衡完全认不出此人便是他先前一时沉迷的烟儿姑娘,他握紧拳头便要冲苏紫涵打过去。   带着劲风的拳头迎面袭来,却被夜离轻而易举的化解,末了,夜离漫不经心道:“将军,这紫盗若是给你打死了,谁来还我清白呢?为防万一,此人便由我看管了,将军的银钱我会替你找回来的。”   梁衡本在气头上,此时听到夜离漫不经心的语气,心中更是窝火,但碍于夜离毕竟是四皇子,他也无法对其真的做什么,况且夜离说的话确实让他找不出借口反驳。   紫盗前来不过是来盗财,此时他说钱财也会替他找回来,他真没什么话反驳。   梁衡微敛了自己的怒气,却还是没好气道:“真是有劳四皇子了。”   夜离一笑,便带着苏紫涵离开了。   回到府中后,两人各自休息了一会,折腾了一宿,两个时辰后还要进宫面圣,又是一场斗争。   第一道曙光冲破云层的瞬间,原本墨蓝色的天空变成了深蓝,由东到西蓝色渐渐变化,如此渐变的色彩,是大自然华丽的层叠,美不胜收。   苏紫涵站在夜离府邸最高楼的屋顶上,看着东方渐渐泛白,接下来的几天她或许会在牢狱中度过,等着别人救她,这样的日子或许会很难熬,但她却觉得甘愿。   “一夜没睡吗?”一件披风轻落于肩头,夜离走到他身边,低低开口。   是她熟悉的温柔语调,此时她觉得心安,虽然一个时辰后她可能身陷囹圄,但她相信她身边这个人会让她安全脱身。   **   夜离带着苏紫涵进了皇宫,此时苏紫涵自然带着人皮面具,两人跪在地上。   “父皇,孩儿带着紫盗来向父皇请罪!”夜离的声音十分恭敬。   龙椅上的皇帝言帝不说话,只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眼睛微眯,良久,才道:“离儿,说说看。”   “父皇,昨日收到儿臣民间认识的一位朋友的消息,说紫盗会去将军府盗财,儿臣本就与紫盗毫不相识,却被人陷害,此时儿臣亲手将紫盗捉来,还请父皇还儿臣一个清白!”夜离说的情真意切。   听到夜离的解释,一旁的苏紫涵却在心中叹了口气,这皇宫中可还有能够真心相对之人?两个亲人间都要如此猜忌隐瞒。   言帝并不回夜离的话,目光锁定在一旁的苏紫涵身上,探究,猜测,怀疑,苏紫涵能感觉到那目光,她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就在她受不了想要开口的时候,言帝说话了。   “你便是紫盗?你成功闯过了离儿设下的三关?”言帝并未对苏紫涵有所追究,反而问起了此事。   苏紫涵今日才知道,原来那三关竟是夜离设下的,那么当时救她的人莫非也是……   “是,我本就是二皇子言辰的人,我之所以行窃也都是因为二皇子的命令。”苏紫涵静静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评论~   大家么么哒!   ☆、掉包   苏紫涵话一出口,言帝还未说话,一旁的老公公却尖声尖气的叫唤出声了,“大胆刁民,你可知你面前的是何人物!竟敢口出狂言污蔑皇子!”   苏紫涵垂头不语,她知道自己这样直接说言帝断然不信,她等的只是言帝的回应。   言帝一听苏紫涵的话,并没有做太大反应,只看她的眼神愈加深邃起来,良久,言帝突然笑出了声,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苏紫涵此时松了一口气,恭敬的说:“罪民自然知晓罪民方才说的话,罪民既已被四皇子所抓获也并不想做过多挣扎,倒不如先招了免受皮肉之苦。”   言帝挑眉,这女子语气倒是不卑不亢,只她此时出现太过诡异,但梁衡确实是被劫了,而这所谓的紫盗也是梁衡亲眼见着捉住的,若是此事便是一个局,那策局者……   言帝不着痕迹的看了夜离一眼,嘴上却道:“你若是紫盗,你便说说你是如何闯过了离儿布下的几个阵法,据朕所知,那几个阵法要全数闯过并不容易。”   “当时正是皇上的寿宴之时,罪民利用舞团进了宫,趁休息之时进了宝库,因着二皇子事前与我说过如何破阵,我便毫发无伤的进入宝库盗了璃心,顺利出来了。”苏紫涵说的恭敬,倒无半分慌乱紧张。   苏紫涵的态度让言帝捉摸不透,先前老二拿出证据摆出老四将紫盗救出,其目的在于让紫盗为他所用,虽说他并不全信,但证据在前,他不得不说有些怀疑了,而此时老四不顾皇命也要出来将紫盗捉拿,而紫盗却说自己是老二的人,太多信息在里面,他有些搞不懂了。   “先将紫盗押入大牢,离儿你留下。”言帝抚了抚太阳穴,闭着眼睛,说道。   苏紫涵被带下了,言帝吩咐宫女沏了杯茶给夜离,自己却良久未说话,夜离也不急,静静地等着。   不知何时,言帝身边的老公公已经不在,御书房内只剩下夜离和言帝,两人相对无言,窗外有风刮着窗子发出声响,夜离嘴角含笑,而言帝却觉得有些疲惫。   “离儿,自你娘亲去世已是十年过去了,十年里,朕一直想给你最好的,来弥补朕对你娘亲的亏欠。”言帝顿了顿,轻叹了口气,道:“此事朕并不想追究,无论是老二扯谎或是你扯谎,朕都不想追究。”   夜离听到这个结果,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也清楚,此事若是真的追究下去,必是漏洞百出,却不说言辰的计划并不完美,就连他们所计划的,若是他不违抗皇命去将苏紫涵拿下,只让梁衡将其拿下,这样可信度会高出很多,但他着实担心苏紫涵落在梁衡手中,梁衡会如何对待她。   且不说梁衡丢了银子心中恼怒会对苏紫涵下杀手,苏紫涵却不能过多反击,若是苏紫涵脸上的人皮面具落下,梁衡看到了她真实容貌,色心四起,不说苏紫涵会如何,他也会后悔一生。   所以最好的结果其实就是,言帝分不清到底谁扯谎,决定不追究。   “父皇,儿臣知晓此事若是追究下去便会无法收场,父皇,儿臣与你说实话,此事二皇兄有错,儿臣也有错,但儿臣所做之事如今只为自保。”夜离看着言帝,语气恭敬却也带着一丝温情,道:“父皇,此时儿臣只当您是儿臣的爹,而非天风国皇上。”   言帝自然听出了夜离语气中的温情,向来严厉的眼神此时也有些松动,他既是帝王便不渴望能享有寻常人能享有的亲情,因了此时夜离的这句话,他坚硬已久的心竟有暖流飘过。   “离儿,此事便就此作罢,现在便解了你的软禁,明日便来上朝吧,此时你先回府吧。”   言帝屏退了夜离,偌大的书房只有言帝一人,窗外的风依旧呼呼地吹,时不时的敲打着窗户,但言帝却觉得心中暖暖的。   他走到书架前,取出其中的一幅画,小心的打开,画中的画的是一个女子坐在柳树下刺绣,女子身穿嫩绿色罗衫,柳条轻飘,发丝微动,女子嘴角噙着笑,安静而美好。   言帝指尖轻轻拂过女子脸庞,呢喃出声:“柳儿,我们的离儿并不怨我。”   他轻轻将画卷抱入怀中,仿佛那是他一生的珍宝般小心翼翼。   **   梁衡被偷走的财产也被夜离找了回来,却只有两箱白银,梁衡怒斥这说这并非他的银子,他的银钱不止这么多,却被夜离反问有多少银钱,梁衡说又不能说,毕竟一个武官有那么多钱财却是有些奇怪,夜离笑的云淡风轻,梁衡却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紫盗被抓的消息不过一日的功夫已经传遍了整个祁都,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又一谈资,祁都的百姓倒是松了一口气,却也有幸灾乐祸的,梁衡的为人祁都百姓都是知晓的,此时他被盗了,百姓们也都觉得出了口恶气。   因着紫盗本就是劫富济贫之人,在贫苦百姓眼中甚至是十足的好人,所以百姓们听到紫盗会在三日后斩首示众都表示叹息。   百姓们在茶馆酒楼谈论的不亦乐乎,而主角却早已被掉包,此时在夜离府邸嗑着瓜子和夕若闲聊。   “小姐,我与你说,今日上午我去茶馆打探了一番,你猜这百姓们都说你什么?”   夕若挑着眉,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惹得苏紫涵不由笑了,吐掉口中瓜子壳,道:“说来听听。”   小丫头立刻扔掉手中瓜子,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把折扇,有模有样的说:“就在前日月黑风高之夜,紫盗的身影在天边一闪而过,不过眨眼工夫,她便已经到了将军府,途中所经雪地竟无一个脚印!紫盗轻功了得,凭着自己一身本事将将军府库房中的银钱一箱一箱送出了城,就在紫盗以为要成功脱险时,四皇子言离从天而降,大声喝道:‘紫盗!速速束手就擒!’”   夕若手中折扇一转,直指苏紫涵,一本正经道:“二人开始激战,你来我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二人已过了百来招,最后二皇子使出了一招‘龙飞在天’堪堪将紫盗捉住,而那将军梁衡早已被二人激战时的强烈劲气吓得尿裤子啦!哈哈……”   夕若说到最后一句时忍不住大笑出声,趴在桌子上,笑的都直不起身。   “这都谁说的,还‘飞龙在天’呢!”苏紫涵也是笑的合不拢嘴,这民间传话的本事真真是越传越变味儿。   “小姐,你都不知道,今儿早晨我穿了男装,一进茶馆便听到有人在说,那人手拿着折扇说的那叫一个精妙绝伦,底下的听众听的全神贯注。”夕若好不容易收住了笑,却依旧眉眼弯弯。   “可我去一听,差点没有将嘴里的一口茶喷了出来,这说的好似他亲眼看到了一般。”   “你说的这般有趣,不如今晚我们就去酒楼吃一顿。”苏紫涵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道。   **   冬阳西垂,染红了半边天,晚霞似火,祁都白雪覆盖却也被夕阳更添了一份色彩,浓墨重彩的橙色覆盖大地,在灰白的冬日画上绚烂的一笔。   苏紫涵夜离南宫奕一行人来到了祁都第一酒楼——得月楼。   得月楼建的极高,一楼是寻常百姓所食之处,二楼是官宦子弟所食,三楼是客房,四楼的位置需要提前预约,主要是供客人详谈要是所建,保密性十分好,但从四楼之上便是六根十几尺长的深红大柱子,而六根柱子之上是一方平台,那平台上只招待得月楼楼主想招待的人,那方平台上无墙无门只轻纱拂动,此处乃是祁都最高的建筑。   苏紫涵等人未受得月楼楼主相邀,自然不能去往最高处,几人便去了二楼。   二楼格局不比一楼,一楼是桌椅相邻,显得有些拥挤,二楼的桌椅是红木所造,餐桌隔餐桌间用珠帘隔开,每一位餐桌也是各种风格。   苏紫涵几人随意找了一个桌子坐了下来,夜离点完菜,几人便坐着喝茶聊天。   几人正说的开心,却被一个熟悉又猥琐的声音打断了:   “这位小娘子,有些眼熟啊!”   几人循声望去,却见一双肥肥胖胖的手正伸向夕若的脸庞,一旁的叶风清看到突如其来的肥手,顿时怒了,他一把将肥手拍了,顺势将夕若揽进了怀里。   苏紫涵一看是许久未见的梁冲,只见他色迷迷的模样,似是忘了曾经在手上的痛楚,苏紫涵眼睛微眯,露出丝丝危险。   梁冲是梁衡的儿子,并未上过朝,为人品行不端,虽说知晓他的人较多,但因着他对官场上的事不甚感兴趣,便也不认识夜离,此时他无视他人目光,色迷迷的瞧着夕若。   “小娘子,跟着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消几日,爷可就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梁冲还打算上前,却被夕若一下子踹在了地上,夕若从叶风清的怀中挣扎出来,她走了过去,看到地上的梁冲的手,一脚踩了上去,道:   “这手,养的如何了?要不要在折一次啊?”   梁冲一听这话,顿时想起了几个月之前,他在酒楼调戏一个小姑娘却惹了两个男子,其中一个紫袍男子将他戏耍了一番,还弄折了他的右手。   “是你!”梁冲看着夕若的脸庞,想起了她便是几个月前他调戏的那个女子。   本喝着茶的苏紫涵见梁冲满脸愤怒,挣扎着要起来,便走了过去,一脚踩上了梁冲的另一只手,两只手都被踩住,梁冲只能躺在地上恶狠狠的看着两人。   他目光看向苏紫涵时,虽说觉着此人面容不熟悉,但那双乌黑的眼眸他却是记得,他苏紫涵随身着男装,面上却未带人皮面具,此时梁冲也看出来苏紫涵是个女子。   “哟!原来你也是个小娘子啊,难怪当初瞧着那小手白细嫩滑的。”躺在地上的梁冲也不挣扎了,只看着两个女子调戏。   苏紫涵和夕若两人心中恼怒,便脚下用力,梁冲杀猪般的尖叫便响起了,随即便有十几个随从模样的人冲了过来,一看到自家少爷躺在地上动弹不得,齐齐亮出了兵器,正要杀向苏紫涵。   “慢着!”两道低沉男声同时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赌坊   一个夜离的声音,另一个是从楼梯口传来的陌生男音。   苏紫涵循声望去,却见到一个身着白色锦袍的男子正在走来,男子仿佛踏着月光而来,一步一清辉,面目却有些模糊。   “两位姑娘,在下是这得月楼掌柜齐岚,可否烦请两位姑娘松脚,这得月楼还需做生意。”   齐岚声音温和有礼,让苏紫涵和夕若二人有些面红,却也不想就此放过梁冲。   “姑娘几月前‘教导’梁少爷在下也略有耳闻,若是姑娘还想‘教导’,烦请姑娘移驾。”   齐岚的声音再次传来,却让苏紫涵有些哭笑不得,这得月楼楼主还挺有趣的。   苏紫涵和夕若的脚默契的先在梁冲手上先撵了一下,才肯抬脚,两人一松脚,梁冲的手下立刻迎了上来,将梁冲从地上扶起,有笨手笨脚的随从不小心碰到了梁冲受伤的手,疼得梁冲哇哇直叫,朝着那随从就是一顿猛踢。   夕若本不想再理梁冲,却见他如此欺软怕硬,心中刚压下的火气又蹭蹭的上来了,“梁冲,你也就这点能耐了,打骂随从出气,好歹也是个将军之子,哼!”   夕若说完还冷哼一声,搞的梁冲心里更是冒火,出口就道:“几日之后,你们两个都要在我梁小爷的床上辗转!待咱们起事成功,有你们俩受的!”   说完,梁冲得意的笑了笑,带着随从离开。   梁冲挑衅的话并没有让几个人生气,却让几人微微上心了,梁冲方才说起事,不知是说的何事。   本也未受到任何消息,几人虽说心里困惑,却也安安静静的吃完了饭,而那得月楼楼主也在梁冲离开后离开了那里。   除了梁冲一事,这顿饭吃得倒也开心,几人回府后也各自睡下了,苏紫涵却觉得有些不安,梁冲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徘徊,起事,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呢?   因着心中有事,苏紫涵也睡不着,披了披风便起身出了屋子,今日天气不错,白日未下雪,晚上月光也十分柔和,虽说地上积雪尚未消融,却并不是十分寒冷。   苏紫涵随意在夜离府中走着,清冷的月光洒在红梅之上平添了几分诗意,偶有微风吹过,吹响了竹叶,沙沙的声音让苏紫涵有一瞬间的恍惚。   远处似有浅浅笛声响起,那声音轻灵似风,倒让人身心舒爽,吹奏的是苏紫涵不知的曲子,未见缠绵绯色,亦不闻豪情壮志,只有平淡如水的温馨却又有一丝怅惘。   苏紫涵忍不住朝声源走去,声音是从竹林中传出的,这片竹林在夜离书房后方,竹林面积较大,竹林后方是一面湖泊,故甚少有人来竹林。   苏紫涵慢慢地走着,知道了岸旁也未见人,笛声却愈加清楚起来,模模糊糊的她看到湖泊中央有一个小亭,厅内似是有两个人。   “四皇子,有人来了。”声音温润,却是那白日所见的得月楼楼主齐岚,齐岚把玩手中的玉笛。   “是紫涵。”夜离看向竹林之处,竹林在月光下影影绰绰,却见一抹白色在岸旁,表情不由温柔起来。   齐岚看到夜离的表情,不由轻笑出声,“夜离,你竟也会落入情网?”   夜离看着眼前有些幸灾乐祸的人,道:“齐大楼主,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云游四海吗?”   齐岚笑而未答,只把玩着手中的玉笛,眼中却透出一丝玩味。   岸旁的苏紫涵听到笛声戛然而止心中有些困惑,看亭中的人似乎在谈论着事情,也不想去打扰,便离开了竹林。   夜离看到苏紫涵的身影消失在了竹林,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近来得月楼出现了一个奇怪女子,那女子不似任何一国的女子,不仅有一头短发,竟大腿和手臂全数□□在外,言辞间也是不同寻常。”齐岚的声音低低的,语调间却极是玩味。   “短发?莫非是还俗姑子?”夜离听到也是有些吃惊,便猜测道。   “那女子自称苏凝,我查了几日却都未查到这女子的身份来历,看来不简单。”   夜离看着一脸兴趣的齐岚,不由有点替那女子不安,齐岚向来自由散漫,朝堂江湖之事皆不在意,二人会相识也是因为二人拜了一个师父隐谷老人,得月楼在天风国开了数百年,楼主世袭,齐岚便是这一代得月楼的楼主,虽说他将得月楼经营的比之前还好,但此人个性自由,故相见齐岚一面也并非容易。   “莫非你被这奇异女子吸引了?”夜离挑眉道。   齐岚也不否认,轻松道:“确实被吸引了,我可想好好会会她。”   **   “小姐啊!整日在这府里太过无趣了,咱们出去走走吧!”夕若讨好似的摇着苏紫涵的胳膊,声音软濡。   苏紫涵本是在看书,却被这小丫头摇的书都看不了,转头一看,小丫头眼睛有些微湿,透着祈求,心下一软,便也答应了。   这小丫头这几日闭门不出也算是闷坏了,陪她出去散散心也好,两人快换了男装,除了夜离府中,夜离被皇上召进宫了,南宫奕和红芙近日来有些小争吵,便也不想出去,叶风清担心夕若便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三个人在街上逛了又逛,发现祁都也无甚好玩的,夕若有些泄气,几人正打算打道回府,却被一阵热闹的声音吸引过去了。   夕若循声望去,却看到远处一块白布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黑字——赌。   “小姐,我们去赌坊玩玩吧,我们还从未去过赌坊呢!”夕若看到那“赌”字,眼睛顿时亮了,立刻道。   “无妨。”虽说苏紫涵从未去过赌坊,却对这个大陆的赌术有所研究,原本苏紫涵打算开赌坊赚钱,而并非开青楼,但想到许多人因为赌博而倾家荡产,便有些不忍。   三人进了赌坊,赌坊的下人见三人面生,想来是第一次来此处,穿着也是较为富贵,故对几人特别热情。   “三位大人是第一次来吧,小的先为三位大人介绍一下赌坊,这里是祁都第一大赌坊,赌坊分三层,一楼是各色普通的赌博,二楼是贵宾区,底下还有一楼,也是赌的,小的先引三位下去瞧瞧可好?”那下人边走边说,待他说完,几人已来到了楼梯口。   虽看不见下面是何种赌博方式,却听到下面十分喧嚣,声音都带着一种异常的亢奋,随着几人慢慢走下楼,下面的一切也慢慢浮现。   一个四四方方的台子上有两名男子赤手空拳的肉搏,而百姓们围绕着台子加油助威,声音兴奋而激动。   “天哪!”未见过这种画面的夕若已是惊呼出声,而叶风清也是眉峰皱起。   竟是拳击,没想到天风国也会有这种暴力的赌博方式,以观看别人赤手空拳的对打过程来满足自己内心长久不能满足的欲望,参与这种赌博的,不一定嗜赌成性,确定是懦弱之人通过不一样的视觉冲击来寻找力量。   那下人见苏紫涵看得入神,便有些得意道:“这样的赌钱方式可是程太师的二公子琢磨出来的!本以为会没什么人,却没想到如此多人来下注。”   苏紫涵听到那下人说的话,敏感的抓住了程太师的二公子这几个字,莫非此处是程国安开的?   此时下面互相搏击的两人脸上已是血肉模糊,苏紫涵看夕若面色有些发白,便上了楼,三个人有下人带着上了二楼。   二楼到底比下面清静了一些,虽说赌博项目都差不多,但二楼大多都是达官贵人之子前来,赌注也十分大,因着世家公子较多,所以也不在乎钱财,只为尽兴。   苏紫涵环视一周,却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梁冲。   真是冤家路窄,几日不见梁冲,竟又出来蹦跶了,还好死不死的被他们遇到,这梁冲还真是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啊!   一旁的下人也不知三人究竟来做什么的,但几人只看而不下注,这让那下人有些泄气。   “三位大人,您们随意看,小的先退下了。”   苏紫涵随意挥了挥手,那下人便退下了,苏紫涵几人悄悄来到梁冲所在的地方,梁冲此时因为连赢了好几把,十分激动,并未注意到苏紫涵和夕若。   “哈哈!又是我赢,快快给钱!”梁冲兴奋的声音简直响彻二楼,输的几人也不含糊利落的给了钱,继续下注了。   “这些世家子弟真是败家,若有这些赌博的闲钱不如去扶贫济困,在这里虚度光阴浪费钱财。”夕若鄙夷道。   本因赌坊十分喧闹,夕若说的声音也不大,倒是只给苏紫涵和叶风清听到了,二人听到也有些叹息,官宦子弟成长环境优越,很容易就变成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   此时苏紫涵也缺了教训梁冲的兴致,在这喧闹的地方她忽然觉得有些悲哀,父辈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就这样被这些人挥霍,而这些人却没有一点出息。   “夕若,我们走吧。”苏紫涵淡淡道。   夕若也意识到苏紫涵心情不太好,也没说什么,三人什么也没赌便出了赌坊,赌坊内男人多便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三人出了赌坊,闻到清冷的空气,顿时觉得清爽了很多。   他们回府之前先去了趟烟水楼,找了秋娘,几人回了祁都自是找过秋娘的,却没有长久逗留过,烟水楼声音依然十分好,秋娘打理得非常好。   “主子,你回来啦。”秋娘见苏紫涵和夕若前来,笑意盈盈的说道。   苏紫涵瞧了瞧烟水楼的生意,笑着说:“看来秋娘打理的十分好,楼里的姑娘还好吗?近来可有什么消息传出?”   秋娘听到苏紫涵问,便敛了眉,对苏紫涵使了个眼色,表示此处并非说话良处,三人对视一眼,跟着秋娘走到了原本苏紫涵的住处。   秋娘仔细看了周围,见没有人便关上了门,走到苏紫涵跟前,严肃道:“近来得到一个大消息,却也不知是否属实。”   苏紫涵心中微微不安,直觉认为可能与梁冲先前所说的起事有关,此时便问道:“秋娘先说说是何事。”   “前几日,梁衡将军来烟水楼寻欢,莲儿招待的他,本想趁着梁衡喝醉酒糊涂套几句话,却套出了一个惊天秘密,二皇子言辰和程国安勾结要逼宫!”秋娘说话时心怦怦乱跳,这种话她不敢乱说,此时说出来也是十分紧张。 作者有话要说:     ☆、表白   苏紫涵回到夜离府邸的时候天色已晚,灰色的云朵将天空遮得密密实实,气温也渐渐降下来了,不一会便下起了鹅毛大雪。   简单吃了顿晚饭后,都各自回屋了,天色愈加昏暗,雪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   苏紫涵站在自己房门口,看外面的雪随风飘落,在地面上堆积起来,心也开始慢慢变冷,她如何也不会想到言辰竟会逼宫,联想到之前言辰的手段,此事也有六七分的可信度。   或许言辰本想以夜离和紫盗勾结这一罪名让夜离无法翻身,但他却低估了言帝对夜离的喜爱程度,言帝只是将夜离软禁,他自知此事不妙,若是他想得皇位,必定要做另一番准备。   而皇后被废,夜离又重新回朝,言帝虽说已不追究,但言辰定是知道言帝对他已有怀疑,这三个打击对言辰来说不小,况且此人阴狠胆大,做出这样的事也不足为奇。   可是,她该如何对夜离说呢?   正思量着,却见一片雪白中出现了一抹玄色,他在风雪中行走,却未见丝毫狼狈,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仿佛踏在了苏紫涵的心上,他突然想知道这个男子的过去,想知道在她不在的岁月里,他是如何度过的,是否如初见时那边深邃琢磨不透。   夜离走到苏紫涵面前,看到眼前佳人看着他发呆,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想什么呢?怎的站在门口,冷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暖意流进苏紫涵心里,她原本有些乱的心此时仿佛被一双温暖大手轻轻抚平,苏紫涵定了定心神,让夜离进了屋,关了门。   窗外风吹打着窗户,伴着冰雪撞击门窗发出的细微声响,苏紫涵却觉得屋内很宁和,突然不想开口说话,想静静享受着这份安定。   夜离坐在苏紫涵身边,看到她嘴角扬起的微笑忍不住轻抚上去,刚抬手却还是转手拿起了桌上的茶杯,道:“近日我有些忙,你呢?都做了些什么?”   他想知道她的一切,知道她每天做了什么,想知道他不在她身边,她是否会思念。   苏紫涵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说赌场的事,“今日,我和夕若觉着在府内无趣,便出去随意逛逛,却来到了赌坊……”   苏紫涵看着夜离的表情,见他似不在认真听她说话,便不由停了声,他似是在发呆。   突然,夜离长手一伸,见苏紫涵抱到了腿上,苏紫涵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夜离堵住了口,他温温软软的唇印在她的唇上,苏紫涵只觉自己心跳加速。   他的吻温软而带着一些清爽气息在她的口中席卷,夜离双手环抱着苏紫涵的腰,稳住苏紫涵,而她却被吻得有些晕晕乎乎,她只觉得有一种甜蜜的感觉从口中传到了心里,不由得双手环上了夜离的脖子,因着苏紫涵的主动,夜离的双手抱得更紧了些。   慢慢的苏紫涵也开始回应夜离的吻,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深深喜欢上了这个男子。   一吻罢了,夜离依然环抱着苏紫涵,苏紫涵双手抱着夜离的脖颈,头埋在他的颈窝,面色微红,冬日的凉意消散的一干二净。   夜离闻到了属于苏紫涵的清香,心中很是满足,这几日他帮着父皇处理朝政,十分忙碌,都没什么时间和苏紫涵在一起,今日终于早早的回府了,吃了晚饭他便想找苏紫涵。   “这几日,我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夜离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在苏紫涵头顶响起,听的苏紫涵心中小鹿乱撞,不由得将头埋得更深了。   未听到佳人声音,却感觉到了她的动作,夜离不由的笑了,不由又抱紧了些,这个女子真希望可以揉进骨子里,再也不分开。   “你到底为何会喜欢我?”苏紫涵瓮声瓮气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些女儿家的羞涩。   夜离听到声音,低笑了一声,道:“你身上散发着光芒,我不想注意都难。”   顿了顿,却还是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开始接近你不过因为你是紫盗,而我是天风国四皇子言离,若是捉住你对我有益无害,我便与父皇告了假,便想用计谋将你捉住,这是我做的不好的地方,当发现自己心意之后,我便想补救。”   “你是一个好女子,你像一道阳光照入我心中的黑暗,让我心中沉睡已久的另一个自己慢慢苏醒过来。”   夜离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如春日暖风一般流入苏紫涵耳中,让她无处可逃。   她坐了起来,她看到夜离唇角的温暖笑意,忍不住印了上去,却快速离开,道:“你对我有困惑,但我此时还不能告诉你什么,但苏紫涵今生不负你。”   这些话应是男子来说,但苏紫涵却很想给夜离一个承诺,她很想和夜离一起生活下去。   “傻瓜,这些话应是我来说,我知道你有未完成之事,但答应我不要一个人去面对,我不愿让你独自面对未知的未来。”   夜离眼中笑意温软,却让苏紫涵鼻子一酸,他都懂,他用一颗喜欢她的心包容了她的一切。   这样的男子,夫复何求。   苏紫涵靠在夜离怀里,暖暖的很安心,渐渐的觉得眼皮很沉,窗外风雪漫天,屋内却春意融融,十分温馨美好。   夜离察觉到苏紫涵睡着了,便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走到了里屋,轻轻的放下,给她盖上了被子,确定她不会着凉后,他的唇印上了她的额头。   睡梦中的苏紫涵不若清醒的时候那么理智独立,安静的面容倒像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夜离忍不住扶上她的睡颜,他会喜欢她的具体原因他也不懂,但就是想让这个女子不那么冷静自持,想让她休息一下,轻松一点。   夜离轻手轻脚的离开了苏紫涵的屋子,此时天已经全黑了,依然纷纷扬扬的下着雪,但他却不觉得冷,反而有些温暖。   走到自己屋子门口却发现一抹黑色身影正静静站立在他的房门口,是左影。   “进去坐。”夜离见到左影也不惊讶,淡淡笑了一下,便进了屋。   左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还是进了屋,屋外冰天雪地,屋内因有炭火便温暖许多,左影随意找了位子坐下来,夜离正为他倒茶,嘴角含笑。   “你喜欢苏苏吗?”左影直接切入正题,他并不喜欢拐弯抹角。   夜离笑着将热茶放到他手边,笑道:“喜欢,你知道的,她也喜欢我。”   左影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夜离的话虽是他早已知道的,但他如今听到他听口说出,心中依然会疼,那不是突如其来的疼,而是日积月累的疼在这一瞬间爆发。   他突然有种想杀了眼前这个男子的冲动,若是他死了,也许苏苏便会和他在一起了。   按捺下心中的杀意,左影冷声道:“如今我并不放心将苏苏交给你,如今局势不明,我不希望苏苏受伤。”   “我和你一样,不希望她受伤,只是我认为有些事,你还是别强求了。”夜离语调渐冷,说完轻抿了一口热茶,嘴角依旧是似有若无的轻笑。   左影猛然站起来,冷冷的看着夜离道:“我的事你不用管,你也别拿这副虚伪的样子来看我,我做任何事都只为苏苏,你不伤害他,我自不会害你。”   说完,左影便转身走向了门外,走到门口却是停住了,犹豫了一会,还是说:“她是好女子,你该好好珍惜。”   左影说的这句话让夜离也有些惊讶,他自是看得出左影对苏紫涵的感觉,他并不了解左影的过去,去也知道此人十分执着,如今他能如此退让也让夜离有些动容。   左影说完那句话便消失在了门口,只留两杯泛着热气的茶和微微出神的夜离。   夜离忽然觉得他是这般幸运,他喜欢的女子也喜欢着他,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世间情爱多离分,只愿他们能成眷属,不分离。   **   左影前几日有些避着苏紫涵,看到苏紫涵快乐他自是快乐,可他一想到苏苏和夜离两人间的互动,以及眼中的情意,他就觉得自己会变得很暴躁,恨不得将夜离撕碎。   但,他不能这么做,他不想苏苏不开心,所以他只能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门中,不出去,就看不到苏苏,也看不到夜离,他的心情方能渐渐平复。   这几日,他在房中想了很多,想到了他们的初遇,他像一抹阳光一样照进他生命中最灰暗的时刻,想到了他们的再遇,她的自信和美让他单调充满血腥的杀手生涯结束,他毅然决然的跟随她左右,对于他来说,苏苏不仅是一个他爱的女子,更是他生命的意义。   没有她,他或许死了,或许继续冷血,但因为有她,他渐渐开始明白很多事,明白了爱情,明白了生命,更明白了自由。   她给了他太多,他不应该有太多奢求,他想,其实她幸福就好,毕竟他没有让她喜欢上他。   人生在世会遇到很多人,分分合合,却难得遇到一个知己,遇到一个懂你的人,遇到一个能和你共同成长的人。   如今他遇到了,却只是她生命的过客,这样,他也无怨无悔。   现在,他只想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作者有话要说:     ☆、风起      苏紫涵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想起昨日发生的事,又是一阵面红耳赤,心里却悄悄涌起一股甜蜜。   简单洗漱完后,苏紫涵吃着早饭,却一直觉得昨日好像有什么事忘了说,看着眼前的清粥小菜,却有些食不知味。   突然脑中想起了昨日为说的话,惊得立刻放了手中碗筷,看了看外面日头,想来夜离早朝应该已经回来了,她直接奔向了夜离的书房。   外面已经不再下雪,灰白的云却还是遮住了整个天空,下了一夜的雪,地上积雪已是很厚,好在府中下人勤劳早已将道路上的雪弄干净了,苏紫涵不一会就到了夜离的书房。   却见夜离面朝窗户,望着窗外的竹林出神,苏紫涵本是急切的心情此时真的到了这里倒是冷静下来了。   “夜离。”她轻唤了一声。   夜离回头,却见苏紫涵一身浅紫衣衫逆光而站,面目有些模糊,他走了过去,给苏紫涵倒了一杯热茶,温声道:“怎的没穿披风就来了,冷吗?”   苏紫涵接过热茶,有些烫手,却很温暖,道:“昨日我与夕若叶风清闲来无事出去逛了一圈,却到了一个赌坊,这赌坊规模较大,我进入看了,听那下人言辞之间倒像是程国安公子所开,我便怀疑这赌坊是否就是程国安开的。”   苏紫涵喝了一口茶,见夜离凝眉,便继续道:“那下人带着我们走了一遍那赌坊,也介绍了一些玩法,但我看了一会却觉得这赌坊不简单,他们不露痕迹的使诈,让人不断输钱赢钱,却总是输的多赢得少,以达到敛财的效果。”   “这是否真是程国安所开,照你说还并不明朗,但若是真是程国安所开,其目的定不简单。”夜离沉声道。   “不错,目的确是不简单,出了赌坊,我心中也有疑惑,便带着夕若和叶风清来到了烟水楼,本想问问秋娘这赌坊幕后老板究竟是谁,却得到了一个惊天消息。”苏紫涵说到此处停住。   大门依然打开,苏紫涵起身关了门,关了窗才继续坐下来,轻声道:“秋娘从梁衡那里打探到言辰和程国安勾结,准备逼宫。”   一向淡然的夜离听到这个消息也十分吃惊,联系到程国安开赌坊敛财之事,这是恐怕十有六七是真的了。   虽说言辰与夜离向来不合,他却也没料到言辰会这般急切。   “此事或真或假,我们也不知,没有证据,但提前做好准备总是好的,另外还有一事,虽说也是不确定,但我认为还是说出来的好,你还记得我们去幽宫路上,遇到杀手,而那些杀手是冲着你来的吗?”苏紫涵道。   夜离点点头,道:“自是记得,这些杀手给我下了毒,而杀手十有□□是言辰布下的,此事我虽是没说,但时候也能想得出来,言辰不止一次想要暗杀我,却次次未成功,这事有何蹊跷?”   “首先,你可知暗杀你的杀手从何而来?或者说,到底是谁的手下?”苏紫涵沉声问道。   “言辰自己养了一批死士我是知晓的,而程国安其实手下也有一批,就连梁衡手下也有,若是照你方才所说,言辰和程国安早有预谋,而消息是从梁衡口中传出,那么这三人也许早是一伙的,杀手定是三人中的一人手下的。”   苏紫涵点点头,道:“言辰和程国安的杀手我是不知道,但梁衡手下的我却是知晓,梁衡手中有一枚黑令,有了黑令便可以号令黑门的所有杀手,黑门你该是知道的,但重点并不在此,你可知你中的是什么毒?”   黑门是地下杀手组织,其中杀手只认令不认人,谁有黑令便是黑门的主人。   “不知,我只知道天风国从未有如此凶猛的□□。”夜离凝眉道,当初中毒的感觉他至今记忆犹新,心中仿佛火山喷发一般的愤怒,愤怒到自己控制不住的想杀光出现在眼前的人,根本无法停止。   “那是月乌国的皇室秘药——鬼花,月乌国没有天风国富裕,也没有苍宇国士兵的勇猛,亦没有烟临国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却又让其余三国闻风丧胆的□□,月乌国制毒四国之首……”苏紫涵说到这便止了声,不再说话。   这段话让夜离更是吃惊,当下便问:“你怀疑那三人中有人和月乌国皇室之人勾结?”   月乌国皇室秘药都已用出,看来言辰是要他万劫不复了,但夜离转念一想,苏紫涵能解月乌国的奇毒,莫非她是月乌国人?   手中热茶已变成温茶,在手中慢慢变凉,心也开始纠结,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说出这番话的后果,这样或许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或许会让他对她有所隔阂,但她还是要说,只为他的安全。   放下手中茶,起了身,道:“你先忙你的吧,我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了,刚想打开门,却觉得腰间一紧,后背靠上他温热而坚实的胸膛,只听他在他耳边轻声说着:“我很开心你能告诉我。”   他说,他很开心。   **   今年天风国风雪比以往还多,雪已纷纷扬扬下了几日,却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遮住天空的厚实云朵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着祁都,本是热闹的祁都因着几日连绵的雪清冷了许多,百姓大多躲在家中不想出门。   本以为家是最安全的港湾,却在一道血水中染上了危险。   昨晚,朝廷命官周峰被不知何人全数屠杀,家中的积雪从外到里均染上了红色,府内上到老爷夫人下到厨房清洗伙计都被灭了口。   第二天消息传遍整个祁都,一时间祁都百姓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势态,更是不敢出门了。   夜离书房内。   “言辰开始动手了吗?”苏紫涵沉声问道。   周峰并非是程国安手下的官员,却是一代清官,程国安本想以钱财贿赂周峰,却被周峰严词拒绝,他对朝堂做出的贡献也是极大,本来言帝想为他加官进爵,却不想他已被人全家灭门。   “这言辰也太胆大了,竟直接将一代重臣灭门,若是查到他该怎么办。”南宫奕似感叹似厌恶的说,“为了皇位如此不择手段,真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欲望太大太强,只会害了自己。”红芙望着窗外飞扬雪粒,接口道。   “他定是做好了查不到他的准备才敢如此大胆的,他手下有自己训练的杀手,况且梁衡手中还有黑门,黑门办事想来干净利落,若是不成功定会自尽。”夜离沉声道,却也带着些叹息。   “周峰是户部大臣,户部掌管赋税财政,他清正廉明,从不会做贪赃枉法之事,为人也是刚正不阿,这样的人在户部定会得罪人,周峰对于言辰等人来说定是不得不铲除的人,但用这种方式却是旁人万万没有料到的,若是他想逼宫,也不必如此。”夜离分析道。   其他人也点头称是,若是只想逼宫,大可不如如此大费周章,但言辰这狠辣的行事方法确实出乎了几人的意料。   接下来的几天,虽说雪停了几日,却又开始下了,祁都陷入了几年不遇的严冬季节,阴郁的气氛也笼罩着祁都。   这一夜,雪下的十分大,鹅毛般的雪随着风飞扬下来却在瞬间被染红,温热的血洒在雪白的雪地里,仿佛风雪中的点点红梅,妖冶而美丽。   刑部大臣赵奇被灭门,赵奇本人也是一代清官,为官数十年两袖清风,家中只有一任妻子,两个才华横溢的儿子家中妻子穿的也并非绫罗绸缎,却是寻常人家的粗布麻衣,赵奇数十年扶贫济困不忘为官初心,断案也是极为公正严明,一代好官却在一夜间灭门,怎叫人不叹息。   夜离一个人在书房,心中很是难过,他从前只认为言辰不过是嫉妒他拥有父皇的宠爱,此时他却觉得从小和他一起玩耍的孩子那么难以捉摸,那么心狠手辣。   还记得他的母妃还未死的时候,言辰和夜离关系是极好的,言辰曾送过他自己制作的小玩意,也会教他先生布置的功课,可什么时候,原本对他好的男子开始把剑锋指向了他。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变得如此心狠手辣,为了自己的目的竟不惜灭人满门,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真的如此重要吗?重要到完全不顾别人性命,不顾亲情伦理吗?   苏紫涵进入书房便看到夜离闭眼靠在椅背上,薄唇紧抿,皱着的眉显露出他此时的心烦。   心中叹了口气,苏紫涵走上前去,双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夜离却不想睁眼,他拉过苏紫涵的手将她抱在了腿上,头埋入青丝,闻着属于苏紫涵的味道,想要平复自己的心。   苏紫涵双手抱着夜离,右手轻拍着夜离的背,想要给他一点安慰。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以前有一个女孩举目无亲,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被一个男子收养了,男子还有一个女儿,他十分疼爱自己的亲生女儿,女孩想男子会收养她定也是喜欢她的,一定是她不优秀出色,男子才不正眼看她的,在很久的日子里,女孩很努力,努力的想要让男子注意她,喜欢她,可后来女孩却发现男子会收养她不过是因为她身上的某样东西,为了那样东西,那男子义无反顾的想要杀掉女孩,男子从来没有爱过她,也从来没有对她真心好过。”   窗外风雪交加,苏紫涵的声音却如同山间细流,轻轻拂过他的耳畔,流入他的心中,让他原本浮躁不安的心渐渐平息下来,带着一些忧伤,在他心里缓缓流淌。   “说这个故事,其实只是想让你知道,每个人追求的东西都不同,方式也不同,言辰追求的是皇位,是至高无上,他注定要狠辣,也注定要放弃很多东西,他放弃了正常人所有的恻隐之心,放弃的不悔,古往今来并非没有这样的人,既然他已放弃了恻隐之心,你也不必手下留情。”   时间过去了很久,她也渐渐能理解当时苏明的心情,她能理解,却不能赞同,苏明不过是比自己狠心比自己薄情,行事准则不同罢了。   她能理解,这并不是圣母,若再让她回到那天,她也会义无反顾的取走紫烟玉,让苏明的希望落空,那一世的亲情她都放在了苏明身上,所以她绝不会原谅他。   夜离静静抱着苏紫涵,却觉得心念坚定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生病   赵奇死后的三日吏部侍郎孙平也被灭门,举国同哀,这三人是言帝最为看好的三人,却在十日之内全数被灭门,言帝本来身体便有些不好,三个重臣的死让他急火攻心,竟在孙平死后第二天早朝之时当中吐血昏迷,顿时天风国朝廷一团慌乱。   在言帝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后,下旨由夜离监国,程国安辅佐夜离。   言帝寝宫。   淑妃坐在言帝龙床的床沿,手中拿着刚煎好的药,柔声说着:“皇上,要喝药了。”   言帝脸色苍白,双眼竟已有些浑浊,再不见夕日的威严霸气,此时,他听到淑妃的话,便想要起来,淑妃连忙将药递给身后的宫女,将言帝扶了起来,身后垫了几个枕头,保证言帝可以舒舒服服的喝药后才结果了宫女手中的药,一勺一勺的喂给了言帝。   言帝看着眼前这个酷似柳嫔的人,心中也泛起阵阵柔情,他的心思也会到了十几年前,那时柳嫔家还未出现那些事,他和柳嫔也是琴瑟和谐,却因为太后的阻止,他不得立柳嫔为皇后,他却也极力待柳嫔如寻常夫妻。   淑妃自然看出了她喂皇上喝药时,皇上眼中闪过的柔情,这几日她将言帝照顾的十分周到,因着言帝向来独宠她,她也便想趁着此次言帝生病,一举拿下皇后之位。   “皇上,如今后宫内尚还没掌事的,臣妾也在淑妃之位许久了,您看……”淑妃的声音软软柔柔的,带着一些哀求,让人不忍拒绝。   只言帝此时还沉浸在十几年前与柳嫔的回忆中,并未注意到淑妃的话,等到他回过神时,淑妃已是等了许久,这才问道:“爱妃方才说什么?”   淑妃心中暗骂自己错过了一个好时机,面上却一脸担心,道:“没事,臣妾只问皇上觉得身体可有好些?臣妾真恨不得将皇上身上的病都转到臣妾身上来才好。”   言帝叹了口气,道:“近日来爱妃辛苦了。”   淑妃一听如此,放了手中药碗,纤细白腻的手握住了言帝的手,言辞恳切道:“照顾皇上是臣妾的分内事,只盼皇上的身体能快些好起来,臣妾再累也是值得。”   淑妃刚想再说立后之事,言帝身边的福公公便进来了,淑妃只得闭口不语。   “皇上,四皇子来了。”福公公走到言帝床边,低声道。   淑妃见今日已是没有机会了,便道:“皇上,臣妾先行退下了。”   淑妃出门时正好遇到了进门的夜离,笑着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夜离却对着淑妃的背影出神,这酷似娘亲的女子如今是父皇身边最亲的人……   很快回过神,进了寝宫内,言帝躺在床上,面色苍白,鬓角也已有几缕银丝,看着这样脆弱垂暮的父皇,夜离忽觉心酸,这么久了,他并没有为父皇做过什么事,虽说父皇并未说什么,但他看得出他的父皇渴望寻常人家的亲情温暖。   “父皇,儿臣在民间结交了一位大夫,医术精湛,今日特带来给父皇诊诊脉。”夜离担心道。   言帝信任夜离,自是愿意的,福公公将红线一段绑在了言帝的手腕上,另一端叶风清手中拿着,双指搭上红线,一时间言帝寝宫内无人说话,只言帝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风雪吹打窗户的声音。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叶风清收了红线,表情严肃的跪了下来,这番动作让夜离和福公公吓坏了,福公公着急道:“这是何意?你倒是说话呀!”   言帝躺在床上,心中也是紧张的,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虽说太医院给了药并每日都来诊脉,但他却觉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   叶风清沉声道:“皇上,您这是积劳成疾,长时间处于忙碌状态,由于一次大的刺|激,这才病了下来,但若是调理得当,应当可以很快恢复的,但草民方才为皇上诊脉却发现皇上的身体竟是愈发虚弱了,其原因,草民斗胆说出,乃是中了毒了!”   叶风清一席话让寝宫的三人都是沉默,若是真是中毒,谁有敢对天风国的九五之尊下毒,福公公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全身发冷,他跟了言帝几十年,言帝行事谨慎,将国家治理的也十分好,他实在无法想出究竟何人如此大胆。   “那你可有解毒之法?”言帝沉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叶风清虽是低着头,但余光却可以看到言帝面上表情莫测,一双可以洞察人的眼睛看着叶风清,叶风清不由觉得脊背一冷。   “回皇上,草民愿意一试,但此毒下的隐蔽,草民斗胆想取皇上每日所喝的药一用。”叶风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却还是有些颤意。   若非此次与夜离相关,他打死也不会来趟这个浑水,这天风国皇帝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一个心机深沉的,还是他的夕若好啊!   “福子,你带他去煎药处。”言帝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福公公领命带着叶风清离开了寝宫,跟随言帝多年,福公公自然知晓皇上是有话要与四皇子说,于是出门时将门关紧了。   寝宫内寂静一片,唯有呼呼风声伴着雪粒击打窗户的声音,尖锐而沉重,一点一点击打在夜离心上,泛出一些些疼。   “离儿,你认为是谁会对朕下毒呢?”言帝的声音再不见方才的威严,此时只有浓浓的疲惫。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的也不少,近来发生了这么多事,言帝不傻,这些事串联到一起,他也能猜出些大概来,他只觉心寒,曾经他还年轻时也是对皇位极度渴望,也做过一些卑鄙之事,却从未有念头打到亲人身上的,如今却是轮到自己了吗……   言帝见夜离不说话,叹息道:“连你都只当朕是皇,不当朕是父了吗?其实你不说并不代表朕不知道,近来事情发生太多,三位忠臣被灭门,却查不出何人所为,再加此次中毒,此人意图在明显不过。”   话未说完,夜离却是明白言帝的意思了,心中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将言帝扶起靠在了床沿,道:“父皇,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父。”   **   夜离和言帝谈了近两个时辰,回到府邸时天已大黑,简单吃完晚饭后,夜离来到了书房,却见到了一抹浅紫身影在他书房的书架前。   “紫涵,你怎么来了?”夜离没有上前,只站在门口笑意清浅的看着苏紫涵,此时他忽然觉得一直扰乱他心绪的那些情绪在慢慢被抚平。   苏紫涵回过头看到夜离的笑容,忍不住也笑了,道:“我来拿些书看看,皇上的病怎么样了?”   夜离简单和苏紫涵说了一下今日进宫发生的事,苏紫涵听后吃惊道:“竟有人给皇上下毒?难道是言辰?可未免太过胆大了吧!”   “十有八九是言辰,他对皇位的渴望已经在任何事情之上了,如今让他停下已是不可能,他明明能用更好的方法,却用了这种极端的办法来夺取皇位。”夜离沉声道,却也带着些叹息。   苏紫涵心中也是叹惋,先前进宫夺取冰玉莲被言辰发现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便隐隐觉着此人性格极端,本想着能远离便远离,此时却还是不得不搅进去了。   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兄弟竟会对亲生父亲下手,这确实是她从未想到的,当初她再怎么恨苏明,却也从未想要将他害死。   正想着如何安慰夜离,夜离却拉过了苏紫涵的手,道:“今日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唇畔温润笑意,苏紫涵也放下了心,已经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会因为他的快乐而快乐,因为他的难过而难过,这便是喜欢了吧。   夜离轻轻牵着苏紫涵的手,十指紧扣,带着一股安心的力量,让苏紫涵想将自己的一切交予他,从此再不必受那颠沛流离之苦。   两人运着轻功飞檐走壁,来到了皇宫门口,皇宫门口的侍卫一见是四皇子,便开了门让他进去了。   苏紫涵虽不明白为何夜离要带她来皇宫,却也没说什么,安静的跟着夜离的脚步在皇宫中穿梭,这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来天风国皇宫,心中却比前几次还要紧张。   夜离带着苏紫涵来到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屋子前,屋子不大,却没有一丝光亮照出来,在月色下带着一丝诡异。   苏紫涵看到眼前的屋子,呆了一下,这是她险些丧命的地方,也是她盗璃心的地方,为什么夜离要带她来这里?   守在门口的人见是夜离,什么话都没说便让他们进去了,夜离牵着苏紫涵的手来到了那个屋子,夜离没有说话,却十分熟练的打开了机关,两人走了下去。   “紫涵,待会紧跟我的脚步,万不可走错一步。”夜离沉声道,他的语气很严肃,苏紫涵也开始正经起来,点了点头。   苏紫涵跟着夜离的脚步,在那密道中飞过,本已经做好了箭攻和蛇攻的袭击,却久久没有受到攻击,她看着前方清俊的身影,按捺下心中疑惑,紧紧跟随着他。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一个房间前,而他们避过了所有阵法,毫发无损。   推开房门,入眼的依旧是那一片金碧辉煌。   “紫涵,从上面房子的机关到走道中的三个阵法皆是我设下。” 作者有话要说:     ☆、病危   不过十日之内,皇上的并愈加严重,是不是咳血,连床都下不了,皇上没办法,下令四皇子监国,但程国安依旧有极大的权利,朝堂大半都是他的人,而死去的命官换上来的人也都是程国安的人,而后宫皇后被关入冷宫后,独淑妃大,淑妃又密谋与程国安勾结,皇上岌岌可危。   苏紫涵的师父是白云老人,一生钻研于武功阵法,武功登峰造极,阵法也是研究颇深,她曾听师父说过,世间若说阵法唯有一人可与他匹敌,那人便是隐谷老人,夜离的阵法这般厉害,莫非是隐谷老人的弟子?   “你和隐谷老人是什么关系?”苏紫涵问道。   “隐谷老人是我师父,我的师父和你的师父两人互为对手几十年,无论是武功还是阵法,两人总是在较劲,却无法分出胜负,如此说来,我们两人当真有缘。”夜离轻笑道。   “带我来这做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夜离神秘一笑,牵着苏紫涵便走进了屋。   上次来的匆忙,还未仔细看看此处,如今看来这每一样东西都排列的整整齐齐恰到好处,深受白云老人阵法机关的熏陶,此时在她看来这个屋子虽是金碧辉煌却是极度危险的,可为何她上次来的时候并未在此处受伤?   仿佛是感应到了苏紫涵的疑惑,夜离道:“此处的每一样东西若是动了一下便会触动机关,你盗了璃心,璃心是娘亲生前最喜欢的物品,我便没有在此处设下杀机。”   苏紫涵听的头皮发麻,她能从这里出去真的可谓是奇迹了,这里东西这么多,若是每样东西都连带着机关,这屋子里到底是有多少种机关?若只为保护这些财物,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这里面还有什么?”苏紫涵问道。   夜离笑而不语,走到一个架子前,向左转动了一下一个花瓶,一旁的书架缓慢移开,却是一面粉白的墙面,接着夜离有将那花瓶转了回来,向右旋转,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墙面突然出现了一扇门,门是紫檀木所制,花纹雕刻繁复。   苏紫涵心中叹服,对于阵法机关,她远远没有夜离这般精通。   夜离牵着苏紫涵开了那扇门,开门的瞬间,苏紫涵只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冷冻库,事实上,进去后苏紫涵发现这地方就真的像冷冻库一般,四周都是冰,屋子不大,正中央是一个冰棺,里面像是躺了一个人。   夜离带苏紫涵走进,苏紫涵才发现棺材里是一个女子,女子样子十分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模样温婉可人,通身散发着一股恬静的气质不由得让苏紫涵心中叹惋。   “她是我的娘亲,娘亲死后父皇见我难过比便让我出宫拜师学艺,待我学艺归来时,父皇便给我看了娘的遗体,我便用我所学的阵法机关将这里重重保护起来,让娘亲得以永存。”夜离的声音低低的,却让苏紫涵听出了难过。   “你父皇如此爱你娘亲,为何她还会……”   “外公和舅舅们被查出有通敌卖国的嫌疑,我便亲眼看着娘亲被赐死了。”   夜离说的很平淡,苏紫涵却是一惊,心中涌出一股难以复加的难过,她想安慰他,却说不出任何话,她想象不出来一个小男孩亲眼看着娘亲死在面前是什么感觉,她只觉得自己的心窒息的难受。   夜离低着头,几近呢喃的低声道:“娘亲在我面前倒下,我却因为软弱而不去阻止,若是当时我勇敢的站出,娘亲说不定……”   苏紫涵听到此时夜离的话更是难过,她紧紧的抱住了夜离,试图给他一些安慰,一些温暖。   夜离将头埋在苏紫涵的颈窝,苏紫涵觉得脖子里温温的,湿湿的,她知道那是夜离的眼泪,第一次,她看到夜离流泪,也许是懊悔,也许是痛苦,但此时他的眼泪如同一颗颗滚烫的水滴,浇的她的心很疼很疼。   夜离是温柔的是心机深沉的,她却从未觉得他是脆弱的,他对她总是很温柔,那种温温的感觉让她身心平静,可她不知道如此温润的他竟有这样一段回忆。   想到此处,苏紫涵心里更是难受,用力抱紧了夜离,用她的体温在这寒冷的地方带给他温暖。   **   皇上自从当朝吐血昏迷后,身体状况日渐愈下,如今更是醒的时间少,昏迷的时间多,醒的时候也时不时会咳血,根本无法处理朝政。   皇上派了四皇子监国程国安辅佐的命令后,四皇子言离也未有建树,反而是程国安太师手揽朝政大权,言离也对其的决策也是言听计从,不敢有意见。   因着周峰孙平赵奇的灭门,三个重要官职空位,程国安便将自己的人放了上去,此时朝中格局大逆转,原本程国安被削弱下去的势力再次萌发,甚至比以往更甚。   太师府。   “外公,可喜可贺呀!如今朝堂中尽是外公的人了。”言辰笑着举起杯,敬了程国安一杯。   程国安却有些隐隐担忧,道:“二皇子,此时进展太过顺利,臣总觉有些不安。”   言辰却道:“不必担忧,我们给父皇下的毒药十分隐蔽太医院定是检查不出来,父皇若是薨了,必是因为久劳成疾,况且如今我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也是。”程国安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何处漏了马脚,即使皇上知道有人动了手脚,也决查不到他们头上,但他还是觉得事情太过顺利,四皇子言离平日里才能也是展现出来的,可此时他监国了竟对他言听计从,这难免太过奇怪。   “二皇子,那四皇子监国,总觉着有些奇怪,平日里对臣也是不友善,但此时却是言听计从,其中会不会有诈?”程国安还是将自己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言辰自己喝了一杯酒,道:“有诈又如何?就凭他和那个病皇帝也能阻止我们?月乌国我已经联络好了,十日后发兵,届时暮城被打的猝不及防,定是伤亡惨重,月乌国出兵之日便是我们逼宫之时,夜澈远在边关带兵,等他带病到来我们早已坐拥江山,皇权在手,谁敢不服!哈哈!”   程国安听了言辰的计划,稍稍安心下来。   本言辰也不必走此一步,若是夜离安心在府软禁,他便是皇位的继承人,也就不必再如此大费周章,但夜离偏偏对言辰狠狠打击了一番,言辰心中愤怒不甘,便要更激烈的反击。   他首先对三个忠于言帝的清官进行灭门,目的便是让言帝当朝吐血昏迷,虽说这是无法预料的事,但夜辰相信以言帝的身体连受三个打击定是要喝药调理身体的,只要言帝喝药他就有机会下毒,言帝身体越差,程国安的势力就能得到拓展。   因为他又和月乌国的四大长老有过交情,便联合了月乌国,月乌国向暮城发兵的那一天,他带着梁衡的精兵逼宫,届时,即使夜离和病皇上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回天乏术。   言辰想到此处,心中更是畅快,喝了一口酒,竟哈哈大笑起来。   言离啊言离,你从小便受尽父皇宠爱,我表现得再怎么好,父皇也只看得到你,我试图接近你,对你好,父皇也只看得到你,明明我才是嫡子,父皇却想要将皇位传与你,你何德何能!如今我便要夺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   苏紫涵带着夕若来到了烟水楼,烟水楼近日来有些清冷,却不是生意不好,着实近来祁都太过压抑,百姓都能嗅到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再加上连日的风雪,人们更加不愿出门。   苏紫涵很快找到了秋娘,便和秋娘来到了原本她住的屋子。   “秋娘,韩敏惠还在吗?”苏紫涵开门见山。   “在的,她和许远都在此处,主子找他们有事?”   苏紫涵点了点头,秋娘也没有在说话,直接去找韩敏惠和许远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韩敏惠和许远便到了。   韩敏惠和许远一路听说是曾经帮过他们的苏紫涵,便有些激动,直到真见了苏紫涵,两人竟齐齐的跪下了!   “姑娘大恩大德,我们难以为报,请收我们一拜!”韩敏惠颤声道。   两人皆是有情有义的人,如今两人却是身无长物,无以相报,只能向她一拜了,二人相爱已久,本是无缘结为夫妻,当初有了苏紫涵的帮助,两人这才能结为夫妻。   苏紫涵和夕若连忙将二人扶了起来,苏紫涵笑道:“我帮你们本也不想要求回报,如今我却有一事要二位帮忙,此事事关重大,需要韩小姐回家一趟,不知二位可否愿意?”   韩敏惠和许远皆是愣住了,事关重大但却需要敏慧回家一趟,此事……   二人犹豫了一会,最后韩敏惠道:“姑娘大恩大德,有事需助,敏慧本该义不容辞,但若是要我回家中,敏慧却也有些犹豫,但敏慧还是愿意相信苏姑娘并不会毁人姻缘!”   韩敏惠这话说的是好,一方面表露自己愿意帮忙,一方面却还隐约要求苏紫涵保证她和许远还是能够在一起。   苏紫涵一笑,道:“那是自然,只是此事事关天风国,我只一个要求,便是你若去了便一定要做到,至于你和许远定是可以相守的。”   韩敏惠和许远对视一眼,两人郑重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进犯   言帝的病愈发严重,白日里不过一个时辰的清醒时间,满朝文武皆是知道言帝已是垂暮之事,撒手人寰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后宫中因着无后,也是乱成了一团,一些尚未受过恩露的女子都有些蠢蠢欲动,她们自知若是言帝薨了,她们也绝对讨不到好处,不受宠的妃子纷纷靠向程国安,若是皇上真的薨了,只盼能安然度过此生,而不是守寡一生。   连最受宠的淑妃也对程国安刻意讨好,对淑妃来说,此时已不是能不能得到后位这件事了,而是能不能活下去的事了,她是皇上的宠妃,不比一些女子既是完璧之身,又不得宠,便有可能被放出宫,而她却很有可能要求被陪葬!比起那些虚的名利,她还是比较在乎自己的姓名。   后宫由淑妃带头,纷纷倒向了程国安,后宫牵动前朝,那些个妃子的家属也都纷纷的投靠了程国安,一时间程国安在朝堂上越来越猖獗,甚至开始独断起来。   若说后宫那位妃子最是淡然,必是那六皇子夜澈之母贤妃,贤妃从此次事件开始便未有太大动作,侍奉皇上有淑妃,她自是插不上手,但在皇上病危甚至有传言要薨了的时候,贤妃也并无太大举动,没有积极笼络权臣,也没有企图出宫寻出路的意向。   听贤妃贴身侍女晚荷道贤妃原话是这样的:“本宫嫁了皇上,便是皇上的人,皇上不宠本宫,不爱我,我却依然将皇上当作我的夫君,我不怨,若要陪葬,我甘愿。”   这样的言论并没有阻止后宫女人趋炎附势的走向,甚至有人嘲讽贤妃傻,但身在夜离府中的苏紫涵却道:“这个女子极是聪颖。”   总之,天风国近来朝堂上乱,后宫乱,一国无主,夜离更是无法再压制程国安的猖獗,索性便撒手不管了,天风国快被程国安一人掌控。   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天风国便换了一个局面,言帝病危,朝堂一切都由程国安掌管,原本的皇帝党更是越来越弱小,一是程国安的暗中压制,二是皇帝病危,前方形势已是十分明朗,许多原本立誓不与程国安同流合污的人此时也投靠了程国安,只剩下几个清廉忠臣在全力抵制程国安。   夜离府邸。   天空中飘扬着雪花,天空却好似没有之前那么阴霾了,因着夜离近来也不管朝堂之事,在府中的时间倒是多了起来,便陪着府中的几人吃了顿饭。   “这鸡腿好,你多吃一些。”南宫奕殷勤的加了个鸡腿放到红芙的碗中。   说到南宫奕和红芙,两人还是处于男追女,女对男不温不热的态度,南宫奕追求红芙是各种方法都用尽了,对她若即若离,对她欲擒故纵,对她极度宠爱,对她做各种各样的事,红芙却依然不为所动,南宫奕却还是乐此不疲,继续讨好红芙。   当然南宫奕并不是没有伤心难过过的,但他总能在第二天就立刻恢复过来,用最佳的状态继续追求红芙,苏紫涵当然暗暗看在眼里,也对南宫奕的执着叹服,她不止一次找过红芙,想说说此事,红芙不是含糊过去便是岔开话题,苏紫涵也没办法。   红芙看了一眼碗中的鸡腿,笑了笑,从菜中挑出了几根姜丝,放入了南宫奕的碗中,柔声道:“这是姜丝,吃了对身体好,多吃一些~”   尾音自然的上翘,一脸的笑容却有着一股冷冷的感觉,南宫奕皱眉了,姜丝是他最讨厌吃的东西,可红芙是第一次给他东西,若是不吃……   南宫奕冲红芙爽朗一笑,道:“好好,这是你给的,我自然吃了。”   说完便将碗中姜丝一口全吃了,嚼都不嚼便吞了下去,红芙见状,笑得更是开怀,道:“南宫奕,既然你如此喜欢吃姜丝,这菜中的姜丝都给你吧~”   说完便动手将菜中的姜丝全数挑了出来,放到了南宫奕的碗中,一桌子菜里的姜丝竟也有大半碗。   南宫奕看着自己碗中大半碗的姜丝欲哭无泪,却还是乖乖的吃了,其余几人看着南宫奕一副誓死如归的模样对着碗中姜丝,更是个个强忍着笑。   南宫奕自是看出其余几人的心思,心中恼火,嘴上却说:“这是红芙给我的心意,你们想要还没有呢!”   叶风清毫不留情的戳穿道:“我家夕若可不会夹这种东西给我。”   夕若听到叶风清在她名字前加的所有格不由俏脸一红,右手拿起筷子,在菜中挑了几个葱和大蒜放到了叶风清的碗中,一派温柔道:“风清,这些个也对身体好,你多吃些。”   其余几人终于忍不住破功,大笑出声,唯有左影沉默着,眼中尽是苏紫涵,看到她如此欢快的笑了,他便也觉得心中开心,嘴角泛起温馨笑意。   一顿晚饭在欢笑和温馨中吃完了,几人便来到了夜离的书房,屋外冰天雪地,屋内却是温暖如春,松竹送上了茶便退了下去。   原本的欢乐此时少了几分,南宫奕看着外面的飞扬雪花,此时却有些思念家乡,他已有两年没回苍宇国了,不知父皇如今过得怎样,天风国的事他并非不知道,他知道言辰为了皇位竟对自己的亲生父亲痛下杀手,他只觉得不寒而栗,一个连感情都没有的人又如何能将天下治理好。   “言辰的事怎么样了?”南宫奕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夜离一笑,道:“不必担心,言辰并不知道我们如今所做的事,韩爽将军此时应该已经看到了韩敏惠的信了,而我的六弟言澈也在回祁都的路上。”   南宫奕松了一口气,本该他不该有担心,却不知为何有些隐隐的不安,好似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他看了一眼红芙,见红芙望着窗外怔怔出神,不由眉头锁了起来。   “近来程国安掌控了整个朝廷,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若是所有大臣都跟着程国安反了,那以后天风国的官位会奇缺,这又如何是好?”苏紫涵问道。   “此事不必担心,父皇早已密诏了几个大臣,此事父皇早已控制了局面,大可不必担忧。”夜离沉声道。   “只是我现在却有些担心,言辰如此自信,会不会有诈,他的计划在我看来并非十全十美,他却如此自信自己定可以成功,依照言辰以往的行事方式,此事有些蹊跷。”夜离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苏紫涵想开口,却听到轻柔的声音,“不必担忧,言辰此人阴险狡诈,无所不用其极,并且极度自负,这样的人在胜利将来之时只会被冲昏头脑,况且又是他第一次行如此大的事,此时肯定沾沾自喜。”   轻柔的声音带着点慵懒,却难得有些一本正经,说话的人是红芙,依旧一身红衣静坐在烛火旁,烛火将她本就白腻的脸庞映照的微红,却少了一丝妩媚,多了一丝慵懒随意。   南宫奕不由看呆了,他第一次见这样的红芙,她语气难得的正经,却依旧有些散漫,这股子随性散漫略带妩媚的感觉抓住了南宫奕的心,南宫奕只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仿佛周围都没有人,只有他们两个,红芙就这样坐在她面前,不离开。   苏紫涵面带惊讶,却也是点了点头,现代她是警察,便知道一些罪犯的心理,言辰此人性情极端,如今又是胜利在前,第一次行事定会得意忘形,而他们就是要抓住他的得意忘形,将他一举拿下。   第二天傍晚夜离便收到了暮城的飞鸽传书,传书人是韩爽将军,说他已经暗中监测到了月乌国大军的动向,月乌国大军不知他们已做好防御,让夜离安心。   夜离立刻回了一封信,只说了几句不可掉以轻心,并在开始时假意惊慌失措落败了,夜离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最后强调了些谨慎的话,便将信绑在了鸽子上。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夜离又收到了在边关之城的言澈的信,信上寥寥数字,说的不过是万事俱备,夜离见到此信总算放下了心。   不知何时雪慢慢停了,太阳冲破厚厚的云层将浑身光芒散发大地,夜离看到屋外白雪在夕阳下泛着柔光,心中也不由欢喜起来,却想到了苏紫涵。   不知此时她在做何事,他忽然很想知道。   行随心动,夜离当即离开了书房,一路上心中竟有些欢喜和期待,脚步也不由轻快起来,路边扫除积雪的下人们看到自家主子的轻快脚步和面上笑意,不由也是笑了。   他轻悄悄的来到苏紫涵的屋子,不见佳人,却见软塌上有一紫衣女子身披薄被,手中拿着一本书,已然沉沉睡去。   屋内有淡淡熏香,却萦绕着一股特殊的香味,他记得那是苏紫涵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却让人心安的香味。   “小姐,你看这个……”夕若手中拿着一块手帕便开心着跑进了屋。   话还未说完,便被眼前的画面止住了声,玄衣男子静立在软塌旁,笑意温软的看着软塌上的女子,情意绵绵,软塌紫衣女子似是梦入佳境,嘴畔竟也有丝丝笑意。   夕若自知自己闯了不该闯的地方,便蹑手蹑脚的想要离开,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听到夜离低沉的声音:   “替我和你家小姐备下晚饭。” 作者有话要说:     ☆、逼宫   苏紫涵醒来的时候已是夜幕降临,正懊恼着自己怎的这一觉睡得这么久,刚想唤夕若看看还有没有饭菜,却看到了一旁坐在凳子上笑着看她的夜离。   “你什么时候在哪里的?”   苏紫涵感觉自己的面颊有些泛红了,她睡了这么久,他似乎看了很久的样子,那她睡觉的模样岂不是都被看到了?苏紫涵顿时有一种被人抓住小辫子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有前世中她在木子风面前丢脸的时候才会有。   夜离看着苏紫涵竟流露出一丝寻常女子的羞赧,心中开心,口中却正经道:“怎的面上如此红,是不是睡时得了风寒?”   说完,还状似担忧的走上前去,伸出右手抚了苏紫涵的额头,却见她面色更红了,匆忙着要躲开,他也终于崩不住脸上的正经,轻笑出声。   苏紫涵听到夜离的笑声,心中更是恼怒,将手中的书扔到了夜离的怀里,走出了里屋,却在门口止了步。   外面桌子上有四菜一汤,汤还泛着热气,四种菜也是家常小炒,同样泛着热气,菜香袭人,像是被饭菜冒出的热气熏了眼,她竟觉着眼中湿热。   身后有温柔声音响起:“肚饿了吧,去吃饭吧。”   苏紫涵心中仿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出口,却还是沉默着走到了饭桌前,简单的饭菜,和自己喜欢的人坐在一起吃,这样的生活她向往了很久。   苏紫涵低头扒饭,心中却异常酸楚起来,她忽然想起远方月乌国锁在深宫的娘亲,此时她是否快乐着满足着呢?   夜离在苏紫涵旁边坐了下来,看到苏紫涵这副模样,便夹了些鱼肉,细心的除去了鱼骨,放入了苏紫涵的碗中,又给她加了些蔬菜,便也开始吃饭了。   苏紫涵看到碗中经过他细心挑拣过的菜,心中又酸又甜,小心翼翼的夹起送入了口中,鱼肉香滑酥软,入口即化,因为是清蒸,鱼肉原本的味道尽显,让她很是喜欢。   忍不住多夹了些鱼肉,夜离也看出了苏紫涵的口味,便细心的给她除鱼刺。   一顿饭下来,两人虽未说话,却把桌上的菜吃完了,苏紫涵吃完后肚子有些撑,便道:“吃的太饱了,出去走走消消食可好?”   夜离自是答应,两人各自披了披风便在府中的院子里散步。   夜幕降临,天空湛蓝无比,繁星点点,偶有寒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很是静谧。   “再过不久,祁都便要涌起风雨了。”夜离叹息道。   “是啊,此时如此和平,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令人烦闷,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此次动乱定能解决的。”苏紫涵安慰道。   “只是父皇他,虽说他是一国之主,早已习惯了淡漠感情,但我却知道,父皇渴望的是普通人那种全家和和□□的生活,娘亲还在世的时候,他便将我和娘亲当成他的家人,如今自己的亲生儿子竟要毒害他,他心中应是十分心酸吧。”   他并不是为言辰叹惋,他只是难过自己的父皇要遭遇如此残酷的事情,言辰此人他在这几年已经完全看清了,对他也再无感情。   但如今他要害他的亲人,莫怪他无情。   “不管如何,这次我会一直陪着你。”   苏紫涵伸出了双手抱住夜离,头轻靠在他的肩头。   **   三天后,一封急报打破了祁都现时的宁静,天风国皇帝言帝看到此封急报后陷入重度昏迷,太医院太医探过脉后朝着言帝跪了下来,直呼老臣该死。   这封急报便是——月乌国突袭天风国边关之城暮城,韩爽将军全力抵抗,暂将月乌国击退,韩爽将军却身受重伤,暮城无将领已是乱成一团,百姓急急忙忙的搬出了城。   早朝时,夜离监国上朝。   “程太师,此次月乌国突袭,你有何看法?”夜离上朝便急急的问程国安。   程国安先是向夜离作了揖,不慌不忙道:“臣认为此次突袭不足为惧,月乌国国力不强,而韩爽将军早已将其击败,据臣所知,韩爽将军虽是身受重伤,却已是将月乌国军队击的溃不成军仓皇出逃,想来,月乌国不敢再犯,况,韩爽将军有三个儿子,个个天资聪颖武术奇才,带兵布阵更是厉害,想必不必太过担忧。”   夜离貌似松了一口气,道:“有程太师这般说我便是放心了,其他人还有什么见解吗?”   虽是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对程国安极愤怒,韩爽将军的三个儿子虽说武艺不错,却从未上过战场,竟将其夸成这般。   “请四皇子三思啊!”声音苍老而悲痛。   夜离循声望去,却是是朝中老臣陈安从自己所站地方缓缓走到了大殿中央,直挺挺的跪下,连磕了三个响头,个个泛着沉痛,夜离听着看着也是十分心酸。   这位老臣陈安是跟随父皇走过了几十年的风雨,朝中大大小小的事陈安都对父皇坦率直谏,此次父皇也是十分犹豫要不要告诉陈安,最终却还是没告诉,只因陈安性子耿直,并不八面玲珑,此事若是告诉他,保不准会露出马脚。   “四皇子,皇上病危,信任你才选择你来监国,你可知晓在这里的那些所谓大臣早已投靠了这个混|蛋东西,月乌国来犯,定不可能这么简单!我朝近来朝中的动荡并无泄露,月乌国却选在这个时候来犯,定是有了朝中人的高密!四皇子,老臣恳请四皇子三思啊!”陈安一番话下来,殿内鸦雀无声,这些事情本都是大臣们心知肚明之事,却是无人说出,为的不过是保全自己。   程国安的心狠手辣众人皆知,虽说朝廷三大清官死的离奇,有些心思缜密之人却还是能捕捉到风声,朝中在危急时刻坚持自我立场的人太少,大多都是墙头草随风倒。   夜离虽是被陈安感动了,却也为陈安耿直的性子叹息,这样只怕会引来杀身之祸,陈安虽不是莽撞之人,但难保言辰会对陈安做什么,因着他们的疏忽已经枉送了三家满门的性命,此时若是要再搭上陈安……   “陈尚书先请起,此事经过我的思量,还是认为月乌国来犯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月乌国本就没有天风国富裕,此时又是仓皇出逃,定不敢再犯!若是再犯,没有韩爽将军,韩爽将军的两个儿子也是杰出之才,请安心。”夜离表现出对程国安慢慢的信任。   陈安听到夜离这番话,顿时脸涨了个通红,急急忙忙再要开口,却听夜离沉稳的声音:“今日就到这里吧,陈安你留一下。”   夜离最终还是将陈安留了下来,看到陈安那痛恨的表情,他心里着实难受,虽说将陈安留下,却使用十分严厉的口气,不过希望程国安不要起疑。   下朝的路上。   “程太师,你看这四皇子将陈安留下是为何事?”甲官员问道。   “不用说,定是要将那陈安说一顿,四皇子对程太师可是极其信任的!”乙狗腿说道。   一旁的麻雀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程国安确实有点沉默,夜离的表情他也看到了,对陈安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想来叫他留下也是如方才的官员所说。   在一群官员殷勤的马屁中,程国安放下了心,也开始认为夜离是当真无能。   **   “四皇子,您莫要相信方才程国安老贼说的话,老贼说这些不过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陈安十分急切,竟将程国安都不敢说出的大逆不道的话说了出来。   夜离却是一笑,他看了陈安一眼,仔细凝听周围动静,确定没有人偷听后,道:“陈尚书,别如此忧心,你说的这些,我和父皇都知道,我们如此也不过是为了找个合适时机,将他们一举击破!”   陈安原本急切的模样立刻被不可置信代替,久久没说一句话,他看着夜离,有点反应不过来,见夜离一副谈笑自若的模样,也慢慢平静了心情。   “四皇子,你说此话可是当真?朝中确实有许多重要官员投靠了程国安……”陈安语气中还是有些不信任。   “必是真的,一些重要大臣的投靠不过是父皇准许的,父皇让他们假意投靠程国安,您老就放心吧!一切都在父皇的掌控中,只是您最近可要小心些,方才您说的话难保会惹怒程国安,若是程国安对您下手……”   陈安思量片刻,道:“臣也知道臣的性子太过耿直,恐会坏了皇上和四皇子的大计,臣决定先在府中休养几日,待皇上和四皇子的计划成功后,臣再复位,若是程国安问起,四皇子只管说你看臣冥顽不灵,让臣在府中休养几日。”   夜离看着有些憋屈的陈安,笑了笑道:“如此甚好,您的为人父皇早已看清楚,不将此事告诉您的缘故,您自个儿心里也清楚。”   夜离的话让陈安心中更是憋屈,好歹他也是跟着皇上走了几十年的,如今竟对他这般,也该回府“休养休养”平平这心里的火气。   **   三日内,月乌国并没有像程国安所说不敢再来进犯,却是连连进犯,却被病重了的韩爽将军苦撑着守住城门,虽说每次都差点将城门打开,却总在千钧一发之际被韩爽截住,□□的撑过了一击又一击。   虽说暮城城门未像原先预料的那般三日内攻破,但在言辰和程国安看来,攻破城门是迟早的事,况且他们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就在月乌国第一次进犯的三日后,言辰、程国安和梁衡带着梁衡手中的两万精兵将皇宫团团包围。   祁都百姓靠着家中的存粮躲在家中半步不敢出家门,祁都涌起腥风血雨。 作者有话要说:     ☆、反败   天风国皇宫被包围之后,梁衡手下的士兵自是以为必胜无疑,便将原本守城的士兵全数杀死,虽是只有几十个人,血却也染红了雪地。   空中回荡的是胜利者的欢笑声,无畏无惧,开怀万分。   皇宫深处,夜离和苏紫涵听着远远传来的欢呼声,却是觉得有些悲哀,那些人那些士兵此时如此欢快,过一会却是要死去,在最欢乐的时候死去,这样的滋味是极痛苦的。   率先进入言帝寝宫的并非言辰,却是程国安和梁衡,他们脸上带着极度的兴奋,言帝寝宫内没有别人,只有言帝一人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脸色苍白。   夜离、苏紫涵和叶风清隐在寝宫的暗格处,别人难以看到他们,他们却可以看到外面的一举一动。   程国安看到虚弱的言帝,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原本心中隐隐的担忧在此时完全的消散开去。   “言封元。”   程国安叫出了言帝的本名,言帝听到有人叫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模模糊糊中看到程国安红润的脸庞,虚弱道:“程国安,快给朕去拿药,朕……朕不想死。”   “哈哈!”程国安大笑出声,看到言帝如此恳切的样子,心中极是畅快。   “言封元,你想要药?”程国安缓步走到言帝身边,轻轻的问道。   言帝点了点头。   “你想要药?”程国安拿起放在桌上的药,药已经凉了,想必是福公公本想喂言帝喝药,却被他们逼宫所打断,放下了药便跑了。   程国安端着药慢慢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将黑色的药汁倒在地上,顿时空气中出现了一股淡淡药香,程国安每走一步倒一点出来,在言帝渴求的眼光下,倒完了整完药。   “你……你为何……”言帝声音急促,却因为身体的虚弱,越是急促越是说不完一句话。   “哈哈哈哈!”程国安再次大笑,笑完后埋恨的看着言帝,道:“你毁了我妹妹一生的幸福,我让你一生孤独,我们可是扯平了!”   言帝像是被触动了某一跟弦,眼睛突地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程国安。   程国安自然不会错过如此精彩的表情,得意道:“你可知你最爱的柳嫔为何会死去?”   “对!因为她的父亲和兄长通敌卖国,可你可知道为何他们会通敌卖国?”程国安一脸的兴奋,反问道。   言帝说不出一句话,叶风清用他独创的针法让他现在虚弱无比,仿佛重病患者,他想厉声质问,却说不出话,只能瞠目圆瞪着程国安。   “你可知晓,那夜柳儿她的父亲曾是谁手下的人?没错,就是我手下!那你可知道他们为何会突然通敌卖国却被抓着正着?”   “那是因为这事原本就是我嫁祸给他们的!我妹妹程合蓉未嫁你之前多么骄傲多么明媚的一个人,可是自从嫁给了你,她的骄傲都被你踏在脚下!你毁了她!言封元,因为你的薄情和专情毁了她一生!”程国安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憎恨。   程合蓉是他最爱的妹妹,他从小看着她长大,他疼她宠她教她他认为好的一切,看她在他的掌心下绚丽绽放,她却在人生最美好的时光里被无情的帝王折断。   言帝在程国安的厉喝中渐渐平息,他确实辜负了程合蓉,当他当上一国之主的位置他便明白自己不可能再有儿女情长,程合蓉进宫他不是没有动心过,程合蓉骄傲自信是迎风盛开的华丽牡丹,再加上程合蓉善于利用自己的优点,虽善于心计,却依然让他欲罢不能,但他明白独宠程合蓉的后果,程合蓉的哥哥有才有野心,后宫前朝息息相关,他不过略宠了程合蓉便让程国安的官位一升再升。   他要保护好皇帝的利益,便对程合蓉渐渐冷淡,久而久之便也淡下了那份悸动,本以为会这样凉薄的过一生,却在后宫中偶然发现了夜柳儿,她温柔贤淑是简单耐看的栀子,不过一眼,他却还想看到了他向往已久的生活,再者夜柳儿的父亲兄长并无程国安那般有才,便也安心的宠了她,原以为他在这孤寂的位置也能获得人间难得的真情,却依然被打断。   如今,言帝回忆往事更是唏嘘,程合蓉因为自己的的薄情而半世孤苦,夜柳儿因为自己的深情而含冤而死。   暗处的夜离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痛楚蔓延,他以为娘亲真的因为……而死,如今看来却是程国安将她害死了,只因为父皇对娘亲的独宠!   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看似无限风光,实则却是寂寞孤独最是凉薄无情。   夜离双拳紧握,他想要冲出去将程国安亲手杀死,理智却告诉他现在不是最好时候,言澈的军队还么到,还需要拖时间!   可是,内心的愤怒几乎要将他的心烧着!他从未想过母亲被人害死,这么多年明明可以查清楚的,却因为他不愿再回忆那段往事而失去了机会,因为他当时的胆小软弱……   夜离在自己的情绪中煎熬着,身形一动便想要冲出去,却在抬脚的那一瞬间,一双干燥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将他拽在原地。   苏紫涵温热的手唤回了夜离的理智,黑暗中他看到苏紫涵眼中的难过和坚忍,渐渐开始冷静下来,不能因为他而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她跟着他一起难过,也让他渐渐理智。   “哈哈!”程国安突然笑出了声,道:“不过没关系,言封元你就要死了,我告诉你,你喝的药中尽是你的亲儿子言辰下的毒!哈哈!被你亲儿子出卖的感觉如何?”   言帝此时眼中一片灰暗,程国安见了竟有些急切,道:“别这么快就失去希望啊!我还想看你反抗呢!你想反抗却又无能为力的那种表情真的让我身心舒畅啊!”   言帝一言不发,直直的看着金黄的床幔,由着程国安发疯。   “你可知道你的宝贝儿子言辰在哪里?这些个计谋可都是你的宝贝儿子言辰想出来的!如今他被我困在了一个地方,我若不亲自去放他出来,他一辈子就在那里了!哈哈!你们言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留!”程国安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就像是要疯魔。   苏紫涵叹息,没想到言辰做了这么多事,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这程国安心机太过深沉,利用言辰心思不成熟第一次的忐忑兴奋留下的漏洞,竟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程国安渐渐冷静下来,整个人也恢复了正常,一旁的梁衡听的是一愣一愣的,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二皇子做事,如今却是……   “梁衡,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坐。”程国安淡定开口。   梁衡一个激灵,直接朝程国安跪下了,三个响头实打实的磕了下去,恭敬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哈……”   程国安笑声还未停下,外面却开始喧哗。   程国安敏锐转头,问道:“怎么回事?”   梁衡也十分纳闷,此时外面一个身穿军服却带血的士兵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道:“程……程太师,我们的军队被……被包围了!”   一块巨石砸在程国安心上,压得他透不过气,缓了好一会才道:“什么意思?什么叫被包围了?”   那小士兵刚要说话,夜离、苏紫涵和叶风清便从暗格出来,将那小士兵一剑封喉,快速的擒住了程国安和梁衡。   “意思就是你的皇帝梦破灭了!言家永存!”苏紫涵眼中闪过一丝嗜血,手中的剑朝梁衡脖子更进一步,血液顿时冒出。   梁衡了解了此时情形,道:“姑娘饶命!我方才也是不得已才会如此……并非……并非我本意啊!”   苏紫涵口中嗤笑,口中骂道:“真是一只走狗。”   程国安也明白了此时究竟怎么回事,冷静道:“你们是如何知晓我们行动的?”他们明明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虽说言辰行事太过大胆,却还是被他遮掩过去了。   “父皇中的毒,当真我们查不出吗?”夜离冷声道,此时他心中有团团怒火要找个发泄地。   叶风清出来便来到龙床前卫言帝施针,言帝脸色慢慢恢复,就在最后一根针拔出时,言帝已是同平常人一样了。   程国安自是看到了叶风清的医术,此时也是自嘲一笑:“没想到你们才是真正的黄雀。”   说完不等夜离下手,自己朝着脖子前的那把剑自刎而死。   程国安死了,却让夜离心中怒火更是旺盛,他还未做什么,这程国安便自己自刎而死,他放开程国安,走向了梁衡。   “紫涵,把他交给我。”夜离的声音十分冷静,却让苏紫涵有些慌张,最终还是将梁衡给了夜离。   梁衡被夜离带走后,大殿恢复了沉寂,言帝依旧躺在床上,眼神迷茫,叶风清早已出了寝宫,苏紫涵看了言帝一眼,轻叹一口气也就离开了那里。   言帝当了几十年的皇帝,自是知道如何处置这样的事,况且过去了也便过去了,人不会再回来,过去的事也不会改变,夜柳儿不会死而复生,程合蓉也不会幸福一生,一切都不会改变。   苏紫涵走出寝宫,便看到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雪白一片,虽说有淡淡血腥味,却还是干净,等积雪融化,一切都将过去,寒冷,动乱。   程国安夺位失败,言辰消失,言帝翻遍天风国也没找到言辰,天风国朝堂重新洗牌,大批言帝信任的人出来为官,许远被言帝任命为尚书侍郎,韩爽终于肯认可许远为女婿,韩敏惠开心的下嫁许远,程合蓉在知道程国安要逆反后自行上吊,言帝厚葬。 作者有话要说:     ☆、风平   苏紫涵找到夜离的时候,他已经在地室呆了一夜了,夜离在她母亲的冰棺前蜷缩着,仿佛一个被遗弃的孩子缩在角落,苏紫涵轻轻地走到夜离身边,此时他的身体已被冻的发冷,触手冰冷。   苏紫涵却将夜离抱住,用自己的体温慢慢的温暖着他,她不想问他将梁衡怎么了,也不想问为什么躲在这里不出去,此时此刻她只想安静的陪伴着夜离,去温暖他。   她本以为夜离教训完梁衡后会自行回府,却等了一夜都没等到夜离,才隐隐觉得不对劲,来到这里一看果然在此,此时夜离的脸色已经冻的有些发白了,但她却不想叫他回去,她想让他自己想通,有些事别人再怎么开导都没用,只能自己想通。   不知过了多久,苏紫涵觉得自己自己的身体也慢慢变冷,慢慢开始没有知觉,却隐隐听到了夜离低沉温柔的声音:   “我们回去吧。”   “好。”   夜离站了起来,再看了冰棺一眼,便牵起苏紫涵的手,离开了那里,没有回头,背影毅然而决绝,她知道他和过去做了告别。   这件事后她明白了每个人都会有一些隐秘私事不愿被人知道,也会有创伤疤痕,但这些阴暗的一面却不是所有人都看得到,若你看到了一个人阴暗的一面,那么,好好珍惜这个人,他已经放下了自尊放下了所有不愿,只想和你一起。   **   夜离和苏紫涵回到府中的时候,正赶上吃早饭,左影、南宫奕、红芙、夕若和叶风清都坐在餐桌上等着他们两人,早晨的阳光绚烂而美丽,夜离和苏紫涵两人踏着阳光进了屋。   左影看着两人走在阳光下,眯起了眼睛,他忽然觉得他离苏紫涵好远,她牵着一个男子的手笑着走过来,他却只能在没有阳光的地方看着她。   苏紫涵和夜离坐了下来。   “你们怎么都没吃?”苏紫涵问道。   “小姐来了,夕若才能吃饭,小姐不来夕若不敢吃饭。”夕若突然像个小媳妇一般委屈道。   苏紫涵刚喝了一口粥,被夕若的话差点喷了出来,她看了一眼夕若,见夕若神情确有点难过,再看一旁的叶风清,叶风清脸色也有点难看。   不等苏紫涵说话,叶风清给夕若夹了一些小菜,柔声道:“吃点这个,清爽润肺。”   夕若闷头喝粥,理都不理叶风清,一直将碗中的粥喝完了才放下碗,叶风清的手顿在那里,收回也不是,放入空碗也不是,其他人均闻到了一丝火药的味道,便各自沉默下来。   最终,叶风清将那些小菜放入了自己的碗中,转身面对夕若,双手握住了夕若的手,柔声道:“不生气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夕若眼圈红了,甩开了叶风清的手,跑着离开了餐桌,叶风清也没有理会别人,向夕若跑去。   看着这小两口吵吵闹闹的苏紫涵竟觉着有些欢喜,夕若是个小姑娘,外表大大咧咧的,心思却是敏感,她看得出来叶风清很疼夕若,他的性子却也是别扭,如今愿意不顾别人的向夕若道歉,她忽然觉得心中一松,和她一起长大的小姑娘也快嫁人了。   一顿饭吃的还算舒畅,苏紫涵回屋的时候,夕若愣愣的坐在椅子上,脸色却是酡红,苏紫涵看到了心中了然,对付夕若这办法是最好!   苏紫涵忍住笑,坐在了夕若身旁,关心道:“你怎么了?叶风清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教训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的夕若了!”   夕若听到苏紫涵的声音才惊觉她家小姐进屋了,脸色更是红润了,有些扭捏道:“小姐,你怎么进来了?怎么都不说一声呢……”   听到夕若小小的埋怨,可以忽略她的话,忍住快要溢出来的笑,道:“夕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叶风清到底怎么欺负你了?”   夕若听到苏紫涵的话,有些慌张道:“他没有欺负我,小姐,我也觉得我发烧了,我感觉我晕晕沉沉的,脚步还轻飘飘的,是不是发烧了呀?”   苏紫涵将手贴在了夕若额上,奇怪道:“不太像啊,不像是发烧了?叶风清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怎么会把你弄成这样?”   夕若一听苏紫涵的话,句句不离叶风清对她做的事,愈加害羞起来,双手捧着脸庞,道:“哎呀,小姐,你别问我了啦!多羞人呀!”   苏紫涵一听,果然有料,便了然道:“羞人?这叶风清又亲你小脸了?”   “不是啦……”夕若的声音细小如蚊,却还是被苏紫涵听到了,苏紫涵顿时觉得这叶风清长进了,竟亲上小嘴了?   “快说说,他到底怎么你了?”   “哎呀呀!小姐,你要我怎么说的出口嘛!”   “唉,小丫头长大了,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了,真真是嫁出去的丫鬟,泼出去的水哟~”   “小姐,你怎么这么说……先前叶风清还说我不像个丫鬟,说人家丫鬟怎么怎么贤惠……”   说到这里,夕若语气愈加愤慨,刚哭过的眼睛又有些湿润了。   苏紫涵见夕若表情不对,立刻道:“这叶风清怎么能这么说我家夕若呢!夕若对我来说可不是丫鬟,怎么能和别人家的比,你就像是我的孩子!”   夕若猛的点头,道:“对嘛对嘛,我怎么会是小姐的丫鬟,我明明就是小姐的……”   夕若说到这里,顿时明白苏紫涵不过是在调侃她,笑脸更是红了,粉拳一握就星星点点的落到了苏紫涵身上,苏紫涵笑着道:“这才是我的夕若嘛!方才哭哭啼啼的难看死了。”   夕若停止了对苏紫涵的攻击,却还是脸鼓鼓的,似是还在生气。   “你若打算和叶风清过一生,便要忍受叶风清的脾气,每个人都会有让人受不了的地方,若是无法改变,只有你去适应去包容。”苏紫涵伸手摸了摸夕若的头,柔声道。   对于苏紫涵来说,夕若就真的像她的孩子,她穿越前也已经二十五岁了,穿越后成了六岁婴儿,夕若也是六岁孩童,并且一直陪在她身边,她早已把夕若当成自己的孩子教育了,如今夕若找到幸福,她竟真有种闺女出家的感觉。   夕若看着苏紫涵一脸温柔,便也淡定下来,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却是认真道:“小姐放心,夕若想要等到小姐大事成功了,夕若才出嫁!”   苏紫涵知道夕若的倔脾气,便也笑着点了点头,她又调侃了夕若几句便也离开了。   走在路上,她的心情很是愉悦,正想着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怎么过,却看到前方一抹鲜红,红芙站在一株红梅前静静出神。   苏紫涵叹了一口气,却没有上前,南宫奕和红芙的事太过复杂,她并不想参合进去。   红芙看着眼前的红梅,心中十分难受,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拒绝一个人会让自己如此难受,她对南宫奕是喜欢的,但她很清楚的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生活,而南宫奕将来会有什么生活,南宫奕将来是要做皇帝的,她刚从一个牢笼里出来,她不想再去一个牢笼。   昨日晚上她心中烦乱,便想出去走走,却不想在酒馆遇到了买醉的南宫奕,其实在昨日之前她一直觉着南宫奕对她并非真心,只因他的招数太多,连她都有些抵挡不住。   酒馆只有南宫奕一人,她进酒馆是一眼就看到他,他却是没看到她,她选了一个离他较近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些菜。   当她吃完菜,南宫奕却还在喝,一杯接一杯,不停的喝,她本想就这样离开,却在准备起身时听到了南宫奕的低声呢喃,“红芙……红芙……”   一句一伤,南宫奕的声音因为酒的侵染有些湿润低沉,却让红芙的心一点一点塌陷,她选择坐了下来。   那时,酒馆中就只有他们两人,除了窗外呼呼风声和老板拨弄算盘的声音,再无其他,静谧的让红芙觉得如果就这样下去,天长地久,就很好。   “红芙……为何你总是拒绝我?你当真不知,你每拒绝我一次我的心便疼痛一分吗?如今只和你在一个地方,不说话,我便觉得心疼的厉害……”   南宫奕趴在桌子上,仿佛在说梦话,声音却让红芙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声音,却也是世界上最残忍的声音。   这些她从来不知道,他的招数太多,她却在他的招数中渐渐看不清楚,她虽表面十分妩媚,但却并无太多情爱经验,也不敢轻易尝试那种感觉。   如今,她尝过了,却觉得心疼难忍,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刻在她心上,让她有一种冲动,想要过去紧紧抱住他,告诉他,她也喜欢他。   却被理智深深遏制住,她不该有所接受,她的身份注定不能被皇室接受,爱情终究比不过现实,不如就在最美的时候停止,留下一份美丽的回忆,深藏心底。   红芙最终还是走了,没有管南宫奕,她曾是杀手,一颗心,没有人比她更狠,她知道如何是对的,如何是最好的结果,如今他对她不过是一种执念,这么短的时间情爱不会太深,不如早早抽身。   眼前还是那株梅花,心却愈加狠,吃早饭前她便去找过了南宫奕,告诉她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以后也不会喜欢。   即使说话时,她的心疼得像是在滴血,但她不悔。   有人欢喜有人愁,红芙和南宫奕陷入前所未有的冷战,夕若和叶风清却是愈加甜蜜,苏紫涵和夜离也是平淡和谐。   是夜。   苏紫涵睡下了,房门却打开了,踏着清冷的月色,夜离一身玄衣走到了苏紫涵的床沿,看着她温和睡颜,却是轻声一叹。   轻轻将手抚上了苏紫涵的脸庞,眼中具是柔情。   这个女子,他在她面前毫无保留,告诉了他的一切,那些痛苦纠结的回忆,那些脆弱的时分,她都见过。她却没有离开他,一直陪在他身旁,用温柔的沉默陪着他走过那段艰难,却还是不愿对他说她的内心。   这个女子,让他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   祁都事情平息后,几个人生活也趋近平淡,再过不久便要过新年了,虽说这个异世大陆民风地理环境与苏紫涵前世所在的世界差距较大,但在过节方面却是大致相同。   先前被压抑了许久的祁都在动乱平息后立刻恢复了原本的热闹,街道上积了很厚的雪也被清扫干净,虽说天气依旧寒冷,但祁都却洋溢着温暖。   因着快要过年了,祁都街道上都贴满了春联,门前也挂上了红灯笼,极是热闹。   夜离府邸。   “小姐小姐,咱们也去买红灯笼吧!你看街道上的人家门前挂上红灯笼多好看呐!”夕若拉着苏紫涵的手,兴奋的说。   “这你可不能问我,这要问这户人家的主人。”苏紫涵话虽是对着夕若说的,眼睛却飘向了夜离。   夜离一笑,道:“夕若问的也不错,这人家的主人今后也会是你。”   苏紫涵听了夜离的话,心跳竟有些加速了,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今后她会是他的……   想到这里,脸不由有些微红,决定忽略他这句话的意思,道:“谁说的?难道你以后要将这宅子卖给我?”   话虽如此,语气却有些娇嗔,就像是情人间的撒娇。   夜离自然听出了那份羞涩,便笑道:“我的就是你的,我们之间不用计较这么多,不必卖给你,赠与你也无妨。”   大白天的当着别人的面说的如此露骨,怎么也不害臊,心中虽是这样想的,但却还是浮上了一丝甜意。   夕若见两人说的难分难舍,越来越偏离主题,便焦急的拉了拉苏紫涵的手,道:“小姐,你们别说了,快陪我去买灯笼吧,反正你做什么,夜公子都不会有意见,咱们还是赶紧吧!”   苏紫涵见夕若红扑扑的小脸上尽是急切,笑道:“知道了,灯笼什么时候都能买,你何必这般急切。”   “哎呀,晚了好看的灯笼就被人买走了!”   夕若不由分说的将苏紫涵拉走了,两人来到街上,之前还十分清冷的街道此时已是十分热闹,这种类似重获新生的感觉让苏紫涵心情不由变好。   她任夕若拉着她东奔西跑,看看这里的灯笼,看看那里的灯笼,虽说今日有些小雪,却挡不住祁都人外出游玩。   苏紫涵和夕若逛得十分尽兴,两人手里各提了两个大红灯笼,苏紫涵手中提的灯笼上划着一对龙凤,做工十分精致,夕若手中提的灯笼上画的却是两个大胖小子,穿着肚兜甚是可喜。   两人开开心心的回了夜离府邸,却发现大门上已经有了灯笼。   “啊,小姐,怎么我们出去一趟,这里就挂上了灯笼了呀,这般我们不就白白的买了这两对灯笼了嘛!”夕若有些愤愤道。   苏紫涵也是没想到这个情况,原本以为这里不挂灯笼,想不到只不过是管家还未买,如今他们这两对灯笼也算是白买了。   “我们先进去问吧。”   两人进去了之后发现府内下人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扫积雪的扫积雪,挂灯笼的挂灯笼,贴春联的贴春联,将府里弄得倒是颇有些年味儿了。   夜离在书房看书,苏紫涵便和夕若提着四个灯笼来到了书房。   夜离本是在看书,看到两人进来了,便道:“这么快就回来啦,怎么不将灯笼给何管家?”   “何管家都将灯笼挂了起来,春联都贴上了,我和小姐这两个灯笼啊,可算是白买了!”夕若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垂头丧气道。   夜离轻笑,道:“我倒是忘了与你说,何管家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弄些春联和灯笼挂着,本以为他会晚些时候再弄,没想到正巧赶上了今天。”   “我和夕若这两对灯笼可不能白买啊!”苏紫涵道。   “那是自然。”   夜离走出书房,去找了何管家,夕若这才放下了心,抱着自己的两个灯笼,左看右看,越看心里越是喜欢。   苏紫涵看夕若爱不释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   灯笼的事夜离解决了,苏紫涵没回来的两个灯笼挂在了府邸的门前,夕若买的两个则挂在了夕若的屋子前面,小丫头每天看到自己的灯笼上的两个大胖小子很是开心。   很快便到了大年夜,这一天,夜离是要进宫参加过年的宫宴的,苏紫涵和南宫奕商量着弄个烧烤宴。   苏紫涵已经很久没吃过好吃的烧烤了,她在现代的时候便最喜欢吃烧烤,但来了古代后却没有再吃过美味的烧烤了,她已经去府中的厨房看过了一些调料和食材,自己又在前几天去铁铺让铁匠做了一个烧烤的架子,虽说没有现代的精良,却也是够用了。   今晚没有下雪,湛蓝的天空挂满了点点星辰,苏紫涵在府中小院中的亭子里生了火,摆好了烧烤架,夕若和叶风清按照苏紫涵的要求将猪肉鸡肉都一一串在了左影做的竹签上。   左影在一旁削竹签,南宫奕和红芙将夕若和叶风清串好的东西涂上油,递给了苏紫涵,苏紫涵则在烧烤架前烤肉。   分工明确,动作也是很快,不一会便有肉香传出。   “小姐,好香啊!你怎么以前都没做过呢?”夕若一脸的惊喜,眼睛亮闪闪的顶着烧烤架上的肉。   “以前哪有时间做这个呀,如今得了空,便有些怀念这味道了。”   “怀念?小姐你和我一起长大,我都没吃过,你怎么会吃过?”夕若疑惑的问。   苏紫涵没说话,笑着烤肉,一些遥远的记忆也开始浮现在脑中,以前她还和木子风在一起时,两人就经常去吃路边烧烤,虽然木子风老是与她说这边的烧烤摊不干净,但她还是想吃。   一些片段模糊的出现在脑中,苏紫涵摇了摇头,这些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不必再想起了。   将手中的鸡腿翻了个身,撒上了一些盐和孜然粉,继续烤着。   “小姐啊,这鸡腿什么时候能烤好呀?”夕若完全没注意苏紫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颗心全在了这鸡腿上。   苏紫涵笑了笑,将一个已经熟了的鸡腿给了夕若,道:“可馋死你个小馋猫了。”   夕若开心的拿着鸡腿吃了起来,苏紫涵很快将架子上的烤好了放到了盘子里,给其他人吃了,自己却又再烤了起来。   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食物,有些微辣但却是极香,不一会一个盘子里的东西就吃完了。   夕若方才看着苏紫涵烤,现在也想自己烤着试试,便自告奋勇的顶了苏紫涵的位置,很快也烤出了一盘,几个人又吃了一顿美味。   夜离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但烧烤的味道却还未散去,他走到亭子中,闻到了味道,便问道:“你们吃了什么?怎的这般香?”   “你可回来晚了,我们都已经吃完了!”南宫奕爽快道,说完便拿起酒杯喝了一杯酒。   “这是我家小姐发明的,烧烤!可好吃了……”夕若今日有些兴奋,酒喝的有些多,此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脸谄媚的看着苏紫涵。   苏紫涵嫌恶的推开酒气醺醺的夕若,朝着叶风清道:“管好你家夕若,怎么让她喝了这么多。”   叶风清见夕若站起来,早就将她扶住了,夕若依偎在叶风清怀中,面色红润,红唇上泛着水意,一双眼睛却是十分晶亮,叶风清不由有些心猿意马。   苏紫涵的调侃他也没管,便将夕若揽在怀里,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的夕若。   “你们慢聊,我们先走了。”叶风清淡淡说了一句,便抱着夕若走了。   啧啧,叶风清一碰到和夕若有关的事就对别人尤其冷淡,真是个别扭的男人……苏紫涵心中感叹道。   左影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红芙和南宫奕自然也不会留下,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亭子里就剩下苏紫涵和夜离了。   苏紫涵今日也喝了些酒,虽说以往她们也会在烟水楼过年,但苏紫涵心中还是有心事,过的也不甚欢喜,如今事情办的差不多了,苏紫涵也就放下了心,开心的过年了。   酒意熏染的苏紫涵的眼眸湿亮,要比那空中皎月还要亮还要美,夜离在宫中自是喝了酒,此时看到这般的苏紫涵,身体竟也有些发热,他连忙把目光移到别处,克制下心中欲念。   “近日在你府上过年了,却忘了去烟水楼见见秋娘,往年都是秋娘,我,夕若和叶风清以及烟水楼中的姑娘们一起过年,如今竟也有些想念了。”苏紫涵今日喝了些酒,话也开始变多。   夜离却是极希望苏紫涵和他多说说话,这样他便可以更了解她,苏紫涵对他来说还是神秘的,她知道了他的所有,她却还是不肯告诉他。   “如此,我们便去烟水楼渐渐秋娘吧。”夜离柔声道。   “好!”   喝酒的缘故,苏紫涵的脚步有些轻飘了,夜离手右手环住苏紫涵的肩,将她整个人护在了怀中,夜离的披风盖住苏紫涵,为她挡去冷风。   今日烟水楼并不接客,关了大门,在大厅中吃年夜饭,苏紫涵和夜离来到烟水楼的时候,姑娘们也吃得差不多了,正在说笑,有人眼尖,看到了苏紫涵,叫到:   “苏姑娘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和亲   其他姑娘一听是苏姑娘回来了,立刻就涌了上去,对着苏紫涵嘘寒问暖的。   这些姑娘都是苏紫涵救来的,身世都甚是凄惨,不是被家人卖了便是死了双亲,更有的卖身葬父,苏紫涵本也打算训练一些女杀手来对付月乌国的四大长老,但这些姑娘虽说都同意,却身子骨太弱了,到了现在也不过学习了以音御敌的杀敌之策,本身的武艺修养却是不行的。   因着姑娘们身体太弱,苏紫涵便想着开个花楼敛财查探情报也是极好,便有了现在的烟水楼,因着姑娘们都是有些武艺在身的,为他人歌舞唱曲儿,纵使客人再喜欢却也不能那她们怎么样。   姑娘们将苏紫涵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话,但都是问苏紫涵近来情况如何之类的。   “好啦!你们这样围着主子,七嘴八舌的说话,主子想要回答也不好回答的!”秋娘在一旁大声说道。   姑娘们一听秋娘的话,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有些不甘愿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姑娘,今儿怎么回来了?”秋娘走到苏紫涵身旁,笑着问道。   “今天是大年夜,往年都是与你们一起过,今日不一起了,倒是有些怀念,便想来看看你们。”苏紫涵道。   苏紫涵看着这群姑娘心中也是欢喜,古代女子大多三从四德,美貌不愿张扬,但她却觉得若生的美了,若不表现便是辜负了这美貌,虽说这里姑娘五官并非绝色,但经过苏紫涵的□□,那种由内而外的自然气质却极是迷人,她倒十分喜欢这群姑娘。   “姑娘们,可能下一年我便不能时常看到你们,但我想让你们快乐的活下去,若是遇到心仪之人就赶紧嫁了吧!你们都是自由之身,想嫁给谁就大胆争取,知道吧?”苏紫涵本就有点醉意,此时说话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分,却多了几分激励之意。   话虽说的大胆,但却让姑娘们个个都是笑容满面的,齐声说了句:“好!姑娘说的咱们都听。”   夜离觉得自己对苏紫涵的认识有深了几分,在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就连跟在她身边的姑娘的气质也是与众不同,那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和乐观。   “姑娘,怎的身上酒气这么重?”秋娘鼻子尖,在苏紫涵身边便闻到了淡淡的酒气,便问道。   “今日开心就多喝了几杯,好久没有这么畅怀了,秋娘,你怎么穿了红衣?这是要出嫁了吗?”苏紫涵原本便有些醉,此时酒的后劲也上来了,便开始拿人打趣。   秋娘没见过这般滑头的苏紫涵,用此事来打趣,她也有些脸红,便道:“姑娘,你说什么呢!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事……”   秋娘本是小镇上的妇人,十八岁嫁入夫家后没几天夫君便死了,却有个恶婆婆,秋娘原本的婆婆见儿子死了,儿媳妇年轻美貌怕没人养老,便差秋娘做各种家事还要下地干活,那时秋娘性子冲动,没几天便逃了出来,便遇到了苏紫涵。   苏紫涵自是知道秋娘的往事,却是正色道:“秋娘,寡妇怎么了?寡妇也是女子,女子也是人,我们也需要被重视被宠爱,凭什么女子就要三从四德以夫为纲,女子也有话语权!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啊一点都不懂的爱惜女子……”   苏紫涵越说越是糊涂,晚上喝的酒后劲太大,此时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脑中浮现什么便说什么,身子也渐渐软了下来。   夜离见苏紫涵有些摇晃,便双手扶住了苏紫涵。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姑娘喝醉,想必今日定是开心。”秋娘笑道。   “开心,自然是开心,今日迟到了以前吃的烧烤,我告诉你啊,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我经常和木子风一起去路边的小吃摊吃烧烤,可开心了!嘿嘿……夜离,等我把事情办完了,做给你吃哈……”苏紫涵果然是醉了,冲着夜离嘿嘿傻笑。   夜离却是脸色一沉,木子风?那是什么人?   敏锐的捕捉到有一个男子的名字从苏紫涵口中说出,虽然对什么上大学,小吃摊他都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很明显,木子风是一个男子的名字……   紫涵和他一起去吃什么烧烤,而且很开心?   夜离只觉得心中有一团怒火,他可要好好查查这木子风是什么人,竟和紫涵关系这般好……   “夜公子,姑娘喝醉了便让她在此处歇下吧。”秋娘略恭敬地说道。   夜离点了点头,看着怀中的苏紫涵,心中有些怒气,想要把她摇醒问问木子风到底是谁,却还是心软了,他抱着苏紫涵跟在秋娘后面,来到苏紫涵的房间后轻手轻脚的将苏紫涵放在了床上,秋娘便出去打水了。   但苏紫涵此时是醒着的,夜离刚放下她,她便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对着夜离便道:“你……谁让你放我在床上的?这床硬邦邦的,我要睡席梦思!我要睡席梦思嘛!”   苏紫涵撅着小嘴,一脸不满的瞧着夜离,却看的他“噗哧”一笑,没想到喝醉酒的紫涵这么可爱。   当下便柔声道:“好好……我们不睡床,睡那什么席梦思好吗?”   苏紫涵一听夜离的话,竟瘪着嘴道:“你骗我,这里哪有席梦思……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空调,什么都没有!真是讨厌死了!”   夜离简直哭笑不得,苏紫涵此时就是一副受伤小媳妇的模样,还对着他撒娇,先前那些不愉快他立刻就忘了,他觉得现在的苏紫涵更像是真实的她,原原本本没有伪装的她。   夜离把苏紫涵抱在怀里,道,“紫涵乖,该睡觉了。”   谁知苏紫涵一听,身体挣扎的厉害,但因为夜离抱得紧,苏紫涵的脸和夜离的脸不过一掌距离,但苏紫涵一点都没意识到,气愤道:“你哄小孩子呐!我不是小孩,我已经成年了!都可以领结婚证了!”   夜离哪里还管得了苏紫涵在说什么,眼中尽是在她眼前来回晃悠的红唇,那颜色比平时还要红上几分,带着水意,夜离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抵挡得了她。   苏紫涵根本不知道夜离心中想着什么,还毫无惧色的对夜离生气。   夜离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头,他的唇印上了她的,带着一些酒气,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也要醉了。   苏紫涵却觉得在自己嘴上的东西好像很好吃,软软的香香的,本能的想要吃,她便伸出了舌头,轻轻的舔着夜离的唇瓣,越舔越香,可是怎么都到不了嘴里呢?   苏紫涵怒了,双手抱上了夜离的头,吻得更加用力,夜离本想浅尝辄止,但苏紫涵此时太热情主动,他根本抵挡不了,刚想反客为主,却想到了苏紫涵方才说的木子风,艰难的将两个人的距离分开了些,问道:“我是谁?”   苏紫涵失去了美味,表情就像得不到糖的孩子,听到夜离的话,扯着夜离的脸胡乱的说了一句:“不是夜离吗?还能有谁……难道你是带着□□的……”   还没等苏紫涵说完,夜离便向苏紫涵吻了上去,在他内心深处的情感在这个吻中淋漓尽致,他的不安,他的那些感情通过这个吻完完全全的向苏紫涵倾诉出来了。   夜离吻得不甚温柔,甚至有点粗暴,苏紫涵先前还很开心的吃着夜离的唇瓣,后来渐渐有些呼吸跟不上,双手捶打着夜离的胸想要挣脱开来,却怎么也无法撼动。   渐渐的,夜离的吻开始轻柔,苏紫涵也身子开始发软,双手也从胸上滑落下来,安安静静的在夜离怀里承受着他火热的吻,他的味道好好,软软的香香的,让她舍不得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夜离的唇离开了苏紫涵的,却发现苏紫涵已经不知何时睡着了,夜离苦笑,他这么辛勤耕耘,她就这么睡着了。   把苏紫涵轻轻放到床上,仔细改好了被子,秋娘便敲门了。   秋娘端了水进来,想帮苏紫涵擦擦脸,却被夜离自然的拿了过去,修长的手拿起布巾沾了温水便帮苏紫涵擦起脸来。   秋娘在一旁愣了一会,看到夜离贤淑的模样,不由笑了笑,悄悄的退出了房门。   外面寒风似刀,秋娘却觉得一点都不寒冷,姑娘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她很开心,姑娘这孩子虽说在外人看起来十分坚强果敢,但她知道姑娘只不过是一个渴爱的孩子,她把自己用强大伪装起来,不过是不想让别人看出软弱罢了。   如今夜离这般宠姑娘,她也便放心了。   屋内,夜离用布巾轻柔的为苏紫涵擦脸,心中是甜蜜,方才的吻让他意犹未尽,忍不住又在她唇上印上了一吻。   细细的擦完后,夜离将水盆放到一边,坐在床沿看着苏紫涵,右手轻轻抚上她的脸,看着她沉静的睡脸,他当然明白方才为何会有那股火气。   紫涵和左影在一起的时候,他便会心中不舒爽,只希望紫涵不要和别人说话,只和自己说话,不看别人,只看自己。   **   苏紫涵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烟水楼的屋子里,头十分痛,她回忆了一番,只记得她和夜离来到了烟水楼,后面的事她确实记不清了。   无论是在现代还是这里,她还是第一次喝醉,想到昨日喝醉,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苏紫涵便有些头痛。   “姑娘,你醒啦,这是醒酒汤,你先喝一些吧。”秋娘拿着一个青瓷小碗坐到了床沿,温声道。   苏紫涵拿起碗,喝了一口,心中不放心,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秋娘,昨日我喝醉了,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秋娘却用水袖掩面,道:“我可不知昨日姑娘做了什么,昨日都是夜公子在照顾你,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秋娘还用暧昧的眼神看了苏紫涵几眼。   苏紫涵顿时脸红了,但自己却又完全想不起来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如果自己去问夜离……   在烟水楼吃过早饭后,苏紫涵还是不想回夜离府邸,她一边一边回想昨天的事,可一点都没想起来,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姑娘,我知道你心情烦躁,但这些花花草草是无辜的,如此残害未免……”秋娘在一旁笑道。   一个上午了,苏紫涵赖在烟水楼不肯走,在烟水楼的花园里拨弄花草,不是浇水浇多了就是把花采下来放在手里□□。   苏紫涵看了看自己的手上,发现方才采的白梅已经被她揉的不像样了……   扔了手中的话,懊恼道:“昨日怎么就喝了这么多酒……秋娘,你就真的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呵呵,小姐,我只隐隐听到昨日你说要睡什么席梦思的,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秋娘实在不敢说,她拿水来,进门却看到姑娘和夜公子两人正在吻得火热……   “真的没发生什么吗?”苏紫涵犹疑道。   秋娘决定这事还是不要说的好,姑娘在感情上脸皮薄,若是说了,不准会怎么对夜离呢,“没有,我就出去了一会会,真的没发生什么……”   “我没做什么丢脸的事吧?”   “没,没做……”秋娘笃定的说,姑娘果然很要面子,这事不能说出去。   听到秋娘这么保证,苏紫涵也放下了心,吃过午饭便回了夜府,她回去的时候没有看到吵吵闹闹的南宫奕和红芙,也没看到夜离。   苏紫涵想了想,便直接去了书房,果然,南宫奕红芙还有夜离都在书房。   三人间苏紫涵来了,夜离表情有些戏谑,笑道:“南宫奕要回去和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     ☆、难过   南宫奕要回去和亲,苍宇国的南宫帝飞鸽传书给南宫奕说,立刻回国,烟临国要和亲,不过这几个字,南宫奕却听出了其中急迫,近来追求红芙进展全无,虽说回国后可能两个人很难再见面,但南宫奕还是决定回国了。   是夜,冬日的夜万籁俱寂,空中一轮圆月稳稳垂挂空中,遮了点点星光,南宫奕却有些睡不着,明日便要走了,红芙知道此事后也并未表态。   心中有些不甘心,但是不甘心又如何,红芙不喜欢他,这事没法强求,他是知道的,但为什么左胸口会有些隐隐痛意呢?   或许他该习惯了吧,自从对红芙一见钟情后,那里就一直隐隐痛着,有时候痛的难以忍受他也只能受着,这些都是他自找的不是吗?   南宫奕在园子里随意走动,却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红芙的屋前,他看着那扇门,想进却又不敢进,若是换做从前他定可以义无反顾的进去,然后肆意张扬的对红芙说,“我喜欢你,我要你做我的妃子!”   但,现在他却不敢了,他被她伤的太多,那些勇气和冲动在慢慢磨平,他甚至不敢见她一面,他不想听到她说伤人的话,他觉得他的心脏要承受不住了。   南宫奕本想就在她门前站着看看这个有她的屋子,却不想门忽然打开了,红芙一身红衣,呆呆的站在门口,显然没想到南宫奕会在她的门前,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你怎么会在这里?”红芙轻声问道,仿佛是在自问,又仿佛在问南宫奕。   南宫奕听到红芙轻轻的声音,猛然回神,按捺下心中苦涩,笑道:“明天要走了,我就来看看你。”   红芙听到南宫奕爽朗的声音,心中莫名烦躁,他好像一点都不会舍不得她,不过这样也好,她垂下眼眸,再看南宫奕时已是一副妖娆多姿的模样,她朝南宫奕柔柔一笑,道:“如今看也看过了,怎的还不走,是不是要进屋坐坐?”   红芙说的暧昧,南宫奕心中却起了一团火,他这般舍不得她,她可好了,还能当他如同别人一般开玩笑,虽说她不喜欢他,但至少也知道他的心思,怎么能这般说呢!   “不劳姑娘费心伺候,在下不过闲来无事,随处走走的,姑娘安心就寝,在下这便走了。”南宫奕转身就走,他怎么这么贱呢!人家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他却还一次又一次的继续追求……   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却又无法克制的时候,人便会开始犯贱了吧。   南宫奕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却没有得到结果。   **   第二日,南宫奕买好了马匹,背上包袱辞别了夜离等人便离开了,他自始至终没有再看红芙一眼。   红芙知晓昨日她伤了他的心,或许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一旁的苏紫涵看到这么别扭的两个人,叹了一口气,看向夜离,夜离摇了摇头让苏紫涵别去管两个人的事。   “红芙,陪我去苍宇国走一趟吧。”苏紫涵笑道。   红芙惊讶的看向苏紫涵,去苍宇国,她刚做好准备以后再也不见南宫奕,苏紫涵此时边要她和她一起去苍宇国?   “为何?你为何要找我一起……”   “不找你找谁?我早想去苍宇国看看那大漠风光,夜离是天风国四皇子没时间与我一起游山玩水,这左影又是个闷葫芦,与他一起无聊无聊……夕若和叶风清两人甜甜蜜蜜的,我可不愿去打扰,如此说来,你可是最佳人选咯!”苏紫涵笑着说。   虽说夜离方才让她不要管此事,但她看得出来两人真心相爱,反正她的事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闲来无事当当红娘也不错……   “这……”红芙有些犹疑,毕竟苏紫涵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她本想就这样忘了南宫奕,但此时却又有些不甘……   “你让我想想吧……”红芙最终还是拿不定主意。   入夜,天空飘着细小雨丝,夹杂着小雪粒一起落下,在风的吹拂下纷纷扬扬的落下,辗转,盘旋,美丽。   红芙来到了一家酒馆,是南宫奕先前喝醉的那家,她坐在先前的位置,桌上放了一壶酒,对着原本南宫奕坐的位子静静发呆。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遇到爱情,以前是幽宫杀手的时候,每日训练杀手,出去执行任务,一切过的重复单调,看到寻常家庭的温情,她不是没有羡慕过,但她很清楚的明白这些东西她永远都得不到,入了幽宫,便没了那些炽热的情感。   红芙出神之际,却看到一抹熟悉的黑色进了酒馆,是左影。   左影显然也看到了红芙,却没有与她说话,只是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要了一壶酒,自己开始独饮。   外面的小雨渐渐变大了,淅淅沥沥的敲着窗户,小二打了个寒颤,便起身去关了窗户,此时天时已晚酒馆中本就零零碎碎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偌大的酒馆此时只剩下了左影和红芙,左影独自喝着酒并没有打算理会红芙,红芙却觉得兴意阑珊,便拿着自己的酒壶坐到了左影对面。   左影冷冷看了红芙一眼,却没说话,继续喝着酒,红芙似乎也没打算说话。   雨声淅淅沥沥,却难得的沁人心脾,那种安静的声音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烦躁都赶走。   “左影,你也是杀手,怎么就能这般无所顾忌的爱上了一个你根本不知道底细的女子?苏紫涵虽说人很不错,但身上秘密太多,你本是杀手,怎的这般不设防?”红芙趁着酒意,问出了困惑已久的问题。   同是杀手,左影这般坦然的爱着苏紫涵,自己却总是躲躲藏藏。   左影看了红芙一眼,并未立刻回答,将杯中酒一口喝尽,才道:“我信她,便想护着她,即使她利用我,伤害我,我也无悔。”   红芙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信,这个字眼多久没出现在她的世界了?从她杀第一个人开始?还是她暗无天日的训练开始?亦或是她被连秦捡到的那一天起?也许是在她父母太穷,只能养活一个孩子,选择了弟弟而不是她开始吧。   她放下酒杯,趴在桌上,将头深深埋在臂弯中,她有那么不堪的过去,但南宫奕的过去是幸福的,即使有伤痛却还是被治愈了,而她太过残破,用光鲜的外表遮住了残破的过去,她的过去她无法放下,她的未来会一直受过去的影响,她挣脱不开,她不忍心让南宫奕陪着她一起。   南宫奕是她灰暗人生中的一道光,这道光太美丽,太纯粹,她不忍心伤害。   “红芙,其实你如今所想的那些不过是你懦弱的借口,你的过去已是过去,未来却有希望。”左影看着眼前颓靡的红芙,终究还是开口说。   他们两个几乎同时被连秦找到带回幽宫,虽说两人性子冷,却也是知道对方的过去的,在幽宫那些灰暗日子里,两人有种默契的坚持和较量,也算是那些日子里唯一有颜色的记忆了。   左影和红芙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奇怪,两人可以毫不犹豫的取了对方性命,却也可以搭配的默契无间。   红芙听到左影的话,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才瓮声瓮气的说:“左影,你是勇敢的,我尝过被人抛弃的滋味,却不想再尝了,我明白自己和南宫奕之间的差距,我也不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最后被锁在了皇宫大院中,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但你为何又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这样以后回忆的时候也会有美好的回忆,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并不会在乎是否拥有,只要两个人有美好回忆,而她平安活着,便也就安心了。”今日左影喝的酒有些多,平时淡漠的他竟也开始多话了。   红芙自然知晓左影喝多了就多话的习惯,从前在幽宫时两人也曾把酒言欢,左影喝多了便与她将和苏紫涵的初遇和他家人还活着时的温馨时分。   红芙抬起头来,眼眶竟有些红了,道:“那你和苏紫涵有美好回忆吗?”   左影一听没说话,却是轻笑了,他们的温馨回忆便是在那幻境之中了吧,他最爱的苏苏对他说:“左影,我喜欢你”,即使是幻境,他也知足了。   “你今日来是何目的?苏紫涵叫你来的?”红芙突然说道,平时和她不会说半句话的左影今日竟说了这么多,她还真有些怀疑。   没想到左影白了她一眼,红芙有点无语,平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的人,喝了酒竟成了普通人,不知道苏紫涵知不知道这件事啊……   “苏苏不会这么无聊,为了你和南宫奕,让我来劝你,我只是看你整日魂不守舍的,作为以前的伙伴来说一声罢了……”左影的语气也有些无语。   红芙却是笑了,也只有喝醉酒的时候,左影才能像正常人一样有喜怒哀乐。   “我再想想吧,先喝酒,今日不醉不归!”红芙有些激动,很久没和左影一起喝酒了,从前在幽宫喝酒闲聊的日子竟也浮现在脑中。   左影继续白了红芙一眼,“谁要和你不醉不归……”   好吧,她忘了,喝醉酒的左影还有点傲骄~ 作者有话要说:     ☆、回国   几日后,南宫奕到了苍宇国都城苍城,还未放下行李就直接进了宫,苍宇国因着是在大漠中的国家,皇宫中并未见许多绿色植物,却反而有一种粗犷之美,南宫奕当然等不及细细欣赏,便想冲进南宫帝的书房,人还未进入,却听到南宫奕叫嚷道:   “父皇,你赶紧给我退婚!谁要娶那烟临国帝姬啊!”   南宫帝放下手中奏折,见南宫奕风风火火的连行李都没放便赶来,心中有些得意,果然这法子能让自家几年不回家的儿子立刻回来。   南宫帝走过去一把将自己几年没见的儿子抱了个满怀,双手用力拍着南宫奕的背,哈哈道:“果然是朕的儿子,几年不见竟这般壮实了!哈哈!甚好甚好啊……”   南宫奕一看自己被父皇抱在怀里,顿时有些讪讪,道:“父皇,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动不动就抱我算什么啊……”   “谁让你出去几年都不回来看看朕,你出去的时候朕可是一直抱着你的,几年没抱了,还不许朕抱抱自己的宝贝儿子?”南宫奕把南宫奕松开了,瞪大了双眼看着南宫奕,嘴上胡子一吹一吹的倒是十分可爱。   但南宫奕显然不吃这套,有些怒气的说:“父皇!谁让你帮我做主和那什么烟临国帝姬成婚的?快去退了!”   南宫帝听到这话便从儿子回来的喜悦中冷静下来了,回到了龙椅上,不管南宫奕的急躁,轻抿了一口茶,道:“这两国间的联姻可不能说退就退,况且烟临国帝姬江芷兰已经出发前往苍宇国了,如今你也只能乖乖成婚,别想给朕再搞出写幺蛾子出来!”   “谁让你做主我的婚事的!我就不能自己选自己未来的妻子吗?”南宫奕气冲冲的走到南宫帝面前,吼道。   南宫帝早已习惯了南宫奕火爆脾气,轻飘飘道:“哟,你这是有喜欢的姑娘了?那也无事,纳了做妾也是美事一桩,但烟临国帝姬你是非娶不可!朕可告诉你,你和江芷兰的结婚不是寻常夫妻的结婚,你们身后是两个国家,若是出了事,你承担得起吗?”   南宫帝的语气并不严厉,却让南宫奕原本的怒火想发发不了,他自是知道这次联姻很重要,他也必须与江芷兰成婚,但他不甘……   作为苍宇国的太子,他不得不娶自己不爱的女子,过自己不爱的生活,他明白这是责任,但是他就是想要发泄。   “我不管,反正你要给我退了,不然我就出去再也不回来了!”南宫奕撂下狠话,气冲冲的走了。   南宫帝看着南宫奕离去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自己儿子所向往的生活,但他也无可奈何,他年轻时也曾喜欢过一个人,但却还是娶了权臣的女儿,让他欣慰的是,他和他的皇后如今也算是琴瑟和谐,他不是多情的人,宫中的妃嫔也不多,他最后也没有将最初喜欢的那个收入宫中,她只想她幸福的过一生,而不是在宫中勾心斗角。   南宫奕一连几日都在自己的宫中不出门也不见客,南宫帝去了好几次都被拒之门外,但他也不担心,他知道南宫奕不过是在发泄,他知道事情轻重缓急。   红芙最终还是同意与苏紫涵一道去苍宇国了,几个人一路上走走停停看看大漠风光,到苍城的时候已是两个月过去了,春天也悄悄来临,嫩绿小草悄悄探出头,迎春花也绚丽绽放,苏紫涵一路上心情很好,他们找了个客栈住下来。   等到几人安顿好已是傍晚时分,火红的太阳映红了天际,在视野广阔的大漠更是有一种粗犷大气之美。   苏紫涵几人下楼点了些菜便开始吃饭了,饭间几人倒是没说话,却听隔壁桌的人窃窃私语。   “听说咱们苍宇国要和烟临国联姻了?”   “可不是,咱们苍宇国的太子要和烟临国帝姬江芷兰成婚呢!”   “哟哟,这可是好事啊!江芷兰可是天下一等一的美人啊!谁能娶了她可算是有福了!”   “可不是吗?我听说呀,这江芷兰琴棋书画烹饪女红是样样精通啊!”   “那可不是才女吗?真是羡慕啊……”   “……”   苏紫涵几人沉默的吃着饭,红芙神情淡然仿佛完全没听到几人说的话一样,几人吃完饭后便各自回了房,苏紫涵和夕若一间,左影和叶风清一间,红芙独自一人一间房。   入夜后,周围万籁俱寂,红芙却睡不着,脑中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晚饭时那两个男子说的话,南宫奕要成婚了,江芷兰琴棋书画烹饪女工样样精通,而她,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   她从前认为女子不会这些根本没关系,她也从不在乎这些事,但今日她却觉得难受,她什么都不会,什么也比不上江芷兰,难道喜欢上一个人就会变得自卑吗?   红芙睡不着,便想出去走走,因着苍宇国大漠风光,连都城苍城也都建的十分粗犷,红芙走到了城墙边,一跃而起,站到了城墙上,看外面风起沙扬,一轮圆月悬于空中,红芙也曾读过伤春悲秋的诗词歌赋,这般景致若是诗人便会大发诗兴,作下怀乡之诗了吧。   江芷兰是不是也会作诗呢?会吧,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红芙不知为何自己会这般介意江芷兰,她只觉得此时她很难过,只要一想到南宫奕要和江芷兰成婚她便觉得心口好痛。   她转身望向城中,她能看到皇宫的所在地,南宫奕就在里面,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或许正和江芷兰谈论诗词歌赋吧。   南宫奕现在哪有闲情雅致谈论诗词歌赋,他对自己父皇已经恨得牙痒痒了,父皇竟派了他精练出来的暗卫来监视他!虽说他看不到他们的存在,但作为一个有武功的人,他定是可以感觉到那些人的存在的!   “该死的老东西!别以为派了人过来看着我我就会乖乖成亲!啊啊啊!!!”南宫奕在自己的宫殿里恼怒的大叫。   这些天没见到红芙,他想她想的都快疯了!但是他又不敢想红芙有没有想他,红芙虽然对他冷淡,但他此时竟很怀念红芙冷冷的拒绝的样子……   南宫奕再次咒骂了南宫帝一句,他已经快被他的父皇整的成受虐狂了……明明以前那么伤心的拒绝场景,如今他回忆起来居然还觉得甜丝丝,只因为里面有红芙!   天哪……   南宫奕狠狠的捶了一下床,在这么下去他真的要疯了!   开始是他故意把自己关在房里,想让父皇心软,结果他居然将计就计直接找人看了他!这只老狐狸一点都不懂的儿子的心。   **   第二日,苏紫涵打算好好逛逛街,她没有提南宫奕的事,早晨吃早饭时她见红芙眼圈有些泛黑,便知道昨日红芙定是没睡好,但他们也不能就这样贸贸然的进宫见南宫奕。   一边逛街苏紫涵一边想着怎样才能进宫呢,想着想着便没有专心逛街,这苍城其实没啥好逛的,虽说一些物什看着挺有趣,苏紫涵却有些提不起劲,倒是夕若十分兴奋,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就扯着叶风清去。   “哎呀!夕若小丫头还是这么活泼……”熟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苏紫涵转头一看,便看到了一抹红色。   “花无月,你怎么会在这里?”苏紫涵看到花无月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吓了一跳,又是激动又是奇怪道。   这个师兄总是这般神出鬼没,但自从半年前祁都一遇后便再也没有看到了,还真有些想念,当时还得感谢他扰了她和夜离的泛舟游湖,不然她还真不知如何缓解当时的尴尬。   “倒是你,武功退步了?我在你身边你都不知道了?”花无月挑眉道。   “这不是在想事情吗?你怎么会来苍宇国?半年前说的楼敏找到了没?”苏紫涵自然是记得半年前花无月对她说自己身陷情之囹圄,如今见着了便想调侃几句。   没想到南宫奕却是叹了一口气,失落道:“追了大半年,愣是没追到,这女人冥顽不灵,我分明可以感觉到她已经喜欢我了,可就是不承认,如今只能追到这来了……”   “哈哈!”苏紫涵笑道,“我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师兄也会这般追求一个女子,这女子惹上你也不知是福是祸。”   也许是那件事准备的差不多了,苏紫涵也轻松起来,恢复了原本开朗的性子,人没了包袱总是自在一些。   花无月一听苏紫涵这般调侃他,却也无奈道:“那可不,那楼敏也是铁石心肠,我都这般追求了竟还无动于衷……”   “不过,楼敏到底什么身份?你怎么从天风国追到了苍宇国?”苏紫涵问道。   “不就是苍宇国太子南宫奕的幕僚咯!也不知这姑娘想什么?竟去给人当幕僚……”花无月道,“不过你怎么会来苍宇国?”   “我?我来游山玩水……顺便看看南宫奕。”   “你认识南宫奕?”花无月一听到苏紫涵的话眼睛就亮了,但很快又丧气了,道:“你认识南宫奕也不能直接进宫……”   “我看咱们还是先到客栈休息休息,从长计议吧。”苏紫涵拍了拍花无月的肩膀说道。   花无月跟着苏紫涵几人来到了客栈,回去时已是傍晚时分,几人等花无月放了行李便一起吃饭了,席间,红芙胃口不太好,便只吃了一点就说要上楼休息了。   苏紫涵看着红芙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女子却是十分倔强啊,只希望她找到自己的幸福吧。   “小师妹,你说从长计议,快与我说说。”花无月对她的从长计议很是感兴趣。   苏紫涵瞅了花无月一眼,这师兄也就对美人会这么热情了,平日里若是男子让他办点事简直比登天还难……苏紫涵也曾好奇为何花无月会变成这样,明明在山上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怎么一出山就长歪了呢……   “咱们要进宫就要光明正大的进去,若是要光明正大的进去,那就要南宫奕出来接我们进去。”苏紫涵一边喝汤一边说道。   花无月兴奋的点点头,这倒让苏紫涵很想见识见识那位楼敏姑娘了,到底是什么姑娘竟能让她这师兄这般沉迷……   “然后呢?怎么让南宫奕出来呢?”   “这就要进宫去接他出来了……”苏紫涵朝着花无月一笑,道。   花无月一下子被逗乐了,这主意好,把南宫奕接出来……不怕他不带他们进去,可是,接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像绑匪干的事?   “小师妹,你确定要绑架苍宇国的太子?”花无月不确信道,虽说如此,但他还有些蠢蠢欲动,绑架太子,一定很好玩!   咳咳!对于花无月来说,出山只有两件事,那就是玩和找美女……   苏紫涵白了花无月一眼,道:“谁说我们要绑架他,我们这么正经的人怎么能绑架?”   一旁的夕若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正经?正经的人会穿男装挑逗她?正经的人会去盗财?虽说是帮助穷苦百姓……   “小姐,说话要摸着良心啊!”夕若摸着良心说道。   苏紫涵朝夕若灿烂一笑,道:“小夕若,你是说我没有良心吗?嗯?”   夕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夕若跟了苏紫涵这么多年,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小姐调侃别人的道理,没有别人调侃小姐的道理……   “那你说把他接出来……意思不就是绑架吗?”花无月无语道。   “花无月,你在江湖混久了怎成这样了?我说的是很单纯的接出来……”苏紫涵喝了一口茶,道。 作者有话要说:     ☆、楼敏   被小师妹说不纯洁了,他已无话可说,可是他还是觉得这是绑架……   **   是夜,苏紫涵和花无月决定去皇宫一趟,苏紫涵换上了深紫夜行服,但花无月还是大红色锦服,于是苏紫涵又鄙视了花无月一番,“花师兄,你能低调点否?穿成这样去成亲么?”   花无月很无辜……   他以前行事都穿这样也没见别人发现过,怎么这样都会被鄙视一番?   花无月最后还是没有换衣服,两人一路飞檐走壁,很快来到了苍宇国皇宫里,但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们不认识南宫奕的寝宫……   “你怎么都不探测地形就进来了,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花无月抱怨道。   苏紫涵内心呐喊,明明是他吵着闹着今天就进宫的,哪有时间探测地形,以前在山上的时候两人也是吵吵闹闹,苏紫涵本是淡漠性子,但每次脾气都会被花无月激出来,两人吵吵闹闹也挺热闹,难得上次两人碰面喝酒还挺和谐,结果如今又……   “我们还是进去找找吧。”苏紫涵忍住心中火气,道。   花无月也只得点了点头。   苏紫涵和花无月两人在苍宇国皇宫中转了将近大半个时辰,一路上躲躲闪闪终于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找到了南宫奕的宫殿。   但到了门口,两人却躲在墙角没有进去。   “小师妹,这宫殿里怎么这么多有这么多高手?”花无月隐隐觉得不对劲,便轻声问道。   苏紫涵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像是南宫奕自己的人,倒像是派来监视的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我们怎么办?这么多高手在此,即使我们能够打赢也肯定要惊动这宫中侍卫,那时我们想逃都逃不掉了!”花无月道。   苏紫涵皱着眉未说话,这事似乎透着不寻常,就算南宫奕不同意成婚,这南宫帝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难道是怕南宫奕真的逃了?   “有了!”   苏紫涵一筹莫展之时,花无月突然激动的低声道。   “小师妹!我今日在你那小大夫身上顺手牵羊拿了几瓶迷药,这下子可派上用场了!”于是花无月献宝似的把兜里的几个青瓷小瓶拿了出来。   苏紫涵一看,好家伙,这师兄顺手牵羊的功夫她都望尘莫及,这几瓶都是叶风清十分宝贝的东西,平时见都不让她见一眼,他倒好,全拿了来。   这几个瓶子虽说看起来很小,但威力却是很大,只要问一问瓶中味道,不睡个一天一夜是不会醒来的,而且醒来之后根本不会记得任何事,只当自己自然的睡过去。   “不愧是我的师兄,盗东西的本事就是不同凡响!”苏紫涵露出大白牙,夸赞了花无月一番。   花无月被小师妹夸奖,顿时有些飘飘然了,他拿着手中瓶子,嘿嘿笑了起来。   然后,苏紫涵脸色瞬间一变,道:“傻笑什么?还不快行动!”   花无月顿时觉得所有的好心情都没了……   他很郁闷,为什么他的小师妹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这般损他,甚至是针对他,为啥小师妹对夜离那么温柔,对夕若也温柔,就对他……   花无月风中凌乱了。   两个人快速的放倒了藏在暗中监视南宫奕的人,然后快速的来到了南宫奕的寝宫。   两人进门便看到南宫奕对着一个木头架子横踢竖打,一脸怒气的模样,完全没追到自己的寝宫来了两个人……   “师兄,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发现我们?”苏紫涵淡淡道。   “小师妹,我看他估计还要两个时辰,现在他已经进入武学的最高状态——无我境界!”花无月看着怒气冲冲的南宫奕,一脸正经的说。   “噗哧……”苏紫涵顿时笑了出来,她这师兄为何总是如此搞笑,还武学的最高境界呢……   在苏紫涵和花无月说了这一番话之后,南宫奕总算是意识到自己寝宫莫名其妙多了两个人出来,然后他循声望去,却见一抹深紫和一抹红色在烛光中静静站立。   南宫奕一看,顿时吓了一跳,“紫涵?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外面不是有人把守吗?”   紫涵来了,那红芙?   “南宫奕,你可算是发现我们了,走吧,我们带你出宫……”苏紫涵笑道。   南宫奕沉默了一会,道:“你们还是走吧,再过不久我就要娶江芷兰了。”   苏紫涵皱眉,道,“你不想见红芙了吗?”   南宫奕听到红芙,没有苏紫涵想象的兴奋,反而有些郁郁,只听南宫奕道:“我想见又能如何,她并不想见我,况且我……”   苏紫涵叹了一口气,道:“她会来苍宇国,你还不知她是什么心思吗?”   南宫奕沉默了,也许吧,因为他,她来了苍宇国,可是这又如何呢?他注定要娶江芷兰,他也不忍她在宫中为妃。   可这是她长久以来的第一次主动,他还真是有些惊喜,可是……   南宫奕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道:   “好!我跟你走。”   南宫奕下定决心,他想给他和红芙最后一次机会,若是红芙说喜欢他,那他愿天涯海角与红芙流浪!   苏紫涵点了点头,少了暗卫的监视,三个人很快就出了苍宇国皇宫,南宫奕在宫外有一所宅子,以前还在苍宇国的时候他都是住在这个宅子里,而非皇宫。   虽说父皇知道这所宅子的存在,但他也不怕被父皇发现,毕竟他是不可能真的丢下整个苍宇国不管的,他相信父皇能够信任他。   南宫奕住在了自己的宅子里,因着天色太晚,苏紫涵和花无月打算先回客栈休息,明日再住进南宫奕的宅子。   第二日,苏紫涵和花无月很早就醒来了,和其他人一起吃了早饭后便拿了行李去南宫奕府邸,一路上红芙表现淡然,但苏紫涵却发现红芙右手紧握着自己的包袱,却是有些紧张的。   南宫奕已经在府中等候多时了,他站在门口亲自迎接,远远的,在晨色中他一眼就看到了一抹纤细的红色,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却顾盼生莲,即使他看不清楚她的模样,却依旧可以想象她的风骨,他朝思暮想的人就要来了。   不过几步路程,红芙却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她能感受到南宫奕在她身上的目光,他越是这样热情她越是不敢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终于还是到了这里,其实红芙完全可以自己留在客栈,不与苏紫涵等人一起来,但有些话她终究说不出口,她也不知为何,一面很想拒绝,一面却又在靠近。   南宫奕伸手帮红芙拿了行李,红芙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把行李给了南宫奕,管家领着苏紫涵等人来到了各自的客房,这所宅子并不大,住了他们几个却还是空了几个客房。   南宫奕却带着红芙走上了另一条幽静之路。   “红芙,我很想你。”南宫奕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情愫,那种情愫已经迫不及待的钻进了红芙的心里,酸酸胀胀的。   红芙第一次迎上了南宫奕的眼眸,那双眼睛亮如星辰,让她仰望。   “南宫奕,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红芙垂下眼眸,低声道。   “我知道,我很明白现在我在做的事,若你对我说你想和我一起走,那我便带着你海角天涯一起流浪。”   南宫奕的话说的认真说的深情,那些字一个一个的刻在了红芙的心上,这一生她能遇到他何其有幸,这一生能听到这样的话何其不易。   若是此生无缘,只这句话她也无憾了。   **   花无月进了自己的屋子,将行李放好后便打算出门去向南宫奕打探楼敏的消息,却在开门后,隔壁的门也开了,一个身穿黑衣面带黑纱的女子走出了门,两人均是无意一看却看到了对方。   女子看了花无月一眼却是愣住了,一双眼睛清澈明亮,此时却略带慌张,她匆匆转过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快速的关上了门。   花无月也是愣住了,却在女子转身的那一刻猛然回神,疾步走上前去,迎来的却是“嘭”的关门声。   “楼敏,你先别关门,我们谈谈好吗?”花无月一边敲门一边道。   “你听我说,我并不是想去逛花楼的,只是你确实把我伤了,我一时难过……我承认我从前却是不是一个好男子,但我愿为你从此再不踏足青楼!楼敏,你开……”   花无月还未说完,便听到一声淡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花无月,你走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你,我不希望你再纠缠我。”   花无月听到楼敏这般说,心中竟如刀割一般难受,他无力的垂下手,低声道:“你若不喜我靠近你,我便离开吧。”   追了一路,寻了一路,他忽然觉得有些累了,他第一次如此放下姿态对一个女子,却被她视如草芥,或许他不该再继续了吧,这个女人没有心。   花无月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床幔,思绪却回到了他们初次相遇之时,开始他不过是对她的容貌感兴趣,因为她总是带着黑纱,那种神秘的颜色却悄悄在他的心里扎了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喜欢楼敏,他只觉得不见到她就会想她,见到她就忍不住想靠近她。   他真的是疯了……   花无月从上午躺倒了傍晚,窗外夕阳渐渐西沉,他才觉得肚子饿,但却不想和众人一起吃饭,他只想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喝点酒,也许今夜过了,他便不再喜欢她了。   花无月随处找了一家酒馆,却见酒馆中已有一位红衣女子在肚子喝酒,也是一副惆怅。   “红芙,一起喝吧。”花无月在红芙对面坐了下来,招呼小二拿来了一瓶酒和一些小菜。   红芙抬眸看了花无月一眼,因着酒意的熏染,这一眼却是极媚的,但花无月却是当作没看到,心中叹气,若是以前,这等绝色在他面前,他定是要调弄一番的,可是如今他却提不起任何兴致……   两人沉默无言,却是一起喝了许多酒,春日的晚上还有些许凉意,两人让小二暖了酒,一口喝下去仿佛暖了整个心肺。   “我说,你为什么来这里喝闷酒?南宫奕这么喜欢你,”花无月大着舌头,打了个酒嗝,继续道:“你肯定很幸福,可是我……楼敏一点都不喜欢我……”   红芙此时也有些醉了,听了花无月的话,讥嘲道:“你道是他这般喜欢我,但你可知我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他是将来苍宇国的皇帝!后宫佳丽三千,而我……呵呵,我不愿与他人共享他。”   花无月一听,皱眉道:“那……那你就让南宫奕放弃皇位,做皇帝有什么好,还不如如我这般游山玩水来的惬意爽快!”   “他有责任,你潇洒无拘,他岂能同你一般?”红芙说的郁郁,便自顾自得喝下了一杯酒。   “诶!你怎么能独自喝酒,我们干杯!今日不醉不休,管他什么拒绝管他什么皇位,今日就统统忘记,好好畅快一番!”花无月拿着酒杯兴奋道。   “好!”   红芙也想忘了那些俗世,忘了自己对南宫奕的喜欢,忘了他是皇帝,忘了她只是一个杀手。   两人到了子时才跌跌撞撞的从酒馆出来,两人勾肩搭背的在街上走着,而另一边南宫奕和楼敏两人发现红芙和花无月都还没回来,心中担心,两人上街寻找,但走的却是不同路。   南宫奕找到红芙的时候,红芙正被花无月搂在怀里,面色酡红,双眼媚色,南宫奕以为花无月对红芙行了那事,便怒气冲冲的走到两人面前,一把扯过了红芙,将她扣在怀中,不让别人看到红芙的模样。   “花无月!你对她做了什么?”南宫奕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意,他怕花无月真的对红芙做了什么。   花无月早已喝得醉醺醺的,他抬眼看去,原来是南宫奕,他笑道:“哈哈!南宫奕,你来了,我们再去喝!红芙,我们再去喝!”   说着他便想拽出红芙,南宫奕松了一口气,两人不像是发生了什么,他带着红芙避开了花无月,正要走,却听红芙醉生醉气的说:   “花无月,我们再去喝!去喝!”   南宫奕顿时心中涌起一股怒火,这个女人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还要和别的男人出去喝酒!   本想带着花无月一起回府的,如今看来还是算了吧!   南宫奕带着红芙一路飞檐走壁很快到了府邸,他抱着红芙进了房间,轻轻将她放在床上,取了水将她净了面,改好了被子才退出了房间。   月光落下一地清辉,南宫奕却觉得满心疲倦,也许他不该出宫。 作者有话要说:     ☆、思念      花无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南宫奕府上的房间里,对于他昨天是如何回来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只记得恍惚间仿佛有一双柔软的手帮他净面。   是楼敏吗?   **   苏紫涵昨晚梦到夜离了,梦到他突然出现在苍城,然后说要和她永远在一起,可一觉醒来他不在身边,她觉得有些空空落落的。   吃早饭时,她便发现气氛有些诡异,南宫奕出奇的安静,花无月和红芙都是一副锁眉的模样。   她和夕若等人都默契的没说话,一顿饭安静的吃完了,夕若吵着叶风清要出去玩,叶风清当然依了她,左影吃完便回了屋。   早饭不欢而散,苏紫涵回了自己的屋子,却发现屋里太过安静,她坐在椅子上看书,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的脑子中全是夜离,夜离的温柔,夜离的脆弱,还有夜离的细心。   她记得他第一次为她剔去鱼刺时他的神情。   她记得他表白时他的温柔。   她记得他第一次吻她时他的轻柔。   她记得她被她抱在怀里是的安心。   ………………   她忽然发现他们之间的回忆已经这么多了,她发现回忆里的他竟如此鲜明,不知不觉中她已记住他们之间所有的回忆。   苏紫涵放下书,心道:不行,一定不能这么想着他,还是出去走走吧。   苏紫涵走房门,春日的阳光并不很热烈,带着淡淡的温度,就像夜离身上的淡淡温柔,苏紫涵一个激灵,竟然就这样感受阳光也能想到夜离……   虽说南宫奕和红芙,花无月和楼敏还没什么进展,但看到这两对略带甜蜜的打闹,还是会忍不住想起夜离,如果在身边就好了。   这一路上,她虽说欣赏风景游山玩水也是乐趣无穷,但她却还是觉得有些落寞,站在山顶俯瞰时她多么希望夜离就在她身边与她并肩,观大河澎湃的时候,她也希望夜离在身旁,对她说:“山明水秀不如你有看头。”   他会这么说吧,他会这么说的。   苏紫涵觉得自己已经没救了,不过几如不见竟思念至此,将来长久的别离,她又如何熬过去?   “红芙,你的答案我也许知道了,出宫不过是想再给你我一个机会,如今……我也明白了。”南宫奕的声音带着落寞,却极力扯出笑容。   苏紫涵对夜离的思念被南宫奕的话打断了,她循声望去,远处站着南宫奕和红芙,两人面对院中小谭,红芙低垂着眼眸,南宫奕看着水面,笑容悲伤。   红芙沉默。   南宫奕终于还是离去,走的时候看到了苏紫涵,顿了顿,对着她苦笑了一下,还是走了。   苏紫涵看向红芙,红芙的手紧紧地握着,仿佛要将指甲嵌入手心中,苏紫涵去也没走上前去安慰,如今两人会这般,也是红芙固执的原因,他们两人的事她帮到这里就可以了,以后的事看他们的造化了。   走出府中,原本有些阴霾的心情因为街上的热闹一扫而空,如今她要享受生活。   苍宇国的人生来高壮,男子虎背熊腰,女子也是十分丰满,不似天风国的人那般瘦弱,原本人并不很多的街道,因为高壮的苍宇国人民竟有些拥挤了。   这苍城着实没有太美的风景,只有到了城外才能感受到苍宇国才有的广袤辽阔的大漠风光。   苍城是皇城,但出城进城却是没有阻拦的,只因苍宇国地广人稀,民风也淳朴。   苏紫涵很顺利的出了城,苍城的城墙很高,在里面基本看不到外面的风景,此时站在城外方能感受到何为广袤辽阔,苏紫涵看着眼前的风景,顿觉心胸辽阔。   若是夜离在身旁,定也会有这般感受吧。   苏紫涵并未走远,只在城门外慢慢散步,春日的阳光暖而不热,春风带着风沙却带给苏紫涵一种异样的感觉,她在现代的时候便去过沙漠,风卷起黄沙的模样她记忆深刻。   远远的苏紫涵似看到有黑色的一团在朝这边移动,这里视野辽阔,便可以看到很远处的动静,因着离得远,那黑团子移动的十分缓慢。   苏紫涵不禁笑了,也许那人的速度很快,但在她看来确实如此缓慢,在这里望向远处,仿佛时间都被拉长了,一切都缓慢而惬意。   苏紫涵闭上眼睛,感受着春日和春风,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脑中还是会浮现夜离的模样,却是十分柔和的回忆。   远处的马蹄声渐渐靠近,那急促的声音打乱了苏紫涵的宁静,她凝眉看向声源处,却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那轮廓,好像夜离。   苏紫涵揉了揉眼睛,不能确信是否是夜离,但此时她却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直跳。   若是夜离,那她该如何说?   如不是夜离,她又该如何掩饰脸上的失落。   苏紫涵睁大眼睛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人影,春光明媚,那人身穿黑色衣服在阳光下却是模糊了双眼,风儿吹过,带着沙粒飞进了苏紫涵眼中。   不得不闭上眼睛,苏紫涵用力揉自己的眼睛,希望将沙子揉出来,但却无济于事,马蹄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身边了,苏紫涵却睁不开眼睛看一看。   马蹄声停在了自己身边,苏紫涵听到有人下马的声音,稳稳停在了她的面前,她想睁开眼睛,却还是睁不开。   她很急,她想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夜离,却听到了温柔的声音:   “把手放开。”   那是夜离的声音,她原本砰砰直跳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他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让她安静平和,苏紫涵乖乖的放下了自己的手。   夜离轻柔的搭上了苏紫涵的眼皮,将苏紫涵微微睁开眼,带着夜离味道的气息袭来,眼中一整清凉,苏紫涵眨了眨眼睛,道:   “还是痛。”   她说完也是一惊,自己什么时候竟会对他撒娇了?   夜离轻声一笑,对苏紫涵的眼眸多吹了几下,苏紫涵渐渐觉得好了些,便睁开了眼睛,但夜离却是抚上了她的眼眸,道:“先别动,你的眼圈很红,我来揉揉。”   苏紫涵乖乖的不动了,她就闭着眼站在那,静静的感受着夜离的温柔,春日暖阳,微风和煦,还有夜离的温柔。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难以抗拒。   夜离轻轻的在有些红的眼皮上揉,微凉的温度贴上她微热的眼皮,十分舒服,春风中,苏紫涵觉得自己都快睡着了。   “你是不是又打算睡着了?”苏紫涵正觉得昏昏欲睡,夜离便调笑开口。   苏紫涵睁开眼睛,却看到夜离在阳光中微笑,带着一股温暖直钻入了苏紫涵心里。   “对啊,你在身边太舒服了,忍不住想睡觉。”苏紫涵说完还调皮的一笑。   夜离第一次见到如此调皮的苏紫涵,心中更是欢喜,慢慢的他在了解这个女子的真实模样了,不是开始时候的故作坚强,也不是那种故作深沉,这时候的她,完完整整有血有肉,却让他愈来愈爱。   他执起苏紫涵的手,牵过马儿,先前的急切心情此时都平静下来,她在他身边,他总能平和相待,他想给她所有的包容和爱,让她在里面无拘无束。   苏紫涵带着夜离来到了南宫奕府邸,她一路上没说太多话,只简单介绍了一下府里现在的情形。   管家拿了夜离的行李,带着他去了客房,正好在苏紫涵的旁边,夜离在里面整理行李,苏紫涵坐在外面喝茶。   之前的浮躁心情此时早已抚平,而她也渐渐意识到这个男子对她的重要性,也许除非死,她已离不开他。   夜离很快整理好了东西,却见苏紫涵安静的喝着茶,他坐到苏紫涵身旁,紧紧的看着她。   苏紫涵被夜离看的不舒服,嗔怪道:“别这么看着我。”   夜离一声轻笑滑出喉咙,却让苏紫涵的心莫名一跳,脸上有些发热,连忙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不在的几日,我很想你,时时刻刻想见到你。”   听到夜离的话,苏紫涵的脸更热了,他总是能这样面色正常的说出这样的情话,让她面红脸燥。   苏紫涵别开脸去,嘴角的弧度却泄露了她此时愉快的心情。   夜离的甜言蜜语,她真的完全招架不住。   苏紫涵站了起来,坐到了夜离怀中,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了他的颈窝,贪婪的呼吸着属于他的味道,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也很想你。”   温热的气息喷在夜离的耳朵上,仿佛一根软软的羽毛拨弄他的耳朵,有些痒有些热,却让他的心甜如蜜。   夜离双手将苏紫涵的身子离开了他一些,苏紫涵有些莫名,刚想问却唇上感觉一软,属于夜离的气息全数袭来。   苏紫涵双手继续环住夜离的脖颈,夜离也将手移到了苏紫涵的腰间,紧紧抱住。   夜离的吻有些急促,苏紫涵感觉到他的思念,更是动情,两人在清醒的时候从未这般激烈的吻过,等两人双唇分离,苏紫涵已是面红耳赤。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苏紫涵能清楚的看到夜离眼中的情意,他们把对对方的思念倾数通过那个吻传达给了对方。   苏紫涵不过喘了几口气,夜离却是又将唇印了上来,这次很温柔,仿若窗外的春风一般,让苏紫涵渐渐平静。   多么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一切都这么美好,不用考虑未来如何,过去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芷兰   夜离来了后,苏紫涵不会再动不动就想他了,况且夜离就住在她旁边。   一日,苏紫涵和夜离午后品茶看书,夜离看得专心,苏紫涵却有些专心不了,近来日子过的太安稳,她老想着要不要把南宫奕和红芙,花无月和楼敏凑到一起。   看到夜离看的认真,忍不住想去打扰他,苏紫涵悄悄的挪了位置,挪到了夜离身旁,然后小手开始作乱,在夜离的腰间动了动,胳肢窝动了动,可是夜离却依旧认真看书,苏紫涵倒是更加来劲了,小手伸到了夜离的腿上,然后狠狠的掐了一把。   结果……   夜离依旧眉头不皱一下的看着书本。   苏紫涵有些气馁,但她却发现了一件事,夜离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翻过一页纸!   然后她就乐了,道:“别装了,你都没翻过一页纸,还装的很认真的模样。”   夜离放下了书,然后将苏紫涵搂进怀中,道:“你在我身边,我又怎能安心读书?”   苏紫涵有些受不住夜离的柔情蜜语,便想着岔开话题。   “对了,你怎么不留在天风国了?”   “因为对你太想念了,所以不得不像父皇请了假,特来追妻。”夜离说的一本正经。   苏紫涵却是一笑,道:“别耍嘴皮子,堂堂天风国一代皇帝怎么能准了你荒谬的假,实话实说,你怎么来的?”   “好吧。”夜离说得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道:“我假装生病,找了人留在府里代替我,然后我就出来了。”   苏紫涵听后恨不得将夜离送回天风国,这方式怎么能行,若是被言帝发现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苏紫涵却看到夜离嘴角浮现了诡异的笑容,和他这严肃的表情颇为不符。   “好啊,你敢骗我了?说,你到底怎么出来的?”苏紫涵伸手作势要打上夜离,却被夜离一手握在了手中,小手被温热大手包住。   “我同父皇说想游历各国,增长见闻。”夜离无奈道。   苏紫涵听到这个理由,还有些相信,却还是道:“那你一路上增长了什么见识?”   夜离揽住苏紫涵的腰,脸埋在她的青丝中,道:“见识就是,你不在我很想你,很想见到你,所以我和父皇说要出来。”   **   近来,苏紫涵和夜离很是甜蜜,但南宫奕和红芙以及花无月和楼敏之间却是冷若冰霜,见面都不打招呼,连个眼神都不给对方的状态。   苏紫涵得了夜离,有了春日,便开始无所事事,本想着在帮他们一把,但这两对之间气场太过强大,也太过冷淡,苏紫涵着实无可奈何。   原本以为这种状态会持续很久,却被南宫帝的一道圣旨打破了。   烟临国帝姬江芷兰将于今日下午到达苍城,晚上宫中将会摆出宫宴,届时,南宫奕必须参加。   一道圣旨下到了南宫奕在皇宫外的宅子里,可见南宫帝对南宫奕在外行踪是了如指掌的,此时圣旨下来也是让南宫奕必须参加宫宴,不去就是违抗圣旨。   南宫奕接到圣旨的时候苏紫涵也在一旁,她看到南宫奕淡漠甚至是冷静的接下圣旨,然后恭送了宫里的公公出门。   “南宫奕,你要去吗?”苏紫涵问道,虽然知道答案,但她却想看看南宫奕说话的表情。   南宫奕瞥了苏紫涵一眼,淡淡道:“圣旨都到了,怎能不去?”   说完南宫奕就走了,苏紫涵却愣在了原地,南宫奕的表情太过冷淡,曾经那个恣意张扬的男子竟在不知不觉中已是不见了。   苏紫涵叹了一口气,爱情,究竟是让人幸福还是让人痛苦?   她觉得她还是得去找红芙,不为两人之间的未来,只为让红芙还他一个潇洒爽朗的南宫奕。   夜晚很快来临,南宫奕穿好了宫装,上了软轿,去了皇宫。   苏紫涵在南宫奕走后敲响了红芙的门,却是自己开了门,她进去时红芙正在对着烛光发呆,苏紫涵又是一叹,红芙,曾经明媚妖娆的女子如今竟也被爱情折磨至此。   “红芙。”苏紫涵轻唤了一声。   红芙回过神来,有些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中的苏紫涵,眼角的泪还未来得及擦去。   苏紫涵坐了下来,红芙才意识到自己的窘态被苏紫涵看到了,慌乱的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手忙脚乱的给苏紫涵倒了一杯茶。   “你怎么来了?”红芙的声音有些微哑,像是刚哭过一般。   “红芙,你明明和南宫奕两情相悦,你又何必这般折磨两人?”苏紫涵开口问道。   红芙未料到苏紫涵会如此直接,有些慌张的说:“没有,其实我没有喜欢……”   还未等红芙说完,苏紫涵便有些火了,道:“没有喜欢谁?南宫奕吗?你当真我什么都看不出来?你若是不喜欢他,你何必急急忙忙的擦去眼泪,你为何哭!”   红芙愣住了,她自己也觉得自己不像是从前的自己了,如今的她软弱自卑,这是她从前完全不会的。   “红芙,你喜欢南宫奕,南宫奕的心思你肯定看得出来,你知道为了你他都成什么样了吗?你还记得从前的南宫奕吗?从前他潇洒爽朗,可如今呢?郁郁寡欢而且十分淡然,这些是为了谁,我想你也明白吧!”苏紫涵的语气不好,说实话,她真的不理解红芙为何这般纠结,南宫奕为了她除了皇宫,为了她,宁可放弃皇位,她到底在犹豫什么?   红芙自然也明白此时南宫奕变成了什么样子,她也不愿意这样,可……   “苏姑娘,你还不明白吗?南宫奕是苍宇国太子,他将来是要当皇上的,如今又必须要娶江芷兰,他身不由己,他有太多责任,而我,我一没权势二没才貌,我陪不起他!况且我刚挣脱出一个牢笼,我不想要去另一个,你明白吗?若是让我和南宫奕的妃子争宠,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而我和南宫奕之间的感情我也没把握不会变质,这些你想过吗?你现在和夜离很幸福,那是因为你们没有隔阂!我和南宫奕之间的隔阂太大了,我跨不过去!”红芙语气也很激动,说到最后竟是要哭了出来。   苏紫涵愣住了,她从没想过红芙会考虑这么多,她一直以为红芙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和南宫奕的身份之间的差距才会如此决绝,如今……   她确实不明白那些,现代她和木子风大学恋爱,毕业后要结婚,唯一的阻力就是苏倩倩,而现在即使夜离是天风国皇子,她却也没有想这么多,南宫奕是肯定要当皇帝的,而红芙担心的或许是和妃子争宠以及和南宫奕之间的感情变淡吧。   苏紫涵沉默了,她无言以对,爱情来临时往往会被冲昏了头,她是被甜蜜冲昏了头,忘了各自身份,身份她着实没有想的很多,而南宫奕却是被心中执念冲昏了头,竟忘了自己的身份。   或许,所有人中,最清醒的便是红芙吧。   **   南宫奕来到宫中,坐在了南宫帝桌下的位置,便独自开始饮酒,江芷兰坐在他旁边,他却没有看江芷兰一眼。   即使江芷兰一身月白色宫装,眉眼如画,娇若牡丹,在宫中的光华下更是明艳动人。   宫宴开始了,来自烟临国的舞女首先献上了一曲烟临国特色的舞,博得了众人的喜欢,南宫奕却一如开始的独自喝酒,完全不顾周遭人的感受。   南宫帝见此竟也不说什么,欣赏表演,有时甚至开心的称赞两句。   而烟临国一方却是坐不住了,此次江芷兰来到苍宇国一共带了四个人,一个烟临国十七王爷--江岸,是皇室的尊严,烟临国皇家的武功宗师--沈凌,为保护江芷兰,烟临国医术最为高妙者--孔珉,以及江芷兰的陪嫁丫鬟--蓉月。   而四人此时全都参加了宫宴,十七王爷江岸见南宫奕根本不将帝姬放在心上,便有些气闷,宫宴过了一半,南宫奕也丝毫没有理会周围人的感觉。   “皇上,你们苍宇国也太不给面子了,虽说是烟临国主动提出和亲,但你们这态度……哼!”江岸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站了起来,大声对南宫帝说道。   歌舞随着江岸的厉声也停了下来,全场一片安静,南宫奕却还是自顾自的喝着酒,丝毫不为所动。   江岸更是冷哼道:“请问太子南宫奕,今日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南宫奕听到有人叫他,便抬眸看了江岸一眼,却也只是一眼,看完便继续喝酒了。   “小奕,快向十七王爷和帝姬道歉!”南宫帝见此时南宫奕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不由有些急了。   南宫奕听到南宫帝的话,终于放下了手中酒杯,站了起来,却有些醉意的倒在了一边,一旁的宫女立刻来扶住了,南宫奕却是抓住宫女的手不放,道:   “小手嫩啊!收了给本太子做妾如何?”   语气很是轻浮,此时那小宫女却是满脸通红的跪了下去,羞涩道:   “女婢不敢。”   说着这句话,在别人听来却是欲拒还迎的模样,一旁的江岸更是火了,道:“南宫奕,你别欺人太甚!我烟临国可不是好欺负的!”   南宫奕却恍然回渗,看向江芷兰,道:“天下第一美人江芷兰!原来就是这样的,果真是沉鱼落雁国色天香啊!”   说完南宫奕便摇摇晃晃的想要到江芷兰身旁。   江芷兰笑颜如花,一点都不在乎南宫奕的失态,她转头对南宫帝略作了一个揖,道:   “皇上,我看此时太子也是喝醉了,这场宴席不如就这样散了吧?行了多日的路,烟临国众人也有些乏了。”   柔柔的声音不大却是让全场都听到了。   而南宫帝却是锁眉,这江芷兰可不简单,方才小奕这般无视她,她面色如常也便罢了,但此时小奕做出这番举动,她竟能笑靥如花的袒护小奕。   若非是小奕惹下的桃花债便是这次和亲目的不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宫宴   江芷兰本想就这样让宴会结束,但南宫奕却道:“为何结束?难得这般热闹,继续啊!”   “这……”江芷兰有些犹豫的看向南宫帝。   南宫帝却是一笑,道:“小奕想来顽劣,王爷和帝姬大可不必理会他,苍宇国当真是难得如此热闹,便留下来继续吧。”   宴会继续开始,舞女歌女继续上场表演。   月上中天,宫宴却还是十分热闹,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南宫奕继续肚子饮酒,江芷兰方才的行为给苍宇国的大臣留下了好印象,有些甚至大胆的向江芷兰敬酒,江芷兰竟也不拒绝,干脆的喝完了酒。   有了一个便有第二个了,向江芷兰敬酒的人越来越多,有些被江岸挡去,江芷兰却还是喝的有些多。   一批舞女下去,另一批又上来了,另一不同风格的乐曲奏起,这次的风格不似先前的靡靡之音,竟是有些磅礴霸气之感,舞女们手中拿着刀剑舞动,一举一动均是带着一股子力量,看了叫人心潮澎湃。   但就在人们沉迷于乐曲舞蹈中时,那些舞女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着刀剑冲向了烟临国等人。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一个大臣正向江芷兰敬酒,一旁的江岸刚站起来想要去挡,而南宫奕正拿起酒杯。   本应乖乖表演的舞女手中拿着刀剑瞬息之间来到了烟临国等人所在位置,毫不留情的一刀砍下。   那敬酒的大臣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大力推开,不过一瞬间,他感觉到了那刀子传来的冰冷触感,舞女本想朝着江芷兰一刀砍下,手中的刀却被一股力道生生弹开,一刀滑落在江芷兰身旁。   舞女见自己已是失败,毫不含糊的将齿缝间的□□吞下,不过片刻时间,那舞女早已魂断而去。   “多谢太子。”江芷兰对着南宫奕盈盈一笑,如春风百花开。   南宫奕并未说话,对江芷兰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而其他的舞女也未成功,只杀了烟临国的几个随从。   原本热闹的宫宴被几个舞女搅得兴致全无,高坐之上的南宫帝沉声道:“可否有活口?”   前来护驾的侍卫长跪了下来,恭敬道:“回皇上,杀手武功虽不高,却十分果断的服毒自尽了,并未留下活口。”   “去查查她们中的什么毒,以及她们身上所穿衣料。”南宫奕道。   侍卫长看了看皇上,见皇上点头了,便道:“属下遵旨。”   地上的血迹尸体快速的被清理干净了,虽说已恢复到原本面貌,但众人却是没有兴致了。   “帝姬受惊了,此番回去便好好歇息吧。”南宫帝安慰道。   江芷兰却是站到了中间,对南宫帝微微作揖,垂眸道:“多谢皇上安慰,此次意外着实不是皇上的错,定是芷兰得罪了什么人自己却是不知,倒是芷兰连累了苍宇国。”   江芷兰顿了顿,展颜一笑,道:“皇上,芷兰愿意配合皇上捉拿真正罪犯。”   江芷兰的一番话不仅让南宫奕吃了一惊,也让南宫帝有些惊讶,这江芷兰竟如此沉着冷静的说要配合他们捉拿罪犯,联想到方才,那舞女一刀砍向江芷兰的时候,江芷兰竟也不躲不闪不喊不叫极是淡然,若方才是被吓傻了,那如今……   “如此甚好,魏公公,送帝姬回别苑,多派几人守着。”南宫帝道。   江芷兰和烟临国其他人都跟着魏公公走了,大臣们也纷纷告退,曲终人散,偌大的厅堂中只剩下南宫奕和南宫帝两人了。   “小奕,随朕去书房。”   两人来到了书房,丫鬟上了安神茶,便退下了,南宫帝轻抿了一口茶,舒服一叹,初春夜里还是要喝安神茶暖心暖肺啊!   “小奕,此事,你怎么看?”南宫帝道。   “此事定有蹊跷,进宫的舞女歌女都是有人专门挑选的,身家背景都会查的清清楚楚,但却有这么多人混了进来,并且还带着兵器,这边有些奇怪了。”南宫奕一改方才醉容,一双眼睛湿亮无比。   南宫帝点了点头,“确实不简单,恐怕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却毫无头绪。”   “你就打算一直住在宫外?上次竟敢将朕的暗卫迷晕了逃出去!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南宫帝眯了眯眼,表示儿子的一切他都知道。   南宫奕本是在喝茶的,听到南宫帝这般说竟是呛到了,这语气怎么这么像老子训儿子呢……   “父皇,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也知道我不喜住宫里,还是住宫外舒服。”南宫奕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懒懒的说。   “你这小子,今后将苍宇国给你怎让朕放心得了!”南宫帝似是叹息道。   南宫奕听了这话却是心中一紧,是啊,他以后一定要继承皇位成为苍宇国的皇帝的,可是若是如此,那红芙……   南宫奕回到府里的时候已是子时了,府中只留了些微暗的灯,南宫奕站在门前,看着府中微暗的灯光心中有些怅惘。   在外面这么多年,一个人经历了很多却没有哪次回来的时候有一盏灯光等他,他想到这里便有些难受。   进了门,踏着月光,有些刺骨的夜风吹拂,吹散了仅剩的酒意,脑子原本有些混沌,经风一吹,竟也清爽了许多。   不想睡觉。   南宫奕不知不觉走到了红芙的房门前,灯已熄,门已关,也许她睡得很好,做着美梦,南宫奕抬起手想要推开这扇门,却是下不去手。   最后还是离去了,留下一地清辉。   而屋内的红芙其实根本没有睡,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门上那模糊的身影,但她知道那是南宫奕。   他为什么不进来?   一夜无眠。   接下来的几天南宫奕十分忙碌,经常是早上很早便出去了,到晚上很晚才回来,白日里若是在府中也是在书房度过。   苏紫涵不明白南宫奕去参加了宫宴怎么就这般忙碌了,本想问问他,却是人都找不到。   苏紫涵无所事事,在房间里躺在软榻上看书,不知不觉便被书中内容所吸引,并非是艰涩难懂的兵法哲学,不过是一本话本子。   也不知看了多久,苏紫涵合上了最后一页,已经看完,却有些兴意阑珊,书中才子佳人最后幸福的在一起了,这是结局。   幸福的成亲不是结局,一起幸福的老去才是结局。   屋外春光明媚,春天气息越来越浓,本应该开心,苏紫涵心中却有些不安,近日里她也听了些闲言碎语,宫宴之时,来自烟临国的几人被刺杀。   这件事即使查清了不是苍宇国的人干的,苍宇国也会陷入困境,也许是因为这件事南宫奕越来越忙,只是却让她觉得有些故意避开。   苏紫涵走到了隔壁房间,敲了敲门,道:“夜离,我们出去走走吧。”   虽离晚饭时间还是有一段距离,但她并不想浪费了这美好春光,如今她要好好享受一番。   夜离牵着苏紫涵的手在街道上走着,踏着春光,微风轻拂,很是惬意,最美的享受不是名利钱财的充实,不过是和自己心仪的人漫步□□中吧。   “紫涵,今日怎的想要出来了?”夜离含笑问道。   “近日南宫奕府中着实太过憋闷,别说南宫奕和红芙之间冷战,就连我那师兄也是郁郁寡欢,着实太无聊了,出来走走也好。”   夜离听言便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两人一直漫步到夕阳西沉,金色阳光铺洒大地,红霞染红了半边天,瑰丽而热烈。   两人找了家酒楼点了些菜便打算在此处吃晚饭,两人等菜期间,却听隔壁桌的几人在轻声议论,声音确是小的,但苏紫涵和夜离习过武,五识比寻常人要灵敏得多,此时他们说话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与你说一件事,可不能外扬,前几日烟临国帝姬江芷兰来了苍城,晚上皇上就摆出了宫宴,哪料太子对江芷兰竟全无意思,一直独自饮酒,后来竟还派出杀手想将江芷兰等人杀死!”   另一人惊呼,发现自己声音太大,便压低声音道:“这可不是小事,你是如何知晓的?”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宫内已是人尽皆知,我看啊,迟早会有战争爆发,江芷兰来我们苍宇国本就有些奇怪,再发生这种事,背后定是有内容的。”   “那该如何是好?”那人急了起来,却见另一人依旧淡然,便问道:“为何你这般淡定,战争不是小事啊!”   “战争有也好,没有也罢,这苍宇国朝堂定会有所动乱,而我却想趁这个时机谋上一笔。”   另一个人急急追问,而那人却始终没说。   一旁的苏紫涵和夜离凝眉,菜已上来,两人却是没胃口了,经过天风国一事,两人早已知晓国家动乱时分便会有人趁虚而入,或谋取财产或谋一官半职。   那人虽说没说谋什么,两人却是知道这人非善类。   两人安静的吃完了饭,出了酒楼,却有些心事重重。   “紫涵,此次事件定不简单。”夜离凝眉道,天风国时南宫奕帮过他,此事上虽说他不好介入,却也可以出出主意。   苏紫涵点头,道:“就如方才那男子说的,这刺杀一出无论是苍宇国策划的,或者是烟临国本有意图,都会引起苍宇国的动荡。”   “至少会人心惶惶,而此时很明显证据都指向苍宇国,甚至是南宫奕,这对苍宇国更是不利,也许我们得找个时间和南宫奕聊聊。”   “我们所想的南宫奕未必不知,近日他这么忙,这案情定是不简单了。”   说话间,两人便回到了南宫奕府邸,一切都与平常一样,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寻常,好似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追凶   苏紫涵和夜离回府后,去书房找了南宫奕,南宫奕在书房闭目,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沉思,而楼敏在一旁翻阅书籍。   “南宫奕。”   苏紫涵唤了一声,南宫奕却没有睁眼,只淡淡的应了一声,声音似有些疲倦,楼敏也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两人又开始看书了。   苏紫涵和夜离坐了下来,静等南宫奕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南宫奕睁眼,却看到苏紫涵和夜离还在书房,自己却将他两人晾了这么久,不由有些不好意思,便道:“方才有些累了。你们怎么还在这?找我有事吗?”   苏紫涵见南宫奕确是疲倦的模样,与夜离对望一眼,道:“南宫奕,我们是朋友,有些事我们也能帮你。”   南宫奕听言,笑道:“我还想找你们帮忙呢,可夜离的身份也不能插手此事,况且,楼敏在此帮忙也是足够了。”   “南宫奕,你可能还不知晓此事的严重性。”夜离沉声道,夜离将他和苏紫涵今日在酒馆听到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南宫奕听后也沉默了,一旁的楼敏也放下了书,秀眉微蹙。   “确实疏忽了此事,本以为保密已经做得很好,但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若是让民间传言愈演愈烈,那后果就严重了。”南宫奕道。   这几年他在外游历各国并非没有收获,有些事情也许深入民间更能明白,比如民心,比如民间的传言,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离谱。   “不止如此,若是让一些居心叵测之徒乘虚而入,后果更是严重,况且此时所谓的证据已经指向了太子,虽说烟临国帝姬一直袒护太子,但太子的地位还是被动摇了。”楼敏沉声道。   “再者说,近来五皇子也有些蠢蠢欲动,难保他不会趁机做些什么。”楼敏继续道,黑色面纱遮了大半的脸,却让她的眼眸明亮而锐利。   苏紫涵第一次正面接触到楼敏,这个女子身材瘦弱,却穿着神秘沉稳的黑色,乍看来却有几分不适,但若是细看,却发现这个女子十分适合黑色,女子一双眼睛黝黑而明亮,带着一丝孤高仿佛独立于这个世界,虽说面带黑纱,但她通身的气质都在那双眼中显出。   确实,没有比黑色更适合楼敏。   “这件事怎么查到你头上的?”夜离问道。   苏紫涵收了打量的目光,看向南宫奕,却见南宫奕摇头道:“江芷兰带过来的人沈凌隐隐表明杀手的武功路数与我相似。”   “沈凌?烟临国皇家的武功宗师?江芷兰竟将他带来了?”苏紫涵有些惊讶道,烟水楼虽是只开在天风国祁都,但消息却有各国的,只因苏紫涵之前也算是去过别的三个国家,留下了几个小铺子在各国,虽说小,却也消息灵通,有的是铁铺,有的是包子店。   楼敏看了苏紫涵一眼,道:“不知沈凌,江芷兰此次带过来的人都不简单,烟临国十七王爷江岸是当今皇上最小的弟弟,仅比江芷兰年长四岁,却在当年烟临国九死一生的夺位之战中存活下来,烟临国皇室的武学宗师沈凌武功深不可测,烟临国神医孔珉医术毒术在烟临国无人可及,以及江芷兰带回来的陪嫁丫鬟蓉月更是不简单,她虽说只是一个丫鬟,却是历代侍奉皇室,对皇室忠心不二,阴谋权术后宫争斗更是在行。”   夜离和苏紫涵听完,沉默了,没想到南宫奕早已明白,不知是楼敏真的如此神通可以知道这些关于烟临国皇室的事,还是南宫奕太过厉害。   也许他们是有点担心多余了,毕竟南宫奕是太子,即使先前南宫奕再爽朗不羁,到了这皇宫中也得变得谨慎有心计。   南宫奕叹了一口气,道:“此次烟临国定是有备而来,我们却不知他们的目的,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若是有事需要我们帮忙我们定会帮。”苏紫涵口中虽如此说,但心中却是有些难过的,毕竟是曾经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而如今却……   南宫奕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其实他也感觉到了他和夜离苏紫涵之间的隔阂,但却没办法跨过,他一生最精彩的日子适合眼前两人一起度过的,而今后他的生活他自己知道,如今他不找他们帮忙也是在保护他们。   等到几个人商讨完已是月上中天,苏紫涵和夜离先走了,南宫奕还想在书房呆一会,楼敏便自己出去了。   春日的夜晚有些凉意,楼敏缩了缩身子,想快些回屋然后好好睡一觉,想到此处便加紧了脚步,走过府中小亭的时候却看到了一抹红色在清冷的月色下愈发孤寂。   不知不觉停住了脚步,花无月没有注意到她,或许根本不想理她,他们近日确是冷淡了些,自从看到他和红芙勾肩搭背之后,她自己也不知怎么了,对花无月尤其没有耐心。   他好像还是在喝酒,他最近好像喝了很多酒,他最近也没再来烦她,她本该觉得开心,可是空闲时候心里的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是什么呢?   楼敏也不知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久到花无月趴在亭子中的桌上睡着了,楼敏才回过神来,她轻轻的走了过去,原本有一些的睡意此时已消散而去。   眼前的人皮肤很白,大红色穿在身上却不显娘气,反而有一种随行洒脱之感,楼敏在花无月对面坐了下来,学着花无月的样子也在桌上趴了下来,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花无月的全貌。   楼敏左手伸出,隔着空气轻轻描绘着花无月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缓慢的,眼睛微眯,花无月身上有淡淡酒气,却不让人厌恶,反而让楼敏有些迷醉。   这个男人长的真是好看呢,第一次见人穿红衣这般好看。   迷迷糊糊中,楼敏放下了手,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一阵凉风吹来,顿时将楼敏的睡意倾数吹散,她方才怎么了?竟要怕在这里睡着了,而且她还对花无月……   黑纱下的面颊红了红,本想直接离去,却看到花无月眉头蹙起,想着其实花无月也会冷吧,于是轻手轻脚的将花无月扶进了屋,好在花无月的房间离她的不远。   楼敏本就瘦弱,讲一个大男人扶回屋子已是累得气喘吁吁,在花无月床上躺了会才积攒了些力气,她准备离开了,却让花无月一手揽过了她的腰,将她抱在怀中。   楼敏顿时觉得身上好热,脸上好热,花无月的手太烫了,明明没动,却让她全身都发热,她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她试着推开花无月,却发现自己使不上一点力气。她只能一动不动乖乖的被花无月抱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花无月还是不想松开楼敏,甚至将她抱得更紧了,花无月的脑袋埋在楼敏的脖颈间,蹭了蹭,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楼敏的脖子里,痒痒的,却像一把小火,好似要把楼敏的身子点燃了,楼敏顿时觉得太热了,明明晚上很凉快,但是好热……   好热……   楼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花无月的房间的,她只知道当她躺到自己床上的时候她还是好热,她甚至有点恍惚,花无月是不是还在她身边,她觉得自己脖子里好像还是痒痒的,热热的。   **   次日,南宫奕一大早就被南宫帝招进了宫,这几日南宫奕进宫很频繁,也就没当回事,他来到御书房的时候,江芷兰、江岸和沈凌也在,南宫奕隐隐感到不安。   南宫奕恭敬地行了一礼,南宫帝便让他坐下了,南宫帝此时表情很严肃,南宫奕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严肃的父皇了。   “小奕,你当时离开皇宫后做了什么?”南宫帝问道。   这是在盘问了吗?江芷兰到底做了什么让南宫帝这般对他。   南宫奕心中这般想,面上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道:“怎么?当时不查我,现在就来查了?”   “父皇,你这般问我,心中应当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再问?”   南宫奕讥嘲的语气让南宫帝顿时火了,但当着烟临国的人的面不能发出来,他只能道:“南宫奕,你最好仔仔细细的说清楚!”   语气已经有些重了,南宫帝心中也是有些叹息,这个孩子被他宠坏了,因着早年他亲眼看着哥哥死去,南宫奕度过那样的日子,他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只想对他好,来弥补他心里的空缺,没想到却让这孩子越来越骄纵。   “皇上,芷兰相信此事定不是太子所为,定是有人想要诬陷太子,虽说沈凌已经查出杀手的武功路数与太子相似,但芷兰依旧认为太子不会如此行事。”江芷兰声音轻柔而坚定,原本静悄悄的房间中,她不骄不躁沉稳的说着。   南宫奕见江芷兰依旧对自己如此信任,心中却越来越不解,此事的证据已经全数指向他,连他的父皇都有些怀疑他,这个宫宴之前从未见过面的烟临国帝姬江芷兰竟对他如此信任……   南宫奕虽是心中疑惑,却也未露声色,道:“多谢帝姬的信任,此事证据已都指向我,我想我如何辩驳也只会让陷害我的人嘲笑偷笑罢了,倒不如顺了他的意。”   南宫奕的意有所指南宫奕都听明白了,江芷兰却还是一副端庄沉稳的模样,好似根本不知道南宫奕的言外之意。   “太子放心,定能还了太子清白的。”江芷兰笑道。   南宫奕见她笑的坦然,心里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也许根本不关烟临国的事,自己却一心认为是烟临国搞的鬼。   也只有在这个皇宫里他会如此多疑了,若是在外面,他根本不在乎别人如何陷害他,也许是因为一个人的原因,在这里他有责任,而在外面,他无所顾忌。   “帝姬真是大度,即是帝姬这般信任小奕,这查不查的清楚也就不必再过在乎了,毕竟烟临国的人无事,而这些所谓的证据也被有心之人全数指向小奕,若是再查下去也未必能查清楚,不若你们两人早早完婚,谣言就不攻自破了。”南宫帝笑道。   虽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南宫奕和江芷兰也知道这是让那些谣言不攻自破的最好方法。   江芷兰依旧面带微笑,南宫奕却看出了江芷兰的手隐隐有些泛白,虽是匆匆一瞥,他却也记在了心上,江芷兰似乎不太愿意和他成亲?   没等南宫奕细想,一旁未说话的十七王爷江岸说道:“皇上,此事帝姬虽是十分信任太子,但却不代表我们也信任太子,帝姬是过来与太子成婚的,却遭到如此变故,若是不查清楚便成了婚,本王回去如何交代?帝姬是我国皇帝最喜爱的女儿,如今却在贵国遭遇了这般委屈,怎可草率的了了此案?”   江岸一番话说的确实在理,南宫帝本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江芷兰看上去十分信任小奕,但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最后南宫帝还是打算继续追查,江芷兰等烟临国的人告退了,南宫帝却让南宫奕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好伤感,最近在实习,一天到晚都在上课,可能会更新不定……   有时间写文一定会写的~大家么么哒!   ☆、夜晚   楼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楼敏又是觉得一阵热,狠狠告诫自己不能再想了,便起床简单梳洗了一下,就去了厨房。   楼敏在这个宅子里生活了几年,厨房的厨师打杂都已经很熟知她了,她走进厨房,一个胖胖的妇人便笑眯眯的给了楼敏几个热腾腾的白馒头,道:“阿敏啊,见你早上没来拿早饭,我便留了几个馒头给你,快吃吧。”   楼敏接过馒头,撩开面纱一角,慢慢的吃了起来,那妇人见楼敏吃得香便笑道:“我看着府中也就你这般喜欢吃白馒头,一个白馒头都能吃这么香。”   “白馒头最好吃,淡淡甜味而且很香,我很喜欢。”楼敏笑的眼睛眯了起来,满足道。   那妇人又和楼敏说笑了几句便去干活了,楼敏吃着手里的馒头,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冷冷锐利的感觉,反而有些俏皮可爱。   楼敏吃到一半,南宫奕的近侍陈林便来到了厨房,简单和楼敏说了几句,楼敏便跟着陈林离开了,两人来到南宫奕的书房,南宫奕并不在书房,陈林示意楼敏等一会。   楼敏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方才来书房的一路,陈林已经将大致情况说了,南宫奕一早就被南宫帝宣进了宫,如今还没回来。   南宫奕算是南宫帝的心头宝了,但这次却是郑重其事的下旨宣进了宫,看来是不简单。   楼敏和陈林等得心急,但南宫奕却还是不回来,陈林甚至想去皇宫看看,被楼敏阻止了,虽说面色淡定,心中却还是很担心。   夕阳西沉的时候,南宫奕回来了,面带倦色。   “公子,出了什么事?”陈林有些着急的问道。   南宫奕不语,坐到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眼似是在养神,良久,才道:“孔珉死了,就在今日午时。”   听到这个消息,楼敏和陈林都吃了一惊,孔珉的毒术医术在烟临国无人可及,却独独没有武功,平时孔珉仗着自己的□□也不怕杀手,而如今孔珉竟是死了?   “公子,听闻孔珉快要查出那些杀手所中之毒了?这时候被杀着实蹊跷。”楼敏问道。   南宫奕苦笑,道:“是啊,快查出来了,今日父皇召我进宫也是为了此事,沈凌说杀手的武功路数与我相似,而孔珉也隐隐指出那些杀手所中之毒是我曾用过的毒,而孔珉却在今日午时死去了。”   “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为何如此陷害公子?”陈林有些气愤,公子平时待人十分厚善,如今到底是谁这般陷害。   “公子,今日早晨江芷兰等人也在吗?”楼敏问道。   南宫奕点了点头,再次闭上了眼睛,他远离朝堂多年,却不想一回来便是这般变故。   “公子,那江芷兰听闻了此事,对你是何态度?”楼敏继续道。   南宫奕道:“江芷兰对我依旧是十分相信的模样,这表现着实十分奇怪,但见她言行举止很是坦然,也找不出此事是他们所为的证据。”   楼敏一笑,缓缓道:“公子,你可知烟临国如今是何模样?烟临国皇帝极爱美色,后宫佳丽无数,却还不知足,但对于国事也处理的尚可,江芷兰是江帝最疼爱的女儿,如今却是要远嫁他方,这点着实奇怪,再者,江芷兰从小被娇生惯养,如今在异国受了此等委屈却依然不急不闹,十分坦然的信任你不是幕后主使,还有一点,有些事发生的十分巧妙,比如孔珉的死,谁能突破行宫重重保护将善于用毒的孔珉杀害?”   楼敏思路十分清晰,南宫奕本有些混乱,只因今日在御书房,江芷兰太过坦然,竟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最初所想的,如今听楼敏说来,江芷兰确实不简单,只是他们如今并不知道江芷兰的目的,凭这一手若是要苍宇国朝堂乱起来却是够了。   “楼敏,在你看来,这江芷兰有何企图?”南宫奕问道。   “这个尚且不能确定,但我想江芷兰并不想将苍宇国如何,若是她或者她背后的人的目的在于苍宇国,凭他们狠辣的手段,此时苍宇国定是大乱了,虽不知目的究竟是什么,却也可以稍稍宽心,我想再过不久江芷兰可能就会自己来找公子了。”楼敏说的神秘,黑纱下嘴角微扬,眼神锐利。   南宫奕点点头,楼敏和他想的□□不离十,南宫奕并非蠢人,只听到楼敏的先前的话便已想到了许多,如今听楼敏说出也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南宫奕和楼敏离开书房时已是月儿挂起,清冷的月光伴着凉风让南宫奕更加清醒了,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便对一旁的楼敏道:“等了这么久吃饭了吗?”   听到南宫奕恢复爽朗,楼敏也松了一口气,道:“还没吃。”   “一起去吃一些吧。”南宫奕笑道。   楼敏摇了摇头,道:“多谢公子美意,但我还是习惯一个人吃饭。”   南宫奕笑着点了点头,楼敏独自离去了,南宫奕虽说有些肚饿,却也不着急吃,近来他很忙,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红芙了,思念自是思念,却被这么多事冲淡了,现在再回想起来,却也发觉红芙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重要,也许是眼前凉凉的月光让他原本热切的心渐渐变冷淡了,此时他觉得其实没有自己所爱之人独自站在高位也没那么孤寂。   以前他总是怕,怕自己在那高位久了会渐渐丧失原本的自己,也许会被一些谗言蒙蔽了眼,所以他其实一直在逃避,在外面做自己,他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想要永远和她在一起,但他却忘了他的身份,忘了那些现实,其实红芙没有错,是他考虑的太少。   每个人都曾是恣意飞扬的少年,但少年慢慢会消失,变成必须承担责任的男人。   南宫奕叹了一口气,转身想走,却看到了一旁的红芙,红衣在月光下显得寂寞,她似乎喝了酒,脸色酡红,本应是充满媚色,南宫奕却觉得红芙很悲伤,那种弄到化不开的悲伤仿佛快要溢出来了。   两人在月光下静静凝望,却没有人过去,南宫奕不知道红芙到底看到了多少,也许会误会他和楼敏的关系,但也许不会。   南宫奕最后还是走过去了,他站到红芙跟前,笑了笑,道:“怎么又喝酒了?喝酒之前吃饭了吗?”   听到南宫奕温柔的声音,红芙突然哭出了声,南宫奕一听吓到了,红芙低垂着头,他虽看不清红芙的表情,却也听到了声音,一声一声仿佛一根一根细密的针插在了他的心上,南宫奕这才明白方才的释然和相通都是幻觉,其实他还是离不开她。   红芙抱住了南宫奕,将头埋在他的肩头,她的哭声不大,低低的啜泣声让南宫奕又痛又甜,痛的是红芙在哭,甜的是红芙会依靠他了,难过愿意表现在他面前。   南宫奕轻轻拍着红芙的背,没有用力,却让红芙哭的更伤心了。   哭了一会,红芙渐渐停了,却还是不愿意放开南宫奕,他怀中的温度让她忍不住离开。   “南宫奕……”怀中的人儿轻轻喊着。   “嗯?”   红芙没有说话,只是把南宫奕抱得更紧了,低声道:“南宫奕,你不在,我好想你,好想好想,心里好像缺了一块一样,紫涵来找过我,也许是我顾虑太多,这几天你又一直不在,我才明白,原来我很喜欢你,很喜欢,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多。”   听了红芙的话,南宫奕的手顿了,甚至有些颤抖,过了一会他才紧紧地抱住了红芙,紧紧的仿佛要将他揉进血骨中。   虽然他不知道红芙是不是喝醉了胡言乱语,但能听到红芙亲口说出这句话,他真的觉得此生无憾,即使今后红芙会离开他,他也无悔了。   “红芙,你知道吗?你这句话我等了好久好久,我以为再也等不到了。”   南宫奕的声音有些颤抖,却让红芙心中满足,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的这个男人,她很喜欢很喜欢,即使将来可能还是不会在一起,但她仍想趁着这次醉意,将她的感觉全数说出来。   也许,一辈子就这一次了。   **   再说楼敏离开后独自走在府中的羊肠小路,今日就中午吃了几个白馒头,下午和陈林等得心急也没顾着吃东西,此时事情得到了缓解,腹中饥饿愈发强烈。   不知道厨房还有没有吃的,终于走到了厨房,却在门口遇上了花无月,楼敏又想起那一夜花无月将她抱在怀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中……   好在她有黑纱掩面,花无月并不知道楼敏已是红了脸。   “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花无月上前一步,有些无力的问道。   这些天,他一直没见到楼敏,明明在一个院子甚至就住旁边,可是他就是碰不到楼敏,无法来个偶遇,除了楼敏故意躲着他,他想不出别的理由。   花无月的靠近带来一股男性气息,那种气息在那天晚上红芙闻了许多,她真的不好意思起来,退后了一步,慢慢调整自己的气息,道:“我没有躲你,现在我很饿,麻烦可否让一下?”   楼敏客气的语气简直让花无月抓狂,这个女人,他都为她日日买醉,她不为所动也罢,竟还如此客气的对他。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想楼敏用什么态度对他,也许是想要一些不同吧。   “楼敏,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花无月不打算让,他想让眼前这个女子彻彻底底的明白,他花无月真心喜欢她!   楼敏此时心心念念都在她的食物上,便对花无月有些不满,“当然知道了,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楼敏回答的直接,花无月却是被噎住了,他又走上前一步,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是真心的,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白头偕老!”   楼敏退后了一步,道:“花无月,我现在很饿,如果你不想我一直不理你的话,你最好让一下。”   楼敏眼神十分认真,那样的眼神让花无月很难过,他明明这么想让楼敏知道自己的情意,可是楼敏确实不屑一顾。   突然,他觉得好累,累到不想再继续一点点。   “你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情起   “你走吧。”   花无月站到了一旁,声音很是无力,楼敏见花无月情绪低落,也觉得可能她方才说的话有些过分了,便道:“你吃了吗?要不要跟我进去一起吃一些?”   花无月听到楼敏的邀约,眼睛顿时亮了,楼敏有些低估了花无月的自我恢复能力,方才还情绪低落一副人生灰暗的模样,现在就这般模样。   楼敏决定先沉默,自顾自得走进了厨房,早上的胖妇人还在厨房,见楼敏来了,便道:“阿敏,你怎么才来,就吃了几个白馒头,现在饿坏了吧,给你留了菜,快来吃吧,都是你喜欢的。”   胖妇人一边说一边打开一旁的锅盖,里面有几个小菜,端出来还是热腾腾的,胖妇人又给楼敏盛了一碗饭。   楼敏结果筷子接过饭,道:“谢谢阿婆。”   其实楼敏不该叫胖妇人阿婆的,但因为楼敏身板小,在胖妇人看来就像自己的小孙女一样,便也这么叫下去了。   楼敏吃了一会,胖妇人才发现门口还有一个人,有些惊讶的问楼敏:“阿敏,那人是你朋友?”   楼敏在厨房吃饭已经很多年,而胖妇人在这里工作也很多年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楼敏带人一起来厨房。   直觉想来,这个男子和楼敏关系不一般。   于是……   “哟!快进来坐,和阿敏一起吃点吧。”   胖妇人分外热情,楼敏差点一口饭喷出来,她转头对胖妇人说:“阿婆,你别这样,我怕我会吃不下。”   胖妇人不理楼敏,一把拉过了花无月的手,扯到了桌边,然后让他坐了下来,又热情的添了一大碗饭和一双筷子给花无月。   “谢谢阿婆。”花无月接过了手中的饭,慢吞吞的吃起来。   原来楼敏都是在这里吃饭的,怪不得他从没在饭桌上看到过楼敏。   此时楼敏掀开了面纱一角露出里面白腻肤色和粉红色的嘴唇,微微扭动,花无月第一次觉得一个女子吃饭吃的竟可以如此诱人,他还没看到过楼敏的容貌,虽说现在只看到了一角,却已让他有些想入非非……   天,他在想什么!   花无月有一种心事被洞穿的感觉,偷偷看了楼敏一眼,见她面色如常也就放下了心,决定专心吃饭,虽然他已经吃过了。   过了一会,花无月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他夹了些菜在碗里,随意道:“楼敏,你为何一直戴着面纱?”   虽然说的随意,但花无月还是偷偷观察楼敏的神情,却见楼敏一双眼睛波澜不惊,低头吃菜,咽下了口的饭,才道:“食不言寝不语。”   花无月不说话了,一旁的胖妇人倒是笑了,道:“阿敏平时吃饭没什么规矩,怎么和人一起吃就规矩变大了。”   然后楼敏脸红了。   花无月一直偷偷观察楼敏脸色,自然看到了,他心中窃喜,却并没有表现出,两人各怀心思吃完了这顿饭,楼敏吃完了后自己倒了一杯茶喝,花无月眼巴巴的看着楼敏,最后也得到了一杯茶。   “楼敏,你为什么要带面纱?”   花无月还是问了出来,却像是朋友聊天的问法,这让楼敏觉得轻松,她一直都为南宫奕出谋划策,一直以来都是冷冷的锐利的形象,其实她不过是一个年芳十六的孩子。   “花无月,你为什么老是说喜欢我?到底什么是喜欢?”楼敏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她从小就无父无母,也不记得父母的样子,被一个老秀才捡到了便养在了家里,秀才全身家当便是书房的书,全数都是兵书以及史书,秀才从小就教楼敏读书认字,楼敏本就天资聪慧,很快参透书中所言,但在楼敏十一岁那年,老秀才去世了,老秀才去世时要求楼敏带上黑纱,不许她抛头露面,楼敏自是愿意,她有因缘巧合来到了南宫奕的府邸,从小就被各种兵书史书所熏染,楼敏从不知道男女之事,甚至不知何为喜欢。   楼敏问的诚恳,花无月却是一口茶喷了出来,还被呛到,咳了好久才缓过气来,艰难的问道:“你竟然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楼敏点了点头,眼中一片纯净。   然后花无月顿时心中哀嚎,他一直对楼敏告白告白,搞了半天楼敏竟然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孩子童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咳咳,楼敏,那你可知两人为何会结为夫妇?”花无月循循善诱。   楼敏喝了一口茶,然后摇了摇头。   花无月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他喜欢的女子竟然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还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有好多路要走。   花无月放下手中茶杯,走到楼敏面前,双手搭在她的肩上,道:“敏敏,我同你说,两个人结婚是为了爱,因为两人都离不开对方了,所以在一起,这一身体本能的一种情感,这样说,你懂吗?”   楼敏本是随意一问,没想到花无月竟然如此正经的回答了,她本也没想要仔细的知道答案,在她的世界里,也只有兵书和食物……   “这么说,你离不开我了?所以你想和我一直在一起?”楼敏反问道。   花无月点点头,松了一口气,好在她还是比较明事理的。   “可是,我好像没有那种离不开你的感觉,是不是就说明我不喜欢你?”楼敏继续问道。   花无月欲哭无泪,他就不该教她这个逻辑,道:“那楼敏,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心跳加速,而且觉得有点热?”   听了花无月的话,楼敏瞬间就想到了那个晚上,花无月抱住她的时候她的心跳异常快,而且全身发热,这么说,她喜欢眼前这个男子?   这就是喜欢吗?   “那你现在心跳加速吗?”   花无月没有回答,只牵起她的手然后抚上了他的左胸,略微急促的心跳通过楼敏的手传到了她的心,然后让他们的心跳一起跳动。   那晚的情形挥之不去,楼敏脑海中一直浮现花无月抱着她的样子。   就在楼敏出身之际,花无月另一只手将她的面纱轻轻摘下,楼敏小巧可爱的面容就浮现在花无月面前,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楼敏的模样,瓜子脸,皮肤白皙,粉红色的小嘴很是可爱。   原来冷冷的黑纱下是这般可爱的面容,楼敏的手还在花无月的胸前,花无月将她的面纱取下她也没生气,只呆呆的看着花无月越凑越近的脸,然后他柔软的唇覆上了她的。   那一瞬间,楼敏觉得心跳得快要跳出身体。   **   第二天吃早饭时,从来不上桌的楼敏竟也上桌吃饭了,而且还坐在花无月身边,花无月殷勤的给楼敏夹菜,然后大家都看出来两人好上了……   红芙和南宫奕之间关系缓和了很多,南宫奕有时也会给红芙夹菜,然后大家又知道这两人也快好了……   一顿饭吃的很甜蜜。   吃完饭后,苏紫涵打算出去走走,春日风光好,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前几日和红芙聊了之后,知道红芙的想法后,她便一直有些犹疑,到底她如今对夜离这态度到底是好是坏。   苏紫涵不想人陪,便自己来到了苍城街上,这个大陆虽说与中国古代相似,但民风却比古代民风开放得多,路上约会的男男女女也不少,苏紫涵不过随意走了走便看到了几对在吃东西买东西。   苏紫涵在一个露天的茶馆中坐了下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独自发呆,与红芙聊天之前她只想好好把握住这些可以把握住的时光,可是和她聊天之后,她才发现太多事情她不能掌控,并不是互相喜欢就可以在一起的。   他们都被爱情冲昏了头,忘了还有很多问题要去面对。   苏紫涵叹了一口气,外面确实春光明媚,她却又提不起劲了,她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死轮回,她想和夜离在一起,却又害怕她给不起他未来,让他难过。   “想什么呢?”夜离坐到了苏紫涵对面,笑道。   阳光下,夜离的笑容温暖,美好的仿佛她一触他就会消失一般,她忽然很害怕以后再也看不见他。   苏紫涵趴在桌上,逆着阳光看他,看他模糊不清的脸庞,看他的微笑仿若雾里看花。   “夜离,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怎么办?”苏紫涵低声问道,好像在自言自语也好像在问他。   夜离也趴在桌上,对视苏紫涵,道:“我不会让那一天出现的,我说过,我会和你一起面对,即使你不愿告诉我,我也甘愿陪着你。”   听了这话,苏紫涵觉得鼻子有些酸,这一辈子遇到这样的人,何其有幸,而她却还在犹豫。   “夜离,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会离开一段时间,但你相信我,我会回来找你,以我全新的面貌。”   有些事,她还是不愿告诉他,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她不止一次的出口承诺于他,也许是在自我安慰,也许是在提醒自己,但不管如何,他会让她自己选择,不会强迫于她。   这是他能给的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求婚   近来,南宫奕和红芙以及花无月和楼敏之间的关系好了很多,尤其是花无月和楼敏,花无月整天都粘着楼敏,楼敏竟也没觉得厌烦,苏紫涵暗地里笑了,看来两人的好事将近了。   但虽然这两对关系好了许多,但夜离进来似乎很忙的样子,都看不见人影,而她也不知夜离究竟在忙些什么。   心中有些失落。   这日,苏紫涵在园中晒太阳,春日阳光暖融融的,很是舒服,将将要入睡,却被急促的脚步声吵醒,苏紫涵不用睁眼也知道这是夕若来了。   果然,夕若还未到苏紫涵身边,娇脆的声音便已传来。   “小姐,小姐,那江芷兰来了!而且是来见红芙姑娘的!”   苏紫涵的睡意顿时没了,江芷兰来了?还是来找红芙?红芙并没有很高调,南宫帝都不知道红芙的存在,江芷兰竟然知道了?   “夕若,此事当真?你亲眼见着江芷兰来了?”苏紫涵问道。   跑了一会,夕若有些气喘,道:“那还有假?我也是听了下人说的,虽未亲耳听到江芷兰是来找红芙姑娘,我却是见到她出现在府中了,否则我也不会来找小姐啊!”   苏紫涵沉默了,此时南宫奕进宫议事不在府中,江芷兰偏偏寻了这时候来找红芙,定是不想让南宫奕知晓。   “夕若,你可知两人往哪边去了?”   “许是去了园子里。”   苏紫涵也不管夕若了,身影一闪便往园子里去,据她所知这江芷兰不会武功,凭她的武功暗中偷听不是问题,不知为何,江芷兰的到来让她莫名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不过一会儿,苏紫涵便到了园子里,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有些隐蔽的小亭中找到了两人,苏紫涵当下便潜入一旁的树木丛中,悄悄的靠近两人。   “你便是红芙?”江芷兰的语气带着一种高雅却又十分亲切,让红芙有些局促。   红芙点了点头,不看江芷兰却看向一旁的花花草草。   “红芙,这名儿甚是妩媚,倒是极配你的。”江芷兰不恼反笑,让人猜不出她的想法。   红芙没有说话,即使眼前的是烟临国帝姬,她也不想回话,直觉觉得这女子不简单,而且有种让她不喜欢的感觉。   “红芙,红芙……”江芷兰笑着咀嚼着两个字,红芙两字在江芷兰口中说出却多了几分高雅和不明意味,“你可知,我也是不愿嫁给南宫奕的。”   江芷兰话锋一转,口吻似是平日中谈笑间说的话,却让红芙一惊,她竟不是甘愿嫁给南宫奕?那为何……   “那你为何还要答应?”红芙问出心中所想。   “呵呵。”江芷兰轻笑,却多了些苦涩,“红芙,我知你是江湖儿女,当然认为嫁娶是随自己心愿的,但我却是一国帝姬,怎能按照自己喜好做事?”   红芙沉默了,这些她懂的,因为懂得所以一直拒绝,暗处的苏紫涵愣住了,这烟临国帝姬竟是这般心思?那为何会有宴会的那场刺杀?   江芷兰握住了红芙的手,眼神恳切,道:“红芙,你帮帮我,我不喜欢南宫奕,也不想与他成亲,我知你与南宫奕是两情相悦,我便成全你们可好?”   红芙被江芷兰的举动吓到了,听到江芷兰继续道:“红芙,你是个好女子,我也希望你能和南宫奕在一起,只要我们配合,你们定能在一起的。”   红芙有些动摇,虽然她明知道江芷兰来意不善,也知道她说的这些很可能是假的,但她对自己和南宫奕的未来也有过憧憬,这份被她强制压抑下去的憧憬在江芷兰三言两语下倾数袭来。   红芙有些慌乱,这江芷兰仿佛有种力量,让她内心渴望的东西越来越渴望,红芙甩开了江芷兰的手,平复了一下气息,道:“你让我想想。”   江芷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笑道:“是我唐突了,你好好想想也是对的,若是有意可以随时来找我。”   两人随意说了几句,江芷兰便告辞了,红芙一向随性惯了,也没有送江芷兰依旧站在亭中,看外面风景,过了一会,似是叹息道:“紫涵,你出来吧。”   苏紫涵自是知道自己瞒不过红芙的,直接从树木从中走了出来,却见到红芙阳光下有些忧郁的侧脸,心中微微一叹。   “红芙,你也知道吧,江芷兰这人不简单。”苏紫涵提醒道。   红芙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一旁的花草,似是仔细观赏似是发呆,过了一会才道:“紫涵,你知道的我都知道,其实你不必担忧。”   “有些事我也明白,只是心里有不甘,也有一些期望,或许还没到心死的时候吧。”红芙的声音淡淡的,仿佛无所谓,苏紫涵却觉得悲伤。   红芙原本多么明媚的女子,却被爱情伤成这般,那些红芙如此担心的事情又会不会发生在她和夜离身上呢?   她不知道。   告别了红芙,苏紫涵继续在园中逛着,却无心欣赏风景,不可否认,她也开始迟疑。   她走到自己房间时却发现夜离已经在里面坐着喝茶了,夜离看到她进来,笑了笑道:“你去哪了?我都喝了两杯茶了,你才回来。”   苏紫涵看到阳光中夜离的笑容,心中又酸又甜,这样的笑容,她还能看到几次呢?   “你怎么来了?近来在忙些什么?怎么整日见不到人影。”苏紫涵调整了一下心情,笑着问道。   夜离也没有在意苏紫涵的情绪变化,笑着说:“今晚你就知道了。”   苏紫涵此时惟愿时间静止,他一直在阳光中笑着,而她不求站在他身旁,只求静静的观望他的笑容。   **   吃过晚饭,夜离便将苏紫涵拉出了门,一脸神秘的带着她在街上漫步,夜晚凉爽的风吹拂苏紫涵略微烦躁的心情,恰到好处的热闹让她心情慢慢愉悦起来。   苏紫涵想起了他和她第一次游湖泛舟,那时候他并不出现,只用恰到好处的热闹和些微的静谧便让她心情愉悦,那时他们还互相猜忌,而如今却是大不一样了。   “夜离,你要带我去哪?”苏紫涵问道。   夜离的脚步不快,声音有些兴奋,道:“到了你便知道了。”   听到他这么说,苏紫涵也不问了,只安静的陪伴夜离,享受意识的欢愉。   夜离把苏紫涵带到了河边,早早准备好的小船停靠在岸边,在月色中安静小巧,苏紫涵看向夜离,只见他脸上带着笑意,一双眼眸竟比水中的月亮还要明亮。   不知为何,她心情也开始有些激动了。   夜离牵着苏紫涵踏上了小船,外面不知,入了小船才知原来小船中竟有各种花朵,牡丹玫瑰茉莉梅花,四季花朵竟都在船中安静绽放。   夜离松了绳子,只让小船儿随波飘动,虽然有些微微晃动,苏紫涵却觉得这样随波飘动随意而安然。   “紫涵,你可喜欢?”夜离拿起桌上酒杯给苏紫涵倒了一杯,语气有些热切的问道。   苏紫涵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很喜欢。”   她真的很喜欢,即使在她看来送花有些俗气,但她却感觉到了他的用心,这份用心让她感动。   夜离不知从哪里拿了一把琴出来,琴身古朴并无特殊花纹,却有一股淡淡香味,沁人心脾,他将琴轻放到桌上,笑道:“姑娘可否奏曲一首?”   这样的话语,这样的场景,让她再次想起他们第一次游湖泛舟,此时心境已是大不相同,苏紫涵却也愿意陪他一起回忆。   “既然公子如此‘恳求’,我便为公子弹一首。”苏紫涵嘴角微扬,颔首高傲道。   夜离轻笑。   苏紫涵素手滑向琴弦,清脆悠扬的琴音从指尖划出,有淡淡月光斜照,苏紫涵的手发出微微荧光在琴弦上滑动。   平滑优美的曲调在月色下愈渐柔和,节奏舒缓而轻松,夜离闭上眼睛,一副夕阳西下碧波映红的画面浮现在眼前,随着旋律加快,竟有种白帆随波逐流,渔民们满载而归的开心模样,节奏渐缓,夕阳也渐渐落下,归于平静。   一曲渔舟唱晚被弹奏的绘声绘色,画面感极强。   苏紫涵滑下最后一个音符,素手覆在琴弦上,感受着琴弦的微微震动,心中一片宁静,船外有轻轻的水波声,清清脆脆的倒是让她心境悠扬。   “紫涵,有一天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生活。”夜离看着苏紫涵的眼睛,坚定道。   渔舟唱晚本是描写的渔民悠然自得,渔船随波逐流的优美景象,却也有种归隐的意思,而苏紫涵方才弹到兴处,难免将自己心中深处的愿望表达出来。   苏紫涵愣了愣,看到夜离坚定明亮的眼眸,有些失神,过了片刻才笑道:“喝酒吧,如此美景喝酒最佳,谈论俗事未免煞风景。”   说完便拿起酒壶给自己和夜离各倒了一杯,不等夜离便自己一饮而尽。   “紫涵。”   “嫁给我好吗?”   夜离低沉的声音滑出喉咙,撞入苏紫涵的耳中,苏紫涵拿着酒壶的手顿了顿,继续倒酒,然后一饮而尽。   “夜离,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苏紫涵的语气有些怒意。   求婚,成亲,这是关乎一生的大事,夜离却这样提出来,在他对她一点都不了解的情况下提出来。   “我知道,对于你,我还有很多不知道,但我觉得你越来越远,好像有一天你就会消失,我只想用一根绳子将你绑住。”夜离的声音有些低落。   苏紫涵的心一悸,垂下眼眸,继续倒了杯酒,仰头喝下,她分明感觉到仰头的瞬间她的眼中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不知是开心还是悲伤。   “夜离,对不起,现在还不能……”苏紫涵的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一股坚决,将夜离的心狠狠一击。   他强颜欢笑道:“我知道,我等你。”   说完他也不看苏紫涵,拿起酒壶,为自己倒了杯酒,仰头喝下,想要将眼中的酸涩逼回去,却生生到了心里,又酸又痛。 作者有话要说:     ☆、危机   自从昨晚夜离向苏紫涵求婚被拒后,苏紫涵和夜离两人的关系冷淡了不少,苏紫涵也想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看到夜离的时候总会不自觉想起那天晚上夜离难过的表情。   是她害的。   也许是她太过纠结这件事,她也有些后悔,但她却无法忽视那层隔膜,即使夜离平时刻意淡化。   “小姐,小姐?”夕若的手在苏紫涵面前晃来晃去,口中呼唤着,但苏紫涵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呆呆的?是不是昨晚夜公子对你……”夕若斜睨着苏紫涵,暧昧道。   苏紫涵却并未理会夕若的调侃,有些郁郁的说:“夕若啊,你说两个人为什么要在一起呢?想要在一起为什么会这么困难呢?”   夕若一听,就知道她家小姐又在胡思乱想了,便道:“小姐,我还记得你以前对我说,以后成亲一定要找自己喜欢的,为何要在一起,不就因为两人互相喜欢吗?”   苏紫涵依旧呆呆的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听到夕若的话,良久才轻声道:“可是,有时候互相喜欢还不够的。”   “哎呀,小姐,你怎么又在胡思乱想了?什么不够?如果你与一个自己不欢喜的人成亲过一生你会快乐吗?小姐,你曾说人生在世追求的不过是心安和快乐,今日怎会想这么多呢?”夕若有些着急道。   “你曾教我即使身陷困境无法脱逃也要相信希望的存在,也要有对自由的向往。”夕若的声音逐渐变轻,最后轻柔的如同春风拂过苏紫涵的心。   夕若的一番话算是打醒了苏紫涵,经过这么多事,未忘初心的竟是这个小丫头,苏紫涵想起了影响她很深的现代的那部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久远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她却依然记得安迪从下水道地沟里爬出来,暴雨击打在身,安迪却张开双臂拥抱自由的场景,那一刻的震撼从心往外,她记得安迪即使身陷囹圄也不忘怀念自由。   “夕若。”苏紫涵依然看着前方,轻轻的唤了一声,嘴角上扬,道:“你真是个好姑娘。”   夕若被夸的莫名奇妙,却见苏紫涵笑了,心里也开心起来,道:“小姐,别闷闷不乐了,别辜负了这么好的春光。”   夕若笑得灿烂,笑得纯真,在阳光下的样子仿佛有一种感染人心的力量。   苏紫涵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红芙,想让她别再犹豫,爱情来得不易,遇到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太不容易。   苏紫涵跟夕若说了几句便走了,夕若本是想让苏紫涵陪她出去的,但苏紫涵有事,小丫头只能去找叶风清了。   苏紫涵眯了眯眼,阳光有些刺眼了,她走到红芙的房门前,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安,她皱了皱眉,敲响了门。   “红芙?你在吗?我是苏紫涵。”   苏紫涵在外面等了许久也不见红芙开门,心中疑惑便推门而入,却发现屋里根本没人,心中那股不安愈加强烈起来。   她匆匆忙忙离开了红芙的房间,找到管家,问了红芙的行踪,管家却告诉苏紫涵红芙被皇上接进了宫。   **   皇宫内。   苍宇国虽比不上天风国富足,皇宫却也装饰得富丽堂皇,南宫帝在书房召见红芙,红芙跟着领路的公公垂眸走着,虽然低垂眼眸,用余光却也能看到皇宫里金碧辉煌,无一不在显示自己和南宫奕的差距。   领路的公公将红芙带到书房便下去了,南宫帝在批阅奏折,偌大的书房只南宫帝批阅奏折,一身红衣的红芙站在中间。   翻阅奏折时发出的声音让气氛更加紧张起来。   红芙开始还有些紧张,时间久了她也放下了,不过一死,她曾作为杀手,死又何惧?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帝放下奏折,直视红芙,笑道:“小丫头胆量不小,朕倒是欣赏,难怪小奕将你保护得这么好,让朕现在才知道你的存在。”   红芙心中诧异,南宫奕竟是为了她做了这么多吗?一颗心不由柔软下来。   南宫帝见红芙不说话,也不恼,道:“你可知道朕今日将你找来是为何事?”   红芙抬眸一笑,道:“皇上的意图红芙自是知晓,但若是皇上早几日找我,此事红芙或许还能答应,但此时,红芙只能抱歉了。”   南宫帝微微诧异,红芙一身红衣站立在中间,白腻的面上是妩媚的笑,却让人不敢亵渎,这个女子若是能有个身份,嫁与小奕也是不错的。   “你可知你自己的身份?杀手。你又可知你这身份会给小奕带来多大困难?”南宫帝声音有些大了。   “我知道。”红芙淡然道。   南宫帝生气了,这女子真是冥顽不灵,他猛地一拍桌子,道:“你既然知道,又为何苦苦纠缠?你可知你会害了他!”   红芙直视南宫帝,眼中满是坚决,道:“皇上,我从未想过我能和南宫奕度过一生,我只希望我能和南宫奕有一段能让我回忆一生的记忆,南宫奕会顺利的当上皇帝,这也是我希望的,而我也会离开,如你所愿。”   红芙的话让南宫帝心情渐渐平复,听到这里,他竟有一种悲伤的感觉,也许他们真心相爱,却因为种种问题不得不离开,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   红芙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夕阳斜斜落下,映红了半边天,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只是近黄昏。   现在她并不想回府里,方才在宫里的那些话仿佛用了她一生的勇气,其实她宁可当一个缩头乌龟,躲在壳里不出来,这样很多事就不会发生,也不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酒馆门口,里面稀稀疏疏坐了几个人,都有伴,而她只一个人。   心烦意乱的时候总想要喝酒,刚想踏进酒馆,余光却看到南宫奕在红霞中走来,脸上好似还带着笑容,那一份笑容她想永远留在心里,这个人她多想永远放在身边……   南宫奕越走越近,红芙调整了一下心情,微笑的等在原地,等他走向她,带着她最爱的笑容。   南宫奕并没有发现红芙隐藏着的情绪,看到她也是很欣喜,道:“你是特地来接我的吗?”   红芙不答,只轻轻的牵起了南宫奕的手,垂眸笑道:“走吧,一起回府。”   若他不在身旁,她去哪里都无所谓,若他在身旁,她便随他走。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两人在夕阳下慢慢走远,温馨却又带着淡淡悲伤。   **   苏紫涵在府里很急,她找不到南宫奕,问管家,管家也不知南宫奕去了何处,她很担心红芙,南宫帝召红芙进宫肯定没好事,说不定南宫帝威逼利诱将红芙逼走。   眼见夕阳西下,红芙还没回复,苏紫涵心里越加着急起来,本是去外面散步的夜离一进门便看到好似很着急的苏紫涵,不由愣了。   昨日他求婚被拒,他便再也无法可以忽略那些问题,他还不想见苏紫涵,他怕他会对她做出后悔一生的事。   苏紫涵本是很急的,却在门口看到一抹玄色,夜离逆光站在门口,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一种悲伤在蔓延。   苏紫涵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说什么,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对视,不过十尺的距离,却好像一条两人无法渡过的河流。   夜离幽幽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了,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单薄而凄凉,苏紫涵的心仿佛被什么刺了一剑,生疼生疼,她忍住眼中泪水,快速跑了过去,从后面抱住夜离。   他的背影太寂寥,她想要去陪一陪他,此时她的头靠着宽厚的背,双手紧紧环住夜离的腰,她明显感觉到夜离的身体僵了僵。   “夜离,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不想你离开。”苏紫涵的声音低低的,软软的撞击着夜离的心。   夜离的心又酸又暖,他没有说话,苏紫涵却以为夜离真的对她失望了,心中慌乱,手上更是用力,道:“夜离,你不要这样,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语气已经有些哽咽了,也有微微的啜泣声,夜离笑了笑,双手握住苏紫涵的手想让她放开他,而苏紫涵却以为夜离还是要走,不由得抱得更紧了。   “紫涵,我不走,你放开好不好?我快喘不过气了。”夜离温柔带着调笑道。   “真的吗?”苏紫涵瓮声瓮气道。   “真的。”   苏紫涵这才放开了夜离,却是低着头不看他,夜离一手扣住苏紫涵的下巴,将她的头抬了起来,却发现她已是泪眼模糊,原本透彻的眼眸在泪水的浸染下愈加明亮。   夜离轻柔的将苏紫涵脸上泪水拭去,深如古井的眼眸中星星点点都是温柔。   “你们两人,大街上就搂搂抱抱,成何体统。”爽朗明快的声音从右方传来。   苏紫涵一听就知道是南宫奕,此时也不转头看他,将自己眼中泪水擦干净后转过头,却发现南宫奕和红芙二人手牵手站立在她面前。   苏紫涵有些诧异的看向红芙,却见红芙脸上温温的笑容,此时也放下了心。   四人调笑了几句便进了府,迎来的却是神色着急的陈林,南宫奕心中沉了沉,开口问道:“陈林,怎么了?”   “公子,不好了,主子与红芙姑娘的事不知被谁捅出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四人都十分惊讶,捅出去这事可大可小,若是只有皇上知晓也就罢了,若是朝廷百官都知道了,这时便不好办了。   “陈林,你说说清楚,这件事都有谁知道?”南宫奕沉声道。   “据属下得知,此事……此时大概文武百官都已知晓。”陈林说话时声音有些弱弱的。   南宫奕没说话,陈林却可以感觉到他的怒气,但还是壮着胆子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事,便是五皇子近来小动作颇多,据属下所知,今日已暗中怂恿大臣们提出废……废太子。”   南宫奕冷笑一声,松开了红芙,走到一旁,对着桌子一掌拍了下去,那红木桌子顷刻间散架,南宫奕周身劲气翻飞,已是怒极。   “陈林,你把楼敏叫到我书房来。”南宫奕冷声吩咐,方才温柔爽朗的南宫奕早已消失不见。   陈林也是不敢久留,连忙去找楼敏了。   苏紫涵等人也跟着南宫奕进了书房,一路上听南宫奕解释也明白了这五皇子的身份,原来五皇子南宫睿是皇贵妃的儿子,而皇贵妃是朝中御史大夫的妹妹,五皇子本就对太子之位有所企图,此时正是他的好时机。   楼敏来的时候还带了个拖油瓶花无月,而南宫奕也平复了心情。   “公子,得到消息,御史大夫已经将你杀害烟临国使者的证据整理好将于明日上奏,要求废太子。你与红芙姑娘的事已经被文武百官所知晓,明日上朝当是凶险,公子做好准备。”楼敏刚进门就道。   “你的对策?”南宫奕沉声问道。   “恕楼敏直言,唯一的方法就是公子和江芷兰成婚,这般,无论是公子派人刺杀烟临国使者也罢,公子和红芙姑娘之间的事也罢,都不攻自破。”楼敏冷声道。   众人沉默,这确实是解决这事最快最好的办法,但南宫奕和红芙……   红芙嘴角含笑,不知她心中在想什么,南宫奕也是沉默,他也想到了这个办法,但是……   “南宫奕,你娶她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谈判   “南宫奕,你娶她吧。”   红芙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唯一办法。   南宫奕沉默着,他看着红芙,眼中情绪难辨,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却又害怕着什么。   南宫奕的沉默让此次议事不欢而散,夜已深,外面的风也有些凉意,苏紫涵等人已经离开,红芙也打算离去,走到门口时,却听到南宫奕的声音:   “红芙,那是你情愿的吗?”   没有一点伪装,南宫奕的声音低哑而带着一些期待,红芙没有回头,她抬头望月,却发现今日已是十五,圆月高高挂起。   良久,红芙才轻声道:“我并不情愿,但你无可奈何,你有你的责任,我有我的向往,我们本不该如此。”   说完红芙转身离去,书房只剩下南宫奕,窗外有微微凉风吹来,却让他的眼睛酸涩起来。   我不情愿,但你无可奈何。   为何红芙总是把现实统统摊开摆在他面前,让他避无可避。   **   第二天果然如楼敏所说,文武百官都知道了南宫奕和红芙之间的事,而且拿此大做文章,利用之前刺客事件要求皇上废太子。   南宫奕自从早晨上朝后便没再回来过,苏紫涵夜离和花无月楼敏四人倒是十分悠闲,虽说苏紫涵心中也是担心,但她束手无策,苍宇国皇位之争她倒不想参合进去,南宫奕也是有分寸的人,女人和家人之间必会做出对的取舍。   几个人在南宫奕府里也是无趣,平日里已经将苍城逛了遍,也没有出去的想法,夕若自从去了赌坊便对赌博来了兴趣,几个人下午便坐在树荫下玩起了骰子。   不过是比大小,几个人身上都有武功,唯独叶风清和楼敏没有,便让叶风清掷骰子,其余几个有武功的为了赢钱倒是花样百出,楼敏不爱玩这个便坐在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围观。   几轮下来倒是各有输赢,几个人玩的兴起,也没察觉到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南宫奕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便看到这样一副画面。   百年老树下,一张小小的桌子和几个椅子,瓜子壳落了一地,苏紫涵等人还玩得很开心,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南宫奕也不想管他们了,直接去了书房,今日他第一次感觉到压力巨大,大臣的弹劾,南宫睿的步步紧逼,南宫帝甚至下了圣旨要他娶江芷兰。   他当太子这么久在政事上确实顺风顺水,因为哥哥的过世给他太大打击,南宫帝倒也凡事都顺着他,即使他提出要外出游历,几年不回宫,南宫帝也是什么都没说,他本以为他是太子自然而然便会是皇帝,从没想过原来他外出游历这件事大臣是这么反对,今日从奏折中他才知道南宫帝因为他一意孤行的外出游历承担了多少压力,但南宫帝却从未说过什么,他回来南宫帝也是笑脸相迎。   他甚至没发现原来南宫帝已经有了白发。   他多么想随心所欲不受拘束,但他却抛不下那些过往,当他自由自在的在各国游玩的时候,南宫帝在这深宫大院独自承受那些压力。   也许,他知道自己的选择了。   在爱情和责任面前,两面为难只能舍弃的情况下,他的选择。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南宫奕的神思,他抬眸望去,却见一抹艳丽红色站在夕阳下,暖暖的橙色阳光洒落,却让南宫奕觉得难受。   红芙走了进来,并没有说话,她绕到南宫奕身后,双手搭上南宫奕的肩膀,开始按|摩起来,南宫奕静静地享受,这样安静悠闲的时光他想在贪恋一会,也许以后便不会有了。   “南宫奕,你想做什么便做吧,不用管我。”红芙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仿佛一阵风,在南宫奕身边轻轻环绕,缠绵却又无法捕捉,南宫奕却觉得放下心来,他如今已是明确的知道了自己的选择。   “红芙,你可知我的选择?”南宫奕按住红芙的手,拿了开来,回头问道。   红芙一笑,眼中星星点点竟是温柔,她的手忍不住扶上南宫奕的眼眸,不让他看到她眼中情绪,她道:“南宫奕,如今我只想安静呆在你身边,给你一些美好回忆,不要推开我,时间太少了。”   红芙感觉到南宫奕眨了眨眼,掌心有些湿意,她笑着说:“南宫奕,哭了就不是男人。”   她笑着,说话时却哭了,没有声音的,眼泪从眼眶中安静流出,滴落在南宫奕的手背上,带着温热,却让他的心如被开水烫了一般疼痛无比。   红芙的手依旧覆在南宫奕脸上,不愿让他看到自己流泪的模样。   **   用晚膳的时候红芙并没有来,南宫奕吩咐了下人做一些红芙爱吃的菜送到了房中,苏紫涵等人虽然还沉浸在掷骰子的喜悦中,但看到南宫奕淡漠的神情也敛了神色。   等到用完晚膳已是月儿挂起,圆月堪堪挂在天空,月光将周围星星隐去,柔美的不可方物。   南宫奕看了会月亮便想回房休息,他真的太累了。   南宫一样刚关上房门,便听到一阵敲门声,他打开门,是陈林,陈林神色有些奇怪,道:“公子,烟临国帝姬和十七王爷江岸来了。”   南宫奕皱眉,道:“去瞧瞧。”   一路上南宫奕猜测着江芷兰来的意图,却发现,这个一直端庄笑着的江芷兰的想法,他竟是一点也猜不到。   江芷兰身着白色锦服坐着喝茶,十分悠闲,不甚明亮的灯光洒在她的身上,晕出淡淡光影,江岸坐在江芷兰身旁,一袭月白色锦服,淡淡银色的繁复花纹看不真切,南宫奕从一旁望去,竟觉得这二人倒是极相配的错觉。   “帝姬,十七王爷如此深夜来到寒舍可有事?”南宫奕从黑暗中缓缓走来,嘴角噙着不明笑意,朗声道。   江芷兰眼中闪过惊异,站了起来,笑道:“芷兰听闻近日来,太子地位颇有些危险。”   江芷兰手中拿着茶杯,微笑着,却让南宫奕觉得有些莫名难辨,这个女子把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太好,她盛装下他只看得到她的笑容,一点都揣测不到她的心思。   南宫奕笑道:“帝姬过虑了。”   “南宫奕。”江芷兰突然叫了南宫奕的名字,却不看他,只笑着看她手中茶杯升起的袅袅烟雾,语气有些讥诮道:“你认为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终于露出本面目了,南宫奕心中开始防范,道:“不知帝姬所指何事。”   “呵呵。”江芷兰轻笑出声,她抬起头正视南宫奕,“你是太子,竟如此不负责任吗?我说的你该很明白吧。”   南宫奕终于皱眉,“看来帝姬此次前来是来谈条件的,怎么?莫非帝姬不愿嫁与我?”   “不瞒你说,我还真不愿嫁给你,你不过还是个孩子,今日来我确实来与你谈条件的。”江芷兰眼中光芒闪烁,竟是有些兴奋。   南宫奕有些不明白江芷兰的意思,尤其是她眼底的兴奋。   一旁江岸按了按江芷兰的手,江芷兰慢慢将眼底的兴奋敛去,江岸笑了笑,道:“南宫奕,我知道你喜欢红芙,而帝姬也不愿嫁与你,若是我们回去求了江帝,江帝对帝姬极是疼爱,定是不舍帝姬这般受委屈,届时,你说你该如何是好呢?”   南宫奕沉默无声,他确实有此担忧的,毕竟江芷兰在苍宇国受了委屈,若是书信一封给了江帝看,江帝不免会撤销婚约,到时候,他的处境将会更加困难。   “你们想要什么?”南宫奕沉声开口。   江岸笑了笑,道:“你不必如此紧张,我们并不会为难你,更不会以苍宇国领土作为条件。”   南宫奕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更加疑惑,完全猜不到江芷兰和江岸的意图。   “此事在此处不好说,还请太子找一个安静无人打扰之地。”江芷兰已经恢复过来了,她依旧端庄的笑着,这笑容却让南宫奕有些毛骨悚然。   南宫奕心下明白,便带他们来了书房,吩咐陈林退下,仔细的关好了门窗,便道:“条件是什么?”   江岸一笑,道:“也并不是大事,只希望你与我们一起,帮我夺得皇位。”   江岸说的轻巧,但南宫奕却是吓了一跳,他低声惊呼道:“帮你夺得皇位?这是大逆不道之事,若是失败,那后果……”   “无论成功与否,都与苍宇国太子南宫奕无关,你不过是娶了烟临国帝姬,并陪她会娘家罢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江岸淡然说道。   南宫奕稳了稳心神,他之前也去过烟临国,虽说烟临国现任皇帝将烟临国整治的尚可,但局部体现的问题却是比较严重,由于江帝喜爱女色,全国各地貌美女子都被送进了宫,一些稍有些地位的官员都是只想生男不想生女,甚至有些官员将女子做男儿装扮。   “你们是看不惯江帝的淫|靡作风?”南宫奕猜测道。   江岸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面上却笑道:“此事太子不必知道,知道太多并不好。”   南宫奕识趣的没问太多,转移话题,道:“我并不知道你们的全部计划,我又如何配合你们?况且你方才说你知道我喜欢红芙,而帝姬也并非心甘情愿嫁与我,意思是说,届时我不用娶帝姬?”   “不,你要娶我,但我不会与你共度一生,因为等到你回苍宇国的时候我已经死了。”江芷兰冷声道。   南宫奕沉思,虽说他并不知道江芷兰和江岸的计划,但这却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好,我答应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婚前   南宫奕和江芷兰的婚事快速的操办起来,天气也愈渐炎热,二人的婚事堵住了朝廷大臣的嘴,南宫睿和御史大夫的计划也渐渐破灭,南宫奕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并非设下杀手的人,而江芷兰愿意嫁给南宫奕也说明江芷兰不计较此事,二人表面情比金坚,大臣们自是找不到理由再作文章。   南宫奕和红芙的流言也渐渐的没了,南宫奕如今也是闲了下来,婚事统统交给了皇宫里,南宫奕本应住到皇宫中,但南宫帝想来宠儿子,也就让他住在宫外的宅子里了。   临近婚事,府中却是越来越沉寂,虽说也贴上了喜字挂上了红布锦,但却丝毫没有热闹的气氛,南宫奕自从答应了和江芷兰成婚后便一直在书房中,谁也不见,而红芙也在房中不怎么出门。   主人不甚在意婚事,下人们也不能表现的热切。   午后,阳光热烈,气温已经有些高了,苏紫涵也穿上了薄薄的衣物,此时苏紫涵,夜离,花无月和楼敏四人搬了几个凳子和桌子放到树荫下,开始嗑瓜子闲聊。   “你们说这南宫奕和红芙能走到最后吗?”苏紫涵一边嗑瓜子一边道。   夜离没有嗑瓜子,只拿着一杯茶轻抿了一口,笑道:“那可不一定,红芙也是个固执的人,南宫奕肩上责任太多,难说。”   “我看八成走不下去,看两人现在这状态就知道了,南宫奕躲在书房,红芙躲在屋子里,南宫奕还要迎娶江芷兰,就算江芷兰和江岸有计划,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说不定江芷兰就得和南宫奕过一生了。”花无月也是一边嗑瓜子,一边头头是道的说。   “我们非要讨论这种低级的话题吗?”楼敏有些无语道。   然后苏紫涵和花无月顿时被瓜子呛住了,不住的咳嗽,低级,他们只是八卦一下啊……   “还是我和敏敏好,没什么顾忌。”花无月咳嗽完一脸谄媚的凑向楼敏,一只手还趁机搭上了楼敏的肩膀。   结果楼敏小手一拍,瞥了花无月一眼,道:“谁跟你好了?”   苏紫涵强忍着笑,一边点头一边了然道:“花无月,你也有今天。”   花无月坦然收手,道:“我喜欢,我情愿~”   苏紫涵哭笑不得,果然人遇到了爱情就开始变的不同的吗?那么南宫奕和红芙呢?想到这里苏紫涵又叹了一口气。   几个人无聊,便又找了来了夕若和叶风清来玩掷骰子,几人玩得兴起,时间也便过的快了,很快便天黑了,玩累了的几人也觉得有些肚饿,便各自散了,回屋吃饭。   苏紫涵回去的路上遇到了红芙,红芙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路过苏紫涵都没意识到苏紫涵的存在,整个人似乎有些恍惚,苏紫涵心中担心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红芙出了府门,慢慢的走着,清冷的月光将她的影子拉的纤长,红衣在灰色调的街上显得突兀而寂寞,苏紫涵缓缓跟在她身后,幽幽的叹了口气。   红芙最后停在了一家酒馆门口,进去坐到了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小二似是已经认识红芙,直接给红芙上了几壶酒,红芙沉默的喝了起来。   苏紫涵想着还是将南宫奕叫过来吧,红芙自身有武功也不必担忧,便转身回府去叫南宫奕了。   红芙一杯一杯的喝酒,小二给她上的是最烈的酒,一口喝下去,入口清凉的酒吞咽入喉后化为一团火将她的心烧的生疼生疼。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南宫奕娶别的女子,可是婚事越来越近她就越来越难过,一想到南宫奕会穿上大红色衣服当着所有人的面迎娶江芷兰,她就觉得窒息的难受。   “南宫奕,我该怎么办呢?我还能怎么办……”红芙低声呢喃道,轻声而迷惘。   这家酒馆本来人不是很多,红芙才会喜欢来这里,今日却有些热闹了,位子基本坐满了,人们谈笑声也将酒馆氛围熏染起来。   这样的热闹中,红芙莫名烦躁,她想安安静静的呆着,没有人管她,没有人注意她。   “姑娘可是一人?”   调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但红芙并不想理会,她继续喝酒。   “姑娘怎的不说话?”   另一个声音从另一边响起,红芙的余光不经意的瞟向两人腰间带着的刀,杀手多年,自是明白这两人的意图,她今日心情不好,倒想找几个人出出气。   红芙放下酒杯,凤眸抬起,眼中却是鄙夷,她嗤笑道:“怎么?多久没和女人做过了?现在在酒馆找到女子就想上吗?”   红芙露骨的说出二人的意图,这两人的脸顿时红了,左边那人脸上有一道刀疤,他恨恨道:“敬酒不吃罚酒!”   刀疤男说完便想动手,却被右边的男子制止了,那男子面色苍白,眼眶却是乌黑,他笑道:“王强,你别这么心急,这姑娘这般直接倒是合了我的胃口。”   红芙冷冷一笑,啐了口口水在那男子身上,冷笑道:“看你这模样,八成以前纵欲过度,我可还怕你死在我身上!”   那面色苍白的男子一听也是火了,手指曲动发出“咯咯”的声音,面上却笑着,“真是不识好歹!”   “要打我奉陪但不是在这里,要打我们出去打。”红芙颔首冷冷道。   很久没打架了,南宫奕救出她后,她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杀人,但今日她觉得好累,但好像只有筋疲力尽才能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   那两个男子率先走了出去,红芙将银子放在桌上也走出去了,几人说话并不大声,又因为在偏僻角落,所以他们倒是没有惊动其他人。   三人来到了一个死胡同里,胡同里光线昏暗,那两个男子走进去后红芙也毫不犹豫的进去了。   “今日我们就在这里办了你!”王强狠狠道。   本想给红芙一些威胁,但红芙却不以为然,她连武器都没拿,便昂首挺胸的走入胡同。   “废话少说,开始吧。”红芙冷声道。   胡同里有微弱的月光照耀,却看不真切,红芙本就有些醉意,此时眼前也有些模糊起来,但她凭着自己的耳力感觉到有风声靠近她,她知道他们开始发起攻击了。   凭着听力,和一闪而过的刀光,红芙一个后空翻,一脚将那人的刀踢掉,红芙凭直觉觉得这人是王强,她却听不到另一个人的声音。   那人形如鬼魅,在这幽暗的胡同里竟没有点声息的出现在红芙的后面,等红芙意识到的时候已是晚了,那人一块带了迷药的手帕便覆上了她的脸。   带着淡淡的香气,红芙渐渐觉得身上没有力气,她知道自己中了迷药,但她却觉得她的头脑异常清晰,眼前一片明亮耳中听到的声音也是十分清晰。   只是浑身是不上力。   到底是什么毒?   “哈哈!小姑娘你还太嫩了,遇上了我们两个算你幸运,我动作大变来吸引你的主意,我旁边这位兄弟可是专门习的如何销声匿迹,我们配合多年,从未试过手!”那个王强见红芙已经软倒在地,得意的说。   红芙此时可以清楚的看到两人的面目和动作,即使这里光线昏暗,她看到那男子看向她的眼光带着冷笑和鄙夷,一如她之前看她的模样。   “小姑娘,以后可不能这般轻敌。”那男子不带感情的说。   红芙冷笑道:“你以为就凭你们就能制服我吗?”   说完,她手臂撑着墙,缓缓的站了起来,那王强本想踢红芙一脚,让她老实一点,但那男子却是制止了王强,双手抱胸看着吃力站起来的红芙,带着看戏人的冷漠。   这样的画面让红芙不自觉响起那些悲痛的过去,连秦训练杀手的日子,他们本是有情有义的热血少年,却在连秦毫不留情的训练下成了无情无义的冷血杀手,她还记得,那时候她也是拼命想要站起来,在连秦冷漠的眼神下站起来反击。   红芙嘴上挂起嗜血的笑,她道:“你们不该惹我的。”   强迫自己的双手双腿运作,她回想起那些日子,用她体内最后的力气将它们一击击破!   红芙不过身影一闪便到了两个男子的面前,那两个男子顾不上惊讶,就已经被红芙掐断了喉咙,一切不过瞬间。   两个男子面上的表情还没有收回,得意、惊讶、恐惧三种表情同时出现在脸上,狰狞而骇人,在月光下更是瘆人。   红芙终于支撑不住,靠着墙软软的倒了下去。   胡同口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走入,并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因为没有刻意,红芙才觉得那脚步仿佛都踩到了她的心上,痛却无可奈何。   终于还是来了,南宫奕。   南宫奕慢慢地走近,他并不确定那是不是红芙,他接到苏紫涵的通知后,急急忙忙的赶到了那家酒馆,找遍了整个酒馆他都没找到红芙,问了小二才知她跟着两个男子走了出去。   南宫奕那时的心情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害怕,担心,那么强烈,仿佛要将他的心挤破。   终于还是找到了红芙。   他并没有看地上两个男子,他只看到红芙一个人坐在墙角,昏暗的光线却让她的红衣愈加明亮,那种颜色也许会一辈子刻在他心上,消散不去。   他弯下身子,抱起了红芙,红芙无力反抗,便也乖乖的靠在他的臂弯中,这种温暖是她一辈子的眷恋,却不是一辈子的港湾。   “红芙,以后别让我担心好吗?”南宫奕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力量让红芙原本疼痛的心脏酸酸胀胀,仿佛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暖的她想落泪。   让你看到我杀人的样子了,可是我只想让你记得美丽的我。   红芙却不知,今日的红芙南宫奕记了一辈子,在他临死前他看到画面便是昏暗的灯光下一抹红色,那么脆弱,那么寂寞,等着他去拥抱她,让她依靠他。 作者有话要说:  红芙是西瓜最喜欢的一个角色,这里这段红芙在中了迷药后还是坚强站起来这段西瓜很喜欢呢!   不知你们怎么想,哈哈,南宫奕找到红芙那一段西瓜也很喜欢~~   大家看的愉快,么么哒~   ☆、成婚   六月初六,黄道吉日,宜婚嫁。   南宫奕早在几日前便回了皇宫,这时府里虽是红菱高挂,张灯结彩,但因为南宫奕不在,倒也有些清冷,按照苍宇国的惯例,太子娶亲时需要绕城一周,新娘坐在香车宝马中,太子则骑在前方开路。   苍城百姓知道苍宇国太子今日大婚,也起了个早,在路边围观了。   直到巳时,绕城大队才从皇宫中出来,南宫奕一袭红衣喜袍坐于雪白宝马上,面上带着笑容,阳光下姿态朗朗,南宫奕的身后跟了约莫二十个太监也是身着红衣,徐徐从宫门中走出,太监走出后,由八个太监抬着的软轿缓缓出来。   软轿是特制的,只用四根红木柱子支撑,柱子上依稀可以看出繁复的雕刻,龙凤腾飞,轿顶是特制的深红色红木顶,一根根珠串自轿顶落下,薄薄的轻纱随风舞动,珠串相互敲击,发出悦耳的声音,江芷兰面带红纱一袭喜袍端坐在轿内,目不斜视,喜袍上凤舞九天,仿佛要破裙直冲云霄。   一些百姓早就等在宫门口只为见这难得一见的太子迎亲。   “这太子妃果真是天下第一美人,即使脸上带着红纱,也是风姿绰约啊!”   “咱们太子果真人中龙凤,这般看来多精神英气!”   “……”   百姓们叽叽喳喳的说着,但都是一些赞美和祝福的话,太子娶亲,百姓们也是十分欢喜。   南宫奕骑在马上,自然也能听到百姓们说的话,心中苦涩面上却还要强装开心,本来这些话语都是来称赞红芙祝福他们的,此时却……   心中叹了一口气,还是将这个过场走完吧,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的成婚会是这般不甘愿,他第一次觉得别人的快乐和赞美是如此讽刺。   南宫奕骑着马走了小半路程,阳光热烈,此时他也有些热,额上也出了一些汗,南宫奕用衣袖擦了擦,却看到了人群中的一抹红色。   今日是他娶亲之时,百姓们为表贺喜穿的衣服也是红色系,但他却能第一眼看到那一抹与众不同的红色,那种红色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他不自觉向往,不自觉为她着迷。   红芙。   你还是来了,看我成亲,陪我走过这一段路,让我知道不止自己一个人难过。   也许两个人都难过的不能缓解的时候,陪在一起也是一种安慰。   红芙在人群中看着南宫奕,眼神似难过却又执着,南宫奕心痛依旧却也觉得欣慰,随着南宫奕的脚程,红芙也在人群中缓缓走动。   南宫奕迫使自己不看红芙,他转过头看前方,面上依旧带着笑容,却觉得原本那么热烈的太阳此时为何这么冷呢?   热闹声中红芙陪着南宫奕走完了全程,南宫奕再次进入皇宫,红芙在宫门口止步,看着南宫奕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酸涩。   她转身离开,在人潮中她艰难行走,被撞了很多次,痛得她快无力再走,心中却有一股执念让她走下去,就算哭也要走完。   南宫奕进宫后下了马,江芷兰也下了软轿,两人并肩一起走向那富丽堂皇的殿堂,一步一步,坚定而疼痛。   一切仪式都变的无味而缓慢,南宫奕努力保持自己脸上的笑容,笑着面对一切,一旁的江芷兰虽是面带红纱,却隐隐约约也看得到笑容。   叩首拜南宫帝的时候,江芷兰笑着低下头,轻声道:“南宫奕,并不只有你一个人在难过,我也在难过,但为了以后,我劝你收起你脸上的不情愿。”   南宫奕习武自然听得到江芷兰细如蚊蝇的声音,他也是一顿,道:“不用你提醒。”   不知何时开始,江芷兰在他心中的印象从端庄娴雅的女子变成了冷静城府极深的女子,也许美丽的外貌不过是她用来伪装内心的工具。   然而南宫奕不知道的是,江芷兰恨极了她这美貌。   一切都毫无意外的举行完了,经过繁杂的仪式,两人回到宫殿的时候已是落日时分,再过不久南宫奕和江芷兰便要出去敬酒。   苍宇国的婚礼对新郎新娘并没有太多束缚,新郎可以随时和新娘在一起,但新人之间成亲需要经过的仪式却是十分复杂。   两个人在南宫奕寝宫内休息。   “南宫奕,过了今晚我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你也重新认识我了,我是江芷兰,不是烟临国帝姬。”江芷兰看着南宫奕微笑道。   意味不明,南宫奕却懒得探究,他卧在软塌上,闭目道:“江芷兰,我有一个条件。”   江芷兰挑眉,露出了然的笑容,却也问道:“什么条件?”   “我的朋友,若是被牵连到,别怪我不客气。”南宫奕虽是慵懒姿态,话语间却带着股凌厉。   江芷兰不怕反笑,玩笑道:“哦?若是牵连到,你打算打我吗?我虽没习过武功,但身边高手可不少哦!”   南宫奕眼角一抽,心道,我像是个会打女人的人吗……   江芷兰却是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宫殿里回响,笑了一会,却是有些悲伤了,江芷兰擦了擦有些湿湿的眼角。   “南宫奕,你还真的是个孩子呢。”江芷兰轻声说着,似是在感叹似是羡慕。   南宫奕不回答她,继续闭目养神,江芷兰却继续呢喃道:“你的世界不是黑就是白,你却不知道那种想要反抗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你只能伪装,装成顺从的样子。”   南宫奕听的有些恼了,他坐了起来,转头看向江芷兰,却见她笑着却是悲伤的神情,心中不由有些烦躁,道:“江芷兰,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的事怎么回事,你说的那种感觉你不是已经亲手给我了吗?”   南宫奕本以为江芷兰会生气,或者否认,他没想到江芷兰的反应是这样的。   江芷兰悲怆的笑了几声,一双眼睛大而迷蒙的看着南宫奕,道:“你真是太天真了呢。我所给你还没有千分之一,这样也好,谁说像个孩子一样不好,天真单纯不好呢,我想这样,却再也回不去了。”   南宫奕愣住了,他从没有见过一个人这种表情,仿若她心里有一个很大很空的洞,怎么也填不满,那个洞越来越大快要将她的心全部吞没,然后变成一个无心之人。   “太子,太子妃,是时候参加宫宴了。”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尴尬,南宫奕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对江芷兰愈加疑惑起来,这个女子并不像外表看的那么富贵。   小太监的声音让江芷兰回神,她没有说话,转身到里间换了件水红色喜袍,南宫奕也换了件红色稍暗的喜袍。   江芷兰换好衣服,整理好妆容后又恢复了以前冷静自持的模样。   “相公,走吧。”江芷兰对南宫奕有些俏皮的笑了笑。   南宫奕被一声“相公”叫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他已经看不清江芷兰是怎样的女子了。   两人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来到了拜宫宴的宫殿,因着今日外面星晴月朗,微风也甚是和煦,这次宫宴便摆在了户外,大臣皇族们对月饮酒倒也是有一番诗意。   新人在鞭炮烟花下走到了南宫帝的面前,两人对南宫帝又是一拜,南宫帝笑着点了点头,旁边的太监便大声道:“礼成,喜宴开始!”   坐在下面的大臣皇族们齐齐站了起来,举起手中酒杯,女眷们便以茶代酒,齐声道:“吾皇万福,祝太子太子妃琴瑟和鸣福泽万代!”   “哈哈!众爱卿坐。”南宫帝朗声道。   大臣皇族们纷纷坐了下来,见南宫帝动了第一筷,也开始吃菜喝酒聊天,南宫奕便带着红芙每一桌的敬酒,南宫帝看着两人顺理成亲,心中也甚是欢喜。   苏紫涵红芙等人也被请进了宫,是南宫帝邀请的,她们坐的位置不前不后恰在中间,能把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苏紫涵自是明白南宫帝的用意。   没有坐得台前不过不让红芙扰乱南宫奕的心情,没有坐的后面不过是希望红芙亲眼看到南宫奕和江芷兰成亲的礼成,这个位置既能清楚的看到前方又较为隐蔽,不会被南宫奕看到。   南宫帝这个老狐狸,对南宫奕倒也极是用心。   “来来来,我们还喝酒吧,管他的成亲,今日我们不醉不休。”花无月拿起酒杯,给每个人都倒上了酒,笑道。   今日左影也来了,苏紫涵坐在左影对面,她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看到左影了,左影原本话就不多,平日里又大多在屋子里,不喜结队,来到南宫奕府中后,她对左影的印象倒渐渐淡了下来。   这男子,她欠他一条命,他却从来不声不响。   “南宫奕成亲又如何?我们一样自由自在的过!”苏紫涵拿起酒杯,试图带动气氛,她道:“今日,不管开心的难过的都要痛快的吃,委屈别人可以,却不能委屈了自己。”   听了这话,红芙倒是一愣,她抬头看向苏紫涵,却见苏紫涵脸上带着微笑,影影绰绰红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带着温柔,却也让她的眼眸愈加明亮,带着一股让人安定下来的力量。   红芙也拿起了桌上酒杯,虽说面上还有些难过,但也好多了,她一饮而尽,喜酒像苦酒一般直达心里,又苦又涩。   苏紫涵这一桌人开始吃菜喝酒,红芙却只是喝酒,随着南宫奕和江芷兰敬酒离她们越来越近,红芙喝酒喝的也越来越急。   本以为可以安然参加他的婚礼,到如今只发现之前所有的心理准备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的,什么不痛什么笑着祝福,都是扯淡!   终于,南宫奕带着江芷兰来到了苏紫涵这一桌,江芷兰在红芙身边,南宫奕在江芷兰身边,三个人都穿着红色,站在一起多么讽刺。   红芙在此,南宫奕也说不出场面话,他只苦笑了一下,道:“你们知道的。”   然后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便带着江芷兰离开了,其他人都坐下了,红芙却还呆呆的站着,她愣了一会,转身看向渐行渐远的江芷兰,眼神复杂,那水红色的身影,挺拔而孤寂。   方才,江芷兰在她耳边轻声说:“好好珍惜,年华容不得虚耗。”   那声音透着疲倦和不甘,太多感情她无法分辨,唯一的直觉便是,这个女子经历过很多,她已经沧桑。 作者有话要说:     ☆、沙漠   南宫奕和江芷兰的婚礼顺利举行完,两人在苍宇国呆了几日,便起身去烟临国了,江芷兰虽只要求南宫奕帮她,但苏紫涵等人以要去烟临国游玩的借口也跟着两人的队伍。   此次去烟临国之行要穿过烟临国和苍宇国之间的一片沙漠,南宫奕等人经过几天的路程也来到了沙漠,一片黄沙便在眼前,风起沙扬,心中竟也涌起一股豪情。   “我们的物资都备齐了吧?”南宫奕回身问贴身侍卫陈林。   “都备齐了,这些食物足够我们穿越沙漠了。”   一行人包括佣人也有二十来人,每人都备了一批骆驼,食物水囊都放到了骆驼身上。   “走吧。”南宫奕看着黄沙,面带笑容道。   南宫奕自信爽朗的笑容让苏紫涵想起了那一段闯幽宫的日子,也是自在飞扬,虽说面对未知危险,却一点都不害怕,仿佛只要几个人在一起就能克服一切困难。   当地路人带路,带他们走出沙漠,带路人名为汪强,他几次穿越沙漠都顺利忘返,南宫奕等人便雇了他带领他们走出沙漠。   沙漠中白日的温度极高,尤其是在七月这样高温的日子,几人虽穿的轻薄却也是大汗淋漓,空气十分热,甚至有种快被烤焦的感觉。   苏紫涵热得不行,本想提议停一下,但见其他人也都是大汗淋漓却忍耐着,也想再坚持坚持,她看了看夕若,夕若已经热的有些晕晕呼呼了,她坐在骆驼上东倒西歪,好似随时都要晕过去。   苏紫涵心道不好,刚想开口说停一下,便听到叶风清有些沙哑的声音,“等一下,夕若怕是中暑了,我们休息一会再走吧。”   其他人一见夕若的状态,也同意了,几个人就地扎营,拿了水壶出来缓解口渴,却也不敢多喝,因着水壶比较重他们倒是没有带的太多。   叶风清给夕若喝了一些水,掐了掐夕若的人中,夕若终于悠悠醒来,她迷迷糊糊中看到叶风清关心的表情,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   苏紫涵也是叹了口气,夕若这小丫头何曾吃过这样的苦。   稍作休息之后,一行人再次上路,越到中午,太阳越大,几个人脱水的状况也越来越严重,但几个人也没有立刻休息,快到极限的时候,才停下来喝水吃干粮补充体力,中午的日头极是热,几个人坐在沙子上简直就像坐在火炉上一般,疲惫的几人休息了一会继续启程。   走走停停两个时辰后,温度终于降下来了,偶尔也有些凉爽的风吹过,一行人身体的不舒服也渐渐消失了。   傍晚时分,苏紫涵见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瑰丽风景,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现代时为何会有人宁可去沙漠受苦也要穿越沙漠,若是看到这番美景,一切苦和累都是值得的。   沙漠的傍晚十分壮丽,橙红色的火烧云几乎将大半个天空染红,西方绚烂如虹,而东方已是星空璀璨,一半火红,一半湛蓝,美不胜收。   苏紫涵南宫奕等人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吃东西,倒也极是惬意。   “我们这算风餐露宿了吧?我再窘迫的时候好歹也有个房子住……如今真是……”花无月啃着手中干粮,无奈道。   “若不经历那些困苦,我们又怎能见到这般美景?”夜离喝了一口水,笑道。   中午被火热烤的那种感觉在傍晚的清凉中渐渐消失,一天超极限的赶路让大家都有些疲倦,吃完饭的时候已经夜幕降临。   沙漠中的夜晚十分安静,天幕上星光点点,比平时所见更加明亮耀眼,没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也没有虫鸣蝉叫,安静的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   汪强带领他们来到了一棵胡杨树下,胡杨树很高,但叶子却不多,不似水源充足地带的树,胡杨树的枝干都比较干枯,一行人在四周捡了一些胡杨树的树枝生火。   火光跳跃,出了火烧断枝干的声音,再无其他,江芷兰来时便是穿越沙漠而来,此时烟临国的几人倒能适应,已经靠着胡杨树闭目准备睡觉了,而苍宇国的人却无法适应这里的环境,都靠着火堆,睡不着。   “公子,最好轮流守夜,沙漠中的风暴来得突然,若是所有人都睡觉,怕到时不能快速逃跑。”汪强对南宫一样说道。   南宫奕点了点头,道:“好,陈林你安排一下,每人一个时辰,这一路也累了,大家早些休息吧。”   一行人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带许多东西,为了能够快速穿过沙漠,他们也轻装而行,不过带了些干粮和衣物,所以此时他们也只能将衣物铺在地上,就这样睡睡。   白日耗费了太多精力,晚上,一行人就睡得特别沉,好在晚上没有风暴,一行人也是一觉睡到了天亮,吃了些干粮补充了点水分,一行人开始上路。   晨间比较凉爽,但随着太阳渐渐升高,温度越来越高,甚至比昨天都高,苏紫涵迷迷糊糊的回头,昨日休息的地方已经看不见了,而前面依旧是一片黄沙,看不见一点人烟。   也不知这样晕晕沉沉的走了多久,也不只是谁说了句,“前面有房子,”本来有些萎靡的苏紫涵顿时精神起来,她睁大眼睛努力想看清楚前面。   却看到热气升腾中那些房子有些虚浮,就好像她现在的状态一样,迷糊不清。   “那并不是房子,那只是沙漠中的奇异景观,仿佛近在眼前却无法到达,这在我们村子上叫沙幻。”汪强笑着说,他走过许多次沙漠,此时倒是比较精神。   苏紫涵在骆驼上,被一颠一颠的有些晕眩,迷糊中她想到汪强说的不过是海市蜃楼,因为气温太高导致的幻觉,心情不由的失落下来。   汪强在前面带路,倒是挺精神,而跟在他后面的一行人都是精神萎靡,昏昏欲睡,也不知坚持了多久,众人都觉得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汪强终于找到了一棵胡杨树,一行人看到胡杨树也不想在行路,只想在树荫下休息一番。   沙漠的中午太热,烤的沙子都十分灼热,苏紫涵下地脚碰到沙子的时候简直觉得自己是踩在了火上,虽然穿着鞋,却还是一阵灼烧的感觉。   大家都靠着胡杨树坐了下来,虽然地上也很热,但大家都管不了了,只想在阴凉处好好补充体力,汪强将一行人的骆驼吃了些东西,走到胡杨树边,见众人都是一副萎靡的样子,便笑道:   “下来大概还有十几日的路程,刚开始可能会比较艰难,到后面会好一些,而且这沙漠中也有人居住的,若是按照我的脚程,明日我们便可以住在屋子里了。”   汪强这番话倒让大家的精神有些恢复,但也都没有说话,实在是太热,口干舌燥,原本富贵优雅的几人都被沙漠折磨得有些颓然,即使苏紫涵等人习过武,却也是十分难耐。   稍作休息后,几人再次上路,下午的太阳更是强烈,但几个人已经有些习惯了沙漠中的烈日,虽说还是炎热难耐,倒也比以前好了些。   熬过了最难熬的两个时辰,气温便有些下降了,众人也开始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落日余晖映红半边天,橙红色的太阳堪堪挂在西方,众人看了只觉得胸中豪迈之情顿起。   “看,前面有几户人家!”陈林眼尖的看到前面有几个破旧的屋子。   苏紫涵也望了过去,还真看到几户人家,但之前的经历让大家都存了几分怀疑。   “先看看再说,说不定又是沙幻。”南宫奕沉声道。   “公子安心,这里确实有几户人家的,今日我们也将在此处过夜。”汪强在最前面,他听到南宫奕的话便回过头笑道。   有了汪强的话一行人也放下了心,看到有人家,一行人也精神了不少,虽说大多时间都是骑在骆驼上,骆驼也极是疲劳,等到他们到达几户人家的时候,骆驼已经一动不动了。   汪强通过与几户人家沟通,那几户人家也同意了苏紫涵等人的借住,但神情却不是很友善,甚至有点排斥。   “公子,沙漠中的人家都比较孤僻,不太喜欢生人,而且他们说的话与你们都不同,故公子倒不必太在乎他们,只管住下就好。”汪强倒是个尽职的,他说话常带笑意,态度也是不卑不亢,也让人心生好感。   有了屋子苏紫涵却是有些睡不着了,虽说白日体力消耗的大,但晚上却是身体疲惫,脑子异常清醒,她睡不着觉,便起身去了外面。   沙漠的晚上还是比较冷的,她披了一件披风,外面的星辰依旧璀璨如钻,镶嵌在湛蓝的天幕上,美丽而遥不可及。   她在外面坐了一会,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她本以为是夜离,回头一看,却是左影。   左影,她近来都是刻意躲开他,只因他对她的情她是知道的,但她承担不起,也不想蹉跎了一个人。   “怎么来了?睡不着吗?”苏紫涵转过头看着星空,道。   “苏苏,你在躲我。”左影坐到苏紫涵身旁,也看向星空,淡淡道。 作者有话要说:     ☆、遇难   “苏苏,你在躲我。”   苏紫涵心中一跳,他其实都知道吧,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不想伤害只能逃避了。   “苏苏,我何时说过我喜欢你了?你何必如此避我?”左影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夜晚尤其温柔。   苏紫涵也是第一次听到左影如此温柔的声音,以前的左影话不多,即使说话也是带着一股冷意。   “左影……”苏紫涵有些无奈道。   “苏苏。”左影打断了苏紫涵,他转头看向苏紫涵,漆黑的眼眸中看不到一丝情绪,道:“我不过是为了报答你的两次救命之恩,我不喜欠着别人,这样你懂了吗?”   苏紫涵有些愣了,在闯幽宫的时候,左影为她挡的那一下确实让她有些想入非非,虽说她曾救过他两次,但她救人从不期待回报,所以没当一回事,如今他这般说来……   “你是说真的?”苏紫涵还是有些疑惑。   左影扬起头看沙漠中干净美丽的星空,道:“当然是假的。”他嘴角微扬,眼中星光点点,仿佛要将天空上的星光都吸入严重,耀眼非凡,她轻声道:“我们之间不止报恩的关系,我们是朋友,就像南宫奕和你之间的关系一般。”   今夜的左影似乎特别感性,表情也没有以前那么冷淡了,这样的左影才像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苏紫涵也笑了,她直接躺到了地上,看璀璨星空,道:“一辈子能见到如此瑰丽的景色也是无憾了,再苦再累也都值得,左影,不过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我只当你此时说的话都是真的,你也不要后悔,人的一生有太多可能,我不想你固步自封。”   左影也躺了下去,却没说话,他看着那片璀璨的星空,他想,如果没有她,他一辈子都无法看到这些美丽,人不能太自私了。   **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告别了这几户人家,骑着骆驼继续前进,阳光依旧十分热烈,带着可以烤熟人的热度让几人再次昏昏欲睡,因着昨夜睡的安心,现在虽说身体依旧很难受,但精神却是比之前好多了。   一行人行了半日,汪强带着众人找到了一株胡杨树,这次这棵胡杨树比之前的大上许多,盘根错节的根茎在地表蜿蜒,这棵胡杨树比之前的也要干燥,但却能在沙漠的烈日和沙尘暴中存活这么久,即使只是一棵树,这种坚强的力量也让人钦佩。   安顿下来后,大家都拿出了自己的干粮开始吃起来,在沙漠中已经行了两日,带的水也有些不够了,干粮吃着很干,却也只能喝一点水润润喉。   吃了一半,苏紫涵听到一声惊呼:“你们看那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天空乌云密布,而这里却是阳光灿烂,不光如此,那些乌云快速的移动着,而天和沙漠的交界处也有一团黑色正朝着这边移动。   从未来过沙漠的几人看到这般景象都被吓到了,连江芷兰等烟临国人也是吓坏了,最快反应过来的还是汪强,只听他强壮镇定却还是有些颤抖的说:“这是沙漠中的沙尘暴!”   其他人都被吓坏了,沙尘暴,虽然都没有经历过,却也是听过它的威力的,沙漠中经常出现,若是遇到大型沙尘暴,在劫难逃。   大家都还记得以往有关沙尘暴的各种恐怖传闻,不过愣住的时间,他们这边的阳光已经完全消失了,乌云张牙舞爪的在天空中移动。   “快走!”南宫奕脸色十分难看,急急下令道。   其他随从才醒悟过来,他们快速收拾自己的行李,风越来越大,整理行李的时候不过是微风,等他们整理好,已经是大风了,一行人立刻找到了骆驼。   汪强虽不是第一次遇到沙尘暴,但毕竟沙尘暴凶猛异常,他也没有信心可以把人都带出去,但这些人显然非富即贵,他心中着实很紧张。   “跟着我走!”汪强的声音伴着呼呼风声传到众人耳中。   南宫奕等人当初之所以会选汪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曾两次遇到沙尘暴,都顺利带着人出来。   风越来越大,骆驼虽重,在这么大的风势中行的也有些困难,汪强手中握着缰绳,心中也是害怕,这次的风暴比之前他遇到的还要厉害,此时他真的无法保证能不能顺利脱险了。   “不行,风这么大,骆驼根本无法行进,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南宫奕大声地说,风卷起地上的沙子,吹到了南宫奕的口中,南宫奕咳嗽不停。   汪强也是害怕,他颤声道:“这么大的沙尘暴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以往都能顺利走出去,但此次可能很悬。”   众人都听到了汪强的声音,心中顿时一冷,南宫奕咬牙,道:“跟我下骆驼,带着自己的行李爬到地上不要起来!”   其他人心中都是十分害怕,此时听到南宫奕如同神祗般坚定的声音,都跟着做了,江芷兰等人虽说心生怀疑,但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也只能照做。   苏紫涵在现代时也听过如何应对沙漠中的沙尘暴,南宫奕说得不错,紧贴着地趴下确实是一个办法。   所有人都听话的趴了下来,就连汪强也是,虽说他对沙漠很熟悉,但他却还是照做了,为求一线生机。   风越来越大,所有人都用力的贴着地,但风好像无孔不入,要将贴在地上的人统统卷到风眼去,有几个随从被风卷走了,恐惧的尖叫在风中尖利而让人害怕。   没有被卷走的人都趴在地上,心中默念着千万不要被卷走,其他人的惊恐的叫声让另外一些随从心中害怕,精神高度紧张,仿佛在紧张一些就要崩坏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不再有尖叫,大家都只是靠着本能紧紧贴在地面,风也渐渐的停了,但一些人还不敢起来,怕自己一起来就被风卷走了。   知道乌云散去,烈日重新照射大地,一行人终于缓过神来,渐渐从地上爬起,刚被大风吹过,大家的头发衣服都十分凌乱,简单整理了一下方才知道对方是谁。   “小姐,小姐……”夕若还趴在地上,她紧紧的贴在地上,一边哭着一边叫苏紫涵,苏紫涵一听,心中顿时起了怜爱之心。   夕若小丫头何时经历过这种可怕之事,苏紫涵走到夕若身旁,轻轻的将夕若扶起来,夕若一双眼睛红红的,泪痕满面,粘着沙子,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看着极是可怜。   “好了,没事了,夕若乖,一切都过去了。”苏紫涵抱着夕若轻声哄着,声音轻柔。   夕若还在哭,她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危机已去,夕若身体抽抽,颤声道:“小姐……小姐,好……好恐怖,呜呜……好恐怖……”   苏紫涵轻轻抚着夕若的头,轻声安慰。   不止夕若,一些没有被风暴刮走的人精神都有些萎靡,也有些呆愣,而且他们的骆驼都被风暴刮走了,还好大家把粮食和水留下来了。   “今日下午,我们就不赶路了,就休息一下午,明日再启程吧。”南宫奕的声音也有些疲惫,他看了看留下的人,当看到汪强时松了一口气,还好领路人还在。   大家都没有异议,他们回到那棵胡杨树下,靠着树身休息养神,江芷兰似乎也被吓到了,她被江岸抱在怀中轻声哄着,江芷兰此时头发乱蓬蓬,衣服也是被吹的有些坏了,完全不复之前的娇柔华贵。   叶风清和苏紫涵两人照顾夕若,夕若发烧了,小丫头可能是惊吓过度,一直拽着苏紫涵的手不放,发烧有些迷迷糊糊,做着梦还说着呓语,但确实很害怕的表情。   苏紫涵叹了一口气,如今也没有太多水能给夕若降温,她帮夕若理了理头发,心中一叹,小丫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是不容易了。   太阳渐渐西沉,沙漠中的傍晚依旧美的如梦如幻,苏紫涵却无心欣赏,这么美得外表下,竟藏着这么多危险,谁又知道此时这么安静的一方土地方才才经历过动人心魄的一场风暴。   其他人都有些萎靡不振,只吃了一些东西便睡觉了,方才用力过度,此时放松下来便觉得全身酸痛。   夕若还是没有醒过来,她依然握着苏紫涵的手不放,叶风清将随身携带的一些药喂给了夕若吃,夕若迷迷糊糊的吞下了,却还是睡不安稳。   夜幕降临,苏紫涵也有些困了,直接靠着大树就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一行人又遇到了沙尘暴,比这次的还要厉害,夕若,夜离,左影,南宫奕都被卷了进去,她却只能在外面看着他们在分钟如秋叶般被风来回吹动,却又无可奈何。   “夜离!”苏紫涵叫出了声,也被梦惊醒了,方才梦中惊心动魄的一幕仿佛还在眼前,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还紧紧围绕着她,她大口呼吸,看了看周围发现大家都安稳的睡着,便有些放下了心。   她醒过之后,伸手摸了摸夕若的额头,发现烧已经退了也就松了一口气,她轻轻的挣脱开夕若紧紧握着她的手,站了起来,好在她平日习武,此时倒觉得身上并不很痛,她走到了夜离身旁。   夜离怕也是没经历过这般事情,他的头发也乱了,衣服也脏了,脸上粘着沙粒睡得很熟,苏紫涵忍不住轻轻抚上他的脸庞。   还好你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     ☆、到达   一行人经历过沙尘暴后变得格外坚挺,即使在沙漠中徒步行走也不在喊累喊热,默默的坚持到中午吃饭,休息一会就继续上路。   几个人在沙漠中徒步走了十五天后终于出了沙漠,他们已经有两天没吃饭没喝水了,支撑他们走下来的不过是那坚忍的意志。   看到绿色的刹那,有些人瞬间哭了出来,从前从不觉得原来绿色是这样美丽,也不知道原来水是这么可贵。   *江芷兰和南宫奕一行人来到了烟临国最美的地方--花城,正直六月,花城有一个花会,几个人决定在花城多呆一会,参加玩花会再启程,几个人住进了花城的城主家中,城主的女儿邓梦佳要被送进宫选秀,邓梦佳死都不愿意,城主也是十分不舍但也不得以,邓梦佳求江芷兰让她不用去选秀,江芷兰也没有办法,烟临国皇帝风流成性,后宫不止佳丽三千,但却只有一个皇子,一个公主,所以皇子和公主深受皇上的喜爱,也不是生不出孩子,只是后宫女人太多,怀孕了,生下的都不明而死。*   一行人在沙漠旁的小镇上休息了三天,终于养足了精神,他们在小镇上买了几匹马,也备了些食物和水,便告别了汪强向燕城出发。   这片沙漠在烟临国的东边,而且地广人稀,他们骑着马,速度并不很快,竟到了傍晚时分才见到了另一个小镇,一行人经过沙漠之行已不是当初娇生惯养的身体了,虽说小镇上食物和住宿并不好,几人倒也适应下来。   一行人用了将近十天的时间终于到达了一个城——花城,这个城是烟临国最美的地方,这里早已远离沙漠干旱之地,刚下过一场雨,空气中带着潮湿,此时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这在六月夏季倒是不常见,虽说下着小雨一行人倒也十分开心,穿越了干旱的沙漠,一行人倒十分怀念下雨的感觉。   几个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花城的客栈比小镇上的好多了,被褥都十分干燥,进屋也没有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大家休息了一阵便到楼下吃晚膳了。   几个人都是饿坏了,他们点了些菜,吃的到是津津有味,并非饭菜有多好吃,若是比起以往宫中的菜,这里的菜色倒不算美味,但大家都是饿坏了,吃了将近十五日的素,现在吃到了肉,吃着自是美味。   小二见几人吃得差不多了,便来上茶,小二见几人是外地人,便兴冲冲的开始介绍花城的特色,“几位是初来花城吧,如今正值六月,是花城最美丽的时节,明日是百花节,白日里看各种花儿争奇斗艳,晚上也有灯会,这是一年一度难遇的,几位倒是可以去看看。”   小二说的这些,倒是让南宫奕等人兴致缺缺,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宫廷中人,平日里花花草草见得多了,倒也对这百花节没多大兴趣,反而是夕若停了灯会有些蠢蠢欲动了。   几个人吃得香,便很快吃完了饭,江芷兰吃完后走到南宫奕身旁,道:“我们此次行程不需要保密,我和皇兄商量过了,我们不住客栈,去城主那住。”   南宫奕皱了皱眉,却也点头了,毕竟他并不知道江芷兰等人的计划,此时也只能听从他们,一行人吃完了饭,就办了退房,来到了城主那,城主邓建中见到江芷兰虽说比较诧异,却也面带笑容的招待下来了。   苏紫涵拿着行李进了门,城主亲自站在门口迎接,暗黄的灯光下,苏紫涵觉得邓建中的笑容有些勉强,甚至有些阴狠,她看了看其他人,却发现其他人面色如常,便不动声色的记下了心。   江芷兰和江岸身份尊贵,便让她和南宫奕以及江岸住在一个独立的小院,其他人都是住在普通的客房中,江芷兰和南宫奕走远后,府中的管家便带其他人去了另外的房间。   今日的月光有些暗淡,也许是因为刚下过雨,天空中还有薄薄的乌云在缓缓飘动,时而遮住月光。   苏紫涵将行李放到房间,这里比客栈要好多了,卧室客厅都有,虽说房间不大,倒也俱全了,只是她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那邓建中看向江芷兰的眼神似乎并不只有恭敬。   苏紫涵摇了摇头,笑自己多心了,她简单熟悉了一番后便躺到床上准备睡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紫涵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进了门,空气中也有一些奇怪的香味,她瞬间惊醒,立刻屏息,她闭上眼睛装作自己在睡觉,只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在靠近,然后那人在她窗前停顿了脚步,好像在看苏紫涵是否真的睡着了,看了一会,才将苏紫涵扛到了肩上。   这人并没有运起轻功,反而在府中自由的走动,苏紫涵心中那股不对劲越来越浓,她直觉认为这个所谓的城主居心不良。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人终于停了下来,将苏紫涵放下来,苏紫涵依然闭着眼睛,但她能感觉到自己是靠在了墙上,也许旁边还有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江芷兰的声音,十分镇定,苏紫涵不禁对这个女子有了些好感,她虽然是一国公主,却并不娇贵,在穿越沙漠的时候无论多热多艰难也没听到江芷兰一句抱怨,而如今,她身陷危险,却也不急不躁,十分淡定。   “公主,臣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臣只想……只想让公主帮小女求求情,准许小女不入宫选妃。”   这是城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带着祈求。   苏紫涵皱眉,难道城主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的女儿能不入宫选妃?她曾听闻烟临国皇帝荒淫无度,不过因为平日里国家治理的尚可,并无民众反抗,她本以为这些传闻不过是夸大其词,没想到江帝真是这般,本来女子可以入宫是光宗耀祖的事情,现在却是令人恐怖之事。   邓建中提到此事,江芷兰也是沉默了,良久,她才轻声道:“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江芷兰的语气也是让苏紫涵心中多了疑惑,似乎她也很讨厌江帝的行为?但江帝最宠爱的不就是江芷兰?   “公主,公主!臣求你了,若是让我的孩子入了宫,那便是毁了她的一生啊!她正是好年华,臣……臣不想她就在皇宫中孤独终老。”邓建中说着说着竟是哭了起来。   “老爷!”一个胖妇人从一旁出来,扶起了邓建中,胖妇人恨恨的看着江芷兰,道:“老爷,咱们不必求公主,她本就是江帝最宠爱的公主,自小捧在手中,当然不明白后宫那些妃子的苦!如今她要嫁人了,自是会幸福的过一生,根本不懂梦佳的苦!”   邓夫人说完后,另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也出来了,她一边哭一边说道:“娘!娘,你别这么说,我们好好求公主,她定会帮我们的。”   说着她便朝江芷兰跪了下来,抽泣着说:“公主,求求你,梦佳不求太多,只希望能不进宫,皇上的妃子已有不止三千,而且各个都被宠了没几天便再也不理会,公主!梦佳只求不入宫!”   苏紫涵听得也十分难过,她已然睁开了眼,她也明白今日的一切不过是邓建中的最后一搏,希望可以胁迫江芷兰让邓梦佳可以不进宫,心中一叹,这样的皇帝和暴君又有什么区别?这么多女人不过宠幸一两日,这般造孽……   江芷兰沉默了,她看了看被迷晕在墙边的几人,又看了看跪在她面前的一家子人,最后道:“你们先起来吧,邓梦佳先不去选秀,等过了两个月你们再看,到时若是还需入宫,那我也无能威力了。”   听到有一线生机,邓建中一家人已是十分开心,他们连忙向江芷兰叩谢,而江芷兰却是冷着表情沉默的面对这些感谢。   她的眼似是在看邓梦佳,又像是透过邓梦佳在看空濛的其他,眼光悠远而忧伤,却又带着一丝羡慕,直到她身旁的江岸暗中按了按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却是兴致缺缺的直接走了。   邓建中虽说心中觉得奇怪,但也未在意,女儿有了一线生机,他已是十分感激,他下令将那些迷晕的人送回房间,便扶着夫人带着女儿离去了。   一场闹剧结束,苏紫涵却没了半点睡意,她站了起来,发现夜离也是醒着,他在阴影处看着苏紫涵,目光不明。   苏紫涵并没有走向夜离,反而走到了外面,不知何时,乌云散去了,柔柔的月光铺洒大地,一切食物在月光下都笼罩着淡淡光辉。   她足下用力,不过一瞬功夫,已飞到了屋顶,她躺在屋顶,看向天际,湛蓝的天空上依旧有些乌云,星光闪烁,仿佛不知疲倦,不知忧愁,不知悲伤。   熟悉的味道落在身旁,那是夜离,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陪着苏紫涵,安静的陪她忧伤,陪她快乐。   夜离,你真的,真的不要对我这么好了。   “夜离。”苏紫涵轻轻唤着,却不说下句,夜离也只是轻轻应了一句,并未说其他。   苏紫涵举起右手,指向泛着银光的月亮,缓缓的描绘它的形状,呢喃道:“月亮一直不变呢,可人却一直在变。”   夜离并未说话,他只伸出左手轻轻地握住了苏紫涵的右手,温热干燥的掌心包裹着苏紫涵的手背,却让她觉得有一种细微的疼痛从指尖传到了心脏,慢慢的,路径清晰而细弱。   “外貌会变,性子会变,但只求不忘初心。”   夜离的话仿佛天上的月亮一般,带着温柔的光芒洒在她身上,她心里。   温暖疼痛交织。   **   江芷兰回到卧室之后,便坐在床上双手抱膝,头深深地埋入臂弯间,仿佛这样便能给她带来一些安慰。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江芷兰却不想开门,她只想维持现在的姿势,让自己好一些。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见没人开门,幽幽叹了口气,推开了门,来人踏着月光进来,脚步声轻柔,江芷兰依然猜出是何人,她依然没动。   “芷兰。”来人走到江芷兰窗边,轻轻地唤着,江芷兰听到声音,竟哭出了声,她抱住了那人,靠在他怀里轻轻抽泣。   “你知道我恨他,太恨了,我想帮邓梦佳,可以吗?”   江芷兰的声音以往的镇静和淡然,颤抖而带着不确定,就像个孩子受了委屈,需要在可以依靠的人的怀里,慢慢恢复过来。   那人轻轻拍着江芷兰的背,轻声安慰。   月光在门前洒出一地明亮,却让隐在暗中的人无法触及。 作者有话要说:     ☆、释然   第二日,众人都面色如常的在邓建中府中用了早膳,便结伴出去游玩了,这日正好是花城的百花节,六月的花虽不是最全的,却最是有生命力,在阳光下怒放。   因着花城也不是第一次举行百花节,已经连续举办了十几年,在这异世大陆上倒也有些名气了,这日花城异常拥挤,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人都在今日出来游玩,一时间原本挺宽敞的大街现在倒是十分拥挤,也就将苏紫涵等人冲散了。   六月已是有些热了,更何况这里人潮拥挤,就更热了,汗水味交织着脂粉味让苏紫涵有些作呕,好不容易逃到了一家客栈中,连忙找了个二楼雅间坐了下来,这里的客栈和酒馆倒也是就地起价,来游玩的人多了,菜价房价都比以往上涨了不止两倍。   苏紫涵的位置靠窗,虽说二楼人也不少,但比下面大街上好多了,苏紫涵松了一口气,让小二送一壶茶过来,正想着怎么联络失散的几人,便看到一抹黑影从街上蹿起,直接从窗口飞入了二楼,二楼中的人都是吓了一跳,但也只是惊呼一声,并未大惊小怪。   苏紫涵一看,是左影,左影的黑衣被挤的有些凌乱,黑发也有几缕松散下来,苏紫涵忍不住笑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左影,印象中左影总是干净自持,从不失态。   “左影。”苏紫涵叫了一声,左影便走过来在苏紫涵身旁坐下来,脸上似乎有些微红,苏紫涵笑的更是明显了。   左影听到苏紫涵低低的笑声,竟也有些微赧,他将手中剑放在了桌上,然后拿起茶壶倒了杯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苏紫涵也开始喝茶,方才挤了这么久倒也真的有些渴了,不过,这样的左影还真有些可爱,若是有个可爱的姑娘喜欢左影,那一定很美好。   **   拥挤的人潮中,南宫奕紧紧握住红芙的手,红芙却有些挣扎,南宫奕自然知晓红芙心中所想,却还是坚定的握住了。   “红芙,你说的美好回忆,我也想要。”   南宫奕的声音透过拥挤的人潮,透过各种杂音传到了红芙的耳中,一句一句,一声一声,那么沉稳,那么温柔。   “南宫奕!我喜欢你!”   红芙突然大声叫道,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大胆的说出这句话,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对南宫奕清晰的告白,她只是觉得,这句话,现在不说,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行人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停下脚步,南宫奕却是停了下来,他停在人潮中,紧紧地握着红芙的手,任凭行人冲撞他们,红芙看着南宫奕的背影,她很清晰的感觉到握住她的手的那只手在颤抖。   “南宫奕,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红芙继续大声说,仿佛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的大声呼喊,带着颤意却有一种无谓的勇气。   南宫奕转过身来,虽然两人中间隔了好几个人,但两人牵着的手握得那么紧,仿佛一辈子都不会放开,南宫奕和红芙在人潮中挣扎着前行,明明不过两个手臂的距离,可在流动人潮中两人行进的是那么困难。   明明快要靠近了,但很快却又被人群再一次挤远了,两人艰辛的往彼此靠近,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在人群中紧紧相拥,贪恋着彼此的气息。   **   花无月和楼敏被挤到了旁边的小街上,这里人不如那条主街多,也有一些小摊贩想趁这个时机好好赚一番,大多都是一些本地的小吃,还有一些手工的小玩意。   楼敏生平最爱吃,她见了这里这么多小吃,自然来了兴致,虽说街道上人不是很多,却也不少,楼敏在街上蹦蹦跳跳的,身板又小,很快就淹没在人群中了,花无月不过转头的功夫便看不到楼敏了。   “敏敏?”花无月大声喊着,却没有人回答,他心中着急起来,楼敏没有武功身子又弱,若是遇到了一个有武功的色鬼企图染指她可怎么办!   花无月自己越想越紧张,他压根忘了楼敏戴着面纱,色鬼看不到模样不会起色心的……   况且楼敏虽然没有武功,但身子也不弱。   此时楼敏正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上准备买糖葫芦,她隐隐约约好像听到有人叫她,但她转头却看不到熟人,心中不免纳闷。   买下了糖葫芦,楼敏又来到了花城特产的梨花糕,这里的梨花糕是用花城特产的梨花,又香又甜在别处是吃不到这种口味的,楼敏连忙又买了一份梨花糕。   她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梨花糕,她还想再买些别的,但发现自己已经拿不下了,楼敏正惆怅着怎么才能轻松的吃遍花城,眼前突然出现一抹红色。   楼敏抬头一看,原来是花无月,花无月的红衣有些凌乱,发髻也有些歪了,楼敏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一副被欺凌的模样?”   花无月一手拿过楼敏手上的梨花糕,一手牵起了楼敏的手,道:“敏敏,以后不准你离开我半步。”   楼敏没有挣脱花无月的手,却皱眉道:“为什么?”   “因为我会担心。”   花无月转头看向楼敏,眼神如同水波流连,温柔而轻缓,在花无月这样的目光下,楼敏有些呆呆的,她下意识的说:“花无月,你真好看。”   花无月顿时心花怒放,心中几乎要激动的流出眼泪,她……她终于明白了。   “比这糖葫芦还要好看。”楼敏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糖葫芦,无比认真道。   花无月的心破了个洞,里面的气纷纷溜走,立刻扁了下来,他果然是想太多,楼敏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懂了呢。   “好了,走吧,你想吃什么?”花无月松开了楼敏的手,大手摸了摸楼敏的头,笑道。   “好!”楼敏牵起了花无月的手,拉着他走向别的小吃摊位。   花无月看着两人我在一起的手,不由笑了,其实这样也好,楼敏不懂爱,那就让他教她,只要她肯依赖他就好。   一路上欢声笑语,花无月一手牵着楼敏,另一只手抱着各种小吃,都是楼敏挑的,阳光下,两人的笑容如同最灿烂的向日葵。   **   苏紫涵和左影在客栈喝了几杯茶,便觉得有些无趣,正好街道上人也少了许多,两人便离开了客栈,来到街上,街道上此时倒是有些冷清了。   “不知他们都被人群冲到何处了。”苏紫涵道,“不管他们了,我们去看看那所谓的百花节吧,既然能吸引全国各地的人来到此处,定有其独特风味。”   “好。”左影在苏紫涵身后道。   眼前的女子在阳光下明媚的背影让他留恋,就这样一直站在她的身后也好吧。   苏紫涵和左影来到了开花展的地方,这里人很多,几乎是人山人海,花香夹杂着众人的汗臭味让苏紫涵有些作呕,一切美好的景物沾多了凡尘俗气都会少了最初的那份动人。   其实不光花城这样,就算是现代的那些所谓的名胜古迹瑰丽风景也都被人类开发的不似以往那般美丽了,风景还是偶然路过的最美,惊鸿一瞥却在心中种下了根的最美。   “我们走吧。”苏紫涵转身说道。   “好。”左影没问别的,只淡淡的同意了,他想他明白苏紫涵的意思,苏紫涵是崇尚自然原始的人,如今这里太多凡尘俗气,她自是不爱。   “左影,为什么人总是喜欢利用一些噱头来夸大其词呢?花到处可见,却要让花摆成别的形状只为了让更多的人来看,这又何必。”苏紫涵几近呢喃的说道,她看着蓝天,云朵在天上缓缓浮动,时而遮住烈日,时而把阳光照满大地。   左影站在苏紫涵身后,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浅紫的衣服在阳光下笼罩着淡紫光华,温暖而有力,不由握了握剑柄处的紫烟玉,他似乎能感受到紫烟玉和苏紫涵一样在发着淡淡光华,一股温热力量从手心传到了他的心里。   “苏苏,你曾说过人活在世上目的都不同,有的一辈子追名逐利,有的却是获得自由潇洒,只看他们追求的不同,既然追求不同,也不必有所介怀。”左影也仰头看着天空,轻声说道。   既然追求不同,也不必有所介怀。   这句话在苏紫涵耳边环绕,是啊,既然追求不同了,也不必烦恼太多,人的心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大的可以容忍所有质疑和过错,小的无法原谅一次彻底的背叛。   她想的太多,有些事不是她能够改变的,她不能改变花城的人不在用花做噱头吸引别人前来赏花,她也无法改变现代很多美景因为人类运动而渐渐失去原色,但她却可以不去介怀,只因为追求不同,她追求纯朴自然,别人追求钱财富贵。   路途本不相干,又何必斤斤计较。   “左影,谢谢你。”苏紫涵回头对左影微笑,谢谢你让我回想起我的初心,不是为了改变世界,只为了让自己活的自由自在。   人不可能不变,却不能忘了初心。 作者有话要说:     ☆、燕城   天色渐暗,苏紫涵和左影回到了城主府邸,他们回来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江芷兰和江岸并没有出去,苏紫涵回来时便看到江芷兰和江岸两人在庭院中漫步,不知在说什么,只见到江芷兰笑得开心,在阳光下宛如一朵洁白茉莉一般美。   苏紫涵愣了愣,随即便笑着走开了。   苏紫涵和左影各自回屋了,苏紫涵刚坐下喝了一杯水,夕若便蹦蹦跳跳的跑到苏紫涵的屋子,一脸神秘的坐在苏紫涵身旁。   “怎么了?你这副表情,可是见着什么了?”苏紫涵一边喝茶一边笑道。   夕若一脸笑意,“小姐,你猜猜看?”   “难道是叶风清有对你做了什么?啧啧,如今这叶风清是越来越大胆了,明目张胆光天化日就敢对夕若怎么样,看来是得好好说说他了。”苏紫涵佯装严肃道。   “哎呀,小姐,不是叶风清啦!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我今日本在街上走着,突然听到一女子大声说:‘南宫奕,我喜欢你!’你可知这女子是谁?”夕若眼带笑意,继续保持神秘。   苏紫涵听了却知晓那女子是谁,定是红芙了,没想到红芙也是想清楚了,或许也许他们不会走到最后,但留下一个美好回忆也好,那么她呢?   夕若见苏紫涵发呆,神情也有些难过起来,便摇了摇苏紫涵的胳膊,道:“小姐,你怎么了?你还没说那个女子是谁呢。”   苏紫涵回过神来,看到夕若隐隐有些担心的模样,笑了笑,道:“这位敢于当街表白的女子定是红芙了,我说的可对?”   夕若见苏紫涵又笑了,也松了口气,她瘪嘴,道:“小姐什么都知道,红芙姑娘平日里看起来挺矜持,怎的竟敢当街表白。”   苏紫涵笑笑,并不回答,这时候,夜离走了进来,背着阳光看不清面容,苏紫涵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夜离的笑意,她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一直纠结着她的那件事似乎也在这不必看到笑容就能感觉到的笑意中渐渐放了下来。   “紫涵,方才在街上冲散了,找了你半日都没找着,你倒在这悠闲的自在。”夜离笑着坐了下来,“今日晚上的灯会你可要陪我去了。”   夕若见夜离来了,对苏紫涵挤眉弄眼了一番便识趣的退下了,苏紫涵不禁失笑,轻拍了夕若才回过头看夜离,她笑道:“这可是你没找着我,怎的赖到我头上了?”   夕阳微斜,还能清晰的看到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苏紫涵笑容安宁,夜离不禁笑了,道:“可不怪你,本说好一起看花会的,可你却不见了。”   “好,今日晚上陪你。”   苏紫涵话音刚落,便有府中小斯来通知二人可以准备吃晚饭了,苏紫涵和夜离便一道和小斯走了。   这城主招待的东西倒是丰盛,也许是为了弥补之前的冒犯,这顿晚膳城主倒是对江芷兰和江岸等人尤其殷勤,这一顿吃的倒是无味,虽说菜色极好,但苏紫涵吃饭时见到邓梦佳,便想起先前这一家人跪在地上只求不让邓梦佳去选秀。   好在大家对晚上灯会都极是感兴趣,城主也便不多留了,晚饭结束的也算愉快,江芷兰和江岸晚上依旧不出去,苏紫涵夜离等人都出去凑热闹了。   晚上人比白天少了些,街上的小摊贩依旧热情的叫卖,上了街,几个人变分开了,苏紫涵和夜离一起,南宫奕和红芙一起,花无月和楼敏一起,夕若和叶风清一起。   苏紫涵和夜离手牵手一起走在街上,两人没有说话,但嘴角却有掩不住的笑意。   突然夜离手上轻轻一拉,把苏紫涵拉到了一个小摊贩旁,苏紫涵一看原来是卖糖人的摊贩,这摊主倒也是有些手艺的,他见苏紫涵走了过来,便拿起工具刷刷刷便做了一个糖人交到了夜离手上。   苏紫涵一看,这糖人与她竟是有几分神似的,也好奇起来。   “师傅,你这糖人做的甚是巧妙啊!”苏紫涵赞道。   “姑娘见笑了,也不过是混口饭吃,姑娘拿着,觉着好吃便再来!”摊主又递了一个糖人给苏紫涵,这回倒不是她了,而是一朵惟妙惟肖的玫瑰。   夜离付了钱,苏紫涵拿着糖人翻来覆去的看着,笑道:“那师傅做的这么好看,可都舍不得吃了。”   夜离宠溺的笑了笑,“吃吧,日后还能来的。”   两个糖人开了两人的话匣子,两人一边聊天一边逛街,吃了不少东西,却也聊了许多,从日常琐碎聊到诗词歌赋,从过去聊到未来。   苏紫涵从未觉得如今日一般开心满足,直到二人回了屋子,苏紫涵的嘴角也一直仰着。   第二日起来,几人吃了早饭便启程去燕城了,城主为他们准备好足够的粮食和几辆马车和马,将至等人辞别了城主便离去了,这一路走走停停虽耽误了时间,却也欣赏到烟临国的景致,烟临国并不如苍宇国的苍茫,也不如天风国的小桥流水,倒有一种两种风格各取一处的感觉。   约莫花了半个月才到了烟临国的都城,江芷兰在燕城内并没有私人的宅子,故苏紫涵夜离等人倒是跟着江芷兰进了宫,去了江芷兰的寝宫,江帝还未召见江芷兰和南宫奕,几人倒是在江芷兰的宫殿里休息了一番。   照理说,公主和驸马回国应该是要受到皇上等人的欢迎的,但一直到苏紫涵在江芷兰的宫殿里放下包袱,江帝也只是遣了一个公公过来让他们好好歇息,晚间会有晚宴,除此之外,几人根本没见到皇上皇后或是太后。   这着实有点奇怪的,但苏紫涵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事与她无关。   烟临国的皇宫倒是很大,主要是后宫的宫殿扩充了许多,看起来倒不像是皇宫了,而像是那种居民住宅区了,可能是路途劳顿,几个人在各自屋中休息也没有串门。   到了晚间,夕阳斜斜落下,月儿悄挂指头,也有公公来通知晚宴已经准备好了,本来苏紫涵等人是没有资格参加晚宴的,但江芷兰坚持,江帝也就同意了,给几个人单开了一桌。   晚宴来的人挺多,大臣权贵以及皇亲国戚也都来了,但苏紫涵注意到这烟临国的皇亲国戚真的太少了,江帝的兄弟只有江岸来了,在没有其他王爷,江帝的姐妹们倒还都在,但也都嫁给了权臣,对江帝也是毕恭毕敬。   出了大臣皇亲国戚,最多的就是江岸的后宫佳丽,这次晚宴也只来了一部分人,但数量已经很多了,苏紫涵看江帝左右两手各抱两个美女,皇后端庄的坐在一旁,就觉得莫名恶心。   这江帝长得也算不错的,已经是中年男人身材却未变形,面上也是保养得十分年轻,席间江帝也向苏紫涵这边瞧了几眼,那眼神,真的……恶心。   这顿饭苏紫涵吃的很不舒服,江帝不过看了她几眼,却让她觉得自己在他眼里是没有穿衣服的,所以他才会那么……炽热的看着她。   “紫涵,你还好吧?”夜离坐在苏紫涵身旁,轻声问道,这次夜离也没有让烟临国的人知道他是天风国四皇子,他自己稍作易容,装作是一般的谋士。   苏紫涵放下筷子,转头看向夜离,道:“这烟临国皇帝真是恶心。”   夜离眉一皱,“紫涵,我发现一件事,但此事很离谱,”夜离凑近苏紫涵的耳朵,轻声道:“紫涵,方才我注意到江帝时不时的看江芷兰,眼神……热烈。”   夜离说的算是委婉了,眼神热烈,这不就是江帝方才看自己的眼神吗?□□裸性致在眼中传达出来,他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你确定吗?”苏紫涵惊呼道,她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亲爹对女儿这样的……   莫名的,苏紫涵只觉得很恶心,这烟临国很恶心,这后宫也让她觉得很恶心。   苏紫涵放下的筷子没有在拿起来,她时不时的注意江芷兰,见江芷兰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江帝的眼神举止,镇定自若的接受别人的祝福,面带笑容。   江芷兰不可能不知道江帝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可她却依然如此……   这姑娘心里到底埋了多少东西?   这顿晚饭苏紫涵吃得很不舒服,一来是被江帝恶心到了,二来是江芷兰的反映让她甚是不解,夕若等人吃的倒是开心,许是许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了吧。   月上中天,晚宴也在歌舞声中结束了,江帝被后宫女子簇拥着离开了,众人跪安,苏紫涵余光看到江帝的背影,他确实保养得十分好,但这外表光鲜的皮囊下的灵魂又是如何呢?   已经腐朽了吧。   这烟临国看似华美富饶的国家呢?在这个荒|淫的皇帝的治理下又是怎么样了呢?各地女子人人恐慌自己被送进宫中,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富饶,却也看到了那些贫苦百姓,皇帝在宫中享受欢愉,百姓却是衣不裹体。   皇上都是如此,官员又当如何呢? 作者有话要说:     ☆、筹划   回江芷兰寝宫的一路,江芷兰都是面色冰冷,只对众人说了句好好休息便独自回了寝宫,苏紫涵和夜离倒是明白江芷兰突然的情绪变化,心里对她也有些同情。   其他人却觉得莫名奇妙,但也没说什么,各自回了各自的屋子,苏紫涵回了屋之后,她躺到床上,又想起了江芷兰的样子,之前心中虽对她在苍宇国的行为有些不满,但今日看了她在烟临国这般处境那些不满也就消失了。   或许他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不过是想要摆脱他现在的处境吧。   被自己的父皇看上,确实让人……恶心。   苏紫涵睡不着觉,便想出去走走,屋外月色如水,在地上洒下一片银光,本是恬静的月夜,因了这次不愉快的晚宴,苏紫涵觉得心情有些沉重。   其实她在现代做警察的时候也会遇到这种情况,亲生父亲对自己女儿占有欲极强,而且对自己亲生女儿行那种事,苏紫涵看到是极愤怒的,没想到现在这种事竟会发生在她周围。   不知江芷兰那么骄傲的性格是怎么忍下来的,不知不觉间苏紫涵走到了江芷兰的屋外,她只听到低微的哭泣声,是压抑着的声音。   其实按理说江芷兰是应该和南宫奕一起住的,但两人本就是相看两厌,出了必须要一起场合平日里倒是不会有什么交集,所以入夜后,南宫奕总会偷偷去睡客房。   一声一声在月光下传入苏紫涵的耳中,她只觉得这个夜里太伤感,苏紫涵想去她宫中安慰安慰她,虽然她觉得这样的安慰可能对江芷兰毫无用处。   苏紫涵走到门口,她抬起手本想敲门,却听到屋内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芷兰,不哭,他不会得意很久的。”   声音温柔而带着怜惜,却让苏紫涵吓了一跳,这是江岸的声音,江芷兰的十七皇叔!难道他和江芷兰……   苏紫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自己屋子的,她只觉得这里的关系实在太乱了,江帝对江芷兰有兴趣,而江芷兰却和自己的皇叔在一起了。   虽然江岸和江帝是同父异母的关系,但这她却还是不太能接受,此时她只想这件事快快结束,这个皇宫太乱让人太恶心,她怕她再呆下去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苏紫涵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但这一觉睡的极不安稳,醒过来的时候直觉头脑昏沉,支离破碎的梦交织在一起让她更是难受。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苏紫涵顶着两个黑眼圈上了席,她坐到夜离身旁,慢吞吞的开始吃早饭了,她余光看到江芷兰不若昨晚那样冷冰冰,反而有些开心,她忽然又觉得食不下咽。   虽说古代都喜欢近亲结婚,但这亲也太近了……   一旁的夜离看到苏紫涵这副样子,也是很担心,低声问道:“紫涵,你怎么了?”   苏紫涵抬眼看了夜离一眼,道:“做了个噩梦,待会与你说吧。”   夜离也不说话了,他自然看出了苏紫涵的不对劲,他也不会相信苏紫涵真的是因为噩梦才这般的。   一顿饭下来,众人倒是沉默,苏紫涵胃口不佳,吃完了也就回屋了,烟临国皇宫也没什么好逛的,花无月和夕若又是喜欢玩的人,他们俩便带着楼敏和花无月一起出宫玩了,宫内的人不允许出宫,几个人便偷偷溜出了宫,有花无月在身边,苏紫涵也不担心夕若的安全。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苏紫涵回了屋子,早上没吃什么,也不觉得饿,只觉得胃里难受,她在屋里坐了没多久,夜离便来了。   “紫涵,你怎么了?为什么神色这么差?是不是发烧了?”夜离担心的摸了摸苏紫涵的额头,说道。   苏紫涵见夜离来了,一头扑进了夜离的怀中,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心中安定了几分,“夜离,你知道吗?江芷兰和江岸两人……”   夜离轻抚着苏紫涵的背,他自然明白苏紫涵说的两人什么事,他平日里也有些察觉了,他叹了口气道:“这是皇宫,很多事都不能按照正常的是非观去看待,尤其是烟临国皇宫与一般不同,江帝荒淫无度,不重视伦理,皇上尚且如此,你想这皇朝又是如何?江芷兰想来也是对江帝恨之入骨了。”   夜离的声音如水般在她耳边响起,慢慢平复了她的心情。   “夜离,烟临国这个皇朝让我觉得不舒服,不知我们何时才能离去。”苏紫涵的头埋在夜离怀中,瓮声瓮气的说道。   夜离听出苏紫涵的撒娇,也是笑了,“南宫奕还在这里呢,咱们怎么能抛下他不管?好歹也是经历过生死的。”   苏紫涵叹了口气,继续靠在夜离怀里没说话,她发现自己自从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对夜离越来越依恋了,就像此时,她只想一直呆在他的怀里永远不出来。   **   烟临国的事上,苏紫涵打算保持沉默,呆在烟临国的日子渐渐久了,苏紫涵也知道为何江芷兰会去苍宇国与南宫奕联姻,不是因为江芷兰喜欢南宫奕,不过是因为她想让南宫奕帮她,与其说南宫奕,不如说是苍宇国。   江岸和一些大臣早就不满江帝一直以来的作风,便想联合起来推翻江帝,但仅仅是有兵权还不够,时间也得耗费太长,他们便想出了一个方法。   那方法便是让江芷兰远嫁苍宇国,带着一些小诡计让苍宇国朝堂乱起来,让南宫奕陷入危险,这样南宫奕便会帮助他们,到时只要江芷兰装可怜对江帝说出她在苍宇国所收到的委屈,再加上江岸和大臣们的鼓吹,让江帝派兵苍宇国,便可。   这些计划当然只是江芷兰江岸和南宫奕等人知道,江帝沉迷温柔乡,在国事和其他事情上倒也不甚关心。   这次议事,苏紫涵和夜离也被请了过去,江芷兰还不知道夜离和苏紫涵的身份,她只当他们俩是南宫奕的谋士。   苏紫涵和夜离跟着南宫奕来到了议事的书房,江芷兰显得有些兴奋,南宫奕却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楼敏也来了,带着黑色面纱,一双眼睛冷冽。   江芷兰确定没有人偷听后关上了门和窗,然后她有些激动地说:“南宫奕你现在可以通知你父皇准备好烟临国的突袭了,他已经同意让哥哥去接战了,到时只需要派人将哥哥杀害便好。”   这些事是江芷兰最近一直在筹划的,苏紫涵也听到了一些动静,虽然她并不想参合进这事,但当她看到江芷兰面上带着兴奋说着此事,她忽然觉得很悲哀。   生在这样一个皇宫中,一个对自己有兴趣的父皇,一个同样荒淫无度的哥哥,她不堕落也许已经是不错了吧,现在也许已经不能用平常的价值观来说此事到底是谁错是谁对了。   “此事你确定万无一失了吗?”南宫奕问道,他在这件事中也只是一个辅助的角色。   “若是要刺杀太子,倒是可以用幽宫的杀手。”苏紫涵突然出声,“但这算是你欠我的一个人情。”   江芷兰听到苏紫涵说话了,她看向苏紫涵,眼中有疑惑有惊讶,“幽宫?幽宫杀手可不好请,虽说能力是一流,但也得请得到。”   “此事你不必担心,只说你愿不愿意和我做这个交易吧。”苏紫涵喝了一口茶,淡淡道。   江芷兰沉默了一会,才笑道:“何乐而不为。”   议事很快结束,其实这所谓的议事不过是一个通知罢了,通知事情的进展,他们是跟着南宫奕来的自然没法知道烟临国皇宫中的事,也只能靠江芷兰来通知了。   苏紫涵本不想管此事,但她觉得江芷兰的兴奋她的笑容让她觉得很悲哀。   江芷兰,也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啊!在这种环境下勇于反抗,让她忍不住想要帮她,但更多的是为她以后行事多一层保护膜。   夜离并没有问苏紫涵为何要帮助江芷兰,他对苏紫涵的决定也只是笑了笑,回屋子的路上,夜离牵着苏紫涵的手,走到了江芷兰宫殿中的庭院中。   现在已经是七月,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好在此时是傍晚,凉风习习倒让苏紫涵觉得很舒服。   “你怎么不问我为何要帮助江芷兰?”苏紫涵开口问道。   夜离转头看苏紫涵,只见苏紫涵原本墨黑的眼眸在夕阳下竟有一丝紫色闪过,他愣了愣,再看时却再也看不到了,他笑了笑,道:“你想帮她自有你的理由,若是想说,你自会说,若是不想,我问了也是无趣。”   听了夜离这话,苏紫涵却觉得自己心中难受,她什么都没有跟他说,他却总是这样谅解自己,这种宽容让她心里越来越沉重起来。   其实如果说出口也是很容易的吧,不就说一句,她是月乌国的公主,即将继承王位吗?只是这样一句话,说出来就很简单了吧。   “夜离。”苏紫涵轻声唤了一声,她站停,夜离也随着她的步伐停了,面带疑惑的看着她。   夜离的眉眼温柔,在橙红色的夕阳下更显柔情,眼中泛出夕阳的光暖了苏紫涵的心,却让她到嘴的话硬生生咽进了喉中。   她还是说不出口。   苏紫涵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夜离,她能感受到那片柔软,感受到夜离喉咙里滑出的低笑,感受到夜离的手轻轻环抱着她。   她却忽然觉得很难过,眼角一滴眼泪滑落,夜离却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     ☆、拥吻   战事来得很快,江芷兰得江帝宠爱,江帝从跟去的随从中得知江芷兰在苍宇国受的委屈后,不顾众大臣反对硬是要对苍宇国挑起战事。   江芷兰的计谋是打算让烟临国的唯一一个皇子作为主帅来打这场战事,江帝本是十分不愿意的,但在大臣的言说和江芷兰委屈的模样下降低还是决定派太子出去历练历练。   江帝虽说后宫无数,但却只有两个孩子江芷兰和她的弟弟江枫,其他,江帝风流留下的种确实很多,但无奈后宫女人太多,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当后宫有无数女人的时候,斗智斗勇,无所不用其极,不是胎死腹中就是从小夭折。   久而久之,江帝也便不对子嗣之事上心了。   江枫在众人吹捧下出征了,苏紫涵还记得江枫出城那日笑得灿烂,阳光下竟是那么晃眼。   江枫其实被保护得很好,心思也十分单纯,但却就这样葬送在权力的争夺之下。   她还记得那日她看江枫的眼神太过怜悯,言泽轻轻将手覆在她的手上,温热的手掌传递着温热,苏紫涵只觉得心安。   或许说出口并不困难吧。   江芷兰给了苏紫涵和夜离等人自由出入宫门的手令,夕若和叶风清倒是经常出去,两人近来的感情倒是趋近平静了,虽说小吵小闹也有,却不会过夜。   这日,外面阳光虽热,苏紫涵却想出去走走,近来宫中事情太多,从苍宇国到烟临国经历了太多,她想休息休息了。   “夕若,和你家小姐出去走走吧。”苏紫涵站在夕若房间的门口,笑着问道。   夕若正在做一个枕头,苏紫涵挑眉看着她,这丫头和叶风清在一起久了倒也开始做一些针线活了,最近叶风清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夕若做的,虽说针脚不算太精细,却也是用心的。   “小姐,怎么突然想出去走走了?”夕若放下手中针线,抬头笑着问道。   夕若在光线中微笑,笑容中竟有一些安定的力量,苏紫涵愣了愣,“最近事情太多,出去走走也可以散散心。”   夕若笑着应了,她很快整理好了东西,便跟着苏紫涵出去了,两人出宫还算容易,烟临国的都城不似天风国富裕,也不若苍宇国大气,却别有一股子韵味,燕城的人多冷漠,苏紫涵和夕若走在路上,渐渐也发现燕城人都是低头沉默,即使撞到了人也是不说话就走了。   苏紫涵是有些惊讶的,她看了看夕若,发现这小丫头已是习惯了,当下也笑了笑,这是别人国家的事,她自己还有一堆事没做完还操心人家。   “小姐,你是怎么了?最近怎么看你有些郁郁寡欢?”夕若转头问道。   苏紫涵叹了一口气,“再过几个月就要回月乌国了,夜离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苏紫涵几句话,夕若已经明白了苏紫涵的意思,她也叹了一口气,“小姐,你以往告诉夕若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活着要有目标才能真正感觉到活着,夕若现在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那么小姐呢?”   苏紫涵愣了愣,目标,理想?最初的自己的目标和理想似乎很明确,但经历过了这么多事,好多已经确认的事情渐渐开始模糊起来,现在她甚至不知道对夜离该怎么办。   “小姐,你是喜欢夜离的吧?”夕若问道,“若是喜欢就去争取,大声告诉他,小姐背了太多东西,会犹豫会踌躇也是正常。”   苏紫涵在夕若的话中渐渐开始明白,有时候真的是旁观者清吗?她一直以为夕若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现在看来大家都长大了啊。   苏紫涵视线落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他们低着头自顾自得走,不会互相说话,行色匆匆,是不是也是因为长大了呢?以前她对长大的概念很清楚,感觉到责任并勇于承担责任便是成长,但此时……   “小姐,别这么纠结啦,我知道燕城有个好地方,要不要我带你去瞧瞧?”夕若朝苏紫涵挤眉弄眼,有些神秘道。   苏紫涵思绪拉回,看夕若这副样子也就笑着答应了。   夕若拉着苏紫涵的手,神神秘秘的带她去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这里是燕城西北的一角,是居民住宅的地方,却不是有钱居民,只是生活水平偏下的居民住的地方。   入目荒凉。   苏紫涵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国家的都城也能这么荒凉,夕若见苏紫涵面露哀恸,便道:“我和叶风清之所以经常跑出宫就是因为他们,他们收入很低,有时候生病了都不敢去请大夫,大夫开的药方太贵了,只能扛着,叶风清医者仁心见了自然要帮助一番,久而久之,我们两个就经常来帮忙了。”   苏紫涵有些惊讶的看着夕若,最后笑了笑,道:“夕若长大了啊。”   苏紫涵和夕若留下来照顾了几家人,这里的人都很真诚,对夕若和苏紫涵的感谢也是发自内心的,苏紫涵在那里呆了半天倒也觉得轻松了很多,虽然她们能帮上忙的事很少,但两人也留下了一些钱财补助他们。   夕若见苏紫涵神情比来时轻松了很多,便道:“小姐觉得如何?”   苏紫涵瞧见夕若面上略狡黠的笑,不由得朝着她的头轻拍了一记,道:“还真不能小看你这鬼丫头。”   夕若朝苏紫涵吐了吐舌头,苏紫涵来此一遭,不仅心情变好了,连心里头的一块大石也不知不觉中落了大半。   白日天气倒是晴朗,到了傍晚却是阴沉沉了,鸽灰色的乌云笼罩了天空,风也渐渐变大了,路上行人更是脚步加快,赶着在下雨之前回家。   “小姐,怎么也快点走吧!这天气是要下雨了。”夕若冲着苏紫涵急急说道。   苏紫涵却是不慌不忙地笑了,道:“夕若你先回去,有些事情我还需要想一想,你不必担心我,若是你与我一起,到时候你若是生病了,叶风清可和我没完了。”   夕若定定的看了苏紫涵一会,最后也是妥协了,“好,小姐你自己当心一些,可不要淋雨生病了。”   夕若知道苏紫涵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也就不说什么了,夕若急匆匆的朝皇宫跑去,苏紫涵却慢悠悠的在人群中逆向行走,风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落下,开始稀稀疏疏,后来下的大了竟像是泼水一般落下。   苏紫涵没有带伞,也没有蓑衣,她一直保持慢悠悠的速度走着,路上行人纷纷看这个奇怪的女子,却没有人为她撑起一把伞。   清凉的雨滴落在她身上,她不觉得冷,反而有种解脱的快感。   是的,解脱。   街道被雨水冲刷,水汽氤氲,远远的苏紫涵好像看到有人向自己走来,和她一样的速度缓慢行走,也没有带伞,苏紫涵一笑,竟有和她一样的人吗?   那人慢慢走近,苏紫涵才发现,原来是夜离。   他的头发和衣服完全被淋湿,模样十分狼狈,苏紫涵走到他面前却噗地笑了出来,夜离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他在生气,苏紫涵也感觉到了,但她却不说话,只笑着看她。   被雨水冲刷过的眼睛格外明亮,苏紫涵就这样看着夜离,而夜离看到这样的苏紫涵,最终叹了一口气,为她理了理头发,“你怎么才能让我省心呢?这么大的雨怎么也不怕生病了。”   苏紫涵没有说话,夜离的声音交织着雨声传入她的耳中,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让她怦然心动。   苏紫涵踮起脚尖,双手环向夜离的脖子,红唇印上夜离的,她并不想浅尝辄止,柔软的舌头探入夜离口中,夜离独特的味道在她口中蔓延,她听到自己的心跳,“怦怦”在雨声中寂静而明显。   夜离显然没有想到苏紫涵在大雨倾盆的一天主动吻她,他感觉到她的主动,也感觉到她的冲动和热情,夜离的心前所未有的悸动,他搂住苏紫涵的背,将她更贴近自己。   夜离化被动为主动,紧紧地抱着苏紫涵,急切的吻着苏紫涵,雨越下越急,路上的人脚步更快,但苏紫涵和夜离却完全不顾外界条件,在风雨中紧紧相拥,两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在慢慢瓦解。   两人在雨中忘我的拥吻,即使雨水淋湿了两人衣服,让他们狼狈不堪,却依旧无法冲淡他们各自的心跳。   “你爱他,告诉他一切。”苏紫涵的心中有一个声音悄悄响起,苏紫涵犹豫了。   夜离似乎感觉到了苏紫涵的分心,咬了咬她的嘴唇,结束了这个热切的吻,苏紫涵和夜离额头抵着额头,嘴角笑意温软。   “去换件衣服吧,不然会感冒的。”夜离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好。”苏紫涵答应了一声,却不走,固执的抱着夜离不放手,夜离见苏紫涵难得这么粘人,便笑着将她打横抱起,“我们走。”   苏紫涵窝在夜离怀中闻着只属于他的味道,只觉得无比心安,再大的风雨都不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更新上了!!!   不弃文!绝对不弃文,数据再差也想要好好完结它,毕竟这是西瓜的执念。   ☆、坦白   夏日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下了一会子功夫便渐渐开始停了,乌云也悄悄散去,隐隐还能看到西边的霞光。   苏紫涵和夜离来到一家客栈,客栈中十分清冷,伙计也是懒懒的在打扫桌子和地面,见到了苏紫涵和夜离也并不热情的招呼,但两人却并不在意,夜离给了小二一锭银子让他出去买两件衣服过来,小二拿着银子懒洋洋的出去了。   苏紫涵吩咐小二准备一些热水两人便去了各自的屋子,热水送的倒挺快,苏紫涵很快就洗上了热水澡,想起刚刚的事,苏紫涵脸上又是一阵发热。   第一次,在感情的事上这么主动,就算以前在现代的时候也都是木子风主动,这一次,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但她并不后悔,也觉得心里一松。   苏紫涵在水中泡澡,只觉得水热热的很舒服,却突然听到了敲门声,“紫涵,你洗好了吗?我拿干净的衣服来了。”   苏紫涵应了一声,“进来吧。”   好在这里的客房澡盆前有一个屏风挡着,夜离进来了也并未看到什么,夜离将放到一旁,自己便在桌前坐了下来,苏紫涵很快就从水中起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听的夜离有些心猿意马。   藕臂伸出,拿起了一旁的衣服,很快穿上了,这衣服买的有些小了,腰身处倒是正好,但胸围却是小了,苏紫涵穿的很不舒服,一旁的夜离脸色却有些微红。   这样的苏紫涵……好诱人。   苏紫涵似乎感受到夜离有些炙热的目光,顿时面上一红,她转移话题道:“今日还回宫吗?”   夜离喝了一口水,“随你。”   苏紫涵点点头,“那便不回了吧,我……”   苏紫涵话未说完夜离便把她拉进了怀中,以唇封唇,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苏紫涵心中一热,双手环住夜离的脖子,紧紧的抱住,仿佛要将他嵌入骨肉中。   夜离的吻有些急切,有些杂乱,甚至让她的舌根有些发麻了,但她只觉得心砰砰直跳,第一次想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他,给这个男子。   苏紫涵微微离开了夜离的唇,看着他的眼睛,道:“夜离,我爱你,我们成亲吧。”   苏紫涵的声音很小,却清清楚楚的传入了夜离的耳中,清晰而充满深情,这一刻,夜离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真想把眼前这个女子一直锁在自己身边。   好在,她总算松口了。   “紫涵。”他唤了她一声,却不说话,这时候也许再多话都是多余的,苏紫涵开始轻轻吻他的唇,他的鼻子,他的眼睛,然后来到他的耳边,轻如蝴蝶扑翅。   “夜离,我想要你的所有。”   夜离心头一热,他有些惊讶的看向苏紫涵,却发现她的眼眸清亮,尽是认真,夜离并非扭捏之人,既然二人过几日便会成亲,他倒也不想错了这时机,当下他便抱着苏紫涵走向床头。   苏紫涵顺势搂住夜离,一边吻着一边悄悄脱去两人的衣服,苏紫涵的呼吸有些急促,她也是紧张的,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没有与男子交好过,当她的身上一凉的时候她已知道此事无法停止,但她并不后悔。   即使夜离动作很轻,却还是把苏紫涵弄痛了,夜离轻轻的吻着她的唇和脸,试图减缓她的疼痛,苏紫涵见夜离这般一颗心酸酸胀胀的,夫复何求。   苏紫涵也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醒过来的时候夜离睡在她身边,嘴角含笑,苏紫涵侧过身,右手在空气中描绘着他的容貌,一点一点,无声却有一种温馨的甜蜜。   “好看吗?”夜离突然出声,苏紫涵一看,却见夜离的眼眸晶亮,带着温软的笑意让苏紫涵心暖。   “怎么看都看不够,你怎么长得这般好看呢?”苏紫涵玩笑的话语让夜离笑出了声,她枕在他的臂弯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夜离,夜离也不说话,右手轻抚苏紫涵的头,一下一下的轻柔。   突然苏紫涵眼神一黯,夜里也不问怎么了,只静等,良久,苏紫涵松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夜离,“你怎么总是这样纵容我呢?”   苏紫涵一手抚上夜离的眉眼,喃喃出声:“虽然现在不适合说这些,但你总是要知道的。”   夜离温柔的笑了,“若是不愿说,也不必勉强。”   苏紫涵摇摇头,“得说,夜离,我是月乌国的公主,在不久之后便要去继位月乌国了。”   此话一出,夜离眼中闪过迷茫,他的手顿了顿,“紫涵,紫涵,早该想到的,我们是不是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语气很温柔,很温柔,温柔中带着一些迷茫,苏紫涵忍不住酸了鼻子,她紧紧抱住夜离,将头埋在他胸前,低声道:“不,我们有一辈子,我需要搏一搏。”   “月乌国历代都是女帝,但女帝却不得势,国家实权掌握在四大长老手中,而如何来选女帝呢?靠的不过是一双紫眸,拥有紫眸的女子便是女帝,但紫眸不易的,只有拥有紫眸的女子和心爱的男子生下的女孩子才有紫眸,故历代女帝都会出宫寻找自己心仪的人,前幽宫宫主连秦便是认识我娘亲的人。”苏紫涵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些悲伤。   “女帝一生被困在宫中,除了年轻时可以外出游历,余下日子只能在宫中度过,即使孩子继位了也无法摆脱皇宫,而我要做的便是将我娘亲从深宫中救出。”   夜离听到这里,有些惊讶,“你要如何救?”   “我会拼了命闯下幽宫便是希望幽宫的杀手能助我一笔之力,四大长老各有其优缺点,而我自己也培养了一些女杀手,只有让四大长老死了,我和娘亲才能高枕无忧。”   “那月乌国该如何办?”夜离有些担心,这一举动太过危险,他虽是天风国人,却也听过月乌国四大长老武功之高,深不可测。   “四大长老当初夺权本就夺得名不正言不顺,当初皇室的后人几百年来一直筹划着复国,我不过是帮他们一把。”   夜离叹息,他轻抚苏紫涵的青丝,忧心道:“这般危险的事,你竟准备了这么久也不与我们说一声,你若是想顺利将四大长老杀死必要借助别的力量,所以你才回帮了天风国,帮了苍宇国,现下又开始帮烟临国。”   苏紫涵点了点头,不过是为了将来的事积蓄一点力量,四大长老地位很难撼动,她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做更多的事。   “你呀,事情都埋在心里,你可知我等了这一刻等了多久吗?”夜离虽然忧心,却也忍不住埋怨了一声。   苏紫涵往夜离怀里蹭了蹭,瓮声瓮气的说:“人家不是害怕你听了这消息就不理我了吗!我对感情的事一直没什么安全感,你总是对我那么好,让我心里更煎熬。”   夜离忍不住笑了,第一次听到苏紫涵撒娇,但他还是严肃的说:“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我,我不想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累人的事,你要知道你还有我。”   苏紫涵吸了吸鼻子,点头,“知道了,你以后就是我相公,夜夫人有什么事当然要和夜公子说啦。”   夜离笑着抱紧苏紫涵,心中却在叹气,他何尝不知道苏紫涵对感情的事没有安全感呢,他一直这么包容她也是想让她对他们的感情自信一些,可现在看来倒是起了反作用,不过也无事,至少她全心信任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离去   江帝的败象早已露出,烟临国唯一的皇子去前线打仗,江帝却在皇宫中花天酒地沉醉于软玉温香,苏紫涵等人冷眼旁观江帝的动静,直到前线传来急报,皇子战死沙场,江帝才从荒淫之中醒悟过来,自己的皇位已经岌岌可危,皇子死后,苍宇国攻势十分迅猛,不过三天时间便已攻下了一座城池,大有一举攻入都城燕城的趋势。   而江帝却沉寂下来,他不再去后宫,也不上早朝,将自己关在养心殿不曾出门。   江芷兰对于这顺利的进展感到十分开心,这几日都是笑脸迎人,深藏心底的那些情感将要冲破。   这一日,外面又下起了雨,天空阴沉沉的仿佛要压下来,大雨倾盆而下,雷声轰鸣,仿佛要将世间一切不干净的东西倾数冲干净,苏紫涵和夜离站在窗外看屋外倾盆。   “果真要来了吗?”苏紫涵看着外面的雨,喃喃道。   夜离从后面抱住苏紫涵,苏紫涵靠在夜离身上,叹了一口气,不知现在养心殿怎么样了,江芷兰和江岸去找了江帝,两人各自养了些精兵,为的也就是这么一天。   “放心,都会没事的,雨水会冲刷一切。”夜离的声音淡淡的,仿佛在避开什么东西。   苏紫涵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正常,她转过身面对夜离,踮起脚尖亲吻了一下他的唇,轻声说道:“一切都会好,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夜离笑,笑的好似一抹阳光,他道:“好,我信你。”   苏紫涵靠在夜离的怀中只觉得心中慢慢的都是心安,渐渐的她觉得夜离的手开始不老实,原本扶住腰的手已经渐渐上移,在她的背上来回摩挲,一只手也绕到了前方,苏紫涵顿时红了脸。   “别呀,现在还是白天呢。”苏紫涵红着脸说道。   “好,那我等晚上。”夜离轻咬着苏紫涵的耳垂,声音低沉而性感。   苏紫涵用拳头轻捶了一下夜离的胸膛,却未说什么拒绝的话。   **   养心殿。   “父亲,哈哈,父亲你可知道你自己会沦为这种地步?”江芷兰有些尖利的声音在养心殿响起,“这养心殿现在都是我和江岸的人,你……无处可逃!哈哈!”   江帝面色阴沉的盯着江芷兰,“为何?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   “不薄?”江芷兰喃喃重复这句话,最后却是凄冷笑道:“确实‘不薄’,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往我宫里送,可你可知道你瞧着我的表情真的让我觉得很恶心,你是我的父亲,你却用你看妃子的眼神看着我!每次见到你这种眼神,你可知道我有多恶心吗?”   江帝听了江芷兰的话,突然笑了,许是知道自己逃不过了,索性也不报希望,按照自己的本色来,“恶心?你全身上下都被朕看过了,你还觉得恶心?那你可知道,朕宠幸妃嫔时嘴里喊的是什么?”   江帝眯了眯眼,嘴里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芷兰。”   江芷兰突然发了疯一样往江帝冲去,一双眼睛狠厉的看着江帝,凄厉道:“你滚!你去死!”   江岸紧紧抱住江芷兰,轻声安慰,“芷兰,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会过去,我会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你的。没事了。”   江帝见此,冷冷一笑,“说朕违背伦理,你们还不是一样,都是可怜人呐,哈哈!”   江芷兰在江岸的安抚下渐渐平复过来,仿佛一个被拔了刺的刺猬,在江岸怀中轻轻颤抖,眼中尽是恐惧,“十七……十七叔,求求……求求你救救我,父皇好可怕!”   江岸心中也是难过,却也只能搂着江芷兰轻声安慰,在他看来怀中的女子不知是她的侄女,更是他一辈子想要守护的女子,他和江帝并非一母同胞,而是同父异母,当初江帝夺嫡的手段残酷,年长的皇子和公主基本都被他赶尽杀绝,当时他不过才四岁,江帝才绕过了他。   讽刺的是,杀了自己这么多手足兄弟,却落的自己唯一的儿子死去,唯一的女儿叛变。   因果报应。   江帝看着江岸看自己的眼中竟起了怜悯,心中顿时起了一团火,在江帝看来他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性子,一样的可怜,他们三个之间不存在谁同情谁,因为谁都可怜。   “你不必这样看着朕,你能活到如今也是你的幸运,当初夺嫡朕留下你也不过看中了你一双愤恨的眼睛,不过是四岁的小娃娃你竟流露出那种彻骨的恨意,朕不过想看看你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样,果然不负朕的期待,长大后的你隐忍不发,对朕言听计从,哈哈!你不知道吧,你所有一切都在朕的掌控之中!”江帝坐在龙椅上眯着眼睛看江岸,一脸的得意。   江岸也不生气,只淡淡一笑,道:“但你现在却在这里成为刀俎下的肉。”   江帝听了此话,脸又黑了几分,江岸也不在意江帝,只一手轻轻拍着江芷兰,温柔的道:“江帝啊江帝,你确实什么都算到了,但你却没算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会牺牲了色相来摆脱你。”   “最可怜的是你。”江岸话音刚落,屋外边便想起了刀剑之声,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江帝眼中闪过惊慌,但很快便过去了,他只笑道:“朕死在这龙椅上,让你日日坐不安稳,朕就快解脱,你们却还要在这世上继续可怜着。”   江帝说完,取出贴身匕首,朝着自己的喉咙抹去。   江岸没再看江帝,抱住江芷兰离开了,此时江芷兰已经恢复过来,她靠在江岸的怀中,轻声道:“我不再是江芷兰,我只是你的兰芷,烟临国公主,天下第一美人江芷兰从此消失。”   江岸轻轻地叹了一声,他轻柔的说:“没事,一切都会过去。”   江芷兰缩在江岸的怀中,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乱世中的安宁,就如他说的,一切都会过去。   **   烟临国江帝死了,无子嗣继位,江岸继位,举国轰动,烟临国人民最真实的反映便是松了一口气,他们都期待着江岸的治理,江岸也是争气地,一连串的新政将烟临国治理的倒十分有朝气。   旧帝的去世并没有给烟临国带来沉痛,反而带来了新的生命,新帝的上位让原本有些松散的国家朝堂聚集在一起,八月十五,江岸迎娶了朝廷重臣之女,成为皇后,两人相敬如宾,琴瑟和谐。   却也有人说江帝爱的却是自己身边的宫女兰芷,流言从宫内流出,传到百姓耳中却是好消息了,着实是因为旧帝的荒淫作风让百姓失望。   烟临国的事到现在算是告一段落了,苏紫涵站在烟临国的皇宫宫墙外望着里面重重叠叠的宫殿,心中只觉得悲伤不已,江芷兰是个聪慧的女子,却被这座宫墙折磨成这样,如今当了江帝身旁的贴身宫女兰芷,也不知是福是祸。   “别想太多了,这都是她自己的决定,有些事,我们不能管,谁都不能管,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也许我们瞧着江芷兰是不幸福的,但事实如何呢?也许她就喜欢这样的生活。”夜离的声音在苏紫涵耳边淡淡响起。   苏紫涵转念一想,也是释然了,也是,无论如何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也许她不想和后宫女人斗争才选了这样一个身份永远陪在江岸身边吧。   公主到宫女,这样的变化或许也是好的吧。   花无月和楼敏两人在一起了,但花无月却不喜欢受制于人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楼敏也不愿一直被困在一方土地,得了南宫奕的允许,楼敏终是随着花无月离开了,两人的背影在朝阳中渐渐消失,一件红衣一件黑衣在灿烂的朝阳中竟出尘般美丽。   告别了花无月和楼敏,苏紫涵和夜离也要和南宫奕告别了,还有几个月便要回月乌国,苏紫涵只想在最后一段时间里和夜离好好的过,无论结局如何都要给对方一段幸福的生活。   夜离也知道了苏紫涵的所有事,他只用笑容回答了苏紫涵,苏紫涵现在只想给这个男人一个婚礼,即使不久后便要分开,她还是想给他所有的一切。   一对对的人双双离开,左影站在一片阴影处看着苏紫涵和夜离两人苦涩的笑了,所有人都幸福着,他也应该幸福吧,看着她这么快乐,他也应该开心吧,可是为什么这里这么痛?为什么看到她幸福的笑容,他的心会痛到窒息呢?   不等和其他人告别,左影便离开了,也许他只是躲了起来,也许他不会再出现。   夕若和叶风清和苏紫涵商量了一下,苏紫涵让他们先去月乌国都城月城等着她,回宫之际,她自会回去,夕若叮嘱了苏紫涵一番也离去了。   南宫奕和红芙离开了燕城,红芙临走时回头看了苏紫涵一眼,那一眼让苏紫涵心中莫名难过,也许她也已经做了决定吧。   有时候离开并不是爱的不够,只是想让一份最美的爱情不变质,永远留在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  只要还有一个人看文,西瓜就不会弃坑哒~~好吧就算木有人看文,西瓜也不会弃的,当做给自己一个交代吧。   ☆、自私   曾经多么炙热真诚的友情都会要说再见,南宫奕和左影都曾与她肩并着肩一起闯过那幽宫三关,如今却因为各种事情不得不离开,到底是谁离开谁,谁又忘了谁呢?   而她旁边的这个男子,也会不会离开她呢?   夜离正在点菜,几个人离开后,苏紫涵和夜离一起渡过那最后的几个月,两人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到两人最初认识的那个地方——天风国祁都。   而现在,他们正在去祁都的路上,他们歇在了黑土镇,这黑土镇上的人们曾受过几个人的恩惠,倒也认出了苏紫涵和夜离,自是十分热情的欢迎了。   黑土镇已经被整修的不错了,店铺也开起来了,土地里也种上了庄稼,街道打扫得十分干净,即使周围也有一些小摊贩在卖一些小吃用品,但街道上却没有一点垃圾。   苏紫涵看到这样的街道是有些惊讶的,毕竟这个时代职业尚不明确,而人们的素质也有高有低,有些人吃了小吃会将垃圾直接丢在地上,而有些人则会带回家里,但因为古代垃圾并不多,所以并没有引起大的反响。   但苏紫涵却知道如果这个国家的经济发展起来了,垃圾肯定会越来越多的,到时候若是人们的素质得不到提高,路上的垃圾便会越来越多,在现代一些三线城市路上的垃圾就很多。   苏紫涵有些好奇,但他们没逛多久,苏紫涵的疑惑就消失了,因为路上会有自觉的人捡起垃圾。   “怎么了,在看什么?”夜离的温柔,苏紫涵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什么味道,好香。”   夜离闻了闻,笑道:“这味道我们来这条街的时候就有了,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怎么现在才发现。”   苏紫涵吐了吐舌头,说:“我这不是在看他们的劳动成果么,你看着街上多干净啊,一点垃圾都没有,以后你可要和你父皇说说,让朝廷弄些垃圾桶出来。”   “垃圾,垃圾桶?”   苏紫涵这才想起来古代并没有垃圾一说,更别说垃圾桶了,她尴尬的笑了笑,道:“就是一些不需要的东西,没有用的东西就要丢掉,如果街上有一些专门装这些没用的东西的桶,这样不是方便很多么。”   夜离右手点了点苏紫涵的额头,笑道:“就你想法多。”   苏紫涵也不说了,这本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东西,古代没有塑料袋那些难以降解的东西,就算是随地丢垃圾,也不会对环境有很大的污染。   苏紫涵跟着夜离在街上逛着,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这几日他们两个都是住一间房的,晚上的事可想而知,但夜离却还未说要娶她,甚至一点动向都没有,苏紫涵不免心中有些不安,她在感情里本就很没有安全感。   两人没发生关系的时候,夜离说过要娶她,但自从那一夜之后,夜离却没有再说过了。   苏紫涵心里想着这件事,便不是很愉快,现在她所做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两个月她本想和夜离隐居起来,等到她需要离开的时候她再走。   而黑土镇便是一个好地方,黑土镇后面有一座小山,苏紫涵甚至已经差了秋娘在山里筑了一个小竹屋,本来一切都十分顺利成章,但苏紫涵现在却有些说不出口了。   夜离给苏紫涵买了一些糕点,都是她爱吃的,糕点还是热的,苏紫涵吃在嘴里却觉得没什么味道。   苏紫涵有心事,夜离也看出来了,但他并没有问,两人下午在黑土镇街上逛了一圈便回了客栈,晚饭是在客栈吃的,两人吃饭的时候都不喜欢说话,本来十分自然的沉默,当两人都有心事的时候变成了坐立难安。   晚饭苏紫涵吃得不多,夜离也吃得不多,这一下午苏紫涵胡思乱想,甚至觉得夜离要离开她了,夜离不爱她了,她心里很乱,吃完晚饭后,苏紫涵再也忍不住了,想要和夜离谈一谈。   夜离却先开口了,“紫涵,出去走走?”   苏紫涵点了点头,夜离牵着她离开了,一路上月光洒落在地,两人长长的影子落在地上,苏紫涵踏在满地银辉的路上,心里有些忐忑。   原本她对这份感情应该是很有信心的,但对方迟迟不表态,便让她有些难安了。   而在这样的月色下,夜离的手温暖而又宽大,将她的手包裹住,苏紫涵却渐渐放下了心,其实也怨不得夜离,分明是她自己瞒着他在先,即使她已经坦诚了,但两人身份在那里,夜离但凡有些责任感便不会轻而易举的向她求婚。   夜离一直都是宠着她的,若是换个角度,夜离这样瞒着她,她或许会原谅,但却做不到像夜离那样,还反过来安慰她,此时还一直陪着她。   其实她该知足的。   想到这里,苏棠被握着的手反过来拉住了夜离的手,紧紧地。   夜里感觉到了苏紫涵的力度,转过头来看苏紫涵,表情有些复杂,苏紫涵并不想去深究,此时他们握着手就好。   苏紫涵和夜离来到了黑土镇后面的山上,苏紫涵的心莫名的有些悸动,这山上有她准备好的屋子,但现在应该是用不到了。   两人来了山上便没有再继续走路了,直接用了轻功爬上了山顶,这山并不高,两人很快就到了山顶,山顶上凉风习习,能看到黑土镇的全貌,此时,镇上的人都在家中与家人吃饭,窗户中透出温暖的亮光。   苏紫涵看着镇上每一户人家窗户中透出的光,星星点点竟也成了一片温暖的明亮,她不由有些怔忡,忽然想起了在现代的时候,她曾经最向往的不就是在一个城市里有自己的家,家中有活泼可爱的孩子,还有温柔的丈夫。   而自从她来了这个世界,她似乎很久没有想过这件事了。   苏紫涵在一块大岩石上坐了下来,看着前面的亮光,说:“夜离,你看他们是不是很幸福,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家,家里有人在等着。”   夜离看着前方并没有说话,他坐的地方背光,看不清楚他的神色,苏紫涵突然心头有些忐忑。   苏紫涵皱着眉,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沉默,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黑土镇已经有些人家熄了灯准备休息了,而苏紫涵和夜离却依旧没说话。   苏紫涵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她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他们两个会变成这样。   “夜离,你……”   “紫涵,我们成亲吧。”夜离依然看向前方,苏紫涵侧过头看夜离的表情,她想知道夜离是用什么样的表情说出这样一句包含了一辈子的话的。   但夜离脸上只有镇定和一丝道不明的情绪,苏紫涵有些失望。   她想象中的求婚不是这样的,夜离一向温柔,现在是不是也对她不耐烦了呢?   苏紫涵心里乱七八糟的,她快速转过头,转向另一边,拼命忍住眼泪,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夜离一声叹息,将苏紫涵搂进了怀中,苏紫涵低着头,不让夜离看到自己的窘迫,夜离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轻轻的擦去她的眼泪,温声道:   “其实近来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你是月乌国的公主,将来要继承皇位的,而我却是天风国的四皇子,若是要成亲不费这么简单,你说你将来会带着你母亲离开月乌国,但将来太难预料,而我虽不会继承皇位,却怎么也摆脱不了一个王爷的称号,你想要的生活我知道,只是我……不知道能不能给你这样的生活,所以我这几天都在考虑这件事。”   苏紫涵听得心一阵抽痛,眼泪就这么漱漱掉下来,止都止不住。   夜离温柔的为她拭去眼泪,继续说:“我想不出最好的办法,但我已经放不下你了,所以,我们就自私一次吧,把每天都当成最后一天,好吗?”   苏紫涵抱住夜离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脖子间,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有多难,她又何尝不是把每天都当成最后一天呢,她这几天没有去想过以后,万一她在之后的起事中死掉了,夜离又该怎么办?   万一夜离等不了这么久,她该如何?   这些事情她都不敢去想,一点都不敢。   “紫涵,你愿意吗?”   你愿意和我没有媒妁之言没有父母之命的成亲吗?你愿意继续一段不知未来会如何的感情吗?   苏紫涵的头依旧埋在夜离的脖颈间,轻轻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无半分欢喜,竟有些隐隐的凄凉。   苏紫涵将夜离引到她之前准备好的那个房子里,两人都没有说话,苏紫涵能感觉到夜离的不开心,她现在也有些后悔自己准备了这房子了,她这样是早早的准备不让他明媒正娶了。   明知道这样是最好的方法,但他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屋里还算干净,衣橱里甚至还有衣服备好,而旁边却是放了一身大红色的喜袍。 作者有话要说:     ☆、成亲   有些事不必说,大家都懂的。   当夜离看到床上放着的一套红色喜服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也许苏紫涵早有预谋,也许苏紫涵本就没想要让他们正正经经的成婚,她准备好了一切,也背负了一切。   夜离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想太多,苏紫涵这样的坚定,而他却是犹豫再三,现在他才发现其实自己所纠结的那一切都是借口。   苏紫涵自然也注意到夜离的目光在那喜袍上,她心里也有些忐忑,毕竟一切都是她自说自话的决定的。   “夜离,你累不累?先休息休息吧,有什么事都等到明天再说,好吗?”   苏紫涵见夜离没说话,就开始整理床铺了,拿到那身喜袍的时候,苏紫涵的手明显顿了顿,但她还是将两件衣服拿了开去,竟也有点心酸。   她准备了所有,却唯独忘了夜离会不会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和她成亲。   突然手被握住了,苏紫涵看着覆在她手背上的手,忽然就心酸了,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紫涵,我们成亲,现在。”   夜离的话说出口,苏紫涵心口有种难掩的心酸,她挣了挣手继续整理床铺,说:“夜离,别开玩笑了现在大半夜的怎么能成亲呢,况且……”   况且我们的将来太渺茫了,在之后的起事我不得你保证自己安然无恙,如果我死了,那你该如何?如果你等不及我,我又该如何?   方才你也在犹豫,你也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很多。   苏紫涵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她只说道:“况且我想要的成亲不是这样的。”   说完这句,苏紫涵不再看夜离,余光却依旧能看到他紧紧抿起的双唇,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苏紫涵装作没注意到夜离的表情,拿了柜子里的衣服便出了门,“这屋子后面有一个小温泉,待会可以去那里洗一洗。”   说完,苏紫涵便离开了屋子,夜离在原地苦笑,她这是怨了他了。   **   苏紫涵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夜离,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轻薄睡衣,在秋天倒是有些凉意的,头发还是湿的,滴滴答答的在滴水,苏紫涵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自己的睡衣被头发上的水浸湿,一阵风吹过她才回过了神。   苏紫涵叹息一声,自己好像越来越依赖夜离了,方才她心中想的竟是夜离突然出现,用责怪的语气说她,并且温柔的给她擦头发。   真真是想太多了。   苏紫涵坐在床边擦头发,直到把头发擦干了夜离也没有回来。   她皱了皱眉,夜离似乎不会这样啊,他最近是怎么了?   苏紫涵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找一找夜离,她将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就打算出门,却见夜离拿了个火盆过来,还有一些瓜果点心。   夜离并没有解释什么,只将火盆放在了屋子的前面,瓜果点心则放在了一个小盆子里,他还从背后背着的一个袋子里拿出了枣子花生桂圆等寓意吉祥的东西铺洒在床铺上。   苏紫涵突然明白过来夜离的用意,一颗心就这样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活了两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心脏这样剧烈的跳动。   她有些怕问出口,是不是夜离真的打算和她成亲了,她怕那个答案不是她想的。   毕竟一切太过突然。   苏紫涵楞楞的看着布置房间的夜离,他甚至还从不知何处拿了一些红布过来,虽然布料并不好,苏紫涵却觉得这大概是她最幸福的一天了。   等到夜离全部装饰完毕后,苏紫涵还傻愣愣的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夜离不由得笑了,他走到苏紫涵面前,说:“你答应了嫁给我的,可不能反悔,现在去换上衣服吧,乖。”   夜离轻轻摸了摸苏紫涵的头,笑意温软,苏紫涵却一下子湿了眼眶,“你怎么突然就……”   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夜离擦去苏紫涵眼角的泪,夸张地叹了一口气,说:“谁让我就非你不可了呢,好了,快去换衣服吧,我就想牢牢的铐住你,不让你有别的机会,你这么好,肯定会有别的男子喜欢你,到时候你要是跟别人跑了,我可怎么办?”   夜离的话让苏紫涵破涕为笑,她点了点头,便转身去了里间准备换衣服了,但是夜离也大大方方的进来了,苏紫涵脱了一半的衣服生生的顿住了,夜离见苏紫涵这样,笑着揶揄道:“怎么了?怕被我看到?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   苏紫涵的脸瞬间红透了,她把夜离的喜袍扔给了他,凶凶的说:“你出去换!”   苏紫涵气呼呼的样子让夜离不由失笑,他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一边说:“还没过门呢,就这么凶了,以后可怎么办哟。”   于是,苏紫涵的脸又红了几分。   好不容易把衣服换上了,苏紫涵还对着镜子自己梳妆打扮了一番,刚走到门口,心中却又紧张起来了,这好歹也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成亲,她心里很是紧张,无论她之前多洒脱不羁,到了成亲的时候她还是会像个小姑娘一样,忐忑不安。   苏紫涵透过门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夜离在外面等她,她心中的紧张又多了几分,虽然这个婚礼很仓促,甚至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但毕竟是女人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   夜离在外面等的很耐心,苏紫涵在屋内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后走出了屋子,她不能一直躲在屋子里。   既然决定要成亲,那就勇敢一些吧。   夜离看到苏紫涵出来,立刻就笑了,大红色的喜袍衬得他愈加面容清俊,月色下,他的身形更是多了几丝缥缈却又带着些烟火气息。   苏紫涵的手在抖,但她还是带着最美好的笑容走向了夜离,不管过去如何,也不管未来怎样,他们现在还在一起便好了。   苏紫涵并不懂古代婚礼所需要的仪式是怎样的,她把自己的手交给了夜离,她便跟着他一起走完这个仪式。   夜离的手干燥而温暖,苏紫涵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力量,苏紫涵想,有了这股力量,就算前路布满荆棘她也不怕了。   跨火盆,拜堂,对拜,入洞房,苏紫涵跟着夜离走完了全部,即使全程只有他们两个人,苏紫涵依旧觉得开心和满足。   夜离坐在床头,挑起了苏紫涵面前的红盖头,面带羞容的新娘子就这样出现在夜离面前,苏紫涵化了妆,扑了粉,火红的喜袍更加衬得她白皙如月,微红的脸颊让夜离心中一动。   苏紫涵低着头扭手指,却听到夜离说:“这样便是成亲了吧,第一次成亲,什么都不知道。”   苏紫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家都是第一次成亲,我都是跟着你走的,我也……”   “娘子。”   苏紫涵话未说完,便听到夜离眸色如水的看着她,低声呢喃着娘子。   “娘子,叫一声相公。”   “相公。”   苏紫涵沉醉在夜离的眸色中竟无法思考别的事。   夜离看苏紫涵傻傻的样子,也是笑了,他缓缓凑过去,轻轻的吻了苏紫涵。   “相公。”   **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已到初冬,夜离和苏紫涵成亲后,两人关系愈加亲密起来,夜离每日上山打猎,有时候去黑土镇买些东西吃,而苏紫涵则是负责烧饭洗衣,有时候也会和夜离一起去黑土镇买东西。   日子很平淡,苏紫涵甚至有些觉得自己和夜离的感情也越来越平淡了,但每到夜里,夜离温柔却又有些着急的对她,苏紫涵也知道夜离心中很难过,只是平日里他没有表现出来。   面对这样的夜离,她没有办法。   苏紫涵在河边洗衣,到了冬天,河里的水很冷,夜离每每叫苏紫涵别洗了,但是苏紫涵却不肯,她固执的觉得这是她能为夜离做的最后一点事。   她没有为夜离做过什么,夜离却一直在为她,退步,忍让。   再过几日就要走了,苏紫涵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话别,她从来都不擅长这种,她害怕看到夜离的难过,她害怕自己会不舍的。   这几日,两人都没有表现出什么,苏紫涵一如既往的洗衣做饭,夜离除了每日去打猎,两人一有时间就在一起,一起晒太阳喝茶聊天,话题很寻常,两人聊得开心时也会笑,但苏紫涵有时候笑笑就会想哭,这时候她便会喝一口茶掩饰过去。   她以为自己能够掩饰过去。   最后一天晚上,苏紫涵没有告诉夜离这是最后一天了,两人照常相拥而睡,苏紫涵靠在夜离胸口睡不着。   月光洒入,夜离的睡颜安静而温柔,他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下阴影,苏紫涵轻轻的吻了吻夜离的眼睛,又移到他的脸他的鼻,最后是他的唇。   刚碰到他的唇的时候,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从心里涌出,化成水雾出现在眼前,苏紫涵将头埋在他胸前,将眼泪生生的逼了回去。   眼泪却流到了心里。   苏紫涵轻手轻脚的穿好了衣服,也没有带走别的衣服,就离开了。   夜,依旧寂静。   谁也不会知道,山间一个竹屋里,一个女子走后,床上的男子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四年   四年前,月乌国公主紫涵继位,并产下一男一女,月乌国世代生女的传统被打破,但四大长老却并未说话,只专心于自己的政事。   上届女皇紫玥退位后再也没有参政,只在后宫中安分的做自己的太后。   天风国经过一次动乱后,天风国皇帝极力清除朝中异己,四年的时间让天风国更加富饶强盛,而天风国的几位皇子亦是人中龙凤,尽心尽力做好本分工作,而天风国四皇子倒是奇怪的一个人,四年前消失了半年,无人可寻得,最后自己出现,一出现便是寻了个闲差做,但天风国皇上却是想让他担当大任的,无奈,四皇子并不领情。   再说那苍宇国也是有个不同凡响的太子在,据说四年前苍宇国太子全国范围内搜寻一名女子的下落,无奈找了一年都未曾找到,太子虽勤于政务,却是再未娶亲。   苏紫涵在月乌国都城月城的一间小酒楼内喝酒,她靠窗坐,窗外车水马龙但是十分热闹。   邻桌的人依旧再说这天下四国的事,倒是让苏紫涵听到了那些她不知道的事。   苏紫涵望向窗外的蓝天,四年了,她再也没有和四年前的那些朋友联系,甚至一点都不知道他们的消息,只专心布置自己在宫中的人脉,而此时,她却是明白了,她错过的不是四年,而是那些友谊。   红芙最终离开了南宫奕,这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但如今真的听到还真的有点令人伤感,毕竟当初他们爱的最热烈,也最伤感。   夜离,你还好吗?   你怨我当初不说一声的离开吗?   苏紫涵喝了一杯酒,咽下那些苦涩和思念,邻桌的话题已经换了,而苏紫涵却陷入了回忆。   “公子,是时候回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夕若过来找苏紫涵,她才回过神来,她已经很久没有放肆的思念过以前的事了,如今从回忆里抽身的感觉,实在很不好受。   “什么时辰了?”苏紫涵喝了一口酒,声音有些低沉。   夕若皱了皱眉,看到苏紫涵这样她也没什么办法让她振作起来,“别不开心了啊,一切都会好的。”   夕若只能这么说,一切都会好的,这样一句虚无缥缈的话,因为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苏紫涵放下酒杯,自嘲一笑,却起了身,道:“好了,我要回宫了,你还怀着孕就在外面好好养胎吧,叶风清会照顾好你的。”   说完,苏紫涵便起身走了,只留夕若一人站在那里,夕若却是心里止不住的疼,当初苏紫涵怀着身孕回来,生下两个孩子,本来生的男孩是要扔掉的,但苏紫涵极力的留住了,付出的代价是常人难以忍受的,而这些年也只有苏紫涵一人来照料两个孩子,别说是奶娘,连宫女都没有一个,大概月乌国举国上下都不会有人知道宫里那个光鲜亮丽的女皇过得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   **   苏紫涵回宫后先去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孩子,还好都还在睡觉,两个孩子纤细脆弱的样子让苏紫涵心里泛起柔情。   她轻轻抚摸两个孩子的头,不由的就笑了,这是一对双胞胎,男孩子叫紫风,女孩子叫紫嫣。   紫风一直都是少年老成的模样,总是板着个小脸,也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会有孩子还有的天真,紫风是知道当初为了留下他苏紫涵付出的代价的,所以他一直想保护苏紫涵,即使他的力量微不足道。   比起紫风,紫嫣是一个天真的小女孩了,但也只是外表像而已,她喜欢整人,用各种她能想到的方法去保护苏紫涵。   苏紫涵心里除了感动也是有难过的,她没有给他们一个快乐的童年,所以他们这样早熟。   约莫是到了时辰,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的醒了过来,紫嫣看到苏紫涵在一旁,立刻就眨着圆圆的眼睛娇滴滴的说:“娘亲,我要抱抱!”   苏紫涵看到紫嫣这副模样那还有不肯的道理,当即就把她抱了起来,然后给她穿衣服,小姑娘皮肤粉嫩,小肚子上都是肉,苏紫涵还特意的戳了戳,直到小姑娘发出不满的声音才罢手。   一旁的紫风早就自己穿好了衣服等在一旁,看到妹妹如此撒娇,皱了皱眉说:“小嫣,别这样,娘亲每天这么辛苦,你还老是这样撒娇,娘亲就更辛苦了。”   紫嫣听了紫风的话,乖乖的不说话了,只是那双大眼睛依旧湿漉漉的看着苏紫涵,分明是要她继续哄着自己的。   苏紫涵噗嗤的笑了出来,她伸出手摸了摸紫风的头,道:“别这么严肃,你们还小,撒撒娇是寻常之事,娘亲还盼着你们像寻常孩子那般向娘亲撒娇呢。”   紫风动了动嘴似是要说话,但最后也没说一句,只一个人皱着眉头,苏紫涵揉了揉紫风的头,心里叹了一口气。   很快到了傍晚,宫女送上了饭菜,苏紫涵和紫风紫嫣二人一起吃了饭,两个孩子都很乖,自己拿筷子吃,只是紫嫣有时还会撒娇让苏紫涵喂她吃。   吃过晚饭,苏紫涵陪着两人玩了一会,便有宫女前来通知,四大长老中的风长老来了,苏紫涵自然是不能躲的,只好整理了自己衣着跟着宫女去了。   风长老在御书房等,苏紫涵一路上都低着头,见了风长老也未曾抬头,风长老见苏紫涵这样,皱眉道:“你是一国之君,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以后要稍作留意,别丢了月乌国的脸。”   苏紫涵面无表情的答应了,却依旧是那副样子,风长老皱着眉头也不再说什么,直接说:“下个月会有一个宫宴,请来的是各国的人,为紫嫣公主庆贺生辰,届时,我不希望你有任何差池,紫嫣公主是要继承皇位的,等她过了十周岁生辰我们便会把她送出去,想来也不必我多说,你也都懂的。”   苏紫涵的手隐在袖口中,死死紧握,面上却依旧是淡定的表情,她道:“是,我知道了。”   风长老显然看苏紫涵很不顺眼,冷哼一声便走出了御书房。   等到苏紫涵听不到风长老的脚步声了,她才松开了紧握的双手,颓然坐在椅子上,双手遮住面容。   苏紫涵才平复下心情,却听到“吱呀”一声,旁边的书架后走出了一个男子,男子身着黑色衣袍,面容清俊,眉宇间竟透着一股凌然傲气,他走到苏紫涵身边,眸色深深。   “你有什么打算?”   苏紫涵依旧将脸埋在手掌里间,过了一会才回答说:“国内事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需要一个导火线便可,风长老放才说下个月会有宫宴庆贺小嫣生辰,约莫便是那时了吧,你很快就能恢复皇位了。”   苏紫涵的声音有些疲惫,而那个男子听了苏紫涵的话竟也没露出半分喜色,依旧眸色沉沉,半晌,他道:“你可愿做我的皇后?”   苏紫涵这才把手拿开,认真的看向那个男子,良久,才笑出了声,“流晨啊流晨,我是未来月乌国皇帝,我是前月乌国女皇,我们成亲,老百姓怎么办,况且我还有两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你不介意别人也会介意,再说,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一百多次了……”   名唤流晨的男子倏地笑了出来,“紫涵,别这么一本正经,紫风和紫嫣可不爱看你严肃的表情,你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苏紫涵有些无语的抚了抚额头,思绪却突然飘到很久之前,那时候夜离南宫奕左影都还在,她也会和他们开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没有再开那样的玩笑了。   流晨看苏紫涵的表情又变得有些感伤了,不由的叹息一声,“真希望你相公赶紧来把你接走,我就不爱看到你这样的愁云满面了。”   苏紫涵听到他夸张的语气,不由笑了,“我相公不就是你么,四年前我可是明媒正娶把你娶进了宫的,怎么,还想耍赖不成?”   “是啊是啊,我怎么就嫁给了你这样的女人啊!除了姿色像个女人,其他哪一点像个女人……”   苏紫涵心里惦记着紫风紫嫣,没和流晨说几句便走了,虽然苏紫涵已经派人暗香保护紫风紫嫣,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几年她行事都十分谨慎,四大长老才没有发现她已经偷偷将宫里他们的人换掉了一半,但是她还是有些不安。   夕若叶风清和左影在宫外布置,而宫里就交给苏紫涵,这四年来,苏紫涵慢慢的将四大长老的力量消耗,而她凭着幽宫的力量神不知鬼不觉的开始强大。   而流晨,他是几百年前被四大长老□□的皇室后代,这几百年里流晨家族也在不断累计力量和人脉,也期待着有一天能够扳倒四大长老。   苏紫涵和流晨是四年前达成共识的,流晨以苏紫涵的皇夫身份入宫,和她一起布置宫中的事宜。   回自己宫殿的路上,苏紫涵心里想的却是一个月后的宫宴,或许夜离会来,或许南宫奕会来,到时候她又该如何面对那些曾经。   夜离。   我该如何面对你。 作者有话要说:     ☆、相逢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随着宫宴的接近,苏紫涵的心越来越乱,她想过无数种和夜离相遇的情形,最好的一种就是她已经安全脱身,带着他和她的两个孩子一起离开月乌国,找到了他。而最坏的便是,她还是月乌国女皇,他是天风国四皇子,而她身边还有一个人所谓的相公。   但苏紫涵转念一想,也许夜离根本就不会来呢,也许他已经和别人成亲了,他没有等她呢。   苏紫涵的眼眸已经完全变成深紫色了,若带上面纱,或许他们都不会认出自己呢。   宫宴过几日便要召开,苏紫涵十分忙碌,虽然她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女皇,但这些宫廷宴会倒都是苏紫涵来准备的,各国派来的使节也都由苏紫涵来接待,她戴着面纱见到过几个曾经见过的大臣,好在他们都未认出她。   苏紫涵的心渐渐放了下来,但又有些失望,是不是夜离真的不会来呢?虽然见面尴尬,但他若是真的不来她或许会更难受吧。   “想什么?想你那负心的相公来不来?”流晨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些戏谑。   苏紫涵猛的回过神来,笑自己越来越矫情了,不就是一个宫宴么,来不来又如何呢?若他不来,等她做完了所有事,便去寻他,若他已成亲,那她便笑着祝福,又有何难?   “你才是负心的相公,我这里忙进忙出的,你到好,悠闲的喝茶陪紫风紫嫣玩,也不知道来帮帮我,唉,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相公哟!”苏紫涵十分夸张的重重叹了一口气。   流晨见到这样的苏紫涵顿时就乐了,他假作严肃,道:“娘子这可冤枉了为夫了,为夫陪孩子嬉戏玩耍也是十分劳累的。”   苏紫涵锤了一下流晨的肩膀,道:“是是是,你最忙,你最累,我先去视察一下几日后的宫宴布置的如何,你继续忙吧!”   说完,苏紫涵便走了,事到如今,苏紫涵也不纠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真的遇上了,那便遇上吧!   **   很快就到了宫宴那一天,天不从人愿,那天雨下的极大,水仿佛从天上倾倒下来一般,砸的地面淅淅沥沥声音十分响。   苏紫涵看着外面的雨,皱了皱眉,真是不应该选在今日办这场宫宴,不过好在场地没有选在外面而选择了皇宫中一个较大的宫殿。   乘着软轿,苏紫涵来到了宫宴之所——朝锦宫。   外面还下着雨,苏紫涵望着前方来来往往的人们,心中是平静,宾客名单上并没有夜离,但无论夜离有没有来,她都无所谓了。   朝锦宫宫内已是灯火辉煌,苏紫涵带着紫嫣走了进去,她戴着紫色面纱众人看不到她的容颜,但行走间的风韵却叫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南宫奕本是坐在自己座位上闷头喝酒,他并不想来这所谓的生辰宫宴,但自己父皇逼着他来,他也没办法,虽然四年过去了,但他从未停止寻找红芙,以及打探苏紫涵的消息,但他没找到红芙也没有得到任何苏紫涵的消息,知道今天他坐在这里,不过是随意一瞥便见到了款款而来的月乌国女帝。   她一袭深紫色束腰宫装,一双深紫色眼睛透着冷淡和薄凉,但南宫奕却觉得这人太过熟悉,四年过去,或许身材有变,但周身的气质却还是未变,南宫奕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苏紫涵!   可是苏紫涵为什么会成了月乌国女帝?而且为什么苏紫涵的眼眸竟成了紫色?   太多问题缠绕着南宫奕,他想去问问清楚,但现在并不是最佳时期,他只能按耐住。   苏紫涵入场,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南宫奕一眼,只是神情冷淡的牵着紫嫣的手。   其他三国同月乌国相交并不多,四年前苏紫涵继位的时候也并没有邀请各国来访,只内部办了一个继位典礼,这次邀请各国来参加月乌国公主紫嫣的生辰庆贺,也是在交好各国关系,各国使者也都是第一次看到苏紫涵真颜。   苏紫涵自然落座,众使者和大臣齐齐起立,恭祝紫嫣公主生辰快乐,万事如意,随后宴会便开始了,第一支舞是热情恣意的舞蹈,为调动现场气氛的,一室欢愉。   苏紫涵坐在高位,冷冷的看着台下的人,不经意看到南宫奕,却看到他的眼神十分复杂,心咯噔一下,有些忐忑又有些兴奋,难道认出了她?   “娘亲,这里好无聊,什么时候能走啊?”紫嫣嘟着小嘴说。   苏紫涵回过神来,转头看到紫嫣的小脸上尽是不开心,出声安抚道:“再等一会,今天是你的生辰,你可不能先走了,等一会回了寝宫娘亲和哥哥给你另外庆祝生辰好不好?”   紫嫣勉为其难点了点头,皱着一张小脸继续端坐在高位。   苏紫涵有些心疼紫嫣,小小年纪就要学各种礼仪,不能痛快的吃,也不能痛快的玩。   宴会举行到一半苏紫涵就想离开这里了,而经过大半个时辰的观察,苏紫涵已经确信南宫奕认出了自己,而她,正好也需要南宫奕的帮忙。   苏紫涵看了看外面,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亮倒是出来了。   她找借口溜出了朝锦宫,而南宫奕看到苏紫涵离开了,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苏紫涵知道南宫奕在身后,她故意将南宫奕引到一个较为偏僻昏暗的角落,便停在了原地。   南宫奕看到苏紫涵停了,也不偷偷摸摸地跟了,走到她身后,明明方才有很多话要问,但真正到了可以问的时候,他却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南宫奕抬头看被雨水洗礼过的天空,淡淡道:“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听到这句话,苏紫涵忽然觉得有些心酸,这四年来,很多人和她说一切都会好的,却没有人和她说你过得好吗?过得好吗?   “还不错吧,你呢?”苏紫涵咽下哽咽,轻声问道。   “很不好,红芙走了,你也走了,夜离也不知在何处,我怎么能过得好。”南宫奕的声音带着愁绪,在有些湿意的空气中尤为触动人心。   苏紫涵转过身,看到南宫奕正在看天空,她说:“你变了很多。”   南宫奕淡淡的应了,谁又能一直不变呢,他没有问苏紫涵为何是月乌国女帝,也没有问她的眼睛,更没有问紫嫣是谁的孩子,他看向苏紫涵,说:“有需要帮忙的事吗?”   苏紫涵的心愈加酸楚起来,曾经那个潇洒恣意的少年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这样隐而不发。   等两人回到朝锦宫的时候宴会已经过了大半了,也有一些使节大臣走了,苏紫涵坐到位子上,不一会紫嫣就走过来抱住了苏紫涵的胳膊一摇一摇,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盯着苏紫涵。   苏紫涵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知道她在这里呆的十分无聊,也就顺从着让她离去了,苏紫涵和四大长老的风长老说了一声后,便离席了,来之前是坐的软轿,但如今雨停了,紫嫣吃的又有些多了,苏紫涵便想两人走回去,也好让紫嫣消消食。   地上有点湿,但紫嫣脚步十分欢快,牵着苏紫涵的手一蹦一跳的走在路上,好在路面平整,宫人们也及时清理了地上的水,虽说有些湿,却也不会溅起水来。   走到一半时,苏紫涵突然觉得周身有种熟悉的气息,这种气息莫名让苏紫涵心里一跳。   夜离。   是你吗?   那股气息萦绕着她,让她的心狂跳不止,但当苏紫涵和紫嫣走到寝宫,夜离都没有出现。   苏紫涵几乎可以肯定夜离来了,但为何不出来呢,是还在怨她么?还是因为紫嫣?   将紫嫣安全送入寝宫后,苏紫涵便借口有事出门了,也不管紫风紫嫣如何怀疑,此时想见夜离的心高过一切。   寝宫内原本是四大长老的人都被苏紫涵换过了,所以她可以比较安全的和夜离见面。   苏紫涵走到寝宫后面的竹林内便停了下来,那熟悉的气息一直萦绕着她,苏紫涵的眼眶就这么湿润了,四年来,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时候,那深埋于心里的记忆总是破土而出,占据她。   日子越来越浓,就在她身后,她却不敢转身了,这是最坏的情形,却也是最好的,他终于还是来找她了。   苏紫涵握紧的手突然就松开了,她转过身,就那样扑向了夜离,她没有看他的脸,但她知道是他,这是她日思夜想的味道,他来了。   夜离并没有回抱苏紫涵,他只站在那里,给苏紫涵抱,当怀里传出轻微抽泣声,夜离才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抱住了苏紫涵。   得到回应的苏紫涵哭的更加厉害了,这四年来,无论受了什么委屈,无论带着两个孩子有多辛苦,她都没有哭过,但此时夜离出现了,她首先想到的不是他有没有娶妻,也不是他还爱不爱她,而是她所受的终于还是找到了人倾诉。 作者有话要说:     ☆、流言   夜离一下一下的安抚着苏紫涵,直到她不再哭泣为止,他轻轻的搂着苏紫涵,原本有着的怒气也消失了,他有些无奈的略叹一口气。   苏紫涵不哭了,却还是紧紧抱着夜离,将头埋于他胸前,“夜离,你是不是在怪我?”   听了这句话,夜离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当初狠心抛下他的分明是她,如今怎的她这么委屈。   “是啊,我这四年来每日都在怪你,怪你连一声道别都没有的就走了,怪你独自生下了两个孩子,怪你这四年来不让我接近你,不让我来帮你,怪你把事情都独自压在心里,怪你……”   夜离还没有说完,苏紫涵便抬头吻了上去,没有太多言语,只一个吻便能诠释这四年的相思。   苏紫涵主动的吻他,小舌钻入他的口中,只听夜离低声的骂了一句笨蛋,便开始回吻,夜离四年的相思,四年的怨都在这个吻中倾数表达。   热烈亲吻,甚至连嘴唇被咬破了都浑然不知。   一吻结束后,苏紫涵靠在夜离的怀中喘息,她感觉到了夜离身体的变化,但不是这时候,虽然寝宫里的人都被她换过了,但可能还会有四大长老的人暗中盯着,苏紫涵选在这里也是因为这里幽暗并且因为地势易发现隐在暗处之人。   “夜离,等我成功了我们就走好不好?我真的厌倦了这样的生活,紫风紫嫣也需要一个家。”苏紫涵的眼睛在月光下有些湿润,也有些红,夜离的心一软,轻轻吻了吻苏紫涵的眼睛,道:“好。”   **   夜离走了,苏紫涵让他去找南宫奕,她也告诉了他她接下来的计划,以及她需要他办的事。   苏紫涵在宫中越来越深居简出,只和流晨一起照顾紫风紫嫣,而四大长老近来却是十分忙碌的样子,许久未来宫中看过苏紫涵了,苏紫涵倒也乐得清闲,也有些只言片语传入宫中的。   曾经的王室经过几百年的准备和筹划,最近终于开始蠢蠢欲动,而月乌国因为被女皇和四大长老治理不当,先前的鼠疫爆发,百姓们身染疾病,但朝廷却是选择了将染病的百姓活活烧死,永绝后患,而非派医术精良的大夫去救治,还有上次旱灾,饿死了许多百姓,朝廷派下的救济粮,中间克扣了许多,到百姓手里的时候也只剩下每日一碗薄薄的稀粥,但百姓之所以没有饿死,却是因为司徒姓公子派下的粮食与钱财。   人心早已倒戈,但四大长老却不为所动,固执的以为只要掌控了女皇就能掌控全天下,四大长老几百年的统治,强制却吝啬,人心早已不满,也曾有过几次百姓起义但到最后依旧是无疾而终,四大长老手中权利过大,兵权在握,即使人民起义,他们依旧能够镇压下来,用暴力镇压。   月乌国全国流言纷起,大多都以司徒姓公子为由,希望司徒姓公子能够挺身而出,为百姓争得一个理想家园。   外界流言纷纷,宫里却是一派安静祥和,流晨在苏紫涵的寝宫中陪紫风紫嫣玩,当然紫风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虽说眼中有着欣羡,但到底没和他们一起玩,紫嫣倒是玩的不亦乐乎,拿着流晨做的小木剑笔画的十分开心。   流晨是没有武功的,他被紫嫣击中也就夸张的闪躲,夸张的叫唤着,苏紫涵在一旁坐着,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这两人玩耍。她心里也有感激,若不是流晨时不时的来陪紫风紫嫣玩,这两个孩子或许会更早熟,苏紫涵并不会带孩子,大多时候她对孩子的教育都只是讲道理的方式,她从小缺失家人的关怀,自然也不太懂的如何去陪小孩子玩。   好在有流晨,流晨从小在市井长大,周围有许多孩子,他曾经也是孩子中的孩子王,司徒家与其他王室不同,一般王室都注重从小连续起,王室孩子从小便是熟读四书五经的,而司徒家却不一样,司徒家的孩子都有一个快乐的童年,提倡只有拥有了快乐的童年,心中才会有阳光有大爱,才能以爱治国。   十分感性。   却让苏紫涵有些感动。   以爱治国,或许并不是一个好方法,国家也未必治得好,但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又何尝不好?   “流晨,你们司徒家的祖训:以爱治国,你将来会违背吗?”苏紫涵突然有感而发。   流晨陪紫嫣玩的有些累了,苏紫涵帮紫嫣擦了擦汗,而流晨也坐了下来注意,喝茶,在苏紫涵以为他不会说话了,流晨却开口了。   “以前会被四大长老灭国与这以爱治国有很大关系,我虽然赞同这一点,但却看到了它的弊端,爱需要有,但却不能只有爱,虽说前朝只以爱治国也安稳了百年,却终抵不过无爱之人,而我要做的只是综合两朝治理国家的优点即可。”   流晨说的不快,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英气,苏紫涵笑道:“也只有你了,捡了这么个大便宜。”   流晨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久久发呆,最后却对着苏紫涵说:“其实你才是最适合当皇帝的人,你心中有爱,也有丘壑,却独独……”   流晨的话没有说完,苏紫涵却笑着接了:“却独独没有野心,我唯独盼望的事只有能与家人爱人一起好好生活,了此一生。”   流晨笑了笑,并未说什么,他身上有责任,有兴复司徒王室的责任,他不可沉醉于儿女情长。   一旁的紫嫣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挺着小肚子一挪一挪的挪到了苏紫涵身边,然后拉住苏紫涵的手,软软的说:“娘亲,我和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苏紫涵心中一软,对着紫嫣的脑袋就是一顿揉,她道:“好,等我们和奶奶一起走了,便去叫你们的爹好不好?”   紫嫣听到爹这个词的时候顿时愣住了,她眨巴着大眼睛,“娘亲,我和哥哥有爹爹?”   还没等苏紫涵说话,一旁的紫风就有些不快的说:“爹爹?我们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娘说,爹爹从来都没有来见过我们,怎么能算我们的爹爹?”   苏紫涵皱了皱眉,道:“不可以这么说爹爹,当初是娘一声不吭离开的,不是你们爹爹的错!”   虽然苏紫涵这么说,但紫风的面上依旧有些不快,但紫嫣却是一脸向往的模样,苏紫涵心中叹了一口气,紫嫣和紫风两个孩子到底还是不一样的,紫嫣是小女孩,心思也没有紫风那么重,而且紫风想的多但也十分固执,苏紫涵但有些后悔当初带着孩子离开了,若是在那里将双胞胎生下来,紫嫣她带走,紫风让夜离带着……   但想了想,却还是庆幸自己带着孩子走了,毕竟这样也给夜离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若是他后悔了也不必带着一个拖油瓶。   想着想着,便想远了。   “娘亲,我们三个一起也很好,而且如果要一个爹爹的话,紫风宁可那个人是流晨叔叔。”紫风走到苏紫涵面前,小手软软的抓住苏紫涵的手,轻声说道。   苏紫涵的思绪一下子被紫风拉了回来,着实的惊讶了一番,没想到紫风竟然想让流晨当爹,苏紫涵转头看了流晨一眼。   流晨显然也听到了紫风的话,顿时就有些尴尬了,连忙说:“紫风,你可别瞎说,我只是你流晨叔叔,况且,你连你爹爹的面都没见过,怎的就确定自己不喜欢他呢?”   紫风嘟了嘟嘴,低声说:“我就是不喜欢他,留我娘亲一个人在这里受苦。”   苏紫涵不说话了,只将紫风轻轻的抱在自己腿上,亲了亲紫风的小脸,说:“紫风乖。”   紫风是知道苏紫涵在这四年里受的苦的,也知道苏紫涵会受这些苦都是因为留下了自己,所以紫风一直都比紫嫣懂事,也一直都比紫嫣想的多,在他看来,紫嫣还有孩子心性,而自己却已经是家中的男人了,他觉得自己肩膀上有责任。   苏紫涵自然不知道儿子心里的弯弯绕绕,他只以为紫风是一时接受不了突然出现的爹才会如此。   苏紫涵哄着两个孩子睡觉后便去了书房,听人禀告外面发生的事,禀告的人是左影。   “近来民间流言四起,民心也渐渐倒向了司徒流晨那边,司徒流晨也制造了小规模的叛乱,但都被四大长老的人压制下来了,苏苏,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左影的声音低哑沉稳,带着一丝疲倦。   苏紫涵抚了抚眉心,道:“先这样吧,左影,是不是休息不好?怎么有些疲态。”   左影愣了愣,才说:“还好。”   左影的话依然不多,苏紫涵也有些沉默,这几年左影对她太好,义无反顾的为她做事,而她却无以为报,透着有些昏暗的烛光,苏紫涵看到左影面色有些苍白,坚毅的脸上却有坚持。   不知为何,苏紫涵的心忽然抽痛起来,我觉得左影似乎要离开了。   “左影,还记得我说的话吗?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活下去,若是危急,不要顾我,只管将你自己安顿好,你知道吗?”苏紫涵的声音有些涩涩的。   左影只轻声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     ☆、出征   宫外流言纷起,朝堂上也是一片混乱,一些早看不惯四大长老的大臣纷纷抗议,和四大长老的拥护者变得不可开交,四大长老在朝堂上与别人说的面红耳赤,苏紫涵坐在皇位上乐得清闲,在四大长老眼中,苏紫涵只是一个不明时事的陌生人。   倒不是苏紫涵演技太好,只是四大长老已经太过自信,他们拥有了月乌国几百年,自然越来越放纵大意,他们一直都相信着月乌国天生属于他们,绝不会被别人拿走,以至于历代四大长老在宫中布下的眼线被苏紫涵在几年中暗中换了大半,四大长老从始至终都未曾察觉。   早朝在乱哄哄的争执下结束了,苏紫涵说了句退朝便走了,下面大臣见苏紫涵这般不上心,心里也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近来四大长老越来越嚣张了,但女皇陛下却是越来越软弱。   早朝结束后,苏紫涵便回了自己的寝宫,换下衣服,正好紫风紫嫣也醒来了,她便陪着两个孩子用了早饭,接下来是两个孩子学习的时间,因为月乌国和其他国家体制不同,月乌国皇宫里并没有可供皇子公主读书的地方,但好第一任月乌国女皇是落魄家族的嫡女,自小就习得优雅礼教,在她被迫进宫后,她产下一女,也从小就开始教导,故虽说无人来管公主们,但历代女皇都是十分雅致之人。   到了苏紫涵这里,因着苏紫涵是穿越而来,性格已经成型,倒也算是出了意外,苏紫涵并没有太多时间亲自教导孩子,她从外面请了些书生教习嬷嬷来教导紫风紫嫣,每日上午便是他们学习的时间,苏紫涵本想让他们再习武,却也明白现在并非好时机。   母子三人吃完早饭后,紫风便带着妹妹紫嫣去读书了,苏紫涵见他们这么乖,也十分欣慰。   照旧来到了书房,司徒流晨和左影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苏紫涵一进去便看到司徒流晨百无聊赖的在看书,见苏紫涵来了,他迅速丢下了手中的书,“总算是来了,下一步什么时候进行?”   苏紫涵没看司徒流晨,只对着左影道:“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还算比较乐观,司徒家的起义小发了几次,四大长老也很快击退,并且信心满满,民心方面也彻底的转移了,四大长老的军队对人民是可有可无的态度,即使误伤了人也当做没看到,几次下来,相信民心很快会转向司徒家。”左影回答的从容不迫,黑亮的眼眸看着苏紫涵,一点都不理司徒流晨。   苏紫涵点了点头,道:“再发三次小规模起义,助长四大长老的信心,便可以开始发动大规模起义了,届时发动起义三日后,你通知南宫奕和夜离,说可以对月乌国的边城发动攻击了。”   “好。”   听完苏紫涵的话,司徒流晨脸上浮起一丝兴奋,“总算是可以痛痛快快的杀一场了,不管结果如何,都是一场值得期待的征战啊!”   苏紫涵面色如常,她没有机会司徒流晨的话,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左影,你帮我准备一下,在三个长老都离开了皇宫,我想出去一趟。”   左影听了这话,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他看了苏紫涵片刻,最后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说:“好。”   苏紫涵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心里却有隐隐的酸,左影自从与她相遇,便一直跟着她从未真正离开过,而她却什么也给不了他。   司徒流晨听到苏紫涵的话,顿时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是不是要去见你的相公了?唉,你让我情何以堪,我都委委屈屈的嫁给你了,你心里却还想着别的男人。”   司徒流晨一副受了伤的小媳妇模样,苏紫涵却笑不出来,司徒流晨叫两人都没有笑,终于意识到屋里气氛不太对,他尴尬的笑了笑,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出去晒晒太阳,你们慢慢聊……”   苏紫涵看了看外面乌云密布的天空,不忍揭穿他如此拙劣的谎话。   司徒流晨出去了,苏紫涵坐了下来,给左影倒了一杯茶,然后开始倒自己的,“左影,坐下我们聊聊吧。”   左影依言坐下,拿起桌上泡好的茶,上好的茶杯,碧绿的玉石制成,晶莹剔透,还能看到茶杯中淡淡的水纹,左影抿了一口,入口微涩,转而便苦,再是甜。   他放下了茶杯。   “左影,你一直在我身边帮了我许多,我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但我很希望你可以幸福,这件事结束后,答应我,在各国四处走走,相信你会找到你的幸福的。”苏紫涵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话其实不必说出来,心里都懂,但懂是一回事,做到确实另一回事。   都取决于心。   “苏苏,这件事结束后,你是不是就要和夜离去隐居了?”左影的声音有些暗哑,让苏紫涵心口一痛,她却喝着茶,没有说什么。   她默认了。   左影却觉得心底一松,想到苏紫涵获得自由后能和夜离还有他们的孩子一起开心的生活,他心中竟然没有半分嫉妒。   他想,如果他能在这次事件中顺利的活下去,那他就放弃他,去寻找另一抹阳光吧。   **   □□来的十分突然,却又在意料之中,四大长老知道全国三地均发生了□□之后,并没有流露出一丝紧张和不安,朝中有三名将军,两名都是四大长老的人,四大长老中三个都是善于用兵法的人,风长老,火长老和雷长老都是熟读兵法的人,而另一个电长老却是一个熟读四书五经晓通历史的人,却是一个治国良才。   百年前,四大长老为了实现权利制衡才会这样,四大长老控制月乌国越久,却如一个垂暮的老人一般,早已失去了斗志。   这次为了镇压动乱,风长老带着两个将军一起带兵去了,动乱的地点分别在月乌国的都城月城到边城距离的一般地带,四大长老并没有想太多,或者说根本没有时间让他们想太多。   风长老出征了。   苏紫涵依旧无所事事的在皇位上听着朝下的大臣们之间的争论,只觉得无趣,她并不想成为皇帝,也对这样的事没兴趣。   不知不觉间,便想到了夜离,她已经很久没看到夜离了,虽然起义一起一起的连在一起,让四大长老措手不及,但她却是几天没见到夜离了。   那天他离开后,也不知他最近在做什么,是否心里还怨着她呢,她还没问他这四年他是怎么过的,可曾有想过她。   不知不觉间,早朝便结束了,朝下的大臣们争论的声音也变小了,约莫是发现了今日女皇有些不同了吧,苏紫涵回过神来,看到下面大臣们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她不由的皱眉,“退朝。”   现在她虽然心理不太舒服,但也不是说什么的时候,只有到了必胜的时候才能对着这些无用的大臣说什么。   这四年里,她倒是每天都上朝的,就算不在意也是知道这个国家这个朝廷的样子的,月乌国几乎没有成型的官僚选拔制度,所有大臣都是四大长老举荐而来,虽说人都是四大长老带来的,但到底还是有些忠贞之士的,虽说如此,却也没什么有真才实干的人。   可以说这个朝廷,一无是处。   当然这话苏紫涵不可能说出来,最后会不会说出来也算看个人的心情了。   很明显,今天苏紫涵心情不佳,因为想着夜离,苏紫涵做什么事都没有什么心情,就这样一直到了夜里,哄了两个孩子睡着了,苏紫涵终于还是想出去看看夜离。   这还是她第一次溜出宫,以往都是光明正大的出去的,武功已经许久没用过了,虽然每日都有练习,但到底没有真正的用过,而且平日里她也一直装作自己没有武功的样子,如今轻功用起来还挺生疏。   苏紫涵很快到了夜离住的地方,灯还亮着,苏紫涵站在对面的屋顶,看着那灯光却有点不敢进去了,她还记得那天在黑土镇后面的山上,她和他一起坐着看到黑土镇家家户户的灯光,她说的家。   窗户中透出暖黄的光,苏紫涵可以看到屋里人影移动,她知道那是夜离,却不敢前进。   最后苏紫涵还是在屋顶上坐了下来,她静静地等夜离熄灯,也不知过了多久,苏紫涵都觉得自己身上有了露水,夜离才熄了灯。   苏紫涵又在外面等了一会,才进了屋子,悄悄地关上了门,凭着一点昏暗的月光,苏紫涵找到了夜离的床,他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走上前去,还未到床边,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是熟悉的味道,苏紫涵浑身一僵,鼻子就酸了,原来他知道她在外面。   他在这里等她。   等她回他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出兵   夜离并没有说话,他只静静地抱着苏紫涵,手臂越收越紧,但苏紫涵却是更加用力的抱紧他,最后也是夜离先收了力道。   “你这个笨蛋。”   夜离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无奈,苏紫涵的心倏的就软了,她将头埋在他胸前,闷闷的说:“下次一定不要自己去面对了,怎么也要拉上你,你都不知道我这四年过得有多不好。”   苏紫涵的声音委委屈屈的,却让夜离忍不住笑了,“看来你过得不错,唉,我过得才是糟糕,这四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啊,思念良深,你要如何弥补?嗯?”   原本装的委屈的苏紫涵再也装不出来了,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看来你过得也不错。”   玩笑间,两人似是把这四年来的苦都抹平了,但也只有两人自己清楚,这四年不是轻易可以抹平的,但他们也明白,这四年无论如何也是抹不去的。   他们一辈子都会记得,这四年的蚀骨相思。   苏紫涵从夜离怀中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她仍然能看到那一双深如古井的眼眸那样温柔的看着自己,心中一动,苏紫涵闭着眼睛吻了上去,轻轻的吻上了他的眼眸,随后便是他的鼻子,他的脸,他的唇。   轻轻的碰一下,而夜离却是突然狠狠地吻住了她,那样用力,苏紫涵的舌根发疼,夜离却丝毫不减力道,就在苏紫涵快要缺氧了,夜离才开始温柔的吻她,十分温柔,带着缱绻的情意,让苏紫涵不由的紧抱住了她。   他的舌头火热扫过苏紫涵的舌头,苏紫涵只觉得浑身一麻,就这样软倒在夜离的怀中,已经太久没有见到他,上次匆匆见到,根本来不及说什么。   “夜离,我爱你。”苏紫涵低声说到,换来的是夜离更加用力的拥抱和亲吻。   但夜离最终也只是紧紧抱着苏紫涵深呼吸,苏紫涵虽然被勾起了冲动,却也知道现在并非做那事的时候,苏紫涵是偷偷溜出来的,天亮之前她需要回宫。   “紫涵,带着两个孩子辛苦吗?”夜离突然开口问道。   他低低沉沉的声音让苏紫涵忍不住放松下来,她靠在也记得怀中,有些慵懒的说:“生了一对龙凤胎呢,你可真厉害,月乌国百年来只生女不生男,你可是一下子就打破了,大的是男孩,叫紫风,小的是女孩,叫紫嫣。”   夜离被夸,嘴角不自觉向上勾起,却也有些心疼苏紫涵,“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很辛苦吧。”   苏紫涵摇了摇头,说:“其实还好,流晨也会帮我照顾两个孩子,而且紫风和紫嫣从小就很乖,基本没让我操心。”   夜离皱了皱眉,敏锐的听到流晨二字,心里有些不舒服,“看来你这四年过得不错。”   苏紫涵听着听着便觉得这语气有些不对劲,又回想了自己方才说的话,才察觉到他是怎么回事,不由得就笑了,“夜离,你吃醋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夜离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苏紫涵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她微笑着伸出手将他的眉头抚平,“你傻啊,分明知道我喜欢的人只有你,还吃别人的醋,况且流晨他又不喜欢我,他是月乌国前朝皇室的后裔,是要继承皇位的。”   夜离看苏紫涵这般认真的解释,自然也就信了,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开心,这四年来,他基本都在月乌国国都月城,而四年前的那场婚礼也是他亲眼见到的。   十分隆重。   苏紫涵在和他成亲之后的第三个月嫁给了另一个男子,那个男子看着十分温柔,面带笑意,苏紫涵戴着面纱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她也是愿意的。   谁能逼一个女皇与一个自己不愿意的人成亲呢?   那一天他喝的烂醉,想要离开月城,但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他一直在暗处看着苏紫涵,她知道她整个四年,他知道她为了保护他们的儿子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他都知道,但是她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他要保护她,让她做她想做的事。   **   苏紫涵是凌晨走的,两人一起再屋子里只是安静的呆着,没有做什么,夜离轻柔坚定的拥着他,他们偶尔说几句话,但并不多,只是感受着对方的温度,知道对方在自己身边。   苏紫涵喜欢这种感觉,淡淡的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就像夜离给她的感觉一样,温柔而坚定。   回到宫殿的时候,紫风紫嫣还在睡,苏紫涵没有一点睡意,她便静静地看着紫风紫嫣熟睡的侧脸,紫嫣从小就喜欢粘着紫风,就算是睡觉也要和紫风一起睡,紫风早熟,妹妹又有些娇纵,但紫风也宠着紫嫣,就连睡觉的时候,他都让紫嫣睡在里侧,安静的保护着紫嫣。   苏紫涵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子便离开了,走出屋子看着外面有些暗淡的月光,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成功完成这件事。   **   起义发生后的第三天,风长老和两个将军已经到了起义发生地点的时候,边关突然传来告急的消息,天风国,苍宇国一同向月乌国边城发起攻击,势不可挡。   朝廷上拥护四大长老的人和反对四大长老的人第一次达到了统一,在国家危机时刻,大家还是决定齐心合力,抵抗外敌。   苏紫涵在皇位上听着下面大臣们的争论,但有些惊讶他们竟然合伙了。   最后决定,火长老和雷长老带兵前去边关,将两国敌军击败。   早朝在一片喧闹声中结束了,谁都没有注意平时懒散的女帝此时正露出狐狸般的笑容,苏紫涵本以为让火长老和雷长老一起出兵还需费一些周折,没想到竟然这么爽快的就支走了三个长老。   风长老,火长老和雷长老三人武功都不及电长老,他们三人因为掌了兵权在武功上便有些疏忽了,而只有政权的电长老却是对自己的武功要求很高。   电长老此时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形势却容不得他有半分分心,敌人已经攻过来了,内忧外患。   上完早朝的苏紫涵心情十分好,她几乎可以看到胜利就在眼前了,陪了紫风紫嫣用完早饭,她照例去了御书房,今日她但是第一个到的,苏紫涵随手翻了两本书,竟让她看到了一本话本子,许久没看小说的苏紫涵翻了起来,倒看的津津有味,身后来了人都不知道。   “苏苏,以后别这样不设防,很危险的。”左影的声音自后方传来,低低沉沉的。   苏紫涵回过头,对他一笑,道:“知道你会来,所以我就全心看书了啊!形式怎么样?”   苏紫涵一脸笑眯眯的样子让左影有一瞬间的失神,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神情也变得轻松起来:“一切都很好,你不必担心,不出三天,风长老,火长老和雷长老战死沙场的消息便会传出来,到时候只要专心对付电长老便好。”   苏紫涵点了点头,显得更加开心了,竟情不自禁的哼起了歌,这几天她已经等了太久了。   “要不再去检查检查?暗杀三个长老的杀手都准备好了吗?绝不能有一点失败,对了,左影,你回去后最好和夜离南宫奕说一下,这次战争可是做做样子的,千万别趁乱真把月乌国弄没了……”苏紫涵有些絮絮叨叨,说一下不用担心的事,但左影还是仔细的答应了。   苏紫涵雀跃的心情一直延续到下午陪紫风和紫嫣玩。   两个孩子从没看到过笑的这么灿烂的苏紫涵,还十分积极的和她玩游戏,两个孩子被吓傻了,楞楞的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哥哥,娘亲怎么了……”   “不知道。”   “哥哥,娘亲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你看她在抓蝴蝶……”   “……嗯。”   “哥哥,娘亲是不是中毒了?”   “……有可能。”   “哥哥……”   “………”   苏紫涵在御花园里旁若无人的抓蝴蝶,而一旁的两个孩子和宫女太监们直接惊呆了,他们从没见过如此开心的皇上……   苏紫涵尝试多次未能抓到蝴蝶终于决定放弃了,于是她终于发现自己今天的表现有多惊人了。   苏紫涵咳了咳,“你们都下去吧,就皇子公主留下便可。”   宫女太监们不敢有他想就离开了,紫嫣躲到紫风身后有些惊恐的看着苏紫涵,而紫风却是一脸防备的问:“娘亲,有什么事这么高兴?”   苏紫涵看着两个孩子这样,有点无奈,虽然她平时时常板着脸,但其实她还是挺活泼的……   咳咳。   “别怀疑,我是你们的娘亲,我没有生病没有中毒,只是有点开心而已。”苏紫涵如是说。   紫风的小脸上还有些怀疑和防备,苏紫涵简直哭笑不得,好说歹说终于让紫风相信她了。   虽然有点无语,但苏紫涵也觉得心里暖暖的,紫风这么小就会保护妹妹了,也很有警惕心。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   风长老,火长老,雷长老三大长老带兵出征,因为内忧外患,民众对四大长老又有了期待,无论什么朝代,普通老百姓都是不一样发生战争的,月乌国亦是如此,如果月乌国遭遇外敌,民心们第一反应便是期待月乌国朝廷能够快速赶走强敌,电长老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也飞鸽传书了其他三位长老,务必要重视此次战争。   其他三个长老自然想重视,但天不遂人愿,三位长老在收到电长老飞鸽传书后没多久便遭人暗杀,消息很快传出来,传到月城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电长老在得知消息的时候,顿时明白了为何会如此巧合的前朝后裔这时候发动起义,而天风国和苍宇国也十分默契的同一天来攻打月乌国,甚至连烟临国都出了战术。   之前电长老被突如其来的危机兵荒马乱,弄的根本无法想其中的玄机,而此时,三个长老被刺杀,只留他一个人在月城,静下来想了想才觉得其中巧合太多,根本不是危急,而是有人要夺了这月乌国的政权!   电长老这么想着,心中竟有一些隐隐的期待,如果对方是要夺了月乌国的政权,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就这么一瞬间,电长老郁结的心情突然就放松了下来,若是他们要倾灭四大长老,那么他自己肯定是难逃一难的,但是,他的武功是四大长老中最高的,是否能够就这样反败为胜。   电长老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被自己写的乱七八糟的纸,皱了皱眉,若是对方能够让其他三个长老死去,定则能让他魂归黄泉。但是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主谋是谁,定不会是那所谓的前朝皇室后裔,那不过是一个幌子,前朝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后裔怎么可能在历届四大长老的眼皮下存活这么长时间……   当晚,电长老一直在书房想究竟谁才是主谋,谁呢你在他眼皮下鼓动天风国和苍宇国为那人攻打月乌国,又是谁能在不知不觉中养了那么多兵。   **   皇宫中,苏紫涵也知道了三个长老被杀的消息,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她知道她们还有一场苦战。   电长老还在月城。   “苏苏,什么时候解决电长老?”   苏紫涵皱眉,沉声道:“电长老确实是个治国良才,但他的心已经黑了,他思维敏捷,或许现在他就已经猜到了是我在做这一切,想来他不会轻易和我们硬碰硬,明日他便会来和我们谈条件,到时候拭目以待便好,只是我们却不能掉以轻心,电长老此人阴险毒辣,难保他不会突然使阴招,还是小心为上。”   司徒流晨点了点头,道:“紫涵说的没错,电长老是四个长老中最阴险毒辣的,也是最有野心的,此次我们发动起义,难保他不会凭着他的武功坐收渔翁之利。”   苏紫涵看了司徒流晨一眼,点点头,“电长老随时会来,我们今晚估计也睡不着了,干脆在这里等着吧。”苏紫涵顿了顿,看向左影,“左影,你把我娘和紫风紫嫣送出去了吧?”   左影点点头,“嗯,已经送到了叶风清那边,有幽宫杀手保护他们,想来不会有事。”   苏紫涵放心了,坐着静静等候电长老的到来,过了一会,电长老还没来,夜离和南宫奕却是来了。   夜离和南宫奕已经让天风国和苍宇国发兵月乌国,自然已经和这件事扯上关系了,他们也并不避嫌,大咧咧的就从正门进来了。   “哈哈……”   南宫奕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苏紫涵心里一紧,果然看到南宫奕和夜离嘴角带笑的从门口进来。   “紫涵,你可真不够意思,这种事竟然也不叫上我,左影都知道了,就我和夜离还被蒙在鼓里,唉,真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呐!”南宫奕的声音却没有半点伤心的感觉,带了一些飒爽的笑意。   苏紫涵愣了片刻,她似乎又看到了几个人勇闯幽宫的样子,也是这样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样自信的去了,四年以后,她本以为他们之间有些棱角会被磨平,但现在她才知道,原来那些棱角那些独特都是在对的人面前才会有的。   几天之前,南宫奕还是一副消沉的模样,现在却已经回复了以前那个爽快而又明朗的男子。   仿佛红芙不曾来过,仿佛幽宫不曾闯过,仿佛我们都没有受过伤。   夜离和南宫奕的到来让苏紫涵倍感温暖,她想,就算以后再也见不到面,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天亮了,东方第一道曙光冲破天际,苏紫涵等人站在皇宫门口等着电长老。   电长老不负众望的来了,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当看到苏紫涵旁边的人的时候,笑的更是诡异了。   “果然是你,紫涵。没想到你们这历代女皇还有这样的野心啊!真真是没想到,本来还想着能不能谈判,看来现在是不太可能了!”   电长老倒也是个识时务的人,看到现在的形势,也明白自己不可能真的做那个黄雀,本想就这么逃了,但骨子里到底还有一些傲气的,终究还是来了,拼上一拼。   “哈哈,你们别以为我是那三个蠢老头,整天只知道吃吃喝喝搂着美女,凭我的武功我大可以逃出生天,但是我不想。”电长老顿了顿,抬起头来,笑的越发诡异起来,“我熟读史书,也知道各个朝代所谓更替是无法阻挡的,但是,我却要挡住这一次。”   “知道我怎么挡吗?”   电长老一说话,他便从胸口取出了一个青瓷小瓶,不知瓶子里装了什么,苏紫涵只觉得浑身一寒,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果然,电长老拿出了瓶子,竟笑得像个孩子一般,“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这是闻一闻便能丧命的百毒散!你们说凭我的武功能不能让你们都丧命呢?”   “啊,忘了说,我自然也会中毒,不过我却能和你们同归于尽,这是极好的!苍宇国未来皇帝,天风国四皇子,月乌国女皇,还有前朝后裔,说起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今天就和我陪葬了!”电长老的神情已经有点涣散了,显然已经精神失常了。   苏紫涵料到电长老会来,却没料到他会精神失常,会想和他们一起死,会同归于尽。   不过片刻之间,电长老刚想要将那拼字打开,苏紫涵身边的一个黑影已经快速的闪到电长老身边,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电长老手中的瓶子放到电长老鼻前,电长老及时发现了这个变故,但也吸进去了几口□□,已然是中毒了。   左影的手紧紧抓住那个瓶子,竟主动的凑到瓶子前,狠狠地将瓶子中的毒气倾数吸进自己鼻子中,电长老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毒性发作的很快,电长老很快就面色青紫的躺在地上,直翻白眼。   而左影,自然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但他不愿意和电长老一样,以这么丑的样子死在苏紫涵身边,他脚下用力,凭着最后一点力气消失在了天际。   苏紫涵回过神来的时候,左影已经走了,苏紫涵刚想要追上去,却被夜离拉住了,夜离眼中有难得的伤痛,“紫涵,既然他不想要在你面前……你就随了他的心意吧。”   苏紫涵突然就泣不成声。   左影陪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要求过什么,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好。”   他在他们四个人中存在感是最弱的,有时候苏紫涵甚至会忘记他的存在,他总是安静而坚定的现在她身后。   可是今天,他现在她面前保护她,用他的生命,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害了一条命。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自己是这么自私,这么讨厌。   **   天风国和苍宇国没有在对月乌国再发起攻击,四大长老都死了,朝廷的大臣也都纷纷散了,百姓们也都乱套了,这时候司徒流晨宛如救世主般出现了,他凭借军队和民心坐上了皇位,女帝紫涵在在深宫自杀,两个孩子不知所踪,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南宫奕回苍宇国继承皇位,他还在找红芙。   苏紫涵和夜离带着两个孩子自己苏紫涵的娘紫玥来到黑土镇隐居,而夕若和叶风清便在黑土镇安家了,苏紫涵在亲人的陪伴下过得很开心,偶尔还会想起那个逝去的故人。   直到有一天,苏紫涵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上面写着:   你就是苏紫涵吧,我告诉你,左影已经死了,死的透透的,再也不会回来了,你别惦记着他,还有,左影就算死了也不是你的,不是你的!!是我的!!   最后,麻烦回信告诉左影,你一点都不想他,你已经忘了他是谁,你现在很幸福!!   苏紫涵看着这信哭笑不得,心中却有些怀疑,左影真的死了吗?还是和她一样穿越了呢?那这封信是怎么寄到的呢?   有些事或许永远没有答案,但只要知道你们过得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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