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卿挽君心》作者:于初晴【完结】 内容介绍:   她是江浸玥,夏陵王朝的郡主,身份尊贵,容颜姣好。为何人人都说她纨绔不化?   她是顾玥,一名特警,执行任务之时却是死在队友枪下。   再次醒来之时,顾玥已成江浸玥。   说我纨绔?看我如何颠覆过去,摆脱纨绔,锋芒毕露,艳惊世人!   嘲笑我?我便让你们捶胸顿足!   欺辱我?我便让你们悔不当初!   他清逸不二,尊华无双。上至天子,下至平民,人人尊称初尘公子。   初见时,她满眼惊艳,心中悸动,却按捺下心中情绪。   真相大白时,原来已相识七年。情动交心,两厢情长。   想要迎娶,却多方阻拦。那好,我便以江山为礼,乾坤为聘,看谁还能阻拦!   想要出嫁,却深受禁锢。也罢,我便随他,覆了这天下,看何人还敢阻挡!   初尘说:我今生所作,不过是只为了一个江浸玥而已!只要有她,倾覆天下又何妨?   江浸玥说:初尘于我,不过一个生死相随的人罢了。只要他想,我便倾力相助!   且看一对璧人,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指点江山,携手天下!   【精彩片段提前看】   初尘为江浸玥挽发,三千青丝从指中倾泻。   江浸玥娇笑着,轻挑黛眉问道:都说长发绾君心,今日我这发可是挽的住初尘公子的心?   初尘低头,光洁的下巴抵在江浸玥头顶,看着铜镜中映出的两张瑰丽无双的容颜,温雅地答道:卿之秀发虽好,却不及卿之容华挽我心。   江浸玥心里一乐,立刻追问:有多不及?   初尘低头,附在江浸玥耳畔说道:素衣红颜倾天下,胜似明月浸江中!   江浸玥心弦一动,娇颜微红,瞪了了初尘一眼,眸底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看着江浸玥这模样,初尘继续笑着道:果然是近朱者赤,和我呆了这么久,总算是学了几分我的性情,终于不是一副纨绔不化的疯女人形象了。   霎时间,江浸玥像是被泼了一头冷水,从外冷到心里,刚才溢出的小小感动霎时间无影无踪。她就知道是这样!这男人的腹黑她早就见识过了,黑心毒嘴,没一句好话!   ☆、第一章 异世初现   夏陵王朝平德十六年,正值初夏午后,树木荫绿,微风泛波,一派静谧之景。而气势恢宏的平湘王府内,却传出了与此景不合的声音。   “郡主,郡主,你快醒醒,你再不醒来,莫家公子就要打上门来了!”   “好吵……”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华丽的梨木大床上传了出来,顾玥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正一脸焦急的望着自己,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一般。等下,丫鬟?这是顾玥的第一直觉,顾玥猛地盯着她,发现她穿着简单的丝质衣服,头上梳着双丫髻,和自己在电视中看到的一样,一副标准的丫鬟装扮。小丫鬟被将顾玥一眨不眨的眼神打量的毛骨悚然,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但是却没敢发问。   顾玥环视屋内,自己躺在一个宽敞的梨木雕花大床上,床上大红色的轻纱轻轻摆动,前面是一个精致的梳妆台,上面摆满了胭脂水粉,金簪珠钗。一个珐琅制多扇屏风与外间隔开,屏风上画着娇艳盛开的牡丹。整个屋子显得极其华美,显然是一个大家闺秀的闺阁。   “怎么回事儿?”也许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话的缘故,顾玥的声音听取来微微有些暗哑。但是顾玥意识到这绝对不是她自己的声音,自己的声音虽然好听,但是这副嗓音虽是暗哑,却多了一份细腻柔美,听起来如黄鹂出谷,煞是悦耳。   “郡主,先前被你射伤的莫家公子现在找上门来了,扬言说如果你再不出去,就启禀皇上把你送到大理寺!”   “大理寺?”江浸玥眉尖微蹙,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马尔代夫执行任务,本来任务已经完成,自己受伤倒地之时,可是自己的队友苏琳却向自己举起枪。   “顾玥,你死了之后,这次的任务就是我一个人完成的,长官就会把我提升为组长,我再也不用受你的压制了!你知道我是多不甘么?从一开始你就处处压制于我,你能力比我出色,容貌可是让我望尘莫及,你为什么又这么优越的条件,上天为何如此眷顾你?不过,以后再也不会有你了,我会代替你,你安心吧。哈哈哈……”苏琳疯狂地叫喊着。   顾玥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望到的却是黑洞洞的枪口和苏琳狰狞的笑容。胸口好痛,不知道是枪击的痛,还是被从小到大一直相互扶持的好友背叛的痛,身为一个特警,自己一直小心谨慎,却从未料到会死在好友手里……   “郡主,郡主,你怎么了?”江浸玥回过神,看到了小丫鬟一脸担忧地在自己面前摆手,她抚了抚额,看到这双细腻白皙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手,意识到一个狗血的事情:自己穿越了!还是非常经典的魂穿!如果之前她认为是有人故弄玄虚的话,现在她是完全相信了,毕竟没有人可以给她换一副身子。   穿越这类的事情自己不是不知道,在现代她也听说过很多关于时空隧道的事情,也读过许多于此相关的书籍,可是从未想到这类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也罢,既来之则安之,上天让我重新活过一次,我顾玥更应该好好珍惜,自己一直是一个惜命之人。   “我刚刚醒来头脑有些混沌,你刚刚说什么?”江浸玥回过神来之后问小丫鬟。   “郡主你忘了么,前几天在猎场被你拿箭射伤的莫家大公子,现在伤好了找上门来了!他说你杀人有违王法要拿你治罪!”小丫鬟担忧地说。   顾玥有些无奈,为什么别人穿越的时候都是穿越到什么第一美人,第一才女的身上,自己虽然穿越的好像是个郡主,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可是为什么刚来就是一个乱摊子,还要被人拿到大理寺?难道自己刚刚一来小命就要玩完?   无奈地叹了口气,顾玥对小丫鬟说:“那我出去看看吧。”说罢下了床,还来不及迈开步子,就被小丫鬟拉倒了一个檀木大衣柜前边,小丫鬟指着柜子里让顾玥看的头晕目眩的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说:“郡主,莫公子虽说是来算账的可是也是男宾,您应该梳妆打扮之后才能去相见,否则于理不合,他又要诋毁你了。”   顾玥看着衣柜里的满满当当的华美衣服,都是流苏层叠,环佩叮当,再看看自己身上一身白色的亵衣确实无法见人,可是这前身都是什么眼光?衣服都是花红柳绿,这么鲜艳的颜色是怎么穿出去的?顾玥不停地挑挑选选,可是实在没有衣服得她心。不是她挑剔,她以前的衣服一直都是淡色,忽然见到这么鲜艳地衣服真的难以接受。   “郡主,王爷有请郡主去前厅。”一位嬷嬷在门口通传道。   “知道了,回禀父王我稍后就到。”顾玥淡淡地说。   “是,老奴告退。”嬷嬷福身退了下去。   “我的郡主啊,说是让您梳妆打扮又不是让您去相亲,初尘公子还没回来呢,您挑挑拣拣有什么用啊?这是王爷第二次派人来催了,您倒是快点啊。”小丫鬟焦急地忍不住催促到。   顾玥虽然被这个小丫鬟吵得有些不耐烦,可是还是抓到了她的话中的关键部分,初尘公子?这是谁?听这个丫鬟这么说和前身好像关系不一般?   顾玥来不及多想,本来混沌的头脑就被小丫鬟的唠叨声扰地更加犯晕了。在小丫鬟不断地催促中,顾玥总算在柜子最底层找到了一件淡紫色相对素雅一点的衣服。上天庇佑,还有件看的过去的。   “就这件吧。”顾玥道。   “郡主,你……你确定要穿这件?这件可是当初……”小丫鬟又准备开始滔滔不绝。   “我说这件就这件你哪来这么多话?”自己前世虽然不是极其冷血可是也不是一个聒噪之人,才醒来一会就被这个小丫鬟吵得不行顾玥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打断她。   “没有没有……”小丫鬟惊恐地摇头。   “好了,赶紧给我穿衣。”不是顾玥耍小姐风范,而是她实在不保证自己可以正确地穿好这么繁复的衣服。   小丫鬟手脚麻利地为顾玥穿好了衣服,把她带到梳妆台前,开始熟练地梳起来发髻。顾玥看着铜镜里映出的面容,眉如翠羽,眼含清波,肤若凝脂,齿如含贝,小巧的鼻梁微翘,樱唇不点而朱。真真是一个绝色佳人。细细看来,这副面容与前世的自己有七分相似,但是比自己的面容更加精致,五官组合到一起更显柔美。自己前世是一种张扬的美,而这副面容却是温婉的美。   眼睛看着自己的面容,心思早已飞了出去。很明显,自己并没有前身的记忆。所以自己对这里一无所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朝代,不知道这里的民风民俗,只是知道自己是一个郡主的身份,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这对自己今后在这里生活下去是极其不利的。看来,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摆平外边所谓的莫家公子之后好好地了解一下这里,起码是要弄清楚现在的局势。这是前世身为特警的习惯,要想更好的生活下去,必须对自己所处的环境万分熟悉。   忽然感觉头上一重,顾玥抬起头看向镜子,映入眼帘的是馒头的珠翠,金银晃得她有些头晕。   “摘下去!”顾玥命令到,她感觉到自己的审美收到了极大的挑战,这么雍容华贵和前世那个简约大方的自己实在不在一个水平。   “可是,群主,这是你最喜欢的一套首饰啊。”小丫鬟不可置信的说。   “我说拿下去!”顾玥说罢自己动手拿下了满头的步摇、金簪。繁复精美的发髻散落,顾玥拿木梳轻轻理顺,便站起身来,“走吧!”在小丫鬟瞪大的眼眸中迈出了房门。   小丫鬟被顾玥的所作所为雷了个外焦里嫩,“郡主,您的发髻还没有梳!”   “不梳了。”顾玥说,要自己装扮成那样自己宁愿披散着头发出去。顾玥一直都不是一个勉强自己的人,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没有人可以强加在自己身上。顾玥对中过古代的文化了解的极其透彻,知道古代女子最重视的便是仪表,女子不梳发髻就见男子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并不被人认可的。自己已经有一个麻烦了,难道还要被人诟病么?想到这里,顾玥拿出丝帕,用力撕开,三千青丝松松地挽成了一个马尾。   看到顾玥的作风,小丫鬟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下了,郡主醒来之后好像变得不一样了,无论是说话风格还是服饰装扮。以往郡主说话的时候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气,最喜欢的便是华丽的服装和首饰,可是今天的郡主一副云淡风轻的素雅样子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难道郡主是生病伤到了脑子么?一定是这样,想过之后,小丫鬟不由地有些惊慌,郡主本来就不聪明,现在又伤到了脑子,这可如何是好?自己一定要找一个时间禀明王爷,虽然王爷对郡主平时的疼爱不是十分地多,但是总归是郡主的父亲不是么?回过神来,顾玥已经走出了很远,小丫鬟赶紧追上了顾玥。      ☆、第二章 见四皇子   顾玥走出房间,一股竹香扑面而来,细看发现这个庭院竟栽种了满院的凤尾竹。刚才在室内,顾玥以为依前身的品味会在院子里种满牡丹什么的娇艳之花,现在竟是满院翠竹,实在是让顾玥惊讶。难道前身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恶俗不堪?顾玥不由得因自己之前质疑前身的品味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淡淡的歉意。   庭院门口上悬一个牌匾,上面写着风流卓骨的字迹——映玥阁。不得不说,这个字迹和自己满院的凤尾竹相得益彰,字迹绝对不会辱没翠竹营造出来的淡雅清逸的氛围,而是给整个院子更添一分飘渺之气。光从字迹就能看出所书之人一定是惊才绝艳之辈。顾玥忍不住在心中赞赏。这个庭院还是相当不错的,除去凤尾竹,还有楼阁水榭。清溪泻玉,白石为栏,根据这环境来看,前身并没有收到虐待,不像前世了解到的古代大户人家妾室当家宠庶灭嫡的状况。   顾玥心不在焉的往前厅走着,看着脚下的路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好像这条路她已经走了无数遍一样,要知道王府是相当大的,一般人没有丫鬟小厮的领路很容易迷路,但是顾玥就是随意走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王府前厅,顾玥虽对此十分惊讶,但仍压下心中的好奇,迈步走入正厅。   厅内上首坐着一位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雅人深致,容貌非凡。看来这就是自己的王爷老爹。顾玥之前在心中构思过自己的老爹的形象。看王府如此气势恢宏自己的老爹应该是一个腰宽体胖油光满面的富态老头。可是看上首的这个男子,你很难把他和一位上位者联系起来,他更像是一位当世大儒,风度翩翩。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犀利深邃的眼神,望向你的时候好像能洞察一切。   “父王。”顾玥淡淡地道。   “平湘郡主果好教养,见到长辈居然不请安行礼。”旁边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顾玥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的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很英俊,可是他不屑的眼神和嘴角嘲讽的微笑无疑使顾玥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你以为我不想行礼么?我是不知道该如何行礼好么?顾玥很无辜的想着,前世身为特警,为了完成任务从小熟知各种知识礼仪。尤其是喜欢研究中国古文化在古代中国的礼仪和诗词方面颇有建树。现在被人如此讥讽不知礼数顾玥实在觉得自己很无辜。中国古代礼仪每朝每代都不同,万一行错礼不就暴露自己不是原主了么?保险起见,自己只能退而求其次不行礼了。   “好了,泽儿,平湘郡主身份尊贵岂容你置喙?”青年男子旁边的一位身着官袍的老者语气状似凌厉地说道。语气虽似不经意间的斥责,可是顾玥没有忽略他眼神中对自己的浓重的谴责与不屑。是的,谴责与不屑。看来这个老头虽然看起来老却是一点也不好对付,他说的话看似职责男子,细究内涵,却是一方面认同了儿子对自己的谴责,另一方面又控诉了自己凭着身份尊贵做出不合礼数之事,不光谴责了自己,还一并带上了王府的家教,真是好的很啊!   “是,王爷,父亲,是我逾越了。”男子拱手致歉,可是面容上却没有丝毫致歉的神色。   “小女大病初愈身体不佳还望莫尚书和公子不要见怪。”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玥儿,这位是礼部尚书莫宏寿大人和莫越泽公子,前几天你在郊外与莫公子起了争执,导致莫公子受伤现在你向两位赔礼道歉,莫大人和公子宽宏大量,而且看着你也受了伤的份上不会与你计较的。”儒雅的王爷说着,眼神确始终附着在顾玥的衣服和头发上,目光深邃,看不住他在想些什么。   “是,父王。”顾玥内心想笑,看来这位老爹果真不像外表那么无害,一番话既告诉了莫家人自己也受了伤,而且以身体欠佳驳回了莫家人说自己不知礼数的言论,还给一顶高帽扣上去让莫家人无法惩治自己。这周转能力实在是不差于那位莫家老爷子啊。   “前几日是我无礼,还望莫大爷和公子不要见怪。”顾玥转向莫家父子赔礼道。她只能这么说,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办法说的很是具体。   “平湘郡主,年轻人之间的争执无法避免,可是你射到犬子右臂上的一箭却实在是让老夫惊恐。太医说犬子恐怕今后右臂会受到影响,老夫就这么一个儿子而且老来得子,是在心疼的紧,还望王爷郡主给个交代。”好家伙,听这老爷子这一番痛彻心扉之话今天不拿自己去大理寺是绝对不罢休了?   顾玥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   “莫大人和公子请勿见怪,大姐姐性子直率惯了,在咱们王府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如有冒犯也是家里管教不严,挽柔在这里代大姐姐向大人和公子赔礼了。”循着声音望去,两位妙龄女子走了进来,一位穿粉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缎绣玉兰纹衣,腰间一条紫色腰勾勒出纤腰,显得楚楚动人,弱柳扶风。头梳惊鸿髻,步摇长长的流苏垂直耳边,更加衬得小脸白皙清透,杏目含情。“二姐说的对,大姐姐一直是这样的性子,在府里骄纵惯了,如有冒犯实在是得罪了。”另一位年轻稍小的少女附和道。穿绿色百合织锦函烟上衣,下罩白色镶银边收腰长裙,腰间长长的丝带轻摆,更加显得灵动不已。澄澈的大眼睛嵌在鹅蛋脸上,显得天真烂漫,不难看出未来也是一位貌美女子,可是说出的略显苛刻的话与容貌实在是不相称。见过自己的容貌的顾玥倒是没有多少惊艳,可是看那莫公子一幅失了神的模样顾玥忍不住冷笑一声,以为这莫公子是多么厉害的一个角色,现在见到美人就失了魂了么?难道是这位莫公子对自己太过鄙夷都不细看自己的容貌么?都不能发现自己比那两位可是美得多么?   “挽柔,挽芙给父王请安,见过莫大人,莫公子。”两位少女盈盈一拜,大家风范尽显。顾玥没有错过观察两人的礼数,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万福而已嘛。   “二妹和小妹这样说让我实在是无地自容,我性子率真但也不是毫不讲理之人,而且府中自有父亲和母亲管家,二妹刚刚如此说是在质疑父王和母亲么?或者说现在这王府的当家之人是二妹?”顾玥淡淡地说道,话语中锋芒毕露。   “江浸玥你……”江挽柔杏目圆睁,刚想指责顾玥,可是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   “平湘王府二小姐才是好教养,身为庶女竟敢指责嫡女长姐,难道是安夫人平时太骄纵了么?”一个锦衣男子从门外走进来,后面跟着十几个小厮装扮手里捧着锦盒的奴仆。男子身材修长,白皙的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薄唇邪邪地向一边歪去。一双桃花眼里充满了笑意,乍一看就会让人轻易沦陷进去,可是仔细看去,却发现笑意里面是不容小觑的冷冽。顾玥只能说,这是一个相当邪魅的男子。   “见过四皇子。”大厅的人除了顾玥和王爷都向男子屈膝行礼。   “免了。”四皇子随意一摆手,目光从刚才一进来就没有离开顾玥。和她那王爷老爹一样打量着自己,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顾玥感觉从自己头到脚都被剥光了赤裸裸地审视着,顾玥十分不喜这种感觉,她意识到虽然这个男子看起来无害,但是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父皇知晓前不久浸玥妹妹受伤,特派本皇子前来看望。一来聊表慰问之心,二来嘛,则是看看浸玥妹妹在这王府中是否过的顺心,毕竟父皇御封的郡主,如果收到了别人的排挤,也是对皇家的不敬嘛。”   看似简单的一席话,却是让在场的几个人变了脸色,莫家父子脸色阴沉,但是眉间的惊恐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看来皇家对这位郡主的疼爱比传言更是甚,两人今天在这里实在是讨不得什么好处,如果再为难下去,就是为难皇家了,这顶帽子实在是太大了。   而另外两位少女确实满脸的愤恨与不甘,只是因为江浸玥有一个被皇上收为义女的母亲,她从小便是受尽了万千宠爱,一生下来就被封为郡主,还是拿王府的封号为封,实在是太尊贵。就因为他们的娘亲是侧室,所以只能是一个王府庶出小姐,处处比江浸玥低了一头,这让两个自认为美貌才智比江浸玥不知道高多少的少女实在是不甘。他们今天是来看江浸玥出丑的,但是看这幅样子再停留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了,两位女子福了福身便退下了。莫家父子也发现是讨要不回公道,也满怀愤恨的告辞了。   四皇子眨着一双桃花目,嬉皮笑脸得对顾玥说:“浸玥妹妹,父皇的礼物本皇子已经送到,今天看妹妹精神不佳,都没有梳妆打扮,本皇子就不叨扰了,改天一定再和浸玥妹妹探讨骑射之术。”   顾玥看着四皇子这副桃花泛滥的样子实在是想不到传说中天威浩荡的皇家怎么会有这么一朵奇葩。但是想到这个男人不是那么简单,便写淡淡得福了一礼道:“殿下慢走。”然后就看到四皇子一幅活见鬼的样子逃之夭夭了,回头发现,自己那儒雅的老爹也是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第三章 夏陵王朝   见到王爷老爹一副惊讶的模样,顾玥不说话,就这么站着淡淡地看着她的王爷老爹。   “咳咳。”王爷轻咳两声,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儒雅模样,“玥儿,你大病初愈,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女儿告退。”顾玥福了福身转身走了出去,没有看到身后王爷老爹一幅深思熟虑的神情。王爷目光深邃,盯着顾玥的背影,却又好像是透过她盯着别人。   “郡主,刚刚吓死采萱了,采萱真怕那莫大人真的把郡主抓去大理寺。”一出门小丫鬟又开始不停的叽叽喳喳的说道,顾玥察觉出了她话中的担忧之意,心里不由得浮出一丝温暖。   原来这个小丫鬟叫采萱,自己叫江浸玥,看来这一趟也不是没有收获,见到了自己的王爷老爹,还见到了原身的妹妹们和一个桃花泛滥的四皇子。虽说那个莫家的公子长得也不错,但是和四皇子这样过分俊美的皇家品种比起来实在是没的看了。   “对了,采萱,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四皇子走的时候他和王爷都那么惊讶吗?”顾玥问道。   “当然惊讶了,奴婢也惊讶啊,因为郡主你从来不向别人行礼的啊!”   顾玥被采萱的话雷到了,原身那是多么大的范儿,居然从来不想别人行礼,郡主虽然身份尊贵,可是比起一些人比如自己王爷老爹还有四皇子还是不够看的啊,这原身还真是够奇特的。怪不得今天见到自己行礼都是一副活见鬼的模样,看来自己必须找个机会好好了解一下原身了,既然现在她的名字是江浸玥,那自己以后就是江浸玥了,顾玥这个名字就过去吧。   “采萱,给我找几本野史来。”江浸玥吩咐到。   “郡主你要看书?你不是从来不看书的么?这实在是太好了,你知不知道你认字以来……”见到这小丫鬟又要开始滔滔不绝,江浸玥赶紧打断她:“我醒来之后忽然意识到女子应该读一些书了解一些东西的,而且刚才莫老头并不是也说我不识礼数吗?我必修要好好学学了。别说了,给我找来吧。”江浸玥实在是有些郁闷,这原主到底是个什么性子才能忍受这么聒噪的丫鬟,她正在考虑要不要把她换掉!   “不用找啊,郡主,咱们映月阁里就有书房啊,各种藏书都有不比王爷的书房差呢!”采萱眼睛亮晶晶地说道。   “好,那我去看看。”江浸玥快步回到映玥阁。一进院子便跟着采萱进入书房,这是一个极大的书房,里面书架林立,藏书罗列,国志、野史、奇闻应有尽有。听采萱的语气这前身是从来不看书的啊,可是拥有这么大的一个藏书阁真的是暴殄天物啊,不过对自己今后的发展应该是大有帮助的,自己想了解这个世界的事情就是需要各种各样的书。于是细细找了几本自己需要的书便回到闺房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采萱询问的声音:“郡主,现在要用晚膳吗?”   “端进来吧。”江浸玥伸了个懒腰,好像还真的饿了。从回来便一直看书看到现在她确实是有些饿了。   “是,郡主。”采萱带领侍女进来摆上了晚膳。   “什么时辰了?”江浸玥问道,透过窗户看着外边天色已经黑了,房间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掌上了的歌,看来真的是过了很久了。   “回郡主,戌时了。”采萱答道。   江浸玥点点头,“我自己用膳就可以了,你先退下吧。”   采萱退下之后,江浸玥一边吃饭一边消化自己刚刚在书上看到的信息。   现在的她所在的王朝是夏陵王朝,已经建朝几百年。看来自己到了一个中国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现在的皇帝是平德帝,登基二十六年。平德帝也算是励精图治,所以现在的王朝也很是鼎盛。这块大陆上除了夏陵王朝之外还有北夷,西秦,南齐三个国家。一共四个国家近年来和平共处,一直有贸易往来,再加上联姻,并没有大规模战争的爆发。但从书上的记载,江浸玥敏感地发现这只是表象,和平的状态已经存在了太久,俗话说合久必分,现在各国也是摩拳擦掌,不断地拉拢各大世家强大本国势力。夏陵王朝最是繁盛,难免不惹其它国家觊觎,强大自己国家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扩土冲兵,所以现在和平的表面下暗潮涌动。江浸玥不禁有些哀伤,别人穿越都是去一些鼎盛的王朝,自己来到的这里虽然现在也是比较和平,但是战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她好像可以嗅到乱世的滋味。而依自己现在的家族,到时王府肯定是首当其冲,要想生活下去,自己必须努力未雨绸缪,才能为自己谋得一方容身之地。   再说她所在的王府,是平湘王府,当初夏陵王朝开国之时,南方湘州动乱最为严重,久治不得。当时一位名叫江熙华的将军率军南下,历经五年收复了湘州,使得夏陵王朝得以统一。而太祖皇帝为了表彰将军的功业,特赐封世袭平湘王,地位凌驾于众亲王之上。各亲王大臣后妃见之行礼。而历任平湘王爷都是天赋英才,文治武功都颇有能力,使得平湘王府在百姓中的声望不断上升,如日中天。江浸玥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自古帝王最忌讳的便是大臣功高盖主,现在百姓对平湘王府的推崇怎么能不惹帝王忌惮?恐怕这对平湘王府来说是祸不是福。   从一本平湘王府的家史上江浸玥看到,自己的母亲夏依云二十多年前更是当时名动京城的才女,在皇帝的寿宴上献艺深得皇上好评,破格被皇上收为义妹,封长公主,极尽皇宠,并赐国姓“夏”。后来嫁入平湘王府,却在生江浸玥后不多时便去世。但是值得深思的是自始至终世人都不知道这位才貌双全的长公主究竟出身何处。夏依云的离世使得皇帝十分伤心,于是江浸玥一生下来就被封为一品郡主,还以平湘为封号。还以寒暖玉雕刻玉佩上书“平”字为身份象征,朝中二品以下大员见之行礼,其它郡主县主见之行礼。夏陵王朝是一个极其重视礼仪的王朝,礼仪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身份的象征,所以夏陵王朝表彰大臣的一个方式便是有些时候让其免礼。怪不得江浸玥一见到莫老头子那老头就拿礼仪编排自己。现在王府的当家人是侧妃安青惠,是自己的王爷老爹在娘亲去世之后迎娶进门的女子,是御史安家的小姐,也是大家闺秀,安侧妃有两个女儿,为二小姐和四小姐。而王府的三小姐江挽裳则是妾室赵姨娘所出,只比江浸玥小两个月,后拜于普惠大师门下,三岁便随普惠大师至苍山学艺直至三年前才回来。两个月前听说普惠大师圆寂于是赶回苍山师门至今未归。   在江浸玥的生平中,皇上更是极尽疼爱,不知为江浸玥收拾了多少乱摊子。各大世家都有自己的家史,家族人士做了什么大事都会有所记载,供自己警醒也供后人借鉴。江浸玥回想起自己刚才在书上看到自己的风流事迹也忍不住对前身升起敬佩之情。三岁把茶倒在父亲一位妾室的脸上使其毁容;五岁和西秦的公主打架将其入池塘使其差点溺水身亡;七岁见到名动天下的初尘公子惊为天人并且扬言非卿不嫁;十岁独闯神秘的瑶山楚家奄奄一息而归;十四岁,也就是今年,在街头与莫家公子发生争执并大打出手,二人一路打出城,江浸玥射一箭到莫公子身上使其重伤,自己也掉下马昏迷两天两夜才醒……其实江浸玥的英雄史当然不止这么简单,期间还有无数的“韵事”,每次都被王爷老爹和名义上的皇帝舅舅给摆平,于是,江浸玥才安稳地过了这么多年。但是她纨绔的名称已经流落在外,世人都知,殊功嘉誉的平湘王府出了一位纨绔郡主。   “郡主,该就寝了。”想的出神的江浸玥被采萱从思绪中唤醒。江浸玥点点头,走到屏风之后洗澡,剩下采萱在外室收拾桌子。   躺在床上,江浸玥还在努力思考自己以后的道路要怎么走,是要沿着原身走下去?还是按照自己原来的性格走下去?好好的一个郡主不做,非得天天惹是生非做一个纨绔郡主,若是自己想要改变这个名称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或者是自己沿着原身的道路走下去,可是这和自己性格是极其不符的,恐怕自己这样生活下去会很吃力,指不定某一天就会暴露。倘若自己真如前身做一个不谙世事的纨绔郡主,那么自己又怎么在乱世到来之时保得平湘王府一方安宁?自己既然占据了这副身体成了王府的郡主,自己就有责任协同父亲保得王府周全,可是这又是何其容易?看来自己将来的道路还是充满了坎坷,越想越烦闷,江浸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慢慢睡去。      ☆、第四章 初次上街   第二日,江浸玥醒来的时候已经天明。便唤了采萱进来服侍起身。   “采萱,今天陪我上街。”用过早膳之后江浸玥采萱吩咐道。   “是,郡主。”采萱答道,“郡主还是要骑追风出去吗?”   追风?江浸玥忽然想起昨天在家史上看到的内容,前身好像是极其爱骑射,更是有天下少有的良驹追风为驾。   “不必了,今天我们步行出去。”骑马上街是在是太过招摇,今天早上江浸玥努力思量之后决定慢慢扭转前身留下的名声,毕竟如果有朝一日一个纨绔郡主忽然表露的才华横溢这实在是惹人怀疑,运气差的话说不定自己还要被当成妖魔抓走火焚,想到这里江浸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所以啊,自己只能是慢慢地扭转自己的纨绔名声,到时候如果表现的有才华一点还是不会太惹人怀疑。改变纨绔的样子的,当然是要从日常做起。先习惯,后文采。   江浸玥还是穿着昨日的那件淡紫色衣裙,用昨天的丝帕将头发随意挽起,带着采萱出了王府。   江浸玥的容貌无疑是极其出众的,走在街上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快看,那是谁家的小姐,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呢。”   “是啊,我也没有注意过,京城居然有这么美的女子。”   “我看她比京城第一女子洛小姐还美呢。”   “我怎么觉得她像是平湘郡主啊。”   “你胡说什么,谁不知道平湘郡主最爱艳妆饰,浓妆艳抹,不爱步行,只爱骑马。你看这位小姐这么轻灵出尘怎么可能是那个纨绔郡主。”   “我和我家少爷参加宫宴的时候见到过平湘郡主,真的和这位小姐是七分像。”   “听你这么说看来是平湘王府其他的庶小姐吧,回去让我娘打听一下我好去提亲……”   “……”   人们还在身后滔滔不绝的议论着,江浸玥淡淡地微笑,在这个时代,女子出嫁之前见到过夫君的情况是极其少的,所以一般热血的青年男子见到自己出众的容貌免不了会升起钦慕之情,毕竟娶这么一个可以看在眼里的大美人比一个见过面的不知道长成什么尊荣的妻子要舒心的多。不过前身之前不是很纨绔的吗?应该和那些在闺阁之中天天琢磨着刺绣的大家闺秀不一样,京城里应该很多人都见过自己才是,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容貌呢?江浸玥心中不由得有些诧异。   慢慢来吧,事情总会搞清的,江浸玥压下心中的不自在想着。   “京城里比较不错的制衣坊在哪里?”江浸玥询问采萱,她实在是接受不了前身的审美观念,虽然前世自己对服饰的要求不是很苛刻,可是服装穿着还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的。不求衣饰多昂贵华美,但是一定要符合自己的审美观念穿的舒心。前身这些衣服对自己的审美实在是构成极大的挑战。   “郡主,京城最好的制衣坊要数织云坊了,小姐的衣服都是织云坊制作的。”采萱答道。   “那就去织云坊。”江浸玥想去这个织云坊看看,一是不能和自己以往的作风相悖,第二嘛,去看看这个京城最好的制衣坊到底是什么样子,难道仅仅凭借衣物华美就成为了京城第一?   织云坊不是很远,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平湘王府就位于京城中的繁华地段,织云坊这些只有达官显贵才会光顾的地方也是云集于京城的繁华地带。   一见到织云坊,江浸玥就意识到这个地方绝对不简单。整个楼阁的外表并不是金碧辉煌,而是透露着以一种古典的气息。在整个尚京城中绝对称不上是豪华,但是自由一种自己的稳重大气,你不会一眼就看到它,但是你看到它之后你绝对会被它的典雅厚重吸引。   门口是一块牌匾,上面书写“织云坊”三个字,端的是腾龙走凤,风流卓骨。江浸玥一眼就看出了这三个字的笔记和自己映玥阁的字迹是一模一样的。江浸玥清澈的眸子不禁眯了眯,看来前身和这个织云坊的关系也许不仅仅是买家和卖家那么简单。或者是,这织云坊是和平湘王府有什么牵扯。   “郡主,该进去了。”采萱忍不住提醒道。郡主这是怎么了,站在门口就出神了。   江浸玥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神看似清淡无波,可是让小丫鬟忍不住浑身激灵了一下。郡主为什么那那种眼神看自己?她不知道的是前世身为特警的江浸玥非常讨厌自己出神的时候被别人打断,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的想法被别人偷窥了一般。   织云坊里的人并不多,江浸玥四下巡视了一眼发现这里的衣服布料基最便宜的也是一尺百金,绝对不是寻常的达官显贵可以承受的起的。不过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些布料确实值得上这个价钱,涵烟锦,清波锦,芙蓉锦,凤凰锦……这里应有尽有。而且成衣很明显的都是江南织造所出,每一件衣服都是巧夺天工。最可贵的是每一件成衣都只有一件,这种独一无二更使织云坊显得奇特无比。   江浸玥忽然感到一股视线在打量着自己,做过特警的江浸玥时极其敏感的。顺着视线望去,江浸玥撞进了一双幽深的眸子之中,这双眸子里的眼神是在是太复杂,有惊讶,有好奇,有费解,还有淡淡地……敌视。虽然那种敌视被掩藏的很深,但还是被江浸玥察觉出来。眸子的主人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饶是江浸玥见到了自己的容貌还是生出了一瞬间的惊艳。西细细的柳叶眉,微微上挑的凤眼,小巧的鼻子,微抿的红唇,两腮垂下的两缕秀发更是显得女子脸巧眸清。比起她的样貌更吸引人的还是她全身的气质,一身洁白的纱衣显得灵动飘逸。好像时间万物在她面前都化为了尘埃,一切事物都无法入她的眼。但是江浸玥不知道这样一位灵动的仙子拿一种带有敌视的目光绅士自己是什么意思。难道又是前身的麻烦吗?   在江浸玥打量这位女子的同时女子也在打量她。让这位女子很惊讶的是人尽皆知的最爱华衣金饰的纨绔郡主今天为什么是这么素雅的打扮,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样打扮的她比以前庸俗的模样实在是美了不止一个层次。无而且看似清淡无波的眼神对自己的审视实在是让自己不舒服,就好像自己没有穿衣服赤裸裸地被她看透了一样,让她十分不喜。难道平湘王府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让这位郡主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看来回去有必要让暗卫好好的查看一下,这个纨绔郡主到底是又搞什么花样。   “国公府洛倾幽见过平湘郡主。”白衣女子上前一步对江浸玥屈膝行李。   “洛小姐免礼。”江浸玥随意抬手,举手投足之前大家风范显露无余。   “倾幽前来织云坊裁衣,现在已经裁完,就不打扰平湘郡主雅兴,倾幽告辞。”洛倾幽对江浸玥道,说话时的眼神并不离开江浸玥。   “洛小姐请。”江浸玥并不看她。   洛倾幽微微颔首,慢步走了出去,臂上挽纱轻摆,更显灵动。   走到门口。洛倾幽回首,又看了一眼江浸玥,不知在想些什么。   用余光扫着洛倾幽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江浸玥萌生出了一种感觉,这个洛倾幽绝对不是表面看着的那么轻灵。看来这个京城真是卧虎藏龙,先是四皇子,现在又是一个洛倾幽,以后还会有多少高手?有些意思。   江浸玥转过他,环视四周的锦绸,对店内服侍的丫头说道,“这匹,这匹,还有那匹……”采萱看着江浸玥指到的几匹布料,实在是不能不惊讶,江浸玥挑的都是一些素淡的颜色。一匹是淡粉色绣着铃兰镶银边的,一匹是淡紫色幽蝶环绕的,一匹是青色锦绣烟潭秀菡萏的,还有几匹都是极其素雅的颜色。江浸玥仍然在尽情的挑选着,丝毫不顾及身后伙计快要掉下来的眼珠子和采萱合不拢的嘴。   “平湘郡主,里面请,有一位客人要见您。”江浸玥正在挑选着被一个看似掌柜的中年男子打断。   江浸玥回过头打量这位中年男子,男子穿着一身墨色衣服,长相较为憨厚,虽然注视着自己,但是神色是极其恭敬,眼睛里也没有丝毫的轻视之意。没有因为自己以往臭名昭著的名声对自己有丝毫不敬,是个合格的生意人。江浸玥暗暗地想着。   “你是这里的掌柜的?你可知道是谁要见我?”江浸玥询问出声。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贸然进去,安全不安全先别说,这对一个女子的闺誉是在是不好吧,可是她似乎忘记了,前身貌似是没有什么好名声存在的。   “小人是掌柜的,客人身份尊贵,小人不敢透露,还请郡主一见便知。”掌柜的有些郁闷,为何郡主今日如此谨慎?   “带路吧。”江浸玥吩咐到,自己是在许多人的注视中进了织云坊,众目睽睽之下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才是。   从织云坊内门出来,并不是江浸玥想象中的一个厅堂,而是别有洞天,一个回廊延伸,回廊外边是一个极其广阔的院落。院子树木苍翠,流水清澈。看来这织云坊的主人是一个极其高雅的人,一般的俗人可创造不出如此精妙的院落。   “郡主,就是这里,请。”掌柜的带着江浸玥在一处房间门口停下,自己后退几步便告退了,留下江浸玥在那里,瞪着紧闭的房门,心里却又打起了退堂鼓。   “怎么?连我都不敢见了么?”一个温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第五章 公子初尘   听到那个声音,江浸玥不由自主的魔怔了一下。那个声音极其年轻,极其好听,声音并不是十分纯澈,而是有微微的暗哑,但是听起来却是给人一种十分淡雅之感,想要你不由自主的向着声音传出的地方靠近。   江浸玥轻轻地推开门,并没有见到声音的主人。于是向右转首,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斜靠在软榻上的年轻男子的身影。男子微垂着头,看不清他的面容,一袭白衣倾泻而下,不染纤尘,端的是清绝飘逸,淡雅出尘。四位白衣女子静静地立于一侧,安静地好像要融入空气之中。整个房间如此安静,像是要沉寂了一般。   “呵,几日不见便看痴了么?”一道掌风从耳边过,江浸玥回过神来,身后的门“砰”的一声紧闭。   江浸玥不由得有些恼怒,这个男人简直是莫名其妙!明明是他把自己叫来这里的,见到自己不说正事,反而仗着自己会武就乱用功么?万一掌风划伤自己怎么办?   看着江浸玥微怒的面容,男子不由得轻轻发笑,站起身来,慢慢移步。随着他脚步轻移,白衣衣摆轻摇,光华尽泻,男子走到江浸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随着清幽的竹香飘来,江浸玥这时才看清了他的面容,自以为免疫力极强的江浸玥还是忍不住晃了晃神,一霎那间她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张脸。如玉的容颜,细长的凤眼,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薄唇,本就十分出彩的五官拼凑在一起更是惊为天人,日月失色。男子英俊而温雅,清逸而尊华。墨发用白玉冠在头顶束起,在肩上垂下的黑发更是为他凭添了几分随意。他就那么随意地盯着江浸玥,但是目光却是看不出的幽深。被他黑的像是一道深渊的眼神注视着,江浸玥感觉自己要被吸入他的黑瞳之中。看着看着,江浸玥忽然升起了一股朦胧的熟悉感,极淡极淡,像是存在,又像是不存在。这感觉就像是穿越千年的朦胧的雾中花一般,让人感受地极为不真切。   “看够了么?又不是没看过。”淡雅而有一丝戏谑的声音传来。   江浸玥真的很郁闷,她真的想说我是真的没看过!你这么好看的男人要是我看过我一定会记得的!想到之前的那种感觉,她忽然冒出一个想法:难道这个男的和前身是旧相识?不然自己那种淡淡的熟悉感是哪里来的?想不到啊,依前身那么纨绔的性格、不堪的名声居然认识这种男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子老是给自己一种特别的感觉,就像是千万种感情交汇于心头却挑不出到底是哪一种。而且被他盯着,自己居然有一丝不自在,不再有被夏昭曦或者是洛倾幽注视着的那种自然。身为特警的江浸玥前世早已练就了一身淡定的本领,无论被多少人盯着自己都不会有一分别扭,可是被这个男子看着,她就忍不住地想要逃脱,想要避开这目光。江浸玥觉得,这感觉绝对是超出了自己可以掌控的范围,见到了这个男子,心里就有一股压抑着的怪怪感觉复苏起来。她知道,这是一种本能,是原身的本能,不是她这个灵魂的。男子仍然静静地盯着江浸玥,让江浸玥觉得男子好像是已经洞察自己换了芯的这个事实。   看着眼神迷蒙的江浸玥,男子不禁微眯凤眸,轻轻甩袖,又一道掌风打了过去,没有使多大的内力,却使江浸玥堪堪后退两步。   这次江浸玥真的是生气了,这个男子懂不懂怜香惜玉啊?自己虽然是没他长得好看,怎么着也看的过去吧?他也不至于从自己进来短短的时间就给自己两道掌风吧?不就是自己盯着他看了看么?怎么他长得好看不能被别人看么?怕看你倒是把脸遮起来啊,长成这模样这是要祸害谁?江浸玥气愤地想着,又后退两步之后总算把视线从他的脸色移开,看向他腰间的玉佩和手中的折扇,脸上闪过一丝了然。   男子看着江浸玥一脸愤恨而后来又了然的模样有些费解。幽深的眸子又深了几许。她从一进来就拿一副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自己,依自己的能力他绝对能确认江浸玥的神态不是装出来的,只有一个可能:她是真的……不认识自己。   “我是谁?”男子盯着江浸玥问道。   “公子初尘。”江浸玥一字一顿地回答道,抬头正视他。前日江浸玥看野史的时候便看到了对初尘公子的记载。世人并不知道初尘公子的真实姓名,因其有一幅清逸俊雅,尊华无双之貌,见其之人都会惊为天人,于是便有了“公子初现,万物化尘”之语,上至天子,下到庶民都尊称其为初尘公子。传说初尘公子文可凭己安邦国,武可只身行江湖,文治武功,惊才绝艳。而且初尘公子一袭月华锦白衣,一块和田玉玉佩,一把无字玉骨扇便是身份的象征。除此之外,初尘公子身边有听雪,绘风,书雨,闻霜四位美婢如影随形。江浸玥忍不住看了一眼一边的四位白衣女子,看来这就是那四大美婢了。把书上的记载和自己面前这人相比较,江浸玥百分百确定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物。回想起前日从书上看到的记载,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这位公子的推崇。   “公子初尘?何时你与我这么生分了?”初尘轻叹一声说道,眼睛死死地盯着江浸玥,想要看出个让她反常的究竟。   从说出他的身份那一刻开始,江浸玥便感到周身气压猛地发生了变化,她便肯定这绝对是一个狠角色。无论他与前身有怎样的纠葛,江浸玥都决定离他远一些,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厉害,这便是江浸玥第一面的感觉。这样下去不出时日自己便会被他发现自己不是原来的江浸玥。她很惜命的,她可不想被当做妖怪火焚。   “只是最近在家里学了礼仪,对男女关系有了概念,初尘公子之名天下皆知,我区区一个小女子怎敢冒犯。”你不是厉害么,你厉害我示弱还不行么?   “原来我离开些许时日,平湘郡主便成了真正的大家闺秀,实在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初尘淡淡地说道,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刚才死死盯着江浸玥的人不是他一般。   “那是自然,初尘公子尊华无双,怎会注意我一个小女子。”江浸玥继续自我贬低着。   谁知这席话却让初尘幽深的眼眸中刹那间弥漫了狂风暴雨一般,整个人瞬间冷了下来。“我不会注意你?”初尘还是一副淡淡得语气,可是江浸玥却明明白白白的体会到了这语气中的凌冽。江浸玥很想有骨气地说一句“是”,可是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般,那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初尘上前两步,紧逼江浸玥:“你这副样子是要再次撇清我们的关系么?”江浸玥敏感地抓住了他话中的“再次”二字,看来前身和这位名动天下的公子真的是有纠葛啊,而且前身之前撇清过两人貌似不一般的关系?那这副身体现在仍然是好好的,没有被他挫骨扬灰,所以再撇清一次真的没有关系吧?而且自己本来就与他没有什么关系啊,撇清也没有什么错吧?江浸玥努力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心思转了几转,江浸玥终于下定了决心:“是,我与你再无关系。”说完这句话,江浸玥一下子觉得周身的气场大的几乎承受不住,喉咙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扼住一般难受,呼吸极其不顺畅。再看初尘,他还是刚才的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眉间的阴翳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眸子已经是一种完全幽黑的颜色,深如漩涡。从中江浸玥看不出他的暴戾,他的愤怒,好像他并没有那些情绪,但是江浸玥还是觉得被这样一双眸子盯着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好像下一秒他就会忍不住爆发撕裂自己一样。   江浸玥艰难的想吞一口口水,可是发现自己连这个都做不到。   就在江浸玥认为自己就要死在这样的气场之下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采萱的声音,“郡主,四皇子前来寻郡主,掌柜的来请郡主去前厅。”   采萱话落,江浸玥觉得周身的气压好像散去,看初尘已经慢慢的回转过身又懒散地躺在了软榻之上。江浸玥真的是怕了这个男人了。全身获得自由之后便赶紧抬步向门口走了出去,和这个男人待下去她会疯的,实力差别实在是太大了,自己这种没有内力的人实在是没办法自保啊。回去之后自己要不要找些书研究一下也修习一下内力呢,内力实在是一个好东西。如果学会了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她就因不会这么被掣肘了。   “好好考量你刚才的回答。”江浸玥一只脚迈出了房门,初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浸玥不禁冷哼一声,自己已经说清楚了,无论那个男人和自己有什么纠葛那都是前身的事,自己可不认为得到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的青睐是一件好事。江浸玥走出房间,没有回头,所以也没有看到四婢嘴角溢出的鲜血。   “四皇子,夏昭曦么……为了他么……”轻轻地声音在房内响起,若有若无。      ☆、第六章 去聚英斋   不出片刻,江浸玥回到了前厅,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正在品茶的华服男子。自己出来之后,他并没有看自己一眼,一直在品着眼前的茶,好像这茶是天下最美味的东西一样,要不是掌柜的去找自己自己不由得怀疑这厮是不是来找自己的。   “四皇子有礼。”江浸玥淡淡得颔首对夏昭曦说道。江浸玥不由得觉得皇上给自己这个封号是在是太好,她不喜欢老是向别人屈膝的感觉。   “浸玥妹妹来了。”夏昭曦放下茶杯招呼道,目光飘过她一如昨日的素雅的衣着和没有任何首饰的头发上。   浸玥妹妹?江浸玥忍不住恶寒了一下,自己和他很熟么?为什么他这么叫自己?这么肉麻兮兮的语气自己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啊。只是她好像忘记了,昨天这四皇子就是这么称呼她的。   江浸玥寒了一下子的样子落到了夏昭曦眼中,桃花眸闪过一丝笑意。   “浸玥妹妹不必惊慌,说起来我还是你的表哥,叫你一声妹妹还是于请于理都是说得过去的。”夏昭曦正儿八经的说道。   江浸玥想到这层关系觉得倒是也有道理,谁让自己有个公主娘亲呢,也便胡乱点点头,没有在称呼上多做纠结。   “不知四皇子来这织云坊是有何事情?”江浸玥问道,她可不觉得这个男人是随便逛逛逛到这里来然后知道自己在里面想聊一聊的,自己和他很熟吗?   “本皇子出宫巡视,听说浸玥妹妹出府来了这织云坊,便来探视一番。看来浸玥妹妹如今身体确实是大好了,昨日见浸玥妹妹脸色总归是苍白了一些。今日好了许多,本皇子回去也对父皇有的交代,父皇也可以心安了。”夏昭曦说道,摆出了一脸体贴的神色。   江浸玥点点头,对于这位皇上的关心还是十分受用的。前世自己身为一个特警从小就在部队里,并没有过多的与家里人接触,也就没有体会到多少家庭亲情,一直是心里的一个遗憾,现在来到了这里对于亲人的关心江浸玥还是倍感温暖的。   “将近午时,不知本皇子有没有幸邀请浸玥妹妹用膳?”把玩着茶杯夏昭曦问道,一双桃花目在江浸玥身上转来转去。   请客?有白吃的午饭怎么能不要?江浸玥爽快的应了。   “好,就去最有名的聚英斋。”夏昭曦“唰”地一声打开折扇,财大气粗的说道。   江浸玥喜笑颜开地点点头,虽然她不知道这聚英斋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听这四皇子的语气应该是这尚京最好酒楼。皇子就是皇子啊,看看这出手阔绰的潇洒样……   跟着摇摇晃晃不好好走路的夏昭曦出了织云坊,江浸玥发现门口停了一辆看起来很是高档的马车,不会是四皇子这厮的马车吧?这人这天生的风流样不应该是蜗居在马车中出行吧,看这厮一幅自恋的样子他忍心把自己的妖孽脸藏到马车里?按照江浸玥的想法,夏昭曦应该走到哪里都要把自己的脸露出来,最好再能喊上几嗓子好让别人都瞻仰瞻仰他的……美貌……正好应了那句诗: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夏昭曦被江浸玥古怪的眼神打量的浑身发毛,忍不住用折扇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想什么呢,本皇子是有官职的,如今来巡视,当然要乘马车,不然偌大的尚京我得走到什么时候?”   “我也没想什么啊,你干什么敲我的头!”江浸玥摸着脑袋不满地说道,打死不承认自己脑子里七七八八的想法。   “敲一下又傻不了,再说你本来就不聪明,大不了上车我给你揉揉好了。”无视江浸玥的抱怨夏昭曦施施然当先上了车。   不知道女士优先吗?江浸玥嘟哝了一声也跟着上了马车。二人谁都没有注意织云坊屋顶上一袭白衣堪与日争辉的身影。   一路上,江浸玥没有和夏昭曦说一句话,夏昭曦也是一动不动地坐着,拿出一边的文书来看,车里静悄悄,只有夏昭曦时不时地翻动纸张的声音。   江浸玥几次想张口和夏昭曦说话,但是又怕说的太多被他怀疑,也只能满心刺挠地紧闭着嘴。就在江浸玥认为要在马车中沉闷至死之时,外边车夫的声音响起,“主子,郡主,聚英斋到了。”   江浸玥看向夏昭曦,夏昭曦刚好抬起头来,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浸玥妹妹今天的装扮想必会惊艳到无数人。”便再次当先下了马车。江浸玥还没来得及消化夏昭曦的那句话,就听到马车外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真是四皇子啊,四皇子真的好俊美啊……”   “四皇子现在还没有家室呢,连个妾室都没有,如果我能入四皇子府的话……”   “就凭你?得了吧,谁不知道留香馆的盼雯姑娘是四皇子的红粉,你比得上盼雯姑娘吗?”   “盼雯姑娘再如何都是一个风尘女子,她不能入皇家的。”   “那也轮不到你……”   江浸玥忍不住回首看去,见到两个姑娘聚首私语着,还忍不住拿帕子半捂着脸偷瞄着夏昭曦,看着装扮应该是大家闺秀。看来这夏陵王朝民风开放是真的啊,要是给古代中国这还不早就拖出去浸猪笼了?   夏昭曦环视四周,然后桃花泛滥地笑了一下,江浸玥好像看到了春风来了桃花开了的景象,然后又是女子此起彼伏的娇呼声。   “要不是四皇子现在在京任职,恐怕在那深宫之中咱们一辈子都见不到四皇子呢……”   “是啊,要不是有四皇子标记的马车,我还真不知道呢……”   “浸玥妹妹,进去吧。”夏昭曦笑着招呼着江浸玥,一副极其亲近的模样。江浸玥瞬间觉得自己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无数女子的假想敌。   “她是谁啊,四皇子怎么和她一起啊。”   “好像没见过啊,这不是盼雯姑娘。”   “确实不是盼雯姑娘,盼雯姑娘是妖媚,你看这位姑娘多轻灵淡雅啊,和四皇子还是蛮般配的呢。”   “哎呀,这是平湘郡主啊,刚刚我在织云坊见到郡主了。”   “什么?你说这厮平湘郡主?你确定没有认错吗?平湘郡主最爱的不是华衣金饰吗?怎么穿的这么素雅?”   “不过平湘这样郡主好美呢,以往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虽然声音越来越小,但是还是一字不漏地落入了江浸玥耳朵里。又是这样!江浸玥无奈的向天翻了个白眼。这些说辞不是刚才就已经有过一遍了吗?华衣金饰说的好听,不就是庸俗不堪么?还有,自己和夏昭曦般配?她们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江浸玥一脸郁闷地跟着夏昭曦进了聚英斋,不理会身后的声音。更没有注意到夏昭曦听到人们的言论嘴角的弧度更大,眼里的笑意也更深了。   “四皇子大驾光临,天字二号房,您请!”店小二热情的招呼着,看来这夏昭曦是这里的常客。   “天字一号房有人了?”夏昭曦蹙眉问道。以往都是他在天字一号房的。   “确实也是一位贵客!咱们的规定四皇子也是知道的,先来后到,四皇子也就将就一下吧!”店小二赔笑着说道。   夏昭曦点点头,这聚英斋的规定他自然是知道的。不分贵贱、先来后到。聚英斋在尚京出现之后,一直是生意兴隆,自然是和这店规脱不了关系。现在还能有几个店铺能这样不畏权势?反正这聚英斋绝对是其中一个。之前在这里边闹事的人都被莫名其妙地被解决掉了,虽然出手的人不知道死谁,但是那手段让人看了却是心寒。其中被处理的不乏高官子弟,但是这店仍然是好好地在这里,后台可见不是小角色。所以再也没有人挑战聚英斋的规矩。   夏昭曦抬步跟着店小二上楼,江浸玥在后面一边走一遍打量着这家店。    聚英斋和江浸玥在现代时了解到的古代客店是不同的。聚英斋分为三层,毋庸置疑一楼是大厅,是供普通的百姓用餐。二楼则是被竹墙隔开,分为一个又一个的小隔间,既有一定的封闭度,又有一面敞开,和现代某些喝下午茶的地方是有些相像的。用竹木编织而成的竹墙隔开,凭的增添了几分高雅。看来这老板又是一个风雅之人。三楼则是一个又一个的雅间,一般供达官显贵用餐时用,毕竟嘛,一般的达官显贵用餐的时候总是要谈点什么的,所以一定要一个隐蔽些的地方。江浸玥低头看看在一楼大厅用餐的百姓,发现就不是一般的寻常百姓,穿着用度都是稍微富贵一点的人家,可见这不是供普通平民消费的地方。   江浸玥对这店生起了几分兴趣。光是看这布局设计,就知道这幕后的主子绝对是有经济头脑的主。还有那看起来极强势的的店规,都表明了这幕后的主子不是寻常生意人。   “四皇子和平湘郡主大驾光临,不知在下可有幸邀请二位喝杯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打断了江浸玥的思绪。      ☆、第七章 延小王爷   江浸玥抬头,发现三楼一间雅间门口站着一位男子,剑眉星目,不同于四皇子的妖孽风流,也不同于初尘公子的玉质盖华,而是自由一种冷冽的气质。一身蓝色的锦袍包裹着修长挺拔的身躯,无形之中透露着不容小觑的气势,金冠束发更加增添了几分尊贵。自己来这里见到的都是美男子啊。江浸玥手指轻点着下巴抬头看着男子想道,就连那个白痴的莫公子其实也算的上是英俊之貌。   男子拿着酒杯朝着夏昭曦和江浸玥的方向遥遥一敬,宽大的袖摆微摇,嘴角也露出了一抹似有似无的极淡笑意,转瞬即逝。   “慎亲王府延小王爷相邀岂有不从之理?”夏昭曦笑着回答道,伸手拉过江浸玥抬步朝男子的方向走去。   慎亲王府?江浸玥不禁在脑海中使劲搜索着自己看到过的相关信息。这位延小王爷是慎亲王府的嫡子,名唤夏绍延。现在的慎老王爷是当今皇上唯一的胞兄,是皇上在当初夺嫡之争中唯一幸存下来的兄长。据说皇上对这位胞兄还是极其优厚的。优厚么?可江浸玥可不这么认为。从“慎”这个封号就看出来皇上存在的压制之意。是要让这位老王爷莫显乎微,君子慎独吧?   轻轻一笑,皇权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至高无上的。慎亲王府?能比平湘王府好多少?   跟着夏昭曦的脚步上了楼,站到男子面前,江浸玥才发现男子的身形比自己在楼下看到的还要挺拔的多。   “延小王爷。”江浸玥微微一颔首,配着她淡雅的装扮,感觉极清新。夏绍延盯着江浸玥的眸子紧了几紧。   “二位请。”夏绍延轻轻摆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昭曦拽着江浸玥毫不客气地当先走了进去。   “延小王爷果真讲究,这天字一号房不是谁都可以来的。”夏昭曦打量了一下房间,挑眉说道,似笑非笑。   “四皇子见笑了,我只是比殿下抢先一步而已。”一句话轻易化解了夏昭曦话中的锋芒。是了,一个小王爷再如何优秀都不能占着天字一号房让堂堂皇子去二号房。   “都说慎亲王府财力雄厚,从这一宴席就能看出,这宴席只怕是不下千金吧。浸玥妹妹,今日你我有口福了,我可请不起这么丰盛的宴席。”夏昭曦笑着道,但是语气中并无一丝一毫的自贬。   江浸玥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菜,发现真是极丰盛。酥味香鸡,醉烧乳鸽,喜鹊登梅,黄金烩胗……还有许许多多江浸玥见所未见的菜色。果真如夏昭曦所说,不下千金。   “其实这桌菜是我特意为皇子和郡主准备的。”夏绍延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难道小王爷算准了本皇子和浸玥妹妹会来此处用膳?”夏昭曦转过头,一脸好奇地问道。   “延怎会如此神算!只不过是延知晓二位去了织云坊,在将近午时的时候才出来。后来侍卫禀告说二位已经朝这个方向而来,延便猜测二位会来这里用膳,所以当先一步来了这里定下这天字一号房等着二位的到来。”夏绍延无视夏昭休息一脸好奇的样子,木着一张脸答道,说罢话锋忽然一转:“延听说平湘郡主性情大变,不爱华衣爱素装,现今一见,果真如此。”   “延小王爷见笑了,平湘王府历代勤俭质朴,以前浸玥不懂事儿,不知礼数胡乱花销,早就惹来不少非议。前几日不慎受伤昏迷三日,虽说仅仅是三日,对浸玥来说却是如度数个春秋。反思自己,再想想之前父亲和皇舅的教诲,浸玥决定素衣简饰,秉持平湘王府传统。”江浸玥一副对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的样子答道。心中冷笑,这个男人是想试探自己吗?是个敏锐的主!   “延从不知平湘郡主竟然如此伶牙俐齿。”夏绍延说道,不难听出话中的试探。   怎么回事?江浸玥蹙眉。这个男人好像对自己有敌意?难道又是前身惹下的祸?   “之前本郡主也是能言善辩的,只不过是纨绔太盛不被人察而已,但本郡主可不认为小王爷你是真的不知道。”江浸玥想着纨绔的人一般都是有一张利嘴,否则怎么惹的来那么多祸事?无疑是祸从口出罢了。   “浸玥妹妹快来吃饭,站在那里废什么话,这里有聚英斋的招牌菜酥味香鸡。快来尝尝。”夏昭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坐到了桌前吃了起来,现在招手招呼着江浸玥。   其实从前世开始江浸玥就十分钟爱美食,小时候一度以成为一名美食家为志向,直到后来成为一名警察愿望破灭,但是心中对美食的渴望可是丝毫不减。   感受到美食的召唤,江浸玥扭头向夏昭曦走了过去,挨着夏昭曦坐了下来,不再理会夏绍延。   看着夏昭曦说的那盘酥味香鸡,鸡肉外表金黄,看起来真真是极其诱人。不由分说江浸玥直接抓下一只鸡腿便啃了起来。其实江浸玥这样做不仅仅是因为这鸡肉看起来美味,还为了多多少少消除一下夏昭曦的疑心。前身不是一个纨绔郡主么?那应该是比较粗鲁的吧?自己这样应该会稍微减少一点那位小王爷的怀疑吧?江浸玥一边吃一遍想着。不多时思绪便被美味的鸡肉勾了去,鸡肉里面应该是浸了秘制的酱料,整个鸡肉金黄而不油腻,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味,果真是好吃,不愧是招牌菜。吃完一个鸡腿,江浸玥便抓过另一只大啃特啃起来。   看着江浸玥不堪入目的吃相,夏昭曦摇着折扇,仍然是一幅笑眯眯的样子,丝毫不嫌弃地说道:“浸玥妹妹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这都是你的。”   “你怎么不吃?”江浸玥从美食中抬起头来问夏昭曦,他不是带自己来这里用膳的么?怎么只有自己吃他不吃?   “看浸玥妹妹这样的吃饭便知这味道一定是天下至好,本皇子看着浸玥妹妹吃便不饿了。”夏昭曦眨了眨眼回答。   怪人,看自己吃能看饱?不理会夏昭曦,江浸玥又埋首于美食之中。   看着江浸玥粗鲁的吃相,夏绍延的眸子也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美食怎可无酒相伴?延敬二位一杯。”夏绍延走到桌前,为二人一人斟了一杯酒,又端起自己的酒杯说道。   “那本皇子就谢延小王爷的美宴了。”夏昭曦也举起酒杯。   江浸玥也用自己油乎乎的爪子端起酒杯,一遍咀嚼一边说:“本郡主也谢延小王爷的宴请。”   看着江浸玥这副样子,夏绍延忽然觉得刚才自己觉得她像大家闺秀一定是错觉,这明明还是那个纨绔无礼的刁蛮郡主啊,而且,她脸上没有丝毫易容的痕迹。   夏昭曦仰首喝下一杯酒。“仙人醉!延小王爷真够大方。这天下第一好酒果真是名不虚传。”夏昭曦赞叹道。   听到夏昭曦这么说,江浸玥也一饮而尽。这酒不像现代的白酒那么辛辣,而是自有一种甘醇,并且带了浓郁的酒香,从喉咙缓缓流下,感觉好像五脏六腑都被浸润了,唇齿之间残留着酒香,整个人都有些飘然,但这绝对不是酒醉的症状,真是好酒!   “浸玥妹妹觉得如何?”夏昭曦侧首笑着问道。   “确实是好酒!如果能每天都喝到那就更好了!”江浸玥打起了小算盘。   “这恐怕就有些难办了。这仙人醉是拿几百种花蕾为辅料酿制而成,起码要埋在地下十年,并且年代越久酒越甘醇,现在世上仅存不过十坛,我们刚刚喝的应该是三十年的酒酿。”夏昭曦像江浸玥解释道。   听着夏昭曦的解释江浸玥觉得这酒实在是珍贵。不说别的,就单单说这数十年的年份就不是每个人都能等得起的。自己今日能品上一杯已经是极其幸运了,果然,好的东西不可多得啊。   “都说四皇子最爱美人美酒,果真名不虚传,单看一品便知年份这份能力就知四皇子风雅之趣并非一日之功。”夏绍延语气赞叹地说道。   江浸玥忍不住拿眼睛瞥了瞥夏昭曦,夏昭曦今年看起来也就是十九二十岁的模样,听这延小王爷这么说这厮多小就开始自己的烟花生活了?   看江浸玥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夏昭曦有些郁闷,又不能否认,毕竟自己确实是有风流之名在外的。   “本皇子如何与延小王爷好像没关系吧,本皇子和浸玥妹妹吃好了,就先告辞了。”说罢便拉起江浸玥向外走去。所用力气之大让江浸玥知道他是生气了。不过他为什么生气呢?难道就是因为夏绍延说出了他的风流史?   “四皇子和浸玥妹妹慢走。”夏绍延一句挽留的客套话都没有。   夏昭曦冷哼一声,拉着江浸玥下了楼。   夏绍延注视着二人的背影,一双眸子看不出情绪。直到那两人的背影从视线中消失,夏绍延站起身,慢慢地走到窗口望着窗外。日光照射在锦衣上光辉淡淡,使这名外表冷冽的男子自成一道风景。      ☆、第八章 遇莫敬泽   夏昭曦淡定从容地拉着江浸玥出了聚英斋,吩咐车夫先走,便拉着江浸玥在街上慢慢走着。   江浸玥一直想拯救被死死扣住的手腕,奈何这个男人力气太大手腕不能移动分毫。江浸玥发誓他绝对用了内力,内力真是一个好东西,江浸玥暗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找一个武艺高强的教交自己内力,还有轻功。   “浸玥妹妹为何一直挣扎?”刚刚消失了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夏昭曦脸上,夏昭曦状似不明所以,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江浸玥问道。   为何?他还好意思问?他不知道男女收受不亲吗?好吧,就算是她不在乎这个,可是,再这么下去,她的手腕就要被拧断了!   “浸玥妹妹想多了,你纨绔,我风流,听起来多般配,而且就冲着我们这名声,不会有人说什么的。”夏昭曦笑着说了一句。   这厮居然能看出自己在想什么,江浸玥不由得有些郁闷,她脸上的表情真的是那么明显么?将她的想法完全暴露了出来?不过,还算他有良心,知道稍微减轻一下力道,她的手腕好受了不少。   可是他刚刚说什么?多般配?谁和他般配?江浸玥看向街上的人,发现好奇的人也只是随便看他们一眼,没有她想象中的私语和鄙夷。于是放弃了挣扎,无奈地由夏昭曦拉着朝前走着。   这时响起一个不和谐但又极其熟悉的声音。   “呦,这不是平湘郡主吗?身为女子不在闺中刺绣反而和男人在大街上拉扯真的是好兴致啊!”   江浸玥循着声音看去,这真是冤家路窄,迎面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来王府找自己讨还公道的莫敬泽。   夏昭曦正欲开口说话,被江浸玥拉了拉衣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唰”的一声打开折扇,笑嘻嘻地看江浸玥如何结解决这个败类。   “莫公子当街拦下本郡主为何?”江浸玥轻挑黛眉问道。   “本公子在礼部任职,况且又身为礼部尚书之子,自是要为家父好好查查看这尚京民众的礼仪,也好上奏京城风化的情况。郡主与四皇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拉拉扯扯实在与礼法不合。所以本公子自是要来规劝几句的。”莫敬泽仰着头傲然道,一幅天皇老子我最大的样子,丝毫不畏惧面前得夏昭曦。夏昭曦是个风流皇子,天天流连宫外,不问朝政,并不得皇上待见,也没有自己的势力。因着身份人们面子上都有几分敬重,可是私下里却是丝毫都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他们这些有头有脸的官宦之家自然都是有自己所拥护的皇子,所以对其他人并无所惧。   “礼法?”江浸玥不禁笑了。这一笑如芙蓉绽放,灼灼其华,淡然中带着冷冽,一双水眸盈盈,动人心神。   莫敬泽不禁晃了晃神,看的痴了。   “咳咳。”夏昭曦轻咳几声,同时一道掌风甩出,把魂游天外的莫敬泽唤了回来。凉凉地眼神撇着他,居然拿那种眼神看浸玥,眼珠子还想要么?   “不错,是礼法!还是郡主认为尚未及笄的女子和男子当街拉扯很合适么?还是郡主真的习以为常了?”莫敬泽回过神来之后立刻出言讥讽,真是见鬼了,他居然会对这个疯女人出神?真是要命。况且他说的没错,夏陵最重视的便是礼,六部里边也是礼部最大,他就不信江浸玥能从自己的话里挑出什么毛病。   “既然莫公子口口声声礼仪道德,身为尚书之子为何不以身作则反而做出有违礼仪之事?”真是好啊,这个男人居然这样诋毁自己的名声,帽子扣得真是够大!饶是她再如何纨绔不堪也背不起这水性杨花的名声!刚刚这莫敬泽口口声声说自己对与男子拉拉扯扯之事习以为常,不就是水性杨花么?   “郡主不要含血喷人,本公子什么时候不知礼仪了?”莫敬泽大声质问着,大有一种你不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就撕了你的样子。   这几句话就沉不住气了?看着莫敬泽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江浸玥蔑笑一下。明明一副文弱书生的身量,片片做出一副京城恶霸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滑稽。夏昭曦连看也不屑于看他,跳梁小丑而已。   “既然莫公子是大家公子,为何见到本郡主不行礼,要知道本郡主是皇上御封一品平湘郡主,入了皇室族谱之人,地位不亚于皇子帝姬,而莫公子区区礼部尚书之子,见到本郡主非但不行礼,还咄咄逼人污蔑本郡主。这到底是莫公子从心底不认可皇上赐封,还是你莫家违反皇意有不臣之心?”江浸玥最后一句压低声音问道。配上她冷冽的语气和浑身不经意透露数来的高贵气质使整个人尊贵莫能仰视。   听完江浸玥的话,莫敬泽整个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不已,不臣之心?杀了自己也不敢有啊,而江浸玥的话他又挑不出一点不对。江浸玥身份尊贵不假,自己没有行礼也是事实,难道自己真要向这个纨绔的疯女人行礼?他真不甘。   “莫公子这是什么表情,还是你被本郡主射伤了右臂脑子也跟着坏掉了?”江浸玥笑着说,笑意却不达眼底,自己就是要激怒他,她要看看这个莫敬泽有几分本事,前身就是因为和他追逐打斗而死的!   盯着莫敬泽指着自己的右手,江浸玥发动之前当警察时学到的知识。这胳膊现在看起来是好的差不多了,如果让他的手二次伤残的话,恐怕就真的费了,他到时还能不能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你……”莫敬泽指着江浸玥气的说不出话来,那是自己的痛脚,自己武艺上居然比不过这个女人,还被她射伤了右臂使自己成为整个贵公子圈子里的笑话,去平湘王府讨还公道也不成更是憋屈,这口气如何能忍?   “来人,把这个胡言乱语的女人给我抓起来!”莫敬泽气急,哪里还顾得上江浸玥的身份,只想报自己的一箭之仇,对身后一挥手狠狠地道。   “少爷……这……”身后的家丁不敢动手,毕竟大家都明白江浸玥的身份,况且还有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四皇子在这里呢。   “怎么?连你们也要反了?有什么事本公子顶着你们怕什么!”莫敬泽更加暴躁了,这群下人真是欠调教了,居然敢在大街上违抗听他的命令!   “是,少爷。”一群家丁相互看了一眼,冲向江浸玥。   “四皇子,劳烦你了。”江浸玥对夏昭曦说,她空不出手对付这群小喽啰,她得去擒罪魁祸首!   “浸玥妹妹的请求岂有不从之理。”夏昭曦嬉笑着折扇合起折扇,迎向莫府家丁,轻飘飘几招莫府家丁倒下大半。   与此同时,江浸玥身形一晃冲向莫敬泽,莫敬泽还没回过神已经被江浸玥抓在手里,江浸玥的手卡在他的脖子上。   “你……你要……干……什么?”莫敬泽惊恐的说道。他甚至没有看清江浸玥的手法就被她钳制住。怎么这个女人的武功又提高了?   “这次可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江浸玥冷哼一声说道。   “这可是尚京……你……你不能草菅人命……”莫敬泽有些怕了,换做谁把脖子放到别人手里都不会淡定。   “刚刚不是你莫公子耀武扬威要拿下本郡主么?要是本郡主不出手还能好好的在这里挟持着你?大家可都看见了,是不先出手的!”江浸玥不屑地笑了一下,又压低声音,凑到莫敬泽耳边低声问道:“你说依皇上对本郡主的宠爱,本郡主杀了你又何妨?”   “你……”莫敬泽不知如何回答,他是真的怕了。是了,皇上对这位郡主宠爱天下皆知,她要是杀了自己真的不会怎么样的。而且,听她这语气,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郡主,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莫敬泽断断续续地说着,江浸玥的手慢慢收紧,他渐渐有些喘不过气。   “浸玥妹妹,你真要杀了他?”看着莫敬泽逐渐涨的通红的脸,夏昭曦难得的蹙起眉头问道。父皇确实宠爱浸玥,但是这礼部尚书不是一个小官职,要是尚书公子被浸玥所杀,无论父皇如何被庇护浸玥恐怕还是要吃些苦头的。   “哼。”江浸玥冷哼一声松开了手,她又不傻,要是杀他也不是在这里,她知道要是大庭广众之下杀一个官家公子会有怎样的麻烦。莫敬泽被摔到地下大口喘着气,一双眼睛看着江浸玥,满是惊恐,这次他是真的怕了这个女人了。   “希望你没有下次。”江浸玥瞥了他一眼,越过他抬步走去。夏昭曦看也不看抬步跟上。   “小王爷,您看这平湘郡主……”不远处酒楼上敞开的窗户,一个身穿蓝衣的挺拔身影风华无双。旁边一个灰衣男子同样看着这里,疑惑地开口询问。   “她是平湘郡主。”蓝衣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看似答非所问的一句话,其中的涵义只有他自己明白。 ------题外话------   亲爱的们如果看了有什么意见或建议就尽管提出来哈!么么哒!感谢支持的亲!      ☆、第九章 侧妃安氏   教训完莫敬泽那朵奇葩,江浸玥觉得自己这几天的郁结之气好像消散了一部分。一路边走边看这尚京景象,尚京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大都城。整个都城楼阁林立,人民生活和乐。从百姓的穿着打扮和路边商人所卖之物看就知道尚京的经济很是繁荣,看来自己那个皇帝舅舅还是一位治国明君啊。江浸玥一边看一遍思量,不知不觉走到了平湘王府。   “既然浸玥妹妹到家,本皇子也就告辞了,浸玥妹妹记得想本皇子。”夏昭曦一幅臭屁的样子,看的江浸玥不禁想笑。   夏昭曦对自己是真的不错的,第一次见面就帮了自己大忙,还在遇见莫敬泽的时候想要为自己出头,江浸玥对这个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男人还是极具好感的。   “四皇子慢走。”江浸玥真诚地说。   夏昭曦摆摆手潇洒地离开,带走一片光华。   江浸玥抬头打量着气势恢宏的平湘王府大门,楠木的大门三丈高,上面一个漆黑的牌匾书“平湘王府”四个烫金大字。更加增添了几分气势。江浸玥目光在牌匾上定了片刻,叹口气,抬步走进大门。   “郡主。”门口四个侍卫恭敬地垂首。   “郡主您回来了。”一个中年男子行礼,看着江浸玥素雅的装扮眼波闪了几闪。江浸玥认出了这就是自己了解到的平湘王府现在的管家江仲。江浸玥看到这位管家对自己恭敬之中透露着几点亲和,看来并没有因为前身的纨绔蔑视一分,不由得对这位管家增添了几分好感。   “仲叔不必多礼。”江浸玥不知自己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江仲心中激起了多么大的波澜。郡主真的长大了,现在郡主这副素雅有礼的样子再加上尊贵的身份看以后京城里还有谁敢小看郡主。   “映玥阁的人手实在是少,过会儿老奴便送几个人过去。”以前怕下人们奴大欺主,郡主一幅直性子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以防被人算计,江仲才没有给江浸玥多少人手,现在看郡主应该是调教得了下人了吧。   “有劳仲叔了。”江浸玥道谢道。自己的院子里就自己和采萱两个人,实在是少了点,再添几个也是可以的。   “不敢。”仲叔惶恐道。   江浸玥带着采萱回映玥阁。江浸玥发现一直比较聒噪的采萱这一路是极其沉默的,但尽管好奇却没有发问,这个小丫鬟是前身唯一的丫鬟,关系应是极不错的,想必不会有二心,就随她去吧。   回到映玥阁,江浸玥直接进入闺房靠在软榻上想休息片刻,采萱为江浸玥沏了一杯茶,江浸玥还没有来的及喝上一口,就听到外边有通报声音:安侧妃到……   这么快便来了么?江浸玥几不可见的一笑,一双清澈的眸子增添了几分冷冽。   “来客人了,采萱随我出去会客。”江浸玥懒懒地起身说道。   “是,郡主。”   江浸玥走到客厅,便看到金光闪闪地几人走了进来,几乎亮瞎了江浸玥的眼。为首的是那位美妇便是安侧妃,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丝毫不像是已经生育了两个孩子的人。一身杏红撒花玉点湘裙,衬托地身姿曼妙,长长的裙摆蜿蜒身后,更有一种尊贵华美。头顶玲珑髻,金步摇长长的璎珞垂下在颊变闪烁,发钗都是上好的南海珍珠制成,整个人包裹在金玉之中,标准的豪门贵妇,却游透露着几分娇柔。安侧妃身后是她两位女儿,江挽柔和将挽芙。两人也是珠钗环绕,和他们比来江浸玥朴素的实在是不像尊贵的郡主。不过江浸玥身上淡雅空灵的气质使得整个人不容忽视,甚至是外人一进来首先看到的一定是那一抹淡雅的身影。   “看姐姐气色已经痊愈?为什么不去向母亲请安而是出府了呢?姐姐便是如此的不把母亲放在眼里么?”江挽柔一进来便是兴师问罪之态,话虽说的温婉,但是话语中的不满显而易见。   听到江挽柔的话,安氏嘴边的微笑消失了,“是啊,浸玥,柔儿说的对,你生病时母亲一直牵挂着你的,你大好之后哪怕是差遣个丫鬟告诉母亲一声母亲也好安心啊。”安氏一幅慈母的样子说道,径自走到一旁的椅子做了下来。   来这里充好人了么?关心自己么?为什么自己病好之后不见探望呢?这事后诸葛亮的功夫做得真是好啊。   “安侧妃谨言,本郡主只有一位母亲就是王妃,不知道安侧妃是本郡主的哪门子母亲?”江浸玥话一出口,就看到安侧妃的脸黑了几分。这个江浸玥居然叫自己侧妃,那个女人已经过世十多年,自己一直是王府的当家主母,上上下下都称自己一声王妃,连王爷也默认了这个丫头片子居然叫自己侧妃。   “浸玥这话说的,王妃当然是你们的嫡母,本侧妃也是你们的庶母啊,怎么还当不得浸玥一声母亲吗?”安侧妃柔柔地说道。   “安侧妃当然是两位妹妹的庶母,可是本郡主的母亲只有一个。”江浸玥强调了本郡主三个字,要是安侧妃听不出自己话中的意思就不用混了。   安侧妃听了江浸玥的话便知道江浸玥时拿身份压制自己了,自己怎么着都是一个妾室,而且没有诰命在身,这个江浸玥可是有诰命有品级的。   见到安侧妃一脸不甘的样子,江浸玥知道她明白了自己话中的意思,心思转了转,笑着问道:“想必安侧妃前来映玥阁不是和本郡主讨论你是不是庶母的问题吧?”   听到江浸玥的话安氏的脸面有些挂不住,自己当然不是来干这个没用的。自己的女儿前几天说江浸玥病好了之后就性情大变,自己来一探虚实,如果真是这样恐怕对自己女儿未来的道路有影响,那自己就要先处之而后快了。安侧妃眼中闪过的一道厉芒并没有逃过江浸玥的眼睛。   “妾身是来看望郡主的,郡主抱恙之时妾身不敢前来打扰,听说郡主大好妾身自是要来探望的。”收起眼里的情绪,安氏望着江浸玥柔善地说。   “安侧妃好意本郡主心领了,就不劳侧妃记挂了。”说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看到江浸玥这个样子安氏知道这是给自己下逐客令了,安氏是个聪明人,便也不多作停留。   起身微微一福道:“那妾身先告退。”说罢便要带众人离开。   “姐姐可是有违待客之道,小妹二人和母亲来映玥阁半晌,却是连一口茶水都喝不得么?”江挽柔语气有些生硬地道。   “柔儿闭嘴,郡主这里岂容你放肆。你是妹妹怎敢和长姐如此说话。”安氏严厉地教训江挽柔,却是坐实了江挽柔的话。   “二妹是真的不知道么?本郡主这里一向简朴,没有上好的茶招待几位,怕是到时拿出来更加显得招待不周,毕竟,拿不符合几位身为之物招待几位传出去本郡主不知道要被如何诟病了。”江浸玥语气随意,没有一丝自贬。可是她知道,安氏虽说没有苛待自己,但自己的吃穿用度远远不是一个郡主该有的份例,自己的俸禄赏赐也不知道被她扣下了多少。看这映玥阁虽然布置的精美奢华,但是仔细看来家具用度都是下品,远远不是什么楠木,沉香木,连最基本的红木都不是,都是最普通的木材制作。所以江浸玥知道这个安氏并不是表面那么心善,是一个极其有心计之人。起码这表面功夫做的就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江浸玥这话传到安氏耳朵里又有了另外一层意思,她映玥阁里没有好东西?她一个纨绔郡主知道什么是好东西吗?以前每次给了她好东西都是糟蹋了,以前皇上赏赐的南海明珠她拿去做成了珍珠粉吃了,番邦进攻的三河宝马她给宰了又吃了,珍妃娘娘赏赐的续命良药天山雪参她给煲汤了,自己还能容她这么糟蹋东西?不管是什么都是用来吃?不过,这都是自己的想法,就凭宫里那位的宠爱,她把王府拆了又有谁会说什么?要是被皇上知道自己扣下了江浸玥的东西,恐怕又是一场麻烦,说不定还会连累娘家。   想到这里,安氏赶紧赔笑道:“以前是丫鬟婆子招待不周,稍后妾身会派人来看缺少什么好为郡主添置东西,郡主有什么需要也尽管向妾身提出。”她也明白,和江浸玥比起来江浸玥才是正经主子。   “有劳安侧妃。”江浸玥仍然是不咸不淡地说道。   安氏道声不敢,转身离去,脸色却是阴沉的厉害。看着她的背影,江浸玥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这时,采萱走进来道:“郡主,织云坊送成衣来了。”   织云坊不愧是尚京制衣业龙头,光看这效率服务就可见一斑。   “拿进来吧。”江浸玥吩咐道。   “是。”采萱应道,向后转身道:“各位都请进来吧。”接着江浸玥便看到十几个侍女捧着精致的盒子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中年妇女。   “郡主。”中年妇女行礼道,“奴婢是织云坊绣女管事如娘,这是用您今天选择的料子为您制的成衣,来给您过目,如果有不适合的地方您我们再进行修改,尺寸都是按照那您以往的尺寸,应该不会有偏差才是。”见江浸玥点头,如娘回头:“把衣服打开给郡主看。”   十多个婢女打开盒子展开衣服,一道道光华倾泻而出,整个映玥阁都亮了起来。每件衣服的款式都不相同,十多件衣物各有风格,但都是轻灵淡雅不繁琐,让江浸玥很是满意。   “不错。”江浸玥不吝赞美:“回头我会让人把银子送到织云坊。”   “谢郡主,奴等告退。”如娘带着众婢女有序的离去。   江浸玥眼神微闪,这个织云坊,还真是不简单。      ☆、第十章 进宫谢恩   “郡主,王爷传话给郡主,明日辰时进宫谢恩。”上次来叫江浸玥见莫家父子的那位嬷嬷在门外禀告说。   “我知道了,明日辰时一定到府门口。”江浸玥对嬷嬷说罢,叫采萱把嬷嬷送出院门口。   进宫谢恩是江浸玥意料之中的事情,自己生病期间那位皇帝舅舅派了四皇子亲自前来探病,还给带来了许多种珍贵的药材。自己进宫谢恩是应该的,正好自己也想要进宫去看一下这位所谓的皇舅。   江浸玥看了看窗外,天已经渐渐地黑了下来。又过了一个时辰,采萱给江浸玥端上晚膳。   “以后晚膳份量减半,以清粥小菜为主,不要有肉。”江浸玥吩咐到。自己虽然很爱没事,但是也是极其重视膳食均衡的,晚上这种不亚于中午的大鱼大肉对自己的健康实在是没有好处。她可不想什么都没发生身体就先虚了。   “是,郡主。”采萱答道。虽然自己心中还是有些惊讶,但是这两天以来被江浸玥惊到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现在江浸玥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习以为常。   用过晚膳,江浸玥躺倒床上,盯着床帐上大红色的纱帐想着明天进宫可能会遇到的情况。忽然间,头痛起来,是一种撕裂的痛,毫无征兆,让江浸玥忍不住叫出声来,就和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一样。这种痛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刹那就消失,要不是江浸玥额头上的汗她都要怀疑那种痛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这个身体有什么隐疾?江浸玥纳闷儿地想。之前看家史的时候也没有说是自己有什么病啊,不由得很是疑惑。江浸玥想要努力回想自己看到的东西,还是想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闭上眼睛,浅浅睡去。   第二日卯时,江浸玥就被采萱叫了起来梳妆打扮,从昨日新送来的成衣中挑了一件淡青色苏锦绣玉兰纱裙,白色的宽腰带紧紧束在纤腰上,外罩白色银丝滚边半透明轻纱,臂上挽着与纱裙同色系丈长的轻纱,整个人轻灵淡雅。让采萱忍不住啧啧称赞。   “郡主,奴婢见过郡主。”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江浸玥看向门外,见到一个侍女模样的二十多岁的女子立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江浸玥响起这是那天自己见到王爷老爹时立在王爷身边伺候的婢女,看这装扮气势是个大丫鬟。   “奴婢见过秋荷姑姑。”正在为江浸玥用丝带挽发的采萱赶紧行礼到。   “不知秋荷姑姑前天有何要事?”江浸玥觉得这位大丫鬟前来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王爷吩咐奴婢来为郡主送东西。”秋荷恭敬地道。说罢打开手里的锦盒,里面躺着的是一枚白玉簪。   这枚白玉簪做工是极其精细的,整个白玉簪是用一块上好的白玉雕刻而成,尾上欠着两颗剔透的珍珠。江浸玥自然是识货的,整个白玉簪的不凡之处便是在这两颗珍珠之上。两颗珍珠剔透圆润,珠层厚重,没有一丝杂质,极其纯澈。整个簪子古朴却不呆板,江浸玥一看,便喜欢上了这根簪子。   秋荷见到江浸玥透露出来的喜爱与赞赏眼神,忍不住淡笑,郡主果真是识货的。   “奴婢为郡主挽发。”秋荷走上前来,从采萱手中接过江浸玥乌黑的长发,手腕一转挽成一个灵仙髻,插上白玉簪固定住,简单的发饰使江浸玥整个人淡雅无比。   秋荷眼中满是赞赏,郡主这样,比那尚京第一美人洛倾幽更胜一筹呢。   江浸玥看了看镜子,满意的点头,不施脂粉站起身来对两人说:“走吧,不要让父王久等。”   说罢当先走了出去,采萱和秋荷跟在身后,着看着前方灵动淡雅的身影。   走到王府门口,江浸玥看到了停着的一辆豪华的马车以及几名仆从,平湘王爷正站在马车旁边望着江浸玥。见到江浸玥时,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走吧。”平湘王爷对江浸玥扔下两个字,当先上了马车。江浸玥一撩裙摆紧跟着跳上了马车,轻纱舞动,三千青丝飞扬,迷了一众随从的眼。   江浸玥走进马车,看到了平湘王爷正坐在榻上,拿着一本书看着。江浸玥想了想,坐在了王爷对面。打量着这两马车,真不愧是王府的马车啊。软榻,角柜,案几,软凳,书柜,应有尽有。案几上放着一套茶具,正是一套上好的白瓷。茶具旁边是一幅棋盘,打磨圆润的边角显示出了这副棋盘积淀的岁月。   马车内的用具都是上号的楠木制成,古朴大气。和江浸玥对自己这位老爹的认识是极其相衬的。   马车缓缓地行驶着,马车内十分安静。   “以后秋荷就跟着你,做你的一等丫鬟吧。”平湘王爷忽然睁开眼道。   江浸玥没有说话,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看出了江浸玥的疑惑,平湘王爷微微阖上目道:“秋荷是我身边的人,跟了我十多年,在诸多方面都是颇有经验,以后……如果你要做什么事情,她兴许可以帮上你。你身边的那个小丫鬟,经验不足,可以与你为伴,但远远不是一个谋士。”平湘王爷说着,眼睛一直没有睁开,丝毫不在乎江浸玥一直盯在他身上的眼神。   过了半晌,江浸玥才答道:“是,谢父王。”听到江浸玥的话,平湘王爷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如无的笑,微微苦涩。   江浸玥现在明白,自己这父王怕是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也许他能猜出自己必须要有一番作为才能在必要的时候保住平湘王府。而父亲此举无疑是对自己的支持,江浸玥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抹感动。平湘王府是他们江氏的,无论是谁,都要保住它。   “王爷,皇宫到了。”车夫停下马车说道,江浸玥跟着平湘王爷下了马车。   “奴才见过王爷,郡主。”一个太监打了个千儿道,“奴才是奉我皇之命在此迎王爷和郡主,请王爷和郡主随奴才来承天殿。”   平湘王爷道了声有劳,便和江浸玥跟着太监入了宫门。   “今日这宫门侍奉之人较往日多了些许,不知今天有何贵客?”平湘王爷见到宫门外整齐地排列着的太监宫女还有几位品级较高的大臣出声问道。   “王爷明智,今日初尘公子要入宫。”太监笑着道。   “原来是初尘公子,原来如此。”平湘王爷一副了然的语气。   江浸玥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风华绝代的身影,今天他要入宫吗?看来这皇帝对他真是重视啊,看来初尘公子上至皇帝下至庶民都深得推崇的传言是不假的。   “初尘公子到,闲杂人等退后恭迎。”几个空灵悦耳的声音自远方传来,好像是在千里之外,江浸玥忍不住停下脚步与众人一道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天空显现出四个曼妙的身影,由远及近飞速二来,白衣翩然,衣袂翻飞。江浸玥眯了眯眼,发下这正是那天在织云坊见到的四位美婢。   四位美婢在宫门口落地。身姿曼妙,如流风回雪。轻抬手臂,再一次道:“初尘公子到,闲杂人等退后恭迎。”众人齐齐后退。   这时,四位美婢身后的转角处缓缓驶来一辆马车,马车打造的极其古朴。所过之处,不但有淡淡的楠木香味,更甚的是还有一抹幽幽的竹香。两匹全身雪白的高头大马立于车前,和它们的主人一样傲世众人。这两匹马一看就是极其尊贵的品种,洁白的鬃毛没有一丝杂质,立于那里,不动不躁。   周围一下变得鸦雀无声,人们的目光只是静静地凝在马车之上。   马车帘幕被一只白玉的手挑开,一抹洁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刹那间好像太阳所有的光华都凝聚在了那一袭白衣之上,光华潋滟,照的众人看不清那一抹身影。初尘缓缓地从马车上走下,看到宫门处的众人,不由得璨然一笑:“有劳各位大人,尘实在受宠若惊。”众人好像被这一笑晃了神,一时间竟无人答话。一位美婢轻哼一声,一道掌风凉凉的甩出。众人这时才回过神来,见到四位美婢冷艳的脸和初尘公子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得捏了一把汗。一位年纪较老的大人走上前道:“初尘公子大驾,我皇特命吾等在此恭候,实在不敢当公子一声有劳。”偷偷看了一眼初尘,见初尘并无答话的意思,便又接着道:“请公子随吾等前往逸凉亭,几位皇子公子都在那里等候。”见初尘淡淡地颔首,说话的大人拿袖子擦了擦汗便在前边引路。这初尘公子的眼神是在是太吓人了,自己以后是不敢盯着这初尘公子看了,他丝毫不怀疑他再多看一眼那四位美颜的婢女会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初尘轻摇着折扇跟着几位大人进了宫门,四位美婢跟随在身后。路过江浸玥身边的时候,初尘停下了脚步,侧身打量着江浸玥,从头上的簪子到脚底的绣鞋,一寸一寸地打量着,直到江浸玥被他打量的浑身发毛,正欲开口之时。初尘收回目光,稍稍环视了一下四周,头也不回地跟着几位达官施施然走了。留下江浸玥在原地回想着他的目光。   “王爷,郡主,这边请。”领路的太监从对初尘公子的膜拜中醒了过来,猛地一拍自己的头,自己居然在这里看初尘公子出了神,要是让皇上就等自己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啊。想罢便赶紧带着平湘王爷和江浸玥朝承天殿的方向走去。      ☆、第十一章 皇帝舅舅   左转右拐地跟着太监走了半晌,就在江浸玥认为自己就要迷失在这皇宫之中的时候,太监天籁般的公鸭嗓响起:“王爷,郡主,承天殿到了,您二位进去便可,奴才告退。”平湘王爷摆摆手,太监退了下去。江浸玥抬头打量着眼前这做富丽堂皇宫殿,真不愧是皇帝住的寝殿,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屋顶上好的琉璃瓦闪着金色的黄泽更为皇宫添了几分威严之气。皇宫前的数十道玉阶都是用汉白玉制成,两侧的扶手腾龙走凤,威武天成。江浸玥跟着平湘王爷迈上玉阶,不知怎地内心忽的生出了一种渺小之感,皇家的威严果真不是说说而已,其它一切在皇家面前都是蚍蜉。   平湘王爷和江浸玥在大殿门口站定,进去通传的宫人走了出来,屈膝行礼道:“王爷,郡主,请。”江浸玥跟着平湘王爷进入了正殿,一眼便看到了在玉案后坐着的明黄色的身影。   “爱卿和浸玥来了。”浑厚的声音响起,皇帝埋首于奏折之中,并未抬头。   “是,臣携小女前来谢皇上关怀之恩。”平湘王爷拱手道。   “哦?浸玥也是来谢恩的?”皇帝说道,声音中含了一丝笑意。   “皇上天恩浩荡,浸玥痊愈正是因为皇上天恩庇佑,所以自是要前来谢过天恩,否则岂不是拂皇上圣意,浸玥着实惶恐。”江浸玥行了一个标准的礼道。她不确定皇上到底是对这前身是如何,究竟是不是如传言和记载的那么好,所以她不敢放肆。而且她相信夏昭曦已经将自己的转变告诉了皇上,所以也不打算再做出一副无礼的样子。   “浸玥今日实在是让朕刮目相看,不说这一身出众的打扮,光是这一套说辞就该让京城多少千金自愧弗如。”皇帝抬起头,打量着江浸玥,眼神中多了一抹看不透的神色。   “皇上谬赞,浸玥不敢。”江浸玥江谦虚品行发挥地淋漓尽致。   “浸玥今日为何与朕如此生分,连声舅舅都不曾叫,着实是让朕郁结啊。”皇帝扶额状似无奈地道。   江浸玥凭借自己极其敏锐的洞察力发现皇上的语气神态实在不像是做作,可见这位皇帝对前身是真心疼爱,心中紧绷的弦便也松弛了一分:“让舅舅烦恼实在是浸玥的不是,浸玥病愈之后便一直思量自身。浸玥有着舅舅赐予的尊贵无比的身份,一举一动不光代表了平湘王府,更是代表了天家。想起以前自己不懂事的所作所为给舅舅和父王增添的麻烦,实在是自责不已。这次发生的事情更是给浸玥的一个教训,身为大家闺秀就应该有大家闺秀的模样才能不负舅舅的疼爱和父王的教诲。浸玥深知这次犯下大错,唯恐舅舅责怪,刚才开口不敢逾矩。”   “哈哈哈……”皇帝大笑道,“你这丫头,朕只说了一句,你就说了一大篇,而且字字珠玑,你都反省的这么深刻了朕怎么还能处罚你?况且这次那尚书家的小子实在没有风度,与一个女子一般见识,实在是不知礼数,朕怎能处罚丫头你呢?”说罢看着平湘王爷又道:“这次这丫头是真的醒悟了,以前教诲了多少次都无用,这次也是因祸得福,看现在这风范,不输于任何一个大家闺秀啊。”平湘王爷轻轻颔首道是。   “舅舅,您请放心,浸玥以后绝对不再惹是生非给您徒增烦恼,浸玥一定会时刻铭记住自己是一名皇家郡主。”江浸玥深色坚定地说道。   “哈哈……好!好!你可知朕等这句话等了多久?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朕也对得起你母亲了。”说起江浸玥的母亲,皇帝语气透露出一抹哀伤。   “舅舅莫要悲伤,舅舅待浸玥之心母亲在天之灵一定知晓,母亲一定会感激舅舅对浸玥的照拂。”江浸玥看不得皇帝悲伤的模样,开口劝导。   “是,你母亲生性善良,不会责怪任何人的。”皇帝换了一副神色道,“丫头,你许久不能进宫了,这次就在宫里多住几天陪陪朕吧。”   江浸玥看向平湘王爷,见到王爷颔首,于是轻轻答道:“是,舅舅。”   “你就住你母亲以前住的依云殿吧!朕有些乏了,你们走了半日想必也乏了,先去休息吧。”皇帝说道,向外轻唤一声:“李安。”一位太监总管模样的老太监走了进来,朝皇帝恭敬地道:“奴才省得。”又转过头朝平湘王爷和江浸玥道:“请二位随奴才前往依云殿歇息。”平湘王爷和江浸玥对皇帝行礼后随着李安走了出去。   依云殿离承天殿并不是十分近,皇宫布局严格,皇帝的寝殿往往是独立的,周边没有后妃皇子的寝殿,所以江浸玥一边跟着李安行走一边打量着皇宫的景色,也不是太无聊。   皇宫内极其奢华,一路上江浸玥不知道见到了多少名贵花草,多少道水榭廊桥。走了一段路的时候,平湘王爷忽然扭头对江浸玥道:“玥儿,父王有事在身就不随你前往依云殿了,你在皇宫安心住下,父王到时再派人前来接你回府。”江浸玥点头,平湘王爷便朝着另一条道路走去。江浸玥跟随李安继续朝着依云殿的方向走。   “前面的可是平湘郡主?”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江浸玥一下子就听出了说话的是谁——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尚京第一美女洛倾幽。   江浸玥回头,见到花丛里的一个石桌上坐着三个人,一袭白衣的洛倾幽,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珠钗环绕的美艳女子,一个穿着淡黄色衣裙的清秀女子,都是十四五岁的模样,三人手里捧着茶杯,注视着江浸玥。   “原来是洛小姐。”江浸玥嘴角漾起了一丝笑意。    江浸玥这一笑柔美至极,就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惊艳了三人。   “平湘郡主可是受父皇传召进宫的?”粉衣女子傲然问道,同时还扬起了她精美小巧的下巴。   江浸玥一听到这话,就对这女子的身份有了定论,一位帝姬,不过,这是哪位帝姬呢?   “是,正如帝姬所料,本郡主是随父王入宫叩谢天恩的。”江浸玥答道,笑意不减。   “既你已经谢恩完毕,为何还不出宫,却是在宫中停留?”粉衣女子蹙眉问道。   赶自己走么?江浸玥心思一转,便猜到了原因,于是说道:“皇舅言多日不见本郡主有些思念,特留本郡主在宫中作伴几日。”   听到江浸玥的话,粉衣女子也没有多做怀疑,毕竟自己的父皇宠爱这位郡主是人尽皆知的。可是心中还是有些不甘,这江浸玥现在是如此的貌美,现在几位公子又在宫中,如果被他们看到江浸玥难免会发生自己不乐意见到的状况,可是这江浸玥时奉父皇的命令留下的,自己又赶不走,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郁结。洛倾幽和粉衣女子正有一样的想法,二人现在的脸色是一个比一个沉。   江浸玥见到二人的脸色,便知道是自己所料不差,怕自己见到几位公子么?自己初到异世连状况都没有搞清楚哪里有心情考虑男女之情。不过自己这想法这两位可是不知道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黄衣女子也注意到了两人的神情,于是开口道:“帝姬,洛小姐,咱们不是还要去看望淑妃娘娘么?现在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尽早过去吧。”   “对,母妃和妹妹一大早就等着二位小姐呢。”粉衣女子说道,便站起身要走。   听到女子的话,江浸玥一下子明白了粉衣女子的身份——淑妃长女毓晴帝姬。   “洛小姐,陆小姐,随本宫去淑和殿吧。”粉衣女子说完当先离开,不理会江浸玥。江浸玥也不在意,毕竟是帝姬,脾气还是要有几分的。   “平湘郡主,我二人先行告退。”洛倾幽和黄衣女子对江浸玥行礼道。洛倾幽虽然心里是万般不愿,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谁让她的身份比自己尊贵呢。不过现在看看这个女人,虽然样貌比之前好上千万,但是肯定是没有素养,一个人的样貌打扮可以改变,但是一个人的素养短时间内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各位公子是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的。这么想,洛倾幽的心里舒畅了很多,便和黄衣女子一起去追毓晴帝姬。   “我们也走吧。”江浸玥对李安说。黄衣女子陆小姐么?姓陆有能入宫的只能是那位尚京首富陆家的唯一嫡女陆沁仪了。洛倾幽和毓晴帝姬对自己的敌意自己可以感觉的出来,但是这位陆小姐却让江浸玥看不出是敌是友。不过这位陆小姐可是尚京出了名的大家闺秀,性格虽然温和婉约,但绝对不是一个任人捏圆搓扁之人。是敌是友还有待考证。   江浸玥跟着走到了一处宫殿之前,宫殿的院落外是一圈清澈的溪流,溪流很窄,大概只有两步宽,里面有锦鲤游动,上面有一座小小的木桥,就是这样的构造丝毫不会让这座宫殿显得小气,反而更增添了一抹鲜活的气息。江浸玥从小木桥上走进院落,院中栽了一株合欢树,合欢树十分高大,枝叶蔽天。树下有一个小石桌和几个石凳,整个院子栽种着名贵的玉兰,使得方圆之地都弥漫着玉兰淡雅的香气。江浸玥对这处宫殿极其满意。   “郡主,这处宫殿是当初长公主出嫁之前所住,一切都是按照长公主的喜好来布置,这些年来也从未荒废,每天都有人打扫。郡主这几日便住在这里,奴才一会便安排宫人来伺候。”李安恭敬地道。看到这处宫殿,就想到了当初那个温婉柔善的女子,只可惜……李安眼中满是遗憾。   看到李安的神情,江浸玥也知道这位总管对自己的母亲也是极其熟悉并有感情的,看来自己的母亲真是一个深得人心的女子。   “有劳李公公,只是我的婢女秋荷和采萱还在宫门口,麻烦李公公派人将他们接进来。”江浸玥对李安道。   “是。”李安浮尘一甩一礼道,“那奴才先去安排,郡主可进去休息片刻。”   江浸玥微微颔首,抬步朝宫殿正门走了进去。      ☆、第十二章 再见初尘   江浸玥走进了正殿,正殿装饰极其简单,上首两把木椅,一张案几,下首两排木椅,做待客之用。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是一个女子的背影,女子一身红色纱衣,三千青丝并未挽髻,而是披散在身后,在风中飘摇。女子右手握着一柄长剑,剑光闪闪,剑气凌冽。看不到女子的面容,只是一个背影,便让江浸玥感受到了女子浑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   这副画挂在这里,想必就是那公主娘亲的画像。江浸玥不是没有在脑海中构思过自己母亲的模样,看自己的儒雅的父亲,江浸玥觉得自己的母亲一定是一个温婉秀丽的女子,但是今天看得的画像毁了江浸玥一切幻想,这装扮绝对是一个女侠啊,看来自己的娘亲绝对不是一个只懂得刺绣的大家闺秀。书上记载自己的母亲惊才绝艳,现在看来应该还有一身好武艺,真是文武双全的奇女子啊。江浸玥前身身为特警,自是对强势一点的女子有好感,心中不由得对自己的娘亲喜欢了几分,这样一个女子却早逝,真是天妒红颜。   “怎么?是不是觉得自己和母亲差的太多自惭形秽了?”江浸玥身后猛地传来一个温雅的声音。   猛地回头,便看到门口的一身白衣身影,阳光照射在白衣上,刺痛了江浸玥的眼。   江浸玥不由得有些郁闷,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见到自己就是一副讽刺的口气呢?前几天在织云坊讽刺自己看他看傻了,今天又讽刺自己不如母亲,这简直就是对自己赤裸裸的侮辱啊。江浸玥有些愤恨,这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这么一副“蛇蝎心肠”呢?   “呵……”初尘轻笑出声,目光凉凉的望着江浸玥。   “不知初尘公子屈尊驾临这依云殿是有何事?”江浸玥回了回神没好气地问道。这个男人不简单,自己最好还是避得远一点,不管这前身和他是有什么纠葛,既然现在自己在这里就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屈尊谈不上,只是听说这依云殿栽了满院的玉兰,本公子是一个惜花之人,当然要来观赏一番。”初尘摇着折扇轻笑着道。   长了一副这样的脸还笑什么笑,看到这俊美无铸的脸,江浸玥忍不住腹诽着。还有,这是什么破理由,看到皇帝舅舅迎接这人时的排场,她绝对不会认为这个男人是第一次来皇宫。自己就不信这数十年来他不知道这依云殿有玉兰,可是他偏要在自己住进依云殿时过来,不是江浸玥自恋,她几乎可以确定这男子是冲着自己来的。   “玉兰花美名贵,公子不在庭院内观赏却来这正殿之内是否有违初衷?”江浸玥毫不留情的揭穿他的谎言。   “本公子忽然发现人比花娇,本公子说过本公子是一个惜花之人,这玉兰虽美,与郡主清雅丽颜比起来还是少了些看头。”初尘摇摇头,状似无奈地说道。   要不是看初尘脸上没有丝毫的轻挑之意,江浸玥绝对认为这是一个登徒子,而不是那个名满天下的初尘公子。传说中的“文雅无双,尊逸清华”哪里去了?   “我……”江浸玥刚想说什么,忽然昨天晚上头上那种刺痛再次传来,这次比昨天更甚,江浸玥霎时冷汗淋淋,站立不住,双腿一软,便向地上倒去。   初尘一下子变了脸色,上前两步在江浸玥倒地之前接住了她软软的身子。看向怀中紧闭双目毫无血色的小脸,初尘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一把把上的江浸玥的脉搏,脸色越来越沉。怪不得她这么反常,怪不得……   头上的阵痛过去,江浸玥平复了一下阵痛的余悸睁开了眼睛,见到的便是初尘阴沉的脸。江浸玥挣扎一下想站起来,可是发现自己竟然被他抱在怀中,他的一只手还牢牢地钳制住自己的手腕,丝毫动弹不得。   真是见鬼了,江浸玥想着,自己了解到的这位初尘公子可是从来不让女人近身,想要接近他的女人有很多,可是每一次还没靠近就会被四位美婢拦下,听说四位美婢的武功深不可测,每次发生什么都不用初尘亲自动手,所以时间见识过初尘公子身手之人寥寥无几。但世间传言初尘公子武可只身行江湖可见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见到他抱着自己,四位美婢没有上前阻拦,而且……这个人现在还没有松手之意?   登徒子!江浸玥有种被占了便宜的感觉。   “放手!”江浸玥看着初尘冷冷地道。不知道正在想什么的初尘被她一声唤醒,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动作轻柔地把她扶正站好,起身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江浸玥不由得被他这样子弄得有些怪异,这个男人一直都是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这次有些反常。也说不上是哪里反常,只是江浸玥磨练出的洞察力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你怎么了?”江浸玥揉着自己发麻的手腕问道。这个男人,用那么大力干什么,自己的手腕差点就要断掉了。   初尘抬头,看着江浸玥,一动不动地看着。江浸玥觉得有些冷飕飕的,这个男人老是拿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自己干什么?你有话倒是说话啊,要不是江浸玥知道自己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她绝对认为自己脸上有一朵花吸引着这个人。   就在江浸玥认为自己要冻死在他眼神里的时候,院外传来了李安尖细的声音:“平湘郡主,奴才给您送人来了。”   江浸玥看着初尘又低下了头,抚摸着自己腰间的玉佩,并不打算开口说话。于是站起身来,抬步走到了门外,见到李安带着秋荷和采萱,身后是十几个宫女太监。   “这几个是近日伺候郡主起居的宫人,郡主只管使唤便是,若有什么不周的地方,郡主只管差人告知奴才便是。”李安恭敬地道。   “有劳李公公。”江浸玥看着那些宫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一看都是稳重之人,可见李安绝对是花了心思挑的人。   “那奴才回去伺候了。”李安打了个千儿,起身离开。   “大家都进来吧,秋荷,这些人就交给你分配了。”江浸玥相信凭秋荷之能使唤这几个宫人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是,郡主。”秋荷上午在马车外就听到了王爷让自己跟着郡主的话,以后郡主就是自己的主子,自然是要听主子吩咐。   江浸玥回身走回了正殿,她打算好好问问那个男人他是怎么回事儿。   回到正殿,哪里还有那袭白衣清华的身影?空空的大殿内无一人,只有淡淡的竹香提醒她他曾经来过。   怪人,就这么走了?江浸玥一肚子疑问还没有来得及问,不由得有些不爽。看他那样子以为他知道自己头痛是怎么回事儿呢,还打算问问现在倒好,人都不见了。   “采萱,沏一壶茶送到偏殿来。”江浸玥吩咐到,大清早地就进宫,走了半晌早就口干舌燥疲惫不堪了,于是到偏殿打算休息片刻。   推开偏殿的们,江浸玥便发现这里和自己闺房的布局是完全不同的,自己的闺房艳纱环绕,而这里是极其简单的布置。一个圆桌,一个梳妆台,一张闺床。并没有自己了解到的寝殿里好几层轻纱把闺床挡得严严实实的状况,其实这样简单的装扮是极其符合江浸玥的品味的。   江浸玥抬步向床上走去,想要休息片刻。正当江浸玥要把自己扔到床上去的时候,旁边一个声音幽幽响起:“我的存在感就这么薄弱吗?”   吓。江浸玥扭头看去,窗边一张软榻,上面躺着一个白衣清华的身影,不是初尘那妖孽是谁?只是刚才这软榻在自己的视觉盲点自己给忽略了罢了。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在这里?”江浸玥忍不住问道。   “我说过我要走了吗?在这皇宫呆了半日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得,郡主身为皇家之人应该懂得最起码的待客之道吧?”初尘说道,只是那声音怎么听起来怎么哀怨。   江浸玥气结,这厮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吗?懂不懂男女有别?女子的闺房是随便就可以进来的吗?看着软榻上闲适的身影,江浸玥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时采萱进来把一壶沏好的茶放在桌子上,斟了一杯给江浸玥端过来,走进发现软榻上的身影,忍不住惊呼出声:“公子?”   江浸玥看着采萱,她听出了采萱的称呼。公子?按说采萱和初尘应该是不熟悉的,见面不应该完整的称呼初尘公子吗?可是看采萱惊讶之下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称呼,江浸玥忍不住美眸眯了眯。   江浸玥接过采萱手中的茶,道:“你先下去。”   “是。”采萱道,临走之时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初尘。   “初尘公子请用。”江浸玥把茶端到初尘面前,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   初尘笑着接过茶,微抿一口,不吝赞美道:“今年刚刚进宫的上好的庐山云雾,郡主的茶果然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喝到的。”   废话,也不看我皇舅是怎么对我的。江浸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茶也喝了,是不是该和我说说正事了?”江浸玥问道。今天必须把自己疑惑的一系列事情搞清楚。   “哦?不知道郡主要和本公子谈什么正事?”初尘挑眉淡笑着问道。      ☆、第十三章 身中巨毒   看着初尘故作不知的样子,江浸玥忍住一个巴掌扇到那张淡笑着的脸上的冲动,问道:“刚才我的头痛是怎么回事儿?”   说道这里,江浸玥发现初尘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看来他是真的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儿。   初尘放下茶杯,坐起身来,正视着江浸玥道:“你中毒了。”   中毒?江浸玥有些疑惑,自己醒来之后没有接触什么,看来这毒就是之前中的了?前身那么一个纨绔郡主惹到谁了谁要给她下毒?   “是什么毒?”江浸玥百思不得其解。   “红颜绝。”初尘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几个字,一双凤目幽深地厉害。   红颜绝?听起来好厉害的毒,不知道是谁给下的毒?下毒到底是为何?江浸玥脑子转了几转却是想不明白。   “你是不是有时头痛欲裂,而且头痛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初尘盯着江浸玥的眼睛问道。   江浸玥回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是这样,昨天晚上自己是第一次头痛,而且就是那么一刹那的时间,今天是第二次,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但是于昨天相比江浸玥还是很明显的感觉到了时间变长。想到这里,江浸玥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到江浸玥点头,初尘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着初尘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江浸玥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毒绝对不是那么简单。“中了这个毒的后果是什么?”   “红颜绝,天下至毒。这种毒是……男子下给女子。中毒的女子会昏迷两天两夜,期间内力被逐渐封住,醒来之后……记忆全失!”初尘的声音中时罕见的沉痛。   记忆全失!记忆全失!江浸玥头脑中一直回响着这几个字。记忆全失证明了什么?怪不得自己走在平湘王府里的时候看着道路那么熟悉,怪不得自己在见到初尘之后会有不由自主的心跳和熟悉感,难道自己不是在江浸玥毒发之后穿越来到了这里,而自己就是原来的江浸玥?自己只是失去了记忆?这个消息对江浸玥来说实在是太不可思议。可是自己身为特警的经历是怎么回事儿?江浸玥感到自己脑中一片混沌,无数纷扰杂乱纠结在一起。   “你的记忆,现在应该完全缺失了吧?”初尘问道。   江浸玥点头,是的,自己对原来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不是如果我解了毒,我的记忆就会找回,我的内力也会复苏?”江浸玥问道。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只是失去了记忆,还是失忆之后换了一个灵魂。她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江浸玥,还是顾玥。   “应该是这样。你的内力是被毒封印,但是你的记忆却是在流失。如果你的毒拖延的时间越长,你解毒之后空缺的记忆就会越多。”   “那这个毒该如何解?”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毒是男子给女子下,我所知道的有两个办法,第一个是此毒以数十种毒炼制而成并融入了下毒男子的心头血,你必须与下毒的男子……交合,后以他的血为药引服药,方可解毒。”   “说第二个!”这个方法被江浸玥毫不留情地否决掉了。和下毒的男子交合?敢给自己下这种毒的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与他交合想想就恶心。而且自己连是谁给自己下的毒都不知道去哪里找这个男人?   “第二个方法就是找到金乌花,金乌花是世间奇药,然后找拥有百年内力的高手以内力化药也可解毒。”   “金乌花在哪里?”江浸玥觉得这个方法不是不可行,百年内力的高手总会是有那么几个的,现在的关键就是找到那个金乌花。   初尘轻叹一声说道:“金乌花生长在雪山之巅,以万年不化寒冰滋养而成,百年才开得一株花。四年前金乌花开,群雄争夺,争夺期间金乌花被抛下了雪山之崖,众人纷纷跳崖追寻,最后并不知道是谁得到了金乌花,后来各方豪杰去山底寻找,既没有找到金乌花,也没有见到寻花跳崖之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江浸玥黛眉微蹙,听这么说着金乌花实在是名贵,而且自己现在都不知道金乌花在哪里,就和自己不知道给自己下毒的男人是谁一样,这实在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就只有这两个办法吗?”江浸玥不死心地问道。   初尘点头:“红颜绝本就是奇毒,书上记载的也就是这两个解决办法。要是还有别的方法这还怎么称作是世间至毒?”   江浸玥也知道自己的毒不是那么好解的,不由得烦闷异常:“如果这个毒不解是什么后果?”   初尘的眼神一下子幽深地要把江浸玥吸进去:“不解?”   江浸玥吞了吞口水道:“你说的这两个办法都不是轻易可以行通的,我就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嘛……”   初尘微微闭目:“红颜绝,不解毒的后果就是死,一年之内,如果你不找到解毒的办法就会毒发身亡。在这一年期间,你的头痛会越来越频繁,时间也会越来越长,因为你的记忆在不断地流失。毒发身亡之时,身体会变得苍老不已,因为你的身体已经枯竭……”初尘说着,声音沉痛。   江浸玥越听越心惊,给自己下毒的到底是谁?他是为什么给自己下这么厉害的毒?看第一个解毒办法这个人是要得到自己吗?自己以前那么纨绔的样子还有人青睐?甚至不惜用这么歹毒的方法得到自己?这个毒是必须要解,否则自己只有一年的寿命,而且还是解得越快越好,否则那头痛真的是让自己承受不住。   “我会派人去查找下毒之人和金乌花的下落,这四年来我一直派人在寻找,也有了些许眉目,相信不多时会找到为你解毒。”初尘看着江浸玥越来越紧的眉头开口道。   江浸玥点点头,她不知道初尘找金乌花的用途是什么,但是金乌花是世间奇药,世人谁不想得到?但看初尘描述的当初的样子就知道世人对这个金乌花是多么的势在必得,初尘找到金乌花之后愿意用它来为自己解毒,他与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自己怎么承受得住这样的恩情?   江浸玥眼神复杂地望着初尘:“你我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初尘苦笑了一下:“等你解毒之后自己便会明白,你只要知道我绝对不会害你,绝对不会做不利于你的事情就好。”   听到初尘的话,江浸玥更加疑惑了,难道初尘和自己是恋人?可是这怎么着都是解释不过去的。自己以前那么纨绔不化,初尘这样尊逸清华受世人追捧的公子怎么会看上自己?而且初尘看自己的眼神除了幽深还是幽深,根本没有那种看着心爱之人的情意流转,根本不可能是恋人的关系。江浸玥自嘲的一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初尘看着江浸玥的小脸表情丰富的变化着,便是明白她是想歪了,也不出言提醒,只是轻轻一笑,静静地看着江浸玥。   江浸玥想了半晌,也想不出两人的关系,自己对初尘的了解是极少的,只是书上的一些记载,世人都不知道初尘公子出身何处,他就是突然出现的一个奇迹,多少人想去调查出身公子的出身都是铩羽而归。自己更是不可能知道。算了,看这人除了毒舌一点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恶意,等解毒之后一切便会明了。   看着江浸玥忽然释然表情,初尘知道她不在这个事情之上多做纠结了。自己告诉她又如何,她现在没有之前的记忆,现在自己对她来说比个陌生人好不了多少,况且自己的麻烦就够多了,何必再给她徒增烦恼呢?   “现在你失去了记忆,对一切都不了解,光从书上了解的一些东西实在是很狭隘。而且你中毒的事情不能流传出去,否则难免保证一些人会起歹意。在你解毒之前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可以问我,起码在面子上不能被别人看出你失去了记忆。”听到初尘的话江浸玥点头同意。平湘王府现在声势如日中天,自己又是极受皇宠,如果被人知道了自己中毒,为了对付自己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手段,而且中毒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还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这几日你在宫中要小心一些,宫中的人都不是良善之辈,你受皇上宠爱在某些方面的确是好的,但是在另一方面会为你树敌不少,切忌小心。”   “嗯。”江浸玥不置可否。   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体状况,江浸玥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个毒实在很是棘手,但起码自己多了初尘这么一个助力,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处。放宽了心,江浸玥不由得有些饿了。   “采萱,传膳吧。”江浸玥走到厅外吩咐道,又转头问初尘,“初尘,你要一起用膳吗?”   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初尘忽然间笑了,笑的风华绝代,天地失色。江浸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由得有些懊恼,他的名字怎么忽然就叫出来了?自然而然的,就像是已经叫了千百遍一样。看来自己以前一直这么叫他?   看到江浸玥懊恼的样子,初尘站起身来,笑道:“皇上今日设宴招待,就不叨扰郡主了。”说罢还拱手一礼,衣袖流转,清华无双。   “那你赶紧走吧。”江浸玥摆摆手道,真是的,怎么一个普通的礼让他做出来也那么优雅?   “告辞。”初尘笑着道。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采萱是我给你的丫鬟,放心她绝对没有二心。”说罢施施然走了,留下江浸玥一个人凌乱着。 ------题外话------   啦啦啦……总算是揭开一点眉目了,后边的更加精彩,喜欢的亲们可以加入书架方便阅读哈!么么哒~      ☆、第十四章 温润太子   刚才她还在想这采萱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称呼是怎么回事儿,现在这谜底就解开了。采萱是他的人?真是看不出来,看那四位美婢都是冷冷的样子,采萱那么聒噪的性格是怎么炼成的?   “郡主,请用膳。”秋荷和采萱带着宫女鱼贯而入。望着立在一旁准备伺候的宫女,江浸玥一挥手都遣了下去。   “郡主,这膳食奴婢已经验过,没有问题。”秋荷在江浸玥耳边轻轻地道。   江浸玥点点头,看着秋荷的眼中多了一抹赞善,秋荷果真是谨慎稳重之人。   皇宫的膳食虽然和王府的不尽相同,但也是十分美味可口,江浸玥吃完了饭,便站到了院中看着满院的玉兰。   看着头顶温和的阳光,江浸玥不禁眯了眯眼,现在日光温暖倾城,可是这一番平和之景不知可以持续到什么时候。等乌云蔽日之时,自己和平湘王府又该如何自处?   叹了口气,江浸玥看着茂盛的合欢树,这棵树十分高大,绝对不是短短几十年就可以长出的。   “给我把软榻搬到树下。”江浸玥吩咐到。   几位宫婢把房中的软榻搬到了树下,江浸玥躺倒软榻之上,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头顶的点点阳光,她一直是一个珍惜光明之人。看着看着,困意袭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浸玥妹妹好兴致,午后阳光温暖怡人,夏日清风不可多得。”一个熟悉的戏谑的声音传来。   江浸玥慢慢睁开眼睛,望向庭院门口,两个尊贵的身影正立于门口。江浸玥细细看去,一是夏昭曦那厮,仍然是摇着扇子一脸笑意的模样。另一个男子一身深紫色锦袍,面色温润,江浸玥并不认识这个男子,最起码现在的她不认识。   “的确是好兴致。”紫衣男子开口,嗓音温润如清泉,听起来很是舒服。   “浸玥妹妹,我和太子皇兄听说你进了宫来看看你。”夏昭曦开口道。   太子皇兄?听夏昭曦这么说,江浸玥对紫衣男子的身份一下子了然,夏陵王朝当朝太子夏昭晔。不过看这个男子这么一副温润的样子实在是不像是当朝太子,在江浸玥印象中太子应该都是凌厉高傲不可一世的。于是不由得对这位太子升了起一分兴趣。   “太子殿下和四皇子请坐。秋荷,上茶。”江浸玥从软榻上起身,走到旁边的石桌旁边坐了下来。夏昭曦和夏昭晔也在石桌边坐了下来。秋荷端上了茶,为几人沏了茶之后退下了。   “两位殿下请用。”江浸玥笑着道。   “浸玥妹妹这里果真是好东西,这是今年新进贡的庐山云雾吧。”夏昭曦品了一口,放下茶杯,一脸满足的说道。   “四皇子果真风雅,一尝便知。承蒙皇上厚爱而已。”江浸玥笑着道。   “太子皇兄,我记得你和父皇讨这庐山云雾父皇都没有给你,现在倒是给了浸玥妹妹。”四皇子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说道。   “父皇宠爱平湘郡主天下皆知。”太子依旧是一副温润的样子,丝毫没有受到四皇子的话的影响。   “两位殿下现在前来,可是皇舅的宴席已经结束?”江浸玥想起初尘说的皇上中午要设宴。   “浸玥妹妹要是不说我差点忘记。”夏昭曦一把合了扇子道:“宴席结束诸公子要到清风亭赏荷,父皇派我和太子皇兄二人叫浸玥妹妹一起过去。”   赏荷?江浸玥黛眉轻蹙,还是舅舅叫自己过去的?   “浸玥妹妹莫要顾忌,这次不只是浸玥妹妹一个女子,几位世家小姐和几位帝姬也会过去。”夏昭晔开口道,他以为江浸玥是顾忌男女婚前见面有违礼法。   还没等江浸玥开口,夏昭曦便笑着答道:“太子皇兄多虑了,浸玥妹妹性子率真直爽,何时顾忌过这道德礼法?”   江浸玥白了夏昭曦一眼,这夏昭曦不是说自己纨绔不化,不守闺秀之礼?怎么这夏昭曦这么喜欢拆自己的台子呢?   “四弟此言差矣,平湘郡主以前是性格率真了些,我也听说郡主病愈之后如梦初醒,闺秀之礼以后对郡主来说必不可少。明珠不受烟尘蔽,拂去才露真瑶光。”太子抿着茶淡淡地道。   听到太子的话夏昭曦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一瞬,又一笑不再言语。   江浸玥对这位太子的印象更好了,看看人家,多么温润的一个男人啊,再看看这夏昭曦衣服桃花泛滥的脸,真是不可比啊不可比……   夏昭曦看着江浸玥打量自己的眼神,一下子浑身都不自在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和两位殿下一起前去清风亭吧。”江浸玥站起身道,素衣流转,清雅温婉。   “好。”夏昭晔应着,也站起身。   秋荷和采萱也跟着江浸玥,一行几人出了依云殿前往清风亭。   清风亭设在御花园的明月湖中心,有白玉石桥相连。夏日的御花园群芳吐蕊,百花争艳,芳香弥漫,微风拂柳,实在是一副盛景。沿着一条长廊走了许久,右转穿过一道洞门,言笑晏晏的声音便传来。   江浸玥举目朝湖中心的清风亭望去,数道身影齐聚。男子俊美无铸,女子娇艳无双。但是江浸玥一眼就望到了里面的一袭白衣身影。   一行三人从白玉桥走进了清风亭,婢女全部留在了明月湖畔不可上桥。   “见过太子殿下,四皇子,平湘郡主。”一时间亭内环佩叮当,各公子小姐都站起身来行礼。除了依旧靠在椅子上假寐的初尘。   “各位公子小姐不必多礼,请坐。”夏昭晔一摆手道。   “谢太子殿下。”众人又纷纷坐下。江浸玥环视着整个凉亭,在女眷那边还有一个位置,想必就是自己的,江浸玥走过去坐了下来。   江浸玥打量着凉亭中的人,有几张面孔是自己熟悉的,还有不少陌生的面孔,也许自己以前都是知道,现在却全成了陌生之人。想到自己身上的毒,江浸玥不由得叹了口气。   “郡主为何忧愁叹气?”一个婉转悦耳的声音响起。江浸玥侧首看去,发现旁边坐着的正是今天上午见到的陆家小姐陆沁仪。   江浸玥淡淡地一笑:“不瞒陆小姐,今日在依云殿,不由得响起了母亲。”   “郡主切莫悲伤,长公主这等温柔贤淑惊才绝艳之人一定会在那个世界过得好的。”陆沁仪柔声劝慰道。   “希望如陆小姐所说。”江浸玥淡笑一下答道。   “民间都传言说平湘郡主大病之后如梦初醒,一改纨绔之风,今日所见,果真如此,真是让在下眼前一亮。”一位青衣男子看着江浸玥说道。      ☆、第十五章 清风亭聚(首推求收)   江浸玥看着青衣男子,努力想思考这是哪位,这时脑海中响起了初尘的声音:“这是陆家二公子陆修杰。”吓,江浸玥猛地向初尘看去,看到他仍然靠在椅子上并未睁开眼睛,可是自己真的听到了他的声音,这难道就是自己在现代了解到的传音入密?真的有这种东西的存在?江浸玥想想觉得好神奇,在这个轻功都存在的世界里,传音入密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陆公子切莫听信传言,有些人就算是换了一副皮囊,长在骨子里的德行还是改变不了的。”一位坐在四皇子身边的男子说道。   江浸玥打量着这个男子,男子穿着精美华贵,紫金冠束发,手中拿着两块圆珠把玩着,并未看向江浸玥,但是说话时眼中充满了浓重的不屑,下巴微尖,眼神微挑,长的还算不错,但是看起来有些刻薄,使江浸玥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   自己和这个男子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毫不留情的贬低自己?   “六皇弟注意身份,平湘郡主岂是你所说那般?”太子声音依然温润,只是看向男子的眼神中有着一抹凌厉。   原来这个男子是六皇子,自己招惹过六皇子吗?江浸玥无奈地想着。怎么这个前身就得罪了这么多人呢?   “六皇兄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各位大家闺秀都是从小修习闺秀之礼,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只是平湘郡主平时性子率真,不爱文学爱骑射,华衣金饰画浓妆,虽然现在这穿着打扮十分清雅,可是谁又知道郡主的内涵到底是有几分呢?”一个熟悉的高傲声音响起,不用看江浸玥也知道是谁,今天见到的毓晴帝姬。   这毓晴帝姬和六皇子不愧是一个母亲生出来的,连排挤自己都是一样的,江浸玥淡笑一下并不在乎,端起旁边的茶轻抿一口,也不辩驳。   “说不定,平湘真的是有真才实学呢?王府的教养应该是不会差的吧。”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声音听起来虽然较弱,但是话中的讥讽却不必毓晴帝姬少一分。   “谢婕,刑部尚书之女,毓晴帝姬陪读。”短短几个字便交代清除了江浸玥想要的信息。那是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裙的女子,衣着打扮在几人中不是上品,可见家里并不是十分富足,怪不得要傍着毓晴帝姬。刑部尚书虽然是正二品官职,但是现今皇帝逐渐收权,六部权利逐渐被架空,可见尚书的日子并不是十分得意。   江浸玥心里想着这倒是歪打正着了,自己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只不过今日她们没那个福气见识到了。   “就按照谢婕说的,江浸玥,你就好好证明一下你的才华吧,否则你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毓晴帝姬傲然地看着江浸玥道。   听着毓晴帝姬傲然的声音,江浸玥不由得轻笑出声。这位毓晴帝姬真的是胸大无脑啊,仗着帝姬的身份就可以命令自己吗?在这么多人面前给自己难堪真的好吗?她纨绔名声传遍天下不假,可是她说过她是装的吗?她可从来没有自恋地说过她里边是金玉吧?   “毓晴,休得无礼,平湘郡主岂是你能质疑的!”夏昭晔一拍桌子,厉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被一直温润的太子忽然变得这么严厉吓到了,还是觉得太子所说的确有理,毓晴帝姬一撇头,不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是极其的不甘。今日这是怎么了,太子皇兄怎么对这江浸玥处处相护?相比于江浸玥一个外人,她才是她亲妹妹好吗?   “太子殿下,不是毓晴帝姬无礼,帝姬也是为了郡主好。”一直没有说话的洛倾幽忽然开口,轻柔地道,“之前倾幽与郡主接触并不多,只是从世人口中得知平湘郡主纨绔不化,前几日倾幽偶然见得郡主,发现郡主淡雅出尘实在不像那纨绔之人。如果郡主今日真的展露才华,长久以来的流言也不攻自破,毕竟对于一个大家闺秀来说闺誉还是极其重要的。”说罢洛倾幽浅浅一笑,盈盈地看着江浸玥,像是真的为她的名声着想一般。   “洛小姐说的对,平湘郡主还是证明一下得好,这样对王府的声誉也好。”   “是啊,郡主乃是尚京闺秀之中身份最尊贵之人,怎么能不在乎声誉呢?”   “今日所见郡主确实与往日所见大相庭径,看郡主如此淡雅温婉,怎是那不知礼数之人?所以郡主还是证明一下的好。”   在场的官家公子对洛倾幽这尚京出名的美女兼才女自然是十分仰慕的,所以洛倾幽一席话得到了极大的响应。而洛倾幽似乎对这响应也是极其受用,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江浸玥,别以为你换了一副打扮我就不能让你出丑了!   “各位就不要为难平湘郡主了,恐怕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好展示的。本来就上不了台面,各位还这么逼她,一会回去受不住自我了断了可怎么办?”六皇子一副讥讽的口气。   “六皇兄这么说可就错了。这么多年以来,平湘郡主就是伴着流言蜚语长大的,也没见她有一丝一毫的难堪。可见平湘郡主不是那等皮薄之人。”毓晴帝姬立刻接话说道,说罢还得意地看了江浸玥一眼。   “我看六皇弟和皇妹还是不用在这里呆了。堂堂皇子帝姬如长舌妇人一般,岂不是丢人显现?”夏昭晔斥道,同时一章拍到了桌子上,发出一阵闷响。   六皇子和毓晴帝姬一下子住了口。   而身为主角的江浸玥似乎没有听到大家的话一般,只是在哪里径自缓缓品着杯里的茶,好像眼中只能容得下这一杯茶。随着端起茶杯的动作,衣袖翻转,露出一段洁白的皓腕,葱白的纤指与白瓷茶杯相得益彰,茶的雾气映的原本清澈的眸子雾气蒙蒙,清风徐来,三千青丝在风中飘荡,整个人淡雅随意,不施脂粉的脸清丽美绝。   正看着江浸玥的一众人一下子噤了声,哑口无言。 ------题外话------   亲们!今天首推啦~走过路过赏个收藏吧~绝对不会让亲们失望滴,初晴跪谢啦~      ☆、第十六章 震世之言(首推求收)   原本许多人想谴责江浸玥仗着身份不把大家放在眼里,可是看到如此淡雅的女子,谴责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的。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平湘郡主这么美呢?是了,以前平湘郡主都是浓妆艳抹,生生的把自己的小脸画的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原来这张小脸是如此之美,今日才发现这明珠之光。一时间清风亭鸦雀无声。   看到诸公子看着江浸玥出了神,洛倾幽有些气闷,这些公子是怎么回事儿?以往都唯自己马首之瞻,现在怎么看到这江浸玥就出了神呢,于是用帕子轻掩着嘴咳了两声。正盯着江浸玥出身的众人忽然间回了思绪,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平湘郡主就出神了呢?看着故作娇柔的洛倾幽那张描浓画淡的脸,还是觉得平湘郡主自然的脸更美些。   “郡主的茶可是饮好了?”洛倾幽轻轻地问江浸玥。   “这皇家之茶味道极好,本郡主以往可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茶,实在舍不得放下这茶杯。”江浸玥依然盯着茶杯道。   “这茶比起郡主的闺誉来说还是差远了,郡主不觉得自己的闺誉更重要一些吗?”洛倾幽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   “哦?洛小姐这么认为么?本郡主可不这么认为。”江浸玥放下茶杯,轻笑着道。   “难道郡主认为这一杯茶比郡主的闺誉重要?”洛倾幽反问道。果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一杯茶就看得这么重要,平湘王府平时很缺东西吗?   “洛小姐此言差矣,本郡主可不是这个意思。”像是没有听出洛倾幽话中讥讽,江浸玥接着道,“而是本郡主认为,闺誉和茶完全不是两个相同的概念,怎可相提并论?而且,我为何要去做什么证明自己的才华?我为何要去管世人如何评论?我就是我,除去平湘郡主的身份我更是江浸玥,我不能因为世人的评定就去改变什么,那我还是我吗?人活一生,当然是要肆意而活,无论别人如何评定,我只要在自己心中仍然是最初的自己就可以,别人的评定和我又有何关系?”   这话说的极其狂妄,清风亭内比刚才还要安静几分。诸公子神色复杂的看着江浸玥。江浸玥所说出的这话可谓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别说是一个女子,就是他们男子也不敢这么说出“我就是我”这样的话,也不能说出我为自己肆意而活这样的话。身为世家公子,外表确实光鲜,但是他们肩负着家族的责任,从小受到的熏陶便是为家族振兴而无所不用其极,在不断地打磨之中,他们早就忘记了最初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又如何坚持本心内的自己?   几位小姐帝姬看着江浸玥,眼底深处是止不住的艳羡之情。看着椅子上那抹纤细的身影,明明很瘦弱,可是周身却透露着强势,明明淡雅,却散发着凌厉之气。肆意而活?身为大家闺秀,从小开始便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之类的教育,将来也是为了家族的利益或者其它成为联姻的对象。女子在古代便是家族的牺牲品,她们只知道自己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大家闺秀,努力挣得一个好名声,为自己将来谋得一个更好的亲事,为自己获得一个更尊贵的身份,为家族谋取更大的利益。肆意而活么?这样的潇洒她们如何敢觊觎?   江浸玥知道自己这一席话如果传出去会带来怎样大的震撼。这就是她内心的想法,她并不怕什么。名声闺誉什么的她从来不在乎,在现代就养成了这样潇洒的性格,不可能因为所谓的名声去证明什么。她会努力改变自己的名声,但是不是现在,自己已经因为装扮说话引起了极大的注意,如果再才华毕露不晓得会引起怎样的猜忌。自己当然不是怕,自己在现代因为特警身份接受各种各样的训练并且成绩优异,她敢说把这里的小姐加起来也才华也不一定比得上一个自己。不是江浸玥自夸,中国五千年博大精深的古代文化为自己所用还拿不下这一群深闺女子?   “平湘郡主说的极好,人,果真是要肆意而活。你,就是你。”一道温雅的声音传来,众人皆是一震,看向说话的人。一直闭着眼懒懒地躺在椅子上的初尘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幽深的眼神盯着江浸玥,眼神中含着一抹笑意,但是说出的话却是毫不掩饰的赞赏,“本公子今日受教了,平湘郡主可谓尚京闺秀第一人!”   尚京闺秀第一人!这个评价不可不高,因为这是初尘公子做出的评论,大家不会觉得不合适,都只会不由自主的认同。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不做什么,就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会让人信服。这样的人,时间恐怕也唯有初尘公子一人了吧。   江浸玥看了初尘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的笑意,这个男人终于不讽刺自己了么?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好?说着江浸玥看向初尘的面容带了一丝得意,看到江浸玥这么一个表情,初尘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初尘公子所言极是,郡主一番言论实在是让倾幽受教了。”洛倾幽当下说道,用一副极其真诚的目光看着江浸玥,“刚刚是倾幽逾矩了,希望郡主和初尘公子不要见怪。”   和自己道歉就罢了,扯上初尘那人干什么?江浸玥瞥了洛倾幽一眼,发现这美女正痴痴地看着初尘,从眼神到表情无一不透露这倾慕。原来这一笔风流债啊!不知道妾有意君有情么?江浸玥又发现众人似乎对洛倾幽的神色并无异色,或者是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原来这第一美人钟情于初尘公子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江浸玥非常八卦地看着洛倾幽。   可是看那初尘公子,又闭上了眼没骨头一般地靠在了椅子上,明明是不合理的举动,可是被那人做出来却是尊逸清华,衣摆上大朵地祥云栩栩如生,衬得整个人更加出尘。看看这清风亭里的闺秀,不止是一个洛倾幽啊,几乎所有闺秀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一抹身影之上,细看之下就会发现有所不同,有的是爱恋,有的是倾慕,有的是单纯的欣赏。看来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是那见色起心之人,不错!   “奴才李安给各位请安了!”李安走进清风亭打了个千儿,转向江浸玥道:“郡主,皇上派奴才来请公主前往珍合殿。”   正好江浸玥已经在这里应付烦了,这李安来得实在是时候。心中欣喜,江浸玥赶紧站起身道:“请李公公带路,本郡主这就前往。”   “郡主请。”李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恭送郡主。”身后一片整齐的声音响起。江浸玥并不回头,随意摆摆手。再次感叹身份真实个好东西啊,听别人对自己恭敬的声音谁说不是一种享受呢?江浸玥慢慢地走着,臂上丈长的轻纱飞扬,淡雅如仙。 ------题外话------   跪求收藏~      ☆、第十七章 珍妃娘娘   清风亭内,初尘盯着那一抹淡雅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后,优雅地站起身,拂了拂衣服上原本就不存在的褶皱,道:“本公子想起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再做逗留,各位尽兴。”说罢不等亭中的人们反应过来,便抬脚施施然地走了出去。等众人反应过来之时,那抹月华白影已经离开很远,但众人依旧起身对着那抹身影道:“恭送初尘公子。”   江浸玥跟着李安走了很久很久,但还是见不到宫殿的影子,这时江浸玥转头对秋荷问道:“珍合殿住的是谁?”   秋荷知道江浸玥不经常来皇宫,对江浸玥不了解后宫嫔妃这一情况也是极其了解的,于是上前两步低声道:“珍合殿住的是珍妃娘娘。这位珍妃娘娘是小户人家出身,后被威远大将军收为义女入宫,极受皇上宠爱,但并不恃宠而骄,性子是出了名的和善,而且这位娘娘当初与王妃十分交好。但膝下并无所出,十四年前生产过一位帝姬,但是不久后便夭折了,后来一直没有孩子。”十四年前?那不是和自己同年出生的吗?而且这位娘娘与母亲是好友,见到自己会不会想起自己失去的那个女儿?江浸玥心里想着。   就在江浸玥努力在心中勾勒着这珍妃娘娘的形象的时候,李安说道:“郡主,珍合殿到了。”   江浸玥抬头打量着这座宫殿,这座宫殿与娘亲的依云殿是完全不同的风格,这座宫殿比依云殿更像是宫廷大殿,整个宫殿金碧辉煌,一块牌匾上用鎏金字体写着“珍合殿”几个大字。院中载满了牡丹,月季等名贵的花种,果然皇上对这位珍妃是极其宠爱的。   江浸玥抬步走了进去,有宫人通报道:“平湘郡主到!”还未等江浸玥走进正殿,便看到一位衣着华美的女子快步走了出来,走到江浸玥面前打量着她,连连道:“好久不见,玥儿果真是越发的出挑了,好,好,真是好啊!”   江浸玥看着眼前的女子,将近三十岁的年纪却是保养得极好,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时光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印记。女子看着自己的激动亲切的眼神绝对不是伪装出来的,看来这位珍妃娘娘真的是极其喜爱自己的,当初与母亲的交好也不是为了套近乎,对这位娘娘的印象不由得好了起来。   “哈哈……珍儿见到玥儿比见到朕还欣喜啊。”皇上也从正殿走了出来看着两人笑着道。   “皇上又取笑臣妾了,玥儿已经许久不曾入宫了,臣妾实在是想念的紧啊。”珍妃被皇上一句话说的有些羞涩,嗔道。   “玥儿给舅舅,珍妃娘娘请安。”江浸玥抽出被珍妃握着的手,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这礼数可是不可费的。   “哎呀,听说玥儿现在如梦初醒,再也不复当初纨绔的样子,看来是真的啊!”珍妃看着江浸玥行礼惊讶地道,又连连称好,赶紧扶了江浸玥起来。   江浸玥站起身来笑道,“以前恐怕是让珍妃娘娘见笑了。”   这时,一位站在珍妃身边的嬷嬷道:“娘娘,您别让郡主和皇上站在这庭院里啊,有什么话进殿再说。”   听了嬷嬷地话,珍妃一跺脚道:“看我这样子,高兴地都忘了,皇上请,玥儿,来。”于是拉着江浸玥进了内殿。   走到殿中坐下,宫人端上茶,珍妃开口道:“当初我就和依云姐姐说你这孩子将来长大一定是极好的,只是前几年听说你还是孩子心气大一些有些担忧,如今来看,果真是不错的,只是依云姐姐……”说着说着低头不由得抹起泪来。江浸玥看着珍妃毫不做作的动作,便知道这位珍妃娘娘恐怕与母亲的交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厚。   “刚才玥儿在清风亭中与诸公子小姐相处如何?”皇上见到珍妃伤心有些不忍,岔开话题道。   “诸公子小姐皆是熟知礼仪,饱读诗书,自然个个都是人中翘楚。浸玥自愧不如。”江浸玥道,在不明白皇上究竟何意之前,她不能妄自评论,毕竟那里每一个人都是非富即贵的。   “那诸公子之中可有玥儿心仪之人?”皇上笑着问道。   好家伙,原来这是挑外甥女婿呢!   “诸公子个个都是翘楚,玥儿并未细看,况且玥儿还小,尚无婚配的打算。”江浸玥四两拨千斤地道。   “玥儿明年就要及笄,已经不小了,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珍妃道。   “是啊,玥儿就要及笄了,你可不要向你母亲一样,你母亲十二岁入宫,入宫八年后二十岁才嫁入平湘王府,女子二十岁出嫁在尚京之内是绝无仅有的,唯你母亲一人,难道你也要和你母亲一样?”皇上问道。其实他自己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义妹非得等到那时候才出嫁。   江浸玥现在才知道自己的母亲如此“彪悍”的事迹,二十岁出嫁啊!不光是在尚京,就是整个夏陵王朝都是极少见的,不知道母亲当初顶住了怎样的压力才等到二十岁出嫁。不是说母亲和父亲两情相悦吗?怎么那么晚才成婚?江浸玥有些想不明白,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舅舅和娘娘放心,玥儿绝对不会和母亲一样,只是玥儿还未遇到心仪之人,等到玥儿遇到心仪之人,一定禀明皇上和娘娘做主。”江浸玥回答道。这皇上和珍妃都说道这份上了,自己不稍微答应一下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刚才就听到有话传来说玥儿在清风亭说人要肆意而活这一言论,现在看看玥儿这择偶标准,果真是要肆意而活啊!哈哈哈……”皇上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这皇宫果然言语流传的速度是极快的,自己在清风亭说的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皇宫果然是没有不透风的地方。   “玥儿自知所言有违常理,可是确实是玥儿真心之话。”江浸玥道,希望皇上了解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不要在和自己说谈婚论嫁的事情,自己这个有些现代思想的人现在实在是接受不了十几岁就出嫁的观念。   “就说玥儿性子率真,现在看来打扮的这么淡雅,骨子里的性格还是没有变化的。”珍妃也笑着道,看向江浸玥的眼神也透露着赞赏。   “娘娘,申时三刻了,该传晚膳了。”刚才那位嬷嬷进来道。   “好,传膳,今日皇上和郡主也在依云殿用膳。”珍妃道。   不多时,晚膳摆了上来,三人一起用膳,期间珍妃不断地给江浸玥布菜,远远超过了皇上的关照。皇帝不由得大笑,只是打趣说江浸玥夺了自己的宠,听着皇上的话语江浸玥和珍妃不由莞尔,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吃罢饭,江浸玥又和皇帝珍妃闲话一会儿,便起身告辞回依云殿休息。   夏日的晚上是极其舒服的,江浸玥一边散步一边慢慢地走回了依云殿,也不觉得路途遥远。回到依云殿,江浸玥沐浴之后回到寝宫,又见到了那一抹躺在软榻之上尊逸清华的身影。   “大晚上地你不知道女子闺房不能乱闯吗?”江浸玥拢了拢衣襟,有些愠怒地道,难道这人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了?   “夜深露重,本公子无家可归,便想郡主这里借宿一晚。”初尘挑眉说道,丝毫没有因为说谎而有一丝不好意思。   无家可归?他名动天下的初尘公子无家可归?他动一动手指哪里不能去?这人是不是当自己傻?不过江浸玥知道初尘并不是那轻浮之人,晚上来这里绝对是有要事相告。   “有什么事说什么事,说完赶紧走。”江浸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已经凉了的茶说道。她可不保证初尘今晚来这里没有被皇家暗卫看见。   “郡主真是狠心。”初尘捂着心口一副悲痛的样子,好像真的流露出无家可归不被收留的悲伤。   看到他这副样子,江浸玥瞥了他一眼不做理会。   看到江浸玥并不理会,初尘也知道她是等着听正事,便正色道:“解毒方法我又找出一种。”   听到这个江浸玥也正色起来,这是关系到自己小命的大事:“是什么?”   “北夷皇宫有一块寒冰蝴蝶玉,是以万年寒冰制成,到时以内力化玉入你体内一样可以,只不过这个方法不能解除你的毒,而是用寒冰将你的毒压制百年。”   压制百年?足够了,江浸玥自认为不是那种千年老妖自然活不了百年,自己死后爱怎么毒发怎么毒发。   “确定可行?。”江浸玥问道。不是她怀疑初尘的本事,而是今天白天初尘已经说过了只有两种办法,现在又出来第三章,让人忍不住怀疑。   “自然可行。金乌花是生长在雪山极寒之地,这寒冰蝴蝶玉也是至寒之物。我是今天才偶然想到北夷的振镇国之宝是一块万年寒玉才想到这个法子。”初尘丝毫不觉得被江浸玥怀疑有什么不妥。   “那好,我去北夷皇宫盗玉。”听罢,江浸玥当机立断地说道。   初尘点点头:“此玉必须在三个时辰之内使用,否则就失去了万年寒冰的功效。北夷千里之外,就算暗卫也不能五个时辰之内赶回,只得你亲自前去,而且普惠大师的师弟普恩大师现在正云游至北夷佛光寺,除去已经圆寂的普惠大师只有他能化开万年寒冰,所以必须尽快赶到北夷,否则普恩大师神龙见首不见尾,就不知道下次遇到是何时。”   江浸玥点头明了,只是她现在有些担心的是自己的内力被压制住,自己只有些现代的搏斗技术,防身是可以,但是遇到有内力会轻功的高手是绝对没得看的,此去北夷恐怕是凶险万分。   好像是看出了江浸玥的担忧,初尘轻笑着道:“不用担心,我会陪你一同前去。”      ☆、第十八章 遭遇暗杀   初尘陪着自己前去绝对是万无一失的,光看初尘的名声就知道他的武功绝非等闲之辈,有一个帮手自然是好。闯北夷皇宫盗玉生死犹未可知,而他就这么随意的说出陪同自己前去,无疑是让江浸玥的心震了一震。   “好。”她知道初尘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便也没有拒绝。   似乎对江浸玥毫不犹豫的答应很是满意,初尘淡淡地一笑,轻云蔽月,流风回雪:“好,那我们明晚出发。”   “嗯。”江浸玥知道自己的毒不宜久拖,而且自己实在是不喜皇宫,皇宫里还有很多自己不晓得是敌是友的人,也是确实不是久留之地。   “皇宫凶险,你且小心。”初尘说完,看了江浸玥一眼,开门走了出去,身形一转,瞬间消失在了江浸玥的视线中。   唉,轻功真是一个好东西,不知道自己的内力到底是什么水平,自己恢复内力之后会不会如他一般?想罢又觉得不可能,初尘公子的功力世间又有几人比得?   第二日,江浸玥便以皇宫太过拘束为由向皇帝告辞离开了皇宫,走的时候皇帝还连连叹息:“就知道你这丫头呆不住,本来打算让你多呆几日……不知道你母亲那个性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丫头。”   走出宫门见到了停在宫门口的平湘王府的马车,虽然不是昨日和平湘王爷一起乘的那辆,但是也是极其华美精致的。江浸玥进了马车,叫上采萱和秋荷一同坐进了马车里。   一进入马车江浸玥便靠在软榻上,闭目想着今晚和初尘离开的事情。    马车走了一段,江浸玥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凭借前世训练出来的直觉,她直接拉了秋荷和采萱从车门跳了出去,几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方才站起。几人滚出马车的一刹那,四面八方飞来了无数的箭矢扎在了马车之上。此时,十多个黑衣人突然冒了出来,持刀向几人砍来。很明显,黑衣人的目标是江浸玥,而王府侍卫的战斗力和黑衣人明显不是一个层次的,不多时,黑衣人便冲破了侍卫的包围圈向江浸玥砍来。江浸玥发现一味躲着不是办法,便抽出袖中的匕首迎了上去。似乎没有料到江浸玥不退反进,黑衣人愣了几愣,只是这愣神期间,两个黑衣人便被江浸玥划破了喉咙。   从自己醒来之后江浸玥就知道自己一定不是极安全的,便准备了一把匕首藏在袖中。但这只是普通的匕首,自然不能和现代自己使用的相比,但是短期内防身还是可以的。   黑衣人似乎是没有见过江浸玥这种近身的打法,一时间应付不得,连连后退,不经意间就会被江浸玥划破喉咙。江浸玥的手法极其干脆狠辣,丝毫不拖泥带水,只要出手便是命中要害,但是还是不可避免地收了些伤,有些狼狈。   打斗期间江浸玥看向采萱那边,发现采萱居然是个会武功的,而且武功还不差,是了,初尘怎么会放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丫头在自己身边。可是看秋荷,却是手无缚鸡之力。不过一直被采萱护着短时间内也没有什么危险。   滚出车厢的时候秋荷便放了一枚信号一样的东西在空中,此时江浸玥听到衣袂翻飞的声音,似乎是有不少人正在靠近。几道青衣身影飘来直接对黑衣人出手,江浸玥便明白了这是王府的暗卫。暗卫一出现黑衣人一下子落了下风。就在黑衣人几乎全部要被歼灭之时,又一波黑衣人出现,数量较刚才一倍还多,本来占上风的王府暗卫一下子有些疲于应付,一直护着秋荷的采萱也有些力不从心。   江浸玥用匕首应付着无穷无尽的黑衣人,一边还在努力思考着该如何脱身,这时空中传来几声清喝。江浸玥眸光一亮,她听出了这是初尘的四位美婢的声音。   果不其然,四道白衣翩然的声音从空中落下,直接加入了混乱的战斗之中。四位美婢的速度是极快的,江浸玥几乎看不清她们的招式,只是她们所过之处一片血光。奴婢的武功都这么高深,那身为主子的初尘公子武功该是如何高深?   “留下活口!”江浸玥急忙道。   四位美婢并没有理会,不多时,停下了一直移动的身法,黑衣人尸体遍布,无一活口。四位美婢亭亭站立,身上白衣无一丝血渍。   不是让留下活口了吗?怎么还是全死了?江浸玥不甘地看着黑衣人的尸体,想要看看有没有侥幸存活的人。   “他们是死士,留活口郡主也查不出什么。”四位美婢中的一位看着江浸玥道。   听她这么说,江浸玥也明白了几分,于是只能作罢,朝四位美婢道:“谢四位姑娘救命之恩。”   四位美婢齐言不敢,足尖轻点,消失了身影。   “郡主,王府暗卫十二人折了四人。”秋荷上前禀告道。   “厚葬了吧。其余受伤的赐良药养伤。”能让王府暗卫折损,可见这黑衣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究竟是何人与自己有这样的深仇大恨?   “你们可是受伤?”江浸玥问着秋荷和采萱。   秋荷摇摇头,采萱受了点轻伤,江浸玥见无碍,也放下心来。   走到一个打扮像是头目一样的黑衣人尸体前,江浸玥拿匕首划开了他背上的衣服,细细地观察,她记得书上说每个势力都有自己的标记。果不其然,她在黑衣人后腰处发现了一个淡红色的印记,暗暗地记下了印记的模样,对秋荷说:“派人告诉京兆伊来处理了吧。”江浸玥绝对不怀疑这场刺杀是精心算计好的。这是一处极偏僻的巷子,百姓不多,也不会有官兵巡查,要不是初尘的人来,恐怕今日真要命丧于此。   秋荷应了,江浸玥看到马车也不能乘坐,于是便打算徒步走回王府,从皇宫走了半晌才到了这里,离王府也应该是不远了。   江浸玥七拐八拐地走了半天,终于走出了那一处僻静地巷子,走到了上次到织云坊的那条街上。正路过一家酒楼之时,一位着灰衣布衫的中年男子迎上来对江浸玥道:“平湘郡主,我加公子有请。”   “不加你家公子是哪位?”江浸玥问道。   “奴才不便透露,郡主一见便知。”灰衣男子低头地说。江浸玥眸子眯了眯,看这奴仆不卑不亢的气势就知道主子定然非富即贵。   采萱正欲上前阻止,江浸玥挥手制止了采萱正要说的话,道:“我随你上去。”   “郡主……”采萱和秋荷都不赞同的开口。江浸玥问男子:“不知我的婢女能不能随我一起上去。”   “我家公子只邀请了郡主一人。”男子低头道。   江浸玥点点头,对二人道:“你二人在此等候,我不会有危险。”   二人刚才也见识了江浸玥的身手,虽然古怪,但是也算是有效,便也不多说。   江浸玥跟随男子上了楼,走到一个雅间门前,灰衣男子男子道:“公子在屋内等候,郡主请。”   江浸玥并不犹豫,推开了门直接走了进去,便看到一个男子在桌边自斟自饮着。 ------题外话------   今天还在首推中,内牛满面……所以再加上一章,看在初晴这么勤快的份上,走过路过的亲们赏个收藏或者评论吧!初晴在这里把膝盖奉上!      ☆、第十九章 前往北夷   男子一袭普通的淡色锦衣,头发并未束起,只是在末尾用一根同色系的绳子松松地挽着。容貌很是俊朗,眸子微微眯着,看不清其中的神色,周身环绕着尊贵的气息。   过了好半晌,男子忽然笑了一下,道:“郡主请坐,还没用膳吧,不如一起用吧。”   男子声音朗朗,虽不似初尘那般温雅,但也是极好听,在静谧的房间内响起不会有突兀之感。   江浸玥不答话也不坐,就是站在那里看着男子。   “在下赵黎,并不是夏陵人士,家中经商,之前在下偶然一次机会到尚京见到郡主惊为天人,一直便想再见郡主,这次得知了郡主路过这里的消息,便在这里等候。”男子解释道。   之前见到自己惊为天人?依照别人对自己的评论,之前自己绝对是一个纨绔的形象,华衣金饰,浓妆艳抹,不识本来面目的模样。看不出来啊,这赵黎这么重口味?   “可是本郡主却对公子没有印象,实在是承蒙公子厚爱,感谢公子的垂青。”江浸玥微微一笑说道。   听到江浸玥的话,赵黎眸光微亮,好像是因江浸玥的话而受宠若惊:“郡主肯赏脸前来在下就欣喜不已,实在当不起郡主的谢字。”   听到赵黎这么谦虚的话,江浸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刚刚本郡主遇到些事情,急于回府处理,就不同公子一起用膳了,望公子见谅。”自己还要回去准备今天晚上离开的事情呢。   似乎并没有因为江浸玥的拒绝而感到不快,赵黎道:“郡主贵人事多,在下不敢占用郡主时间,希望他日得空再与郡主相聚。”   江浸玥道了句一定,便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了出去。没有看到身后男子渐渐荡起的笑意。   走出酒楼,采萱和秋荷便迎了上来,一脸担忧地看着江浸玥。“无事。”江浸玥笑着说道,对于关心自己的人江浸玥一直是十分和善的。   一行三人走回了平湘王府,便被管家请到了正厅。   江浸玥和平湘王爷叙述了被刺杀的整个过程,并告诉了王爷最后自己在黑衣人身上发现的印记。平湘王爷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眸光深了几深。   一回到映玥阁,江浸玥便对外声称收到了惊吓,重病在床并不见客,挡回来安侧妃以及其他府中派来慰问的人。   江浸玥一直在软榻上靠着,想着白天遭到刺杀的事情和那个叫赵黎的男子,一直到晚膳之前,一袭白衣清华的身影从窗户中飘了进来。   初尘一进来,便是盯着江浸玥好好打量,好像是要把她看出一个洞来。   “怎么了?”江浸玥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不由得问道。   “今天暗杀的事情,你有什么发现?”初尘问道,温雅的声音带了一丝阴沉。   江浸玥把今天暗杀的详细情况讲了一遍,又告诉了初尘自己在黑衣人身上发现的印记,初尘想了片刻,道:“应该是西秦沈家的死士。”   “西秦沈家?”江浸玥皱眉。各国都有几大世家,有的世家就像普通的达官显贵一样,只是有着自己的势力,比如夏陵陆家,西秦沈家;有的世家已经隐世,虽然记在某些国家名下,但是实际不受他们管辖,势力更是深不可测,对世人的影响也比那些显家大的多,比如瑶山楚家,璃州凤氏。由于各大世家都有自己的势力,同时也是各个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但是书上对各大世家的记载是极其有限的,江浸玥只是知道他们的存在,并不是十分了解。   “沈家是西秦的第一大世家,是世代官宦之家,唯一不同的是,这沈家之人皆精于天象,通微佳境。我曾偶然见到过一次现在沈家家主也就是西秦太师,他的玉佩上就是你所描述的麒麟火图案。”初尘说着又挑眉问道,“你得罪了沈家?”   江浸玥真想为自己叫屈啊,自己没有记忆怎么知道自己以前干过什么事,居然能得罪到西秦的人。而且,听初尘这个语气,怎么听怎么是幸灾乐祸,没有多少担忧的成分在里面。也是,遭刺杀的人又不是他他担忧什么?   “我怎么知道。”江浸玥没好气的说,“反正这一路上你和我是在一条船上,我有麻烦你别想独善其身。”   “呵呵……”初尘摇着折扇笑着道,“郡主殿下请放心,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护郡主周全。”话听起来说的随意,但若细看,便会发现隐藏在幽深的眸底的那一抹认真,只不过听到初尘的话而暗自窃喜的江浸玥没有发现罢了。   “好了,时辰到了,我们该出发了。”初尘合起折扇说道。后又对外面道:“进来吧。”   一抹白衣身影从窗户中越了进来,江浸玥一看是四婢之一。   “这是书雨,擅长易容术,这几天就由她扮作你留在映玥阁。”初尘向江浸玥解释道。   江浸玥点点头,自己以前虽然纨绔,经常离府,不过也只是两三日而已,连着十多日不在府中的情况是从来没有过的,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怀疑只能这样了。   “采萱配合你留在这里,让采萱对外声称郡主受惊不见客便可,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你最好不要露面。”江浸玥对书雨嘱咐道。这里的都是人精,难以保证他们察觉不出这个自己是假冒的。   书雨答是。便走到梳妆台前去准备了。初尘看了江浸玥一眼,一把搂住江浸玥的腰,足尖轻点,从窗户中腾空而出转眼间便到了屋顶之上。初尘不做停留,在屋顶借力,又腾空而上,身形疾驰而去。   看着身下不断后退的景色,江浸玥啧啧称赞轻功就是好,俨然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看的初尘不由得有些好笑。不知道是不是初尘内力深厚相护的缘故,他们这么快的速度居然没有风吹在自己脸上。不由对故人的内力又升起了一丝赞赏之情。   “等你解了毒,内力恢复了,你的轻功应该不会比我差多少。”初尘看着江浸玥笑着道。在哪双清澈的美眸中看到了他早就料到的讶然。   江浸玥对于初尘的话那是丝毫不怀疑的。内心的欣喜溢于言表。知道自己有内力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现在知道自己内力如此高深更是欣喜的难以自己。她一直是崇拜强者的,自己可能也是一个强者,那就证明自己的实力又强了一些。以后对于那些暗杀什么的自己再也不用害怕等着别人救援了。   正美滋滋地想着,江浸玥身子一沉,双脚已经落到了地面之上。看向前方,一辆普通的马车,几个随侍之人,轻装简从,让江浸玥很是满意。   初尘并没有松开江浸玥的腰,而是再次足尖轻点,闪身飘进了马车之中,同时薄唇轻起:“出发!”   片刻,马车行进起来。      ☆、第二十章 破译秘籍   江浸玥被放到了软榻之上,打量着车厢。这马车虽然外表普通,但是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除去车壁上镶嵌的颗颗圆润的夜明珠,车内用品应有皆有且件件皆上品。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不像是自己闺房的用品,虽然看起来华丽,但仔细看来却是一般的东西有了一个好的包装而已。江浸玥就知道这人肯定很懂享受,不由得撇了撇嘴。   看着江浸玥的神情,初尘似乎知道江浸玥在想什么,笑着道:“北夷距尚京不止千里,如果不用这样的马车一路颠簸实在难耐。”听到他这么说,江浸玥才意识到马车虽然正在行进,但是自己没有感到丝毫的颠簸。   “看着你一副飘逸清尘的样子,想不到也在乎这俗世之物啊。”江浸玥嬉笑着说,眸子中闪过一抹狡黠,让你前几天讽刺我,这次轮到我了吧!   “尘也是俗人,当然得在乎这俗物,要是郡主觉得实在是庸俗,一会到了下一个城镇尘便为郡主另外准备一辆简朴的马车,不让这等俗物辱了郡主清贵的身份。”初尘似乎没有听出来江浸玥话中的语气,状似无奈地答道。   江浸玥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就知道自己再这厮这里沾不上便宜。再准备一辆马车?傻子才会去坐,那普通的马车能和这个相比?要是自己坐普通的马车,估计一路到北夷自己的身体得散架了。   江浸玥使劲儿往软榻里窝了窝,“本郡主从来不怕身份受什么东西侮辱,就是怕对初尘公子形象有影响。”   “一辆马车不会有影响,若真说来,也就是你我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被发现恐怕不太好。要不郡主就委屈一下自己,一会儿……”   “算了,初尘公子一定不是在乎这俗名之人,那就这样吧,挺好的。”江浸玥赶紧打断初尘的话道,再说下去她恐怕真的要被赶下车了。   “既然你倦了就休息一会,恐怕等到明日傍晚我们才能赶到下个城镇。”看江浸玥一副蜷缩的样子,初尘勾起一抹笑意道。   “好。”江浸玥似有似无的应了一声,不过片刻便睡了过去。初尘看着眼前淡雅清丽的睡颜,凤眸之中尽是温柔。摘下车壁上的夜明珠,车厢内暗了下来。又找出一床薄被给江浸玥盖上,也坐在座位上闭目假寐。车厢极其静谧。   不知睡了多久,江浸玥睁开眼睛,懒懒地伸了个腰,看着车厢内已经大亮,不是昨天夜明珠照出来的亮,看来已经是白天了。看向对面的初尘,发现他已经在看一本书,而且十分入境。   江浸玥坐起身,不由得凑过去,看着初尘手中的书,怎么这字这么熟悉?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这正是古代中国的小篆啊。于是便认真的看着,虽然里面的字差不多她都认识,但是连起来便不是看很明白,不过应该是一本武功秘籍。   “你认得这些字?”看着江浸玥认真的神色,初尘问道。   “嗯,大概认得。”看着初尘略带惊讶的凤眸,江浸玥惊呼道:“你不会不认得吧?”   初尘轻轻地摇摇头:“这秘籍秘籍是我师傅传于我,据说是上古的文字,师傅也只能认识零星几个罢了,所以我也好不了多少。一直按照前边的修炼,只是到这里因为破译不出,便一直没有提升。”   江浸玥觉得这厮遇到自己真是向天借来的福气啊,于是洋洋自得的挑眉道:“你求我啊,求我给你破译。”   初尘看着江浸玥一脸自得的样子,十分无奈道:“有古人不食嗟来之食,尘岂可为一本秘籍以尊严求人。看来尘与这本秘籍注定无缘,难以大成。只是此去北夷,凶险难料,尘有不是大材之人,怕是难以护得郡主周全……”   威胁!赤裸裸地威胁!可是这威胁江浸玥却挑不出一点毛病,这次自己就是要仰仗人家的啊!江浸玥感到自己真是败了,抚了抚额无奈道:“过来,我给你破译!”   初尘拿一幅“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靠近了江浸玥几分,让江浸玥忍不住想扇这张天人共愤的脸。   江浸玥开始慢慢地,一字一字地给初尘译着书上的字,这古人真是的,没个标点符号,她都不知道在哪里停顿,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匀速地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不过看初尘凤目不眨,似乎是可以听明白,心下便佩服了几分。   “可是都顿悟了?”江浸玥问道。这本书并不是全是小篆写成,而是最后的几页,也是全书中最关键的部分,关系到修炼之人能否大成。   初尘点点头,闭目消化着书上的东西。   “喂,你不会现在就修炼吧?”看着初尘的样子江浸玥忍不住问道。   “不会,这是最关键的部分,一有差错后果不堪设想。马车内不是安全之地,等给你解了毒之后再做定夺。”初尘并不睁开眼睛,只是声音有微微的暗沉。   江浸玥了然,虽然自己对古代武功秘籍并不了解,但是自己也是知道修炼越靠高层越是重要。便也不作他问。   二人再次相对无言,直到马车外有人道:“主子,皖阳城到了。”   “进城修整一晚,明日再出发。”初尘吩咐道,又对江浸玥说:“北夷遥远,若是一路赶过去只怕你身体吃不消,解毒是极耗体力的。”   江浸玥点头,初尘考虑的自然是周到的。   一行几人到了一家普通的客栈,要了几间上房,便各自去休息。初尘带着江浸玥下楼吃饭,赶了一夜又多半天的路,江浸玥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二人下了楼,容貌出众,衣物的料子又是极其华贵,吸引了众多人的眼光。众人纷纷谈论这是哪里来的公子小姐。二人不坐理会,找到一个角落坐下,点了几样小菜。   江浸玥和初尘慢慢地吃着清淡的饭菜,正看到外面的大波人流正朝着一个方向涌去,客栈内也有很多人放下碗筷跟了出去。   “店家,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大家都朝着一个方向去?”江浸玥招过店家问道。   “小姐有所不知,今日群芳楼幕后主子前日下帖,邀各路精英前往群芳楼比试,胜出者有极其珍贵的宝贝为奖。”店家走过来说。要不是要顾店,他也真想去看看啊,尽管自己不能拿到奖品,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听到宝贝,江浸玥的眼睛亮了几分。看了眼初尘,初尘也是含笑看着她,江浸玥复又转头问店家:“可有说明是什么奖品?”   店家摇摇头:“帖子上并未说明。只是送贴之人说过奖品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   江浸玥点点头,宝贝谁不想要?看着初尘,初尘也笑着看着她,她心里那点小九九自己怎么会不知道?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简单的用了几口,便出门跟着大批人朝着群芳楼的方向走去。由于怕实在太过显眼,初尘便未让其它三婢跟随,只是叫了卫庭跟随前去。      ☆、第二十一章 群英聚会   走了不多时,三人到达了群芳楼。这群芳楼和普通的妓院一样,只是由于今日特殊,并没有“满楼红袖招”的情景发生。一个打扮艳丽的年轻女子正站在门口招呼着各方来宾。江浸玥和初尘也抬步走上前去。   “小姐和公子也是来参加咱们群英会的?”年轻女子看到江浸玥和初尘眼睛一亮。   群英会?想不到还有这么一个有趣的名字。   “是的,我们是昨日才到的皖阳城,听说了这个群英会便想来见识一番。”江浸玥笑着道,“只是我们并无会帖。”   “没关系,没关系,看小姐和公子的气度打扮,必定是出类拔萃之人,嫣娘不敢阻拦,请。”年轻女子说着,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一位小厮上前,引了三人朝殿内走去。   小厮引着三人上了二楼,到了一处僻静处请了三人坐下,便接着下去招呼了。   江浸玥打量着这家群芳楼,内部装饰极其豪华,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桌椅楼栏皆是上品的木材,果盘茶具皆是古朴的瓷器。侍女佣仆动作利落却不慌张,清倌流莺娇媚却不放荡。可见这群芳楼内经过精心布置,人员是经过精心调教的。这幕后的主子看来绝非等闲之辈。江浸玥打量着的的眸子不由得深了深。   他们所处的是二楼,二楼桌与桌之间都是用帷幔隔开的,朦朦胧胧地看不清对面桌子的人,但是对于楼下大厅却是一览无余。一楼大厅都是普通收到帖子的民众所坐,而三楼则是一个个隔间,每个隔间门外都站着几名侍从,从侍从的打扮就可以看出其主子都非等闲之辈,而且不是所有人的装扮都是夏陵人。这群英会在短短两天之内可以吸引来如此多的人,由此可见一斑。   这时婢女奉了茶上来,看着瓷器中漂浮的茶叶,江浸玥不由得脱口而出:“紫砂莹润如和玉,香雾纷藤茗初熟。”自己前世一直是对古代文化极其喜爱的,对于这古代物品也是深有研究,尤其喜爱的便是紫砂瓷器。看道这紫砂杯中漂浮的清茶,江浸玥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种种,眸子中显出了一抹迷离。   听到江浸玥脱口而出的诗,初尘眼中闪过一抹赞赏:“郡主才气过人,所作之诗让尘惊叹不已。”   江浸玥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不是她自己创作的诗句,只是自己盗用的一些罢了。不过也不多做解释,只是道:“瞽言萏议罢了,不敢辱公子之耳,才起过人四字实在是当之有愧。”眼睛转了转复又问道,“你怎么看这群芳楼?”   初尘打开折扇,也不打量这楼内装饰:“郡主恐怕已经有了自己所想,尘和郡主所想并无太大出入。看这群芳楼物人皆是上品,这背后之人必定也是个中翘楚,只是不知他开这群英会是何目的,还拿宝物为引。倘若这宝物真是千金难求,必定引起各方争夺,这群英会必定不会平静。今日龙蛇混杂,你我小心便是。”   江浸玥点点头,初尘所说她确实想到了。只是不知道今日这群英楼幕后的主人会不会露面。而且想这群英楼必定不是普通妓院那么简单。   “幕后主子是谁到时一看便知,如果真是绝世珍宝的话,这群芳楼必定不会让人轻易夺取。”初尘道。   “难道这群芳楼是想借宝物激起各方矛盾?”江浸玥蹙眉问道。   初尘摇摇头:“在不知道幕后主子是谁之前,太难猜出此人的目的。只怕事醉翁之意不在酒。”   江浸玥微微低头,思量着初尘的话。此时初尘淡淡地声音又想起:“开始了。”   江浸玥顺着初尘的目光朝楼下望去,见一位极其年轻的女子走上台,和江浸玥差不多的年纪。女子穿着一身火红的纱裙,酥胸半露,裙摆拉的极长,更显妩媚。女子头发并未梳髻,而是披散在身后长至脚踝。眉间点着一朵艳丽的火焰,更显妖娆。朱唇杏目,鼻梁小巧。惹得台下之人啧啧称赞。都在猜测这难不成就是群芳楼幕后的主子?   女子扫视一眼台下,俏媚一笑,酥软的声音响起:“我家主子感谢各位英雄来这群英会,特派季芸来招待各路英雄。”这唤作季芸的女子一张口,众人便知原来这不是正经主子。   “你家主子下了帖子要我等前来,一见不到你家主子,二见不到帖子上所说的宝物,莫不是在戏弄我等。”一位沉不住气的中年男子在一楼厉声说道。   “就是啊……人也见不到东西也见不到……”   “你们主子这是多大的派头……”   “如此未免太没有诚意了些?”台下符合之人纷纷响起,原本安静的环境喧闹起来。   季芸脸色未变,而是依然娇笑着说:“各位稍安勿躁,我家主子虽不是名动天下之人,但绝对言而有信,现在就把宝物展示给各位。”季芸从袖中拿出一个极小巧的锦盒,放于手心道:“今日的宝物便是九还丹,各位英雄可是满意?”季芸话落,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可见这九还丹着实难得。   江浸玥闻言看向初尘,她不知道这九还丹是何物。   “九还丹是世间圣药,为普惠大师生前尝尽百草,穷其一身功力练就而成。世间仅此一颗,练功者服用后内力大增,年长者服用后可延年益寿,更有传言这九还丹可活死人,肉白骨。”初尘解释道。   果真是千金难求的宝物!江浸玥了然,怪不得人们反响这么大。看着那女子手中的锦盒,江浸玥生出了志在必得之心。又看四周虎视眈眈的目光,意识到了今日拿下这九还丹着实不易。   “不知你家主子的条件是什么?”有按耐不住的人问道。   众人皆眼睛发亮地望着季芸,等待她说出条件。   季芸重新将锦盒收回袖中,阻断了众人的视线:“我家主子虽比不上名动天下的初尘公子清雅俊逸,但也是一个极其风雅之人。主子要求的并不多,只要众位作画一副便可,最得我家公子欢心的画便可得到这九还丹。”   “只是一幅画?”三楼的一个侍从问道,当然是听了主子的命令。   “是,主子只要一幅画。不瞒各位,我家主子心慕佳人。佳人不喜珠宝喜书画,主子遍寻名画难搏佳人一笑。来参加群英会的各位都是人中龙凤,只得向各位求画,为博得佳人垂青。”季芸仍然浅笑着解释,又补充道:“时间是两个时辰,会有侍女将笔墨纸砚奉于各位,忘各位不掩才华赐佳作!”说完轻轻一招手,便有捧了托盘的侍女从幕后走了出来,穿梭于大堂之中。   不多时,江浸玥和初尘的桌子上也被放了两副用具。江浸玥看着楼下众人有的绞尽脑汁思量,有的已经执笔作画。转回头看着初尘道:“你作何打算?”   初尘看着眼前的笔墨纸砚淡笑道:“九还丹确实是世间难得珍宝,只是看郡主志在必得,尘不敢蚍蜉撼树与郡主一较高下。”   听着初尘这的话,江浸玥感觉这人是在讽刺自己不学无术。每次这人讽刺自己的时候“尘”“郡主”之类的词就出来了。撇了撇嘴,道:“今日不乏惊才绝艳之辈,我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江浸玥怎么能暴露自己会作画的事呢?虽然不知道初尘对自己了解多少,可是自己维护了这么多年的纨绔名称绝对是有自己的理由,自己还没有解读清楚自己的初衷是什么,万一今日作画毁了自己的初衷怎么办?   “尘相信郡主,就算郡主输了这比试,郡主也有别的方法得到这九还丹,不是么?”初尘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没有丝毫提笔的打算。   江浸玥惊了一下,她确实是打算如果输了这比试就算是偷是盗也要拿过这九还丹,自己未来的日子绝对不好过,多了这九还丹就多了一条命,在性命之前礼义道德皆是浮云。可是自己这中微微龌龊的心思怎么又被这家伙看透了呢?这人长了怎样的一双眼啊。   “你确定还不提笔?只有两个时辰。”似乎没有看见江浸玥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眼神,出言提醒道。   咬了咬牙,狠狠的看了初尘一眼,江浸玥握紧水袖,提起了笔。      ☆、第二十二章 得九还丹   江浸玥提笔画了几笔,便渐渐地融入了画景。和众人比起来,江浸玥是占了优势的,其他人还的考虑画的内容、布局、意境等。而江浸玥只是在脑海中微微搜索一下就可以,古代有那么多名人佳作,自己随便找一副就可以。   其实从一开始季芸说要作画的时候,江浸玥就有了打算,于是提笔毫不犹豫。她要画的是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江浸玥选择这副画确实是有她自己的理由。首先这幅画是不可多得的佳作,其气势、意境皆非一般人可以创作而出。其次就是这是一副山水画,比画同等幅制的人物画,花鸟画简单一些,再说她只画其中的一部分,两个时辰内画出不是没有可能。她不是创作者,她只是临摹者,在现代自己已经临摹了无数次,一草一木已自在其心,画起来当然是省力的多。要是让她创作,穷她一生之力也无法创造出如此画作。   离两个时辰还有一炷香的之间,江浸玥停笔,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自己的画作还是有些微微不满意。也许是自己心中有杂念的原因,画中的意境并没有自己在现代时画的那么神韵超逸,气韵高远。不过整体来说获胜应该不是没有可能吧。   看着江浸玥画出的画,初尘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赞叹:“山川浑厚,草木华滋,好画!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好诗,更是好字!”   一连得了初尘三个“好”字,江浸玥有些得意,并没有一丝盗用古人创意的内疚。自己一直在秉持“以我为主,为我所用”的原则。   其实这幅画还是稍作了改动的,江浸玥并没有写原本黄公望所写的题跋,如果那样显得太假。于是她便在原本写着题跋的地方写了一句诗:览君瑶山作,江鲍堪动色。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瑶山?”初尘忽得挑眉问道,眸子带了一抹兴趣。   “呃……不是,只是我不知道该写哪里,只是瑶山最有名不是么?”瑶山有第一世家楚家,去过的人应该不是十分多才是,自己这么画被看出漏洞的可能性比较小。再说,自己画瑶山,他们得给瑶山楚家面子不是?说不定赢得几率还大一点。   正想着,有侍女上来收画,江浸玥标明了桌号,卷起来交到了侍女手中。   “你觉得我赢的几率怎么样?”江浸玥看着楼下,问盗。   “必赢。”初尘回答着,语气肯定。   得到如此肯定,江浸玥还是有些惊讶。也是,当初这《富春山居图》是经过怎样的艰辛才创作出来的自己不是没了解过,自己还真不信有人能在短短的两个时辰内创作出更好的画作。   江浸玥和初尘都没有说话,心里各自想着事情。江浸玥不知道把这样的自己暴露在初尘面前是不是一个好事情,毕竟初尘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绝对有他自己的打算,万一自己将来如果真的和初尘站在了对立面又该如何自处?初尘会怎么对自己?自己小心翼翼,想要为自己为王府赢得一片生存之地,自己这样暴露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计划?乱世来临之后,如果初尘也要踏足尘世,究竟容不容的下自己?江浸玥越想越纠结,表情也是越来越复杂。   看着江浸玥越来越复杂的脸色,初尘凤眸深了几深,并没有说什么。   直到季芸再次走上台,喧哗的大厅也安静了下来,江浸玥收回了思绪,望着季芸手中的画卷。画卷都是用的一样的纸张,又是卷着,江浸玥分不清楚那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作品。   “我家主子已经仔细看过了各位的画作,件件都是难得一见的佳作,只是这九还丹只有一颗,所以主子只能挑出一副佳人最喜爱的画作——《隐世瑶山图》!”季芸说着,展开了手中的画卷,伴随着画卷的展开,原来就很寂静的大厅一时间变得死寂,连呼吸都不可闻。   赞叹、惊讶、敬佩、疑惑、好奇等种种情绪写满了众人的脸,大家都难以相信会有人在短短两个时辰之内画出这样的画。他们中确实有人用的是自己以前创作的画,但是和这一副比起来,他们引以为豪的创作都显得那么苍白。尤其是这一首诗,是有怎样淡然心境的人才能作出?再看那字,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娟秀中透露着张扬,是怎样的手才能写出?这诗、这字都与这秀丽简远而又苍茫浩淼的画作结合起来,融为一体,缺一不可。   “看众位的样子,想必这副画胜出的缘由季芸也不必多言。”季芸的声音响起,比之前的娇媚更多了一分严肃,更或者是对这作画之人的敬重。   “不必多言,我等甘拜下风!”台下众应和声响起。   “好,那就如我家主子之言,这九还丹就归这位作画之人,不知阁下可露面让我等一观风采?”季芸看着江浸玥所在帷幕的方向问道。   伴随着季芸的话,江浸玥瞬间感到无数道目光集中在了他们这方寸之地,来自楼下的,来自旁边的,以及来自三楼雅间中的。你不能否认世界上有一些极其出色的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无法忽略的。比如三楼的几个人,江浸玥不知道他们是透过哪里看着自己这边,但是他们那种强势凌厉的眼神她却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江浸玥看着初尘,没有说话。她将这样的自己暴露在初尘面前已是无奈之举,如果暴露在天下人面前她还如何独善其身?   接收到江浸玥的眼神,初尘叹了口气。摘下随身的玉佩交给卫庭,卫庭转身走了出去。外面响起卫庭清朗的声音:“我家公子信物在此,各位明了,今日公子实有不便就不出来面见各位英雄,各位见谅。”   初尘的玉佩绝对是世界上第一无二的。因为一般的玉佩都要刻有姓氏或者家训之类的话,而初尘的玉佩只是一块非常精致的羊脂玉,上面只是淡淡地画着云纹,无一字迹。   “既然这样我等不敢勉强初尘公子,就请这位公子将这九还丹带去吧。”季芸说着双手奉上九还丹。   这初尘公子身边如影随形之人众人自然是认得的。其实卫庭一出来众人比刚才更为惊讶。这画作上的字迹一看便是出自女子之手。虽然初尘公子的字迹不是所有人都见过,但知道绝对不是这么娟秀而又张扬的字迹。看来这初尘公子是有意替这真正作画之人掩饰,不知是何佳人得初尘公子另眼相待?众人眼中透露出一抹深思,但没人敢出声质疑。   ☆、第二十三章 再遇杀机   从卫庭一出去,江浸玥就感觉到自己周身的气息变了几变。她知道这是属于强者的内力威压。不由得抬头看着三楼几扇紧闭的门。她知道里面之人绝非等闲之辈,从这变化的气息恐怕他们都猜出这作画之人不是初尘。江浸玥忽然有一种感觉,他们恐怕知道作画之人是自己。自己和初尘进入这群芳楼之时所到宾客已经来了不少,很多人都见到一名女子和初尘一起前来,但是由于自己以前浓妆艳抹完全毁了自己的脸,识得自己真正相貌的人并不是十分多。恐怕这些人是在尚京见过自己真正容貌之人,无论是不是,这对自己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想着江浸玥清澈的美眸眯了眯。   这时卫庭进来,双手捧着锦盒对江浸玥奉上。江浸玥挑眉看了看初尘,她让初尘出面这九还丹自己就没打算要回来,毕竟初尘帮助自己解毒这么大的恩情自己得还不是。刚才自己就思量了很久,这九还丹来还初尘的恩情他也不是很亏。可是现在这卫庭却是把这九还丹给自己,显然是初尘所命。   “这是你辛苦得的,是你应得之物。”初尘摇着折扇盯着江浸玥,并没有看锦盒一眼,仿佛那盒中所盛不是天下圣药九还丹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刚刚你说这对习武之人提升内力又帮助,你用了才不会是暴殄天物。”江浸玥抬首与初尘对视。   初尘幽深的眸子深了几深,看着江浸玥的眼神多了几份情绪。她的想法自己怎么会不知道?想还清自己的恩情么?一颗九还丹就可以吗?那之前的纷纷扰扰呢?又岂是说还清就还清的?不过她现在失忆了,等她恢复记忆……毕竟,一切都不是定数。   “解毒之后你的生活不会平静,多了这个就多了一份保命的希望,你留着吧。况且你已经帮我破译了我的秘籍,等我大成之后九还丹的功效也不是十分显著的。”初尘摇着折扇道,清逸出尘。   大成之后便不需要九还丹了么?初尘究竟练得是什么武功居然这么厉害?不过人家的话都说道这个份儿上了,自己再送岂不是显得双方太过小气,便也不说话,将锦盒揣进怀中。   初尘幽深的眸子猛然眯起,摇着的折扇也“唰”得一声收起。飞身而起搂起江浸玥从窗户中闪了出去。卫庭紧跟身后,飞出窗户的一刹那,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银针从窗户飞进。   江浸玥警觉性一下子提升到极致,隐隐感到了气流的涌动,今日,怕又是不太平。   初尘在窗外并没有做停留,而是搂着江浸玥直接向几人下榻的客栈飞身略去,身形如雁,速度虽快,但并没有一丝慌乱,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   在一处楼顶,初尘忽然身形一顿,抱着江浸玥落到地下,江浸玥正在疑惑,忽然,前方涌出一波黑衣人。依旧是黑衣人,但是看着气势,明显去上次那一波人强了许多。江浸玥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的这些麻烦,不免有些哀怨。   “不知各位为何刺杀于我?”江浸玥淡淡的问道。临危不乱,神情淡然,不见一丝慌张与退缩。   黑衣人并没有答话,于是江浸玥转头低声问初尘:“以你的速度,从后面可以逃走吗?”   “刚才还可以,现在怕是来不及了。”初尘浅笑低头看着江浸玥。   江浸玥转头,发现后面又涌上一波黑衣人,和前面这波和明显是一批人。江浸玥瞪了初尘一眼,既然这人料到后面有人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跑路反而让人家堵上来?是嫌跑路不光彩么?这人哪来这么多死面子?   看着江浸玥的眼神初尘知道她在想什么,依旧笑着道:“如果不解决了他们恐怕还是有更大的麻烦。”   “那为什么不回到客栈找闻霜他们一起解决?”江浸玥蹙眉问道。她自然是知道麻烦是要解决的,可是现在看着上百的黑衣人,自己这里就三个,自己还是个没有内力的,怎么看怎么亏。虽说这初尘武功盖世,可是还不是有句话叫双拳难敌四手吗?   “你觉得客栈里现在安全吗?”初尘挑眉问道。   江浸玥心思转了转,今日这里来这里很是低调,知道的人不应特别多才是。如果真的是要刺杀自己的话恐怕是要做完全的准备,恐怕客栈那里不比这里情况乐观。   黑衣人们看着江浸玥和初尘二人搂搂抱抱,窃窃私语,而旁边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居然在擦剑,几人丝毫没有把自己这群人放在眼里,心里不由得有些恼怒。   “有什么话到地下去说吧!”黑衣人叫嚣着用涌了上来。   初尘并没有放开江浸玥,手持折扇迎了上去。折扇轻轻地敲在黑衣人身体的不同部位,每一次都会有人倒下。   黑衣人见在初尘那里得不到好处,又看出江浸玥没有武功,于是从各方开始攻击江浸玥。初尘护着一手江浸玥,一手迎着黑衣人,渐渐没有当初的云淡风轻。   “放开我!”江浸玥挣扎着,自己没有那么弱好不好?初尘这样护着自己对着这一群黑衣人实在是不讨好。而且江浸玥看着这黑衣人明显比上次的高了不止一个层次,不由得有些心惊。到底是谁花这么大收本来要自己的命?   初尘应付期间看了江浸玥一眼,那清澈的眸子透露着坚韧和自信。手一顿,江浸玥已经挣了出去。   得到自由的江浸玥一瞬间拿出匕首,迎上了黑衣人,招招透露着杀机,果断狠辣,毫不留情,刹那间已经要了几个黑衣人的命。黑衣人看着江浸玥的打法,眼睛中已经没有了当初的轻视,主子当初告诉自己这个女子恐怕不简单,现在看来这哪里是不简单啊,这也太难对付了,这用的都是什么招式?怎么自己从来没有见过?   见到江浸玥没有自己也可以应付,初尘也没有多想,全心应付着黑衣人。   渐渐地江浸玥发现,黑衣人并不是想杀自己,手中的武器并没有指向自己的要害,而是更想生擒自己。在看初尘那边,黑衣人数量明显多于自己这边,而且招招狠戾,拼尽全力,很明显是要初尘的命。初尘白衣翩然,一把折扇在手,迎着长刀利剑的黑衣人,不显半丝狼狈,动作优雅地更像一副画。可现在绝对不是欣赏美男的时候,江浸玥脚下转了几转,向初尘那边靠去。   “公子,剑!”卫庭扔来一把剑。初尘反手接住,收回折扇,初尘拿着银剑舞出剑花动作迅速,招招见血,黑衣人一批又一批的倒下。只是江浸玥看着初尘的招式有一丝古怪,可是说不出是哪里。   “世人皆知公子初尘一把玉骨扇即可送人上阎罗殿,不知的是公子竟然更舞得一手好剑!”一个黑衣人说道。   “你不知道的多了!”初尘冷哼一声,举剑刺向黑衣人头目,几招过后,便要了那人的命。   江浸玥停手,环顾四周,尸体遍布,无一存活,初尘和卫庭,二人白衣青衣皆是不染纤尘,再看自己沾染了片片血迹的罗裙,相比之下自己狼狈的多。   江浸玥拿过初尘手中的剑,划开黑衣人的衣服,寻找着印记,可是让江浸玥失望的是这次并没有和上次一样找到印记,不由得皱了皱眉,看向初尘。   初尘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再次搂着江浸玥飞身掠起。也不理会身后,向客栈飞去,没有在门口停留而是从窗户飞入了闻霜几人所住的房间。      ☆、第二十四章 深夜来人   “公子!”几人立刻迎了上来,显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又看见江浸玥染血的罗裙,看向初尘的目光全是担忧。   看着几人的眼神,江浸玥郁闷了,拿着那种眼神看着初尘看什么,他那么强啊,怎么像是拿看不懂武功之人看初尘呢?是不是有点太过护主了?   初尘淡淡一笑,给了众人一个安抚的眼神,带着江浸玥到走到一边。这时江浸玥认识到自己还被他搂在怀里,于是稍稍挣扎,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怀中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初尘坐下抿了一口茶,再抬头是眼中已经不复刚才的失落。   “大概一个时辰之前,几位黑衣人冲了进来与我等交手。黑衣人武功不弱,我等没有占到好处。黑衣人从房中掠出,离开的方向便是公子离开的方向,我等怕公子有麻烦便起身迎了上去,谁知确实中了计。还没有行多远上百名黑衣人出现与我等交手,其中不乏武艺高绝之辈,我等苦战许久才终于杀尽黑衣人脱身。不清楚公子是否有麻烦于是便回来看公子是否已经回来。”一位美婢走上前交代着。江浸玥不知道她是哪个,除了替自己留在映玥阁的书雨自己还真分不清剩下的三个哪个是哪个。   初尘点点头,对几人遭遇的情况了然:“黑衣人既然没有在咱们这里讨到好处,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再来,不过大家不要放松警惕,晚上修整,明天一早我们上路。”   几人应了声是,复又跪地道:“属下护主不力,请公子责罚!”   初尘摇摇头:“谁也没有料到在这群英会上会有刺杀,是我没有让你们跟随,此事非你等过失,无须自责,起来吧!”几人道了声谢站起身来。   初尘站起身来,转身离开,江浸玥看着初尘的背影,想到了什么,也抬步跟了上去。初尘走到自己的房间,推门走了进去,江浸玥跟进,没有一丝进男子房间的不好意思,径自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今天的刺杀好像目标是你?”江浸玥看着初尘云淡风轻的样子问道。被这么狠辣的人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怎么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   “表面上是这样。”初尘不反驳。   表面?难道还有内涵?江浸玥黛眉微蹙,仔细思量着。确实,黑衣人刺杀之人时时刻刻都不放弃要生擒自己。他们是要生擒自己去何处?又是谁让他们生擒自己?有什么目的?江浸玥真的是一头雾水,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得罪过谁,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被人惦记着而且随时可能丢了小命的滋味真的实在不好。   不过为什么自己那里遭到了暗杀,而这客栈也是遭到了暗杀呢?难道这刺客不光是要刺杀自己还要刺杀初尘的几个婢女?可是几个婢女真的值得大动干戈吗?江浸玥心思百转千回,努力分析着。   “主子,尚京来信。”一道声音在窗外响起,窗户打开,一枚物事飞了进来,窗户又立刻关上。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初尘抬手接住飞来的物事,江浸玥一看发现是一个信笺。初尘打开信笺,看了上面的内容,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江浸玥不是一个八卦之人,知道初尘有自己的事情,自己不方便知道,也不多问。   “你不好奇上面写了些什么?”初尘看着江浸玥挑眉问道。   “我没那么爱嚼舌根,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没关系,我有什么好奇的。”江浸玥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道。自己已经被今天的刺杀时间弄得心烦意乱,哪里有心思管别的事情?   “可是这件事是和你有关的。”初尘淡淡地声音响起。   和自己有关的?江浸玥疑惑地看了初尘一眼,等其解惑。   “四皇子听说你之前遭刺杀,惊吓过度,卧床不起,前去王府看病被挡。四皇子硬闯佳人闺阁惹怒佳人,被侍女打出王府。不知,你对这消息可是满意?”初尘向江浸玥解释着信上内容,语调中含了一抹戏谑。   闻言江浸玥蹙眉,这四皇子是干什么?非要见到自己不可?自己和他有那么深的交情吗?被打出王府应该是采萱干的吧,不过这夏昭曦这么没用啊,被采萱一打就能打出王府?采萱武功虽然不低,可是只能算得上中等偏上,和四婢是远远不在一个档次。可这夏昭曦也应该不是一个无用之辈。江浸玥心思转了转,对夏昭曦的想法多了几分。   直到江浸玥从初尘的房间走出来的时候还是一头雾水,对于今天的刺杀一点头绪也没有,对于夏昭曦的反常动作更是琢磨不透。难道这夏昭曦真的是很单纯的担心自己么?可是这个说法让江浸玥无论如何都相信不起来,抛开夏昭曦皇子的身份,就从第一天在王府见到他之时他说的那四两拨千斤的话她就无法相信。   晚膳是侍女给江浸玥送到房间吃的,吃过之后江浸玥就沐浴上床,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雕花绘草的床顶,继续自己的思绪。不是江浸玥庸人自扰,而是她前世身为一个特警养成的一种心理,无论想什么事情必须想得透彻,想出一个所以然来,不然实在是生不出做其它事的心思。   忽然江浸玥气息一转,闭上眼睛,均匀的呼吸传来,宛如睡熟了一般,手却在被子中握紧了匕首。也是之前养成的习惯,武器从不离身。   窗户打开又迅速合上,一道身影极其迅速的飘了进来。进来的人并没有直接走动,而是在窗户那里站定,许久,才慢慢挪动着脚步朝床前走来。   从他一进来开始,江浸玥就能感受的到他锁定在自己身上的火辣辣的视线。这个人是来干什么的?江浸玥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冲着今天的九还丹来的。可是这人是谁呢?伴随着人的脚步越来越靠近,江浸玥的手越握越紧,气息确实丝毫未变。   不是初尘。江浸玥心里肯定的道。他的身上没有初尘所带的那种清雅的竹香,而是就冲着这几天的相处,江浸玥敏锐的第六感也告诉她:来人不是初尘。 ------题外话------   以后会尽量每天至少两更,感谢亲们的支持~      ☆、第二十五章 内力封印   来人走到床前站定,一直盯着江浸玥。江浸玥没有睁眼,虽然她现在没有内力,可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一种属于强者的高压是江浸玥这个外行之人都能感觉出来的。只要江浸玥一睁眼将他惹急,她丝毫不怀疑他能瞬间杀了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紧匕首,在千钧一发之际极快地起身保命。不得不承认这种把命交在被人手中的感觉实在是糟透了。   男子伸手,细细地描绘这江浸玥的容颜,从额头到眉目到下巴,分毫不放过。江浸玥隐忍着,难不成这男的是来劫色的?要是他的手再敢往下一分她的匕首绝对会毫不留情地砍上去。   男子的手却是在江浸玥的下巴处停下了,没有再往下探,而是回到了江浸玥的眉心处,向下重重地一按,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男子的手又停顿了半刻又收回,转身离去。在他转身那一刻江浸玥已经睁开了眼睛,却只能看到男子的一片衣角在窗户处一闪,可见男子的武功绝。,如此之人,来自己这里,是何目的?轻咬着唇,思绪却是百转千回。想到深夜,实在顶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第二日大早江浸玥就醒来,清澈的眸子没有一分困倦与迷离。简单的梳洗之后便推门走了出去,正好见到站在门口的初尘。   初尘盯着江浸玥看了片刻,问道:“昨晚可是有什么事打扰休息的不好?”   江浸玥一怔,初尘不知道有人来过?以初尘之能力恐怕是这方圆几里皆在洞察范围内。可是对于昨天晚上有人来自己房间里之事确实一无所知,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另有隐情?江浸玥怔疑惑不过片刻便隐去,答道:“只是想昨日之事费了些精神罢了。”   初尘点头,未做言语。凤目幽深,看不出所想。   “公子,一切已打点妥当,用膳之后便可出发。”卫庭垂首道。   初尘了然,带着江浸玥下楼用膳,简单的清粥小菜之后,几人上了路。   江浸玥坐在马车里,思绪确实一片混乱,这两日接触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尤其是对一个没有记忆的人来说实在是不知从何想起。脑子里正混沌着,忽然想到一个事情。   昨天被黑衣人包围之时,江浸玥便觉得初尘打斗的方式有些古怪,可是实在是想不起来哪里怪。现在自己回想昨日之事,忽然银光一闪,意识到了什么。昨日初尘没有动用内力!   若是说昨日初尘是不屑动用内力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昨日那个黑衣人说初尘一直用扇从未使剑,看来初尘对自己的剑法一直是隐藏极深的,但昨日却是使了出来,除非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昨日情况是很凶险,可是对于世人评论“武可只身行江湖”的初尘公子来说远远不是将他逼到使出看家本领的地步,那只有一个原因:初尘不能使用内力!   有着高深的内力却是不能使用这是什么原因?江浸玥想着想着不由得问出声来。   初尘看着江浸玥,她想到了么?他就知道她一直是心思细密,七窍玲珑的,也不相瞒,淡淡地道:“前几日我让你给我破译的秘籍,这是遇到了一个瓶颈,除非等到大成之时,否则使用内力便会被内力反噬,伤及自身。”初尘交代着,语气平和,像是没有丝毫在意。   可是听到这话的江浸玥内心却不是那么平静了:“这是什么武功?遇到武功便不能使用内力了?那修炼它还有什么用?这到底是保命的还是催命的?”   “这秘籍机缘巧合被我所得。这武功是极其博大的,修炼之时外界必须灵、净、宁三个条件都具备。我已经修炼到了最后一重,可是这最后一重却是要封印之前的所有内力,直到找到契合的机缘开始修炼才能打开封印直接大成。之前修炼之时,必须找到一个宁、净、灵的地方。而这最后一种最重要的便是静,不止是外界环境的静,还是内力之静,不能比之前多一分少一毫,否则最后的成效会受到极其大的影响。”初尘没有觉得把脆弱的自己暴露给江浸玥有什么不妥,将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   江浸玥越听眉头皱的越深。自己来到这里已经对这里的东西渐渐习惯。轻功、内力这种高深的东西存在,初尘这么“诡异”的武功也不算是什么。   “可是看你平时也不是一点内力都没有的样子啊。”江浸玥想着第一次见到初尘的时候他还给自己施压来着的。   “封印的不过是丹田处的内力,在我全身奇经八脉处还是有一丝内力尚存,只不过极其微博罢了。”   “你刚刚说大成是要在合适的契机?那究竟什么样的契机才算是合适?”江浸玥接着问道。   “其实也不能说是一个契机,只是找到一种东西以之相辅便可。”   “是什么?”江浸玥觉得能帮助初尘大成的东西绝对不是凡物。   初尘看着江浸玥,半晌吐出几个字:“金乌花。”   听到初尘这么说江浸玥一下子没了想法,本来还打算自己去帮助他找来他要的东西还这次解毒之恩呢。这次自己前往北夷就是因为找不到金乌花才出此计策。可是这初尘却是要金乌花大成,其困难地步可想而知。   “只有这一种契机吗?”江浸玥不死心地问道。   “不是。”初尘看着窗外答道,“时间外物皆相生相克,而契机却是实在难得。给我这秘籍的尊者曾经告诉我,这大成是要机缘才可达到,而这金乌花不过是一种最直接、最现实的办法。因为契机这东西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没有人知道契机是什么时候会来,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到来。”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初尘温雅的声音沉了沉。   “那四年前雪山对金乌花的争夺之战,你也去了?”江浸玥很聪明地想到这个。   提到这个事情,初尘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回忆当中:“是。”短短的一个字,是江浸玥从未听到过的飘渺,好像这说话之人陷入了一种极其迷茫而又悲痛的环境之中。   “你的内力是何时封印的?”江浸玥问道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五年前。”初尘知无不尽。   是了,四年之前,他就在寻找这金乌花。那时他的内力就已经封印。从前几天他短短的描述之中,她就能明白当时的情况是何等的凶险,不知道他一个没有内力之人是如何和一众武艺高强而又野心勃勃地人对峙的。虽然最后谁也没有捞到好处,但是初尘必定是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在金乌花面前,每一个人都是彼此的敌人。而初尘身为名动天下的公子,想要他的命的人又何其之多?雪山群英汇集,是要他的命的最好时机,没有内力的他是在怎样的惨烈斗争中活下来的?那天之后,大多数与他交手之人都是随着金乌花跳崖尸骨无存,但也不乏有知道他没有内力的人存活,从那之后,这四年,这人遭遇了多少的刺杀,又是怎么独善其身的?而且他的名声没有丝毫受损,世人提到时,仍然是一副推崇备至之态,他是付出怎样的辛酸才做到了这一步?想到这里,江浸玥看向初尘的眼神中多出了一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心疼。   初尘看到将江浸玥的眼神,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他知道她是聪明的,从她刚才的问题他就能猜出她会想到什么。不过,终于心疼了么?在没有之前的记忆的情况下,终于生出不同的情绪了么?想到这里,初尘身边抑郁的气氛一扫而光,整个人忽的明朗起来。   江浸玥也看到初尘周身气息的变化,不由得郁闷了一下。自己是替他担忧什么?人家身为当事人哪有一点担心的样子,自己倒是惆怅不已这是为什么?想到这里不由得白了初尘一眼。   “呵呵……”初尘低低地笑声响起,“我不是不在意,而是当有些事情成为生命中的一个习惯之后,就无须在意。”   听到他的话,江浸玥美眸一缩,心口难以抑制地疼了起来。      ☆、第二十六章 四国局势   江浸玥一手捂着胸口,喘息着,平复悸痛。刚刚的疼痛一下子席卷而来,江浸玥敢肯定,绝对是因为初尘的话的缘故。成为习惯么?她自然是明白初尘说的某种东西是什么,是无休止的刺杀吧。让这种刺杀成为一种习惯,他是经历了多少?   可是自己刚刚的心痛是为了什么?就好像是在心里最最重要的东西遭到了非人的对待而自己却又无能为力一样。江浸玥皱了皱眉。那感觉忽然间就喷发了出来,如身体的本能。就像是被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已经抑制不住的胚芽,要喷薄而出。   初尘的凤眸在江浸玥捂着心口的一刹那眯了起来,身形迅速一动。转眼间,江浸玥已经被他揽在了怀里。   想到刚才自己心痛,江浸玥手忙脚乱地推开他。自己之前和他有什么纠葛现在自己不清楚,只是刚刚自己的心痛提醒自己绝对不简单。这是什么?刻骨铭心么?   看着自己落空的怀抱,再看看江浸玥一脸纠结的模样和逃避自己的眼神。初尘不由得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敢面对吗?可是有些事情又是能否认就能否认的吗?一些东西一开始渐渐地就深入骨髓,与自己的骨血融为一体,怎么是能轻易否认的呢?   看着初尘轻笑的样子,江浸玥的眼神更加复杂了,眸中除了迷茫还有一丝挣扎。若是初尘与自己真的是自己想象的关系,又如何自处呢?自己以前那么纨绔不化的样子,初尘怎么会和自己有纠葛呢?还是自己身上有别的秘密,让初尘这么不计身份地和自己纠缠?江浸玥越想越烦闷,这几日的事情实在是多,自己遇到的谜团也是越来越多,可是这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又是何时能解开呢?   江浸玥转头看向窗外,窗外又是一片夏日欣欣之景,可是这一副和平静谧的景色又能持续多久呢?繁花落定之时,自己又改何去何从?   初尘看着江浸玥周身的气息一下子平息下来,并不是觉得她是想通了这些事情的平静,而是由于事情太多,不知从何想起,所以把思绪封闭起来,不做思考的沉寂。被封闭起来的恐怕不止是思绪,还有感情。   “你对昨日刺杀有什么想法吗?”初尘轻轻地声音响起。   江浸玥转过头,思考着昨日的情形,开口道:“昨日这一批黑衣人与前几日我遇到的不同,这一批明显比之前的一批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初尘颔首,他明白她所说的“气息”完全是凭着她自己的直觉评定的:“昨日这群人不是江湖门派之人,因为他们过分严谨与规矩,平时应该是收到了极其正规的训练,应该是一些世家甚至是……皇室的暗卫。”说道最后,初尘温雅的声音不由得沉了沉。   她自然是知道初尘的身份无形之中便是树立了很多敌人。人都是有着嫉妒之心的,有些人从一出现便是站在了一个他人仰望都难以到达的高度。这样的人又有多少人愿意让他留在世界上?世人的推崇从一方面说是对初尘的肯定,可是另一方面来说又何尝不是一道催命符呢?   “你得罪过哪些皇室和世家?”江浸玥挑眉问道,她想看看初尘如何评定自己。   “此言差矣,不是我得罪过多少人,而是有多少人容不下我。”初尘淡淡地回答,笑着看江浸玥,眉目之间透露着一丝不可一世的张狂。可是这种张狂确实人如何都厌恶不起来,因为他是这世界上最有资格张狂的人。   “我相信各国皇室之人都是宽宏大量德仪天下之人,岂会容不得你。”江浸玥撇撇嘴答道。可是这话说的连自己都无法相信。   “德仪天下?”初尘凤目微眯,言语中透露着一抹讥讽,“五年前西秦皇许我宰辅之位,我婉言谢绝。西秦皇以我蔑视西秦皇室为由便要诛杀我,这就是宽宏大量么?”   五年前初尘不过十五六岁而已,可是早已名动天下。文可凭己安邦国,西秦皇许他宰辅之位也不足为奇。他拒绝了?应该是的,初尘这种人绝对不是志在朝堂之人。他如此尊逸清华,岂能安顿于一方小小的朝堂之上?   西秦是现在四国中最强盛的国家,其暗卫势力更是不容小觑,同时,西秦也是现在各国局势中最复杂的国家。西秦太子两年前离朝外出游历,一直没有回朝。只是时不时传出的消息证明这位太子还尚在人世。而朝堂之上大多认为这位太子已经弃了太子之位,所以各位皇子夺嫡之争越演越烈。西秦各大臣结党营私,党派林立,而西秦皇并未制止,恐怕是以此作为制约各皇子势力之法。帝王都是位于高处惜权之人,越是年老越不想放权。西秦皇当初从腥风血雨之中走了出来也可看出绝对不是心善之人。既然初尘不能为他所用,他当然是要除去他。各皇子也从初尘拒宰辅之位看出了初尘中立的态度,恐怕也是容不下他。面对西秦一群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初尘又是经历了多少?怪不得现在都无法释怀。   “那昨日刺杀之人有没有可能是西秦皇室之人?”江浸玥问道。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初尘做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毕竟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年,我最近和西秦皇室也没有什么纠葛,所以不一定是他们。只是他们刺杀我之心从未平息,也不排除是他们的可能。”   “那照这么说,北夷和南齐也是有可能的?”江浸玥接着问道。   “嗯……起码南齐是有可能的……”初尘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轻一笑答道。   一看初尘这神情,江浸玥便明白了这人绝对是有故事:“南齐怎么了?”   初尘摸了摸鼻子,道:“三年前,我前往南齐参加皇帝寿宴,皇帝为我和晗瑶公主指婚,我拒绝了之后晗瑶公主对我大打出手,我重伤了她,于是南齐皇便不满于我,要我无论如何与晗瑶公主成婚以赔罪,我又伤了几百大内侍卫闯出了皇宫。从那之后南齐帝认为天家失了颜面,于是便昭告天下与我对立。”   江浸玥挑眉,原来是一笔风流债!自己对于这位晗瑶公主不是没有听说过。面貌娇美,文采斐然。值得一提的是这名公主招驸马的要求是武艺必须在自己之上,而这名公主又是自小习武,传说得一位隐世高人真传,武功了得,前去讨教之人一直都是铩羽而归。所以这位公主已经年纪十九岁却仍然没有出嫁。想到这里江浸玥不由得对这名公主产生了一丝兴趣,这样的女子可真的是不少见,别说还是一名公主。有机会一定要会会她,是个有趣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接受得了,这位晗瑶公主不光武艺了得,而且倾国倾城,柳絮才高,配你你也不亏!”江浸玥打趣道。她知道初尘是有风流债的,在尚京之时见到那洛倾幽和毓晴帝姬就知道。   “本公子不喜那么彪悍的女子。”初尘说着,凤目微眯,一脸嫌弃。复又补充道:“要是她真像个女子一点本公子也不会伤她。”   江浸玥有些无语,名动天下的当世女子第一人被这人嫌弃成这样,要是传出去世人该怎么看待?可就因为这人是初尘,世间万物都难以入得他目。   “那就是南齐皇为了报女儿被辱之仇派人刺杀你?”江浸玥问道。可是这仇托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   “未必。”初尘打开折扇,淡淡地摇头,“这南齐皇虽然昭告天下与我势不两立,但是从未做出刺杀我等事,我与南齐皇室从此之外从未有过矛盾产生。之后再见晗瑶公主,不过是两看两相厌罢了。”   由最初的招为夫婿到后来的两看两相厌,这个晗瑶公主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奇女子?性格真是洒脱,感情说放下就放下。而且看来这南齐皇室并不如西秦皇室那么险恶,看这南齐皇所做之事就不是那么的让人生厌。   “还有便是北夷皇室。这北夷皇室是游牧民族建国,国风向来直爽,皇室之人也是坦率正直,应该不是背后暗算之人。”江浸玥根据自己所知分析着。   “北夷如何,我多说也无用,等我们到了北夷你自己了解便知。只是你要知道什么事情都不是你内心想象那么简单便是。游牧民族也是有自己的帝王之术的。否则岂不是早被其它三国吞灭?而且这北夷皇室与夏陵的边境之争从未消停,岂是那碌碌无为之辈?”   初尘的话江浸玥是认同的,自己自然是知道人心隔肚皮。可是现在这四国皇室都不是那么简单,等到和平状态被打破之时,这天下将是怎样的腥风血雨?到时毫无心机的百姓又该如何自处?   看着江浸玥不再说话,初尘忽然问道:“你就一点都不怀疑尚京那位么?”   江浸玥愣了愣,自己确实是没有想到舅舅。舅舅对自己是极好的,刺杀这件事情自己确实没有联想到他,可是这次刺杀的目的不是自己而是初尘。初尘在世人眼中的地位直逼夏陵皇室,而舅舅身为皇帝更是要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初尘也没有为夏陵王朝效力,舅舅容得下他的存在吗?   平湘王府的生日日渐增大,已经引来了舅舅的忌惮。江浸玥知道皇上宠爱自己完全是因为自己母亲的原因。如果有一天平湘王府真的遭了难,皇帝绝对不会施以援手,最多是将自己救出来然后养在身边,绝对不会管王府的死活。而声势比平湘王府更为浩大的初尘,舅舅眼中又怎么容得下这粒沙子?   看着江浸玥不说话,初尘知道自己的问题很是犀利。皇帝宠爱江浸玥天下皆知,要江浸玥怀疑自己至亲之人实在不是君子之举。一时间也没有说话。      ☆、第二十七章 到达北夷   马车内又寂静无言,忽然间江浸玥开口打破了这股沉静之气:“和我说说以前的我吧。”   江浸玥真的很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失去了记忆连自己都记不住,这种感觉真的是糟糕透了。而且家史里对自己的记载实在是很狭隘,她看了还是一知半解。   “你以前么……一个被宠坏的大家闺秀罢了。”初尘想了想说道,眸中透出一抹深沉。   “只是这样?”江浸玥有些不信。   “不然呢?要不就是每日舞刀弄枪,嗯,大字不识一个,礼数不习一分,琴棋书画一窍不通,诗词歌赋一无所知。”初尘补充道,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么形容一个女子不是很君子的作风。   江浸玥不由得掩面。自认为自己的脸皮已经够厚了,可是被这人这么说自己还是有些脸红,那还是一个女子吗?不过,自己这副样子,他怎么还会与自己相交呢?   “我认识你啊……七年前我来到尚京,不小心在街上见到了某人,某人盯着我看了半晌,第一句话便拉着我的袖子大声宣布‘本郡主以后就要嫁这样的男人!’然后,不出半日,整个尚京都知道你……咳咳……”初尘似乎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那神情哪有丝毫的腼腆?   之前江浸玥看自己的家史的时候以为是那笔官故意夸大其词,现在看来,那笔官写的是相当含蓄了啊。   “然后,你就被本郡主的美貌所折服,默认了本郡主的话?”江浸玥抬起下巴骄傲地问道。一定是这样子的,否则以这人从不让女子近身的习惯,自己拉住他袖子的时候早被他一掌打飞了,哪里还能与自己相识?   听到江浸玥的话,初尘有些哭笑不得:“当时你那脸画的……我能认出哪是鼻子哪是嘴就相当不错了!”   江浸玥怔了怔,自己以前浓妆艳抹是听说过的,可是不至于连鼻子和嘴都分不清楚吧?这货故意的!今天他这么毫不留情的说话,真的把自己当成女子了么?   “哼,你是嫉妒本郡主的美貌吧!”江浸玥死鸭子嘴硬,但这话自己说的都底气不足,初尘嫉妒别人的样貌?谁信?   “咳咳……”正在喝茶的初尘忍不住一口水呛住了。如玉的手掩唇轻咳起来,脸色微微潮红,那双望着江浸玥的幽深的眸子是怎么也止不住的笑意。   缓过神来之后,初尘眸中的笑意转为低低的笑声,后来越笑越大声,文雅的声音中更添了一分清朗。这个丫头实在是太可爱了。清朗的笑声传出车厢,让车厢外边的人忍不住跟着莞尔。   江浸玥实在是被笑的不好意思了,自己是自恋了点,可是真的那么好笑吗?   “不许笑了!”江浸玥恶狠狠地看着初尘道,想以凶恶来掩饰自己面上的尴尬。   “好,不笑了不笑了。”初尘一边应着一边摆手,唇角的弧度丝毫没有缩小。   过了一会儿,江浸玥看着初尘,发现他的眸子还是带着隐隐的笑意,真是气急。真的有那么好笑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好吗?不过也是,自己都丢脸说出那样的话了,他当然高兴了。   江浸玥起身上前,纤美的手一把扣住了初尘的脖子:“你再笑我就掐死你。”   “死在样貌比本公子更胜一筹的人手里,本公子死得其所!”丝毫没有收到脖子上的手的影响,初尘看着江浸玥温雅的道,一脸决然。   这次江浸玥是真的炸毛了:“还说!那我就成全你!”同时五指慢慢扣紧。   初尘阖上眼,薄唇紧抿,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怎么看怎么委屈。   他还委屈?都黑心成这样了还一副委屈的样子。可是怎么看到他这副样子自己就下不去手了呢?江浸玥暗暗地鄙视了自己一声,甩开了手。回到座位气哼哼地扭头到一遍不说话。   初尘睁开眼睛看着江浸玥,眸光中尽显温柔。   “喂,以前我的武功怎么样?”江浸玥响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好气地问道。武功对于自己来说可是很重要的,自己这短短的几天之内就遭到了两次暗杀,再不解毒说不定哪天小命就丢了。   “你的内力几分我并不清楚,但是你的轻功是极其高绝的。而且你平时在外使用的招数,都是近身搏斗的,就像你昨天对付那群人一样。”   听到初尘的话江浸玥内心震了震,之前自己还一直怀着侥幸认为自己不失忆了,而是真的刚刚穿越来。可是他说自己的招式就是自己所用的搏斗,这说明了什么?不过自己究竟是不是原来的自己已经无关重要了,反正自己以后是,那就是了。   “刚刚你说我的轻功高绝,与你比起来如何?”江浸玥忍不住问道,将刚才自恋自己样貌被嘲笑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这次初尘没有笑,看了江浸玥一眼,吐出几个字:“难分伯仲。”   江浸玥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初尘的轻功自己是见过的,自己的轻功和他难分伯仲说明了什么?自己一直对古代的轻功是极其心慕的。现在知道自己也有了,实在是不能不欣喜。不过,自己的轻功这么高绝和自己纨绔的形象不是十分相左吗?难道没有找人怀疑吗?   看着江浸玥欣喜的小脸一下子又黯淡下来,初尘看出了她内心所想:“你的轻功从没有在外人面前显露过,所以不用担心。”    “没有显露过,那你怎么知道的?”江浸玥看了他一眼问道。   初尘打开折扇摇着道:“有那么一次某人盗了我的一样东西,被我追了百里也没有追到,于是我便知道了某人那藏得紧的轻功啊……”初尘回想起那次,眸中多了几抹迷离,那是自己第一次在轻功上遇到的对手,自己仍然记得当初不足十岁的小丫头在自己面前凌波踏步的样子,自己当初是何等的惊艳。   很明显两人的重点抓的不一样,江浸玥问道:“我盗了你什么?”   “我的一只海棠灵兔。”初尘道。   “那那只兔子哪去了?”江浸玥问道,脸上是满满的不信,她敢去偷他的东西?   “被你吃了。”初尘看了江浸玥半晌,一字一顿地说道,神色好像是因为当初没有把灵兔救回来而内疚。   江浸玥一噎,看家史描述的自己的事迹,自己为了吃去盗一直灵兔不是没有可能。看着初尘这样子,似乎这灵兔不简单。难得看到初尘这副悔不当初的样子,江浸玥有些幸灾乐祸。只是没有记忆,不知道那兔肉是如何的美味啊。   两人没有再说话,江浸玥闭上眼睛躺在软榻上想象着自己武功恢复之后的样子。想象着刺杀自己的黑衣人被自己轻轻松松地就放到……   一路没有再遇到什么麻烦,几人悠悠地行进着,江浸玥时不时地问初尘一些问题了解一下以前的局势。或是几人拌几句嘴最后以江浸玥的无言而告终。或是一起赏一下这夏日春光,行程极其悠闲。   过了十余日,马车停了下来。卫庭在车外问道:“公子,前边就是赶高阳城,公子是进城还是去别院。”   “去别院。”初尘毫不犹豫地道。   “是。”马车调转了一个方向,又缓缓行驶起来。   “想不到你在北夷还有别院。”江浸玥说道,她一直知道初尘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江湖公子那么简单,否则怎么得到各国皇室的尊敬,得到天下世人的推崇。   “我平时行踪不定,也就是为了办事的时候有一个舒服一点的落脚点罢了。”   江浸玥不置可否,这人一直是极会享受的,不由得对他的别院有了隐隐的期待。有个舒适的地方住,自己当然也高兴。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江浸玥和初尘下了车,江浸玥看着眼前的景象,愣神了。   别……院么?      ☆、第二十八章 北夷别院   他们所在的是一处山谷之中,面前是一处极其开阔的地带,但是,这里并没有有江浸玥所想象中朱薨碧瓦,层台累榭的庭院,而是一所极其破败的茅草屋,就好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到的那种。别……院么?江浸玥有些接受不了。   看着江浸玥的变化多端的表情,初尘淡笑着道:“这些时日恐怕就要委屈郡主殿下金身了。”   “可是这里只有一所屋子,我们这么多人……”江浸玥纤指指着茅草屋,又指指周围的一众人,艰难地说道。   “这里是为郡主和公子准备的,咱们这些下人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卫庭也觉得这个郡主有些意思,开口配合着自己的主子。   江浸玥看了看卫庭,又看了看初尘,再看了看那个破败的屋子,没有说话,一张素净的小脸极其的纠结。   初尘看着江浸玥这样子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勾,拉起江浸玥抬步朝茅草屋走了进去,卫庭等人跟在身后,脸上都有隐隐的笑意。江浸玥无奈,只能认命地由初尘拉着向前走去。   走到茅草屋门口,江浸玥眼前景色忽然一变,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换了一番天地。   眼前确实是一处别院,并不是富丽堂皇,但是清雅怡人。房屋的建筑大气恢弘确不富丽,院中水榭玲珑却不庸俗。院中颗颗翠竹挺立,果然是这人的风格。难道他的院子都是这样的么?怪不得这人身上一直有一股淡淡的竹香。   原来这院子是布了阵法的,恐怕那出茅草屋就是针眼,这人果真是十分谨慎,这么大的庭院如果不不阵法确实是让人怀疑。真是一个好地方,江浸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赞叹道。   “随便转转还是休息,大家自便吧。”初尘一向对下人是极其宽厚的 。   “是,公子。”众人退了下去,只剩江浸玥和初尘站在庭院之中,微风扬起两人的衣摆,衣摆纠缠,如梦似画。   “可是乏了?”初尘轻摇着折扇转头问道。   江浸玥摇摇头,看着这院的明媚秀丽之景,心情不由得舒畅许多,看着初尘:“你这别院之景实在秀色可餐,不如带我游赏看看。”夏日微风轻扬起江浸玥挽发的丝带和她臂上挽着的白色拖地烟纱,淡雅轻灵,迷了初尘的眼。   “郡主邀请实乃尘之荣幸。”初尘合起折扇拱手一礼,一副戏谑的风流才子的样子让他做出来,端的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看着初尘这副样子,江浸玥玩心大起。这是要拼礼数吗?自己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自己虽说是没有记忆,可是自己前世可是学习了不少的。   “初尘公子请。”江浸玥侧身屈膝,轻抬玉臂,罗袖划出一副优美的弧度。   “那尘就失礼了。”初尘再次拱手,在前方领路。   看着前方白衣翩然的身影,江浸玥歪着头欣赏了片刻,便莲步轻移跟了上去,身形笔直,优雅端庄,大家闺秀风范尽显。   在这里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自己就陪初尘玩一玩。只是她不知道,初尘并不是要和自己拼礼数,初尘的温雅是举手投足之间就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可是自己的文淑风范却是要刻意做出来的。   初尘没有回头看江浸玥,从听江浸玥的脚步声他就可以知道江浸玥走路的姿势。不由得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大家闺秀之礼么?谁能比得上这个丫头呢?   不过是片刻,江浸玥觉得无趣,又恢复了一副随意散漫的样子,快一步慢一步地跟着初尘。   过了盏茶功夫,初尘带着江浸玥到了一处小院之前。江浸玥看着门上所书“竹院”二字,旁边写着一副楹联:政宣竹律和,时平玉条备。看到这个的瞬间,江浸玥一下子石化在了当场,不光是因为这句诗是自己在现代学到,更加因为这字迹……和自己在群芳楼写出来的诗句的字迹是一模一样的!这说明了什么?这幅楹联是自己写的!   “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初尘看着江浸玥的样子问道,声音中有了一分暗哑。   江浸玥看了看楹联,有看了看初尘,摇了摇头,只是若有若无地轻轻问道:“是我写的,对吗?”最后两个字说的极轻,散在了风中。   虽说是疑问,可是江浸玥肯定这是自己写的,因为一个人无论如何改变自己都是透露着自己的气质的,所以人们才说“字如其人”。当初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下才能写出这样的字迹,这样的诗句?政宣时平么?自己当初就是这么期待的吧?当初就一定知道这太平之局不会长久,才写下这样的诗句。可是为什么这样的诗句是要写在初尘的院落中呢。恐怕自己并不纨绔的事实早就暴露在了初尘面前。他对自己来说真的是特殊的存在吗?特殊到自己已经不避忌讳把真实的自己暴露在他面前?怪不得他在群芳楼不打算插手,他就知道自己是有这份才能呢;怪不得他不顾自己纨绔的性格与自己相交,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并非真纨绔。她之前这是怀疑他与自己相交是有目的的。现在看来,她几乎可以肯定他对自己是有目的的。   从江浸玥问出那句话开始,初尘就知道她认出来了。他一直都知道江浸玥心思是玲珑剔透的。看她这副神情,又是开始胡思乱想了。   “别想了。待解毒之后一切皆明了。”初尘打断江浸玥的思绪。   江浸玥清澈的眸子有些迷离,最近几天的事情给自己身上套上了越来越多的谜团。以至于自己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解开它们。不由得带了一丝急迫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皇宫?什么时候去见普恩大师?”   看着江浸玥急迫的样子,初尘淡淡地笑了笑:“明日我们便去见普恩大师,至于皇宫么,自然是要找一个好时机去的。去皇宫盗玉不亚于闯龙潭虎穴,当然是要好好准备一番的。”看着江浸玥有些不满地面容,初尘再次道,“除了在群芳楼那一次我们没有遇到任何麻烦,行程没有遭到耽搁,现在已经是很迅速了,不是吗?”   江浸玥点了点头,这一路太平的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通过群芳楼那一次,她以为至少还会遇到好几次刺杀,她都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可是就这么平安的到达了这里。   “你先进去休息吧,稍后我会带北夷皇宫的地图过来。明日我们去见普恩大师。”初尘说道。江浸玥看着他,眸中透出感激。这人把事情做的面面俱到,比自己只身前来少了很多麻烦,心下感动。不管他以前是有什么目的。可是现在对自己是实实在在的好。   “我就住在这里?”江浸玥指着住院问道。   初尘点点头:“当然,这院子名字是你所取,自然就是你的院子。”   江浸玥了然,这里未尝不是一个好住处,清幽雅致,确实很得自己欢心。   初尘颔首轻轻转步离开,江浸玥盯着初尘的背影消失在游廊一角,收回了视线,抬步迈进了院中。   院中也是栽了许多凤尾竹,宛如自己的映玥阁一样。一样的清幽雅致,竹香沁人心脾。江浸玥走进房中,房间的装饰和自己的映玥阁却是截然不同。映玥阁是极尽华丽,而这里却是清新雅致。最特别的是,这里的一切家具用当都是竹制而非木制。窗帘和帷幔都是白色的清烟纱,更加衬得整个房间淡雅怡人。   江浸玥坐到一张竹椅上,阖上眼睛修养精神。并没有思考任何事情,这是江浸玥在前世和一名心理学家学到的方法,一旦遇到十分复杂难解的事情之时,她就会闭上眼睛幻想自己在一个浩大虚空的境界之中,脱离了一切纷扰。   正当江浸玥想得入境的时候,外边侍女传来话:“郡主,该用晚膳了。”   江浸玥睁开眼睛,眸子中一片清明,没有一丝迷蒙。江浸玥打开房门,看到四婢中的一位站在门口,后边跟着一个提着食盒的婢女。江浸玥转身走到桌子前,两人跟了进来。   “奴婢是绘风,这几天内负责郡主的吃穿用度,郡主有事吩咐奴婢便是。”四婢中的一位说道。江浸玥看着绘风点点头,记下了绘风的样貌。   得到江浸玥的允许,绘风带着婢女退下,江浸玥拿起筷子慢慢地吃了起来。   江浸玥一边吃一边观察着桌子上的食物,升起一抹兴趣。这餐具全部是用新鲜的竹子制成。竹子翠绿,一看就多了几份食欲。菜色极其简单,不过是一盘烧竹笋,一盘水晶嫩竹糕,一盘什锦翠藕和江浸玥正在慢慢喝的荷叶粥。菜色清淡,但都色泽如玉,质嫩味美,一看便是花了心思的。江浸玥一遍满足地吃着晚膳,一遍天花乱坠地想着自己怎么就没有初尘这么会享受,什么时候也讨教一番,人生才充满了乐趣。   江浸玥吃完饭唤进了绘风收拾东西,便走到院中慢悠悠地溜达,一边消食,一边等着初尘过来。      ☆、第二十九章 皇室地图   正当江浸玥站在一根竹子前边认真地观察着为什么这里的竹子比自己映玥阁里的要翠时,身后响起了绘风见礼的声音:“公子。”扭头便看到初尘院门口施施然走了进来,白衣清华,容颜如玉,整个人好似踏月而来。   江浸玥可没有心思欣赏这美景,走上前去一把拉住初尘的手腕就往屋里拽,还一边念念有词到:“怎么现在才来?我都等不及了!快点快点。”   初尘掩唇轻咳了两声,给了绘风一个眼神,绘风识相地退下。初尘没有说话,任由着江浸玥没风度地往屋里拽,眉眼间都是宠溺的笑意。   到了屋里江浸玥一把甩开初尘,盯着他:“东西呢?”   好像没有看到江浸玥着急的眼神,初尘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副卷轴,江浸玥不由分说夺了过去,走到桌前展开。一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眼珠子没掉下来,这都是什么?密密麻麻地怎么看,各种字符标注在一起。不就是一副皇宫的地图么,谁给弄成了这副样子?江浸玥有些无语。虽说自己前世也经常看地图啊,可是也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东西啊。   “这个要怎么看?”江浸玥一脸纠结地问着初尘。   看着江浸玥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初尘轻笑着,拉着江浸玥坐在一旁,说道:“切莫着急,我与你慢慢分析。”   江浸玥有些苦恼地点点头,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地图,像是要盯出一个洞来。   “这里是皇宫正殿。”初尘如玉的手指指着地图偏右的地方。江浸玥有些好奇,皇宫的正殿不都是也要位于中间吗?怎么这个是位于一边的?   “北夷皇宫的布局本来就是这么奇怪,很多人都好奇为什么正殿不在中间,只是没有人知道缘由。”初尘看出了江浸玥的疑惑,开口解释道,“不过这个不是我们要关心的事情,我们的事情是找到藏有寒冰蝴蝶玉的地方。”   江浸玥摸摸鼻子,知道自己跑题了。   “根据这里统计的兵力分布,这里和这里的兵力是最多的。而这里是离帝寝殿和后宫最远的地方,应该是关押重要囚犯的地方。而这里距离帝寝殿最近,而且位于皇宫的最中央,兵力却并不多,可见绝对不是一般之地,很可能是北夷皇宫的藏宝阁之类的地方。”初尘指着几处地方认真的分析道,“皇宫四个门,都有重兵把守,我们不走宫门可以不用理会。关键是这里,这些红色标注的地方是我目前所知道的有暗卫分布的地方,而且,刚才我们分析到可能是藏宝阁的地方侍卫数目不多但是暗卫数量最多,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就是这里。”   江浸玥也点点头,刚才第一眼她看到这幅地图时确实晕了一下,可是听初尘这么仔细分析再加上自己的能力,很快便了解了这地图上的内容。这地图做的确实是好,事无巨细,面面俱到,可能有暗卫藏身的地方都标的一清二楚,可见确实是下了功夫才得到的地图。   “我们最大的敌人就是皇宫的暗卫,所以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避过暗卫,和他们硬碰硬我们不占上风最重要的是还会打草惊蛇。”   江浸玥明白。暗卫一直是从小接受训练的,洞察力和反应力都是极强的,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到时可真就麻烦了。   “什么时候暗卫交替?”江浸玥想了想问道。   “丑时。”初尘接着道,“暗卫交替时进去无疑是最好的时机,待我派人前去探查一番,看具体情况到底如何再做定论。”   江浸玥点点头表示明了。   初尘卷起卷轴收入怀中站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去见普恩大师。”说罢不等江浸玥回答便抬步走了出去,带走了屋里一片光华。   送走了初尘,江浸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明月。自己一路来北夷,但对解毒之事并没有太过在意。现在真的到了这里,觉得解毒之事马上就要进行,忽然间有些恐惧。解毒之后自己响起之前的纷纷扰扰,该如何自处?初尘对自己的特殊,自己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不敢面对。不知道初尘认识自己究竟是何目的,倘若真的有一日,自己与他的利益相悖,他会不会毫不留情地抛弃自己?舅舅对自己好,王府声势一天比一天浩大,她也丝毫不怀疑倘若王府真的触及到了皇室利益,皇上绝对会毫不留情的出除平湘王府,到时自己又该如何保下王府?   伴随着自己记忆的复苏,自己再也不可能如之前那般纨绔不化,当真正的自己暴露在世人面前的一天,对自己恐怕是祸不是福。叹了口气,江浸玥知道自己前些日子一直逃避的事情已经避无可避,等到毒解之后,何去何从,再行定论。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能不能安全解毒?毕竟这毒这么厉害,解它肯定是有一定风险的。转身走到床上,江浸玥眉头紧皱。   第二日第一道阳光洒进竹园之时,江浸玥便睁开眼睛,看着床边绘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来的衣服,慢慢坐起身穿了起来。   江浸玥第一眼看到这衣服便知道这衣服与众不同。这是一件纯白的罗裙,而且是用月华锦制成,世人不知月华锦产自何处,只知千金难求,只有初尘的衣服完全是用月华锦制。月华锦颜色纯白,比普通的蚕丝更要白上几分、滑上几分、柔上几分。这件罗裙裙摆和袖摆以淡蓝色的湖线勾勒出竹叶图案,整件罗裙烟纱层叠却不显得累赘,更是多了几分淡雅之感。一条素色的宽腰带和臂上同色系的挽纱相得益彰,更添清华。   江浸玥穿好衣服,唤了绘风进来梳洗。看着江浸玥身上的罗裙,绘风眼中闪过一抹赞叹。公子将这套罗裙交给自己的时候自己便知道她穿上一定是极美的。轻纱环绕的罗裙并没有堙没她淡雅轻灵的气质,而是让她整个人更加飘逸如仙。   绘风走上前,端水给江浸玥净面洗漱,后将江浸玥引到梳妆台前,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根玉簪,玉簪纯白清透,比王爷老爹送自己的那一根还要通透上几分。绘风知道江浸玥不喜欢繁杂的发饰,只是将三千青丝松松挽起,以两根玉簪固定,使江浸玥整个人轻灵之中多了几分慵懒。   江浸玥知道这玉簪是初尘送的,也只是瞟了一眼没有询问。   “郡主,公子请你去水亭用膳。”绘风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道,公子一定会惊艳的。   江浸玥起身,初尘的安排自己一定是听从的,那人一定会把一切安排地面面俱到。于是便跟着绘风出了竹院。      ☆、第三十章 湖心水亭   清晨的微风极其清爽,带着丝丝竹香,拂在面上极其怡人,江浸玥闭了闭眼,享受地喟叹几声。   这个别院的庭院之间都是以长廊相连,长廊都是以上好的古木制成,古朴却不显呆板,更是添了几分厚重文气,园子内假山层出,怪石嶙峋,数目苍翠,莺燕和鸣。要是放到现代,绝对是一个度假的好地方。江浸玥不知道初尘是如何构思的,可以建造出如此院落。   长廊蔓延,在中段开出一条小路,路尽头是一道圆拱石门,穿过圆拱石门,视线豁然开朗,原来是别有洞天。   之前的景色都是恢宏的园林之景,那现在江浸玥眼前的便是水榭之色。眼前是一个极大的湖泊,湖泊之内碧莲朵朵盛开,莲香弥漫,极其好闻。湖中心是一处宽阔的平台,平台上是一处小小的院落,院落掩映在接天碧叶之中,显得如瑶池仙宫一般。   “小姐,湖中心的就是水亭,是公子在此处的住处。”看着江浸玥看的入迷,绘风开口提醒道。说罢揽起江浸玥,足尖轻点,飞身掠起。   江浸玥双脚触到地面的一刹那,转头看去,发现自己已经处在湖心的水亭之上,离岸边很远,怪不得岸上看这出水亭时觉得并不大,现在看来,虽不似宫殿般气势恢宏,但也是宽敞舒适,尤其是在这红莲碧叶之中,更加怡人。   扫视一眼四周,将近也抬步走了进去。屋内布置和自己所住的住院相差无几,极其简单。初尘正坐在一张圆桌之前,握着一本书卷看着。见到江浸玥进来,抬头,看着门口进来白衣翩然的女子,眼中闪过一道光,将书交给一旁的侍女,朝外吩咐道:“呈膳。”便看到有女子将早饭放在了桌上。   “奴婢是闻霜,公子小姐请用。”前边一句很明显是告诉江浸玥的。江浸玥看着闻霜,便知道了另外一位便是听雪。   江浸玥在初尘对面坐下,看着桌上的早膳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昨日的晚膳全部是用竹类做成,今日的早膳全部是用莲类制成。桌上也是简单的几样餐点。一盘香酥藕片,一盘胭脂藕,一盆莲藕鲫鱼汤,一碟碧叶莲花糕,还有一小盅莲子羹。   “来我这用膳便如此高兴么?”初尘看着江浸玥一遍笑着一遍打量着桌上的饭菜,也被感染了般淡笑着问道。   “只是不知你用膳喜欢吃成套的。”江浸玥回答道。说着一点也不客气地夹起一片莲藕放进嘴里,口感顺滑,极其美味,还带着一丝香酥,于是便练练下筷。   “也不是,只是早上吃的清淡些好,这莲膳和竹膳最是清爽,昨日你吃了竹膳,思量今日换个口味。”看着江浸玥好像有人抢般一筷子一筷子飞速地运作着,又接着道:“我不与你抢,你慢些吃。”   江浸玥不说话,只是点头,但是速度一点也没慢下来,一顿狼吞虎咽,桌上食物被扫食一空。初尘并未吃多少,绝大多数都进了江浸玥的肚子。江浸玥满意地摸摸肚皮,眼中闪过一丝意犹未尽。   “郡主之能实在是让尘大开眼界。”看着桌子上空空如也的碗碟,初尘开口道。   郡主之能?江浸玥撇了撇嘴,不就是说自己能吃吗,别以为她听不出他话中的讽刺。不是自己没见过世面啊,实在是这饭菜太好吃了,吃一口就完全舍不得放下筷子。   “你这厨子手艺实在是让人惊艳,我一定要见见他,把他挖到王府去天天给我做饭吃。”江浸玥贪心地说道。自己一直是一个惜才之人,这么会做饭的人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啊。   “郡主想挖在下的人才,不打算问问在下的意见么?”初尘眸光闪了闪,摇着折扇问道。   “本郡主一定会给他比你好的待遇便是了。”江浸玥不在意得摆摆手,她就不信重金挖不过来这个厨子?   “只不过在下这个厨子性子实在是刚烈的很,在下提前祝郡主好运。”初尘摇着折扇,绽开一抹风花雪月的笑容。   干什么笑成这样?江浸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问道:“现在是不是要去佛光寺?”   初尘转头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点点头:“昨日我已经给普恩大师下了拜帖,今日前去便可。”说罢站起身向外走去,衣袖流转,白衣清华。   江浸玥看着前边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由得有些脸红,这实在是有些像……情侣装。两人用的缎子是一样的,只不过自己裙摆上袖子翠竹,他的衣摆上绣着祥云罢了。初尘走到外边,看着江浸玥脸上为褪去的一抹潮红,凤目满意地闪了闪。   初尘揽起江浸玥的腰身,飞身而起,衣袂翻飞,阳光照射在二人身上发出耀眼的光华,两人青丝纠缠着,不分彼此。一众婢女看着空中两个白衣翩然的身影,无一不透露着艳羡。   二人的速度并不是快,江浸玥低头看着清澈的湖水,透过荷叶能看道一尾尾锦鲤在水中游动。初尘点着荷叶借力之时,江浸玥弯腰采下一片荷叶,荷叶带起一掬清水,晶莹的水珠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水线。江浸玥将碧绿的荷叶挡在二人头上,挡住阳光,转头看着初尘,笑的眉眼弯弯,倾国倾城。   看着怀中女子的笑意,初尘晃了晃神。这样清澈,满足,不带一丝杂质的笑容,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再也没有露出过?看着女子的笑颜,好像觉得得到这一片荷叶便是得到了一切,这荷叶,便是她头顶的一片天。   “以前我就喜欢将荷叶顶在头顶,好像它可以遮风挡雨,成为我的一片天,你看,像不像一个屋檐?”江浸玥看着自己举起的荷叶,笑着问初尘。   初尘也看了看荷叶,轻轻地笑了。像是一个屋檐吗?这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屋檐还真的是不错呢。如果她真的喜欢,自己为她创一个只属于两人遮风挡雨的屋檐又何妨?   看着初尘的笑意,好像拨开乌云见明月一般,江浸玥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话,不由得脸又有些红,自己和他本来就不清不楚的关系,现在又说出这样一番话,怎么让人家不多想呢?江浸玥不由得在心里懊恼地自责了一声。   两人终于落到了岸边,江浸玥脚一挨住地面就赶紧从初尘怀中挣脱开来,拿着荷叶的角度歪了歪,正好挡住了初尘看着自己的视线来掩饰自己的窘迫。挡住了初尘如浴春风的笑容和柔情似水的视线。   “公子,车马备好,可以前往佛光寺了。”卫庭前来禀告道。   初尘点点头,拉起江浸玥朝着门外走去。      ☆、第三十一章 普恩大师   看着初尘拉着自己的手,江浸玥使劲挣扎了几下也挣扎不开,那双如玉的手牢牢地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江浸玥不由得有些气恼,这人这么清瘦而且没有内力怎么力气这么大呢?   到了门口,看到了那辆低调古朴的马车,江浸玥甩开初尘,当先走了上去。初尘笑着摇摇头,抬步上了马车。   江浸玥并不说话,透过窗看着外边,忽然景色变了变,再细看时,已经是到了一片山谷之中,唯一可以看到的,是那件破败的茅草屋。于是便又感叹着这古代的阵法实在是精妙,自己一定也要好好学习这布阵之法,对将来自己要做的事一定有好处。   “这阵法是你布的么?”江浸玥问,后来又想一定是初尘,初尘学富五车,这布阵之法不过是信手拈来罢了。   “不是我,一个朋友罢了。”初尘没有看江浸玥,回答道。   江浸玥不由得有些好奇这个朋友是谁,可以来初尘的别院,还可以在这里布阵之人,对初尘来说一定是一个特殊之人。说不定将来这人看在初尘的面子上还能对自己指点一二。   佛光寺在青山上,初尘的别院便在这青山的另一侧,所以到达佛光寺并不需要花费很长时间。转过一道山谷,便走到了一处官道之上。   看着官道上的马车,江浸玥不由得好奇地问道:“这佛光寺不应该是一处清幽的寺庙么,为何车马如此多?”   “普恩大师除了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之外,还精于占卜,更是解签之人个中翘楚。这都是来求签问挂之人。”   江浸玥了然,自己现代都有《易经》这种可以看相的东西,这古代一代名僧可以接占卜也不稀奇。只是这解签占卜真的是那么灵么?江浸玥不由得生起了几分好奇。   “普恩大师的挂不是一般人可以求得的,大师只为有缘人占卜解签,如果你想占卜的话,等见到大师让大师一看是不是有缘人便可。”见到江浸玥眼中闪出的光芒,初尘解释道。他就知道她听到这个是按捺不住的。   其实身为一个现代人,江浸玥对占卜天象一类的东西并不十分热衷,首先认为这个事情是不科学的,而且就算是准确的,将来的一切都可以通过占卜知道,那么生活还有什么意义呢?不过自己来到了古代,可以见到名动天下的一代高僧,求一卦也未尝不可。如果真的能预料到未来有什么灾难发生的话,对自己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自己现在诸事缠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位大师帮助自己解毒,自己应该是他的有缘人吧?   车行到山底,卫庭拉着马缰手腕一转,带着马车转了个头向另一条路走去。   看着江浸玥有些疑惑的眼神,初尘解释道:“普恩大师不轻易面见宾客,由于我和普恩大师旧时有些交情大师才同意见我们,所以我们从后门上山,以防引起注意。”江浸玥了然。普恩大师占卜之术极其高深,要是每一个求挂之人都要见到的话岂不是有扰清修?   大概过了两柱香的时间,马车停了下来,车外声音响起:“车内可是初尘公子?”   “正是尘。”初尘说着一手挑开帘幕走下车来。   江浸玥跟随其后见到一个身着灰衫的中年和尚等在车外,见到二人双手合十一礼道:“贫僧莫寻,普恩师伯命贫僧在次恭候几位贵人,几位请随贫僧来。”说罢转身走了进门。   初尘几人抬步跟上。   佛光寺果真是北夷的国寺,不似普通寺庙搬古朴,而是修建的金碧辉煌。几人路过正殿朝后边走去,江浸玥看到正殿前边香客众多,所捐香火钱之人也是极其慷慨。正殿后院更是有一个以金砖铺地,白玉为栏的讲经坛。可见北夷皇室对着佛光寺的重视和本寺香火的鼎盛。   一路向后院走去,江浸玥看到路过的几间寺庙都是人满为患。她自然是知道古人对神佛之事极其推崇,认为神佛可以安家保户。所以一般人家有大事都会来求神佛,不过现在,大概都是冲着普恩大师来的。   江浸玥和初尘跟着莫寻一直走,直到走到一处极其僻静的院落。这处院落在一众金碧辉煌的庙宇中显得极其低调,猛地看来就像是洒扫和尚住的禅房,很难想象里面住的是一代名僧。不过仔细想来又是很合理,得道高僧都是无欲无求之人,自然不会计较这些虚礼,住在这样的院子里反而利于自己的清修。   “普恩师伯,贵人到了。”莫寻并没有进入,只是在院外恭敬道。   “请。”院内传来一个内力浑厚的声音,苍劲有力。   初尘和江浸玥对看一眼,抬步走了进去,三婢和卫庭并没有跟进去,只是在院外等候。莫寻一礼,退了下去。    屋内只有简单的四张椅子和两张台几。右边有一个床榻,墙上书写一个大大的“静”字,如此简单的布置,一览无余。可是并没有见到普恩大师。而且这院中就这一个屋子,并没有普恩大师的身影。   “既然大师已经应了接见在下,如今大师可要现身一见?”初尘摇着折扇不急不缓地说道。   “初尘公子莫急,贫僧不是在这里吗?”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两人抬头看去,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灰衣的老头坐在房梁之上。   “普恩大师功力又精进了,这闭息之法实在让尘敬佩。”初尘看着房梁上的老头淡淡地说,这是这话怎么听怎么有一股子凉意。   “让你小子佩服,贫僧可是受宠万分。”老和尚从房梁上跳了下来,站在两人面前笑眯眯地道。转头看着江浸玥:“就是你这个丫头让我给你解毒?”   “回大师,正是浸玥。”江浸玥福了一礼回答道。   普恩大师一边看着江浸玥,一边捋着自己下巴上的几根胡须,笑着点点头道:“是个不错的小丫头。”然后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深,就像是公公看媳妇,越看越满意。要不是他那一大把年纪,江浸玥几乎要认为自己入了这一代高僧的目了。   初尘的折扇“唰”地一声打开,一道凉风袭向普恩大师。普恩大师衣袖轻甩,化了凉风,吹胡子瞪眼道:“你个臭小子,封了内力还瞎用什么!”   “封了内力也打的断你那熠熠生辉的眼神。”初尘缓缓说道,凤目幽深。   江浸玥看看普恩大师,又看看初尘,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实在是极为古怪。这种奇怪的“针锋相对”实在是不该发生在这两个人身上,一个是万人膜拜的得道高僧,一个是世人推崇的初尘公子,怎么见面有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感觉呢?况且普恩大师连初尘内力被封印的事情都是一清二楚,两人关系应该是分外亲密才是啊。   “你这丫头,那是什么眼神?”普恩大师被江浸玥的眼神打量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世上能直视自己的人就很少,这丫头还拿那么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江浸玥在普恩大师的强者高压下,江浸玥低了低头,不就是看看嘛,怎么这人还怕看?   “普恩大师德高望重,何必和一个小丫头计较?”初尘看着普恩大师轻笑着道。   “谁和她计较了!贫僧只是不习惯那么被人看着!何况还是一个小丫头。”说着仔细盯了盯江浸玥,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终于发现了,笑眯眯地道:“你这小子,这月华锦也舍得给别人了?”   “尘自认一直不是一个小气之人,只是当年,尘实在觉得大师不适合这月华锦。”初尘好像是没有听出普恩大师言语中的调侃。   江浸玥看着普恩大师身上破破烂烂地衣服,想象了一下初尘的白色锦袍穿在普恩大师的身上,把初尘的脸换成了普恩大师的脸,不由得眼睛闪了一下——要瞎了。   看着普恩大师又要发作,初尘打开折扇横在大师面前道:“大师不要忘记我们此前来的目的,倘若你解好郡主的毒,我便送你一匹月华锦如何?”   “外加一坛百年醇酿仙人醉。”普恩大师毫不客气地讨价还价。   “一言为定。”初尘也答应地丝毫不拖泥带水。   江浸玥不由得回想起了上次在尚京和夏昭曦和夏绍延一起喝的那坛几十年的仙人醉,那味道自己现在仍是记忆犹新。初尘居然答应送这老头子一坛百年醇酿,想想就美味啊。这有本事就是好,想要什么有什么。江浸玥眼中透过一抹艳羡。   普恩大师似乎对江浸玥羡慕的眼神十分受用,捋了捋胡须有些洋洋自得。   “今晚我们去盗玉。之后会立刻前来这里,希望大师做好准备。”初尘看着普恩大师认真地道。   “贫僧省得,既然答应了你帮这丫头解毒,自然要护得这丫头周全。”普恩大师也是一脸正色地道。说起正事来着老头子也不是那么不靠谱嘛。   “那我们回去准备,先行告辞。”初尘微微颔首拉起江浸玥转头就走。留着普恩大师在后边大喊:“小子,给我准备好仙人醉,老头子今晚要喝到!”初尘不做理会,依旧沉稳地向前走。忽然拉着江浸玥往旁边一闪,一枚物事贴着初尘耳畔飞过,钉在前边的树干上,入木三分。江浸玥仔细一看,发现是一片茶叶,只是一片轻轻地茶叶便可钉出如此深度,可见这施功之人内力深厚。   “这背后放箭之事可不是您一代大师应做之事。”初尘脚步不停凉凉地道,“吓坏了本公子您那仙人醉可就没有了!”   “你小子雄心豹子胆谁吓的坏你!”普恩大师气的跳脚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江浸玥有些无语,这普恩大师,和自己想象中的出入还真是大!      ☆、第三十二章 夜探皇宫   “你与这普恩大师是有些恩怨纠葛么?”上了马车后江浸玥禁不住好奇问道。   “倒是有些的。这普恩大师第一次见我之时便盯上了我的月华锦,我不肯给他,他每次便要追着我打,非得毁了我身上的衣服才肯罢休。”听着初尘的话,江浸玥脑海中不由得构思出了一副景象:白衣翩然的初尘在前边躲,衣着破烂的普恩大师在后边追,每次的目标不是初尘本人,而是他身上的衣服,初尘的白衣被划出一道又一道口子……   想着想着,江浸玥打了个寒颤,这普恩大师一把年纪是什么恶趣味。   “那仙人醉又是怎么回事儿?”   “普恩大师六十大寿之时我偶遇大师,知道大师喜酒,送上二十年的仙人醉为贺礼,从那之后大师见到我便不光缠着我要月华锦,还要仙人醉。”初尘说着,语气深沉。   “难不成这仙人醉是你酿的?”江浸玥瞪大美眸问道。   初尘点点头。江浸玥不由得有些无语,这人还真是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啊。那么美味的仙人醉居然是他酿出来的!   忽然想到什么,江浸玥眼睛一亮:“那照这么说,你的别院应该有仙人醉了?”    初尘轻笑一声再次点头,江浸玥眸子贪光大盛,那么美味的仙人醉,自己这次终于可以再次品尝到了。只是她没有意识到,初尘并没有答应给自己喝。   “普恩大师看起来并不是十分年老,怎么会有百年内力?”江浸玥想了想问道。普恩大师看起来虽然是破破烂烂十分沧桑,可是仔细看看还是精神矍铄可以看出年纪的。难道是这人修为太高返老还童了?   初尘摇摇头道:“普恩大师只不过年近古稀罢了,而他的师兄普惠大师是有百年内力的,几个月前普惠大师圆寂之前将毕生功力传给了普恩大师。”   闻言江浸玥点点头,那这么说普恩大师有近二百年的内力了?这老头子果真厉害。   “其实除了内力雄厚和占卜之术之外,不为世人所知的是普恩大师还有一身极其厉害的医术。所以你身上的毒虽然棘手,但只要找到寒冰蝴蝶玉,对普恩大师来说解毒之事万无一失。”初尘看着江浸玥道。   江浸玥对这个老头子可真是越来越佩服了,这么厉害的老头子居然有这么古怪的性格,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传说至善大师为医界圣手,普恩大师倒是没有听说过,他们二人相比谁更厉害一些?”江浸玥想着自己在书上看到的东西,开口问道。   “至善大师医术精湛天下皆知,却没有与普恩大师比较过。都说医毒不分家,至善大师医术更高一些,普恩大师毒术更甚一筹。”   啧啧,还是个懂毒的老头子!江浸玥心下赞叹。   两人回到别院,初尘又揽起江浸玥飞身到了水亭之上,进入内室,便拿出暗卫给的皇宫布局图再次看了起来。   “这次可以确定皇上暗卫是丑时交替,而且是全部暗卫同时交替,那时是暗卫最为松懈的地方。帝寝殿这里暗卫最少,我们从这边过去,直接前进,走到藏宝阁门口,从侧门进去。”初尘指着地图上的几点说道。   江浸玥看着初尘所划的地方点了点头:“这里的几颗大树,这里的宫墙,都是暗卫的藏身之处。所以我们要从西侧门进去。西侧门附近并没有暗卫可以藏身的地方。”   “到达西侧门要经过前边的长廊,长廊晚上有侍卫巡夜,到时我们最好是跟在侍卫之后便不会引起暗卫的注意。皇宫暗卫的警觉性是十分之高,到时我们一定要切记小心。”初尘说道,声音微沉。   两人商量过了今晚的事宜,便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两人并没有用午膳,初尘拿着一卷书看着,江浸玥也只是坐在座位上,低着头想着事情。屋内悄然无声。   今晚就是自己解毒的时候,过了今晚自己的毒解掉,记忆恢复,内力解封。自己的世界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为了平湘王府今后的归宿,日后自己就要开始一系列筹谋,这个中辛酸恐怕只有自己才能体会的到。前世的身为特警,执行一次又一次的特殊任务,每一次都要机关算尽,否则就会丢掉性命。前世是对自己的队友负责,今世是对自己的家人负责。   其实自己一直渴望的是平凡的生活,有一个疼爱自己的丈夫和一个自己所爱的孩子,每天在家相夫教子。可是前世自己完成越来越多的任务,铲除一个又一个的恶人,自己就越放不下自己的责任。特警是警察中最高级的存在,肩负着许许多多人民的生命安全,更甚是国家利益。大任于己,自己怎能全身而退,置身事外?每一次弄得伤痕累累也便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这一世,自己肩负的是整个王府的荣辱性命。平湘王府并无嫡子,一切的一切都落到了自己这个嫡女的肩上。纵使自己以前纨绔不化,但总未作出什么损害王府利益之事,也许只是少了些筹谋罢了。明日之后,怎样的腥风血雨,天翻地覆,自己都会一力承得,保王府家人一方安宁!   初尘虽然看着书,但是并没有忽略一边的江浸玥,看着她眼神渐渐地变化,由微微的恐慌,到飘渺,直到最后的一片坚韧,他便知道她有了自己的决定。现在的局势他们心中自是清楚的,太平盛世不会长久,各方秣马厉兵蠢蠢欲动,天下之争千钧一发。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目的有着自己的一方筹谋。明日之后,她便记得起一切。有了自己的责任的她,还会和以前一样毫无顾忌的接受自己吗?想到这里,初尘眼神闪过一抹担忧。   “公子,可要用晚膳?”听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端进来。”初尘声音温雅,并未因长久未开口有一分不适。   江浸玥转头看了看天色,夜幕降临,不知不觉自己就从中午坐到了现在。想着自己刚才想到的事情,不由得幽幽叹了一口气。   “用膳吧,晚上去盗玉是一件极耗体力之事。”初尘将一碗清粥放在江浸玥面前,温声道。   江浸玥接过,慢慢吃了起来。没有用过午膳自己确实是有些饿了,只不过心里想着事情,有些食不知味罢了。   初尘不停地给江浸玥布着菜,江浸玥慢慢地吃着,丝毫没有早上的不雅,吃了七分饱江浸玥放下了筷子,绘风带人收拾了下去。   “有些事情等明日再想不迟,毕竟现在你还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筹谋,不是么?”初尘淡淡地说道。   江浸玥对于初尘能看透自己的想法丝毫不感到奇怪,被看透太多次已经习以为常,况且这人料事如神自己一直是知道的。便也只是轻轻点头不做言语。   一直到了子时,绘风进来给二人送衣服。江浸玥看到绘风呈给自己的一套夜行衣,知道是初尘吩咐的,也不多问,走到屏风之后换了起来。待江浸玥走出来之后,见到初尘的装扮,不由得愣了愣。   初尘没有穿江浸玥这样的夜行衣,一改白衣翩然,而是一身黑色华服,但仍是宽袍广袖。衣服是用上好的墨绡制成,在袖口出用金线勾勒出祥云图案,墨发以一根黑玉簪束起,整个人一改以往清逸尊华的形象,变得雍容闲雅又有一分沉稳冷冽。   江浸玥没有让绘风挽髻,而是找过一条黑色的丝带,将三千青丝束成一个马尾,用簪子盘在了头顶。看着江浸玥的装扮初尘眸光闪了闪,道:“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江浸玥点点头,初尘揽着江浸玥飞身而去。为了行动方便,并没有让人跟随。   二人顶月而行,速度极快。江浸玥低头看着身下极速略过的景色。   “这种站在高处一览众山小的景色果真是百看不厌。”江浸玥一遍低头欣赏着极速后退的山川一边说道。   “那是自然,所以所有人都是想要站在高处的。”初尘说着,身形一转,二人已经出了山谷,到了高阳城外。初尘并没有走城门,而是飞到了一侧的城墙处,稍稍提气,身形又瞬间拔高了几丈轻易地越过了城墙。   看着身后高高的城墙,江浸玥不由得称赞了一声这人高绝的轻功。两人越过城墙却并没有惊动城墙上的守卫,可见这高度和速度绝对是令人惊叹的。   初尘身形并未停留,而是飞速向皇宫方向飞去。皇宫是在高阳城偏北的位置,而二人所经过的城墙则是高阳城的南墙,距离并不近。江浸玥侧身看了看初尘,这人带着自己飞了那么长时间,气息却并没有一丝絮乱,可见这轻功绝对是高绝的。那这人的内力该是多深厚?江浸玥想了想。   “你的内力和你轻功一样高绝吗?”想着想着江浸玥开口问道。   “以前应该相差无几,只是近年来轻功一直在精进而内力被封印恐怕生出了些差距。”初尘想了想说道。   江浸玥点点头,这人内力封印了几年,那应该就是十几年的内力吧?对付一般人绰绰有余,不过在一些高手面前却是不够看的。不过轻功这么好,打不过还可以跑。   又过了些许功夫,初尘一个转身,两人已经到了皇宫之外,初尘并没有直接越进去,而是停在了皇宫之外的一颗参天古木上。   两人仔细观察着侍卫的分布情况,江浸玥用手指了指前边的一个空缺道:“从那里过去,你从一开始就提力,这次主要靠的是高度。”   初尘看了看江浸玥所指的地方,点了点头,知道是可行的。揽起江浸玥瞬间身形提了起来。   江浸玥顺手撇下一段树枝,在初尘就要飞身略过宫墙的时候,手指拿着树枝飞快地朝宫门的牌匾扔了过去。江浸玥前世就是十分钟爱飞镖射箭之类的,虽不可以百步穿杨,但是在近距离之内还是可以百发百中的。   “警戒!有刺客。”宫门外传来一声呼唤,附近的侍卫都朝宫门涌了过去,初尘和江浸玥正好飞身略过宫墙。   初尘带着江浸玥落到地面,在皇宫内用轻功太过招摇,稍微不小心就会引起暗卫的注意。江浸玥朝初尘勾了勾手,当先朝自己记忆中的地方走去。      ☆、第三十三章 皇室宝阁   一路上躲过了三队侍卫,两人到达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上面有一个牌匾写着“明昭殿”。   江浸玥仔细看了这座宫殿,转头看着初尘。初尘接收到江浸玥的眼神,知道她在想什么,含笑点了点头。   宫殿前边是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二人走到台阶下边,轻轻跃了上去。迅速地朝记忆中藏宝股所在的地方跑去。   到了宫殿一边,又来了一队巡视的侍卫。江浸玥拉着初尘跟在几人后边。二人脚步极轻,侍卫并没有发现。队伍转弯之时,江浸玥一拉初尘跃下台阶隐到暗处,前边正好是两人之前讨论过的西侧门。   江浸玥和初尘走了过去,这是一扇很古朴的门,并不是十分厚重,上面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锁,看起来年代很是长远。   “其实之前我来过这里,只是愁于打不开这锁。”初尘在轻轻的说。   江浸玥了然,在这个时代聪明之人确实很多,可是时代局限性却还是存在。这里的科技并不发达,也没有相关记载,初尘不是工匠自然不知道如何开锁。自己在现代是接受过这方面的培训自然是知道的。古人打开无匙之锁的方法无非就是砸开和用内力震开,很明显这两个方法在这里都不适用。   江浸玥从怀中拿出一根银针,放到锁孔里轻轻转了几下,锁弹开,并未有太大声响。   “从未知道这把锁这么轻易就可以打开。”初尘看着江浸玥赞叹道。   “你不知道的多了。”江浸玥把门推开一道缝当先钻了进去,没有看到身后初尘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是一件极其空旷的房间,房间很大,但是东西却寥寥无几,没有江浸玥想象的一进来就珍宝满阁之像。空旷的房间一览无余,只有前边有几层轻纱掩盖着什么。   江浸玥向前走几步撩开轻纱,看到眼前的情况不由得怔了怔神。前边是两扇门,左边的一间有楼梯,很明显是通往楼上。而右边的一闪则是向地下慢慢延伸。江浸玥侧头看了一眼初尘,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起向右边的门走去。   右边的走廊并不昏暗,廊壁上镶嵌着颗颗夜明珠。走廊并没有转弯,而是一直直着向前延伸。二人走了一盏茶功夫,眼前出现了一间石室。石室内非常空旷,没有一件东西,两人不由得倍感蹊跷。   江浸玥走进石室,仔细摸着墙壁,想在上面找到缝隙之类的东西,就证明这里是有暗室的。可是让江浸玥惊讶的是这里没有任何缝隙,整个石室好像是在一块天然巨石中开凿出来的一样。   “看来这里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石室,并没有暗室。”初尘也看着墙壁说道。   “可是忽然间有这么一件屋子实在是蹊跷。”江浸玥不死心地摸着墙壁。   “前边那一条路,不如去看看,说不定是在那里。”初尘道。   江浸玥看着眼前的一条路,和来时走的那一条一模一样,而且是正对着彼此。于是点点头,抬步走了进去。两人又走了许久,仍然没有转弯,可是仍然没有见到宝物的身影。   “寒冰蝴蝶玉是北夷的国宝,所藏之处一定是极其隐蔽的,如果就这么轻易找到才是不正常。”初尘轻轻地声音响起。   江浸玥是认同的,自己进来之后就直接走来了这里,并未遇到任何事情,如果就这么找到寒冰蝴蝶玉确实是不正常的。于是静下心来继续向前走。   又走了一段时间,两人又到了另外一个空旷的房间,可是让二人惊讶的是,这是他们当时进来的大殿。   江浸玥看着初尘,发现他眼中只有一丝惊讶,并无一分慌张。   “我们是沿着路一直往前走的,并没有转弯,可是我们却回到了这里。”江浸玥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问题应该就出在刚才的那件密室,虽然刚才我们看的时候两个路口是像是接在一起,但是其实还是转弯的,而且方向是相对的。”初尘说道,“很可能那件屋子布了阵法。”   “会不会是你别院门口的那种阵法,将宝物像你的别院那样隐藏了起来。”江浸玥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   初尘摇摇头:“布阵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刚才在那里我并没有见到任何布阵之物,所以不可能是我别院那里的阵法。”   江浸玥点头明了:“不是还有一扇门么,我们去哪里看看。”   初尘颔首,二人走上了左边门里的楼梯。楼梯上极其黑暗,并没有灯光照亮,只得摸黑上楼。   一上二楼,江浸玥就被眼前突然而来的光亮晃了眼。这里才是真正的藏宝阁啊,数不尽的金银珠宝,珊瑚玛瑙,发出的光芒将整个屋子照射的恍若白昼。江浸玥走上前,细细观察着每一件宝物。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宝物很多,但是没有一件玉器。”江浸玥环视了一圈说道。   初尘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寒冰蝴蝶玉看来并没有在这里,寒冰蝴蝶玉是玉中极品,必须在重玉中保存才可维持原身的轻灵之气。”   江浸玥此时走到了一座全金打造案几之前,案几上只放着两个酒杯和一个酒坛。酒杯是全金打造,极其精美,只是一道酒杯里边却是有轻微的裂痕。   “真是可惜这酒杯了。”江浸玥观察着说道。见到初尘向这边走来,拿起酒杯想让他一看,却发现根本拿不起来。   江浸玥俯身观察。这酒杯底与案几并非一体但是却联系极为紧密。就像是一块黄金打造一般不可分割。初尘走过来,看着江浸玥手中的酒杯,又抬手拿了另外一个,很轻易地拿了起来。   一看这情形,江浸玥便明白了,自己手中这酒杯绝对有猫腻!   初尘看着一边的酒坛,酒坛只是普通的瓷酒坛,在一众黄金之中未免显得有些寒酸。初尘打开坛塞,道:“是普通的酒水。”   在藏宝阁之中的不应该是极其名贵的酒才说的过去吗?就算不是仙人醉,也应该是陈年贡酒吧?这么一坛普通的酒放在这里干什么?   江浸玥正想着,初尘却拿起手中的酒杯,从坛中舀出一些酒,慢慢地向桌上的酒杯中斟去。   正当酒漫过里面的裂缝之时,酒杯晃了几晃,江浸玥脚下的地板忽然裂开,没有丝毫准备的江浸玥坠了下去。初尘将酒杯一放,极其快速地掠了下去,搂住了江浸玥的腰身,二人一同向下坠去。   初尘稍微提力,轻轻转身,蹬在侧面的石壁上,一个借力,两人轻飘飘地落了地。江浸玥从初尘怀中探出头,看向四周。   这是一间很大的密室,密室墙壁和地面是玉石砌成,上面嵌着颗颗硕大浑圆的夜明珠。密室前边有一个玉台,玉台有一人多高,上面有一座雕像。雕像是一个站着的,浅笑嫣然的很美的女子,女子雕得栩栩如生,江浸玥好像可以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对天下苍生的悲悯。   “你可是识得这名女子?”江浸玥转头看着初尘问道。   “是北夷开国女皇,玉黎女皇。”初尘盯着那尊雕像说道。   江浸玥看着这座雕像。一般的雕像都是将人物、服饰什么的一起雕刻出来,可是这尊雕像却好像只是雕刻出了身体。服饰却是像真人一样穿上去的。是明黄色的宫装,大气雍容。头上是百鸟朝凤髻,插着玲珑宝簪和金步摇,整个人尊贵非常。看着气势,果真是一代开国女帝。   “看着四周都是玉石而砌,寒冰蝴蝶玉应该是在这里。”初尘说道。   江浸玥点点头,抬步向前走去,上了玉台。看着这个女子,江浸玥自是知道北夷人民对她是何等的爱戴,如此雕塑可见是花尽了心思,她好像可以感受到雕刻这尊雕塑之时工匠的信仰与尊崇。要不是她掉下来时就提了十二分精神,看着这用与肤色无差的暖玉雕刻而成的雕塑,她几乎要认为这是一个真实的女子。   江浸玥低头看向女子手中,是一柄玉如意。如意头部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底部雕着一个“黎”字。江浸玥知道这是女帝的名字。整个如意是用上好的青玉制成,晶莹剔透。江浸玥仔细盯着这把如意,忽然眸光一闪。    “初尘你来看。”江浸玥向后一摆手唤初尘上了玉台。   “你看这是不是寒冰蝴蝶玉。”江浸玥指着玉如意顶部,凤凰翅膀下边,是一个白色的精美蝴蝶,镶嵌在了如意里面。   “虽然我没见过真正的寒冰蝴蝶玉,但是看这个蝴蝶的形状与书上相差无几,应该是了。而且它是镶嵌在了如意里面,又放在了这玉室之中,想来的确是了。”初尘也盯着说道。   江浸玥看着那寒冰蝴蝶玉,这小小的一块玉就是北夷的国宝。自己以前一直以为这会藏在什么玉匣之中,不曾想到是封在一柄如意里面。而且这如意隐藏的地方如此之深,一般人绝对找不到这里,就算找到这里,也想不到是封在这如意里。心死如此细密,江浸玥不由得对相处这个贮藏之法之人升起了些许敬佩。   “这寒冰蝴蝶玉一旦脱离其原本的环境,功效就会大减,我们不如将如意一起拿走。”初尘对江浸玥建议到。   江浸玥自然是知道这寒冰蝴蝶玉是要在玉中保存,于是也没有异议。将玉如意从女帝手中拿了出来。谁知道江浸玥刚将如意取出,雕塑的手却“咔擦”响了一声。   “有机关!”初尘沉声说了一句,揽起江浸玥飞身而起,在空中旋转几圈后落下,刚才两人站着的地方已经射满了无数银针,且每根银针针尖闪着幽幽蓝光,很明显是有剧毒。   看着地上的银针,江浸玥丝毫不感到意外,设计这么精密的暗室如果没有暗器岂不是太说不过去。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她才怀疑这里有猫腻。   “先找到打开暗室的机关。”江浸玥说道,轻轻地重新朝玉台走去。 ------题外话------   太纠结了……传错章了,这才是真正的三十三章,今天没有传三十三就直接传了三十四……初晴脑子有点不好使了最近……      ☆、第三十四章 北夷暗卫   刚才一进入这个密室,江浸玥级被玉台上的女子吸引去了目光,没有时间找出去的机关,现在环视一下四周,都是平滑剔透的玉石,没有丝毫的破绽。   看着面前的女子,江浸玥不由得猜测唯一的机关可能就在这名女子身上。   江浸玥小心翼翼地走玉台,细细的打量着女子。   女子依旧是雍容大气,失去一柄玉如意对她本身的气质并没有影响。女子的眼瞳是用上高的黑曜石嵌成,头发上珠钗环绕,江浸玥的目光从玉簪、步摇、珠花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到了女子的的袖口上。   女子穿的是明黄色的宫装,上面贡金线绣着火凤的图案。在袖口镶嵌着颗颗翠玉珠,更显得尊贵秀美、气度不凡。   江浸玥伸手摸向女子右边袖口的一颗翠玉珠,碰了碰翠玉珠并没有被江浸玥拿起来。果不其然,这颗翠玉珠虽然是在衣服外边,但是却是穿过衣服与雕塑本身联系在一起的。江浸玥美眸微眯,轻轻转动着这颗翠玉珠。   一直盯着玉台的初尘看到江浸玥的动作,面上仍然是淡然不减,但是神经却是紧绷了几分。   站在玉台上的江浸玥从翠玉珠被转动之后就流露出了惊喜的神情,这机关果真是在这里。   接着她感到了一丝几不可见的震动,转身从玉台上跳了下来。   玉台前边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由于玉打造得极其润滑,玉台前边分开并没有太大的响声。初尘和江浸玥对视一眼,立刻向通道走了进去。   这条密道和刚才两人走的那一条没有什么不同,都是道壁上镶嵌着颗颗夜明珠将整个密道照的宛如白昼。两人走了一会儿的功夫,经过了刚才见到的那件密室,回到了大殿内。   “这次居然没有和上次一样再从密室那里走回去。”转头看向身后的密道,江浸玥笑着说道。   “如果我料想不错,那件密室应该是旋转的,刚才我们在密室内做停留,注意力都放在了寻找机关上并没有注意密室本身,密室旋转正好半圈,我们看到的密道与我们进入密室时所走的密道重合,我们便回到了这里,这次我们没有做停留直接走过,密道没有旋转我们自然是走了出来。”初尘也看着密道,眸光幽深。   江浸玥知道这人极其聪明,对他这么快想清楚事情的始末也并不惊讶。   “那我们赶快离开吧,此地不宜就留。”初尘刚想点头,忽然感到外边气息的涌动,江浸玥敏锐的第六感也发挥了作用。二人对视一眼,并不惊慌,转而盯着门口。   大门忽得打开,涌进一波黑衣人,看着二人喊道:“来着何人,居然敢闯皇宫密室!”   “你没有机会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江浸玥压低声音说着,拔出匕首直接迎了上去。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她可不讲究什么礼尚往来江湖道义。   初尘和江浸玥在感受到气息涌动之时都拿出了面巾系到脸上。并不是二人不敢露面,而是一开始他们就知道所来之人绝对不少,以他二人之力不可能尽数除去,最好办法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二人自然不能将自己的面容露在可以存活下去的人身上,毕竟偷盗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以后大家都要混的。   看着江浸玥闪人冲入了黑衣人之中,初尘也拔出腰间的软剑迎了上去。为了掩饰身份,他自然是不能使用那柄代表了他身的玉骨扇。   软件像灵蛇一般在初尘手中翻飞。虽然被几十黑衣人缠着,初尘丝毫不显慌张。剑花飞舞,动作优雅,所到之处皆是血雾弥漫。江浸玥拿着匕首,动作果断狠辣,招招毙命。二人一边打着,一遍朝门口掠去。江浸玥想着只要出了门口以初尘的轻功带自己离去绝非难事。   黑衣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看出了二人的企图,便一边打着一边挡在了门口的方向,阻断了二人的步法。   “皇室暗卫果然不凡!”初尘不由得称赞了一声。一般的暗卫都只是空有一声武功,并无头脑,在敌人面前只是蛮杀横打,并不会思考对方的意图。这是在这一点上,这北夷皇室暗卫就胜出了普通暗卫许多。   “阁下谬赞!”一个像是暗卫头目的人说道。他一直没有出手,只是在一旁观察着两人的招式。见到这两人丝毫没有使出内力却是让自己的暗卫频频吃亏,不由得皱起眉头思量着二人的身份。   初尘和江浸玥毫不留情的招式将暗卫们逼的节节败退。北夷暗卫武功虽然高强,但内力并不深厚,而且在这大殿之内也施展不出,所以对上他们二人并不占上风。眼看着就要让二人逃走。   一直在旁边没有出手的暗卫头目出手了,挺拔的身形飞起,排山倒海之力从手掌出倾泻而出打向二人。初尘飞身掠起看看避开,江浸玥在底下几个翻滚也堪堪躲了过去,掌风削下一截衣摆。   之后江浸玥没有丝毫停留,从地上一跃而起向暗卫头目杀去。   江浸玥虽然没有内力,但是有前世的经验,速度也是极快的,眨眼间便到了暗卫头目面前,暗卫头目后退两步轻轻避过。江浸玥并没有收手,而是直接追了上去,招招更为狠辣,直逼暗卫头目命门。暗卫头目看着江浸玥这不死不休之势,微微蹙眉。这么果决狠辣,这还是一个女子吗?而且这么奇怪的近身打法,自己是真的没有见过。   暗卫头目一遍应付着,一遍想着怎么活捉二人。江浸玥没有丝毫的松懈与疲惫,反而越打越勇。暗卫头目内力不时打出,江浸玥一遍闪躲着,一遍道:“堂堂暗卫首领,使出内力对付一个没有内力的小女子,传出去真的光彩吗?”   “平常小女子岂可入皇室偷盗!本将不过是抓捕盗贼,并无光彩与否直说!”黑衣人千年冰山般的声音响起。说着又一道内力挥出。这一次首领的方向没有掌握好,江浸玥为了躲避直接滚到了门口。   正在和一群暗卫纠缠的初尘看到此景,立刻飞身掠过,一把揽起地上的江浸玥朝外边飞了出去。   “追!”暗卫首领有些不淡定了,上百皇室暗卫拦不住两个没有内力的人,他们不光没有办法和皇上交代,恐怕以后更是要被天下万民所耻笑!   “首领,属下无能,找不到盗贼离去的方向。”一名暗卫从外边飞进来单膝跪地禀告道。   “混账!”暗卫首领终于发怒了,一把将说话的暗卫打出了大殿。   “启禀首领,盗贼轻功实在是高绝,属下追出去之后已经无盗贼身影。”旁边一位暗卫也说道。   暗卫首领自是知道的,从刚才那名男子飞身掠去的身形他就知道这男子的轻功绝对不是自己可以企及的。这暗卫追不上也是正常。   “这里都收拾了!严加看护!”暗卫首领一摆手吩咐道,说罢转身前方帝寝殿请罪。   初尘揽着江浸玥一路飞驰略过,没有任何的避讳。恐怕命题有盗贼往北夷皇宫盗宝之事就会传遍天下,自己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掩饰的。   城门上看护的侍卫看到一道身影飞速略过,转眼间已经不知道离去的方向,也没有多做思考,毕竟这世界上能人异士多了去了。   初尘揽着江浸玥如一道青烟朝着佛光寺而去。江浸玥抬头看着初尘尊逸清华的面容,笑道:“今日恐怕是初尘公子第一次将自己傅粉何郎之貌掩饰起来吧?”   “尘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被人认出之后难以脱身,尘担心郡主尊贵之身受不了那牢狱之苦罢了。”初尘轻轻一笑,没有丝毫的难堪。   江浸玥有些郁结,自己说他掩饰容貌就是为了暗讽他贪生怕死,结果他倒是说为自己的安全着想。不过她丝毫不怀疑,如果初尘露出了容貌,今晚的暗卫绝对不止这么简单,恐怕北夷就是倾尽所能也要讲他拿下,到时自己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再说尘蜂目豺声,怎可比得上郡主殿下倾国佳人,傅粉何郎之词实在是愧不敢当。”过了片刻初尘又说道,声音有淡淡的笑意。江浸玥咬牙,别以为她听不出来他在提醒她那天马车上的事情。这个小气的男人,一件事他记千年!   初尘低头看着江浸玥有些郁结但是依然秀美的笑脸,眼中淡淡的宠溺之中透露出一抹坚定,搂着江浸玥的手又紧了紧,又轻轻提气,速度瞬间又快了许多。   看着身下极速掠过的景色,江浸玥不由得感慨,明日之后自己也就有如此轻功,实在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江浸玥并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腰间渐渐收紧的手,自己娇弱的身子又朝着初尘怀里贴近几分。   过了些许功夫,两人如一道青烟,飘落在佛光寺后院之中。 ------题外话------   今天上午那一个章节传错了,现在已经改过来了,亲爱的们可以回过去看上午的那一章哈……初晴傻掉了……      ☆、第三十五章 浸玥解毒   初尘揽着江浸玥直接落在了普恩大师的院落里,一直等在房间内的大师从感受到二人气息的一瞬间已经飞奔至院中,看着二人归来。   “东西可是拿到了?”二人一落地普恩大师就走上前问道,那语气似乎是比江浸玥这个中毒之人还要焦急。   初尘轻轻地点头,江浸玥拿出怀中的玉如意交给普恩大师说道:“大师看,这个是否是寒冰蝴蝶玉。”   普恩大师接过如意,看了一眼道:“没错,正是寒冰蝴蝶玉。”普恩大师在书中自然是见过许多对寒冰蝴蝶玉的记载,不需要太多只是一眼便能看出这是真品还是赝品。   “既然东西已经拿到,那就赶快解毒为妙。”普恩大师抬首看着江浸玥道。见到江浸玥点头,又看着她身边的初尘说道:“我这里虽然清净,但总归不是安全之地,去你的别院。”   初尘点头。普恩大师连初尘内力封印都知道怎么能不知道初尘在这里有一间别院?而且今晚绝对不平静,北夷丢失了镇国之宝,折损了上百暗卫,盗贼还没有捉拿到。北夷皇绝对是要极尽所能抓捕今晚盗玉之人,所以这佛光寺虽然是皇家圣寺,但是迟早会被搜查到。此次解毒不知道要经历何种艰难,时间效果上还是未知,这佛光寺确实不是解毒之地。   “事不宜迟,走!”普恩大师说了一声,一扬衣袖,身形飞了起来,所离去的方向正是初尘别院的方向!   初尘再次揽起江浸玥飞身追了上去。江浸玥就算是脸皮厚,但是被初尘这么揽来揽去也终究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漆黑的夜幕下看不出她面上的绯红。   不过片刻,初尘便追上了普恩大师,而且仅有一步之遥。   “好小子!几年内力不涨轻功强了可不是一点半点!”普恩大师回首看着初尘赞叹道。   “谢大师夸奖,几年来尘不敢松懈。这轻功可保命,尘一直是一个惜命之人。”初尘淡淡说道,宠辱不惊。   二人的功力都发挥到了极致,只是谁也不能再快速半分,这一步之距之中无法缩短。江浸玥深知这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如果初尘怀中没有一个自己恐怕早已落了普恩大师几丈远了。而初尘今夜不停地使用着轻功,直到现在,气息都没有丝毫的混乱,修为可见一斑。   江浸玥正想着二人已经慢下身形,江浸玥看着面前熟悉的茅草屋,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不知名的滋味。   普恩大师没有停留,移形换步,身形闪了进去。以普恩大师的修为,破得了这阵法自然不是值得惊讶之事。初尘也拉着江浸玥,从容不迫,步法闲然,跟了进去。   “公子!”卫庭几人一直都等候在门口,公子没有内力,闯入皇宫凶险万分。现在看到初尘进来并且似乎无恙不由得露出几分惊喜。   “无事!”初尘淡淡地说着,又吩咐道:“带普恩大师前去水亭,随后你等在外护法,不许任何人打扰!”   几人自然知道初尘所谓何事,立即应了,带着普恩大师往水亭而去。   普恩大师站在湖畔看着湖心碧叶红莲掩映下的水亭,赞叹道:“也就你这小子能相处这享受的法子。”   初尘淡笑并未答话,普恩大师一把拽过江浸玥当先飞身而起朝水亭而去。同时一道掌风打向初尘:“我带丫头解毒,你等且在外护法便是。”   “大师此举未免不厚道,尘自问今日并未开罪大师。”初尘一边侧身躲开掌风一边轻笑着说道。   “我没让你护法!你把欠我的给我准备好就行了!”普恩大师站在水亭,吹着胡子朝岸边初尘喊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与现在说出的话组合起来怎么听怎么怪异。   江浸玥有些无奈的扶额,这老头子真是个老顽童!这副样子怎么会成为一代宗师呢!   “丫头你那什么眼神?那是那小子欠我的!”普恩大师一看江浸玥这略显无奈的样子不乐意了,深深觉得自己被一个黄毛丫头鄙视了。   “浸玥并无不敬之意,只是觉得大师实在是真性情!”江浸玥一脸正色到。可不能惹毛这老头子,万一他一怒之下不给自己解毒自己可就功亏一篑了!   “哼,你这丫头和那小子一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普恩大师斜了一眼江浸玥轻哼着说道。江浸玥不由得有些冤,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干啊,怎么就和初尘沦为一种货色了?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天下有多少人想和初尘沦为一道货色却是不能。   “进来吧,站在那里能解毒?”普恩大师走进房间看见江浸玥仍然傻站在门口,大声说道。这丫头看起来挺机灵的啊,怎么现在傻不拉几的?   无奈跟进的江浸玥不知道自己被普恩大师深深地嫌弃了。   水亭主阁除了上次江浸玥和初尘用餐的桌子之外,只有一张简单的竹床。床是用数十根主子牢牢扎起,稳固坚实。上面并没有任何帷幔,只是铺着棉垫和竹青色的单子。江浸玥摸了摸,是流云缎制成,不由得撇了撇嘴,这人用的什么都是好的。   “丫头你躺上去。”普恩大师吩咐到。   江浸玥点点头,脱了鞋子躺了上去。一躺下,淡雅的竹香扑鼻而来,一如那个人身上的味道。怪不得他身上总是淡淡的竹香,难道是从小睡这种竹床竹香深入肌理了?   “接下来我会唤醒你的内力,你的内力复苏之后会努力冲破封印,那时主要是看你自己的意志。你必须疏导内力冲破封印,否则便会被内力反噬而死。我会以寒冰蝴蝶玉相助,切记,无论多痛苦都要忍住!”看到江浸玥躺好,普恩大师沉声吩咐到,面色凝重,再不复刚才那般随意。   江浸玥点点头,她自然是知道自己解毒之路不会轻松,早就有心理准备。   “好,开始。”普恩大师说道,将玉如意震碎,寒冰蝴蝶玉滚出。   在听到普恩大师说话的一瞬间,江浸玥便闭上了眼睛,接着感到一个极其清凉的东西附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普恩大师用内力托着寒冰蝴蝶玉放在江浸玥眉心处,便用内力开始化玉。一团火红的光芒包裹着寒冰蝴蝶玉,寒冰蝴蝶玉并无丝毫变化。毕竟这万年寒冰寒气是极重的。普恩大师并不着急,慢慢用功融化着蝴蝶玉。片刻便红光大盛,穿透窗户映在外边,景色蔚为壮观。   看着水亭发出来的冲天红光,站在岸上的初尘知道是普恩大师运功化玉,面色不变,但是袖口却是越攥越紧。   江浸玥感到自己被一团暖暖的光包围着,就像是午后阳光照射在自己身上暖洋洋的。眉心上的清凉之感也在逐渐衰退。   普恩大师功力逐渐加深,红光越来越盛,就像是要将整个水亭烧起来一般。寒冰蝴蝶玉在逐渐缩小,渐渐地融成水顺着江浸玥的眉心渗入体内。   江浸玥感到一股清泉顺着眉心涌入,接着分为两股,一股朝头部而去,一股朝丹田而去。在清泉涌至丹田的一刹那,有什么东西喷薄欲出。   丹田处有一股浑厚的气息微动,就像是沉睡百年的雄狮最开始的苏醒,接着动作越来越大,想要完全喷发自己的力量却是遭到了隔阂,无法完全喷涌而出。丹田处那股絮乱的气息横冲直撞着那个封印,气息越来越雄厚,丹田处火烧火燎像是马上就要燃起来一般。而丹田外的一股清泉也是受到了封印的阻隔无法融进去,似乎是感受到了封印力量之强大,清泉也变得越来越冰寒,刹那间,江浸玥体内冰火两重天。   普恩大师撤力之后,一直观察着江浸玥的脸色,从寒冰蝴蝶玉化水融入江浸玥体内的一刹那,普恩大师便看到了江浸玥骤变的脸色,脸色一会通红,一会惨白,红白交替,甚是骇人。豆大的汗珠从江浸玥额头溢出蜿蜒而下,湿了身下的流云缎。牙关紧咬,却像是承受不住如此大的痛苦一般咯咯作响。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地扎如肉中,血丝蔓延,染在青色的床单上,斑斑点点。但是江浸玥并未呻吟一声。   看到江浸玥如此惨象,普恩大师皱了皱眉,将手附在江浸玥丹田处,感受到里面气息的涌动,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抹不可置信。   江浸玥的内力似乎甚是雄厚,而那封印也像是有灵识般,敌强我强。丹田之外的寒冰水也是随着封印的加强而逐渐加强。照着这副样子下去,江浸玥的身子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就要被这三方力量吞噬了。   普恩大师内力溢出手心,顺着江浸玥丹田进去,却也是受到了封印的阻拦。普恩大师的内力在江浸玥丹田之外缓缓引导者寒冰水,不让它横冲直撞,蛮力相抗。   “丫头,自己用功引导内力,否则谁也帮不了你。”普恩大师的声音直接通过内力响在江浸玥脑海之中。   正在痛苦的边缘游走的江浸玥忽然听到脑海中响起的浑厚声音,不由得收回了正在发散的意识。她不知道怎么用功疏导内力,只能用意识缓缓引导。江浸玥就想着自己可以控制自己丹田处的一团絮乱的气息,慢慢将他们舒缓、安抚。这个方法确实奏效,那团横冲直撞的内力似乎被安抚下来,不再动弹,封印也不再相抗,而清泉水在普恩大师的引导下也消停下来。江浸玥瞬间觉得疼痛消减了大半。   “丫头,不要停,引导内力冲破封印!”浑厚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江浸玥用意识调动着自己丹田处的气息,将气息分成小股,一股一股地盘旋着,并无冲破封印的打算。忽然,江浸玥灵识收紧,千万缕气息凝成一股直直地打向封印,一瞬间封印被冲破一道口子。这封印是随着内力的变化而变化,江浸玥将内力分流成小股,每一股的力量都减弱,这封印的力量自然也是减弱了的,她忽然提气重击终于是冲开了封印。在内力与封印相撞的一刹那,江浸玥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她发誓,就算是前世身为特警受伤之时也没有受过如此痛苦,这种痛苦就像是要将身体撕裂开一般,一刹那在丹田处通过神经传向全身四肢百骸,全身都痛了起来,每一寸肌肤好像都是这种撕裂般的疼痛,让江浸玥几乎承受不住。   听到江浸玥的惨叫,普恩大师附在江浸玥丹田处的手动了动,感到封印撕裂开一道口子,便引导者寒冰水沿着裂缝流进了江浸玥丹田。   寒冰水和体内的气息似乎是极其相融的,二者融在一起之后便随着破损处缓缓吞噬着封印,过了盏茶功夫,整个封印被吞噬掉。江浸玥感到丹田处一股暖暖的气流喷涌而出,流向自己全身,霎时间缓解了周身的痛楚。 ------题外话------   哇咔咔,终于到了解毒的时刻……解毒之后会发生什么捏?大家猜猜……      ☆、第三十六章 恢复记忆   感受到那股气息的气势,江浸玥知道那是自己的内力冲破了封印。   普善大师将另一只手附在江浸玥的额头,忽然大喝一声:“收!”一根细如发丝长不过半寸的银针从江浸玥眉心射出,霎时间江浸玥感到脑海中无数影像如泰山压顶般涌来,脑海一片混沌。刚刚冲破封印身体已是疲惫至极,再加上现在大脑负荷太重,终于是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水亭之外众人看到一直强盛的红光忽然隐了下去,接着听到了江浸玥的那一声参加,不由得觉得心慌,那叫声像是承受了生命所不能承受之痛一般发出的叫声,将他们每个人的心揪在了一起。   初尘脸色瞬间惨白,一直平淡无波的眼神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就想要飞身而起前往水亭。卫庭看出了初尘的意图,直接上前将初尘拦下。   初尘凌厉的眼神看着卫庭:“放开。”   “主子切莫心惊,普善大师已经吩咐解毒期间不许任何打扰。”卫庭被初尘眼神看的发寒,在他记忆中主子从来没有拿这种眼神看过他们,主子的眼神一直是幽深温润的。   想到了普善大师的吩咐,初尘慢慢地收回了想要飞去水亭的心思,凤目一眨不眨地盯着水亭。不出片刻,一道身影自水亭飞出。   “大师,情况如何?”初尘在普善大师双脚落地的一刹那上前拽着他问道,凤目中的焦急毫不掩饰,似乎还有满满的恐惧。   普善大师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此次解毒耗费了他太多功力。闭目稳了稳心神道:“不负所托!”   初尘听到普善大师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随后又涌上一抹担忧。   看着初尘的眼神,普善大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松开初尘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温声说道:“无论如何解毒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不是吗?待她醒来之后一切自有定数,你担心又有何用?”   听到普善大师的话,初尘不由得苦笑一声:“大师难道不知,见过明月,繁星虽好,岂可夺辉?”   “明月虽好只有一轮,摘月之人犹未可知!”普善大师看着初尘说道,老眼中闪过一抹心痛。   听到普善大师的话,初尘眼中闪过一抹光亮,随后又是满满的坚定:“谢大师提点!”   看到初尘的样子,普善大师欣慰一笑:“今日贫僧耗功太过,回去闭关三日,三日之后你和丫头把欠我的东西送到佛光寺!”说着一转身,施施然离去,轻快的语气和刚才的严肃凝重天差地别。   “是。”初尘颔首,又回复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看着水亭的凤目之中,透露着无比的坚韧。   江浸玥从陷入昏迷之后,脑海中便闪过一幅幅的景象。先是自己被苏琳开枪射杀,等到自己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在襁褓之中,一个美貌的女子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自己抬头盯着女子,看到女子望着自己慈爱的目光,不由得对女子咯咯一笑,再看向自己挥舞着的小短手,意识到一个很狗血的事情:“自己穿越到了古代,还是一个小婴儿身上。”   后来自己就在襁褓之中过着自己安逸舒适的郡主生活,每天看看自己的美人娘亲和帅气的王爷爹爹,觉得自己上辈子虽然倒霉死在了队友手中,但是上天还是待自己不薄的,这一世自己的家境双亲都是无可比拟的,弥补了自己上辈子亲情单薄的遗憾。   过了不久,忽然有人说自己的娘亲病入膏肓,而且不多时自己的娘亲就去世了。江浸玥不由的有些郁闷。自己来的时候已经一岁,才和美人娘亲呆了几个月娘亲就没有了,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看着满院白色的帷幔和满脸悲戚的人们,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美人娘亲真的没有了。由于她有前世的记忆,对双亲并不是十分依赖,只是这么一个美人就这么香消玉殒了,实在是有些惋惜。   后来皇帝舅舅又给爹爹送来几个美人,他知道皇帝舅舅是来膈应爹爹的。自己好好的义妹下嫁他才一年多久香消玉殒了,让他这个疼爱皇妹的皇兄真的是很难以接受。可是爹爹也没有拒绝这几个没人,就收下了,而且逐渐生了三个女儿。江浸玥不由得怀疑这爹爹真的是爱娘亲么?   有着皇帝舅舅给自己身份的庇护,自己也就相安无事的成长着。爹爹从来不过问后院之事,后院掌权的安侧妃一直暗中给自己使绊子。以为自己真的是小孩子不知道吗?只是她不屑于说罢了。   直到自己三岁的时候,皇帝舅舅赏赐的一名美人见到自己,便努力说服着自己去她的名下。说女孩子家家没人教养是不好的。江浸玥不由得有些郁闷,自己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她一个姨娘好意思对自己说这种话?别以为她不知道是想借着自己一步登天。看着眼前笑眯眯的脸,深深感觉自己和美人娘亲被侮辱了,于是乎,一杯滚茶就招呼了上去,从此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之后,自己恃宠而骄使姨娘毁容的消息就传了出去,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只是淘气些罢了。   五岁的时候自己入宫,见到了一名美男子。别看他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可是长得却是俊美不凡,长大之后绝对是貌赛潘安。后来听说这是四皇子夏昭曦。   这四皇子对自己也是很好的,经常带领自己在御花园玩耍。后来皇帝舅舅召开四国宴,四国使臣来贺。有次自己和四皇子在御花园玩耍之时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女孩过来了,一过来便推开了自己奔着夏昭曦而去。自己有着成人的灵魂,自然不能和这个小女孩一般计较,也没有说什么,知道后来听到这个小女孩说:“四皇子殿下何必和那等没娘的孩子玩,不如本公主陪你玩如何?”   不就是个公主么?还不知道是哪国的公主来这里撒野。江浸玥一直是一个极其护短之人,她听不得任何人说自己的美人娘亲的坏话,于是上前一把拉开了拉着夏昭曦袖子的小女孩。小女孩衣摆太长,踩到了自己的衣摆掉到了身后的湖中差点淹死。被人救起之后,江浸玥知道这女孩是西秦的公主,西秦也嚷着要一个公道。直到江浸玥眼泪汪汪地向皇帝舅舅哭诉着说娘亲被人说坏话了,如愿以偿地见到皇帝舅舅骤变的脸色。四国皆知平德帝有一位极其宠爱的义妹,于是也不敢说什么。但是自己野蛮纨绔毫无淑女风范的名声却是流传了出去。   后来听说淮南造水灾,民不聊生。皇室赈灾款中平湘王府出了三分之二。看着皇帝舅舅和父亲商讨赈灾之事,父亲拿出大叠的银票之时,皇帝舅舅老谋深算的眼神,江浸玥便知道皇帝舅舅对平湘王府升起了忌惮之心。   自己一直是知道的,古代帝王最忌惮的就是臣子一家独大。平湘王府财力雄厚,而且历代平湘王更是兢兢业业,得到人民无数称赞与爱戴。此次震灾事情一出,恐怕是百姓只记得夏陵有个平湘王府,而将皇室忘在了一边。毕竟百姓遭难之时,谁给自己饭吃谁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皇室虽然有钱,但是每年开支用度是极多的,自然是拿不出多少款来震灾。而百姓并不了解皇室难处,只是知道是平湘王府养活了自己。平湘王府的名声更是要如日中天。   所幸的事这一代平湘王爷并没有嫡子所出,只是有自己一个嫡女。平湘王府已经惹到了皇帝的忌惮,只怕将来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是皇帝整顿平湘王府之时。江浸玥丝毫不怀疑,等到平湘王府遭难之时,皇帝舅舅绝对不是手下留情的,最多是看在自己娘亲的面子上保下自己罢了,对于父亲绝对是杀之而后快的。   虽然古人都认为女子成不了大器,但是高门大户的嫡女自然是不同的。高门嫡女从小不仅修习文术,还修习谋略。而自己是王府嫡女,王府重任落在自己肩上别人也不会有丝毫的惊异。江浸玥感谢自己年幼的身体里是成人的灵魂,于是便有了自己的打算。   既然自己纨绔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那自己就将这个名声坐实得彻底。于是乎,从那之后,江浸玥几乎是无恶不作。彻底让“纨绔郡主”的名声实至名归,但是若是仔细看来,江浸玥所做蛮横之事虽多,但未有一件伤天害理。这就是自己在前世养成的正义感吧。   七岁之时,自己和夏昭曦上街玩耍,在街上见到了当时已经名动京城的洛倾幽。洛倾幽当时虽然和江浸玥一样年幼,但是才女之名已经传遍了京城。当时江浸玥见到洛倾幽一身白纱,轻灵飘逸,正和她面前的一名男子说着话。江浸玥发誓她前世今生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男子一身白衣翩然,尊逸清华,面如冠玉,淡泊如仙。和洛倾幽站在一起,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江浸玥知道,洛倾幽绝对不是一个好相与之人,从小到大没少联合自己那妹妹给自己使绊子。江浸玥同时也不待见这洛倾幽,虽然化解了洛倾幽给自己使出的一道又一道危机,但是并没有报复。现在看洛倾幽看这男子毫不掩饰的炙热的眼神,江浸玥知道洛倾幽对这男子是有感情的。也是,这么优秀的男子很难让人不钦慕。于是,江浸玥当先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挽着初尘的手臂,大声说道:“你这么好看,本郡主此生非你不嫁了!”      ☆、第三十七章 当时年少   然后江浸玥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洛倾幽脸上惊愕的表情,逐渐变换成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样子,但是还要维持自己大家闺秀的形象,这样子怎么看怎么滑稽。   这恐怕是江浸玥对洛倾幽的第一次报复,然后转头看向被自己利用了的男子。男子并没有惊愕,只是含了一抹淡笑看着自己。   这次换了江浸玥惊讶了,一般的男子被女子这么挽着并宣布非卿不嫁不应该超级惊讶外加窘迫的么?这男子怎么没有丝毫表情的变化?要说唯一的变化就是从刚才的面无表情变成了现在的如雪轻笑。   江浸玥立刻像抓了烫手山芋一般扔开白衣男子的胳膊,后退一步到了夏昭曦身边。   “请公子安。”夏昭曦看着白衣男子轻轻一礼。   好家伙,在这里礼仪为尊的夏陵王朝,堂堂四皇子居然向一个男子行礼,这是什么情况?   “四皇子有礼。”白衣男子朝四皇子还了一礼。   江浸玥打量了白衣男子一遍,盯着他手中的折扇、腰间的玉佩、又看向跟着白衣男子的四名婢女,瞬间了然。自己虽然是不经常进宫,没有见过白衣男子。但是对名动天下的初尘公子的名声是丝毫不陌生的。传说这位公子从来不让女子近身,自己刚才拉了他的胳膊这是什么情况?他会不会杀了自己,想到这里江浸玥脸色一白便朝远处跑去,扔下一群人一头雾水站在那里。   不错,有趣的丫头。这是初尘对这个女子的印象。   江浸玥记得当天晚上,自己闺房的窗户忽然间打开,飘进来一抹白衣飘然的身影。江浸玥猛然从床上坐起,机警地盯着那抹身影。   “平湘郡主,那个名动天下的纨绔郡主么?”初尘回过身,看着床上的江浸玥说道。   虽然只是淡淡的一句话,江浸玥却是从中间听出了不一样的滋味。恐怕自己今天挽着他袖子之时他就已经知晓自己会武功之事。初尘公子名动天下,文武才学自是不需明言。   “你想如何?”江浸玥平下心中的不安,问道。   “在下不敢如何,只是郡主今日白日一番宣言可还算话?”初尘望着江浸玥问道。大有一幅你说不算话我就和你没完之势。   “一时冲动所言罢了,公子海涵。”江浸玥不甘心地服软。自己不是这个男子的对手,硬碰硬实非上策。   “郡主一时冲动让尘苦恼不已,现在世人不知如何看尘。不知道郡主要怎么弥补郡主给尘造成的苦恼?”初尘状似无奈地说道,一脸委屈。   江浸玥想了想白天确实是自己的不对。人家初尘公子是什么名声,自己是什么名声?自己的举动确实是对人家的侮辱。况且今日是自己想打击洛倾幽,初尘着实无辜。   “你想怎样?”江浸玥看着初尘,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问道。她就不信名动天下的初尘公子会为难自己一个小女子。   “郡主实乃聪明之人。郡主纨绔天下之名尘虽不知晓原有但勉强可猜测一二。”初尘轻轻说道,仿佛没有收到江浸玥忽然锐利的眼神,“尘略知郡主纨绔之由,尘也相信以郡主之自是有一番谋略。只是尘不知晓尘能否成为郡主谋略中的一部分?”   “你要利用我?”聪明如江浸玥,自然明白了初尘的意思。   “是合作。”初尘纠正。   “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江浸玥翻个白眼继续说道。   “各取所需罢了。”初尘摇着折扇轻笑道。   江浸玥不知道初尘和皇室有什么纠葛,但是她丝毫不怀疑初尘知道自己的计谋。虽然他说的很委婉,但是聪明如他,稍微一想这个中因果便一清二楚。自己想要保全王府确实要花费许多心力,倘若有初尘相助,恐怕自己会省事许多。她不知道初尘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自己的智慧么?初尘身边能人异士绝对不少,其中更不乏女子。自己的美貌?更不可能,自己的身体现在就是一个七岁的丫头片子,都没长开。就算以后是倾国之貌,以初尘的身份样貌比自己更美丽的女子一招手便能唤来一片。就算他想利用平湘王府,王府虽然声势浩大,但被皇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倘若有一天东窗事发,绝对是一个不小的麻烦。初尘绝对没必要给自己找如此麻烦。想来想去,江浸玥都不知道初尘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莫做他想,我只是见你聪明想与你合作,我确实是有自己的目的,但是我不会谋你什么。”看着江浸玥一脸纠结的样子,初尘摇着折扇轻笑着说道,他就不知道这么小一个丫头哪来那么多心思。    “好。”听到初尘这么说,自己要是再拒绝岂不是不知好歹,于是便张口答应了。   “一言为定,必要时刻我会联系你!”看到江浸玥答应,初尘笑容更甚,风花雪月,日月争辉。   从那之后,江浸玥的命运似乎就与初尘联系在了一起。虽然二人在人前并不怎么联系,但是背后的筹谋却是一点不少。初尘做什么事情都很神秘,江浸玥无心过问也不屑过问。而在江浸玥的筹备之中初尘确实是给了不少的帮助,这让江浸玥十分受用。人前一个仍然是浓妆艳抹华衣金饰的纨绔郡主,另一个仍然是白衣翩然尊逸清华的初尘公子。这两个似乎永远并不会有交集的人就那么在一起度过了七年。   于是,就是这么七年,江浸玥丝毫不怀疑初尘是那个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人。但是自己对初尘,仍然是所知极少。他就像是一个谜团,从来不会将自己暴露在人前。他并不瞒着江浸玥做什么,但是江浸玥确实无心参与,每次初尘办什么事情的时候,江浸玥都会回避。她自是知道初尘有自己的筹谋而且绝对不简单。平湘王府已经让她焦头烂额,她自是不想卷入初尘的纷争之中。   江浸玥脑海中的事情一直在回放着,就像是看电影一样看到了自己的过往,直到与自己前些日子在城外受伤中毒的情景交合。   不知到底是过了多久,江浸玥的脑海中终于是一片清明。自己现在对一切都是了如指掌,终于不用像前些日子一样懵懂度日,那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一道极淡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因为长时间不开口的缘故含了一丝暗哑。   江浸玥如今内力恢复,耳清目明,通六识,达八官。从她醒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初尘在自己的房间里。她没有睁开眼睛,不想去面对一些事情。但是她忽略了那个人的洞察力,亦或者对自己的在乎程度。她醒来虽未睁眼,但是从自己呼吸频率的变化,他就知道自己醒来。   江浸玥慢慢睁开眼适应房间的光线,转头看向初尘。初尘一袭白衣靠在软榻之上,云淡风轻的看着她。江浸玥不知道他守了自己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他说话。   “可是想清楚了?”看着江浸玥蓦然的样子初尘开口问道。   想清楚?是对那些过往还是对二人的关系,恐怕只有初尘知道自己想要一个什么答案。   “我昏迷了几日?”江浸玥开口问道,嗓子干涩,答非所问。   “这是第三日。”初尘看着江浸玥的样子下地斟了一杯差端给江浸玥,“普善大师闭关三日,今日出关让邀你我前往。” 江浸玥喝着茶,清凉的茶流过嗓子,滋润了嗓子也变没有那么疼痛了。听到初尘的话,并不言语。   初尘看着江浸玥沉默的样子,眸光闪了闪,凤目更加幽深了几分。   “你心里应该是有一个抉择了是吗?”初尘还是忍不住问道。   江浸玥抬头看着初尘,这人一直都是淡雅如仙,飘逸出尘的,只是每次遇到自己的事情都好像变得不淡定一般。二人在一起七年,有些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萌发。二人似乎也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关系,谁也没有有开头捅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倘若没有这次的事情发生,恐怕二人的关系还是会如以前一样朦胧着。   看着初尘现在微微有些慌乱的眼神,江浸玥知道初尘在期待一个什么答案。可是自己真的能给他一个他想要的答案吗?自己虽然对初尘并不是极其了解,但是还是比世人多了一分。二人如果要在一起,注定是要受尽艰难险阻。首先二人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们无法顺利的在一起。如果初尘真的是一个江湖人士就罢了,自己身为一个纨绔郡主还是可以下嫁的。可是,他不是。   定了定心神,江浸玥抬头看着初尘:“我们……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虽然初尘早就料到不会有自己的答案,可是还是不由自主的心痛了一下,就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从自己生命中流失了一样。   “就哪样?你说就哪样?”初尘闭了闭凤目,掩饰眼中的伤痛。再睁开眼睛已经是一片幽深清淡无波,可是微微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的情绪。   “你不要这样,你知道的!”看着初尘的样子江浸玥有些不忍。那句话自是极其伤人的,可是,到底是伤谁的心更甚?   “我知道?我知道什么?我知道你我相识七年!我知道七年前你便扬言非我不嫁!我知道你的筹谋你的辛苦你的目的!我知道你与我一同上雪山抢夺金乌花九死一生!我知道你为我闯瑶山楚家险些丧命!我知道你为我装作纨绔数年只为与我有一个结果!”初尘的声音是极轻的,但是比那些精疲力尽歇斯底里的声音更能震动江浸玥的心扉。   江浸玥垂首不语。他说的自然都是事实,自己确实是为了他不顾一切。可是,今非昨,今日以后的自己再也不是以前的江浸玥,以后的初尘也不再是以前的初尘,那两人的关系还会是以前两人的关系吗?   “当时年少罢了。”沉默许久,江浸玥轻轻开口道。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第三十八章 心殇怒吻   江浸玥话一出,整个房间内的空气好像都静止了。初尘就那么站着盯着江浸玥,凤眸越来越深,以至于江浸玥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神。   “一句当时年少就能抹去你我所有的过往吗?”过了片刻,又好像是过了许久,初尘开口问道。声音极轻,最后几个尾音飘散在空气中,让人听不真切。   “那只是过往。”江浸玥也轻声回答。她低着头,初尘看不到她惨白的脸色与颤动的睫毛。她又何忍?与初尘相识七年,他似乎只是失态过一次,就是四年前自己独闯瑶山楚家之后,再见他之时,自己与他决断。   她永远也忘不了初尘当时的样子,失望、不甘、无奈、忧伤等种种复杂的情绪集聚在那一双好看的凤目之中,可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是要放弃我么?”就这一句话就让江浸玥的泪水决堤。她无法想象这人是怀着怎样的感情说出的这句话,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是他已经失去了整个世界一样。江浸玥从来没有想过名动天下清逸尊华的初尘公子会用那样无助的语气说出那样一句话。   她自然是知道初尘对自己的感情。她并不是当时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她有着成人的灵魂。在前世她身为特警并没有爱人,但是她对情爱之事并不懵懂。有时候执行任务之时她可以做出一副深爱对方入骨的模样,但是她始终没有机会谈得一次真真切切的恋爱,所以这一世,她对爱情十分珍视。   曾经她觉得自己是十分幸运的,可以遇到初尘这样的男子,爱上他,并被他爱上,她曾经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她也想抛下一切与初尘在一起,可是她不能,她肩负着整个平湘王府的责任。她这一世在平湘王府长大,虽然母亲很早就去世,但是平湘王府仍然给了自己前世没有仔细体会过的家的感情。她放不下平湘王府,她不会,也不能。   她知道皇帝舅舅不喜平湘王府,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帝王喜欢一个功高盖主的臣子。从自己一出生,皇帝舅舅就赋予了自己至高无上的身份,也就为自己套上了一副枷锁,以后自己的一切都不再简简单单是自己的。自己的未来,自己的婚姻恐怕都掌握在舅舅手中。舅舅不会给自己指婚一般的世家,但是也绝对不会让平湘王府再和任何豪门世家有姻亲关系。初尘虽然是一名江湖人士,但是其名声早已高过京城诸公子,可以与平湘王府齐名。   “文可凭己安邦国,武可只身行江湖”这样的评价就决定了自己与初尘不能在一起。皇帝舅舅怎么会让一个文治武功如此出色的男子成为平湘王府的女婿?尽管这是一个看似没有丝毫势力的江湖公子。   于是,七年以来,江浸玥就在努力坐实着自己纨绔的名声。若说之前自己的纨绔名声所得实乃偶然,那么这些年来绝对是她有意而为之。她希望自己可以通过变得纨绔,让舅舅放松对平湘王府的警惕,让平湘王府可以安稳度过这一世。毕竟王府此代并无嫡子,王府荣兴荣注定衰退。她希望舅舅明白自己是一个一无所知的纨绔郡主,就算是下嫁初尘也不会对他有任何损害。她在赌,拿自己的性格赌自己的未来。   可是,她终究是高估了一个帝王的容忍之心。皇帝舅舅可以容忍自己纨绔不化祸事连连,可以不停地为自己收拾一个又一个的乱摊子。但是他却不能容忍任何高门世家人才俊杰与平湘王府再有任何的关联。无论是朝堂之上皇帝舅舅对平湘王府的孤立,还是文官考试时对平湘王府的提防,她都明白,自己再纨绔不化,与初尘也是不可能。可是她真的不甘心,她既想保全亲情又想保全爱情,可是这又何其容易?   伴随着平湘王府的势力一点一点地被架空,江浸玥深知,自己若是再不做点什么,倘若有一点风吹草动,平湘王府便是真的完了。   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再做什么的时候,她中毒了,然后,失忆了。    她失忆的时候忘记了一切,但是并没有完全忘记初尘。一开始见到初尘之时,她便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当初还很郁闷这是为什么,现在终于明白,那是自己深入骨髓的爱。   以前还是自己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以为自己只是纨绔便可以让皇帝放松警惕。可是她忘记了,皇帝舅舅的目的不是自己,而是整个王府,单单凭一个小小的纨绔不化的自己怎能消除一代帝王的疑心?恐怕自己之后再也不能和之前一样装作纨绔不化不问世事了。恐怕这次中毒就是一个契机,一个给真正的自己的契机。   长时间的伪装,江浸玥几乎就要忘记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责任,自己原来的样子。自己真的已经努力过,可是都是徒然,她也懂得了放弃,亲情与爱情双得岂是那么简单?不知是自己低估了这个世界,还是高估了自己。   所以,在清醒的一刹那,她便坚定了自己的心。既然与初尘真无可能,她只能放弃。   “过往,你不是也刻骨铭心么?”看到江浸玥的神色,初尘自然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那又如何,不过是些过往云烟罢了。”既然已经坚定了决心,江浸玥便直视着初尘道。   二人眼眸越来越深,双方眼中只是映着彼此的面容,再也容不下其他。   忽然,江浸玥感到下颚被人抬起,接着一股淡淡的竹香扑面而来,自己落入一个清凉的怀抱中,一片凉凉的东西附在了自己的唇上。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俊颜,江浸玥不由得美眸放大,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然后就是趁着这一抹惊愕,初尘伸舌入江浸玥口中,唇齿纠缠,抵死缠绵。   初尘眼眸微阖,浓密黑长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唇齿之间却是毫不留情,在江浸玥口中攻城略地。   江浸玥脑子一片混乱,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等阵仗,身子早就软软地如一滩水摊在了初尘怀中。江浸玥本来是在床上坐着的,现在却是初尘坐在床沿,靠着床围。而江浸玥却是整个身子都被初尘揽在怀中,微微昂着头与初尘拥吻着。   江浸玥的迷失初尘自然是看在眼里的,情深所至,逐渐加深这个吻。江浸玥此时已是娇喘不断,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大脑之上,丽颜通红,瑰丽艳绝。她很想推开初尘,但是双手好像是不停听使唤一般,抵着初尘的胸膛想要推开他,但是双手却是软软地使不上力气。只能放在初尘胸口上,这姿势怎么看怎么缠绵。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江浸玥感到自己就要溺死在这个吻中之时,初尘放开了江浸玥。   被放开的江浸玥丝毫没有感觉,只是垂下头靠在胸膛身上喘息着,脑中一片混沌。   满意地看着江浸玥通红的丽颜和微肿的樱唇,初尘轻笑一声道:“洗尽铅华始见真,你认为我会放弃吗?”    江浸玥依旧是一动不动,依旧静静地伏在初尘身上。过了好久,江浸玥才直起身子坐直,看着初尘。   初尘白皙如玉的俊颜也染上了一抹微红,以往颜色淡淡的薄唇也呈现出樱红色,洁白的衣衫不见一丝凌乱,只是有一缕青丝垂下。凤目看着江浸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柔情和宠溺。江浸玥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初尘这样的眼神,微微有些窘迫,低下了头。   “那又怎样?终究是没一个结果。”好像是过了许久许久,千年万年一般,江浸玥暗哑的声音才想起。   她自然是深爱着初尘的,从刚才自己对初尘的吻没有丝毫抗拒就可以看出来。这种七年来不知不觉在自己心中生根发芽的感情自然是极深的。否则她不会装作纨绔数年换两人一个结果。   “你怎知无结果?你怎知我二人一番筹谋谋不出我二人的一方天地?”初尘轻笑一声,看着江浸玥问道。这丫头这些年来做的努力自己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她好像从来不知道,他一直站在她的身后。她从来不过问他的事情,将自己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他知道她是怕的,怕有一天二人没有结果自己会对她不利,到时平湘王府又能指望着谁?只是,这个丫头似乎从未想过,自己就是杀尽天下人,也舍不得动她一分。   “谋出一方天地谈何容易,你我皆知,乱世即将到来,那时各路纷争,你我自顾不暇,哪里有精力某得出你我一方天地?”江浸玥苦笑一下无奈说道。自己如何不想和他在一起?只是,太难,太难!   “为何是你我自顾不暇,而不是你我联手,以你我谋略这天下会没有我二人立足之地?”初尘凤目微黯。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二人可是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她从来都是把二人的界限分的十分分明,这让他十分不喜。   “你我如何联手?就像是之前那样么?可是,今日过后,我再不是之前的江浸玥,我想清楚了一切,你认为锋芒毕露的我,会如何正大光明的如你联手?你我二人身份,就注定了我们不能!”江浸玥毫不留情的道出事实。   “锋芒毕露又如何,这原本就是你。只是你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罢了。我能看的出你并非真纨绔,你的表象瞒得了世人,但是你认为你瞒得出尚京那几个人?明珠非鱼目,明眼人岂会看不出!”初尘声音拔高,语气凌厉的说道。打破江浸玥最后一道幻想。   其实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她不愿意承认。尚京中的人,譬如自己的皇帝舅舅,譬如夏昭曦,譬如夏昭晔,譬如夏绍延,譬如其它无数人,恐怕都对她的性格清楚几分。只是她一直自欺欺人以为别人不知道罢了。尚京中多的是人精,就算看不出自己实力的深浅,但也绝对知道自己不是真纨绔。是了,一直出处尊居显的平湘王府怎么能养出一个纨绔无礼的嫡女?就算是要持盈保泰,但是嫡女的基本礼仪还是要的。自己是忘了,过犹不及啊!   “可是我们的身份,注定我们不能一起站在人前!”江浸玥说道。她清楚二人的身份是二人最大的隔阂。她知道皇帝对平湘王府的忌惮,对初尘的忌惮。   “我们身份又如何?我的身份谁能奈我何?”初尘说道,眉眼中尽是睥睨天下的倨傲。整个人不可一世,尊贵之气尽显。   “你是在江湖行走久了,忘记自己的身份了么?”江浸玥死死地盯着初尘的凤目,一字一顿地说着。许久,又吐出一个许久不曾说过几乎快要淡忘的的名字。   “楚宸。” ------题外话------   第一卷就此结束!初尘身份揭晓……以后会怎么发展捏?咩哈哈,亲们有木有很期待……      ☆、第一章 初尘楚宸(一)   听着江浸玥说出的名字。初尘一下子全身僵硬,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提过这个名字了。世人一直尊称自己初尘公子,自己几乎就要忘记自己原本的名字。   这个名字世人并不知道,因为江浸玥是不同的,又因为某些机缘巧合,她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他还记得当初她知道自己的名字时称赞:“器宇轩昂,睥睨帝王,宸,好名字!”但是因为这个姓,终究有一些东西变得不同。   她虽是知道,但是从来没有叫过自己的名字。她只是和其他人一样称自己为初尘,他几乎快要忘记她知道自己名字的这件事情。   “那又如何,我不过是楚家旁系罢了。”初尘淡淡一笑,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姓氏给自己带来的尊荣。   “旁系又怎样。传说瑶山楚家极重血脉,嫡系旁系相互扶持,几成一脉。除楚家本家两位嫡出的公子人中龙凤之外,旁系公子小姐也是个中翘楚。你姓楚,你认为皇帝舅舅会让你我二人有一个结果?还是,你会为了你我二人,而放弃自己的姓氏?放弃自己身为楚家人的责任?”说着说着,江浸玥语气也是越来越凌厉,她自然是知道初尘不会离开楚家,不会隐姓埋名一辈子。他现在不透露出自己的身份必定是有自己的顾虑。以他的高傲他的心气,他是绝对不会放下自己的责任,否则怎么担当世人的称赞之词。   就算不是嫡系是旁系,光是“楚”这一个姓氏就不会让人小瞧他,无论在朝堂之上,还是江湖之中,瑶山楚家,绝对无人敢小觑!   “本公子自是不会隐姓埋名一辈子!更是不会让自己深爱的女人无名无分跟着我,本公子自会谋得你我一方天地,给你一个尊过天下的大婚,让天下知道你的姓氏是楚!”初尘说道,凤目中锋芒更甚。整个人如盛开桃花,灼灼其华。   江浸玥看着初尘,不由得慢慢沉沦。也许自己早已沉沦,也许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她就已经沉沦。这样的男子,很容易让人在第一面的时候就爱上,他是初尘,他有这个本事!   “可……”江浸玥刚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初尘用眼神制止。   “我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任何担忧与拒绝的话,我只是想知道,你愿不愿意相信我能谋出你我的一方天地,愿不愿意给你我一次机会。”初尘死死地盯着江浸玥说的哦啊。凤目的颜色越来越深,眼底是隐隐的期待。   许久,江浸玥没有回答。初尘又开口道:“或者,你现在说,你不爱我,我便放弃。”   说这句话初尘似乎是耗尽了毕生的力气,说出的话极轻极轻,说完之后别开了眼,怕在江浸玥眼中看到决绝的眼神,是的,他怕了。   江浸玥也看出他怕了。不畏天地的初尘公子居然怕了。看着这样的初尘,江浸玥心中闪过一抹心疼,眼前有些迷蒙。这样的初尘她如何不爱!他愿意纡尊降贵用卑微的语气问自己是否愿意相信他,他怕自己会拒绝而不敢正视自己,甚至是她失忆忘记了他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自己。现在他不介意将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自己面前,那就是他怕她的拒绝。再想想,似乎从两人认识开始,他从来就没介意过自己什么。,只不过是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罢了。   其实她也是怕的。她怕在自己交付出全部之后初尘会认为儿女情长太过纠葛而放弃自己。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慢慢的朝夕相处之中,她认为自己保存的很好的真心早已完全交付了出去。她不知道自己多爱这个男子,她知道,比她自己想象中要深得多!   初尘之能她不是不知道,她自然是相信初尘的。初尘不嫌自己背负了太多,那么她还在介意什么!   想到这里,江浸玥猛然将手从初尘胸口拿开,环上初尘精瘦的腰,把脸埋在初尘怀中,泪水刹那间喷涌而出:“我信你!”   刹那间初尘真个人像是一轮喷薄而出的朝阳一般明亮了起来,仿佛是整个世界的光华都集中在了他身上,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雍容雅致,尊逸清华。   轻轻捧起江浸玥泪眼迷蒙的小脸,凤目中尽是温柔,慢慢地吻干上面的泪痕。   江浸玥哽咽着:“我背负了太多,只是舍不得拖累你。”江浸玥知道初尘选择了自己代表了什么,代表他也背负了平湘王府的责任,待到东窗事发那一天,他再也不能置身事外。   “我早就选择了你不是么,七年之前,我就选择了你。”初尘轻笑着,看着江浸玥道,“我不怕你会为我带来什么麻烦,得到你一片真心尘已是欣喜莫及。”   看着江浸玥感动得又要哭的模样,又笑着道:“因为是你,所以愿意!”   江浸玥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如开了闸一般流了出来。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真的是愿意付出一切。一般人只是看到了平湘王府的表面风光,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次平湘王府无嫡子,就算是嫡女再如何才华横溢,也是气数将尽。看皇帝对平湘王府的忌惮,一旦与平湘王府结为姻亲关系,虽说是得到了平湘王府的支持,但是一有风吹草动,如果不能独善其身恐怕还是要连累自身世家。但是初尘没有,他没有放弃自己,这自己渴望了两世的爱情,她怎么能不感动?   初尘用衣袖替江浸玥抹着眼泪,笑着说道:“以后不准胡思乱想。看你失忆这段时间,一发生一点点事情,你就会胡思乱想多少。现在恢复了记忆,一切过往都拨开云雾,你可不要再胡思乱想为难自己。”   江浸玥点点头,自己这一段时间确实是有些草木皆兵。发生一点点小小的事情,自己就会不断地猜测自己从前的目的和筹谋,确实是伤了不少心神,自己现在恢复了记忆,一些事情终于不用再猜测而浮出水面。 ------题外话------   下午还有一章,有亲在看咩?如果有的话留个言让初晴知道一下……赐予初晴力量吧!      ☆、第二章 初尘楚宸(二)   “你只知道自己是麻烦,我又何尝不是负累?初尘也好,楚宸也罢,想要与你并肩,注定是要付出艰辛。我也肩负着楚家的责任,恐怕以后,你也要为我费神了。”初尘开口宽慰着江浸玥。这个丫头老是把自己的事情想得太复杂,而忽略别人的事情,只是想到自己会为别人带来麻烦,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如何应对别人为自己带来的不便。   “那正好,我们两个麻烦连在一起以后一起处理就方便了。”江浸玥红肿着眼睛嘟囔着说道,娇憨之态显露无疑。   “呵呵……”初尘笑出声,看着江浸玥红肿的美眸,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再次附上了那抹樱唇。不得不承认,刚才的感觉实在是好!   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江浸玥没有拒绝。她知道自己是爱惨了这个男人的,便紧紧环着初尘的腰不让自己滑下去。朱唇轻启生涩地回应着初尘,这生涩的技术却是让初尘受用极了。   初尘的舌在江浸玥口中侵略着,吻得江浸玥喘息不已,但初尘却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搂着江浸玥的双臂越收越紧,像是要把江浸玥融入自己的骨血一般。   江浸玥也朝初尘怀里越贴越近,二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唇齿相依,淡淡的竹香席卷了江浸玥的整个口鼻,让她沉迷。   过了许久许久,初尘放开了江浸玥,此时江浸玥连搂着初尘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依靠着初尘搂着自己的力气才可以勉强挂在初尘身上。   看着江浸玥红肿的樱唇,知道这是自己的杰作,初尘极其满意。   “都怪你!我还怎么见人!”江浸玥摸摸自己红肿的唇,瞪了初尘一眼。可是现在的江浸玥刚刚被吻得昏天黑地,脸上红晕尚未散去,更是有一分情动的妩媚风情。那眼神看在初尘眼里,不是怒视而是娇嗔。   “你是在诱惑我么?”初尘低头盯着江浸玥,他承认刚刚江浸玥的眼神又让他情动了。或许是,自从他爱上她,她的一颦一笑都让自己沉迷不已。   江浸玥虽然对男女之事并无经验,但也不是对爱情一无所知,初尘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自然是一清二楚。也知道女人在这方面永远是弱于男人的,自己若是再这个问题上再和他纠结下去自己真的是一天别出门了。   “赶紧想办法我这个怎么办,一会要出门的!”江浸玥指着自己的樱唇问初尘,为了不再让初尘乱想,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平淡无波,但是隐隐还是透露出一抹风情。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初尘盯着江浸玥的樱唇。其实他恨不得她这样出去,让天下都知道他和江浸玥的关系,可是他又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该死的,他现在还不能。   江浸玥真的是无语了,这还是尊逸清华的初尘公子么?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赖啊,这说的都是什么和什么!自己这样出去?他是嫌两人的麻烦不够多吗?   看着江浸玥就要吃了自己的眼神,初尘轻轻地笑了起来,风花雪月,玉质盖华。在江浸玥就要炸毛的前一刻,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里面的药给江浸玥轻轻地抹了起来。   清凉的药抹在江浸玥的唇上,火辣辣的痛意顿时消了大半,不由得舒服地嘤咛了一声,赞叹道:“想不到你还有这种好东西。”   “闲暇无事之时配来玩的罢了。”初尘不以为意地说道。   闲的没事配药玩?这人情趣还真是高雅,后来想想也是,初尘公子嘛,兴趣爱好肯定比旁人高雅很多的。   “我的医术虽然比不上堂兄高明,但还是勉强可以拿得出手的。”看着江浸玥的奇怪兮兮的眼神,初尘开口解释道。   “你是说楚大公子?”江浸玥思索着话中的堂兄是谁。   初尘点点头:“堂兄医术冠绝,是妙手神医唯一的传人,我和他连相比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初尘这么说,可是江浸玥丝毫没有听出自惭形秽的味道。也是,楚家人都是天生傲骨,就算初尘是旁系可到底还是楚家人。楚大公子医术冠绝自己自然是知道的,可是这楚大公子和其师傅妙手神医却极其不同。妙手神医悬壶济世,见苦难必施以援手。而这楚大公子却是绝对不轻易出手,天下被楚大公子医治过的人寥寥无几。每年大批前往瑶山楚家向楚大公子求医之人都是铩羽而归,连瑶山都入不得。   江浸玥想着这人虽然有一手可以枯木逢春的医术,但是这人品是不是天差了点,学了医不就是为了救人么?他这样算什么?不愧是楚家人,性子果真傲气。江浸玥不由得撇撇嘴。   这楚大公子医术高明,可是这初尘也不一定能差到哪里去。第一次见自己轻轻一握自己的脉搏就知道自己隐藏的内力。要知道自己隐藏内力之功是极其精妙的,就连太医也查不出。   “楚大公子神秘莫测,身份尊贵,不是我等常人可以置喙,以后也不会有交集。我只知道你的医术可以护我周全就可以了。”江浸玥忽然意识到自己想楚大公子想的太久了,怕面前这个男人不开心,赶紧示好地说道。   初尘怎么会不知道江浸玥的小心思,心下一暖,揉了揉江浸玥秀发笑着道:“堂兄虽然神秘可也是凡人,只不过世人评价太过莫测罢了。你若是好奇,以后我带你见一面堂兄便是。”   江浸玥赶紧摇头,初尘这么一个旁系已经让她很费劲了,楚家嫡系那绝对不是她可以惹得起的,而且还有传言说这楚大公子性格莫测,残忍嗜血,所以还是少接触为妙,于是避犹不及的摇了摇头。   看着江浸玥的样子,初尘笑了笑,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独独怕瑶山楚家?可是他好像忘记了,世人谁又不怕瑶山楚家?   江浸玥唇上的红肿消得差不多,摸了摸不再刺痛的樱唇,江浸玥再次感叹一声真是好药。   “普恩大师还在等我们,我们出去吧。”初尘站起身,轻轻地说道。   江浸玥点点头,立刻站起来,忽然发现不对劲,猛地低头,看到自己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内衫,而且,这尺寸,绝对不是自己的……      ☆、第三章 内力小试   “这衣服谁给我换的?”看着这月华锦的衣料和比自己大了一圈的尺寸,江浸玥用脚趾头都知道这是谁的。可是她不在意这衣服是谁的,而是,谁给她套上的。   “咳咳……是绘风。”初尘摸了摸鼻子答道,眼神在江浸玥看不见的地方有了一抹笑意。   “真的?”很明显的质疑语气。   “回小姐,是奴婢。”门外传来答话声,是绘风捧着一套新的衣裙走了进来,笑着对江浸玥说道。   江浸玥点点头,听到绘风的回答她放心多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绘风的话比初尘的可信。   绘风放下衣裙退了出去,临走之前收到了初尘一个“干得不错,必有重赏”的眼神。   江浸玥看着绘风送来的衣服,当然没有看到初尘和绘风二人的互动。   这次绘风送来的衣服不是那套月华锦的白衣,而是浅粉色的芙蓉绮制成。这芙蓉绮虽然不如月华锦珍贵难求,但也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真品,尤其是这浅粉色的芙蓉绮。寻常闺秀得到这芙蓉绮制成一块丝帕已经是高兴不已,要是让他们见到这一套一群恐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由于这芙蓉绮是平纹地起斜花纹的丝织物,若是染色就显得太过生硬。所以这芙蓉绮都是给蚕喂食染了色的桑榆,慢慢地这蚕便吐出了带色的丝线。但是这样之后这蚕的寿命便不长,所以集齐这么一整匹布做成这么一套衣裙是极其耗时耗力耗金钱的。   初尘果真是有钱,要是让她买这么一套衣服,她也许还真舍不得。找个有钱的男人就是好,江浸玥喜滋滋地想着。   看着江浸玥出神的样子,初尘拿起衣物给江浸玥穿了起来。江浸玥没有拒绝,美男服侍,何乐而不为?    初尘将内衫,罗裙,轻纱一一给江浸玥穿上。看着这么繁琐的衣物,江浸玥想如果是自己穿会不会这么得心应手,这左一层又一层实在不是好穿的。看着初尘白玉的手指在轻纱中穿梭和他认真的神色,江浸玥觉得这人果真是做什么都是极美的。他就像是一件艺术品,没有一点瑕疵。最后初尘又从罗盘中拿出了一条白色的挽纱。江浸玥最喜欢的便是这里女子的服饰臂上会有一条挽纱,尤其是在有风的时候,挽纱扬起极其美艳。   “云绫!”江浸玥一眼便看出了初尘手中挽纱的不同,不由得惊呼出声。   初尘看着江浸玥点了点头,轻笑着把白纱挽在江浸玥臂上。另外一条叠的平整放在了江浸玥广袖之中。   “给我的?”看着初尘的动作江浸玥有些惊讶。相传这云绫是璃州凤氏的宝物,由之前的一位凤氏女子倾尽毕生心血炼制而成。这云绫不是普通蚕丝织成,而是将暖玉化水浸了雪山天蚕的蚕丝浸泡数十年,最后用内力凝结而成。所以这云绫看起来与普通白色轻纱无异,但是却是刀剑斩劈不断,也就注定了这云绫不仅是普通的装饰品,还一件厉害的兵器。而且,世人只知云绫是一条轻纱,却不知实乃两条。   “曾经几年前,机缘巧合,这云绫被我所得。这云绫虽是宝物,但却不是男子所用之物,现在你内力恢复,我把它送与你也不算是暴殄天物。”初尘看着江浸玥说道,这么一件绝世珍宝送出没有丝毫的心痛。   看着臂上的轻纱,江浸玥实在是喜欢的紧。不仅好看,而且是兵器,那自己以后便有了防身之物。而且像是一条挽纱挽在臂上,不会找人怀疑这是名动天下的云绫。毕竟一般人不会认为有人舍得将这么一件宝物挂在胳膊上招摇。   “自从我得到这云绫以来,再也没有见它发挥功效,不如你圆了我这个愿望如何。”看着江浸玥的眼神,初尘凤目微闪。他知道江浸玥是极喜欢的。可是他不想让她觉得欠了他什么,他想让她认为他给她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他的一切都是她的。   听到初尘的话,江浸玥眼中霎时燃起了火花。她知道自己恢复了内力,但是不知道自己的内力是如何,因为自己以前使出内力的时候是极少的,再加上封印了这么一段时间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她也好奇自己的实力。她自然是知道初尘这么说因为什么,好奇之余又升起了一抹感动。   吸了吸鼻子,江浸玥当先一步走了出去,看着面前粉纱环绕的摇曳身姿,初尘目光中尽是温柔。   走到水亭的外台上,江浸玥按照记忆中的方法提起内力,双臂舒展,云绫蔓延开来。,臂上云绫握在右手之中打向水面,看似一条轻飘飘的白纱柔软无力,却是含了雷霆万钧之势。云绫就那么轻飘飘的打在水面上,霎时间水面扬起了几丈长的浪花。江浸玥单手握着云绫手腕用力,云绫飘过之处皆是一条条水龙显现,毫不怀疑,要是被这水浪打中,必定粉身碎骨。看着江浸玥施展功力应用自如的样子,初尘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他就知道……   初尘整欣赏着美人运水图,忽然面前一寒,腿比大脑快地向后飞身而起。定睛一看是江浸玥左边广袖中的云绫舒展开来。江浸玥双手握着两条白纱打向初尘。刚刚她见识了云绫的力量,注入内力之后像是一条有力量的长蛇,不再是轻飘飘的样子。那么她现在便是要看一看,这云绫是否真是刀枪不入。   初尘与江浸玥认识多年,自然是知道江浸玥心中所想,便拔出腰间的软剑迎了上去。“砰”,初尘的薄剑与江浸玥的云绫相撞,火花纷飞,云绫没有被斩断,而初尘的剑也没有丝毫损伤。江浸玥也知道,初尘手中绝对不是普通的宝剑。知道初尘没有内力,江浸玥也不多运作,轻轻撤了功,旋转两下,云绫在周身环绕。停下身来之时,已经是一条收入袖中,一条挽在臂上。亭亭玉立,淡雅清逸,大家闺秀风范尽显。   “郡主果真武艺高强。”刚刚三婢也看到了江浸玥白绫戏水的一幕,由衷地赞叹道。不愧是公子看上的人啊……   “你看如何?”江浸玥对三婢璨然一笑,转身问着初尘。她自然高兴啊,谁不喜欢被赞美呢?   “郡主实乃这云绫天定之主,而且郡主之技实在在我之上。”初尘也是毫不吝啬赞美之词,也没有丝毫承认不如一个女子的羞愧。怎么着都是自己看上的人,自己和她谁厉害都是一样的。   “倘若你内力恢复可能一较高下?”江浸玥追问道。自己现在自然是比他强,要是他恢复内力呢?他没有丝毫内力却是接下了自己刚刚注入五分内力的一击,要是这内力恢复了自己还能相比?   听到江浸玥的话,三婢也目光炯炯地看着初尘,高手对决啊,谁不期待呢?   “到时自见分晓。”初尘知道江浸玥的好奇,也不做评定,只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题外话------   有亲在看吗~      ☆、第四章 为你挽发   江浸玥撇撇嘴,她是真的是很期待啊,到时一定要和初尘好好的打一场。她知道初尘武艺一定是极高的,其实自己不是为了分出个胜负,只是好奇想见识一下罢了。   三婢也是好奇的。公子和郡主刚才的一招已经让众人热血沸腾,要是真正战一场,该是多么的精彩?   卫庭更是好奇的。他一直是爱武成痴,知道公子武艺高强,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公子使出全力。到时见到可以学习一二,说不定自己的武艺能精进许多。   暗卫们也是好奇的。可以见识到传说中纨绔不化的平湘郡主的真本事,真是一大幸事。   要是让江浸玥知道他们的想法她一定觉得这群人都疯了,没有一个正常的。   “普恩大师还等着我们,我们尽早过去吧。”初尘凉凉地瞥了众人一眼。他能不知道他们想什么?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众人收到初尘的眼神纷纷低下头一副认罪样,可是眼中哪有丝毫认罪的情绪?   初尘轻哼一声,拉起江浸玥朝着水亭里走去:“你的发还没挽。”   众人觉得眼珠子就要掉下来了,这是公子要给郡主挽发的意思吗?公子莫不是不正常了,他的手是干这个的?挽发啊……不过又一想这是认识公子七年的郡主,倒也不觉得有多稀奇。郡主一直是特殊的存在。   江浸玥倒是没有多少稀奇,两人更亲密的举动都有了,还在乎一个挽发?只是江浸玥沉浸在自己恢复内力的喜悦中,没有多想这挽发到底代表了什么。   江浸玥一直不知道的是,在夏陵,女子的头发是很重要的东西,一般情况下男子是不可以碰触女子的头发,也不能轻易送女子簪子,送簪便代表了“交心”。而对于女子来说,最具有侮辱性的动作便是“拔簪”和“断发”。   初尘站在江浸玥身后,拿起一根粉色的丝带把江浸玥的头发轻轻地挽了起来,手腕翻转,一个垂云髻展现在眼前。拿起桌子上的两根玉簪,初尘把头发固定住。看着刹那间便完成了一个垂云髻的熟练程度,江浸玥不由得问道:“你这是给谁挽了多久?”看这样子,他绝对不是挽了一次,而且这是女子的头发,他不能给自己挽,他给谁挽过?   “只是看过别人挽过一次罢了。”初尘笑着说道,看着江浸玥带着小小醋意的眼神,不得不承认,他被这个眼神取悦了。   “只是看过一次你能挽的这么好?”江浸玥明显不信。   “你是在怀疑本公子的能力么?”初尘打开折扇不以为意地说道。   江浸玥语结。这人自然是极其聪明的,他看过一遍的事情就学会自然是不足为奇的。自己的反应……呃……刚刚太着急了嘛……   看着江浸玥郁闷的样子,初尘如玉的手指把玩着江浸玥垂下的三千青丝道:“我不喜女子近身,还能给谁挽发?”   听到初尘的话,江浸玥想到了,这人好像是从来不许女子靠近的,不过对于男人没有什么要求,不由得乐了。这么纯洁的人儿是自己的,不错不错。   看到江浸玥笑的越来越灿烂的脸,初尘有些无奈:“好了,赶紧走吧,别让大师等太久。”再在这里坐下去,看着眼前女子芙蓉出水般的笑容,两人今天哪都别去了!   江浸玥点点头,当先站起来,拉着初尘朝外边走去。她承认,这个人是越来越得她的心了!上的了厅堂,穿的了衣裳,绝世好男人啊!就是不知道厨房会不会下?   初尘看着握着自己手的柔若无骨的小手,笑了笑,风花雪月,日月争辉。满身的清华刹那间绽放开来。      ☆、第五章 破印契机   “刚刚试了内力,现在试试轻功如何?”听到身后响起的温雅的声音,江浸玥眼前一亮,对啊,现在自己是可有轻功的人啊!   江浸玥走到水台边缘,放开初尘的手,稍微提气,足尖轻点,一下子飘了出去。看着身下碧波荡漾,自己踏行空中,这轻功真是奇妙极了!不过数月不用轻功,现在竟然是恍若隔世般。   正想着,初尘已经到了江浸玥身边,转头笑道:“不是一直想和我比试么?不如现在试试?”   看着初尘脸上的轻笑,江浸玥翻了翻白眼,没有答应,却是提了力,一瞬间身形快了几倍。而初尘也没有丝毫的停留,也是用功追上江浸玥。二人你追我赶,速度越来越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双双到了佛光寺普恩大师住的院子。   初尘先江浸玥一步落地,看着江浸玥愤愤不平的样子,笑着说道:“我的轻功是公认的天下第一,你只于我差了半步也是时间少有敌手。而且我比你多修习了数年。”   江浸玥想了想也是。这人一直是名冠天下,自己没有被他落的很远已经很不错了。也点了点头心下满意了几分。   “小子,我的酒和布呢?”房间冲出一个破破烂烂的身影直逼初尘而来。   江浸玥见到普恩大师这架势不由得后退几步。这普恩大师绝对是和尚中的奇葩。除了一件破破烂烂的僧袍她绝对不会认为这是一个和尚,没有剃度,不穿袈裟,还有着长长的胡子,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一团,这更像是一个乞丐好吗?   “尘已经答应大师自然不会食言,稍后便送到。”初尘后退几步避开了普恩大师淡淡地说道。   然后普恩大师对初尘的人品却是极其怀疑的样子,只是盯着初尘,大有一副你不给我布和酒你就别想进我这门的架势。   初尘也不介意,折扇摇着轻轻的笑着。三人站在院子,无一人说话。但是普恩大师眼中却流露出一分焦急。   江浸玥有些无语。这普恩大师是多喜欢那酒……不过啊,那确实是好酒啊自己上次喝过一杯不是最好的但是那味道现在还是记忆犹新,这也不怪一代大师不能免俗……   三人正站着,一个身影落在了院子,江浸玥回头一看,是气喘吁吁的卫庭。他怎么来了?还累成这个样子?   看着江浸玥疑惑的眼神,卫庭也不便多做解释。难道要他说郡主你和公子太快了,属下跟不上所以慢了盏茶的时间?这是不是太丢人了?不光是自己的人,公子的人也要丢尽了。不过,公子和郡主基本用尽全力,自己也是拼了命地追,也只是慢了盏茶的功夫,已经很不错了好不好?   “卫庭,将东西给大师。”卫庭来了,初尘可以不用被那老头子那么盯着了。   “是,公子。”卫庭将左手拿着的布,右手提着的酒恭敬地交给普恩大师。   普恩大师猴急地从卫庭手里抢过,丝毫不客气的拔了酒塞,霎时间酒香弥漫,普恩大师陶醉地道:“果真是仙人醉!”   “本公子说过不会欺骗大师。”看着普恩大师的样子初尘凉凉地说道。   “你这小子精的很,我当然是见到东西才放心!”普恩大师宝贝地把东西一收,就朝屋内走去:“你们也进来吧。”   等江浸玥和初尘进去的时候,普恩大师已经将东西放好坐在了椅子上看着二人。江浸玥有些无语,这普恩大师一副防贼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儿?他们两个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吧?   然后普恩大师拿一副刚刚见到二人的模样说道:“你们两个进来了,坐吧。”严肃的样子和刚才在院子中的老顽童好像不是一个人。   江浸玥和初尘也听话地走到一旁的椅子那里坐下,拿着桌上的茶轻抿起来,不看一眼普恩大师。   “既然丫头的毒已经解了,贫僧我也算是完成了公子所托,公子也付清了报酬,也不再相欠什么。”过了半晌普恩大师当先开口说道。   “大师自然是不欠本公子什么。”初尘摇着折扇,不以为意地说道。但是“不欠”二字却是咬的极重的。   普恩大师轻咳几声,看着江浸玥,一直盯着看,老眼中闪着精光,越来越盛。   初尘衣袖一甩,一道清风朝普恩大师甩去,普恩大师微微摆手化解了初尘的掌风,怒视着初尘道:“你小子干什么?”   “你那老眼看哪呢?”初尘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听着初尘的话,江浸玥真心想知道前几天那个对普恩大师尊重有加的初尘公子去哪里了?现在这对普恩大师不仅动口而且还动手是怎么回事儿?果真啊,这人一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就受不到尊重了么?心里对普恩大师产生了一分同情。   “你这小子想什么呢!”普恩大师似乎是被初尘的话惹毛了。这丫头好看是好看,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好不好?先不说自己一把年纪了,而且自己已经出家了!出家了!还能有那等心思吗?   初尘轻哼一声不做理会,依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几口,凤目却是在茶杯的掩映下盯着江浸玥。不该让她这么穿啊……   普恩大师似乎似乎没有受初尘的影响,依旧一双闪着精光的老眼盯着江浸玥。让江浸玥不由得响起了前世看到的淘金者忽然发现了一大坨金子的神情。   实在受不了普恩大师的眼神,一直装作品茶的江浸玥也忍不住了,放下茶杯问道:“不知大师可有什么话对小女子交代?”   普恩大师没有丝毫被江浸玥撞破的尴尬,听到江浸玥这么问,赶紧接话问道:“丫头可是食过南海明珠、三河宝马和天山雪参?”   江浸玥吓了一跳,这普恩大师真是精通占卜么?连自己吃过什么都占卜出来了?   看着江浸玥一副吓到的眼神,普恩大师轻咳几声说道:“只是前几日解毒之时从你脉搏中发现异样。此三种都是绝世珍宝,服下之后并没有像是凡物一样消化,而是溶于骨血之中,所以丫头的血液也更为精纯。”   “原来如此,大师实在是高人。”江浸玥由衷地赞叹道。看来自己的血现在还是一种好东西,想到什么又问道,“我的血可能解毒?”   “当然不能!只不过是对你练功有些帮助让你事半功倍罢了,解毒?你想多了。”   听着普恩大师的语气江浸玥有些尴尬,摸摸鼻子。之前自己看到过书里写好多穿越后的女主角不都是血液可以解毒的吗?怎么到自己这里就不行了呢?   “其实,虽然不能解毒,还是有其它用处的。”贫僧大师一边说着,一边意有所指地看了初尘一眼。   初尘自然是极其敏感的,感受到了普恩大师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也放下茶杯看着普恩大师,见到普恩大师不再是一脸随意的表情,心思一动。   “看郡主和这小子的关系,想必这小子身上的封印你也是知道的吧。”看到初尘终于抬起了尊贵的头,普恩大师转头看着江浸玥说道。他知道初尘就算是低着头也是听得进自己说的话的,但是他就是觉得这小子在他面前还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很让他不爽。   江浸玥点点头。普恩大师知道初尘的封印,还能答应初尘的请求为自己解毒,和初尘的关系绝对是不一般的。也不再相瞒。   “那你也是知道这小子冲破封印功力大成是需要金乌花的吧。”普恩大师以一副肯定的语气说着。   江浸玥接着点头,她隐约可以猜出普恩大师要说什么。   “金乌花世间难求,尘小子等这个契机也是等了很久,但是自从四年前雪山争夺之外金乌花已经不知所踪。这小子的境遇相信你也是明白,内力封印太久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普恩大师缓缓说道。   “大师不如直接说出重点。”江浸玥虽说是猜了个大概,也受不了普恩大师一字一顿的语气,真是让人心急。   “好,那贫僧也不再相瞒。郡主食过三件绝世宝物之后,气血中已经有了天地海灵气。南海明珠蕴含海之灵气,三河宝马蕴含地之灵气,天山雪参蕴含天之灵气,可以与世间至灵之物金乌花相抵。现在差的便是山之灵气。尘小子突破最后一重瓶颈大成的条件便是灵、静、宁三者合一。等中秋月圆之夜,是雪山山之灵气最重的时候,到时若是得到郡主相助,在雪山修炼,尘小子也可突破瓶颈功力大成。”   普恩大师话落,江浸玥和初尘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不知要我如何相助?”听普恩大师说的这么玄乎,她绝对不认为这方法很简单。   “到时在雪山,郡主需用自己半数的精血为尘小子布下结界,尘小子在结界中修炼直到将郡主的结界吸收完全便可。”普恩大师缓缓说道,眼睛盯着初尘而不是江浸玥。   “不可!”江浸玥还没表态,初尘便出声阻止道。又接着说:“大师明白,今日之后郡主处境不会比尘好多少,失去半数精血恐怕是要修养数年才可,而且对身体影响极大,尘不认为此法可取。”   用江浸玥的生命安全换自己的大成,这种事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他于心何忍?   “此法可有后遗症?”江浸玥安抚地看了一眼初尘,又问着普恩大师。   “不会,只是需要郡主惊心调养数年,只是身子骨稍弱,不会有其它影响。”普恩大师说着。听到江浸玥的话,老眼闪过一抹精光。   “不可!”初尘依旧是坚定的说道,眼神好像凌迟一般地看着普恩大师。他知道江浸玥对自己的感情,他相信得知了这个方法的江浸玥会就算是豁出去性命也会为自己破除封印,更别说现在不会丢命了。   “这四国局势大师也是明白,无须尘多言。只是大师可认为郡主在调养的数年之内安然无虞?以后恐怕是奔波忙碌必不可少,郡主身子骨稍弱大师可认为生命真的无恙?”初尘语气凌厉问着普恩大师,那目光好像是看仇人一般。这老头子,说出这些真的是为他好吗?   普恩大师丝毫没有收到初尘的影响,一双老眼仍然看着江浸玥,他想听的是江浸玥的回答。   “万一到时初尘与我的结界相冲会有什么后果?他可是会被反噬?”听到普恩大师说自己不会有大的影响便也放心,她最关心的是初尘的安危。   “你的结界是为初尘创造一个灵、静、宁的条件,本就不会与他相冲,以他的天赋,吸收你的结界不在话下。”普恩大师看着江浸玥,老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不愧是尘小子看中的丫头,这气魄胆识绝非寻常女子可比。   “那好,中秋夜我会和初尘一起前去雪山。”江浸玥没有询问初尘,直接做出了回答。      ☆、第六章 留君之苑   “江浸玥!”听到江浸玥的回答初尘不淡定了,这老头子疯了她也跟着一起疯了?她不明白以后的局势么?   “你无需多言,中秋夜和我一起上雪山便可。”江浸玥看了初尘一眼,丝毫没有将他的反抗看在眼里,“既然如此,那浸玥便谢普恩大师告知此法。”   普恩大师看着江浸玥的眼神已经不光是赞赏了,还是满意,现在的年轻伴侣,有多少人愿意为对方而不考虑自己?   “你这丫头胆识气魄实在少见,那贫僧便为你占卜一卦。”普恩大师说道,他也很想知道小丫头到底和尘小子能不能有个结果。   “多谢大师好意,浸玥不必占卜。”江浸玥淡淡一笑拒绝道。   “为何?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人想求得贫僧一卦?”对于江浸玥的拒绝普恩大师十分意外的。似乎这丫头给了自己不少意外。   “浸玥自是大师一卦难求,只是浸玥一直认为我命由我不由天,若是提前知道了自己将来的命数,岂不是失了太多乐趣?”江浸玥之前是很想让普恩大师占卜一卦的,但是自从恢复记忆之后,她知道了自己和初尘的关系,所以她对未来充满了期待。虽然她很想知道初尘如何从这乱世纷争之中创造出两人的一方天地,但是她并不强求结果,她享受的是这个过程。   “你这丫头真是与常人不同,那好,贫僧就为你记下,什么时候你想占卜贫僧再为你占卜。毕竟在你不情愿的情况下占卜也不精确。”普恩大师看着江浸玥笑着许诺,多久没有碰到这么有趣的人了啊。   “那如此便多谢大师了。”江浸玥也是见好就收,万一哪天自己心血来潮想要算上一卦也是正好。说完之后看了一眼初尘,便起身道:“如是便告辞了,大师恩情浸玥没齿难忘。”   初尘看着江浸玥起身,也站起身来拉着江浸玥就准备离开,对普恩大师似乎是一句话也不想说。   看着初尘的样子,普善大师有些无奈,自己是为了他好啊,这个小子对这丫头……唉……   “且慢!”普恩大师叫住了走到门口的二人。    “还有何事!”初尘已经极其不耐烦了,头也不回冷冷的问道。   江浸玥轻轻地捏了捏初尘的手,平息他的怒气。感到江浸玥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自己手心里,初尘周身的气息才平和了一点,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普恩大师也不被初尘的冷言冷语所影响,看着江浸玥的背影说道:“小丫头,九还丹是在你手里吧。”   江浸玥转过神来看着普恩大师,这人莫不是成精了?怎么什么都知道?连自己有九还丹的事情也知道。看着普恩大师一脸肯定的样子,江浸玥也不做隐瞒,干脆地答道:“不错。”   “果然冥冥之中自由安排。”普恩大师低声神神叨叨地说了一句,又说道:“既然你有着九还丹便可不必担心,中秋夜布下结界之后这九还丹可助你恢复气血安然无虞。不比等待那几年的静养,更不会有后遗症。”   听到普恩大师的话,江浸玥惊了一下,这九还丹还有这好处?那自己相助初尘岂不是没有丝毫的顾虑了。   “既然知道此法你为何刚才不早说!”初尘看起来并没有丝毫的开心,依旧冷着一张脸看着普恩大师。这老头子,不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么!   普恩大师轻咳两声,他的确是想看初尘的笑话。一看到初尘那副云淡风轻不把任何事情放在眼里的样子为了小丫头而破碎,他心里就高兴,毕竟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让初尘公子失态不是?而且他也想试探一下小丫头对这小子到底有几分真情,值不值得这小子拿一片真心相对,不得不承认,结果他很满意。   看到普恩大师的样子,江浸玥也猜出了几分,有些好笑,这老头子还真是一个老顽童!也安抚地拍了拍初尘的胳膊,笑着对普恩大师道:“多谢普恩大师告诉此法。”   “你们走吧走吧……”普恩大师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赶着两人。他终于可以去喝那仙人醉了。天知道他心里痒痒了多长时间。   初尘丝毫不留恋地揽起江浸玥飞身而起。,完全忘记了江浸玥恢复武功的事情。江浸玥也不挣扎,她喜欢这种被初尘揽在怀里的感觉。这个怀抱并不温暖,甚至是有些清凉,可是她就是感觉这个心里都是暖暖的,在这个怀抱里,他不用顾忌任何纷争、任何冰霜。   正抬头看着初尘唇角微抿的俊颜,脑海中忽然想起一声苍老的声音:“丫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一切随缘!”是普恩大师的传音入密。   “大师放心,浸玥省得。”江浸玥也传音入密回去。然后努力思考着普恩大师这句话到底指的是什么。   “去高阳城里。”江浸玥忽然想起什么,对初尘道。   初尘看了江浸玥一眼,点点头,身形一转,如一抹青烟朝高阳城飞身而去,片刻之后,落在一家金碧辉煌的楼阁之外。   江浸玥抬头看着牌匾上几个金光闪闪的“留君苑”几个字,看着那和聚英斋的牌匾如出一辙的字迹,不由得低低叹息一声。   初尘转头看着江浸玥,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摇着折扇道:“是不是觉得这字龙蛇竞走,笔墨横姿?”   江浸玥看着初尘,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不过这也是实话,初尘公子的字谁敢说不好?天下人费劲心思想求得初尘公子真迹一副,熟不知初尘公子产业遍天下,其名下产业牌匾皆亲手提书,日日看见却不知就是自己费劲心思所求之物,要是有一日世人知道此事,所有牌匾会不会顷刻间踪影全无?   “初尘公子的字自然是顶好的,不然我也不会请公子为我这留君苑题字。”江浸玥也是实话实说。抬头看着上边的字,那字和那人一样,飘逸自然,浓淡相当,而字迹的笔锋处也是锋芒毕露,就如这人也会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睥睨天下的气势一般。都说是字如其人,果真是如此。只是那人的清逸,比那字更胜三分。   “能为郡主这留君苑题字何尝不是尘之荣幸。”看着江浸玥盯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越来越沉静,越来越温柔,唇角的笑意不由得越散越大。被自己心爱的女子拿一种钦慕的眼神看,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有些自得的。   看着那风花雪月的笑意,江浸玥用手挡住初尘的脸,在身后推着初尘道:“赶紧走吧赶紧走吧,笑成这样是要给我做招牌么?”   感受着脸上柔若无骨的小手,初尘眼睛眨了眨,笑意不减。长长的睫毛在江浸玥手心划过,激起一阵颤栗。   两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走到了留香苑后院,江浸玥揽起初尘飞身而起,转眼间从一扇窗户进入一间屋子之中。江浸玥直接将初尘扔到了软榻上,自己坐到一旁的桌子边,轻敲桌子三下,然后等着什么人到来。   初尘环视着这间屋子,很明显这是女子的闺阁。虽然不是装扮极其奢华,但是不难看出一切用度皆是上品。桌椅板凳皆是上好的楠木制成,自己身下是锦绣阁所织造的软垫,床帘帷幕皆是鸳鸯帛缝制。桌子上摆着的是每年只产三套的青凝瓷,一旁是一扇双面绣的珐琅屏风,绣着朝阳喷薄和夕阳迟暮。如此看来整个屋子的装扮耗费不下千金。   “主子!”门外一声娇喊传来,一抹身影从门外飞奔而来,伴随着一阵环佩叮当,进来之后不由分说直接将江浸玥抱了个满怀。初尘躺着的身子欠了欠,看到是个女子之后,重新懒懒的躺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怜……薇……”江浸玥奋力地将自己从女子的魔爪下解救出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主子,你都好久不来看我们了!”女子睁着一双水眸,对江浸玥委屈地道。女子长得不是极美,但是十分清纯,一身上好的淡紫色纱裙,梳着流云髻,带着珠花和玉簪。没有华贵的步摇为饰,更为女子增添了几分清然。外表看来绝对是一个对世事无知的少女,但是谁又能想到这是北夷第一楼留君苑的主事呢?当然除了她这个幕后主子之外。   “看你们在北夷过得风生水起,自然不用我操心。”江浸玥看着女子轻笑一声说道。听到女子的埋怨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她很喜欢这种被人重视被人记挂的感觉。   也许是收到了现代的民主观念的影响,她对下人一直是极其宽容的。尤其是怜薇这样的各个地方的主事,虽然她们称她为主子,但她从来不把她们当做下人,她视她们为自己的亲人,是和自己将一个个产业创建起来并管理的风生水起的伙伴,所以她对她们是极其纵容的。她们爱她,她也同样的爱她们。因为这份感情,她自然不能让她们牵挂,所以她不打算把自己中毒的事情告诉她们。   “得再多的银子也比不上主子的一封来信啊。”怜薇幽幽地叹了一声,那哀怨的语气让江浸玥不禁恶寒一下。这怜薇虽然长了一副清纯样,可是年龄比江浸玥还大两岁,不过江浸玥也习惯了她这活宝样子,也不太多惊讶。   “呀!主子,你终于不在脸上画画了!”怜薇从一进来就觉得江浸玥哪里不对劲,现在看来,终于不是那张浓妆艳抹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了。   画画?这也太恐怖了吧,江浸玥知道自己以前的妆是重了一点,可是真的到了在连作画的地步了么?从怜薇的语气中她感受到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不由得有些尴尬,轻咳两声转移了话题:“怎么不见苏黛出来?”   以前自己来的时候都是这两个人一起面见自己。两人同是留君苑的管事,一个清纯一个妩媚,一个活泼一个沉稳。将偌大的留君苑治理的风生水起,日进斗金。而那妩媚的苏黛更是留君苑的头牌,得北夷无数贵族公子钦慕,更不乏皇室中人。   “唉……”说道苏黛,怜薇收起了一副灵动娇憨的神色,眉眼间显现出一丝凝重:“今日北夷成王殿下娶亲,是忠义侯府嫡小姐穆吟欣。”      ☆、第七章 美人苏黛   听到怜薇这么说,江浸玥一下子明白了所有。苏黛和成王的感情是整个留君苑乃至整个高阳城都知道的事情。苏黛是成王的红粉知己,成王更是苏黛的入幕之宾。大家一直都认为苏黛和成王会好事终成,但那只是世人的看法,和苏黛亲近的人都不那么认为。   苏黛虽然是留君苑的头牌,但是留君苑的女子从来不做卖身之事,苏黛亦然。留君苑的女子都是进来之后接受了各方面的调教,礼仪气质不输于大家闺秀,琴棋书画皆是精通,苏黛更是个中翘楚。但是无论怎样的优秀,都改变不了她们是青楼女子的命运,改变不了世人的偏见和看法。   成王不是一个脱俗之人,不可能娶苏黛为妃,就算是情到深处最多也是一个侍妾之位。而苏黛又是一个高傲的女子,自然不可能成为别人的小妾,尽管那个人是位高权重的成王。所以一开始,江浸玥就知道这二人不会有结果。   但是感情这事又有谁说的明白?尽管知道不会有结果还是飞蛾扑火情根深种。就像是她和初尘一样,尽管两人前方的道路无比艰辛,但是还是心志所坚义无反顾。但是成王和初尘毕竟是不同的。初尘可以做尽一切只为一个她,但成王是北夷皇子,他就注定了和那个位置有牵连,世间有几人受得了那个位置的诱惑?从成王娶忠义侯府嫡小姐就能看出成王的心思,所以自然不会为了苏黛而放弃忠义侯府的支持。也就注定了苏黛的悲剧,相比之下,江浸玥觉得自己何其幸运。   初尘感受到江浸玥望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回视着江浸玥。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又是何其幸运得她真心?   一刹那间二人之间情意流转,好像满室尽是桃花盛开。   “呀!初尘公子也在?”怜薇好像刚刚发现初尘的存在。由于江浸玥的关系,她们对初尘也是极其熟悉的,并没有世人存在的那种特别严重敬畏感,反而随意了很多。   江浸玥摸摸鼻子,什么时候初尘的存在感这么薄弱了?忽视初尘,估计也就自己这一伙子人才能干出这种事。   “其实尘以为怜薇小主直到离开也发现不了尘的存在。”初尘挑眉,轻笑着说。   这下轮到怜薇尴尬了,自己一进来一门心思就在主子身上,后来又想到了苏黛,要不是顺着主子的目光看去自己没准真发现不了公子的存在。什么时候自己的感觉这么迟钝了?要是这是敌人自己死一百次也够了,不由得有些懊恼。   看到怜薇的样子,江浸玥有些好笑。她到时不知道初尘什么时候也会打趣人了?于是也善良地挽回了一下局面:“带我去看看苏黛吧。”   怜薇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去,恨不得从今之后再也不出现在初尘面前,真是给主子丢人啊。   江浸玥看着初尘无声询问:“你去不去?”   初尘看着江浸玥,轻轻挑眉。江浸玥了然,也是,自己女孩子家家的事情他去干什么。转身便走出了房门。   看着那抹粉色柔美的身影消失,初尘幽深的凤目轻轻闭上,淡淡一笑,像是要睡过去一般。   江浸玥和怜薇一起走着,转了几道弯,到了一处房间门口停下。江浸玥识得这是苏黛的屋子。   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帘幕并未挂起,本来接近晌午房间却是有些昏暗。但是江浸玥还是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梳妆台前的身影。   依旧是自己熟悉的身影,只是凭地消瘦了几分,瘦弱的背影我见犹怜。江浸玥叹了口气,抬步走了进去,怜薇紧随其后。江浸玥并没有走到苏黛旁边,而是走到一边的案几旁边坐了下来。   屋内寂静,并无一人说话,只有黄金秀梅枝的宣熏炉里的千步香不时发出轻轻的声音。但是也是如一片轻羽落在湖面之上,只是激起几圈水纹就沉寂下去再无涟漪。   过了许久,苏黛从梳妆台前站起身,走到江浸玥身边的座椅上坐了下去。   看着面前的苏黛,江浸玥才发现她清瘦了不止一点点,下巴尖尖,双颊苍白,樱唇无色,双眼无神。江浸玥不由得怀疑这还是那个媚绝天下的苏黛么?一身玫红色的罗裙穿在身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妖艳之色,而是显得有些松垮,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昭显出一丝颓废之气。青丝披散,更是楚楚可怜。   看到这样的苏黛,江浸玥心里是气的,不知道是气苏黛,还是气成王,还是这段没有结果的恋情。   “值得么?”江浸玥开口问道。她一直把苏黛当做姐姐一般敬重的人。苏黛和怜薇一样长她两岁,而苏黛也是娴静沉稳,江浸玥从来没有见过苏黛如此,就像是已经失去了生气下一秒就要香消玉殒一般。   苏黛惨然一笑,美目微闭,开口道:“值与不值结果也是无力回天不是么?”声音极轻,飘渺地让人听不真切。   “既然知结果无力回天你这又是何必?”听到这声音江浸玥心下一痛。   “时间女人有几人如主子那般好运可以遇到公子初尘那般的男子。”过了半晌苏黛叹息一声说道,语气中毫不掩饰的艳羡,但是并无丝毫妒意。沉静片刻又接着道:“主子难道不知,男女之事从来都不是我等凡人可以掌控,情伊始时,觉得万物皆好,遇此良人,此生之幸而已。太过期待,便在温声细语中迷失了自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他的抱负。到现在却是思绪千万,没个安排。”   苏黛言语中流露出来的凄苦任何一人听到都会为之动容,更不要说相处数年的江浸玥和怜薇。怜薇早已换下那副天真纯净的样子,整个人阴沉冷寂,清凉的美眸中不再是不谙世事的懵懂,而是眸底掩藏着杀机。   见到怜薇的模样,江浸玥拍拍怜薇的手,无声地看了她一眼,转头问苏黛道:“可是恨他?”   苏黛眼帘轻垂,轻轻说道:“事已至此,不恨如何?恨又如何?”   “自然是不同!倘若你恨,我便倾我所能毁去他苦心经营的东西,娇妻前程二者兼得,他真是好打算!”江浸玥冷声说道。看到自己一直敬为姐姐的苏黛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江浸玥整个人都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主子不可!”听道江浸玥的话苏黛立刻否到。   “事到如今你还是护他护得紧!”江浸玥盯着苏黛说道,语气中有一丝不赞同。   “不是苏黛相护,而是此事错并不在他。”苏黛也回看着江浸玥说道:“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于我有任何结果。不过是他征战边关多年,内心寂寞,回京之后找一个人相伴罢了。而我一直是眼高于顶,不把一般世家公子看在眼里,身在青楼却是如此傲骨自然激起了他的兴趣。也许他对我从一开始便不是爱,只是征服。只是我在与他的交往中迷失了自己而已。现在细细想来,他从未许下我什么。当真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江浸玥虽然是身在夏陵,但是对于苏黛与成王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二的。她知道这成王极宠苏黛,而她一直希望苏黛有个好的归宿,便心下欢喜,此事也没有过多询问。而且由于前世她是军人,所以对同是武将的成王便有了一丝莫名的好感。她心中的军人一直都是真性情之人,所以她一直认为成王对苏黛好便是许下了苏黛一个结果。可是她却忽略了,这成王不只是一个军人,他更是北夷的二皇子,是在帝王权术之下长大的皇室中人。他天生便带着皇家的傲气,其次才是军人的率真。   成王战功赫赫,得北夷举国推崇,大丈夫志在四海,自然不是只安心做一个成王。苏黛只是一名女子,自然不会是这等男子的转机。边塞寂寞凄苦,而京城却是锦绣繁华。天生的皇家傲骨与征服欲使他希望看到那个眼高于顶的美人臣服于自己的一幕。如果苏黛真的倾心于他,这比任何事情都能证明他的优秀,他也会得到更多人的尊崇。所以苏黛说对了,成王与她,只是征服,不是爱恋;她与成王,只是基石,不是红颜。   “既然你说这成王无错,那穆吟欣是个什么东西,你又何必次次容忍着她?”一直沉默的怜薇忍不住开口厉声说道。   “穆吟欣如何?”江浸玥记得怜薇说这穆吟欣便是成王所娶之人。   “主子不知,自从这成王于穆吟欣的婚诏下来之后,这穆吟欣处处以成王妃自居,更是时不时地就来这留君苑找苏黛的麻烦。以往我们都是看在苏黛与成王的面子上没有做的太难看,可是这穆吟欣是一次又一次地变本加厉欺辱苏黛,甚至到处散布谣言诋毁苏黛名声!”怜薇越说越气,最后忍不住狠狠垂了一下桌子,上好的条纹乌木方桌失了一角。   听到怜薇如此说,江浸玥便了然这前因后果。这成王年轻有为,自然是无数闺阁女子的春闺梦里人。而这穆吟欣是忠义侯府嫡小姐,自然是从下娇生惯养,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也便容不下与自己未来丈夫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苏黛了。况且这留君苑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座青楼而已,并没有背景,欺辱苏黛也没有什么后果。而怜薇和苏黛知道她这个主子的布置,自然也是不能暴露她们在北夷的势力。所以留君苑一次次地容忍便成了退让,让这名清高的穆小姐变本加厉。   这穆小姐好生的威武,只是她独独算漏了这留君苑还有一个幕后主子!   “对于这穆吟欣如此无礼之举成王可有表态?”想到那个关键人物,江浸玥看着怜薇问道。   怜薇摇摇头:“成王并不任何表态,只是在每次穆小姐闹完之后不痛不痒地斥责几句作罢。”   成王殿下没有表态,这穆小姐又是一次次地来闹。一边是身份尊贵的皇子贵女,一边是无权无势的青楼女姬,加之自古便存在的对青楼女子的偏见,世人自然是站在成王那一方。由此可见,这谣言是传的有多厉害。   “如此大事为何没有人告知与我?”江浸玥失忆的事情他们并不知道,而自己也从未收到过关于这件事情的密函。   “我们都知主子护短心性,怕主子情急之下毁了之前布置,便也没有告诉。”怜薇低头说道。   江浸玥没有责怪二人,她深知二人一直都是深谋远虑,心思沉稳之人。而自己确实护短,如果自己真的收到了密函恐怕真的会情急之下杀来北夷。   冷笑一声,江浸玥站起身来道:“我倒要看看这成王与这穆吟欣到底是什么货色!一个攻心,一个攻身,这招数用来欺负我的人,真是好啊!”   “主子不可!”听到江浸玥的话苏黛连忙站起来说道,可是江浸玥却是恍若未闻。      ☆、第八章 屋顶柔情   不顾苏黛的阻拦,江浸玥转身冲回自己所在的房间,直接拉起初尘:“走,和我出去。”   初尘自然是极其了解江浸玥的,不用她明说,他也知道她想干什么。于是挂起一抹轻笑,任由江浸玥拽着朝外边走去,懒懒的没有骨头一般。   虽然初尘是极其清瘦的,但是江浸玥拉起来还是有点费劲。恼恨地瞪了初尘一眼,这人是睡着睡着没力气了吗?但还是拦起他的腰,如一抹青烟朝东南方向飞去。她记得不错的话,成王府是在高阳城东南部的。   果真,不出盏茶的功夫。便见到身下原本清冷的街道忽然间人山人海,整条街红绸遍布,花瓣遍撒。一条极长极长的迎亲队伍映入眼帘。   江浸玥和初尘现在是在队伍后方,也就是抬嫁妆的迎亲之人那里,抬头朝前望去,以她的目力居然看不到队伍的头,恐怕这队伍是绵延数里。   “这忠义侯府到是大手笔!”江浸玥冷笑一声说道。成王是北夷最年轻最受宠的二皇子。北夷皇至今未立太子,这成王恐怕是最合适的太子人选,为了未来给自己的女儿谋得一个好位置,这忠义侯是下了大手笔。   “这百余抬的嫁妆可不是普通大户人家能拿的出来的,忠义侯府这北夷第一望族果真是名不虚传。”初尘也看着下边长长的队伍,眸光闪了闪。   江浸玥带着初尘降落在旁边一户民居的屋顶上,盯着下边的迎亲队伍。   “要不是这成王的聘礼足够贵重,忠义侯府能拿这么重的回礼?”江浸玥清冷的声音响起。成王这个男人,负了苏黛,以如此贵重的聘礼和规模如此宏大的排场娶亲,怪不得苏黛心灰意冷。也是,哪个女人受的了前脚对你温柔细语的人后脚就以连城之礼迎娶别人?   想着想着,江浸玥的眼神不由得落在了初尘身上,要是那个男人敢这样,她就……   “你就如何?”初尘轻笑着问道。江浸玥愕然,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之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就阉了你!”江浸玥翻个白眼说道。   听到她的话初尘有些惊讶,这个女人还真就这么说出来了?挑挑眉道:“为了你的下半生性福,本公子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江浸玥无语:“那时你已经背叛我了,我的性福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那为了你我的性福我是绝对不能背叛你的。”初尘点点头一副肯定的样子说道。   废话!江浸玥彻底无奈了。   “背叛了我你还想去找谁?”江浸玥凉凉的加了一句,继续盯着下边,不打算和他在这么白痴的问题上继续下去。   “也是,为了你下半辈子不做寡妇,我绝对不能背叛你。”初尘笑着,但是比刚才更加坚定地说道,   江浸玥差点一个不稳从屋顶上栽下去,紧紧握住初尘的胳膊稳住了身形。寡妇这个词真的是这么用的么?   才冠天下的初尘公子浅笑着盯着江浸玥,看着她凌乱的模样接着说道:“郡主功力不够何必在这屋顶上逞强,放心尘不会对别人说今日之事的。”看着样子是不看江浸玥掉下去绝对不死心!   江浸玥好不容易稳住的身形又晃了晃,自己刚才没站稳到底是谁害的?盯着初尘,看着他眼神里清楚地写着:你哪天要是不老实我绝对把此事宣扬出去!江浸玥怎么觉得现在才是真正认识了这个人呢?   江浸玥努力拯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三观,艰难地转过头向前方看去,迎亲的队伍已经远去,是时候去追了。也不和初尘一起,当先足尖轻点飞身而起,一抹粉色烟雾朝远飘去。初尘轻轻叹息一声紧追而去,片刻便追上了那粉衣飘然的身影。果真啊,女子还是脸皮薄的。   江浸玥不出片刻便到了成王府门口,看着当先一人二十五六岁模样,剑眉星目,唇边笑意盎然,脊背挺得笔直,黑发以金冠束起,一身大红色新郎锦服,骑在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之上,接受着两边百姓源源不绝的祝福话,俊朗的脸上笑意温煦。   自是成王无疑。   到了府门口,成王翻身下马,大红的锦衣划出一道红云,青丝飞扬。动作爽利果敢,阳刚之气迸显。举步走到花轿门口,轻轻踢了三下轿门,接过旁边喜婆递过来的弓箭,拉弓朝轿门射去。   看着他骑马射箭的动作,身为内行的江浸玥不由得赞叹一声好身手!虽然没有面对敌人要取人性命那般的情形,但是浑身显现出的气势却是丝毫不弱,没有一丝迎亲射喜箭的做作,而是给人一种一拿起弓箭,就不由自主得流露出那种长年累月征战沙场的战神气息。这是一种惊心骇人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膜拜。这气势绝对不是在京城富庶无忧的世家公子可以拥有的,而是要在沙场上真枪实战经过血的洗礼才可练就而出。   怪不得苏黛倾心!江浸玥心下想着。苏黛被本家抛弃之后便被江浸玥带到了留君苑,靠自己的努力在这高阳城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但是她内心却是极其凄苦的,哪个女子不想要父母的疼爱和一个钟爱自己的男子?苏黛已无父母,她最想要的还是一个可以和自己相伴一生的男子。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庇佑自身。而成王年轻有为,又没有姬妾通房,武艺高强,洁身自好,如此男子苏黛自然是沦失了自己的一颗心。正如江浸玥刚才所想,成王如此年轻有为的男子,又怎么会只是安居于一个王爷之位,女人与前程,一般男子都会选择后者。留君苑将她庇佑得太好,致使她忽视了外边的风雨斗争。   忽然一双如玉的手挡在了江浸玥面前,生生的阻断了江浸玥望向成王的视线,江浸玥拨下那双如玉的手,转头看着初尘附上了微微寒意的脸和幽深阴沉的眸。   “你看的太久了。”初尘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冰寒的语气让江浸玥生生的在夏末打了个寒战。   江浸玥有些郁闷,自己看他他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翻个白眼说道:“我也只是看看,他又没你好看。”   初尘对这句话似乎是极其受用的,周身的冰寒之气散去了一些,眸光也融上了些许暖意说道:“亏你还明白本公子好看!”   “初尘公子清逸尊华,天人之姿这天下谁人不知?”江浸玥盯着眼前的玉质盖华的容颜说道,语气虽是漫不经心,眸中却是极度的认真还有些许的骄傲。如此男子,她家的啊……   初尘看着江浸玥水蒙的眸子,目光温柔更甚,刚才的阴沉已经不复存在。看着江浸玥黑色的瞳仁中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身影,好像自己就是她的全世界一般,初尘眸中闪过一丝动容,不由得扣紧江浸玥的腰,俯下身来。   “这是屋顶……”江浸玥的话没说完,便被初尘吞入腹中。灵巧的舌相互交缠,清雅的竹香渐渐弥散。   初尘丝毫不被江浸玥说的话所影响,也没有在意这是哪里,只是不断地加深着这个吻。   江浸玥觉得自己的大脑都要短路了,整个人处于严重缺氧的状态。脑子昏昏沉沉,整个人更是早就瘫软在了初尘怀中,任他所为。   过了许久,初尘才放开了即将窒息而死的江浸玥,看着她通红的娇颜,轻笑一声说道:“笨的可以,换气都不会。”   江浸玥却是无力地翻翻白眼。自己两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种阵仗好不好,只是……想到什么,江浸玥的神色忽然正了几分,看着初尘恶狠狠地问道:“你是有过多少次经验!”要是没有经验的话技巧不可能这么纯熟好不好?她要看看是谁玷污了她的男人!   只是江浸玥刚刚从喘息中平复下来,眸光温软,虽是做出恶狠狠的样子但是没有丝毫的威慑力。初尘笑着说道:“尘确实没有经验,只是见到郡主倾国之姿,尘怦然心动时的情不自禁罢了。”   江浸玥算是明白了,每次只要这人一调侃自己,那“郡主”的称呼便出来了。又见到初尘那凝在自己唇上的目光,江浸玥赶紧转过头,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了。不然一会别说给人家送贺礼了,恐怕一会自己就成人家的贺礼了!   转头看着下边宾客都拿着厚礼纷涌进成王府,一个像是成王府管家的人老脸上堆满了笑意,江浸玥就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整个成王府都是喜气洋洋而她的苏黛却是难过伤心?凭什么那个男人可以历经人生四大喜之一接受万人祝福而苏黛却是独居一隅无人问候无人关心?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别,这就是身份地位的差距,想到这里,江浸玥浑身有些颤抖。刚才娇柔嫣红的脸色已经不复存在,眼神中的温柔缱绻也是被冰冷凌厉所替代。   苍越,你真是好的很!   看着江浸玥浑身发抖的模样,初尘不由得把江浸玥紧紧搂在怀里。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江浸玥,他认识的江浸玥一直都是不惧世俗、潇洒不羁的,她这种看破世事的苍凉以及对下边那个男人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杀机都让他心惊,同时更多的是浓浓的心疼。   “江浸玥,我定不负你。”初尘将江浸玥搂得又紧了几分,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一般。威风吹过,二人青丝交集在一起,不分你我,白衣粉纱相互纠缠,至死方休,就如二人今生今世逃不脱融入彼此的宿命一般。   问着鼻端淡雅的竹香,江浸玥颤抖的身体慢慢的平息下来,漂泊不定的思绪也好像找到了归宿一般,好像只有闻着这样的淡淡的竹香,靠在这样的怀抱之中,她才真正的有安全感,才感到自己真的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前世,自己一直是渴望这样一个怀抱的。想让自己在执行完一次又一次艰难地任务之后有一个可以避风的港湾,会有一个人因为自己颠沛而心忧,因为自己受伤而心痛,她希望有一个除了队友之外的人可以抚慰自己的伤口,在自己退役之后为自己撑起一片天地。但是她终究是没有等到。她在一次又一次的升职之中变得更强,强到所有人都觉得她一个人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并不需要男人的陪伴。她的强势让所有人忽视了她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已,所以一直到死她只是一个人。   但是今世她是幸运的,虽然她的强势不亚于从前,但是她从一开始就遇到了这个人。遇到了这个一眼就识破了她的伪装但是仍然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她的人,遇到了这个知晓她身上的责任与抱负依旧毫不犹豫地与她并肩并不计较她身上的麻烦与负累的人,遇到了这个明明涉足红尘软帐之外却依旧决定要将她与他的名字一起刻在世人心中的人。和前世相比,她何其幸运?比之天下女子,她又何尝不是最幸运的一个?   江浸玥反手紧紧搂住初尘,将头埋在他怀中,许久不动,好像要到地久天长。   直到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起,江浸玥从初尘怀中抬起头,看着下边,沉寂半晌,换上一副笑脸,眸子晶亮地说道:“是时候去给成王送贺礼了!”      ☆、第九章 浸玥送礼   初尘看着江浸玥,见到她眼中晶亮亮的光芒和唇角微微显露出的笑意,他便了然江浸玥有了自己的打算,而且这打算绝对会让成王“受用。”   “跟我来。”江浸玥轻轻的说了一声,便朝着后院飞身掠去。江浸玥看着身下成王府的装扮,大气古朴并不奢华,但是却处处显露着大将住所风范,更是带了一副天家的隽永与厚重。不由得啧啧称赞,这成王府的修建果真是花了心思的,光是这气势磅礴的府邸便可看出这北夷皇对这位战神皇子的重视。这成王在这储君之争是占尽了优势。   “这成王府的布置粗犷却不粗鲁,野性却不野蛮。果真是洒脱随意的真性情之人才能居住的地方。”初尘淡淡地说道,凤目中闪过一抹欣赏。   江浸玥有些讶异地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得到这人的称赞可见这成王府的布置绝对是极其精妙的,不由得出声道:“仔细说起来怕是连你在青山的别院都比不了,更别说你楚家的本家了,这也值得你赞叹?”   “我不是赞叹着院子有多精美,这是这院子布局中所体现的随性率真便更甚我一分。”初尘摇摇头轻笑着说道。   “随性率真也许胜你一分,但是你的清逸尊华却不知胜了他几许。”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有什么可比较的?江浸玥有些无奈,初尘这人何事屑于与人相比?如此说不过是又想起刚才她盯着成王看半天的事情了,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听到江浸玥的话,初尘笑意大了几分,不置可否。   两人说着话,便到了一处院落,很显然这便是那成王的新房。不光是布置的满院红绸,极尽华美,而且那暗中透露出的阴沉的气息更使两人感受到了这隐在暗处的暗卫是何其之多。   “成王对他这王妃到时重视得紧!”江浸玥感受着周身涌动的气息笑着说道,没有丝毫的惧怕。就是不知道这层层的保护到底是真的固若金汤还是只是不堪一击。苍越,我就看看你有没有本事保护好你在意的东西!   “这王妃是成王和忠义侯府唯一的枢纽,当然是成王重点保护之人。”初尘说着,反手揽着江浸玥,轻飘飘的落在了新房不远处的一颗大槐树上。二人身形极轻,加上大槐树浓密的枝叶,二人没有惊动包括暗卫在内的任何人。   江浸玥忽然想到,只要两人要干什么“坏事”的时候,他们的据点绝对是某颗树!    透过大槐树浓密的枝叶,江浸玥发现这院子中有里外三层的侍卫加上暗处的暗卫。若是明着进去抢人的话绝对不是明智之举还会打草惊蛇。江浸玥要为成王准备一件极其“惊艳”的贺礼自然不能让他察觉,便垂着头思考着混进新房的对策。   思考了片刻,便听到嘈杂声由远至近而来。江浸玥抬目向远处望去,见到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向着这边而来。为首的是一名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盖着盖头,衣服和盖头上的宝石和金线几乎要亮瞎江浸玥的眼。江浸玥抬手遮目,省神片刻,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刹那间便有了主意。   正准备跳下树去,初尘忽然拉住了江浸玥,给她手中塞进了一个小瓷瓶。看着手中小巧的瓷瓶,江浸玥便知道里面恐怕是装了什么丹药的,于是疑惑地看着初尘。   初尘轻笑着倾身,附在江浸玥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便看到江浸玥的眸子刹那间璨若繁星,一道光芒自眼中燃起,好像是一块巨石砸入了平静无波的湖水之中刹那间激起了千层波浪。   感激地看了初尘一眼,江浸玥来不及多说,飞身下了大槐树,转眼间将走在最后的那名婢女掠走,带到了一堆乱石之后,在女子惊呼出声之前一记手刀砍到婢女的后脑勺,可怜的婢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便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江浸玥一只手轻轻地接住了婢女手中的托盘不让其掉落在地上发出声响,另一只手利落地趴下了婢女的外衣。由于北夷一向推崇简单,所以婢女的衣服也不过是一件长至脚踝的青色长袍,在前边交叠两下以白色的宽腰带束起,简约大方。而且江浸玥身形较瘦,婢女的外衣罩在她的罗裙之外也不显丝毫臃肿,更不会显得不自然惹人怀疑,解下婢女的发带给自己换了个发型,转眼间江浸玥便成了一个俏生生清丽脱俗的小丫鬟。整了整衣襟,江浸玥便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之前的一队人已经不见了身影,想必是已经进了院子,江浸玥也迈开步伐朝院中走去。   “何人!”守着院门的两个虎背熊腰的侍卫凶神恶煞地问道。   “两位大哥,奴婢是奉了王爷之命来给王妃送酒。”江浸玥垂着头恭敬地说道。   “既然是送酒的婢女为何刚才不一并进去?”侍卫接着问道。   果真不是好糊弄的,江浸玥心中叹息一声,但面上不露丝毫表情从容说道:“王爷与王妃喜结良缘,今夜这合卺酒自然是必不可少。王妃体弱,自然是受不了普通辛辣浓烈的酒水。虽然王爷一早有吩咐,但是不知是哪个粗心的奴才给拿错了,王爷才遣奴婢前来以这冷梅酿换下那普通酒水。奴婢并没有和大家一起出来,自然是晚了几步。”江浸玥说着,轻轻地揭开盖子,刹那间清雅的冷梅香弥漫在空气之中。院中侍卫刹那间醉了,果真是天下名酒,光是这气味自然就迷人几分。   问道这冷梅酿的味道。侍卫们也不多做怀疑,这冷梅酿一直是王爷心爱之物,如此看来这女子定是王爷派来之人。   “你进去吧。”侍卫摆摆手说道。   “谢侍卫大哥!”江浸玥低声道了一声谢便抬步朝院内走去。   这院子的布置绝非一斑,看来定是这成王府的主院。也是,成王以倾城之礼娶回来的王妃怎么能随便赏个别院?看这满院红罗,朱薨碧瓦,便能想象这房内又是何等的鸿图华构。   还没走进屋子,江浸玥便听到屋内传来的连绵不绝吉祥话,眉头抽了抽,这成王还没回来呢,这恭维就恭维成这样了,这奉承也太明显了吧。   趁着进屋转弯的一瞬间,江浸玥将初尘给的药丸融入酒中。药丸入酒即化,无色无味,空气中弥漫的依旧是淡淡的冷梅香。   “怎么是你?送酒的不是香荷吗?”以为看起来像管事嬷嬷的胖女人问道,一双老眼盯着江浸玥。   “回嬷嬷的话,奴婢是前院的婢女,王爷怕王妃身子娇贵受不了那普通酒水,便派奴婢前来送这冷梅酿作为今夜的合卺酒,香荷姐姐去处理那壶酒水了。”江浸玥恭敬地说道。   听到江浸玥的话,众人笑开了花。又是一堆奉承之词不绝而来。   “王爷果真是心疼王妃的,看着冷梅酿便知道了……”   “王妃好福气……”   “王妃果真是贵人贵命,得王爷如此良配……”   江浸玥头晕了几晕,被一群吵吵闹闹的声音说的耳朵要穿了。   “呵呵……好了,都有赏!”坐在床上那蒙着盖头的女子张口说道,声音如黄鹂出谷,婉转悦耳,只是那声音中凭的添了几分傲慢,就像她是高高在上的圣母,其他人都是地上的蝼蚁全部都要仰仗他一般。   “好了,都下去吧,王爷来了记得通传!”穆吟欣接着说道,素手轻轻一挥,便斜斜的靠在了床框之上。   自古男女婚嫁女方必须端庄地坐在婚床之上直到夫君到来。看这穆吟欣这动作显然是不将这陈规教条放在眼里。江浸玥可不认为这是和她一样装出来的纨绔,不过是一个从小养尊处优形成的性子罢了。看着这动作,江浸玥对着穆吟欣生出了几分了解。   “奴婢告退。”众人朝着床上的女子一福身说道,江浸玥随着众人退了出去。   出去之后,江浸玥寻了一个背阴处放倒了一个前来参宴的男子,扒下了他的衣服穿到了自己身上,便再次向着婚房而去。   到了婚房之外,江浸玥在西边做出了一番动作,引来了侍卫和暗卫的注意,趁他们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轻功运用到了极致瞬间飘忽到东边,躲过了暗卫,鬼魅的身影飘进了里屋。直奔床上的女子而去。   “什么……”穆吟欣还没来得急问完话便被站在身后江浸玥制住了身形捂住了口鼻。   “王妃,刚刚又贼人闯入,王妃留心!”门外传来一名侍卫的声音。   江浸玥拔下穆吟欣头上的金簪,抵着她的脖子,用眼神示意她怎么回话。   穆吟欣点点头,江浸玥松开了手,金簪仍然紧紧地抵在她雪白的脖颈之上。只要穆吟欣敢惊呼出声,她就会毫不留情地割破她的喉咙!   “本妃知道了,你们下去吧。”穆吟欣压制着声音中的惊恐,朝门外说道。   “是!”门外传来回答声,紧接着江浸玥便听到一队脚步声远去。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坐了,你要干什么?”穆吟欣问着江浸玥,声音中带了一丝颤抖。   江浸玥从后边撩开穆吟欣的盖头,看着盖头下的女子那张脂粉也掩盖不住的苍白的小脸,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一声:以为是多厉害一个角色,还真是一个被宠坏的千金罢了!这么点小阵仗便受不住了!   “我不想如何,只是一直钦慕穆小姐,今日佳人他嫁,前来见上一面罢了!”江浸玥压低声音,痞痞地说道,还不由得在穆吟欣脸上摸几把。   穆吟欣听到这声音不由得一惊,这是男子的声音!自己的新房被一个男人闯入了!   “大胆!我如今可是成王妃!”穆吟欣稳了稳心神说道。   成王妃?很快就不是了!   江浸玥没有多说,直接点住了穆吟欣的昏穴,穆吟欣紧绷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去。   将穆吟欣放到在床上,江浸玥便开始扒着穆吟欣的衣服,直到将穆吟欣的喜服都剥离了身体,露出洁白的娇躯。   皮肤真好啊!江浸玥不由得赞叹了一声。看着穆吟欣白若凝脂的肌肤,想着成王真是好福气啊!   不过,那好福气也仅仅是在江浸玥没来的前提下才能显现的!   江浸玥不做他想,辣手摧花,在那白玉的娇躯上狠劲地掐了起来。她使得是巧劲,看上去的掐痕并不严重,但是却是极疼的,现在穆吟欣晕过去感受不到,等她醒来之后只怕是有的受的。让你欺负苏黛,这只是一个开始!   直到将穆吟欣全身都掐出了点点痕迹之后,江浸玥重新将衣服给穆吟欣穿上,盖上盖头,扶起她重新靠在了床框之上。   冷眼看了一眼穆吟欣,江浸玥冷笑一声,飞身离去,走的时候还不忘在窗口处留下了自己的一片衣角。   看着身后的新房,江浸玥想着: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很明显,成王就是那东风。想到成王见到自己贺礼的模样,江浸玥生出了几分期待。      ☆、第十章 如烟往事(一)   江浸玥正用着极致的轻功飞着,冷不丁腰部横过来一只手牢牢的扣住了她的腰。江浸玥想也不想便知道是谁。便泄了功,任由腰间的手搂着自己。   “礼送完了?”初尘温雅的声音响起。   “送完了,只是还有些善后工作。”江浸玥笑着说道,“去花园。”   初尘带着江浸玥身形一转朝花园方向飞去,片刻时间便到达了江浸玥所指的假山。   看着假山后边躺着的昏迷不醒只着中衣的男子,江浸玥萌生出些许愧意,多么无辜的一个男子啊!   心里替男子默哀了片刻,江浸玥便走上前去,脱下了身上的衣袍就要给男子穿上。   忽然胳膊被一只如玉的手拉住。   “干什么!”江浸玥看着初尘扣着自己胳膊的手无奈问道。   “不准你给他穿!”初尘凉凉地看了一眼地下的男子说道。敢让江浸玥给他穿衣服,他就不怕折寿么?   “不然你给他穿?”江浸玥将手里的衣服往前一送,黛眉微挑问道。   “不要。”初尘嫌恶地看了一眼男子和衣服,羽眉蹙起,极其嫌弃地说道。   “既然你不替我善后,这衣服是我扒下来的,自然由我给人家穿好。”看着初尘的模样,江浸玥好笑地说道。她就知道,这人的手哪是用来干这个的?   说着江浸玥又弯下腰,拿起衣服便朝着男子身上套去。男子的身子她又不是没见过。前世执行任务的时候免不了和男人一起搭档什么的,男子各式各样的身体她都见过,只不过体貌特征和女人不一样罢了,可是在这思想落后的古代,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就算是初尘也不能免俗,况且,这男子还穿着里衣呢!   初尘再次拉住江浸玥,无奈地看着她,低声唤了一声:“展阳!”   话音刚落一个暗影飘身而下:“公子!”   江浸玥转过头,看着这个出现的男子,很明显这是初尘的暗卫。一直隐在暗中,只不过自己一直没有发现,可见这名男子的功力是在自己之上的。江浸玥美眸微眯,恢复记忆之后她对自己的武功也算是有了些许了解,不能说是武功盖世,但也绝对称得上是当世高手,现在这男子隐匿地如此好,恐怕只武功不是比自己只高了一点点。初尘身边的人,果真不凡!   “你把衣服给这人穿好!”初尘伸出如玉的手指指了指地下的人说道。   “呃……”展阳似乎是有些惊讶,他有些不相信公子叫自己出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给这个男的穿衣服。   “你还没聋!”初尘继续说道,语气中多了一分恼怒,是的,是恼怒,就连江浸玥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的莫名其妙地恼怒。   “……是……”展阳貌似是挣扎了很久,才应了一声。向前走去。   在那男子面前顿了一下,展阳才弯腰拿着衣服向男子身上套去。从他给这男子穿衣的手法江浸玥就能看出这展阳绝对是一个办事果断狠辣凌厉的主。这还是给人穿衣服吗?按照这样这衣服穿好这男子也要掉一层皮了。   看着展阳那可以称得上是粗鲁的动作,江浸玥皱了皱眉,在最后,以展阳一个漂亮的摔姿为结尾,男子终于衣衫完整地躺在了地上。然后,江浸玥看着展阳走到一边的池子里细细地洗着他的手,再看着地上没有丝毫醒来迹象的男子,不由得有些好奇,这男子身上恐怕是比那新王妃好不了多少吧。   展阳洗完手看了一眼江浸玥,便朝着初尘一拱手准备隐下去。江浸玥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从展阳的目光里看到了幽怨,没错,是幽怨……自己是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吗?   “再看你的眼睛就不用要了!”初尘一道掌风对着展阳挥了过去。   展阳却是不避,只是一扬手化开了掌风,显然是对初尘没有内力之事一清二楚,所以丝毫不在意。   “公子次举未免不厚道,要是没什么事属下就先退下了。”说罢不等初尘说话便快速隐了下去。   江浸玥眨眨眼睛,看着消失的展阳,又看着初尘,怎么看怎么怪异,这两人关系怎么不像是主仆呢?   “别看了,他是本公子的暗卫,毋庸置疑。”初尘低低叹了一口气说道。   江浸玥了然的点头,初尘本来就是一个很奇葩的存在,他手下有什么奇葩之人便也不是什么奇葩之事了。   忽然江浸玥“呀”了一声,抬头对初尘说道:“这酒席恐怕是结束了,成王应该是要验收我们的贺礼了,不知道成王对我这贺礼可是满意?”   初尘对江浸玥那点小心思岂会不知,笑着说道:“满意与否我们一探便知!”   等的就是这句话!初尘话落,江浸玥给了初尘一个赞赏的眼神,拉起初尘向着成王的主院而去,片刻之后便再次到了那颗大树之上。   “我怎么觉得你这听墙角的功夫非一日炼成的呢?”初尘挑眉看着江浸玥。不是他胡说,是江浸玥这个位置实在选的是好,透过前边并不繁茂的枝叶可以将下边的情形一览无余,而下边绝对窥测不到这里。只要气息隐匿的好,暗卫也发现不了。   江浸玥摸摸自己肩上的发丝,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前世的时候执行任务练出来的吧?于是也就马马虎虎地说:“我纨绔了那么久,当然这些小本事还是有的!这种事我也做了不是一次两次嘛,当然不是你这种君子可以理解的。”   初尘似是而非地“哦”了一声,看着江浸玥,眸子更加深沉,不过是晚上江浸玥看不到罢了。   “来了来了!”江浸玥忽然兴奋地说了一声,一双眸子晶亮地看着下边。   果然成王一身大红锦服信步朝着新房走了过来。后边跟着的奴才嬷嬷都是一脸喜气吉祥话不断,成王也是满脸笑意,好像真的是得了这世上最大的幸福一般。   看着成王脸上的笑容,江浸玥觉得凭的刺眼。看你一会还笑不笑得出来!   成王看着面前的新房,听着身后的人对自己说的吉祥话,忽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自己真的是成亲了啊。   走进院子,看着满院的鲜红,在这夜晚依旧是那么显眼。大红灯笼的灯光给这满院的鲜红镀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柔光,满院的红色像是褪去了原本的张扬一般,显得沉静柔婉,却还是刺痛了成王的眼。   “你们都退下吧!”站在新房门口,成王朝后一挥手说道。   “是……是……”身后的奴才嬷嬷们一边应着,一边退下,一张张脸笑开了花,好像今日大婚的是他们一般。脸上也都是一副了然的表情。   成王并不知道身后的人们是什么想法,也无心去想,只是站在新房门口,想着里面坐着的那个满身红妆以后就是自己妻子的女子,忽然心口莫名地痛了起来。   痛么?成王按着胸口。恐怕是早已习惯,这种痛不知道已经在午夜梦回有多少次。自从两年前,自己在边关,见到那名女子之后,这种痛好像已经成了身体的一个习惯。   两年前,自己镇守建安城的时候,为了自己筹得军备资金,也经营了几个酒肆、红楼、甚至赌坊。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前去赌坊巡视之时,见到了一抹白衣身影翩翩而入。   见到那个女子就那么随意地走进了赌坊,丝毫不觉得这不是女子该来的地方。还对着阻拦她的庄家说:“你这里并没有规定女子不能来不是么?你这里是赌坊,只要我是来赌的,我就有资格进来!”声音宛如溪流叮咚,悦耳好听。   是的,她是有资格进来的。只是看她的装扮,这并不是一个寻常的小门小户的女子,一身白衣,满头的青丝也只是用一根丝带挽起。婷婷而立,浅笑盈盈,年岁不大,但是容貌已有倾城之姿。周身的气质并不是一般的贵小姐惯有的贵气,而是一种随意地淡雅娴然,让人觉得多看她一眼都是一种亵渎。   只是不知道这么一个女子到这种乌烟瘴气之地所谓何事?于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子生了几分兴趣。   看到那个女子在下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来一个铜板,并且十分豪放地往桌子上一拍道:“我买大!”看着下边的人几乎是要合不拢的嘴,成王的嘴角也挂起来一丝自己没有察觉的笑意。这个女子,当真是有趣得紧!   面对庄家的质疑,女子并没有丝毫地难堪,只是说道:“庄家,我是真的只有这一个铜板,你开了便是,赢了算我赚了,输了也就输了!”   于是庄家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开了庄,果真是大,然后看着那女子露出与自身装扮丝毫不符的大笑把银子往自己身前揽。这一份随意所欲的大笑是他在任何一个大家闺秀面前都不曾见到的。   然后,在之后的时间里,女子买大赢大,买小赢小,直到她用一个铜板,赢了几十万两银子。并且十万豪气地说道:“庄家,这些我带不走,你给我兑成银票!”   在女子就要离去的时候,自己拦住了要前去阻挡这个女子离开的护院。自己身边的人,就连最近身的护卫迟烨都认为自己被这个女子的美貌迷惑了,只有自己明白,就算是自己和迟烨加上这一众护卫上去。怕是都不是这女子的对手。   从这女子一进来的时候自己就看出了,这女子步法虽然轻盈,但每一步绝对是稳扎有力,这绝对是内力深厚之人才有的步法。而且就冲着女子这一手听音识点的赌术,更加让自己确定了这女子不是寻常闺秀。   于是,那女子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悠然地离开了赌坊。走到门口之时,忽然转过身,对着自己的方向璨然一笑,好像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一般。就是那抹纯真灿烂的笑容,让他心跳慢了一拍。他见过的笑意大都是那些为了功利而不得不露出的虚伪笑容,这种纯真不含一丝杂质的轻灵笑容就那么直直地撞进了他心里。等他回过神来之后,女子已经不见了踪迹。   建安城的人民们第一次见到了一直沉稳严肃的成王失态时的样子。只不过等他到门口之时,早已看不见那抹白衣身影。      ☆、第十一章 如烟往事(二)   之后的日子里,他时不时地都要去赌坊看上一看,就是希望能再见到那身影笑颜,哪怕是再让他赔上几十万两银子也在所不惜。可是,直到几个月前自己戍守期满回京述职,也在没有见到那个女子。那日的笑容就好像是一场梦一般,如镜中月水中花,等自己梦醒之时,发现不过是自己一味相思徒增苦恼罢了。   也是,那般女子,去那种地方一次已经是对她的亵渎,怎么还会去第二次?天下之大,人数泱泱,恐怕真的是此生再难相见。   但是,自己每每情不自禁想到那名女子之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心痛。就像是被下了咒术一般。再想到可能此生自己与她都不复相见,那种痛便传来的更加清晰。这是自己为一个女子而心痛,就像是一种身体本能。   自己回了城之后,便快速地融入到了京城的贵公子的圈子里,和他们一起谈天说地,风花雪月。这似乎才是自己一个皇子应该干的事情,一个皇子本就不应该为了一个女子而寝食难安,忧心忡忡。   偶然一次,他听到了公子们说留君苑的头牌是一个极其特别的女子,貌美品高,简傲绝俗。功诗词,善歌赋,洁身自好,不染风尘。更是不趋炎附势,不为权贵所折,高阳城中想征服她的人是不胜数,但却是无一成功。于是,刚从边关回来,平定小国战乱,战功赫赫,年轻有为的自己,便成了去摘了这朵盛开枝头的寒梅的最好人选。   不得不说听那些公子们的描述,那头牌还真是勾起了他的兴趣。一个沦落与烟楼的女子却要立贞洁牌坊,不知道这清高到底是骨子里的还是装出来的?不过看这些公子们的评定,想必这女子并不简单。许是因为那些公子们的怂恿,许是因为自己好奇心作祟,更或许是自己戍边养成的骨子里的征服欲,自己最终是踏入了那留君苑的大门,见到了那名传言中的女子。   初次见到之时,觉得这女子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罢了。不过让他满意的是她的身上果真没有一丝风尘气息。她坐在那里抚琴,透露出一种由内而外的娴雅。就是那种经过岁月的磨练而剩下的最纯正之气,就像是一块古典的璞玉,温婉、厚重。   慢慢的接触,他发现这真的是一个攻琴棋,善书画的女子。而且对有些事情的见解,也绝对不是普通女子那么狭隘。不知不觉,自己慢慢地被她吸引,但是他清楚地明白,绝对不是男女之爱。他的一颗心,早就在两年前遗失在了那一抹白衣人儿身上,再也找不回来去容纳其他人。   不是不知道苏黛对自己的感情。他可以说是很清醒地看着苏黛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沉沦。自己也为这个女子所吸引,这个女子确实可以伴自己一生。不是那个身影,自己身边的是谁又有何妨?只是,苏黛的身份是自己最大的隔阂。   他被派去戍守建安城,虽说只是两年,可是期间遭到的无数磨难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到的。数不清的暗杀与迫害,以及自己面对穷苦的百姓想要下力整顿之时诏书却是迟迟下不来。军饷亏损,士兵饥不择食寒不择衣,这是自己身为一个将领最大的失败。身为一个将领,连自己的属下都照顾不周,还谈什么护国安民保家卫国?于是,自己对那个以前一直是不屑一顾的位置有了期待。只有自己真正踏上那个位置之时,才能避免永无止境的暗杀,才能让自己的一腔热血不至于胎死腹中,才能真正的放手整顿朝纲不被掣肘,才能真正地不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日夜提防。   北夷的夺嫡之争不亚于龙争虎斗。就在自己认为父皇不可能许自己储君之位时,一纸诏书下来为自己指了婚,对方是忠义侯府嫡女,也使自己明白了,父皇对自己也是有了期待的。只是自己先是人臣,之后才是人子,帝王之术让他对自己也不得不防。之前对他的怨恨,就那么烟消云散了。   忠义侯府嫡女,身份尊贵自不必言。自己见到了那个女子。首先不说她根本不能和自己心中的那个影子相比,就连苏黛的学术修养,她也是不及分毫的。她不过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大家闺秀罢了。同样不合礼法的事情,心中那个女子做起来却是张扬随意,她做起来却是纨绔粗鲁,果真是心境不同看什么都是不一样。她到留君苑大闹的事情自己不是不知道,而是自己无法出面干涉,因为他不知道他该给出一个怎样的处理结果。   他曾经问过苏黛,甚至是许下了成王侧妃之位,并说自此之后不再纳妾,只是一心对她。苏黛也是不为所动。她说她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她说侧妃再尊贵,也不过是一个妾,宁为寒门妻,不为高门妾。她说她知道自己心里是有人的,但是她还是没有管住自己的心沉沦了。她说只是她的错,穆吟欣的大闹也使她更加了解清楚了自己的位置。她说她没有身份没有实力,帮助不了她,就让他们就此作罢,那穆小姐虽然闹腾了点,但也是对他一心一意,以后必定是一个好妻子。   最后,她说待她君临天下那一日,她一定会祝福他。   于是,他清楚地意识到,他和苏黛,真的完了。   而且,他更清楚地意识到,苏黛的傲骨,比外界传言更甚。   不知道苏黛那些思想是来自何处,但是那种为了追求一生之爱而奋不顾身不惧世俗的勇气还是让他身为一个男子都深深折服。   在这里,他一直从小被灌输的思想便是,女子是男子的附庸之物,不过是用来让男子发泄欲望,为男子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但是苏黛的思想,颠覆了他陈旧的观念,这是苏黛给他上的最后一课。   他说最喜欢听苏黛弹《阳春白雪》,那天,苏黛再次为他弹了那首曲子。之后,上好的瑶琴在她手中化为了灰烬,一如她对他的感情。   看着那飘洒在清风中的粉末,自己还是惊了一惊。他竟不知道苏黛有如此好的武功。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是从来没有了解过苏黛的。没有了解过她的武功,没有了解过她的身世,甚至他连她爱吃什么菜都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还真是空负了苏黛的一片真心。不是她不爱自己了,而是自己,根本不值得她爱。   于是,自己也便状似欣然地接受了父皇对自己的指婚。反正自己都不会再爱任何女子,无论是谁成为自己的枕边人都是一样的。既然这穆吟欣后边有一个忠义侯府,那无疑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其实穆吟欣又是一个自己注定辜负的女子,无论她是对自己仰慕也好,爱恋也罢,更或虚情还是假意,自己都是她这一生唯一的丈夫。自己给不了她寻常人都渴望拥有的丈夫对妻子的爱,但是自己可以给她天下女子至尊的地位,虽然两者不是一个概念,但是这也是自己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弥补。   成亲之后,自己更没有资格去找那名女子。就算是找到,自己也不知道是以什么姿态站在她面前,她那般人儿,想必傲骨不会比苏黛少一分。   帝王家亲情爱情都是寡淡如水,自己也是逃不过如此宿命。   “你说这成王是在干什么?被人隔空点穴了?”江浸玥看着成王只是站在房门口,呆愣着,并不推门进去,不由得黛眉轻挑问道。   “呵……所爱之人非所娶之人,内心凄苦,想起前尘往事罢了。”初尘温雅的声音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抹不屑。   “哦?成王有心爱之人?”江浸玥追问道。   “本公子不清楚,只是猜测罢了。不然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男子站在婚房面前而不进去?”初尘一副我说的绝对是正确的样子说道。   “他有心上人还招惹苏黛干什么?”江浸玥不由得柳眉竖起,她可不认为这成王所爱之人是苏黛。对这成王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成王好战,不过是骨子里有些东西变不了罢了。”   江浸玥撇撇嘴,并不说话,只是瞪着这成王,心想着这男人真是渣。   “王爷为何还不进来?”正当成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一抹柔柔的声音响起,如黄鹂出谷,饱含羞涩。      ☆、第十二章 血色婚夜   听到屋内响起的声音,苍越身子震了几震,推开门走了几步,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屋内。   朱罗软账,红烛摇曳,映入眼帘的是满满的红色。还有床上端坐着的与这红色将要融为一体的女子。如霞似火的红色像是要燃烧起来一般,几乎灼伤他的眼。   “王爷?”一声轻呼响起,在这寂静的婚房里。似呢喃、似邀请。让成王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声音而去。   大掌轻轻撩起一层层轻曳的罗帐,所过之处皆是一盆盆娇艳绽放的并蒂莲和房中交杂弥漫着的百合花香气。苍越怔怔地抬步,靠近那床上端坐的女子。   走到女子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眸光中是浓重复杂的情绪。   这要是那名建安城遇到的女子该是多好!   可是刚才自己已经想明白,她只是镜中月,水中花罢了。眼前这名女子才是自己的妻子,是助自己荣登大宝的人!   想到这里,苍越掩去眸光中复杂的情绪,俊朗的面容挂了一分浅笑。   忠义侯府嫡小姐,自己应该对她好不是么?   于是转身拿起桌上的喜称,慢慢走到了女子面前。   看着眼前出现的一双黑色绣紫金龙纹云头靴,穆吟欣本来激动狂跳的心似乎就要跳出来。自己终于如愿以偿地嫁给他了,这名京城女子都心心念念的佳婿郎君。   头上盖头被掀起,一直朦胧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清明,看着眼前丰神俊朗的男子,穆吟欣忍不住娇羞地低下头。   苍越一只手将穆吟欣的下巴轻轻抬起,一只手握着穆吟欣的肩膀。穆吟欣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让穆吟欣不解的是,自己全身都像是被殴打过一样,疼痛不已。她想起了之前闯入自己房间的那名男子,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肩膀很痛?”听到穆吟欣的轻呼,苍越庆生问道,眸光温柔。   穆吟欣闻言赶紧摇头。嬷嬷曾经告诉过自己闺房之术,所以自己醒来之后见到全身衣衫完好,并且下身没有嬷嬷所说的疼痛,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并没有失身于那名男子。不过那名男子是来干什么?自己全身为何这么痛?不过再如何疼痛也是自己忍着的事情,如果让王爷知道自己的新房被一名男子闯入,那自己以后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穆吟欣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自己这个成王妃的位置是如何得来的。   看着成王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穆吟欣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站起身走下床,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合卺酒。   伴随着穆吟欣的每一步行走,衣料与肌肤摩擦,虽是极其柔软的布料,但是也让穆吟欣疼了个够呛。不由得暗暗憎恨那名男子。那个该死的男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别让她有机会再见到他!她不会放过他的!   脸上勉强地挂上了柔柔的笑意,穆吟欣按着苍越的肩膀让他坐到床上,自己拿着一杯酒递给他。成王端起酒杯,与穆吟欣胳膊相绕喝了下去。冷梅香弥漫,二人眼中不由得有些氤氲。   突然苍越脸上一变,全身升起一股燥热之感,黝黑的目光刹那间涌上一抹红色。身为一个男人,他自然之道这代表了什么。   “你给酒中下了什么?”苍越一只手掐着穆吟欣的肩膀,沉声问道。   看着苍越的表情,穆吟欣不由得愣了愣神,不过这愣神很快被肩膀上的剧痛取代。不知道成王不经意间扣上了自己的哪一个穴位,痛更加剧烈,全身忍不住轻颤起来。   “王……爷,您弄……疼臣妾了!”穆吟欣小脸煞白,断断续续地说道,眸中已经泪水盈盈。   “你给酒中下了药?”苍越不理会穆吟欣的呻吟,语气更加沉了几分问道。这个女人是怕自己不肯碰她么?这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真是该死!想不到忠义侯调教出了如此女儿,真是好的很!死死瞪着穆吟欣,面部也涌起不正常的潮红,浑身的燥热让他十分难受。   穆吟欣肩膀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白着一张小脸惊恐地摇摇头。她不知道前一秒还柔情似水的成王怎么忽然间变成了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看那眼神似乎要将自己剥皮抽筋一般。泪水忍不住溢出眼眶,弱不禁风,楚楚可怜。   “那本王便成全你!”看着穆吟欣这副梨花带雨的娇柔模样,苍越心中涌起一抹厌恶,但是一直叫嚣着的身体终于再也把持不住,一把将穆吟欣推倒在身后的床上。   被苍越恶狠狠地甩到床上的穆吟欣一阵天昏地暗,身下锦缎下铺着的百子果硌的她生疼,让她几欲死去。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感受到一股凉意,上好的胭脂锻大红喜服刹那间粉碎,曼妙的身躯一下子不着寸缕。   穆吟欣惊呼一声,想要抬臂遮住自己的身体。嬷嬷虽然教导过自己,但是真的面临这副阵仗之时自己还是有些娇羞的,尽管身上这个男子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夫君。   苍越扣住穆吟欣的手腕,眸光已经完全被红光取代,别开目光,不看眼前的女子一眼,眸光中满满的都是厌恶。   身子一动,他一直朦胧的眸子一下子忽然闪过一抹狠辣,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下的女子。   穆吟欣在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撕心裂肺的疼痛一下子蔓延开来,加之原本被被褥下的百子果咯出的疼痛,禁不住全身颤抖,霎时间冷汗淋漓。   “贱人!竟然不是处子之身!”苍越一个巴掌甩到了穆吟欣脸上。自己居然没有感受到别人所说的那份阻隔。这个贱人,忠义侯居然送了一个破鞋给自己。   穆吟欣虽然全身疼痛,但是总归没有失去理智,听着苍越的话,一个激灵如晴天霹雳:“不……不可能的……王爷……”   “事到如今你装给谁看?”苍越从两人身下抽出一方白绢。白绢纯白无暇,在这满是红色的喜房内显得格格不入,同时衬得穆吟欣脸如死灰。   没有落红……没有落红……怎么可能……穆吟欣自然之道那方白绢是为了干什么。现在居然没有落红……怎么会这样……   像是没有看到穆吟欣如死灰一般的脸,成王低头看了穆吟欣一眼,扫过她的身子,看着上边斑斑的痕迹,冷笑一声说道:“吻痕尚在,看来上次也是时隔不远。既然不是处子之身,本王也无须顾忌什么,不是给本王下药么?本王就满足你这个贱人!”   穆吟欣低头,看着自己的身子,上面点点痕迹映入眼帘,一刹那间如五雷轰顶。怎么会有痕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来不及细细地思考,就被苍越的动作拉回了思绪。   在苍越身下,穆吟欣就如一叶浮舟一般飘零无定。不时地呻吟出声,这声音就好像是催化剂,更加湮没了苍越的理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穆吟欣认为自己就要死去的时候,突然苍越停了下来,朝外边大声叫道:“来人啊,快来人!”   “王爷!”听到成王的有些惊慌地呼喊一名侍卫立刻在门外拱手应道。   “去请府医,快!”   听到成王的话,那侍卫失神片刻,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应了。转身急急忙忙去请府医。听王爷的语气好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穆吟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在恍惚间听到了成王急急忙忙地喊了几句什么便从自己身上下去。全身已经疼得麻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着穆吟欣血流不止的下体,苍越眸光紧了紧,眸子中更添了几分惊慌。刚刚自己在一遍又一遍无休止地索取之时,忽然感到不对劲,低头一看便看到汩汩的鲜血留了出来,而且大有不停之势,自己这才让暗卫去请府医。   “王爷!府医来了!”是暗卫的声音。来的这么速度,看来绝对是被暗卫用轻功带来的。   “进来!”成王披了一件单衣下床,扯过被子盖住了穆吟欣的身体。虽然这个女人不贞,可现在总归是自己的王妃,身子让别的男的看了去对自己的名声也是不好。   “来给王妃看看,王妃身体可是抱恙。”成王对着进来的府医沉声吩咐道。   “是!”这府医自然也是一个精明之人。看着王爷这架势,再加上今天这日子,不由得明了了几分,心里升起了几分猜测。   走上前去握住穆吟欣的脉搏,只是片刻,府医脸色大骇,刚才的旖旎猜测一下子无影无踪。   不可置信地把着脉,两只手腕都细细把过之后,还是自己刚才得到的结论。   “怎么回事?”看着这府医半晌不说话,苍越有些沉不住气地问道。   “这……这……老奴不敢说。”府医一下子转身朝着苍越的方向跪了下去,垂直头说道。支在身边的两条胳膊不停地颤抖着。   “但说无妨,此事与你无关!”看着这府医的样子,成王一直阴沉的眸子瞬间又暗了几分。能让这府医成了这副模样,这该是什么事儿?   听到成王的话,府医也明白成王的意思是不治自己的罪。也便稳了稳心神,低着头,颤声说道:“禀王爷,王妃娘娘……小产了!” ------题外话------   章节被驳回了,初晴回来之后一看才知道,所以发的晚了……亲们实在是不好意思……      ☆、第十三章 成王休妃   府医话落,一直就安静的屋内刹那间变得死寂。成王瞪大眼眸不可置信地盯着府医:“你再说一遍!”   成王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一种无形的威压忽然间散发出来,那是一位军人长年累月征战沙场才能练就而出的嗜血气息,让那府医一个不稳趴在了地上。   “回王爷……王妃娘娘确实是……小产了……”府医断断续续地说道。冷汗沿着额头留下,他似乎可以感受到下一刻自己就要性命不保。   贱人!婚前失贞还不算,居然还珠胎暗结!忠义侯府将自己这成王府当成什么了?这是让自己替他们养孩子的打算么?想到了这里眸子眯了眯,努力稳了稳心神,站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夜幕,平息着自己的怒气。   “先给王妃救治,今日之事倘若传出去,你知道后果!”成王果真不是吃素的。只是片刻便想到了应对之策,对地上的府医吩咐道。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嗜血瘆人,但仍然有一分冷冽阴沉。   “是!是!老奴知道!”府医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从药箱拿出药材便要为穆吟欣诊治。   “春莺秋雁!”苍越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王爷!”两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推门而入。   “协助府医救治……王妃!”说道最后的时候成王顿了半刻说道。    “是!”两名女子垂首应道。对此事没有丝毫惊讶,显然是早就知晓。刚才在门外,她们便听到了府医的话,也是惊了个半死,但是不愧是成王身边的大丫鬟,现在已经入没事人一般有条不絮地帮助着府医救治那穆吟欣。   成王站在窗前并不言语,一双眸子里遍布阴沉。忽然,成王看到了窗角的一片东西,走上前去大掌轻轻摘下,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一刹那间眸子里满是风暴风雨欲来。   “暗卫!”成王低吼一声。随着成王话落,院子里数道黑影飘身而落:“王爷!”   “去追查身穿此衣之人。”成王说罢手中的东西甩向院中。   “得令!”话落刹那间院中阴沉之气消失无踪。成王大掌紧紧扣着窗柩,转头瞥了一眼床上,暴怒之气一下子散发开来。似乎是一刻也不愿多呆,冷哼一声衣袖一甩转身走了出去。   床上的穆吟欣在府医来之前早就昏死过去,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红烛依然燃烧着,蜡油一点点滴下,就如红颜垂泪一般。满室依旧是鲜红,现在看起来却是极其讽刺……   院外的树上,江浸玥看着成王院中数道身影现身又迅速费神离开,又看着成王面色阴沉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眨了眨眼睛:“这成王暗卫可比那皇室暗卫强了不止百倍。”   “成王暗卫跟随成王数年沙场征战磨练出来,绝非皇室暗卫可比。高阳城太平安逸,皇室暗卫的铁血心性早已打磨干净,岂成大气。”初尘轻笑一声说道。   “我昏迷这段时间京城可有事情发生?”江浸玥想到了什么忽然闻到。   初尘自然之道她是在问什么,温雅说道:“丢失国宝如此大事皇室自然不敢宣扬,否则动摇民心对皇室名声无益。不过是召集几名大臣商讨,然后派暗卫暗中寻找罢了。”   江浸玥点点头。就算是暗卫查找也查不到她的头上,除去她和初尘在北夷的布置不说,那寒冰蝴蝶玉早就融入她的骨血之中,玉如意也被普恩大师用内力化尽,早已死无对证,再查都查不到他们头上,便也宽了心。   “走,我们去前院。”江浸玥沉默了片刻说道。初尘看着江浸玥笑着颔首。   二人足尖轻点朝着前院飞身而去。大槐树纹丝未动,好像二人从未在这里停留。一直喧嚣热闹的婚房也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寂静。   成王大步回到书房,走到案前,深吸一口子,静静地看着桌上,眸子紧了紧,下定决心一般,拿起狼毫,不再犹豫,一张休书洋洋洒洒而出。   “想不到他真的会休了穆吟欣。”看着成王的动作,江浸玥自然能猜出是在干什么,不由得有些微微惊讶说道。   “穆吟欣再如何不过是一名女子,成王傲世轻物,心比天高。自然忍受不了一名婚前失贞并且珠胎暗结的女子。哪怕她是忠义侯府嫡女。”相比于江浸玥,初尘是一点惊讶都没有,语气平和。   皇子拉拢大臣增强自己势力,是夺嫡惯用手段。而北夷是马上打天下,自然是以武为尊。那忠义侯是武官之首,这成王说舍就舍,心性可见一斑。到底是他常年征战在外对这朝中权谋之术不够了解?还是在边塞多年早就构建起了自己的一番势力?这各种缘由江浸玥恐怕是要好好查上一番。   “王爷!”一道身影悄然落下。江浸玥眸子一亮,如果她记得不错,这个身影是刚才前去追查的暗卫中的一个。现在他回来,难道是有了结果?   “进来说话!”成王低沉的声音响起,声音中仍然是隐隐的怒气。   看到那名暗卫走进成王书房,江浸玥微微运,真气散发出去,成王和暗卫的谈话声瞬间在耳边响起。   过了片刻,江浸玥收了功,那名暗卫从成王书房走了出来。   “你这百里识音可是听到了什么?”初尘看着江浸玥轻笑着问道。   “当然,我这百里识音可不是说着玩的。”江浸玥看着初尘,黛眉轻挑,有些自得的说道。   初尘看着江浸玥的小模样,知道她是在调侃自己没有内力,也不多做解释,只是轻笑着揉揉她的发丝问道:“那你说说可是什么有用的信息?”   “北夷五皇子,苍珩。”江浸玥说罢,轻笑起来,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初尘微微一笑,不得不佩服江浸玥的好运气:“你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这次可真是出乎意料!那苍越生性多疑,只怕是真有好戏看了。”   初尘的话在江浸玥耳中似乎成了赞美之词。江浸玥笑着没有反驳,打了个哈欠:“看了半日戏,回去睡觉!”这次没有和初尘一起,直接飞身而起,如一抹青烟当先离去。初尘一笑,瞥了一眼成王书房,目光却是罕见的凌厉,轻哼一声,白衣翩然,跟随江浸玥一起离去。   书房内,成王的暴戾之气可谓是前所未有。他可是从未想到那个男的居然是他的五皇弟!这五皇弟一直是众多皇子中最平庸的一个,无才无智,无谋无略,所以也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如果自己最近几年在边疆,但是这京城之事他可是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这高阳城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是暗地却是风起云涌。但是这诸多之事,却未有一件是关于这五皇子的。他了解到的是,这五皇子一直深居简出,生性怯懦,爱好舞文弄墨,不理朝堂纷争,他几乎就忘记了这个人居然也是诸多皇子中的一名。现在……呵……大巧若拙,大智若愚么?   成王目光幽深,盯着案上的休书,指尖微微用力,上好的狼毫笔刹那间化成了粉末,手指张开,粉末沿指缝留下,落在了那纸休书之上。忠义候府,既然早就选择了苍珩,那么这婚姻是用来戏弄本王的么?那本王便看着,你们能翻出什么大天来!   “迟烨!”成王想到什么,再次对窗外喊道。   “王爷!”刚才前来禀告的暗卫再次现身。   “请府医前来书房!”   “是!”迟烨应了一声,已经飞身离去。   成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他倒是要看看,这苍珩是什么时候就和忠义侯府勾结上了!   不出片刻功夫,那府医就被迟烨带到了成王面前。   “王妃情况如何?”成王坐在案几前沉声问道,目光深沉,看着府医问道。   府医只是跪在地上,不敢看成王的眼,颤声说道:“王妃娘娘……救助及时,已无性命之忧,以后细心调理便不会落下病根……只是……只是那腹中胎儿怕是保不住了……”这府医低着头,并没有看到他提到孩子之时成王眸光中透露而出的嗜血和杀气。   “那腹中胎儿多大了?”   “不足……两月。”府医伏在地下,冷汗淋漓。听到成王低沉的语气,他只当是成王很早之前就与王妃两情相悦,情不自禁罢了。也便以为王爷是因为孩子失去而难过,毕竟他是王府的府医再清楚不过子嗣意味着什么,复又不怕死地说:“王爷身强力健,正值壮年,以后定会螽斯衍庆……”   “滚!”那府医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爆呵。紧接着一个砚台重重地砸到了他面前的地板上,砚台粉碎。府医一下子摊到在地,他丝毫不怀疑这砚台要是对准的是自己的脑袋,他的脑袋绝对粉碎。   “滚!”看着那府医在地上瘫软着动不了的样子,成王更是生气,再次怒喝道。   “是……是……奴才这就滚……”府医一边答应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了。   “站住!要是今日之时传出去半个字,仔细你全家的脑袋!”正在府医走出门口之时,成王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是……奴才绝不透露半个字……”府医一边应着,一边连滚带爬出了书房的门。直到回到自己的处所之时,仍然心有余悸。 ------题外话------   昨天章节修改搞了好几次,最后传了两个一样的,也是醉了。前边两章等我找编辑大大删除一个就好了。亲们开心看文哈!么么哒!      ☆、第十四章 别院暗杀   江浸玥和初尘回到别院门口,初尘正要抓着江浸玥进去,江浸玥却是挣开了初尘的手,看着初尘笑道:“你先进去,我跟着你的步法进去。”   初尘自是想到了当初江浸玥说过想要跟随自己修习阵法的事情,想着让她了解了解也好,便也轻笑着颔首当先一步走了进去。   江浸玥看着他的步法,左一右三,前迂后回,行后翼,转中锋,步法沉稳,转眼间便入了阵,思索两下也循着初尘的步法走了进去,走了几步,行至中锋之时,忽然感觉一股大力从右方袭来,江浸玥立刻飞身而起堪堪避了过去,接着一刻不停行出最后一步出了阵。   出了阵之后,江浸玥微微有些喘息,看着身后的阵疑惑地问着初尘:“我和你的步法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这九曲阵不光是要考步法,还有力度,每一步踩在阵眼上的力度不同都是不同,你光顾着看我的步法自然忽略了我的力度,所以才会入了阵,不过……”初尘的话还未说完,面色一变,拦着江浸玥便飞身而起退了一步。瞬间浓重的杀机自四面八方而来。   江浸玥瞬间推开初尘,云绫脱手而出,瞬间如利剑般刺向了当先的几名蒙面人。本以为可以要了几人的命,谁知几个蒙面人却是一闪身避开了江浸玥的白绫。江浸玥眸子一紧,果真是最近太太平了么,今晚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江浸玥没有多想,云绫如灵蛇一般追着几人而去。几人手持长剑与江浸玥的云绫搏斗起来。又有几名黑衣人从后面涌出,直接奔着初尘而去,手法端的是凌厉狠辣,势必要初尘的命一般。初尘看着几人手法,收起了手中的折扇,拔出腰间的软剑应对起来,一改平日温雅形象,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江浸玥一边应付着黑衣人,一边观察着初尘那边的局势,发现两拨黑衣人手法完全不同,显然不是一方来人。她这边的黑衣人与第一次遇到的黑衣人手法相似,很可能是一方的人。而初尘那边人的手法她是从来没有见过。而去看那些黑衣人似乎是对初尘武功极其了解,几乎招招能拆穿初尘的防御,刺向他要害。    江浸玥正在为初尘心惊之时,一柄长剑贴着江浸玥腰部而过,江浸玥心神一禀,不再分身,专心应对起来。   看着面前几人不死不休的阵势,江浸玥知道自己这是遇到死士了。之前贯在云绫中的五分内力也变成了七分,一边打一边引着黑衣人向外边打去。这群黑衣人能跟着自己二人进了别院,显然是非同一般。   二人的打斗声引来了初尘的暗卫,卫庭等人的加入减轻了二人的压力,战况也愈加激烈起来。江浸玥看着人越来越多,在这一处别院打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引着黑衣人朝外边走去。其他人见到江浸玥的动作,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跟着朝外边走去。看着门口的阵法,江浸玥一掌劈出,灌注了十分内力,精妙的阵法毁于一旦,面前瞬间豁然开朗。几人也不再受限制,放开手脚大打起来。   真是难对付,看着自己面前的十几个黑衣人,江浸玥的耐心一点点也磨灭了。十几人配合极其默契,像是摆起了一个阵法将自己围困当中,自己短时间内却是奈何不得,也寻不到破解之法,一时间有些心急。   忽然听到一声闷哼,江浸玥朝着旁边看去,见一柄长剑刺刀了初尘肩膀上,白色锦衣霎时间绽开一朵血花。江浸玥眸光刹那间阴沉,不再犹豫,云绫在周身缠绕,盘龙走凤,十分真气运作而出,呈排山倒海之势,刹那间真气涌动,一圈黑衣人都被江浸玥十分内力震慑出去,掉在地上。捂着胸口再难起来。江浸玥强行压下胸口涌上的一抹腥甜,朝着初尘的方向而去。   到了初尘身边,江浸玥直接云绫甩出帮忙应付着黑衣人,又对展阳等人吩咐:“地上那几个处理了!”看着那几个人对自己凌厉的姿势,而且又看到了自己武功的最后一式,自己自然是不能留活口。   卫庭看着江浸玥加入,便冲向几名黑衣人,眨眼之内几名黑衣人已经归西。   随着江浸玥狠辣的出手,初尘身边的黑衣人很快被解决。其实这几名黑衣人武功并不是极其高强,只是由于熟知初尘招式,所以初尘才会被掣肘。几人武功本就不如江浸玥,便也败下阵来,很快便死于江浸玥的云绫之下。   江浸玥收回云绫,后退几步,靠着身后的一棵树稳定自己的内息,刚刚使出的那一份灌了十分内力的招式自己知道是受了内伤。多亏围着初尘的几个黑衣人不是那么难缠,否则今天真的难以全身而退。   稳了稳心神,江浸玥上前扶住初尘,看着面前的别院问道:“可是还有力气再布一处阵法?”   初尘面色有些苍白,摇摇头说道:“刚才一方激战这别院恐怕是早就暴露,再布阵也是无济于事。”   江浸玥也是明白,听初尘这么说转眼望着这处别院,眼中涌起一抹复杂,如此精美的别院,栽满凤尾竹的院子,荷花掩映的水亭……说毁就毁么……   初尘也看着别院,清淡的眸子中没有一丝不舍:“没有价值的东西,毁了变毁了。”   “卫庭!”初尘吩咐。   “是,公子!”卫庭燃气一把火,催动内力,火愈燃愈烈,整个别院笼罩在熊熊火光之中,整个山谷亮如白昼。   “今晚我们睡哪里?”江浸玥忽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院子美没了,这不会风餐露宿吧?   “我们连夜回夏陵!”初尘说道。   听到初尘的话奖金也有些惊讶,连夜回夏陵?这么急?   “你的伤还没有包扎,我们先去处理伤口,回夏陵不急这一时。”江浸玥看着初尘肩上血流不止的伤口皱眉说道。   “平湘郡主恃宠而骄,对六皇子大打出手,六皇子重病在床昏迷不醒,龙颜大怒,捉拿平湘君郡主入天牢,平湘郡主打伤数十御林军出逃。皇室御林军暗卫出动捉拿平湘郡主。这个理由可够我们连夜回去?”初尘盯着江浸玥慢慢说道。   每随着初尘的一句话,江浸玥的眉头就皱紧一分。这听雨是怎么回事?怎么闹出这么大的事?不过想想听雨身为初尘的贴身婢女之一绝对不是浮躁之人,想必此事定有隐情。   “那好,我们回去。”江浸玥看着初尘说道。   初尘点点头,吩咐卫庭牵来马车。几人上了马车。   看着江浸玥有些焦急的面容,初尘出生宽慰道:“我已经派绘风等三人前去接应,想必很快变会有消息传来,前因后果到时自然知晓。”   江浸玥点头。怪不得刚刚绘风等三人没有现身,原来是已经不在这高阳城。现在具体事情还不知道,也不多做纠结,只是从马车的角柜拿出药品对初尘道:“我给你包扎伤口。”   初尘靠在软榻之上,面容带了一抹莹白。江浸玥半蹲在初尘身前,轻轻剥下初尘的衣衫。看着白皙如玉的皮肤上的累累红痕,眸光中闪过一抹心疼。   拿来清水轻轻地冲洗着伤口,又拿来金疮药敷上,动作轻柔,表情娴静,想起什么轻轻问道:“今日刺杀你的是何人?看起来好像是对你的招式了如指掌。”   初尘轻笑一声,似嘲似讽:“还能有谁?不过是那一群熟知我之人罢了。”   “你说的是楚家人?”听出初尘的意思,江浸玥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很惊讶?”听着江浸玥的语气,初尘眉梢轻挑问道。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明白。楚家主家隐世多年,但初尘身为旁系之子在江湖上却是极其高调,其名声直逼楚家本家甚至风头更甚。要是说楚家本家容不得旁系之子声高盖主派人刺杀也不是说不过去。只是楚家自从夏陵创始之时助先皇开国以来便隐世,生生从第一望族直接成为第一隐世家族,不问朝堂之事,也不会功高盖主引帝王猜忌。所以楚家在世人眼中一直是深明大义、仁德天下的代名词,断不会做如此扶主灭旁之事。只是这话是从初尘口中得知,也由不得她不信。   “恐怕不止是我不信,全天下人没人会相信。”江浸玥有些无奈说道。   “楚家隐世数百年势力声望比之当年丝毫不减,岂能真是平庸善忍之辈。若非如此,不知在多少年前早就销声匿迹,怎能成为如今第一世家?”初尘凤目微闭轻声说道,语调听不出悲喜。   百姓不懂朝堂之事,只是一味觉得楚家仁爱,但恐怕有些头脑之人便能猜测出这楚家之水的深浅。江浸玥甚至觉得,楚家比之平湘王府更惹帝王猜忌。只是楚家一直隐身,想要灭掉楚家绝非易事。   看着初尘随意地靠在软榻上的样子,白衣倾泄,青丝垂下,长长的睫毛轻轻阖起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本是清逸尊华的身影却显现出一分寂寥顾忌之感,让江浸玥的心不由自主轻轻抽痛起来。虽然身为旁系,但是毕竟姓楚,这个本该给他带来无尚荣耀的姓氏却给他惹来了杀身之祸。原来这些年,他不光面对的是江湖的厮杀,还有楚家本家的追杀,这么多年刀光剑雨中的挣扎更是多了一分无奈与心寒吧。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初尘的遭遇,大抵就是如此。   江浸玥忍不住上前,和初尘一起躺在软榻上,避开初尘受伤的右肩,环住他的腰,将头靠在初尘怀里,仿佛这样就可以消除他的孤寂与哀伤。   初尘将江浸玥拦在怀里,目光温柔,凝视着怀中的丽颜。他自然之道江浸玥此举是为了什么,代表什么。目光痴缠,初尘俯身,轻轻吻了下去,江浸玥抬头迎合着这个吻。二人青丝纠缠,不分彼此,白衣粉衣相称,唯美如画,车厢内春意融融,温柔缱绻。 ------题外话------   看文的大大们,在评论区留个言可好……否则初晴也不知道文到底有没有人看……嘤嘤……初晴献上自己的膝盖……      ☆、第十五章 再见听雨   过了许久,初尘松开了江浸玥。江浸玥想到什么忽然问道:“尚京这个月来除了今日发生的这件事可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   初尘摇摇头,道:“没有。听雨一直在别院‘静心养病’,从不踏出闺阁之门一步。加上有太医为证,平湘君主确实惊吓过度,不宜出门,只应静养。”   “哪位太医?”江浸玥黛眉轻挑问道,有太医给自己作假证?   “太医院院判陈太医。”初尘轻笑着说道。   江浸玥有些疑惑地看着初尘,这陈太医是出了名的腐朽顽固,能为她做假证?看着初尘轻笑的样子,江浸玥恍然大悟道:“陈太医是你的人!”   初尘轻轻点头。江浸玥无语,这人手伸的是多长!   “那一直相安无事为何听雨会与六皇子发生冲突?”江浸玥皱皱黛眉问道。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听雨一直没有消息传来,直到这件事情闹大我在尚京的人才给展阳传来消息。”初尘想了想又道:“绘风等人已经去接应听雨,等见到听雨一切便知。”   江浸玥点点头,知道自己着急也没有用,便不再多问,轻轻靠在初尘怀里,眼皮有些沉重。   看着江浸玥的样子,初尘直到江浸玥是乏了,便也紧紧搂了搂她说道:“你忙了一天,我们马车不停,也不去驿站,你便睡吧。”   江浸玥可有可无地点了一下头。不出片刻,均匀的呼吸声便传来。   初尘凝视着怀中的睡颜,目光温柔沉静,片刻,也闭上眼,睡了过去。   “公子!”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外边传来声音。江浸玥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这是听雨的声音!   抬头与初尘目光相对片刻,初尘说道:“进来回话!”   话音刚落,帘幕掀起又落下,听雨如一阵风般飘进马车,转瞬之间,跪倒在初尘面前,垂着头,并不言语。   “起来说话!”江浸玥出声道。听雨是初尘的人,绝对不是没有分寸之人。此次惹出这么大的麻烦绝对是事出有因。况且听雨是为了自己才惹出祸事,自己自然不能责怪她什么。   听雨看了初尘一眼,见到初尘没有异议,才轻轻回了声是,坐到了对面的软凳上。   “说说事情的具体情况吧。”江浸玥看着听雨说道。   听雨点点头道:“自从郡主和公子离开之后,我易容成郡主在王府之内一直闭门不出。期间陈太医来看过我的病情,为我做了证,也没有惹人怀疑。期间四皇子来看过一次,也被我用陈太医的话挡了回去。于是这一个月便相安无事。”   听雨看了初尘一眼接着说道:“直到前天傍晚,我收到一封密信。信上言公子和郡主已经回来,但是在百里之外的祁山遇到了刺杀,要我前去接应。想到公子之前遇到的刺杀与没有内力的事情,我也便信了,于是便和采萱趁夜前去祁山。谁知道等道我出了城之后遇到一拨刺客,武功高强,人数众多,我和采萱被迫分开应战。但是期间刺客招式虽凶,但并无要我等性命之意,是要活捉我们。我与他们苦战数个时辰才得以摆脱,那时却没有见到采萱身影。我找遍了附近地方仍然没有找到,便以为采萱是先行回去了,于是也回到了王府,可是等我回去之后,却并没有看到采萱,于是我便意识到,采萱并没有回来。”   听雨继续说道,看了看江浸玥冰冷的脸色,知道江浸玥和采萱感情多年自然深厚,内心生出几分自责道:“于是我又出城寻找,但是只有打斗的痕迹但是却没有采萱的身影,我找了很久,最终回到王府,却是在映玥阁门口见到了采萱。”说道这里的时候,听雨却是说不下去了。   江浸玥躺着的身子一下子坐起来,语气凌厉:“说!采萱怎么了!”   她敏锐的洞察力已经让她将听雨接下来的话猜了个大概,却是怎么都不愿意相信。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软垫,指节青白。   “采萱被丢在映玥阁门口,衣衫不整,全身有着被凌辱过的痕迹……只不过当时天色尚早,并未有人发现。”   果然是这样!江浸玥抓着软垫的手禁不住颤抖着。一股凌厉骇人的气息瞬间从周身散发开来。到底是哪个混账,对她单纯善良的采萱作出那等下作之事!感受到自己的手被轻轻握住,江浸玥转身,看着初尘,忽然想到采萱是他派给自己的人,出了事他心里自然也是不好过的。   美眸微眯,江浸玥稳了稳心神,想到什么,肯定地道:“是六皇子!”   听雨点点头,她知道自己说道这个份上江浸玥自然是可以猜到的。但是,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听雨欲言又止,表情十分纠结。   “还有什么一并说来。”看着听雨的样子,江浸玥知道听雨是有话说,也许这件事情还不止这么简单。   听雨却是有些惶恐,说道:“我将采萱安顿好之后问她,她醒来之后说道行这龌龊之事的是六皇子。还说当时六皇子还叫着郡主的名字……”听雨说了一半,便感到骇人的冰冷之气铺天盖地而来。不用看她也自然之道这气势来源于哪里。   “接着说!”初尘冰冷的声音传来。   听雨吞了吞口水接着说道:“听到采萱如此说我便气急,于是白天我便到了六皇子府在门口见到了六皇子。谁知六皇子一见到我便口出许多污秽之语,我气不过便同六皇子打了起来,出手重了一些将六皇子打伤。正在那时京兆尹正带兵巡视,便要捉拿我入狱,我自然是不肯。于是便想逃,但是六皇子府暗卫缠住了我。京兆尹请来皇上圣旨,皇上龙颜大怒要捉我如天牢。我自是不能,便伤了御林军逃了出来。”   在初尘如此大的气场之下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听雨觉得自己的内力实在是又强大了几分。也不敢看公子的脸色,只是垂着头不作言语。   初尘自然是知道听雨是什么性子。听雨办事沉稳,极有分寸。能将听雨逼得大打出手可见当时六皇子说的话是有多难听。凤目微眯,面色是罕见的阴沉。   初尘一直是清逸尊华的形象,几乎从未表露出如此神情。听雨有些替夏昭昀悲哀。只怪他惦记了不该惦记的人,好自为之吧。   相对于初尘,江浸玥更不像是那个当事者。她自然也是生气的,不过她生气的原因和初尘却是不一样。她前世执行任务之时再难听的话都听到过,这夏昭昀不过一个皇子,自然说不出什么太伤大雅的话。只是,他对采萱做的事,就够他死一万次了。   “你见到六皇子之时,六皇子有没有承认他与采萱的事情?”江浸玥一边用眼神安抚着初尘一边问道。   听雨摇摇头说道:“六皇子不承认与采萱的事情。我问他他也矢口否认,只是说与他发生关系的是我,也就是郡主您。还让我不要害怕推脱找一个丫鬟顶替。他会负责,要去平湘王府提亲。”   “负责?他也配?”一直没有说话的初尘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一分轻笑,似嘲讽,似不屑,但是目光却是幽深凌冽。   怪不得听雨出手教训这夏昭昀,江浸玥一下子了然。自己与初尘的关系她自然是知道的。有人在她面前出言侮辱她主子的心上人,这是任何一个忠心的属下都不能忍的。何况一直跟着初尘早就养成了冰魂雪魄般品行的听雨。   “他自然是不配,只是他玷污了采萱这件事绝对不能只是将他暴打一顿这么简单。”江浸玥像是平息了怒气一般重新躺在软榻之上,语气随意,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的怒火有多盛。   初尘将江浸玥揽在怀里:“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采萱是何反应?”江浸玥再次问道,语气中含了一抹伤痛。   “采萱醒来之后告诉了我罪魁祸首是六皇子,不多时之后便再次晕了过去。直到我离开的时候都是昏迷不醒。不过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她自己不愿醒来。”   江浸玥自然是知道在古代,女子将贞洁看的多么重要。采萱发生如此事情,一定不愿意接受。还是昏迷着好,等自己回去,再为她好好做主。   “你先出去吧,无需自责,此事不是你的错,要是我本人的话也会如此做。”江浸玥看着听雨,出声劝慰道。   听雨对江浸玥言了声谢,也不出去,只是抬头看着初尘。   “此事确实非你之过,下去好好休息吧。”初尘也看着听雨说道,语气中并无一丝责备之意。   没有被责罚确实是出了听雨的意料。公子身边的人都知道公子对事情一直是要求完美无缺,自己这次确实是将事情办砸,给郡主惹来了麻烦,辜负了公子的期望。知道公子不责罚自己是看在了郡主的面子之上,也不多言,对初尘和江浸玥再次道了谢之后便退了出去。   听雨退出去之后,江浸玥和初尘一直没有说话。二人都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许久,初尘开口问道:“这件事你有何想法?”   “夏昭昀被利用了!”江浸玥并不睁开眼睛说道。只是语气极其肯定。      ☆、第十六章 果真麻烦   初尘点头:“夏昭昀一直认为与他发生关系的是你,那就证明了当初设计他的人为他准备的就是你。只是派去的侍卫不明确,将采萱当成是你罢了。”   江浸玥想到自己之前一直是浓妆艳抹,见到自己本来面目的人不多,认错也不是没有可能,想到另一个可能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夏昭昀在说谎?”   初尘轻轻摇头,温雅地说道:“不会。这夏昭昀并不是心计深重之人。此次计划天衣无缝,设计者将你我二人的行踪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势力可见一斑。这夏昭昀绝对无此等能力。而且夏昭昀没有理由这么做,他挟持你的动机是什么?为了与你发生关系与你成亲得到平湘王府的支持然后夺嫡么?那他大可不必,他可去请旨,依皇上对淑妃的宠爱未必不会答应。”   江浸玥想想初尘所说确实也有道理。她只能猜出夏昭昀是被人栽赃但是究竟是谁她一点想法都没有。毕竟自己以前很是纨绔,得罪的人确实不少。   “这个计划确实周密。从给听雨传假信到引二人出城再到栽赃六皇子一气呵成。其中唯一的变数不过就是受害者是我变成了采萱。那封信想必不会有什么破绽,派出去的刺客也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暗卫,没有露出一点马脚。到最后证据直指六皇子。皇室子孙与人通奸绝对不是小事,说不定还会引来皇上的反感。看来这幕后之人不光是想毁了我,还想一并除去六皇子。”   “而且世人不知你已经不在京城之内,更不知听雨在尚京城外发生的事情。听到夏昭昀的话大家只会认为你们二人确实有私,事情败露之后你恼羞成怒打了六皇子并且栽赃到了你自己的婢女身上,那么大家对你的评价就会更加恶劣。流言可杀人于无形,这幕后之人不光攻身而且攻心。”初尘说着,凤目更加阴沉幽深。   听到初尘层层的分析,江浸玥忍不住寒了一下。到底是谁与自己有如此深仇大恨,竟然设下如此局势来中上自己?   黛眉轻蹙,江浸玥觉得这趟水实在是深。   “幕后之人我会派人去查,当务之急是想想你怎么面对皇上的追捕。”看着江浸玥纠结的样子,初尘说道。   “我自己前去认错如何?”既然短时间之内找不到幕后黑手,不如江浸玥自己担下这个事情,还能放松施计者的警惕。   初尘想了想点头说道:“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你亲自前去认错,皇上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自然不会为难与你。只是面子总是要做足的。至于与夏昭昀发生关系的是不是你,你臂上的守宫砂便是最好的证明。只是关于采萱,你真的要将采萱许配给夏昭昀么?”   江浸玥毫不犹豫地摇头,且不说采萱的身份嫁入皇室只能为一个妾室,就冲着夏昭昀本人风流成性,留恋花丛的品行就不是值得托付终身之人。采萱自然不能嫁给这样的人。就算是皇上圣旨赐婚,她也会尽力阻拦。   说罢江浸玥撩起帘幕看着窗外,阳光明媚,天色大亮,上马车的时候还是深夜,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睡了一夜。   “我要先行回去。”江浸玥看着初尘说道。   对于江浸玥的决定初尘半分惊讶都无。只是轻轻点头说道:“我与你一同。”见到江浸玥皱眉,打断她欲说出口的话接着道:“此事非同小可。如果这幕后之人再次使计让你入狱的话,恐怕你双拳难敌四手,我与你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可是,你的身体……”江浸玥还是有些不同意。此次行事凶险万分,初尘没有内力她自然是担心不已,而且现在还受了伤。让他避开还差不多,怎么还能冲着这泥淖迎上去?   “怎么?怕我没有内力拖你后腿?”初尘挑了挑眉轻轻问道,眸中隐含笑意。   江浸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明明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   “你要跟着便跟着吧!”话音刚落江浸玥身形已经飞出马车之外,霎时间出了数十丈。初尘将折扇一收,也闪身跟了出去。   “公子!”卫庭见到二人出了马车忍不住出声唤道。   初尘身形未停,只是传音入密给卫庭交代了一些必要的事情,说着已经到了江浸玥身边。   看着自己身边追上来的白衣翩然的身影,江浸玥无奈地翻个白眼:这人的轻功到底要不要这么好?怎么这么轻易就将自己追上了?   “你的内力应该是没有完全封印吧?”江浸玥问道。初尘的传音入密她是感觉到了的。不过不是听到了初尘说什么,而是传音入密之时空气细微的波动被她感觉到了而已。   “不过剩了一些皮毛罢了。”初尘不以为意地说道。   剩了些皮毛就能将传音入密的功夫使得自己都难以窥测到?这人内力是有多少很厚。一边想着,一边扔给初尘一个“你不是人”的眼神。   接收到江浸玥小眼神的初尘轻笑出声说道:“尘自然是要努力提升自身实力,否则怎么护得郡主周全,又怎么为我们的将来谋得一方天地?”这话听起来说的闲散,但是语气中的坚定却是极大地取悦了江浸玥,也便忽略了他话中的调侃。   “前方是北夷与夏陵的边城江黎城,我们在江黎城稍作停留再出发。”江浸玥说道,二人总不能用轻功不远千里飞回尚京吧。只怕到时人回去了,连一分精神气都没有怎么应付这京城里的烂摊子?   想到这里江浸玥不由得叹了口气。以前自己闯祸的时候总是有父王和皇上为自己善后。这次自己却是惹怒了皇上,父王想要保下自己却是难上加难。自己这次算是触到皇上逆鳞了,怎么着人家那儿子都比自己亲不是?而且,怒打皇子……这皇室可是最要面子的啊……   “江黎城每年都会有无数来自北夷的好马出售,虽不上你的追风,可也是日行百里的好马。”初尘赞同江浸玥的话,看着她叹气的模样再次说道:“皇上要捉拿你不过是一个面子问题。以前你做的事比这棘手的多了去了,只是没有触犯到皇室根本皇上也便由你去了。只是这次,皇上总是要给文武百官和京城百姓一个交代,不然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是不是有很多迂腐的老头子弹劾我?”江浸玥无奈说道。每个朝代都会有那么几个泥古不化的老头子,天天拿着三纲五常伦理道德来说三道四,恨不得弹劾掉所有行为不矩的人。   “的确有很多文官大臣弹劾你,更是以御史安怀民为最。”   江浸玥这才想起这安怀民是父王那安侧妃的父亲。这安侧妃一直见不得自己好,她这父亲想必也不是省油的灯。恐怕这弹劾自己就有安侧妃很大的鼓动在里面,他们应该是想让自己死吧。江浸玥美眸微眯,思考着这件事过后,自己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让这安侧妃消停消停了?   “那安怀民自然是恨不得让我立刻死了好让他两个外孙女成为平湘王府嫡女,自然是要努力火上浇油。”   “除了安怀民,还有一个就是莫宏寿,他弹劾你的力度丝毫不亚于安怀民。安怀民乞求皇上抓你入狱以挣天威,莫宏寿却是让皇上削除你的封号和爵位。”   听到初尘的话,江浸玥才想到还有这么一号人物。想当初自己失忆的时候以为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外人便有这莫宏寿,那为他那儿子讨要一个公道。记得当初便拿礼仪规矩编排自己,最后却被夏昭曦弄的事情不了了之。现在这么好的为自己儿子报仇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怪不得也要插上一脚。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这莫宏寿下的力度可真是大。削除爵位剥夺封号这可是极其残酷的惩罚。比之凌迟丝毫不为过。只是凌迟不过是让人很痛苦地死去,而这剥夺封号却是让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不光是犯罪人本身,其子孙后代也要生活在这样的阴影之下,除了被达官显贵,还要被庶民百姓也看不起。所以除非犯了十恶不赦的大错的人,否则一般不会剥夺人的封号。   这莫宏寿因为这件事就要剥夺自己的封号和爵位,他可真的开的了口。自己只是伤了他儿子一条胳膊,他就这么痛恨自己?   “他这如意算盘可算是打错了。别忘了皇上赐予我这个封号不是因为我对夏陵有什么功,而是我有一个惊采绝艳备受皇宠的娘亲。”江浸玥冷笑着说道。她相信,只要皇上对自己娘亲的宠爱在一日,自己就平安一日。别说这么个事,就是有一日皇上真的容不下平湘王府,恐怕也会找理由保下自己,自己可是他那义妹唯一的血脉。   “世人千算万算,都忽略了一个已经去世十余年的长公主。但是有心之人便知,这皇上对长公主的感情比之当年丝毫不减。世人只看到了你是王府嫡女,一品郡主,确忽略了你的另外一个身份,那边是长公主亲女。回去之后,你大可以以这个身份反将弹劾你的大臣一军。顺便看看皇上与长公主的感情仍然存在几分。”   自己的身份确实是一个极好的盾牌。这么多年来皇上全心全意护着自己不过是看在娘亲的面子上,正好自己也想看看,十余年过去了,皇上对自己娘亲的感情是否真的如初尘所说丝毫不减。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看着皇上这么多年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江浸玥自然是心存了几分感激。不说别的,这皇上确实是将自己的娘亲放在心里真心疼爱的。   二人轻功运用到极致,一路飞驰而过,看着前方不远处城门的影子已经隐隐显现,江浸玥便知道那便是江黎城。   忽然想到什么事情,江浸玥开口问道:“那成王和穆吟欣的事情可有消息传来?”      ☆、第十七章 谁更惹眼   “你想听到什么消息?”初尘转头看着江浸玥,状似不知地问道。   江浸玥只是轻笑着不说话,看着初尘笑的是前所未有的妩媚,配上一身粉色罗裙,艳绝天下。   初尘“唰”地一声打开折扇,横在两人中间。无奈说道:“今日成王府发出公告,忠义侯府小姐穆吟欣突发旧疾新婚夜猝死,成王哀痛不已,并向忠义侯府表示自己以后扔然会对忠义侯府尽嫡婿之责。”   媳妇已经不要了,还尽女婿的责任,果真是放不下忠义侯府这棵大树啊。   “成王不会因为坐实自己的话真的把穆吟欣弄死了吧?”江浸玥问道。   初尘摇头:“成王暗中将穆吟欣送回了忠义侯府,并且似乎与忠义侯达成了某种共识。忠义侯回应了成王府的布告,并且表示穆吟欣隐疾实乃多年积累,非成王之过,愿意接受成王为自己唯一嫡婿。”   看来这成王确实开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条件,至于什么条件可以让忠义侯这等人动心,这还不好说么,当然就是那个位置。以那个位置为条件,成王真的是下了血本拉拢忠义侯,这司马昭之心显露在众人面前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么?   “成王自从回京以来,一直与朝中权贵交好。再加上皇上为穆吟欣和成王指婚,也能猜测出几分圣意。成王意在那个位置,而圣上也有意于成王。这二者自然不冲突,所以成王为自己的未来而汲汲营营之举自然是无可厚非。”许是江浸玥的表情将她的想法出卖地太彻底,或者是初尘对江浸玥了解太深。江浸玥没有问出来,初尘却可以针对江浸玥所想回答出来。   “那那位可怜的五皇子怎么解决?”江浸玥想到一个很无辜的人。   “有穆吟欣这个当事人作证,五皇子自然是无事。穆吟欣一直中意那成王,而且在关于女子节操这么重要的事情上,穆吟欣更不可能说假话。她绝对只是强调没有与五皇子通奸,凭着忠义侯府对穆吟欣的宠爱,也不能拿她如何,只得吃了这个哑巴亏。也许成王开出的条件便是针对穆吟欣的。”   江浸玥听到之后没有说话。成王与穆吟欣究竟如何已经和她无关。她的目的就是为苏黛出一口气。现在穆吟欣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了,至于那成王……想到这里江浸玥眼神沉了沉,以后机会多的是。   想到苏黛,江浸玥觉得已经不能让苏黛继续在高阳城呆下去了。若是以前,那成王便是苏黛留在高阳城的全部理由。可是如今,妾有情郎无意,苏黛留在那伤心之地也是徒增伤感。不如将苏黛调回尚京,毕竟苏黛的根是在尚京。而且尚京多的是青年才俊,以苏黛之才之貌找一个掷果潘郎不在话下。   夏日的风一阵清凉,吹在江浸玥身上,撩起她的三千青丝。粉纱飞扬,宛如踏风而来的仙子。长长的云绫拖在身后,光华不亚于初尘身上的月华锦,二者相同的皓白,与日争辉。   城门的影子已经显现,快到城门之时,二人同时提气,身形又拔高了数丈。如谪仙一般从楼顶飞过,身形极轻,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进城之后,二人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降下身形。   “在城内若是用轻功太招摇了。”江浸玥落下之后说道。看着初尘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皱眉说道:“你这形象也太显眼了。”   初尘轻摇着折扇笑着说道:“你觉得你这一身光华比我差了去么?倘若你今日出去,相信不多时就会传出倾国佳人出现在江黎城的消息。然后有心人就会发现如此佳人好像外逃的平湘郡主。恐怕到时你来不及自首……”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江浸玥忍不住打断初尘。再说下去她都感觉自己没有活路了,不由得有些泄气道:“那你说怎么办?”   看着江浸玥闷闷的样子,初尘眼中满是笑意。从袖中拿出一条面纱,笑着给江浸玥别到了耳旁。只留出一双灵动的眸子。   江浸玥眨眨美眸,看着初尘,瞬间有种自己落入了圈套的感觉。看着笑的风花雪月的初尘,恨恨的说道:“凭什么你不把脸蒙起来,这不公平!”   “世人都知我不近女色,就算是被人看到也不会有人找死地靠上来。不过你……”初尘一边说着一边淡淡地打量着江浸玥。那平淡无波的目光却是生生地让江浸玥升出了几分寒意,就像是自己赤裸着被打量一般。   江浸玥抬起双臂捂住初尘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事不宜迟,不要再耽搁了!不要忘记我现在有一个身份就是在!逃!犯!”   初尘将江浸玥的手拿下,轻轻地握在手里,拉着江浸玥漫步朝着街上走去。   江浸玥看着前边白衣翩然的身影,就像是天下所有的光华都集中在了他身上一般。目光中慢慢都是温柔地笑意。   果不其然,到了大街上,江浸玥“如愿以偿”地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赞叹声。   “好美的男子啊!”听到这话江浸玥隐在面纱下的嘴角抽了抽……美么?她自然知道初尘的样貌是举世无双的,但是她好像从没听过有人用“美”字来形容初尘。可是看看初尘,好像没有听到旁人的评论一般,只是目不斜视地牵着江浸玥走着。   “呀,这是初尘公子啊!”   “怎么会是初尘公子?你看他身边根本没有那四大美婢!”   “可是这明明就是啊,你看那玉骨扇,看那无字玉佩,还有那一身白衣,那分明就是啊!”   “初尘公子不是不近女色么?他怎么会拉着一名女子?”   一瞬间叽叽喳喳的行人鸦雀无声,是啊,谁能解释初尘公子为什么拉着一名女子?等到众女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当事人已经拉着江浸玥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你看你那张惹桃花的脸!”江浸玥看着初尘,语气有些不满地说道。   初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江浸玥:“可是你看到有一名女子上前么?”   江浸玥哑然,这确实是实话。众女评论归评论,还真没有一个不怕死的上前搭讪,于是不服地说道:“是这里民风淳朴,这里的百姓自然不会那样不知检点!”   “姑娘此言差矣,不是不知检点,而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个不合宜的轻佻声音响起。   江浸玥循着声音望去,便看到一个脚步虚浮,面黄肌瘦,但是衣着华丽的男子一脸色眯眯地看着自己。一看这种男人就是长期浸淫于酒色之中,江浸玥不由得有些厌恶。   “在下姓方,家父乃是这江黎城守令。现在在家家中有良田千亩,房产八处,只有三门妾室正妻之位空宣……”男子见到江浸玥望向自己于是赶紧笑着说道。表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停……停……”江浸玥忍不住打断道:“这位公子,您家室如何可是与我有一分关系?”   男子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看着江浸玥:“我有意与姑娘结百年之好,姑娘可是愿意?我家境殷实,姑娘跟了我一辈子都是吃香的喝辣的。”男子洋洋自得地说道。这种明明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却还是装作不懂的女子自己见多了。虽然不知道这名女子真实面貌,但是看着这身段这眼神就绝对不是寻常女子可比,如果能将这样的女子压在身下……男子一边想着,一双闪着淫光的眼神不停地在江浸玥身上扫射。   江浸玥眸光凌厉,看着男子猥琐的面容和淫荡的眼神,努力克制着自己一拳揍上去的冲动。转头看着初尘,初尘只是看着别处,丝毫没有插足的意思,江浸玥忍不住有些恼怒。   衣袖轻甩,一阵凉风划过,惊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猥琐男子。江浸玥冷冷说道:“阁下莫不是眼神不好使,看不出本姑娘心有所属,却还是蓄意挑逗,莫不是城守大人的教养太好了!”   那猥琐男子好像现在才看到一边的初尘,看了初尘一眼,见到他满身不可抑制地散发着清华之气,也便有些嫉妒,但也认为只不过是一个小白脸,不怕死地说道:“姑娘口中的心仪之人莫不是你旁边的这位男子。放心我会打发了他,而且我的功夫比他好多了……”   听到男子越来越淫荡的话,江浸玥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掌挥出,男子身形不稳瞬间后退了几步,倒在了地上。   男子正沉浸在对美人的幻想之中,冷不丁被打退几步并且摔倒在地,面子有些挂不住:“你个小婊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劳资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不就一个小白脸……”男子骂骂咧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飞起的一块石头堵住了嘴。打掉了牙,瞬间满嘴鲜血淋漓,连哼哼都哼哼不出了。   江浸玥轻轻落下脚,并不看地下的猥琐男子,只是轻笑着对初尘说道:“看见没有,有人要打发你。”   初尘并不说话,只是冷哼一声。瞥了一眼江浸玥:“到底谁才惹桃花!”   江浸玥轻咳一声说道:“这根本不一样,刚才对你泛滥的那几株桃花怎么着都是大家闺秀,你再看看这个,这明显不是一个档次!”   “不会哼唧的猪就不是猪了么?”初尘毫不留情地说道,丝毫没有顾忌到地上某个人的感受。   “呃……”江浸玥被噎了一下,没有说话,环视了一下四周,反手拉起初尘说道:“走吧,跳梁小丑而已。”   初尘并未说话,整个事情发生过程中初尘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猥琐男子。走了几步,江浸玥转头看着地上的男子说道:“既然自己能力不够,以后出来还是带几个护卫的好。免得哪天缺胳膊少腿连扶你回去的人都没有。”   说罢又抬步向前走着,忽然间又停下:“清逸尊华,音容始真。公子初现,万物化尘。你要废的人。”   这次说完和初尘一并离开,丝毫不顾忌身后男子瞬间惨白的脸。      ☆、第十八章 盖世揽月   江浸玥丝毫不觉得把初尘的身份亮出来有什么不妥。对于有些自我感觉良好,在自己的一方天地横行霸道的人就应该给与他心灵上的重创,让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到底是个什么角,别没事干见到谁都充大爷。   初尘只是任由江浸玥拉着走,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江浸玥看着初尘的笑就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这人桃花朵朵开,结果却是自己被骚扰了半天,他在一旁很惬意地看自己的笑话。想着狠狠地瞪了初尘一眼,狠狠地松开初尘的手,快步走去。   初尘也不恼,只是摇着折扇随意地跟在江浸玥后面,只是看着前边粉纱环绕的女子,眼中再无旁物。   江浸玥想着恐怕今日自己和初尘在这里露面,有心之人便会把今日之事与当日在群芳楼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那自己便成了众人眼中的作画之人。虽然那些人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惹来有心人的猜忌和调查还是很不爽的。想到这里,江浸玥脚步越发地快,一转身又隐入了旁边的一条巷子。   初尘紧跟着江浸玥走进巷子,一把捞起江浸玥的腰飞身而起:“照你这速度怕是太阳落山也到不了。”   江浸玥黛眉轻挑,这人果真是对自己的布置了解地一清二楚!   初尘身形极快,如一抹青烟向郊外掠去,片刻便到了一处宅院之前。   江浸玥看着眼前宏伟的宅院,上面黑色的鎏金牌匾“顾府”,露出一抹灿烂地笑容,快步朝前走去。   “什么人!”守门护卫的上前拦道。   江浸玥衣袖轻甩,一枚小小的物事滑入掌心。江浸玥摊开手掌,一枚通体黑色的小巧令牌静静地躺在手中,上面以特殊指法写了一个“月”字。   护卫见到令牌立刻退下,单膝跪地恭敬地道:“小姐!”   江浸玥点点头,拉着初尘风一般地冲进了府邸,直奔正厅而去。   “顾伯!”江浸玥还没跨进主院就喊道。   “小姐!”一道身影应道,从房内走了出来。   “顾伯!”看着面前的中年人,江浸玥再次甜甜地叫道。   “赶紧进来。小姐已经好久没来了,初尘公子!”顾伯朝着二人一礼,迎着二人向屋内走去。   江浸玥笑着点头,走进正厅,在顾伯的招呼下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去后院把两位姑娘叫出来,就说小姐来了。”顾伯对着门口的侍女说道。   “近来我没有过来,尚京也没有消息传来。阁内可是有什么事情?”江浸玥开口问道。   顾伯摇摇头:“小姐最近没有消息传来,我们也没有动作。具体的情况等寻烟和静柔来详细告诉小姐。只是最近有一件事情。西秦分阁传来消息,最近西秦沈家有人频繁出没夏陵。不知道是不是与西秦消失的太子有关。”   西秦沈家?江浸玥皱皱眉。这西秦沈家一直是很低调的世家。虽然是西秦的第一世家,主要是从仕为主,但是从来不查收西秦的朝堂,一直是中立的态度,不帮扶任何一方。但是最近这么大动作出入夏陵是怎么回事儿?再联想到之前遭到的刺杀,难不成是和自己有关系?   “除了西秦之外,其它可有动作?南齐可有动作?”江浸玥问道。   “没有,南齐海晏河清,并没有动作。”   “主子!”门外传来两声呼喊,两道身影直接从门外飞了进来。直接奔着江浸玥身上飞去。江浸玥不躲不闪,任由两人抱个满怀。   “好了好了,快放开小姐吧!”顾伯笑着说道。   “顾伯不公平,您都和主子说了半天话了,我们抱抱也不行!”其中一名黄衣女子撅嘴说道。样子娇憨。   “顾伯不是不公平,是怕你失了大家风范。”江浸玥笑着劝慰道。   “就是啊,你们可是美名在外的顾家小姐,这么没有大家风范被那群公子看到可是要心碎一地了。”顾伯也笑呵呵地附和着江浸玥,话虽这么说,可是语气中却没有一丝责怪,满是宠溺,俨然一个慈父形象。   “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那群公子也不会看到。”那名黄衣女子娇笑着说道。   “谁说没有别人。”江浸玥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瞟着歪在椅子上的初尘。   “初尘公子。”两名女子瞬间正了形象,端端庄庄地行了一个万福礼。   看着面前两位云鬓高挽,珠钗环绕的女子,江浸玥有些无语,这是不是有点假?   “顾家小姐果真是大家风范。”初尘摇着折扇,赞叹道。   “公子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的身份,何必取笑咱们。”另外一位蓝衣女子轻笑着说道。看着初尘,眼中全是欣赏,无一丝倾慕。   “尘不敢取笑寻烟静柔二位小主,而且你们正经主子在这里,尘可不敢造次。”初尘虽未抬头,但是话中信息量巨大。   然后寻烟和静柔二人给了江浸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听到初尘的话江浸玥翻了个白眼,这话说的,就和自己怎么压榨了他似的。看着两人的眼神,心下微窘,一甩衣袖一道掌风便挥了出去。   二人侧身旋转,也轻抬玉臂化了掌风。   “几时未见,主子脸皮倒是薄了不少。”   “寻烟!”看着江浸玥娇颜微红,顾伯笑着轻喝了一声,让寻烟住了口不再调笑江浸玥。   寻烟和静柔二人也自是通透,觉得也够了,便也住了口在一边的位置上坐下。   “寻烟先说说最近西秦沈家是怎么回事儿。”调笑也调笑完了,该谈正事,江浸玥开口问道。   说起正事,寻烟一下子正色道:“三个月前,湘州传来消息,发现疑似暗卫的人出没在湘州。后来暗堂之人前去查探,发现是沈家暗卫。可是之后一段时间内,沈家暗卫并没有什么动作。属下不才,只能查出这一批人是沈家之人,但是具体却是查探不出事沈家何人所派,目的为何。后来几个月之后又消息说这一批暗卫接近尚京,本来我以为是主子在西秦的布置被发现,沈家前来处理,可是西秦分阁传来消息说并未被发现,再结合之前有消息说是疑似西秦太子之人出现在尚京,所以属下大胆猜测沈家之人是不是前来寻太子。”   湘州是夏陵与西秦的边城,长年累月都有两国之人相互往来。只是像这样神神秘秘地暗卫出现的事情自己似乎是真的没有遇见过。江浸玥对湘州总是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因为自己家里的封号就得益于湘州,这湘州人民对平湘王府也是极其爱戴,所以自己在湘州的布置比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精心的多,因此湘州传来的消息绝对不会有误。只是沈家到底是要干什么?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西秦太子的踪迹?”   “大概是一月之前,只是疑似西秦太子,但是并不确定。因为和太子相貌不同。所以怀疑是太子易了容。”   江浸玥点头。寻烟是揽月阁暗堂小主,得到的最终消息绝对是多方确认过,虽说是疑似,但是也是八九不离十。最近各国风波暗涌。这西秦太子来尚京到底是为什么?外界都传言西秦太子平庸,在西秦众多皇子中算不上出色。难道这太子真的是云游四方之时到了尚京?按说皇室中人天资卓绝,这西秦又是众多国家中最为强盛的一个,这西秦皇真的是老而昏聩立了一个平庸皇子为太子么?   “寻烟继续给暗堂下令追踪那名疑似西秦太子之人,再注意沈家暗卫,看看这太子和沈家暗卫究竟是有什么关系。”   “是。”寻烟点头。说罢转头看着窗外,传音入密指令已经发了出去。稍后江浸玥便感到了院中真气波动。应该是暗卫受命离去了。   看着暗堂的办事效率,初尘眼中露出一抹赞赏。   “银堂可是有什么事情?”将沈家的事情大致弄明白之后,江浸玥转头看向静柔。   “回主子,最近揽月阁旗下银庄收入暴涨,其中一部分是来自于商堂上交的店铺利润,还有一部分……”静柔说道这里的时候压低了嗓音说道:“最近马匹粮草运输频繁。揽月阁旗下的商行和镖局生意兴隆,赚了巨额利润。”   “哦?”江浸玥挑眉,“马匹粮草?是哪里运往哪里的马匹粮草?”   “粮草主要是南齐运往西秦和夏陵,马匹主要是北夷运往夏陵和西秦。”   无论在什么时候,打仗都是要扩军备战,只是在不同的时期要准备的东西有所不同。在现代,打仗所要准备的无非是部队与军火,在古代,要准备的便是马匹和粮草。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而且夏陵和西秦的位置偏北,不及南齐水土,产量自然也不如南齐多。也不及北夷草原广袤,养出的匹马自然也是不如北夷的宝马质地优良。这两国这么汲汲营营地开始准备,真的是蠢蠢欲动了。   而且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骑兵的战斗力自然是最高的,这夏陵和西秦自然是需要大量的马匹。   “明天开始商行和镖局提价两倍。”江浸玥下令道。战争财自然是最好发的,这个时机,她不发谁发?   “只是这价格提高两倍会不会……”静柔有些担忧地说道。   “聚源商行和宁运镖局的名声早已为众人所知,无论是安全性还是速度都不是其它人可以比拟的。这一点大可安心。”   静柔想想江浸玥的话确实是有道理,便也点头,唤来暗卫,命令发了出去。      ☆、第十九章 比天青峰   “对了,还有一个事情。”江浸玥想到什么忽然说道,“给北夷分阁传令,将苏黛调回尚京,你们指派一个人接替苏黛的位置协助怜薇。”   寻烟和静柔了然。揽月阁内部消息都是相通的,尤其是她们几堂小主关系胜似姐妹,对于苏黛的事情他们自然也是知道的,也没有多问。   “小姐这次前来可是因为通缉令的事情?”看到江浸玥终于处理了阁内的事情,顾伯才开口问道。   江浸玥点头。这通缉令果真是发得天下都是人尽皆知啊。   “主子为何会伤了六皇子?”静柔开口问道。   于是江浸玥便将自己离开夏陵前往北夷的事情告诉了几人,只是没有告诉他们她中毒的事情。还是那个理由,已经过去的事情何必告诉别人徒增烦恼呢?   听了江浸玥的话几人了然。原来不是主子做出的事情。不过要是依主子的脾气,真的面对了那件事情,六皇子还是简单地被揍一顿这么简单么?几人跟了江浸玥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江浸玥和采萱的感情。可惜了采萱……   “那小姐的打算是如何?”听着顾伯的话,几人齐齐抬头看着江浸玥。   “我要回京。”   “小姐不可!”顾伯惊呼出声。   江浸玥没有说话,倒是静柔看了江浸玥一眼开口说道:“我倒是觉得没有什么不可。虽说现在皇上发下了通缉令捉拿主子,但是依照这十几年来看,皇上对主子的宠爱丝毫不亚于那六皇子,所以皇上这次这么大火气只是个面子问题。虽说小姐是御封郡主,公主亲女,可是毕竟也是认的,比不上皇室正宗。主子若是自己回去,便是给了皇上面子,皇子必定会从轻处理。毕竟还有长公主一分面子在那里。”   江浸玥赞赏地看了静柔一眼。静柔的分析和她所想一模一样,果真是她的人啊!   “那小姐即时便启程么?”顾伯也理解了静柔的话,江浸玥自己回去自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也便不做他想。   “顾伯为我们准备午膳,用过膳我们便启程。记得为我们准备两匹千里驹。”江浸玥说罢,身子一歪倒在了椅子上,刚才洽谈正事时的正襟危坐之态消失地无影无踪。转头看着初尘,发现后者早就在椅子上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顾伯看了初尘一眼,让人去传膳了,寻烟和静柔也下去详细地计划江浸玥的指令,正厅里只剩下了江浸玥和初尘二人。   “人都走了,别睡了。”江浸玥走到初尘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初尘说道。   听到江浸玥的话,初尘睁开眼,目光清澈,眸子中没有一丝困倦和迷离。   “我这属下如何?”江浸玥单手撑着下巴,眨着一双美目问着。   “揽月阁自然是不错,否则怎么对得起世人‘盖世揽月’的评论?而且这三堂小主更是蕙质兰心。不得不说,确实是你的好助力。”初尘说着,语气淡淡,赞美之意尽显。   “那是自然,我花了多少年培育她们。”江浸玥说着,洋洋自得。   “揽月阁规模宏大,分工明确,涉猎面广泛,绝对是当世第一阁。”初尘难得的没有打击江浸玥。   “别这么说,还有一个青峰阁呢。”江浸玥摸摸鼻子说道。   “你说的是‘盖世揽月,比天青峰’的青峰阁么?”   江浸玥点头。世人眼中江湖两大组织便是揽月阁和青峰阁。揽月阁是自己的,有几斤几两自己自然是极清楚地。至于那青峰阁,比揽月阁更加神秘,更加深不可测。所以在了解青峰阁之前,江浸玥还真不敢妄称江湖第一阁。   “清峰阁虽是与揽月阁齐名,但是其规模年代远远不如揽月阁。在各国的势力深入无法与揽月阁相比。所以揽月阁绝对远远是胜于青峰阁的。”初尘说着顿了顿,“最重要的是青峰阁没有揽月阁富裕。”   江浸玥听着一噎,近年来揽月阁确实靠商堂和银堂赚了不少银子,具体有多少她也不清楚。她从来不关心揽月阁具体的钱数。她只是知道当初顾伯带着他创建的月阁来找自己的时候,月阁已经是颇具规模的一个组织,后来在她和顾伯共同的努力下,将月阁发展为不止是一个江湖组织而是涉及各个方面的一大势力,并改名为揽月阁。   世人只知月阁销声匿迹,揽月阁新秀后起,却不知那月阁便是揽月阁的前身。而且怜薇和静柔善经营,更是将云阁当初的财富不知道翻了多少倍,所以现在揽月阁财力雄厚,自然不止是说说而已。   “青峰阁和揽月阁相比就这么差?”江浸玥挑眉问道。她自然之道初尘不是为了讨好自己才这么说,既然初尘这么说,这青峰阁和他所说出入应该不是太大。   “自然。青峰阁不过建阁十余年,而且在商业方面涉猎并不是极多,财力影响力自然不如揽月阁。唯一的可取之处便是青峰阁建阁十年却也可以在江湖有一席之地并且与揽月阁齐名,这发展速度是任何一个门派都无法相比的。”   “那青峰阁不涉猎商业,却是做什么的?”江浸玥不由得好奇问道。一个组织要是不作生意的话恐怕是很难养活一群人的。   “青峰阁不是不涉猎商业,只是没有揽月阁深入。但是每年盈余足够全阁上下生活。其实青峰阁更像是一个情报组织,负责收集各国各地各组织的机密。而且青峰阁的杀手暗卫数量是任何一个组织都不能媲美的。”初尘温雅的声音说道。   江浸玥了然,怪不得青峰阁神秘,原来是一个情报组织,忽然想到什么睁大了一双眼问道:“你这么了解?这青峰阁……不会……不会是你的吧?”   初尘但笑不语。   江浸玥不由得抚额,怪不得这人了解的这么透彻,原来是自家的啊!想想也是,青峰阁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发展速度令人咂舌,其幕后主子也就是当世几名屈指可数的人,这初尘绝对是其中的首号人物,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之前我处理青峰阁内部的事情的时候从来没有避讳过你,只是你自己一直不愿意了解罢了。”看了江浸玥的样子初尘笑意不减地说道。   “世人难道就不知道青峰阁的主子是你么?”江浸玥问道,自己想得到的,别人也想的到。   初尘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说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我没有明说过我是青峰阁的幕后主子,只是有心之人也会猜测到。四国人才辈出,不乏精英之辈,自然瞒不过所人的眼睛。就像是你是揽月阁的主子这事,就不能保证到底是有多少人知道。”   江浸玥也是知道,现世才高之人绝对不少,还有不少她看不透的。恐怕每人都自由自己的一番筹谋,等到乱世来临的那一天,她不知道天下该是何等的“精彩”。   “你期待那一天?”看着江浸玥的眼神,初尘自然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乱世出枭雄。真的等到那一日,我也想看看强强逐鹿的精彩。我也想看这一片锦绣河山最终归于谁手。”江浸玥说着,转头看着初尘,笑得温柔:“我更想加到的是乱世之后的朗朗乾坤。你我可以在里面扬鞭策马,肆意奔腾。春日看桃花绚烂,夏日看海天云蔚,秋日看傲傲金菊,冬日看漫天飞雪。北夷的草原,南齐的水乡,西秦的霞山,夏陵的澜江,我都没有好好玩过。”   听着江浸玥的话,初尘霎时间神采飞扬:“江浸玥,我必不负你一片期待之意。生活容易,安宁难得。我与你七年相知相遇至今依然不够,那一方天地我定未你谋得。你我的锦绣未来必将在那一方天地之中谱成。”   江浸玥点头,她一直是相信初尘的,无论是才华还是谋略,这人都是值得她相信的。否则也不可能十年创一青峰试比天,也更是对不起世人的尊崇。   室内静静,二人只是看着彼此,谁都不言语。二人都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坚韧与憧憬。   “走,我们去后院看看午膳是不是准备好了。”正当江浸玥觉得自己要溺死在初尘幽深的凤目中时,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江浸玥大窘,站起身拉着初尘说道。   初尘笑着点头,跟着江浸玥朝后院走去。   还没走到后院,江浸玥便问道空气中传来的一阵饭菜飘香,眼睛一亮说道:“顾伯亲自下厨了!”   之前她就吃到过顾伯的手艺,那绝对是言语难以形容出的美味。只是顾伯一直在江黎城,与自己不能时时呆在一起,否则她一定要竭尽全力将顾伯弄进平湘王府日日吃顾伯坐的饭菜。   江浸玥冲进饭厅拉着初尘坐下,看着面前美味的菜色,食欲大增。   “呵呵……正准备去叫小姐,小姐便来了。”顾伯端着一盘酥炸鲫鱼走了出来,笑呵呵地说道。   “顾伯您亲自下厨,今日这饭菜我是绝对不忍剩下了。”江浸玥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的每一道菜,恨不得立刻将每一道菜一扫而光。   “我们是跟着主子沾光了,平时顾伯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我们吃顾伯的饭菜可真是难如登天!”寻烟也从门外冲进来活宝似的说道。   “顾伯是揽月阁主事,岂是天天给你做饭之人。”静柔也走进来轻掩着嘴娇笑着说道。   “就是说顾伯偏心,主子一来就是这么多好吃的。”寻烟一边不满地说道,一边盯着桌子上的饭擦,贪婪地目光并不比江浸玥好多少。   “要不我将顾伯调回尚京,等你一年半载才能见到一次顾伯的时候,顾伯也会这么招待你了。”看着寻烟的样子江浸玥也笑着道。   “才不要!对外顾伯可是我们的父亲,主子你怎么能把我们的父亲调走!”听到江浸玥那么说寻烟赶紧上前挽住顾伯的胳膊说道,好像江浸玥那么说完之后顾伯就会从自己眼前立刻飞走一样。   江浸玥自然知道寻烟是舍不得顾伯的。当初顾伯带着月阁去找她之时,便已经收养了寻烟和静柔。后来月阁改为揽月阁,江浸玥又见到顾伯将这两个带在身边的小姑娘确实调教地不错,可以独挡一面,也便将暗堂和银堂给了她们。将揽月阁总部设在江黎城,寻烟和静柔也跟着顾伯到了江黎城。这么多年以来,顾伯对二人的养育与栽培之恩自然不是言语可以表达地清。三人虽不是父女,却早已胜似父女。      ☆、第二十章 浸玥吃瘪   看着寻烟的样子江浸玥不由得有些好笑:“看你那猴急的样子,我再喜吃也不会抢了你们的父亲不是?”   寻烟只是盯着江浸玥不说话,目光中显然是对江浸玥的不信任。   江浸玥无语,自己的信誉真的差到了这个地步么?   便也不再理会寻烟,只顾低头吃饭,今天半天没吃饭了,真的很饿了。转头看看初尘,他吃饭的速度也是不慢,但是却是比自己不知道优雅多少倍。轻轻抬手,月华锦衣袖倾泻而下,洒下一片光华。如玉的手与象牙筷相互映衬着,说不清楚谁更白几分。江浸玥不由得瞪了初尘一眼,这人这么优雅干什么。   接收到江浸玥的目光,初尘只是轻轻一笑没有说话。   江浸玥不再理会身边的人,转过头一心与桌上的美食奋战着。   “顾伯,你这八宝炝鸭的味道可真是越来越好了!”江浸玥一边吃着一条鸭肉,一边不忘卖乖赞叹道。   “嗯嗯,确实是,比以前更有味道了!”寻烟也撕扯了一条鸭腿附和道。   “那是自然,不然怎么是咱们广聚楼的招牌菜呢!”静柔比两人淑女许多地吃着一块鸭脖。   广聚楼是揽月阁名下的酒楼,遍布四国千城,生意兴隆,日进斗金。要说揽月阁每年主要的收入来源,便主要来源于广聚楼、织云坊、聚源商行和宁运镖局。广聚楼和织云坊在怜薇管制之下,聚源商行和宁运镖局在静柔管辖之下。这四个行业都是盈利极多,支撑着整个揽月阁绰绰有余。   当初这广聚楼初开之时,就是顾伯做出了一道八宝炝鸭出了名,为广聚楼招来了大批的宾客。当当时人们都说去广聚楼必吃八宝炝鸭。后来每个地方开广聚楼,第一道菜都是顾伯做的八宝炝鸭。久而久之,这八宝炝鸭就成了广聚楼的招牌菜。而现在,广聚楼的招牌菜依旧是八宝炝鸭,可是做那菜的人已经不是顾伯,而是和顾伯学了艺的人,做出的菜虽然没有顾伯那么美味,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珍馐。想不到几年来,顾伯的手艺更为精进了。   “小姐过奖,老头子可不敢妄称,比起聚英斋的玲珑酱鸭,老头子的手艺还是不够看的。”顾伯说着,脸上都是慈爱的笑容,丝毫没有承认自己不如别人的那种不自在。   “那玲珑酱鸭可谓是八珍玉食之首,据说料正味浓,色味俱佳,闻一下芳气四溢,吃一口齿颊留香。其味无穷,回味悠长。只是这玲珑酱鸭从不轻易面世,吃过的人少之又少。谁也不知道这真正的味道如何。而且做这玲珑酱鸭的人常年不知所踪,只是做给有缘人罢了。”静柔说道。   江浸玥不由得嗤了一声,一道鸭子搞得这么神秘干什么,还做给有缘人?难道那个厨师不知道不为人民谋福利的厨师不是好厨师吗?不由说道:“我看不见得,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我还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这么好吃的菜。”   其实江浸玥不是不相信,而是她对这玲珑酱鸭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她也不少去那聚英斋,只是她一次也没有吃到那玲珑酱鸭。她唯一知道吃过那玲珑酱鸭的人便是那普恩大师,是的,一个出了家的老头子吃过闻名天下的玲珑酱鸭……江浸玥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嫉妒了。   “小姐还别说,我有幸见到过这玲珑酱鸭的制作者一次,那制作工序与手法以及完成时的味道确实是老头子我望尘莫及的。”顾伯一遍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初尘一眼。只是其它人都忙着吃饭,谁也没有注意到顾伯的眼神。倒是初尘听到顾伯的话,也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言语。   “顾伯既然见过那人,可是学了一招半式过来?”江浸玥问道。   顾伯摇摇头:“只是机缘巧合得见罢了,毕竟是人家的秘辛,就算是我学了什么也不能外泄不是。”   几人点点头,确实是这样,也许这就是某种程度上的江湖道义。   “吃些菜,你吃了太多的肉食对身体不好。”江浸玥正在仔细地挑着一根鱼刺,一双如玉的手夹着一片藕放进了江浸玥的盘子。   顺着那手向上看去,初尘便看到了一副尊逸清华的容颜。不由得吞吞口水说道:“好,我一会儿便吃。”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片藕拎到了盘子的一角。江浸玥向来是一个肉食动物,有肉的情况下绝对不吃菜。现在让她面对着这一盘盘的脆皮乳鸽、水晶虾仁、栗子闷鸡什么的不吃,去吃那看起来就清清淡淡的藕?   “不行,你现在便吃,你已经吃了太多的肉食,再吃该积食了。”初尘将那片被江浸玥抛弃在角落的藕片重新放回了盘子中央。   “是啊,小姐,公子说的没错,小姐昨日和今日只是草草进食,一会还要长途赶路,虽然这肉是沥了油的,但是吃太多的肉食总归不利于康健。你还是听公子的多吃一些清爽的菜吧。我还准备了芙蓉笋汤,一会给小姐喝了去去脂油。”顾伯也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   江浸玥看看初尘,又看看顾伯,再看看表示同情的寻烟和静柔,任命地夹起藕片放到嘴里。期间闭着眼睛,好像吃的不是藕,而是这时间巨毒一般。   藕如口中,没有江浸玥想象中的那么寡淡无味,而是清爽可口,香甜宜人,让江浸玥好受了些,但是比起拿美味的各种肉来,还是差了很远。   终于咽下了肚,江浸玥看着初尘不紧不慢地吃着一片芦笋,不由得想怪不得这人这么瘦,一开始自己就没有见到他吃肉,难道这人是吃菜长大的?从不吃肉?   这么想着,江浸玥小小的报复心理起了作用。   “你也吃点肉,你太瘦了,全身没二两肉可看的。”江浸玥一边夹起一个脆香鸡翅放到初尘盘子里一边“体贴”的说道。   初尘转头,看着江浸玥贼笑的样子,便也知道了她那几分心思,也只是轻轻一笑说道:“不是尘太瘦,而是郡主丰满有加,与郡主相比尘确实是没几两看头。”   “咳咳……”正喝着汤的寻烟听到初尘的话冷不丁被呛了几口。低头看看自己,该瘦的地方瘦,该丰的地方丰,虽不是那种极瘦,但怎么着都和丰满二字不沾边吧?不过是还没长开,于是暗下决心一定要长得高挑清瘦,让这人为自己今天说的话咬断自己的舌头。   看着初尘不紧不慢地吃着鸡翅,江浸玥有些不甘心。这人不是平时不吃荤腥的么?怎么现在吃起来一点也不倒胃口?她倒是不介意看到他吐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可是为什么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样?   “来来,再尝尝这个,这顾伯做海鲜可是最有一手了!”江浸玥夹了一只香辣龙虾放到初尘盘子里。   这香辣龙虾看起来就是超级辣的那种,龙虾全部被摆放在辣椒之上,整个菜看上去都是红彤彤的,让人有点不敢下筷,实在想不到为什么顾伯会做这道菜出来。   “这龙虾是产自东海的大虾,而且自运过来之后一直在放了辣椒花椒等佐料的水中养殖着。这龙虾日日食用这水,那种清辣的滋味早已渗入肌理,味道绝对不是那种在锅中拿辣椒水炜一炜的龙虾可比。而且这龙虾活不长久便自然而死,不是人工杀死,所以绝对是保持了自然的灵气在里面,比一般的龙虾更为新鲜。”顾伯解释道。   江浸玥看着那龙虾,光是这原材料的得到就这么麻烦,更别说那制作过程了。不由得啧啧赞叹几声,这人啊,有钱就是好啊。   听到顾伯那么介绍,江浸玥也将筷子伸向了那龙虾,夹过来之后才发现,这龙虾虽然看起来完整,但是早已去头去尾,原头原尾不过是摆在盘子里让这龙虾看起来更像是一只更好看罢了。看着这色泽油亮的龙虾,江浸玥狠狠地咬了一口。   “哇……”江浸玥突然大叫起来,将嘴里的龙虾吐了出来,一边吸着气一边在嘴边扇风说道:“辣死了辣死了……怎么会这么辣……”   江浸玥的眼睛都湿润了,自己一口咬下去,便觉得一股辣椒水到了自己嘴里,自己大脑“嗡”的一下便没了理智,整个脸更是火烧火燎的,而且她觉得自己的唇也一瞬间肿了起来。她发誓,前世今生都没有吃过这么辣的东西。   顾伯赶紧手忙脚乱地给江浸玥倒了一杯冷泉水,江浸玥一口喝下,辣味削减了不少,但是整个脸上的温度依旧是一点不减,嘴里依旧是麻麻的。   “顾伯,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这么辣?”江浸玥一边瞪着那一盘子龙虾,一边埋怨道。害的她出了那么大的丑。   “我已经告诉小姐这龙虾的的来过程了,我以为小姐知道这龙虾的味道该是如何了。”顾伯为自己辩白道。   可是她没想到这么辣啊!就像是从嘴里一直辣到了心里一样。   “而且这菜本来就不是为小姐准备的,这是静柔最爱吃的菜。昨日刚得了这一批龙虾今日便为静柔做了。”顾伯继续说道。   江浸玥仔细看看发现那盘龙虾确实是摆在静柔面前的,而那龙虾已经少了好几只,很明显是被静柔吃了。自己刚才只想着整初尘并没有意识到那个问题。而且,静柔那么婉约的女子居然喜欢吃这么重口味的菜?果然人不可貌相!   江浸玥一边以古怪的眼神看着静柔,一边端着自己面前的汤喝着。她再也不要吃龙虾了!   对江浸玥古怪的眼神视若无睹,静柔再次夹起一只龙虾慢慢吃着,好像丝毫感觉不到辣一般,看着那表情,好像这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一般。   此女非常人!这是江浸玥对自己属下做出的评论。   “你也尝尝,辣归辣,这味道真的是极好的!”江浸玥转头劝说着初尘。看着人平时吃的那么清淡,就不喜辣食。凭什么他刚刚看到自己出丑,自己也要看他吃。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刚刚看到郡主表情,尘实在觉得这是世间美味,以为无福消受,既然郡主如此抬爱,那尘就谢郡主了。”说罢也夹起龙虾放到了嘴里。   吐出来啊!说辣啊!喝水啊!江浸玥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盯着初尘,等待着事情向她想象的那一步发展。   过了半晌,初尘咽下了口中的龙虾,说道:“东海的龙虾果真肉肥味美,顾伯厨艺也实在出神入化。今日尘食得这龙虾实在是此生幸事,有机会定要向顾伯讨教一二。”   “公子谬赞了!”顾伯笑着答道。几人同时看向江浸玥。   江浸玥脸色有些不好看,难道 只是自己吃的那一只龙虾特别辣么?怎么初尘和静柔都没有丝毫表情呢?看着初尘盘子里剩的半条龙虾,江浸玥鬼使神差地夹了过来放到了嘴里。   看着江浸玥吃下了自己刚刚咬下的半条龙虾,初尘眸子闪了闪,很快凤目中的幽深便被一丝戏谑取代。   于是,江浸玥第二次体会到了那透心辣是什么感觉。真的要欲哭无泪了,她居然一天在一个地方跌倒了两次!   瞪着初尘,那目光怎么看怎么幽怨。      ☆、第二十一章 凤临天下   “不是这龙虾不辣,而是我体质偏寒,这辣到了口中被寒气削减了一部分自然是没有那么辣的。而你的内力是暖性,无形之中更是增添了几分辣意,所以才会那么难受。”在江浸玥哀怨眼神的注释下,初尘无奈道出事实。   原来是这样!江浸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怎么吃个饭还和武功扯上关系了?   “习武之人,所习武功不同,体质自然就不同。有寒性,有暖性,有阳性,有阴性。而不同体质之人的饮食习惯也是有所不同。习武之人除去武功本身之外最看重的便是饮食,与自己体质相配的饮食可使身体气息精粹,武功也更加精辟,有时练武更是有事半功倍的效果。”静柔一边吃这龙虾,一边好心地为江浸玥解释道。   果真这古代的武艺就是博大精深,这自古以来就形成的饮食文化更不是没有道理的。自己回去之后也一定好好了解一下自己的武功,也找一份适合自己体质的食谱。美食练功两不误,真是幸事!江浸玥美滋滋地想到。   几人看着江浸玥浅笑盈盈的小脸,也都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也不多说话,霎时间饭桌上鸦雀无声,只有轻微的咀嚼声映衬着外边夏日午后习习的风声。   一室静谧。   “这次主子离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之前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主子了。”忽然,寻烟放下碗筷说道,看着几人抬头看着她,接着说道,“揽月阁姐妹一直遍布四国各地,终年难以相见。我和静柔在这江黎城,主子在尚京,怜薇和苏黛在高阳城,溪颜在湘州,还有其它姐妹。虽然平时有书信往来,但是总归没有自家姐妹在一起的好。”   “是啊,我们从小无父无母,幸得主子收留。揽月阁众姐妹大多也是如此光景。从小一起长大,姐妹情深。直到几年前主子将这揽月阁众堂给了我等,提拔了我等,虽然我们地位声势与日俱增,但是众姐妹也自此分离许久不见,日子久了难免会有想念。”静柔也放下筷子说道。   “寻烟静柔,怎和小姐如此说话!”顾伯也放下碗筷,看着二人道,语气中带了一抹严厉。江浸玥虽然平时对他们是极好,但是在正事上严肃的态度可是不差分毫,他们平时虽然和江浸玥打打闹闹关系并无主仆之分,但是江浸玥将揽月阁众人分布在不同的地方,是经过了精心的布置的。包括每个人的来历、特长、武功甚至是情感,都是深思熟虑过的。现在寻烟静柔二人这样说话,顾伯生怕她们惹来江浸玥的不满。   听到二人的话江浸玥只是柔柔一笑,并无丝毫不满,不由得让顾伯稍微宽了心,也让寻烟静柔两人本来微变的脸色缓了下来。   “揽月阁虽然是由顾伯的月阁发展而来,但是经过几次的清洗与整顿,原本阁中的老人已是所剩无几,最多的还是你们这些新秀罢了。”江浸玥放下手中的碗缓缓说道,“我将你们分布在不同的地方,给了你们不同的权利与任务,便是希望你们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成就一番事业。看这万里大好河山,你们就不想在这上边添上几笔自己的字迹?自古以来,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们又岂能在意这短暂的分别?你们进了这揽月阁,便不是来享福的。若是你们想要清闲的过日子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交出你们手中的权利,揽月阁有才之人多如牛毛,我未必不能再培养出几个你们这样的人来。你们呢,就可以找一处风景优美之地,好好地当你们的小姐,我揽月阁还是养得起你们的。”   听到江浸玥的话,寻烟静柔二人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赶紧扔了碗筷跪到地上说道:“属下并无离阁之心,主子恕罪!”   江浸玥只是看着二人,神色平淡,没有波澜,也没有让两人起来,只是接着说道:“我说过我太平盛世不会太久,等到乱世爆发之时,我自会将你们都调回身边,只有牢牢抱成团才有力量成就大事。你们确实是有能力,就是年纪太轻浮躁了些。又不是让你们与其他人一辈子不相见,你们这么心急又有何用?与其有这心思,不如多放些心眼在你们负责的事情上把事情办的更好。”   “是!”两人依旧在地上跪着说道。虽说江浸玥与他们年岁相当,但是他们还是怕江浸玥的。虽说江浸玥对属下是很宽容,但是对于犯了错误或者是有二心的属下那当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的。   “你们二人起来吧!”看着地上的二人被自己下了个够呛,江浸玥终于大发慈悲说道。   二人站起身,冷汗涔涔。   “坐吧!”江浸玥浅笑着说道,看到二人坐下又接着说道:“我与你们一样,我也是思念你们的。但是,感情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我们人心可以左右的。尤其是你对一个人的思念,根本不会随着时间而淡化,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所以,除去思念最好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忙起来,便没有时间去想,时机到了,你们自会再见。我们都是自家姐妹,尤其是你们,从小都是一起扶持着长大,感情更是深厚,我不是不讲情面之人,这一点我还是明白的。所以你们刚刚是真情所致,并无错在身。我那样说,不过是想告诉你们,我对你们,那是绝对宽容的。我绝对是尊重你们自己的意见,有朝一日你们要是想离开,我绝对不会阻拦。因为当初我收留你们,就是为了给你们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   “我等定当为揽月阁效犬马之劳,奉毕生之力,万死不辞!”两人齐声说道。   江浸玥满意的点点头,她当然不怀疑两人的忠心。   “等到那一日到来就可以全家团聚了,想想真是有些期待!”寻烟见到江浸玥不再说话,知道她没有生气,眼睛贼亮地说道。   “尽是瞎说,还有你这样期待乱世到来的?”静柔无奈地说道。   “乱世到来又如何?你看看现在这世道和乱世有什么区别?也就是京城方寸之地百姓得以安居,其它地方的百姓过得是什么日子?气候不佳,粮食歉收,百姓食难果腹,要是没有我们揽月阁和青峰阁以及其他一些门派的救助,这天下恐怕是要饿殍遍野。四周小国蠢蠢欲动,蚕食着夏陵的土地,可是夏陵丝毫没有表态。边疆镇守之人以此为儿戏,全军上下官不官,兵不兵,每次打仗便是撤退。不以小城为意,认为丢了便是丢了。殊不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照此下去,迟早夏陵被他国侵吞。每一次小战争的爆发,必定是伴随着百姓的流离失所。夏陵已是如此,我期待着乱世到来又有何妨?”寻烟说着,语气是罕见的凌厉,丝毫没有刚才卖乖的娇柔,现在此态,俨然是揽月暗堂小主的风范。   几人听到寻烟的话失了言语。这天下局势他们每个人心中自是有定数。只是被寻烟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又是一种感受。江浸玥知道夏陵腐败,但是不知道已经严重到了如斯地步。寻烟是暗堂小主,得道的消息自然是精确万分,恐怕这夏陵的局势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揽月阁每年花费在救济难民上的资金数量是极其庞大的。饶是如此,也是治标不治本,得不到我们救济的百姓还是大有人在。唯一的办法,便是还百姓们一片锦绣河山。”静柔也说道。   江浸玥明白几人的意思。她们都是小的时候被顾伯收留,此前的日子恐怕不必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过得好,自然是对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生出了同情之意,比旁人有着更加切身的体会。   “我们都知夏陵是气数已尽。这天下英雄豪杰不胜枚举,总会有有才之人接替夏陵的位置,到时未免不会给百姓们一片锦绣河山。”一直没有说话的顾伯开口说道。   “指着别人哪有自己去做来的爽快。到时万一又一个昏君我们还得再反一次不成?依我看,小姐就很好。千年前北夷有玉黎女皇开国,我们小姐效仿玉黎女皇也未尝不可。”静柔说着,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出的是大逆不道的话。   “对,我也觉得小姐凤临天下是最好的办法。我们揽月阁人数众多,富可敌国。暗中招兵买马也有些时日,现在的实力虽不说可以百战百胜,但是与夏陵相抗衡一下还是可以的。而且……”寻烟说着,看了初尘一眼:“我相信青峰阁也不会坐视不理的,是么?”   初尘丝毫没有收到静柔的话的影响,轻轻一笑说道:“静柔小主果真心思缜密,暗堂也是名不虚传,将尘的身份知晓得一清二楚。要是江浸玥有意于江山的话,我必是会出力相助。”   几人转头看着江浸玥。   江浸玥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都是什么人啊?以为这天下之主的位置是那么轻松就可以的来的?或者是得来之后是那么容易坐的?自己的性格是那块料子么?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还这么看着自己!   “我的性格你们不是不了解,我对那个位置可是一点兴趣没有,或者你们谁有兴趣就去试试?”江浸玥笑着说道,可是这笑意怎么看怎么不达眼底,不禁给了几人一种凉飕飕的感觉,几人赶紧低下头不做言语,让他们做皇帝?想想就心寒!   转头看着旁边的初尘,江浸玥说道:“你说过要为我们开辟出一番天地,我可是眼巴巴地等着呢,你居然说要我上那个位置去?”   初尘靠在椅背上,凤目轻阖,说不出的风流雅致,说道:“倘若你真的能凤临天下,我自然是轻而易举就有一方天地,何必再费力去开辟呢!”   江浸玥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恶狠狠地说道:“初尘,你休想吃现成的!要是真有那一天,这位置也是你去做!姑奶奶才不要!”   初尘“唔”了一声,睁开了眼,看着江浸玥的样子,说道:“既然如此,还是谁都不要去了,我还是自己去开那一方天地吧。果然啊,天下什么东西都不是白吃的。”   听到这话,江浸玥才满意地点点头,拿起筷子接着吃着桌上的饭菜。自己一定要多吃点,回到尚京之后可就见识不到这么好的手艺了。   几人又默默无言,好像刚才说出大逆不道并且齐齐对皇位表示出嫌弃的不是他们。      ☆、第二十二章 无耻本性   “顾伯,给我们准备两匹马,我们即刻启程。”美美地吃完饭后。江浸玥说道。   “前几天北夷刚刚运来一批千里驹,正好我命人收购了几匹,正好给小姐和公子用。”顾伯一边说着一边命人下去备马。   “北夷的千里驹虽然不能与追风逐月相比,但也是难得的好马。”初尘摇着折扇说道。   江浸玥点点头,既然初尘都这么说了,那自己一定能尽快赶回尚京。她现在不知道尚京到底是什么局势,而且她尤其担心采萱。   “小姐,马备好了。”有侍女进来说道。   “好。”江浸玥应了一声便向外边走去。顾伯手下的办事效率自然是没得说的。   “主子,这次相别不知道下次再见你是什么时候,寻烟会想你的。”看着江浸玥要走,寻烟不由得红了眼眶。   寻烟是几位主事中年纪最小的一位,大家也一直将寻烟当作小妹妹看待,也一直理解她的孩子心性,看着寻烟如此,江浸玥也不免的有些不忍,转身抱着寻烟,摸摸寻烟的发髻道:“再见的时间不会太久,只怕到时你日日与我相见要烦我了。”   “主子胡说,寻烟才不会嫌主子烦。”听江浸玥这么说寻烟不乐意了,跺跺脚嗔道。   “呵呵……寻烟别耽误小姐的行程了,让小姐赶快出发吧!”看着寻烟的样子顾伯笑着说道,又转过头对江浸玥说道:“小姐以前纨绔的外表恐怕此次回去之后再也无法显现,小姐本就和主子一样惊才绝艳,天下有心之人何其之多。老头子未免为小姐担心。现在见到小姐与初尘公子好事将成,有初尘公子相佑,老头子也心安一些,只是你们二人的身份,恐怕……”说道这里,顾伯脸上的笑容也不复存在,叹了一口气说道。   “顾伯切莫担心,江浸玥是尘用尽生命相护之人。就算有心之人数不胜数,尘也会全力护住这朵娇花,决不让别人摘了去。”初尘轻笑着说道。   听到初尘的话江浸玥有些不好意思,看着顾伯满意的表情,不由得嗔了初尘一眼:“先把你处处盛开的桃花折了再说吧。我怕哪一天那些桃花不给我一分容身之地。”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牡丹是群芳之首,光华岂是其它花花草草可以掩盖住的?”初尘挑眉说道。   “自古不乏风流雅士不爱那牡丹花,我怎知公子是那惜花之人?”   “本公子自然称不上名人雅士,当然无法避俗,牡丹雍容华贵,富丽堂皇,本公子岂有不爱之理?其实,本公子更期待的便是那牡丹绽放的一日。”   听初尘越说越不靠谱,江浸玥的脸越来越红。不是她脸皮薄,而是这话是由初尘口中说出,她就不由自主地心动。   “那公子可切莫看好这朵牡丹,切莫被别人采了去,到时候,揽月阁上下众人可不依。”看着将近月微红的娇艳,静柔也娇笑着说道。   “静柔,回去抄《女戒》三十遍,好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听着静柔的话江浸玥佯装薄怒说道。   “呀,顾大小姐超《女戒》,传出去又是这江黎城的一则热点了。”看着江浸玥严肃的脸和静柔低着头状似无奈实则在笑的样子,寻烟忍不住打趣道。   顾家大小姐被罚,千古奇观!   “对,你就传出消息说顾家大小姐顾静柔不守闺阁之礼,被罚抄《女戒》,看看江黎城那些倾慕美人的公子怎么想。我倒是乐意看他们心碎一地!”江浸玥对寻烟说道。   “哎呀,好主意,这样的话那方城守家的公子可就不用再迷恋你了?”寻烟说道。   “方公子?可就是这城守的儿子?”江浸玥问道。   “可不就是嘛!几个月前偶然见到静柔就开始不依不饶地缠着静柔。还说什么顾家方家门当户对,要结姻呢!那方公子长年浸淫与酒色之中,可见不是什么好东西,又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便也一直没有在意。”寻烟说道。   这便是了,听寻烟这么说,这个方公子很可能就是自己进城之时调戏自己的那个猥琐男。   “江黎城城守该换人了!”江浸玥语气冷了下来,对顾伯说道。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居然敢惦记她的人!   “是!”顾伯心思一禀,垂首说道。   “我们该走了!”江浸玥转头说道,向着那匹枣红色的马走去。一蹬马蹬,一拉缰绳,如一抹彩霞般流光溢彩,青丝飞扬,云绫招展,瞬间端坐在了马上。   “好!”初尘应了一声,足尖轻点轻轻落在马背上,白衣翩然,动作端的是飘逸风流。   “顾伯,我们先告辞了。”江浸玥对着顾伯说道,又看着寻烟静柔二人说道:“近来密切关注各方,做好万全准备。”   “是!”二人应道。   江浸玥点点头,“驾!”清喝一声离去,顾伯对三人颔首,也打马追了上去。   寻烟静柔瞬间屈膝,顾伯弯腰,三人以礼相送,直到看不见那抹粉衣才站起身来转身回府。   两个时辰之后,江黎城贴出告示:江黎城城守方应同贪污罪名坐实,革职下狱。其子方雄多次强抢民女民宅,亦被囚禁,等待发落。方家被抄,方氏没落。   北夷出产的果真是好马,五日过后,两人已经到了离尚京最近的临安城。   江浸玥和初尘进了城,果然进城便见到了满城贴着的通缉江浸玥的告示。江浸玥并不在意,和初尘到了临安城的广聚楼。   再次亮出了那块黑色的小牌子,江浸玥到了自己在三楼特设的房间。   不多时,广聚楼掌柜便进来。   “先给他去织云坊拿几套衣服,给我们准备水和饭菜,其它事情一会儿再说!”在掌柜的还没开口之前,江浸玥当先说道。这几天赶路赶的,虽然途中也有休息,但是实在是很仓促,现在好不容易快要到达目的地了,自己自然是要好好打理一下,说不定等自己回到尚京之后什么都来不及干就被捉拿走了,自己总不能太邋遢丢了面子不是。   “是!”江浸玥手下自然都是精明之人,而且他早就收到了江浸玥要来的消息,自然早就做好了准备。   也是,不出一刻钟,江浸玥要求的东西已经被准备好。   “你去隔壁房间,打理好之后过来用膳。”江浸玥抱起一堆衣服朝着屏风后面走去,一边懒懒的招手对初尘说道。   也没有管初尘回答没有,江浸玥直接走到屏风之后,毫不淑女地脱下衣服躺到了浴桶之中。   “呼……”周身被温暖的水包裹着,江浸玥满足地叹喟了一声。这赶路真不是人干的事啊。还是去的时候轻松,坐着初尘那么高级的马车,一路不紧不慢的,想要什么有什么,就算是在马车上自己也能洗浴。现在回来,就算是沐浴之后不多时又是一身风尘。   闭着眼晴靠在桶里,轻轻掬起水撩着身子,闻着桶里的栀子香,江浸玥全身心都放下了戒备。   她一直是偏爱淡淡的栀子香的,前世自己看电视的时候便看到大家小姐沐浴的时候桶里放的都是玫瑰花瓣,美艳归美艳,可是自己试过一次之后,那股刺鼻的香味实在是让她不喜。后来她把自己喜欢的栀子花瓣放进去之后,那淡淡的幽香每次萦绕在周身,让她从内到外都感到了愉悦。   江浸玥在桶里靠着,闭着眼睛,努力放下自己心中一切思绪,只是享受着这栀子香环绕的环境。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水渐渐变冷,江浸玥才猛地惊醒。   一睁开眼睛,江浸玥便看到了前方站着的那抹白衣翩然自成一方天地的身影。   “你进来干什么!”江浸玥掬起一捧水便朝着初尘泼了过去。刚刚被热水熏腾粉红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身子下沉,将脖子以下部位全部埋入了水中。低头看看,还好有花瓣挡着,不至于走光。   看着初尘只是站在那里盯着自己并不说话,江浸玥不由得有些恼怒:“你进来干什么,不知道我在沐浴吗?”开放归开放,可是自己这么全身赤裸,他衣冠楚楚,很明显不在一个档次好吗?   “我也沐浴。”初尘仍然一动不动地盯着江浸玥,只是目光从脖颈处移到了江浸玥的脸上。   “我不是和你说了去隔壁房间?”江浸玥恼怒地说着,这人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了?   “可是我的桶在这里。”初尘伸出如玉的手指了指江浸玥身后,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江浸玥回头,才发现这里还有另外一个木桶,水中飘着片片竹叶,很明显是给这个人准备的桶。   江浸玥语结,她进来之后就直接进了浴桶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另外一个浴桶,而且她一直以为掌柜的会在另一个房间准备,谁知道这掌柜的把两人的关系想成什么了?   “那……那你怎么不早说!”江浸玥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去了隔壁发现隔壁没有之后问了掌柜的才知道的。”初尘说道,眼中带着一抹笑意。   “那你出去,我换上衣服你再进来。”江浸玥抱着膀子说道。   “不出去。”初尘淡淡说道,语气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什么不妥。   “咳咳……你说什么?”江浸玥好像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第一次见到这么“无耻”的人,看异性沐浴还理直气壮地说不出去?   “我为什么要出去?”初尘还是懒散地在墙上靠着,一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眼神也在江浸玥身上不断下移。      ☆、第二十三章 浴室温情   “流氓!”看到了初尘看自己的目光,江浸玥身子又往下沉了沉说道。   “本公子虽不敢自称风流雅士,但绝对是正人君子,和流氓不沾边。”初尘摇摇头,对江浸玥对自己的评价十分不认同。   “你不是流氓你乱看什么?”江浸玥觉得自己快要逼疯了。这人倒是先出去让自己把衣服穿上再说话啊,现在他衣冠楚楚,自己衣衫不整,本来就不平等嘛。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公子不过是人之常情,情不自禁罢了。”初尘说着,一双凤目盯着水面。   江浸玥老是觉得初尘的目光可以穿透这水面看到地下,瞬间有种自己全身赤裸被看光光的感觉,脸上的霞色又艳了几分,又向下沉了沉。   初尘看着江浸玥如果再沉下去就要把自己淹死在浴桶里了,正色说道:“水凉了,再呆下去该风寒了,起吧。”   “你出去我就起。”江浸玥坚守阵地说道。   “我出去你也没法起,你穿什么?”初尘依旧随意地说道。   江浸玥看了看屏风,发现自己拿来的衣服不翼而飞了!不光是自己换洗的衣服,就是自己刚才脱下来的衣服都不见了!心思一转转头狠狠地瞪着初尘。   初尘摸摸鼻子说道:“我怕你洗澡将衣服溅湿了,就替你拿出去了。”   听到这话江浸玥要呕出来了,这么幼稚的理由真的是初尘公子编出来的么?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便按下性子说道:“那可不可以麻烦初尘公子帮我再把衣服拿进来?”   “好!”初尘点了点头说道。   真好说话!依江浸玥对初尘的了解这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不过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初尘走出去又走进来,手里拿了一件淡紫色的罗裙。   “你出去,我要穿衣服了!”江浸玥接过衣服之后扔到身边重新沉回水里。   初尘点点头走了出去,没有丝毫不舍,好像刚才那眼神黏在江浸玥身上的人不是他一样。江浸玥瞪着初尘的背影,像是要瞪出一个洞来。   确认初尘走出去之后,江浸玥拍水而起,转眼间一块浴巾已经裹到了身上。又拿起旁边的簪子将湿淋淋的头发挽起,开始迅速穿起了衣服。    这衣服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环扣?江浸玥穿上中衣之后外衫怎么也穿不好。这是一件紫罗兰绣白百合小衫,下身是一款同色系的齐脚罗烟撒花长裙。只是这小衫上边有数十个小小的环扣,江浸玥一边担心着初尘进来一边着急地穿着,那小小的环扣却是怎么都扣不上。披着小衫江浸玥想着还是先穿裙子吧,拿起裙子之后才发现上边都是流苏,而且由于她拿起的手法太粗鲁,串串流苏已经搅在了一起成了一堆乱麻,她连从哪里伸腿都不知道。   江浸玥不由得急出一身冷汗,通过刚才那事她可见识到初尘那无耻的本性了,这人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进来,自己现在除了中衣可是什么都没穿……   “这都两盏茶了,你一件衣服还没穿好?”初尘的声音忽然响起,江浸玥正在系着环扣的手一抖,“啪”环扣裂了。   江浸玥颓然地放下手:“这件衣服坏了,你再帮我拿一件吧。”语气怎么听怎么无力。   外边似乎是沉静了半刻,初尘的声音才响起:“好。”   便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屋内又恢复了寂静。江浸玥盯着那件被自己扔在地上已经不能穿的衣衫,使劲儿盯着,好像自己的眸光中能燃气一簇火光将那衣服燃烧干净。   不多时,便又听到门开的声音,随后初尘温雅的声音响起:“是我帮你穿,还是你自己穿?”   说罢还没等江浸玥回话,初尘继续说道:“这里离尚京也不过三百里,要是我们快一点的话在城门关闭之前必定能赶回去,你确定你要继续耽搁下去?”   听到初尘的话江浸玥即将出口的言语又咽了回去,默了片刻说道:“你进来吧。”   听到江浸玥的话,初尘眸中带上了浓浓的笑意,轻轻走了进去。一进去之后便见到江浸玥只穿着中衣站在地上,垂着头,旁边地上散着的是刚刚那件废了的罗裙。   初尘将手中的罗裙放在软蹬之上,开始拿起衣物一件一件地为江浸玥穿起来。   这依旧是一款淡紫色的罗裙,只是比刚才那件简单了一点点,也只是一点点而已,江浸玥丝毫不怀疑要是自己穿的话一个时辰自己也未必弄得明白。   那如玉的手指在罗裙之间穿梭,时不时地与雪白的脖颈相触,江浸玥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而起这红色一直在向下蔓延,到了脖颈。江浸玥甚至觉得自己全身都要燃起来了。   初尘一边仔细地为江浸玥穿着衣服,一边拿眼瞟着江浸玥,黝黑的眸子不由得深了几分。   江浸玥只是低着头,看着那手指在罗裙上穿梭。为自己扣好一个个环扣,理好一条条流苏,有条不絮,不由得心中赞叹:这个男子,果真是什么都做的来的。而且无论是什么事,到了他手中都是无比优雅。为别人穿衣这种琐事,到了他手中,也如雕刻一件艺术品一般优雅淡然。   不知过了多久,初尘站起身,江浸玥低头,发现自己全身已经打点妥当,同时,也感到自己的脸就要滴血了。   抬起头,正好与初尘四目相对。两人眼中皆是波涛汹涌。   初尘一直都知道江浸玥是美的,也知道她是淡雅空灵的。尤其是这种淡色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更是衬的她整个人淡雅如仙一般。这么繁琐的罗裙穿在她身上,丝毫不显得累赘俗气,反而是多了几抹雍容大气。三千青丝在脑后盘起,用一根簪子挽着,尽管是有些凌乱,但更是增添了几分慵懒的迷人。小脸如烟似霞,清澈的眼眸也在水雾之中显得有些氤氲,看不真其中的神色。加上身上弥散出的淡淡的栀子花香,更是蛊惑了他的心。   江浸玥被初尘打量地更加不好意思了。这打算绕过初尘走出去之时,冷不丁地初尘向前迈了一步,江浸玥连忙后退,却发现身后是冰冷的墙壁。   初尘将江浸玥按在墙壁上,一手撑着墙。   感到清雅的竹香扑面而来,江浸玥想向一边闪去,初尘的一只胳膊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一直淡雅的竹香一下子变得浓烈,两片薄唇覆到了自己唇上,再加上周身极高的气温,江浸玥觉得自己心跳都停止了。   许久许久,就在江浸玥认为自己就要窒息而死之时,初尘放开了江浸玥。   江浸玥软软地倒在初尘怀中,已经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慢慢的江浸玥的理智恢复过来,看着面前清逸俊雅的男子,原本淡色的唇瓣艳了几分,幽深含情的眼神,俊雅的容颜中透露着一抹魅惑。   妖孽!江浸玥理智恢复过来,也想到了自己差点被这人吃干抹净,不由得有些恼恨,不就是穿个衣服么,怎么穿成这样了?一掌挥出去打在了初尘的胳膊上。   “唔”初尘痛哼一声,眉头皱起,江浸玥才想到他那只胳膊是带了伤的。这几日一直赶路,虽然用了上好的金创药,但是总归是一路颠簸,虽然伤口有些好转,但还是没有好完全。又受了自己这么一掌,看着那渗出的血丝,江浸玥不由得有些惊慌。   “你……你还好吧……”江浸玥赶紧上前扶住初尘说道。   初尘一手抓着江浸玥的手,委屈地说道:“江浸玥,你要谋杀亲夫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招惹我,再说了,这么一掌还能打坏你不成?”有点受不了初尘矫情的样子,江浸玥没好气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可以预感到我的未来,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在你手里。”初尘看着江浸玥说道,极为哀怨。   江浸玥有些无语:“我说公子初尘,我和您七年前就认识了,这七年之内我可是借着您没有内力的事情欺负过你一次?倒是您一直在欺负我吧。”江浸玥想着初尘就是个黑心的,这些年好像还真没少欺负自己。自然,初尘可不是那么认为的。   “我之前受伤的时候,都是不出七日便可痊愈,现在就是胳膊上的这么点小伤,这么长时间都没好,你说说是拜谁所赐?”初尘斜眼看着江浸玥,语气温凉。   “又不是我让你和我来的,是你自己要跟着我来的!”江浸玥极为傲娇地看着初尘说道。   “是啊,说白了还是尘自作多情,自然如此不得郡主待见,那尘还是离开好了。”说着,初尘捂着胳膊,当真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江浸玥想着却是是因为和自己在路上奔波所以这人才没有好养伤,在说了,这人现在是自己的人,还真能任由他出去“自生自灭”不成?万一被别人抢了去她倒是怎么办?短短的时间内,江浸玥为自己想好了好几个理由来留下初尘。   于是,手比大脑快地拦下了半天不过迈出去一步的初尘公子。   “公子请坐,奴婢为您包扎!”江浸玥有些咬牙切齿。   “呃,尘可担当不起郡主的一句奴婢,不过有美人在侧,尘总不好拒绝。”初尘笑得很风流,重新坐回了软榻上面。   “真应该去找西秦沈家的人看看,我的本命星是不是和你的犯煞。”江浸玥没好气地说道。   “西秦沈家的卦象自然是准的,只是请的动却是很难。要是郡主可以请到的话,尘也不介意算上一卦,毕竟西秦沈家的卦可是千金难求。”   江浸玥想着自己也就是想想,西秦沈家的人恨不得杀了自己。第一次的杀手好像就是他们派来的吧?还找他们算卦?   看着江浸玥的小表情,初尘笑着说道:“说不定又朝一日,你可以建的到西秦沈家的人呢。”   江浸玥想着那必须的,她怎么着也要见见要杀自己的人不是?   说了半天,发现初尘的伤口还在流血,于是说道:“罢了,看着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本郡主勉强为你包扎一次。”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初尘看着江浸玥的背影,笑意盈盈。      ☆、第二十四章 西秦沈家   “你……你没事吧?”江浸玥本来熏红的小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看着胳膊上渗出的血迹,不由得有些自责。   “果然美人香不是随便可以吃得的,尘看来是无福消受美人恩了……”初尘凤目轻闭说道。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脸上投出一抹暗影,映着微微苍白的脸色,周身笼罩着一股哀怨之气,让江浸玥心都疼了。   “我给你包扎。”江浸玥说着,吩咐外边的人去准备药物。   看着初尘只是靠在墙上不说话,江浸玥又说道:“要不你先沐浴吧,洗洗一身风尘。”说罢走到那桶放了竹叶的水旁边,手放在桶壁上,心神一凝,内力从手心溢出,霎时间,已经凉透的水热气腾腾。   “我先出去给你准备药物,你先沐浴。”江浸玥说罢急急走开,那身影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她可没有那勇气看美男沐浴,不然她可保不准自己做出什么事。就冲刚才那人那疯狂的举动,为了保证自己不被吞食入腹,她还是走为上策。   看着江浸玥落荒而逃的身影,初尘不由得摸摸自己的唇,绽放出一抹风花雪月的笑意,悠哉悠哉地走到浴桶前轻轻解下衣服浸了进去,整个动作悠然随意,看那笑意盈盈的脸色哪里还有半丝刚才的羸弱苍白?   想想刚才的滋味真是美妙啊,可惜不能继续了……初尘想着,心中升起淡淡的遗憾。   江浸玥走到隔壁房间,叫来掌柜的,问道:“今日这城中可是查得紧?”   掌柜的放下手中放着药物的托盘说道:“自从对主子的通缉令发出之后,各城池已经加大了搜查力度,前日更是不遗余力全称挨家搜查。不过还是离尚京较近的几座城池搜查的比较紧,远处的城池并不十分严格。”   江浸玥点头,皇帝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半点心思也无的大家闺秀,就算是有些自己并非纨绔的想法,但也摆脱不了对女子的认知。认为自己不过是一个还为及笄的女子,就算是犯错出逃也逃不出大天来,也就是在附近的地方找一个容身之地罢了。想到这里江浸玥有些好笑:有朝一日自己的实力暴露在众人面前,不知道要亮瞎多少人的眼。   “如果官兵前来搜查便让他们搜查好了,切莫与他们起冲突。”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还是小心为上。而且自己离开之后这里半点蛛丝马迹也寻不得,并不怕官兵搜查。   “是,只是……”掌柜的顿了顿,继续说道:“属下发现,近日寻找主子的除了官兵之外,还有其它几波人马,恐怕是趁着皇室通缉主子之时浑水摸鱼寻主子。”   江浸玥心思一禀,还有其它几波人?其实她心里还是有几分数的。除了官兵之外,肯定还有皇室暗卫,六皇子府暗卫,恐怕还有前几次刺杀自己的人。看来想要自己命的人还真不少。恢复将记忆之后江浸玥也想过,自己之前并未得罪什么人,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惦记着自己的命。   “可是有西秦的人?”想了想问道。   “有!虽然对方掩藏的极其隐蔽,但是通过我们与对方的交手,从对方的招式我们还是发现了确实是有西秦的人。”掌柜的点点头说道。   这就是了,第一次自己遇到的暗杀初尘就说过那是西秦的人。再结合在江黎城得到的消息,沈家暗卫的出没,看来先前的杀手就算不是沈家人,恐怕也和沈家人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了,你们小心为上。”江浸玥说罢站起身端起托盘回到了刚才的房间。   一进门,江浸玥就看到了软塌上的那抹白衣身影。江浸玥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就像是自己失忆之后第一次在织云坊见初尘那般,一进门就被那抹白衣风华所折服。果真有些人、有些东西早已刻骨铭心深入骨髓挥之不去,就算是自己失去了记忆,但是在再次见到之后,还是会忍不住的怦然心动,神魂颠倒。   “过来!”看着江浸玥傻傻地站在那里,初尘轻轻一笑,懒散随意地说道。   听到这声音,江浸玥就那么鬼使神差般地走了过去。   “呵呵!”听到初尘低低的笑声,江浸玥一下子回了心神,小脸一下子又不由自主地红了。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再被迷得五迷三窍的,真是丢脸死了!   “我给你包扎。”江浸玥稳了稳心神正色说道,声音清亮悦耳,脸色也恢复如常。   “好。”初尘轻轻说道。看到江浸玥正了脸色他知道不能再继续挑逗下去了。不然一会这丫头要是炸毛了就不好哄了。   江浸玥将托盘放到一旁的矮几上,动手将初尘的袖子挽了起来,看着那包扎伤口的白布上渗出的轻微的血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严重。今天见到那血丝渗透了衣服真是心惊胆战。   将白布解开,看着那慢慢愈合的伤口已经有些轻微的裂开,江浸玥说道:“要不是这几日赶路太急,这上了上好金创药的伤口应该早就好了,现在又裂开了。”   听着江浸玥有些微微自责的语气,初尘说道:“再重的伤我也不是没有受过,而且许多次受伤之后我也没有多么精心地调理过,只是任其自然愈合罢了。所以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而且应该感到庆幸,当时那剑上没有毒。否则岂不是更麻烦。”   江浸玥也想过,估计是那刺客低谷了初尘,也没想到初尘旁边还有一个自己,最没想到的就是自己居然会武功,所以也没有在那箭上放毒。这杀手真不是合格的杀手,是杀手就应该心狠手辣,不给对方留一点活路。   “说不定是他们不想要我们的命呢。”看着江浸玥的表情初尘便知道她在想写什么。   “就算是不想要我们的命也是想生擒我们,还不放点麻醉散什么的?”   “怎么别人没给你下毒你这么失望的样子?你是巴不得被毒死么?”听到江浸玥的话初尘不由得有些无语。   “呃……”江浸玥语结,是啊,自己这是想什么呢?没下毒自己就应该谢天谢地了,怎么自己倒还批判起那群杀手了?   “之前遇到的杀手不就是想生擒你么?这两批人应该是有关联,甚至是同一人派来的。”初尘说道。   “对了,刚刚掌柜的告诉我近日寻我的人除了皇室之人还有其它人马,其中包括西秦的人。”想到刚刚得到的消息,江浸玥说道。   “你是怀疑沈家?”初尘挑眉问道。   江浸玥点点头:“我虽然没有与沈家结仇,但是有了在尚京那一次沈家的刺杀,我不得不怀疑我与这沈家是有纠葛的,而且不能排除上次沈家刺杀失利后进行第二次。虽然不能完全说沈家暗卫出现在尚京是为了我,但是肯定是与我有关的。”   “西秦沈家与夏陵陆家并不一样。夏陵陆家是起经商起家,与各国各行业都有贸易往来。而西秦沈家是以从仕为主,沈家之人在西秦朝堂之上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不过也只是安于西秦,与其它国家并无往来。所以沈家在别国的影响力很小。你没有去过西秦,按说不应该与沈家结仇才是。”初尘想了想说道。    江浸玥记忆中也没有与沈家有往来,甚至是没有见过沈家的人。怎么会招来杀身之祸?江浸玥百思不得其解。   “会不会是因为你?”江浸玥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着初尘说道。   初尘只是挑眉不说话。   江浸玥看着初尘的样子继续说道:“会不会是西秦哪个公主看上你了,现在见到我在你身边于是嫌我碍眼,想对我杀之而后快。”   江浸玥一遍为初尘包扎好伤口,在伤口上挽了一个蝴蝶节,拍拍初尘的胳膊,一边说道。   初尘盯着自己的胳膊上的蝴蝶结,半晌说道:“我与西秦诸公主并无牵扯,但西秦公主中倾慕我之人也不是没有。如果说要是因为这个刺杀于你还是于理不合的。除去七年之前你我相见,你说出惊天直言之后,你我并没有在一起世人面前露面。而且你向来是纨绔于世人面前,无论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众人都不过认为是玩笑而已。七年来你我一直低调,所以一般人都不会将你我二人联系在一起。更不会将与我的纠葛嫁接与你身上。沈家之事应该不是由我而起。”   江浸玥想想也是。自己这几年在世人眼中一直都是在闯祸中度过的,名声绝对是尚京闺秀中的第一烂。就凭着人们对初尘的推崇和爱戴,就根本不允许自己这样的脏水泼到他身上。初尘名满天下,四国都是极其尊重,西秦也毫不例外,所以沈家更不会觉得自己和初尘是有什么牵扯。况且初尘之前也告诉过自己,喜欢他的是南齐的公主,不是西秦公主,所以沈家找自己绝对是另有隐情。   “沈家究竟是如何?”江浸玥问道。   “各世家都有自己的秘密,为世人所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就算是我暗中可以调查出一些,但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初尘先给江浸玥打好预防针,防止一会儿她挖掘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而太过失望。   见到江浸玥了然地点头,初尘接着说道:“沈家历代入仕,由于沈家精于天象,通微佳境,沈家现在家住更是官拜国师,其它人也是在各部居于要职。沈家枝叶繁茂,嫡系旁系子女不胜枚举。女子中最出色的便是嫡系一派的沈清媛,据说才貌双全,秀外慧中,在西秦声望极高,就像是夏陵的洛倾幽一般。男子中最出色的是旁系一脉的沈文昊,天赋异禀,是沈家历代对天象天赋最高的一人。一直在宫中的钦天监之中就职,但是却是很少露面,很是神秘,但观测之力连沈家家主都望尘莫及。据说这沈文昊可步五星日月,以纪吉凶之兆,供国主以参政。是西秦极其重要的存在。”   “回到尚京之后我要好好查查这沈家。”江浸玥说道。听起来这沈家确实只是安于西秦朝堂,但是一个精通天象的世家还是让她有些不自在。以前她是不相信天象星宿一类的事情,但是自己都能穿越,对某些事情也由不得她不相信了。而且她一直是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虽然不能确定沈家的暗卫是冲着自己而来,也不能确定前几次的刺杀都是沈家所为,但是沈家找过自己的麻烦这件事是确确实实存在的。江浸玥虽不是一个小气之人,但绝对是睚眦必报。   初尘点点头:“是要好好查一查,还有几个月要召开四国宴,到时四国来宾,加上现在的形势,到时尚京绝对不会太平。所以你一定要在此之前好好地了解一下必要的东西,不要到时疲于应付,否则于你安全无益。” ------题外话------   谢谢亲inlaws的花花!么么哒!      ☆、第二十五章 四国聚宴   “四国宴?”江浸玥轻挑黛眉问道。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四国宴每十年举办一次,由夏陵主办,到时其它三国来贺。由于举办时间极长,而且是规模极大的一场盛宴,到时不光是其它三国会派人来,就是江湖上颇有名望的世家也会来派人参宴。四国宴不简简单单是一场宴会而已,期间包括珍馐宴,百花宴,惊才宴,祈天宴等小宴会。一般会持续两三个月之久。”   “两三个月的宴会?”江浸玥不由得有些惊讶,这是不是时间也太长了点?不过后来想一想,十年才举办一次,也是可以理解。   “平湘王妃就是四国宴上出现的。”初尘盯着江浸玥,接着说道。   江浸玥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也是了解过的。娘亲就是在四国宴上忽然出现,是一支剑舞惊了全场,艳了天下,所以才被皇上收为义妹封公主的。江浸玥还想起,本来这次的四国宴是两年前就应该举办的。但是由于上次四国宴正好是娘亲去世,举国哀悼,皇上心痛不已,没有心思举办四国宴,所以上次宴会生生被推迟了三年,所以也就导致本来在自己两岁时该举办的四国宴一直到了自己五岁的时候才举办。还有几个月就到明年,确实是该举办宴会的时候了。   “每年的四国宴每国都会派极其有才华之人前来参加,每年的宴会也是精彩纷呈。这次你性情大变,才情初显。再加上你的身份,四国宴你是逃不掉的。而且依照京城千金门上次在清风亭的态度,惊才宴你更是逃不掉了。”初尘轻笑着说道。   江浸玥默了一下,惊才宴,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干什么的。人家别的国家世家的小姐千金来了肯定不止是什么都不干的。肯定要给人家一个平台展示一下自己高超的才艺啊,为自己赢得一点掌声什么的。所以嘛,这惊才宴就是那个平台嘛。又联想到上次再清风亭的时候,毓晴帝姬还有那洛倾幽一直逼着自己展示才艺,结果被自己回绝了,当时初尘还帮了自己一把。至于那四国宴……   “四国宴到时各国英才齐聚,你的一举一动已经不是代表你个人,而是代表整个夏陵王朝。要是你到时还如在清风亭那般推脱,恐怕你会让平德帝面子挂不住,也会让夏陵王朝惹来其它国家的诟病。”看透了江浸玥的小心思,初尘毫不留情地出口打破江浸玥的幻想。   “那我到时直接不参加可不可以?”江浸玥想了想歪着头问道。她是真的不想这么快就将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她纨绔了那么多年,这名声一直是响彻各国,一下子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展露自己的才华,还是真的有些不太习惯。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不可以!”初尘直截了当地说道,看着江浸玥一下子蔫了的脑袋接着说道:“因为你的身份摆在那里。一品郡主身份要是细说是凌驾与众帝姬皇子之上的。要是你不参加的话难免会惹人猜忌,到时来的绝对没有等闲之辈,你确定你有那么大的本事瞒过所有人?要是出一点点差错,传出去的风言风语就够让你体无完肤的了。”   看到江浸玥欲说什么,初尘再次开口说道:“现在离四国宴还有小半年的时间,足够你慢慢转变你自己的名声了。明珠可以蒙尘,但绝对不可以终生掩埋于尘埃之下。之前明珠装鱼目,但表象解开,明珠的光华终究是要展现在世人面前。想想你的绸缪,你之后要做的事情,你不能那么平庸下去,况且,现在的局势不给你那么多时间让你平庸。”   初尘声音虽然温润,但是却还是有一抹凌厉存在。江浸玥知道初尘的话是极其有理,也不能多做反驳。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展露的话,就是那么一个平庸郡主,到时任人宰割的不光是自己,还有平湘王府。毕竟平湘王府若是连一个大家闺秀都调教不出的话,其能力素养未免是不让人怀疑的。而且自己明年就会及笄,若是及笄之前,说自己是一个孩子,心气大了点,也还是说的过去。若是自己及笄之后,还是纨绔不已,到时候平湘王府可就要惹人嫌弃了。而且自己是御封郡主,是半个皇家之人,偌大的平湘王府却没能给皇家人好教养,到时候随便一顶帽子扣上去就够整个王府受的了。   想到这里,江浸玥不由得幽幽叹了一声。有时那身份虽是荣耀,但是何尝不是负累呢?   “四国宴你会去参加吗?”江浸玥想了想问道。他是名动江湖的初尘公子啊,上次入宫的时候见到皇帝迎接的排场便也知道皇帝对这人的看重,四国宴给他下拜帖还是免不了的。   初尘点点头说道:“上次四国宴我不过十岁,但是也是小有名气,于是也便去参加了这四国宴,这一次不出意外的话我还是会去的。”   听到这里江浸玥来了兴趣,转身坐到了初尘的软塌上小脸扬起,笑意盈盈地问道:“那这次,你是以你公子初尘的身份去,还是代表楚家去?”   初尘转头,看着江浸玥一脸八卦的样子,挑眉问道:“你是希望我以公子初尘的身份去,还是希望我代表楚家去?”   江浸玥“唔”了一声说道:“世人不是不知道你与楚家有关系吗?你不如将你的身份亮在众人面前,亮瞎他们的眼!”   初尘浅笑一声问道:“你真是这么想?还是你有别的目的?”   江浸玥有些无语,怎么这人将自己的心思就看得透透的?但还是死鸭子嘴硬不承认:“我能有什么别的目的?我就是想看看你把身份亮出来之后那些人的反应!”想想就神奇啊,神秘莫测名动天下的初尘公子忽然成了第一世家楚家的人……   “你认为这个时候是我亮出身份的最好时机?楚家势力深不可测,名声比各国皇室更加尊崇。我也是得世人尊崇,声势如日中天。要是我和楚家忽然联系在一起,你觉得哪国皇室还容得下我或是楚家?”初尘笑着问道。他知道这些道理江浸玥不是不知道,而是他想逼出江浸玥的话,虽然江浸玥的心思他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但是哪有她亲口承认来得痛快?   “虽然如此,可是楚家百年世家势力盘根错节,虽是惹人忌惮但是各国短时间之内还是不敢妄动楚家。”江浸玥顿了顿说道:“上次四国宴你只是十岁少年,但是现在你已及冠,男子及冠之后便是婚娶之时。以你之才貌,这天下想嫁你之人何其之多?而且现在宜嫁宜娶之人也是数不胜数,这次四国宴,恐怕就是一场鸳鸯宴,而你,就是那宴上最抢手之人。”   看着初尘并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江浸玥继续说道:“尽管你并不在朝堂之上,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尽管你曾经拒绝了西秦皇的宰辅之位,拒绝了南齐皇的指婚,但是你的根在夏陵,你能像拒绝他们二人一样拒绝平德帝么?你的才气早已名满天下,平德帝忌惮平湘王府,所以指婚之人绝对不会是我,但是又想将你为己所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自己的女儿栓住你。”   沉静了片刻,江浸玥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就是他心中最合适的驸马人选。”   “就凭我的才貌就是最合适的驸马人选?”初尘轻笑一声继续问道。   “当然不是!”江浸玥一口否决道:“不光是你的才貌,还有你的身份。你几年前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然后便才气冠绝天下。期间一定有无数人调查过你的身份,但大多数都是无功而返。尽管是有猜忌你非普通之人,但是没有证据也不能妄下定论。自古以来,皇室驸马基本都是从文官考试中脱颖而出者,与朝廷官员关系极为密切,所以不可入仕,怕的便是结党营私,外戚专权。而你,并无背景,也没有参加文官考试,在朝堂之上并无势力,但是你的才气都是有目共睹,平德帝为贤是举,自然不能埋没你的才华,所以,你做驸马与入仕并不冲突。他自然是想许你驸马之位。”   “若是你将你楚家的身份亮出来,这平德帝无论如何都不敢给自己的女儿配一个楚家之人。尽管你是楚家旁系,但是楚家旁系嫡系相互扶持,不分你我是世人皆知之事。如若你的身份大白天下,不光是平德帝,就算是西秦、南齐、北夷三国也不敢再打你的主意,不仅不敢与你联姻,更不会让你入仕。”皇家之人最想的便是让人天下有才之人为己所用,但是这楚家岂是可以轻易拉拢的?他们都恨不得将楚家的势力剿灭干净,根本不可能给楚家一丝壮大自身的机会。   “如若我将我的身份亮出来,确实是可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但是你可曾想过,你我二人在一起就更加艰难?”   江浸玥当然知道,夏陵最不可能和楚家结亲的便是平湘王府。但是她短时间之内并不打算将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她知道,平德帝容忍不了平湘王府太久,等到雨过天晴之日,自己再将和初尘的关系公布出来,那时恐怕平德帝已经无法奈何自己。   “难道你不曾想到,四国宴上被指婚的除了我还有你?”   “我知道啊!”江浸玥点点头说道。她明年就要及笄,及笄之后就要嫁人,所以在这次四国宴上把自己的婚事定下来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了。   “你当如何?”初尘问道。   “拒绝啊!”江浸玥挂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反正我纨绔的名声也不是一天两天,就算我慢慢转变我的名声,但是在有些人心中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就算是违抗皇命也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情。”   “你拒绝我为什么不能拒绝?”初尘好笑地看着江浸玥。他想听到的便是这丫头说出四国宴上怕自己被指婚的话,但是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考虑了那么多。   江浸玥不由得语结了一下,只是呆愣地看着初尘没有说话。   初尘摸摸江浸玥的头顶,轻轻揽过她说道:“平德帝为我指婚,我当然是要拒绝,况且你觉得,就算我拒绝,他还能将我怎么样不成?”语气虽是温雅,但却是偏偏带了一丝张狂的滋味在里面,整个人也瞬间显现出了一种睥睨天下视万物为尘埃的气势。   “如果说你违抗皇命靠的是平德帝对你的宠爱,那么我违抗皇命便是靠的我自己多年以来的名声以及世人对我的尊崇。世人都是我性子虽是温雅,但也是有逆鳞摸不得。如果这平德帝真的是嫌自己的日子过的太舒心,他大可逼了我去。我于数年前现身江湖,没有依靠楚家半分,自是有自己的一分高傲在此,倘若这平德帝真的是要抹杀我这一分高傲强迫与我的话,那他的舒心日子也到头了。”   江浸玥靠着初尘,她自然知道这人的名声是自己挣得的,恐怕天下再也没有比这人高傲之人。初尘的尊贵不是来源于出身,而是来源于世人对他的尊崇与仰望。从世人知道他那一刻开始,他就被放在了一个高位置,如神祗一般让人仰望。他一直是随心所欲自由洒脱的,所以也不会有人敢逼迫他做什么。如果皇帝要是真的逼他娶亲的话,恐怕惹怒的不光是初尘,还有天下千千万对初尘仰慕不已的人。   看着江浸玥沉静的样子,初尘便知道她是想明白了各中曲折。江浸玥不是不了解自己,而是怕自己会惹来麻烦,俗话说关心则乱,江浸玥就是什么都为自己着想,什么都希望找到一个万全之策,才会想的太多。他知道她一直都是玲珑剔透,心思缜密之人。况且自己的身份一直是一个敏感的地方,也不怪江浸玥多想一些。      ☆、第二十六章 回到尚京   “走吧,去用膳,晚上便回尚京了。”江浸玥知道了初尘的想法,心下欣喜。从软塌上站起身,拽了拽初尘说道。   她就是想听初尘说他不会娶别的女子,哪怕是皇上逼迫也不会。即使她知道他不是受人逼迫之人,但是她就是想听那话用他温雅的声音说出,好像如此,她便甚是心安。   初尘缓缓地站起身,跟着江浸玥走到外间。   闻着外间准备好的饭菜,江浸玥便知道这是从广聚楼拿过来的,还都是热气腾腾的。   招呼着初尘坐下,江浸玥便大吃特吃起来。她就是属于那种只要有饭,便会吃的很欢的人,让别人看到便会以为这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   初尘一边夹着几根青菜,一边往江浸玥盘子里放她喜欢吃的肉,同时不忘记夹带几根青菜。江浸玥也投桃报李地时不时给初尘夹些荤腥,然后在初尘轻笑融融的目光的注视下艰难地咽下青菜。   两个人互相夹着菜,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饭后,江浸玥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赞叹着广聚楼厨师的厨艺越来越好,还说这厨师的八宝炝鸭虽然不能与顾伯做的相媲美,但也是十分不错。   看着窝在椅子里像是一只猫咪一般的江浸玥,初尘也轻笑着,说道:“下次我带你去吃玲珑酱鸭,你便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美味。”   听到初尘的话江浸玥从椅子里猛地坐了起来,双眼冒光地盯着初尘说道:“真的?你能弄到玲珑酱鸭?”   “天下什么事是本公子做不来的?”初尘打开折扇轻摇着说道。   “可听说这做玲珑酱鸭之人性情古怪得狠,未必肯买你的面子,还是你确定你就是他的有缘人?”江浸玥不相信地问道。   “不管本公子是不是他那有缘人,本公子能保证你吃到玲珑酱鸭便是。”初尘用扇子轻敲了江浸玥的头一下温声说道。   江浸玥一只手捂着脑袋:“都被你敲笨了。”   “笨点好,好养,剩的你那么多心思本公子看着都累。”初尘不以为意地说道。   一听初尘的话江浸玥乐了:“那到时你可不能嫌弃我笨抛弃我,你得为你这一扇子负责到底!”   “本公子一定负责到底。”   这人一直会享受,将来自己跟着这人吃穿用度肯定皆是上品。等自己将王府安顿好之后,就跟着这人做一只快乐的米虫,他一定会将自己养的很好……   看着江浸玥眯着眼睛一脸神游的样子,初尘有些好笑。说道:“好了,先别想了,启程回尚京处理你的乱摊子吧。”   被初尘的话勾回残酷的现实,江浸玥有些郁郁地站起身,不过一想到那玲珑酱鸭,又对回尚京生出了几分期待。   吩咐掌柜的准备好了马匹,江浸玥跨到马上直接一扬鞭打马冲了出去,初尘也跟在后边,依然是白衣翩然,清逸尊华,但是速度比之江浸玥丝毫不慢。   街上的人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是什么情况,只是觉得两阵清风掠过,等回过神来之后转眼望去,也只是见到白衣如雪、紫衣如烟的两抹身影。只是觉得是出城赛马的公子小姐,也便不作他想。   江浸玥将速度提的极快,迎面的风扬起她的三千青丝,臂上的云绫飞扬,映在初尘眼中,不是凌乱狼狈之态,而是一种肆意张扬的美。初尘凤目微眯,这丫头还没长成,但是倾城之貌初显,等到长成之日,必定是一朵艳绝天下的牡丹。这桃花恐怕是要开遍天下了。   被初尘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江浸玥转过头看去,见到这人一脸凝重地盯着自己,脸上是一副像是看已经出轨的妻子的幽怨表情。   这人抽什么风?江浸玥翻了个白眼并不理会。   见到江浸玥并不理会自己,初尘也收起了心思,天下也没人敢和他抢人,他纠结什么?   两人只是想着自己的事情,傍晚时分,到了尚京城外。   隐约可以见到尚京的城门,江浸玥用力一夹马腹,速度又快了几分,直接奔着城门冲进去,而初尘则是看了一眼江浸玥,飞身而起,一踏马鞍,飘身过了城门,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江浸玥知道初尘不能和自己一起露面,便也不做理会,只是冲着那城门直直过去,好像没见到守门短刀长枪的侍卫一般。   由于速度太快,守门侍卫将领看不清来人是谁,正欲开口询问,一块玉佩直接打来,卡入了他的衣领之上,力道极大,逼得这首领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首领从衣领出取下玉佩,看着这通体洁白的玉佩正面一个“平”字,反面一个“湘”字,面色大骇,赶紧对着追出去的士兵们喊道:“不必追了!严守城门!是平湘郡主!”   这首领也是有几分头脑的,知道江浸玥既然回来便不用自己派人追,自己只需要严守城门防止郡主再次逃走便可。    江浸玥一进城门便感到了暗中的气息涌动,看来这捉拿自己的暗卫真是不少,只是不知道有多少是皇帝派来的?冷冷一笑,并不在意,直接打马朝着皇宫方向奔去。她相信自己的王爷老爹也不是吃素的,暗中必定有他寻找自己之人,恐怕现在已经得到自己回城的消息了。   由于街上的百姓不少,江浸玥只得慢下了速度。两柱香之后,到达了宫门之外。   看着面前宏伟的宫门,江浸玥慢慢地勒紧缰绳下了马。虽说她纨绔,可她还真没勇气在皇宫之内策马奔腾,尤其是她现在还是“戴罪之身”。   “江浸玥前来向吾皇请罪,望大人放行。”看着宫门后戒备森严的御林军,江浸玥一边说着一边思量要是真动起手来她赢的几率是多少。   “平湘郡主?”侍卫首领只是眯了眯眼睛问道,并没有放行。之前江浸玥来得时候,脸都是浓妆艳抹,他们其实并不知道平湘郡主长什么样子。上次平湘郡主进宫走的不是这个门,所以他们没有见过江浸玥的本来面目。   “呃……”江浸玥失了言语,她的腰牌刚才在城门口就给了城守,现在打哪里来另一个物事证明自己的身份?   “请郡主出示令牌!”侍卫拱手道。由于天色渐晚,虽然看不清江浸玥的衣着打扮,但是大概这衣摆流转间的风华便知道皆是上品,一看就是显贵之家的女子,也不敢失了礼数。   正在江浸玥思量着自己要不要怒闯宫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她确实是平湘郡主,放行!”   江浸玥回头一看,是许久未见的夏昭曦。   多日不见,夏昭曦还是原本的样子,依旧是一身锦衣,玉树临风地站在那里,嘴角依旧是邪邪的笑意,一双眸子看着江浸玥,里面烟波流转,让江浸玥觉得周身桃花朵朵开。   “浸玥妹妹,一月不见倒是不认识我了不成?”看着江浸玥打量着自己的眼神,夏昭曦打开折扇以折扇半掩面,羞涩地说道。   见到夏昭曦这样江浸玥有些无奈,明明很娇羞的动作由夏昭曦做出来却是卓骨风流,并无一丝女气,只会让你真的觉得再看下去便真的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只是数日不见觉得四皇子又俊美了不少。面若桃花,身形俊朗,想来这个把月过的是极为不错的。”江浸玥翻了个白眼说道。   “浸玥妹妹这么说可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夏昭曦忽然换了一副表情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说道:“我这一个月担心浸玥妹妹,寝食难安,生怕浸玥妹妹被那刺杀吓坏了。去看望浸玥妹妹之时还没有见到真身便被你那护住的丫鬟赶了出来,落了面子不说,只是凭的忧心。”   江浸玥想起却是是有这回事的,于是也说:“这个月来我确实是收到了不少惊吓,觉得哪里都充满了危险,甚至觉得只要我一出我的闺房就会遇到刺客,所以也不出门。我那丫鬟是得了我的命令守在门口,你也知道我平时性情乖张,我那丫鬟自然是不敢违抗我的命令。相对四皇子你众人皆知的容人之量,被你责罚几句总比被我杀了强得多。”   听着江浸玥的辩护,夏昭曦也便明白了江浸玥这是诓自己不让自己责罚采萱。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要是自己想责罚便责罚了,再者说来,就冲着江浸玥对那丫鬟的维护而打了六皇子,自己也不敢自找没趣地去动那个丫鬟。   “我并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也知道那丫鬟是忠心护主,事后我也想到了那天我擅闯女子闺阁是我不对。同时也替浸玥妹妹有如此丫鬟而高兴。”夏昭曦说道,一双桃花眼中不再是刚才的轻易流转,而是涌上了一抹认真,只是江浸玥看不清罢了。   “他日定聚英斋设宴向四皇子赔礼,并感谢四皇子牵挂之情。”得了夏昭曦的话,江浸玥自然也是要意思意思。   “那我可就等着浸玥妹妹的这顿饭了!”夏昭曦一挥手说道,抬头看了看天:“你看你我二人在这里说话都忘记了时辰,赶紧进宫吧,不然一会父皇该歇息了。”   江浸玥点点头,和夏昭曦一并往宫门内走去。   守门的御林军也听到了二人的谈话,也明白了此前的女子确实是平湘郡主无疑,不敢再做阻拦,只是退到一边跪地行礼恭送着二人。 ------题外话------   初晴有些话说。   这篇文是初晴的第一篇,是初晴构思好久的。无论如何,初晴都会按照原本的构思写下去。   也许有的亲认为初晴的情节太慢,可是本来就是长篇,剧情是会慢慢的发展。   无论有多少亲在看,初晴都会一直写下去。   因为这是初晴给亲们呈现出的初尘和阿玥。   如果嫌初晴的发展太慢的话,亲们可以养肥了在看,初晴相信,不会让亲们失望。   感谢每一位支持初晴的亲,就算是初晴开了新文,这篇也不会草草完结,因为这是初晴的第一篇,初晴要对亲们负责,要对自己负责。   初晴写文图什么,只是有朝一日,上百度搜索,可以找到自己的文。   回过头来看看初尘和阿玥。   他们寄托了我的梦,是我十余年小说生涯的结果。   最后发现,原来为了梦想,我也曾奋斗过。      ☆、第二十七章 再见故人   一进宫门,夏昭曦便对江浸玥说:“父皇的御书房距这里甚远,以你的脚力走过去恐怕是两个时辰以后了。”   听到夏昭曦的话江浸玥皱了皱眉。她并不知道皇宫的布局,否则当时她就选择一个离御书房近的宫门停马了。现在倒好,距离这么远,她又不能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实,这可如何是好?   看出了江浸玥的忧虑,夏昭曦笑着说道:“不如我带你用轻功前去御书房如何?”   见到江浸玥黛眉蹙得更紧,便继续说道:“恐怕尚京许多人都知道了你已经回京之事,相干不相干之人恐怕都在赶去御书房的路上,你确定你不早点前去见到父皇稍微解释一下?否则到时一些老头子恐怕不给你解释的机会。”   江浸玥想想也是,这尚京向来都是藏不住秘密的地方。估计自己还没到城门口,便有人知道了自己已经回城的事情。于是同意了夏昭曦的建议:“带我去御书房。”   听到江浸玥的话夏昭曦勾唇一笑,拦起江浸玥的腰飞身而起,向着南边掠去。由于江浸玥的心思一直不在这里。也没有注意到夏昭曦的手放在自己腰上那一刻轻轻的颤抖。   江浸玥低头看着身下影影绰绰的树影,感受着脸上的风,知道了夏昭曦的速度是极快的,恐怕不比自己慢几分。   这夏昭曦的武功到底有几分?她以后一定要找一个机会好好试探一下。   夏昭曦伸手用宽大的衣袖遮在江浸玥面前为她挡去脸上的风,江浸玥心下一暖,这夏昭曦不愧是时常流连花丛之人,果然知道怎么照顾女子得女子欢心。就冲着这一份体贴,就比下了无数不将女子看重的豪门公子。   盏茶功夫,夏昭曦飞身落下,将江浸玥轻轻地放在地上。   江浸玥双足刚一落地,便听到了一个声音传来。   “四皇子果真是最先一步找到了平湘郡主,殿下对平湘郡主的关心果真是非常人可比。”江浸玥回头一看,便认出了这是谁——慎亲王府小王爷夏绍延。   “小王爷的速度也是不差的。”夏昭曦看着夏绍延笑着说道。   夏绍延依旧是一副冷冷的表情:“只是皇上有命,我才入宫,此前我并不知晓平湘郡主回京的消息。只是知道的便是皇命不可待,不敢有丝毫拖延。”    “小王爷果真是夏陵栋梁,就冲着这一分忠于皇命的心气就非普通官员可比,实在是让本皇子受益匪浅。”夏昭曦说着,当真是一副对夏绍延敬佩至极的表情。   “不敢,延不过是尽人臣之事罢了。”夏绍延虽然话语谦卑,但是神态并无丝毫谦卑之意。   果真是皇家人的风范,这是江浸玥的想法。   “只是不知慎王叔可要前来?”夏昭曦环顾一下四周,张口问道。   夏绍延摇摇头:“父王年事已高,实在不应深夜奔波,所以只有延一人前来,同时带父王向吾皇谢罪。”   “慎王叔一生为国兢兢业业,立下了汗马功劳。功过世人心中自有评定,不敢因为慎王叔年迈而有丝毫不敬。谢罪二字实在是严重,就算是父皇知道怕也是不应的。”夏昭曦言语中对这年老的慎亲王满是敬重。   “吾皇明君,自然心中自由一番衡量。只是兹事体大,不怪父王如履薄冰。”夏绍延说着,看到一旁只是静静站着没有说话的江浸玥,拱手一礼说道:“平湘郡主大病初愈又受到了惊吓,延并未前去探望,望郡主恕罪。”   江浸玥微微屈膝还了一个半礼,浅笑着说道:“不敢怪小王爷,小王爷贵人多事,浸玥小小病情自然不敢叨扰小王爷。怕的是小王爷来看望浸玥,浸玥反而冲撞了小王爷。”   “郡主大病初愈,可真是谦卑的紧啊,和之前的平湘郡主实在是判若两人。若非延熟知,恐怕也是不敢认的。”   听到夏绍延的话江浸玥只是轻笑一声,要是以前自己失去记忆的时候,恐怕自己要心惊好久以为这夏绍延是发现了什么,但是自己恢复记忆以后便知道了自己便是原来的江浸玥,如假包换的平湘郡主,无论何种作为都是自己一人,也便没有什么害怕的想法。   “鬼门关走了一圈浸玥自然是要小心翼翼。唯恐一个不慎丢了小命。浸玥知道自己以前纨绔不化,但是扪心自问并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但却无端地招来了杀身之祸,浸玥不得不反省自身,是不是自己一个不小心祸从口出惹来了他人不快,竟然下此狠手。所以浸玥不得不小心翼翼,谨言慎行,求得自身平安。”江浸玥说着,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站在那里莹莹弱弱,是一个人看了都忍不住揪心。   “本宫也想知道到底是何人对郡主下如此狠手。此事仍在调查之中,郡主稍安勿躁,大理寺定会给郡主一个交代。”江浸玥听到这话转身,是太子夏昭晔。想着自己果真是闹大了事,这重要人物怕是都要来了。   “多谢太子殿下!”江浸玥说着,三人一并对太子行礼。   “免了!”夏昭晔轻轻一摆手,依旧是一副温润公子的样子,站在夏昭曦和夏绍延身边,端的是温润如玉,身上的气势并没有夏昭曦和夏绍延重,一国太子却是成了最不像太子的那个人。   “郡主不如让平湘王爷多派些人手在身边以防不测,或者是从大内调侍卫去也可以。毕竟郡主的安危不止是平湘王府在意,我皇家也是在意的紧的。”太子缓缓迈步,走到江浸玥面前说道。   江浸玥抬头看着夏昭晔,见他脸上流露出的是真正的关心,心下一暖说道:“谢太子关心,浸玥以后定然会向父王要人,浸玥可是最惜命的。”   夏昭晔似乎是被江浸玥坚定的语气取悦了,笑着说道:“你是姑姑的女儿,是御封郡主,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也别那么见外,就和毓晴她们一样称呼我为皇兄吧。”   江浸玥心思一动,知道夏昭晔这是承认了自己,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庇佑,无论如何他都是一国太子。现在让自己称他为皇兄,无疑是告诉众人,他是把她当妹妹的,以后要是有出了什么事,他这个太子还是可以顶一顶的。   “是,太子皇兄。”江浸玥乖巧地应了一声。别人对自己的好,自己当然是要接受,并且是要记在心里,有朝一日必定会报答。   太子笑着应了一声。   夏昭曦也摇着折扇,笑着说道:“浸玥妹妹可真是好福气,太子皇兄这四个字可不是谁都能叫的。”   “承蒙太子厚爱。”江浸玥回答的时候,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她忽然发现,自从三人见了她,说的都是她遭到刺杀受到惊吓卧病在床之事,谁也没有提她打伤六皇子触怒君颜之事。好像是几人今日齐聚的目的被淡忘了一般。   “我要进去见皇舅了,不知道皇舅现在是什么心态,这次我可真是闯了大祸了。”江浸玥说话的同时还配了一副懊恼不安的神情。看了看月色,好像几人寒暄半天夜色又深了几分。   “浸玥不必担心,父皇当日是大怒没错,但是这几日过去父皇的气还应该是消了一些。你只要态度好些承认错误,父皇便不会将你如何。毕竟父皇最宠爱的人就是你。”太子温声安慰着江浸玥。   “对,只要你态度好些便可。以前你闯那么多祸,父皇可曾怪过你一句?这次也不会的。”夏昭曦附和着说道。   “况且此事过不在你。六皇子不知轻重糟蹋了你的婢女。虽说是婢女,但也总归是一个姑娘。而且时候六皇子多次对郡主出言不逊,要是挨打也是咎由自取。”夏绍延也冷声宽慰着,丝毫不顾及六皇子的两位兄长在这里。   再看夏昭晔和夏昭曦,两人一副对夏绍延的话深以为然的样子,江浸玥不由得替六皇子叹息:六皇子,你有这样的兄长,该是何其不幸!   “浸玥明白,一定诚心认错。”江浸玥咬着唇角,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说道。   “趁着前朝大臣还未到,浸玥先进去与父皇说上一说。不然等那些个大臣到了,怕是由不得你解释了。”夏昭晔说道。   江浸玥点点头,转头看着前方高高的白玉阶,再看着上边宏伟的御书房,房顶的琉璃瓦在晚上也是熠熠生辉,映衬着白玉阶两边的盘龙和石狮,庄重大气,无形之中散发出一种威压,摄人心魄。   这皇家威压果真是与生俱来的。   江浸玥低低地叹息一声,抬步迈上了白玉阶。      ☆、第二十八章 书房齐聚   江浸玥一边走着,一边看着白玉阶尽头宏伟的御书房,以及大殿前石雕的盘龙和雄狮,还有殿顶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吻兽。那散发出的的让人不有其主地膜拜气势,饶是江浸玥这种脑子中有现代思想的人,也忍不住为这种威严的皇家气势所折服。   提着裙摆,一步一步沉稳的走着,和前世参观故宫时的心境全然不同。那时的故宫是死物,只是空有金碧辉煌的外表却并没有内在的灵气。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是实实在在的王权社会,这大殿里,真的有一位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帝王。   “皇上,平湘郡主到了!”看着江浸玥走上前来,站在门口的太监向殿内禀报道。江浸玥循声望去,正是上次自己进宫之时见到的太监总管李安。   “宣!”殿内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是!”李安低头称道,又转过头对着江浸玥说:“郡主请!”   江浸玥点点头,抬步上前,推开了御书房厚重的檀木门。   门虽是厚重却是无声,江浸玥走进去之后,李安已经将门再次关上,同江浸玥一起进来的一抹月光也被再次隔绝在外。   御书房内很是昏暗,偌大的御书房也只是在皇帝的案几上有几盏煤油灯。微弱的灯光下那抹明黄色的暗影看不真切,但是却能知道是在伏案批阅奏折,看着面前高高的两摞奏折,江浸玥便知道皇帝已经批阅了许久。   平徳帝确实是一个好皇帝,励精图治,兢兢业业。但是,身为一个帝王,终身在这皇宫之中,不闻民情,不清民意,只是根据下手官员的折子来了解一下自己子民的生活状态。可是,狼毫在他人之手,如何挥毫泼墨都由他人定夺。他们可以把民不聊生写成国富民强,把烽烟四起写成是国泰民安,把颠沛流离写成是安居乐业,这也就注定是皇帝在某些方面确实是盲目的。所以,皇帝下达的某些命令也是不合时局的,更难为百姓谋福利。   而且,还有一些政令还没有下达到百姓手中之时就已经销声匿迹,这也是一个帝王的悲哀。江浸玥一直相信历史上像是杨广那样沉迷酒色的昏君还真是少的,大多数的皇帝都是励精图治,谁也不想老祖宗打下的千古基业毁在自己手里不是。只是一些皇帝对人民了解得深一些,百姓安居的时间长一些,政局也就稳定一些。就拿现在的局势来说,已经有很多地方百姓叛乱,但是尚京却是没有丝毫的表态。不是皇帝不在意,也许是他根本就不知道罢了。   帝王竟也有着帝王的悲哀。   江浸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皇帝埋首与奏折之中,谁也没有说话,一时间寂静无比,只有煤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灯芯燃爆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浸玥的腿忽然间有些麻木,不由得僵着身子动了动,这一动腿上便传来酥麻的痛,几乎让她站立不稳。江浸玥轻轻吸了一口气,在暗地里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自己的腿。   “玥丫头,你此次进宫是为了什么?”皇帝好像是终于发现了江浸玥的存在,终于从奏折里抬起来他那颗宝贵的龙头问道。   江浸玥有些无语,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么明知故问真的好吗?也不多想,就顺着老皇帝的话说道:“浸玥是来谢罪的。”   “哦?”皇帝挑了挑眉接着问道:“玥丫头何罪之有?”   江浸玥有些无语。他就这么想听自己亲口承认吗?恐怕整个事情他早已一清二楚还来问自己?只是自己又不能不回答,于是立刻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说道:“从一开始与六皇子起了争执浸玥便知自己已经不对,到后来居然出手打上了六皇子便是真的犯了大错,最后居然戴罪逃跑更是错上加错。个人说来,六皇子还是浸玥的表兄,浸玥出手殴打表兄是不悌,再者说来,六皇子是皇嗣,代表天家皇威,浸玥此举便是不忠;而且有违父亲与皇舅昔日教导,便是不孝;事后逃跑之举更是不义。逃跑之后,浸玥痛定思痛,觉得逃跑此举不但是没有担当,更是对皇舅威严有所折损,思量再三,浸玥决定回来负荆请罪,哪怕最后是死无全尸,也要全了我皇家天威,不能让旁人笑话了去!”   江浸玥一阵慷慨激昂的说辞甚是犀利,说的自己好像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江浸玥使得是苦肉计,既然这皇帝想从自己口里听出什么,那自己就尽量说的严重一些让他满意,看看他对自己能有几分心痛、几分忍让。   “玥丫头此言太过严重,不过从你的话中朕也能知道到你是真的知错了。”皇帝沉静了半晌,说道,言语听不出息怒,灯光尤其昏暗,更是看不清皇帝的表情。   “是!”江浸玥仍然站在下首。抬起头来看着皇帝说道:“要杀要剐听凭皇舅处置!”   话虽这么说,江浸玥自认不是一个案板上任人宰割之人,她就要看看这皇帝对自己是不是真的是表面上的那么好。是不是真的会看在自己娘亲的面子上饶了自己,还是以此事为契机来打压平湘王府。毕竟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要是因此来治一个大罪也不会惹来诟病。   “你独自前来,恐怕是有什么话要与朕说,你且说来听听。老六虽是朕的儿子,你也是朕的外甥女,朕不能仅仅听老六一面之词,也是要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的。”皇帝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态度似乎是有些漫不经心。   江浸玥道了声是,便将听雨告诉自己的情况细细说来。并没有说信中言自己与初尘在祁山有难,只是说有人邀自己出城相见。江浸玥不知道这幕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皇帝究竟是否知道那封信的内容。不过看刚才夏昭曦等人的表现,他们对这事大概是一无所知的。而且从自己进来之时,这皇帝就一直没有表示,江浸玥心下虽有不安,但面上仍旧是淡定从容。并且强调了第二日自己前去六皇子府时六皇子对自己口出狂言的事情。   “照你这么说,与老六的说辞确实是有些出入。但是出入究竟是何样朕还不能言说,如果被大臣们知道了恐怕说朕徇私。”   江浸玥知道皇帝的顾忌,自己这外甥女怎么着都比不过亲儿子不是。而是自己这外甥女还不是亲的,还是义的。这血脉怎么着都是没有关系的。   “等一会诸位大臣都来了的时候,你与老六当面对峙。我相信你也发现了此事并不是这么简单,到时人多,怕是能发现一些线索。”   “浸玥确实觉得此事是有些不同寻常。按说六皇子还算是浸玥的表兄,自幼有太傅教诲,品行定当是天下男儿典范。发生此事必定不是心之所衷。”江浸玥违心地说道。心中冷哼一声,六皇子什么德行恐怕是天下人尽皆知,这皇帝心中也应该是有数的。自己还是一顶高帽戴了上去,看看这皇帝一会拿什么话来评定自己的儿子!   听到江浸玥的话皇帝好像是默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江浸玥会为六皇子说话。这六皇子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自己也是有所耳闻,只是江浸玥此言怕是在试探自己。这丫头,不简单了啊!   “李安!”皇帝再次朝着外边喊道。   “奴才在!”厚重的红木门再次打开,李安一路小跑着进来。   “外边都有谁来了?”皇帝淡淡地问道。   “回皇上,有太子殿下、四皇子殿下、平湘王爷、慎亲王爷、慎亲王府小王爷、丞相付大人、吏部尚书莫大人、大理寺卿魏大人,御史安大人等人,都在殿外候着!”李安答道。   不愧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江浸玥心中想着,这一连串的人名报出来气都不带喘的。而且自己这面子还真是大,这大官小官都惊动了!而且那慎老王爷不是不来了吗?怎么又来了?非得看着自己被之罪才安心?   “都宣进来!”皇帝说道。   “是!”李安再次垂首说道。   “六皇子可是来了?”皇帝接着问道。   “回皇上,六皇子正在赶来的路上,由于……”说着恐慌地看了江浸玥一眼,接着说道:“身体不太好,不敢禁受太重的颠婆坐马车,乘了轿辇,所以慢了点。”   皇帝点点头:“派人前去接应六皇子,不必着急,慢些赶来便是。”   李安领了命退下,不出片刻,一群人便从大门进了御书房。尽管是晚上,这一群人周身的光华却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的。   “来人!掌灯!”皇帝喊了一声。   旁边便有宫人领命,点起了宫灯,并且拿来了几颗极其圆润的夜明珠固定在一旁的玉柱上,霎时间,御书房内一扫刚才的黑暗,变得恍若白昼。   “儿臣(臣)参加皇上!”几人朝着上边的皇帝跪地行礼道。   “平身!”皇帝的语气一扫刚才的寡淡,一下子变得肃穆威严,一国皇帝风范尽显。   几人道了声谢,除太子和两位王爷外,几人又朝着江浸玥行李,江浸玥也笑着点点头,朝夏昭曦和夏绍延还了个礼。   “深夜召集各位爱卿入宫,想必各位爱卿也知道所为何事。”皇帝开口,低沉地说道。   “臣等省得。”众人起身答道。   皇帝点点头:“玥儿此次回京,便是认识到了自己所犯之错,回京之后的第一时间便赶来皇宫向朕请罪。朕问了玥儿事情的来龙去脉,发现与六皇子所言有些出入,朕怕一人决断有失公允,便召集各位前来。毕竟天家本来就是家国一体,家事即是国事。”   “皇上英明!”听了皇帝的一番话,几人再次说道。   皇帝听惯了这样奉承的话,连表示都不用表示,直接看着江浸玥:“玥儿,你将你刚才的话与各位皇子大人再说一遍!”   江浸玥知道皇帝这是给了自己辩白的机会,点点头转身,对着一众人将刚才自己对皇帝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江浸玥的声音淡淡,一如她身上的衣装,夜明珠的光辉子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流华,淡雅之中透露着尊贵,虽然不是华贵的装束,但是周身透露出的气度风华却是尊贵令人莫能仰视,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她的话。      ☆、第二十九章 大相庭径   等道江浸玥说完,所有人的眉头都是紧紧地皱起。   江浸玥这一套说辞与六皇子所说的出入实在是很大。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御封郡主,他们也不知道该相信哪一方的话。只得沉默着,一时间御书房寂静无声。   “她说谎!”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喝。江浸玥闭了闭眼,那个没脑子的蠢材终于来了!   大家循声望去,发现是门口站着的果真是暴怒的六皇子。   见到六皇子如此模样,江浸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真是不知道听雨怎么下得去的狠手。这六皇子怎么着也是皇子不是?现在看看这架势,一直胳膊吊着,一只腿瘸着,拄着拐杖,旁边有两个太监搀扶着。头上也缠了一圈白布看来是打破了头,脸上也不再是那般俊美的样子,虽然已有数日,但是还能在脸上看出淡淡的印记。当日的惨状一下子就在江浸玥的脑海中勾勒出来。果真是初尘身边的人啊,不畏皇权,皇子也敢揍成这样。但是不得不说,很得江浸玥的心!   几位大臣好像是也没有见过六皇子如此狼狈的模样,但是碍于皇上的天威,也不敢表示什么,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做一些奇怪的表情。   平湘王爷和慎亲王显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只是淡淡地瞟了六皇子一眼,并没有什么表示。倒是慎亲王看完六皇子后,转头狠狠地挖了一眼江浸玥。   夏绍延依旧是千年雷打不动的冷淡表情,让江浸玥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面瘫。而太子也只是看了六皇子一眼,皱了皱眉,显然是在出事之后去六皇子府探望过了。夏昭曦用手捂着嘴轻咳了一声,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笑意,看的江浸玥有些郁闷,这人不应该是兄长吗?后来想一想,也是,又不是一个娘生的,帝王之家的兄弟之情比纸还不如。   看着六皇子这副受了伤还如此暴怒的样子,江浸玥也丝毫不留情面:“六皇子殿下,您口口声声说我说谎,您可是有证据?别以为我看在你这受伤快残了的份上就会听你信口胡言!”说话期间,江浸玥咬死了“快残了”三个词。   “你也不看看本皇子现在这副样子是拜谁所赐,你居然还好意思说出来,江浸玥,你还要不要脸?”六皇子一脸暴戾地对着江浸玥说,连向皇上行礼都忘记了。   看着六皇子轻而易举地就被自己激怒,江浸玥冷笑一声,还真是死狗扶不上墙,就这份气度,真不知道是怎么在皇宫里活下来的。反而说道:“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此事,六皇子一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说谎,既然你没有十分的证据怎能如此草率便下定论?皇舅让你我对质,便是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而六皇子你一进来,便给此事定了性。皇舅什么话都没说,你倒是越俎代庖,莫非您觉得您六皇子大得过皇舅去了么?”   听到江浸玥的话六皇子脸色一白,刚想辩驳几句,江浸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而六皇子一进来不先向皇舅行礼反而是说我说谎,莫非是不将皇舅放在眼里了么?皇舅、各位大人,你们说堂堂皇子不守皇子本分干涉圣意该如何处理?”   江浸玥说罢,成功地看到了皇帝的颜色阴沉。父子情在天家可谓是淡薄如水,而皇上最忌惮的也是皇子独大,虽然这六皇子是不成器,但是被江浸玥这么还是落了面子,但是江浸玥的话又挑不出毛病,皇帝只能将这账算在了六皇子头上。   六皇子脸色更加阴沉,正欲张嘴说什么。   “昭昀你先住口!”皇帝对着六皇子脸色难看地喝了一句。   听到了皇帝的话六皇子顿时住了口不敢再言语。   “玥儿,昭昀是身体不适,脾气怒了点才会出言不当,并非本意,你且宽心。”皇帝对着江浸玥说道。   江浸玥知道皇帝这是要护着夏昭昀,毕竟堂堂皇子不能在自己面前落了面子,也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如果再说什么,就要显得自己咄咄逼人无理取闹了。江浸玥要扭转自己的名声自然不能干出那样的事情。   “李安,给六皇子赐座。”看着夏昭昀的惨样皇帝似乎是有些于心不忍,将慈父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儿臣多谢父皇!”夏昭昀惊喜地说道,一瘸一拐地在座位上坐下了。   “昭昀,你将事情发展的全过程说与玥儿听!”皇帝说道。   江浸玥心思一沉,终于是到了主题了!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夏昭昀。   “是!”夏昭昀说道,眉目中是毫不掩饰的戾气,一双眸子极其阴沉地回视着江浸玥:“前几日我前去客来轩喝酒,偶然听到旁边的一间屋子传来声音,我仔细一听,发现话语中说的是平湘郡主心仪六皇子之事。当时我也是不信的,后来听到那人说平湘郡主纨绔不化就是因为了投我所好。因为我本性就是潇洒不羁之人。”   江浸玥忍不住呕了一下,能将不务正业说成是潇洒不羁也只有这位六皇子这么不要脸的人才说的出来。   夏昭昀似乎是没有注意到江浸玥一脸嫌恶的表情,接着说道:“当时我觉得这人说的也是有理的,便想着将平湘郡主约出来一试心意,于是晚上,我便给郡主送去了一封信,约郡主傍晚之时在客来轩天字一号房相见。等到傍晚之时,我去了天字一号房,一进房便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当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当是女子的熏香。之后我看到了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平湘郡主无疑,于是便忍不住与郡主发生了关系。等到第二日我醒来之时,郡主已经不见身影。我只认为是郡主怕被人撞见提前回了府,也没在意就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想着找一个吉日前去平湘王府下聘。只是我回了皇子府还没有多久,平湘郡主便怒气冲冲地找了来,说我玷污了她的婢女。我以为郡主是想否认我们的关系所以找了一个婢女前来顶替,心下有不甘,便出言说了几句。郡主便恼羞成怒殴打我,我武功不敌郡主,所以受了重伤。”   说道最后,夏昭昀的眸子仿佛又沉了几沉。他被江浸玥打成重伤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京城里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笑点。自己的颜面扫地,想想也知道那些小姐美人们现在是怎么看自己的,这都拜面前这个可恶的女人所赐!   听着夏昭昀的话江浸玥美眸微眯,看着夏昭昀从头到尾根本不变的阴沉神色,江浸玥不禁觉得这夏昭昀应该是没有说谎的。或者是,此人心思太重,掩饰得太好罢了。   “之恒,说说你的看法!”夏昭昀说完,皇帝对着一位穿着官袍的年轻男子说道。江浸玥记得,这是夏陵的丞相。虽然是年少,但是极其有才,年纪轻轻便坐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显然不简单。   “回皇上,臣觉得郡主和六皇子所言出入确实很大。首先,郡主说收到的书信是言要去城外祁山,但是六皇子却说自己写的是去客来轩。而且重点是,郡主在城外遇到了刺杀,而六皇子说话并没有提到自己曾经派人去刺杀郡主。而事情最后的结果也是大相庭径,臣认为,这结果出现不同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出在中间的那波刺客的身上。”魏远条理分明地说道。   江浸玥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赏,这付之恒直接就能想到问题是出在刺客身上,这份果断干脆确实是一个年轻官员应该拥有的。   “我没有派人刺杀郡主!”夏昭昀再次沉不住气了,立刻辩白道。只是这抹急切看在旁人眼中怕是有些其它的意思。   “六弟稍安勿躁!你有没有派人刺杀事情自然会水落石出!”太子温润的声音响起。   “慎亲王,你觉得呢?”皇帝没有发表任何看法,转而问道慎亲王。   “回皇上,老臣觉得六皇子必定没有派人刺杀郡主。六皇子所说是听到有人说郡主仰慕自己,所以约郡主出来试探心意,根本没有刺杀郡主的必要!而郡主收到一封信,要晚上出城相见,对方是男是女都犹未可知,就这么草率出去,实在不是一个大家闺秀应该做出的举动!”慎亲王语气极其肯定地说道,言语之间尽是对夏昭昀的维护。   江浸玥丝毫不感到惊讶,这慎亲王是皇室中人,是夏昭昀的叔伯,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外人,而且是一个为他这种老古董所不喜的没有教养的丫头。孰重孰轻自见分晓,当然是要为自己家的人说话的!   皇帝再次问道:“其他爱卿,你们看法呢?” ------题外话------   亲们可以去看看初晴的新文《天定良缘之错嫁废柴相公》,绝对是不一样的精彩!   亲们放心,初晴绝对不会弃坑的!      ☆、第三十章 针锋相对   “回皇上,臣认为,六皇子为皇嗣,从小接受良好的教化,不会说谎才是。”安怀民说道。话语中的意思就是江浸玥的话有问题。   “御史大人就凭所谓的教化就断定本郡主扭曲事实?不觉得太过武断么?”江浸玥冷笑着说道。就知道这安御史容不下自己,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针对自己。   “老臣也同意安御史的说法。”莫宏寿说道,看着江浸玥接着言:“郡主性格直爽人尽皆知,所作不合礼法之事罄竹难书。而六皇子是天家皇子,自然不会做出有损天家威严之事。六皇子所言听到有人说郡主有意六皇子,俗话说空穴不来风,必定是有此事存在。郡主身为闺阁女子与男子纠缠本就不是女子该做之事,事后又不承认殴打皇子,伤御林军之后逃跑,所犯确实是欺君大罪,望陛下严加处理,以正民风!”说着莫宏寿下跪叩首,看着莫宏寿这样子,江浸玥知道这人是不狠治自己绝不罢休了。   “大人也说郡主性子直率。如若真是爱慕六皇弟,为何不见郡主有何表示,而是凭别人之言来表明自己心意?依照大人了解,郡主是那等委屈自己之人?而且七年之前公子初尘进京,郡主一见便惊为天人扬言非卿不嫁,难道大人认为我六皇弟比初尘公子还优秀许多得郡主倾心?”夏朝曦在一边说道。说话语气虽是漫不经心,但说出的话却是毫不客气。   “四黄子此言差矣。臣自认不敢对初尘公子多加置喙。只是七年前郡主还是七岁稚童,戏言岂可当真?况且……”莫宏寿立刻抬头说道。这四皇子居然扯上了初尘公子,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初尘说些什么。在他们眼中,江浸玥七年前的话就是对初尘的侮辱,他们哪里敢再谈那件事?   “七岁稚童戏言不可当真?我夏陵女子六岁订婚之事数不胜数。公子初尘五岁名扬天下,北夷成王八岁开始领兵,南齐懿瑶公主九岁主持文官会试,就连丞相付大人也不过十二岁便高中状元。你还能说七岁稚童所言不可当真?”夏昭曦打断莫宏寿的话。   听到夏昭曦的话,江浸玥才觉得这天下能人实在是多。就是那个被整了的成王居然也是好汉一条啊。   “不是本王看不起郡主。只是四皇子,你刚刚所言都是百里挑一之人,平湘郡主怎能与他们相提并论?就算是平湘郡主七年前所言是发自内心,但是时隔这么多年,郡主与公子初尘也没有瓜葛,这感情怎能持续?要说是移情别恋也未尝不可。六皇子玉树临风、博学多才,未免不得平湘郡主倾心。依本王看,平湘郡主有意六皇子这是无可厚非的事实。那茶楼之人,恐怕也是郡主安排表明心意的。这么背地里说,要是被拒绝也不会丢人。”慎亲王开口说道,一副极其肯定的语气,好像是他知道事情发展的全部过程一般。   江浸玥本来没打算说话,听到慎亲王的话再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看看这慎亲王说自己时的语气,就像是自己是苍蝇一般遭人嫌弃。六皇子玉树临风,博学多才?他就不怕这么说闪了舌头?江浸玥虽说不是天生傲骨,但是不是如此容人欺辱之人。饶是再好的脾气也难忍。   “慎亲王谨言!莫非是年老混沌不分了不成?你是亲耳听到有人说本郡主心仪六皇子了,还是亲眼见到本郡主扒着六皇子不放了?依你看本郡主心仪六皇子是事实?凭什么依你看?本郡主的生身父亲还在这里本郡主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您对六皇子的形容真的是您发自内心的么?您说这话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么?全尚京都知道六皇子是什么品行,您就这么扭曲事实?哪怕是在皇舅面前,您也应该据实相告,而不是对皇舅隐瞒他亲生儿子的品行!丞相大人都说此事未免是差错在那刺客身上,您几位老臣却是揪着本郡主的感情事不放,莫非真是老糊涂了不成!”江浸玥冷声说道。她的声音本就是轻灵悦耳的,如今这副语气,让人觉得像是进了数九寒天一般,忍不住打了几个哆嗦。   江浸玥这话说的是极不客气的,几位老臣的话听到江浸玥的话老脸都白了几白,当着皇上的面说对六皇子颇具微词,还骂他们是老糊涂,都气的哆嗦得更厉害了。   再看皇上,神色与刚才无异,证明皇上并没有生气,也只得生生的受了。   “慎亲王爷、几位大人切莫生气,你们都说了我这女儿性子直爽,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说的话要是不中听几位大人也别往心里去。今日这深夜皇上宣我们进来便是处理此事,几位大人稍安勿躁,剥茧抽丝才能了解到真相,要是妄下定论我们还有什么可查的?”一直站在旁边无言的平湘王爷忽然开口说道。   几个老头子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江浸玥性子直爽他们刚才也说了,现在这江浸玥说出如此的话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   “浸玥妹妹,当初你和那刺客交手的时候可是看清了那刺客有没有什么标志?”太子开口问道。一般的侍卫或者是暗位身上都会有代表身份归属的标志。   江浸玥摇摇头说道:“当时已经是天黑,看不清刺客。而是刺客武功高强,我和采萱被分开,一下子手忙脚乱无暇顾忌,您也知道,我这点功夫在那些刺客面前怎么够卡的?所以只顾着保命哪里还有功夫管其他的细节?最后我仓皇逃走,没有来的及找到任何线索。”   听着江浸玥的话,大殿一下子又恢复了安静。看来刺客这条线索是找不出什么了。   “对了!”江浸玥忽然想到什么开口说道。在几人目光的注视下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说道:“这是当日要我出城的信笺,皇舅可以看一下是不是六皇子的字迹。”江浸玥忽然想到当日听雨将这信笺给了自己,刚才一时情急给忘了。   “呈上来!”皇帝说道。一旁候着的李文赶紧把信笺拿上给皇上呈了上去。   皇上拿着信笺看了片刻,说道:“这确实是老六的字迹,拿下去给各位看看。”   听到皇上的话,夏昭昀本来就青紫交加的脸一下子变得红白交加,一张脸和调色板一样,分外好看。   “不……不可能的……这不是儿臣写的……”六皇子拿着信看了半晌抬头说道,嘴唇颤抖,手指也使不上力,信笺飘到了地上,落到了夏昭曦脚边。   夏昭曦把信笺捡起来,和夏昭烨看了几眼,递给平湘王爷,王爷又传给其它几人。   “这确实是六弟的字迹,而且上边还有六弟的印玺。”夏昭烨说道。眸光看着夏昭昀,透露着一抹复杂。   “而且这纸墨确实是皇室才能用的春棉宣和松烟墨。”夏昭曦也开口说道。   “太子皇兄……四皇兄……真的不是我写的……”听到夏昭烨和夏昭曦的话,夏昭昀的脸变得毫无血色。   “太子殿下,四皇子,这东西是可以仿造的。不能凭这个就说六皇子是写信之人。”安怀民说道。   “那谁是仿造之人?这东西都是皇室才可用之物,难道是太子皇兄?还是本皇子?亦或是小王爷?”夏昭曦说着,嘴边已经没有了刚才还存在的邪笑,眸光温凉。   “回皇上,四黄子,一封信如果可以判定六皇子是写信之人,但是无法证明六皇子是刺杀之人。除非还有别的证据可以证明。”大理寺卿说道。大理寺办案的时候讲究的便是证据,他为官数十年,绝对不偏袒任何一人,现在讲究的也是证据。尽管这里不是大理寺,而是御书房。   “对!对!没有别的证据不能证明本皇子派人刺杀!”六皇子赶紧说道。这江浸玥是御封郡主,饶是他也不敢动的,况且他根本没有杀江浸玥的动机。   莫宏寿也开口说道:“刺杀郡主之事非同小可,六皇子并没有刺杀郡主的动机啊!”   “本郡主记得,香荷居里的如雁姑娘是六皇子的红颜知己,数月前本郡主和如雁姑娘起了争执打了如雁姑娘,当时六皇子为搏美人倾心便扬言要废了本郡主替如雁姑娘报仇,当时尚京很多人都可以为证。难不成六皇子这几个月深入检出便是在准备着废了本郡主么?”江浸玥忽然想到这么个事说道。   尽管她知道现在看来,这夏昭昀确实是被冤枉了,他就属于那种有心没胆的,给他一万个胆他也不敢刺杀自己,但是她还是要借此机会治了他。这夏昭昀一直看自己不顺眼,自己也没必要让一个时时刻刻准备给自己难堪的人好过。   “当时本皇子也就是说一说,没想过真的要废了你……”夏昭昀说着,可是这话怎么听怎么无力。   正当大殿的人思考着江浸玥的话的时候,忽然夏昭曦开口。   “父皇,儿臣还有其它证据。”      ☆、第三十一章 淑妃前来   “哦?你还有证据?为何刚才不说?”皇帝看着夏昭曦,言语中透露出一抹不明的意味。   江浸玥也是惊了一下,这夏昭曦的证据是有利于自己还是不利于自己?自己都没有找到证据,这夏昭曦却是先自己一步找到了?   “此事发生之后,儿臣便觉此事非同小可,于是便全力彻查,终于找到了人证。刚才儿臣希望六皇弟自己能说出真相,但是六皇弟一直是执迷不悟,儿臣无奈才准备请出人证。六皇弟虽说是儿臣的弟弟,但是我皇家男子更应该有所担当,看着六皇弟颠倒是非的样子,儿臣实在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夏昭曦说道,一双桃花眼中闪过一抹沉痛。   “四皇兄你……”夏昭昀指着夏昭曦,想要说什么却是说不出来。一双手指着夏昭曦不停地颤抖。   “六皇弟,皇兄对不住你了!”夏昭曦沉着声音对夏昭昀说了一句,转头对外边喊道:“带人证上来!”   见到御书房的门打开,夏昭曦的随从带了一个人上来。   那人一见到大殿之内这么多人,再看看上首一身龙袍的皇上,腿一软便跪了下来,口中不停地说道:“草民……草民……拜见皇上,参见各位贵人!”   “父皇,此人是客来轩的掌柜老吕,便是他当日接待的六皇弟。”夏昭曦对皇帝解释到。见到皇帝点点头,转头说道:“老吕,将那日情形说一遍。”   老吕道了声是,便将那日夏昭昀去客来轩和喝茶的事情说了一遍,与夏昭昀所说相差无几。   “六皇子走的时候,可是让你晚上给他留了天字一号房?”老吕说完,夏昭曦便开口问道。   老吕摇摇头,说道:“六皇子喝完茶,只是让随从付了茶水钱便离开了,走之前并没有和草民说一句话。”   听到这老吕的话,大殿人的脸色都是变了几变。刚才六皇子说是让老吕给留了天字一号方,晚上与平湘郡主相会,现在这老吕却是说没有留房,难道这六皇子真的只是派人刺杀了平湘郡主不成?刚才的一番说辞全都是假话?   “老吕!我明明让给你给我留了房的你怎么说没有呢?”夏昭昀情急之下连本皇子这个自称都忘记了。   “是啊,客来轩生意兴隆,你莫不是记错了?你好好想想当日之事,你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要是有一点差池你死一万次都不够!”莫宏寿开口说道。语气阴森,看着这情势直转急下,有利的证据都是江浸玥那边的,这可不行,他还要为儿子报仇好好整治这个丫头片子呢!   “草民不敢说谎!”听到莫宏寿阴森的语气老吕似乎是惊了惊,一时间冷汗淋漓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磕磕巴巴地说道:“每日客人要是……有预约,草民都会……都会……都会登记在册,这是本月的帐簿,皇上和几位贵人可以看上面的记录……”老吕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帐簿,颤抖着手呈上。   古代的帐簿不同于现代,帐簿事无巨细,要是仿造短时间内根本仿造不出来,所以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帐簿的真实性。   但是这个一般情况不包括江浸玥这个带有现代思想的人。殿内的人都将重点放在了她和夏昭昀的身上,认为他们两个人注定是有一个人说了谎。并没有想到会有第三个人的存在。而江浸玥从一开始便和初尘发现了此事并不是这么简单,绝对是幕后有只黑手,夏昭昀只不是过被人当枪使了。不过她不能说,有一个只要证据的大理寺卿在这里,她说出自己的想法也是没有证据,所以绝对没人相信,何必费那口舌。   夏昭烨拿着帐簿看了看,对皇上说道:“父皇,那日的记录并没有六皇弟要留房之事。”   皇上自然是不会碰这种东西,夏昭烨拿着帐簿给其他人看了看,几人见帐簿果真是如夏昭烨所说,一时间没了言语。   人证物证都在,现在大殿之人基本都是认定夏昭昀是在说谎。毕竟一个酒楼的老板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做假证,这可是欺君之罪。   “皇上!六皇子图谋不轨,派人刺杀平湘郡主,欺瞒皇上,更是犯了欺君大罪,望皇上严惩!”大理寺卿拱手说道。大理寺一直是处理皇家案件,六皇子这样身份的案子他不是没有处理过,所以没有丝毫顾忌便说道。   江浸玥看着这大理寺卿,不畏皇权,确实是一个好官。只是就这么就定了罪,不做深入调查是不是有些武断了?   “皇上,六皇子虽说是说了谎,可是现在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六皇子便是刺杀郡主之人。就这么将六皇子判了罪未免有失公允。”安怀民说道。他说的确实是实话,没有证据直接证明六皇子派人刺杀,便还有一丝希望,万万不能让这六皇子入了狱。   看着安怀民对夏昭昀的维护,江浸玥皱了皱眉。这安怀民这么维护这六皇子到底是为何?难道仅仅是为了排挤自己就如此维护六皇子?还是这安怀民本来就是六皇子党羽?想到这里,江浸玥美眸眯了眯。   “老四,你可是有别的证据?”皇帝看着夏昭曦,老眼深邃。   夏昭曦摇摇头道:“儿臣无能,并未找到其它证据证明是六皇弟刺杀郡主。只是六皇弟所言已被推翻,而和郡主所言处处吻合,证明郡主所言非虚。就算刚开始几位大人认为刺客之事子虚乌有,现在恐怕也是要信上几分吧。”夏昭曦说着扫了一眼安怀民等人。   被四皇子看的有些心虚,几人低下了头。   “六皇子虽然是说了谎,但是并不能证明是刺杀刺客之人,皇上不如将六皇子放回府中养伤,假以时日定可真相大白,到时再做处理。”慎亲王说着,看着六皇子眼中闪过一抹心痛。   “微臣认为不可,无论刺客是不是六皇子所派,但是六皇子欺君罔上是不争的事实,若是将六皇子就这么放回府未免不合礼法。”大理寺卿说道。   “那依魏大人看该如何?难道真将六皇子关进大理寺不成?六皇子重伤至此,大理寺牢房阴暗潮湿、不见天日,要是六皇子在里面出了什么差池,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担当的起的?”慎亲王看着魏大人说道,由于太激动,胡子一翘一翘的。   “慎亲王切莫心急,大理寺有专门为皇家而设的静室,只是相对于一般的房间简朴了点,并不是普通牢房那般环境恶劣,六皇子在里面还是可以养伤的,而且静室安谧,更有利于六皇子的康复。”魏大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慎亲王指着魏远说不出话来。   “王兄!”皇帝唤了一声,看着慎亲王已经冷静下来,问江浸玥:“玥儿,你是当事人,此事你最有发言权,你认为该如何处理六皇子?六皇子虽是受了伤,也不是极其严重。这点伤我皇家之人还是受得起的。”   听到皇帝的话,江浸玥眼睛眯了眯。皇帝将这个难题抛给了自己,并且提及了六皇子是皇室中人,而且受了伤,这是暗示自己要放过六皇子一马么?要是自己放过六皇子,采萱受的委屈谁来还?想到采萱,江浸玥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六皇子欺君罔上,虽然不是是刺杀我之人,但是总与我刺杀脱不了干系。浸玥自认为没有九条命,禁受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刺杀。只有六皇子暂时安定下来,浸玥才能心安。”江浸玥说道。好象没有看到皇帝一下子阴沉的脸。   “江浸玥,本皇子说过你的刺杀与本皇子无关!”六皇子沉着一张脸说道。这个女人,非得不让他好过么?   “六皇子!若不是你的信我怎会出城?我好好呆在我的浸玥阁怎会遭到刺杀?你还能说与你没关系?第二日我前去六皇子府之时,你说过的话用我还要帮你回想一遍吗?你那样说,置我的颜面于何地?都说留言杀人于无形,你去听听外面是怎么评价我的?多亏是我内心够强大,要是我弱一点,就凭你说的那些话,我早就三尺白绫自缢了!请你去大理寺呆上几日莫非你还委屈了不成!”江浸玥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六皇子走去。脸色平静,并不是震怒,但比震怒还要骇人,六皇子坐在座位上行动不便,只能白着一张脸看着江浸玥。   “本宫看谁敢动本宫的皇儿!”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怒喝,成功地阻断了江浸玥向前迈进的脚步。   江浸玥眯着眼睛朝门外看去,见一位打扮极其雍容华贵的美妇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众人。江浸玥认得其中的一个,便是那毓晴帝姬。看着那美妇的衣着打扮以及说出的话,还有全身透露出的盛气凌人的气势,江浸玥一下子便知道了她的身份——六皇子生母淑妃。   “参见淑妃娘娘!”淑妃过处,一众人皆弯身行礼。淑妃却是理也不理,直接走到了皇上面前。一时间,除了淑妃一众人以及坐着的六皇子,只有江浸玥直挺挺地站在御书房内。 ------题外话------   推荐初晴新文《天定良缘之错嫁废柴相公》,有兴趣的亲们可以去看看~      ☆、第三十二章 咄咄逼人   “臣妾拜见皇上。”淑妃走到皇帝面前盈盈拜倒。   “爱妃免礼,深夜爱妃不休息前来这御书房所谓何事?”老皇帝问道。   江浸玥不由得有些无奈,这皇帝是明知故问有瘾不成?   “臣妾听闻平湘郡主回京,知道了皇上要连夜处理此前之事,身为皇儿生母,臣妾甚是挂念,于是前来一看。谁知走到门口,便听到喊打喊杀的,一时间太过惊骇于是失了规矩,望皇上见谅。”淑妃站在那里,羸弱地说道。   江浸玥对这淑妃生出几分佩服。这淑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敢夸大其词,谁对六皇子喊打喊杀了?自己几句凌厉一点的话就是喊打喊杀了?江浸玥翻了个白眼无语地看着房顶。   “爱妃多虑,朕深知爱妃是护子心切,爱妃并无过失。”皇帝说道,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   “臣妾多谢皇上。”淑妃盈盈又是一礼。转而看着江浸玥。   “平湘郡主。”淑妃对着江浸玥行了个半礼说道:“不知我儿到底是做了什么错事郡主非得步步相逼绝不罢休?郡主且说出来,若是有不对臣妾一定给郡主一个令郡主满意的处理之法。”淑妃对江浸玥说着,一脸和善,但是那眼底的不屑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看着淑妃这护犊的样子,还礼的心思也没有了,只是说道:“六皇子出言不逊,有损本郡主闺誉。本郡主是御封郡主,一言一行皆代表天家圣容,岂能沾污?六皇子此举未免是不将皇舅放在眼里,本郡主气不过,要为自己出一口气。”   “尚京之中最没资格谈闺誉的便是你江浸玥,你现在居然想拿此为借口来处罚我皇兄,莫不是滑天下之大稽!”淑妃身后的毓晴帝姬不屑地说道。   “有没有资格本郡主心中自由衡量,怎么着都轮不到帝姬你在这里置喙!本郡主的父王还在那里,帝姬莫不是多虑了!”江浸玥毫不留情地说道。   “六皇兄是本公主兄长,兹事体大,本公主自由权利说上一番。数年来,你的名声怎样你自己不是不清楚,上次在清风亭你也说过你不是那等在意闺誉之人,现在你又揪着这闺誉之名不放。原来平湘郡主不光是一个纨绔不化之人,更是一个言而无信之人!”毓晴帝姬毫不留情地说道。   好一张利嘴!江浸玥看着毓晴帝姬,一直以为这帝姬是一个简单的角色,这说出的话可真是一点也不简单!   “本郡主曾说过,纨绔不化那是以前,本郡主也向皇舅保证过要扭转自己的名声,自然是要一点点坐起。本郡主在闺阁养病之时,四皇子前去探病本郡主都拒而不见。显然是顾忌到自己的名声,只可惜本郡主辛苦改变却是让六皇子毁于一旦,本郡主的声誉谁来偿还?”   “那是你本身就放荡!要不是有你钟情我皇兄的传言传出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依本公主看,你本就是一个水性杨花无耻下贱的女人,你……啊!”毓晴帝姬正说着,冷不丁被人一巴掌扇倒在地。   事情突然发生,整个御书房安静了。皇帝的面皮好似抽搐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以往;夏昭烨和夏昭曦眼中闪过一抹担忧,毕竟淑妃的手段他们都是知道的,能在后宫三千中盛宠不衰就证明她觉非善类;夏绍延依旧是一副冷冷的表情,好像大殿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慎亲王眼中是浓浓地憎恨与气怒,这江浸玥是屡屡触犯皇家天威,真是没有教养;平湘王爷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样子,只不过微微勾起的嘴角显示出他的心情是极其愉悦的;安怀民和莫宏寿则是一抹讥笑,先打了皇子,又打了帝姬,这江浸玥是或到头了;付之恒眉头皱了皱,不知道是因为毓晴帝姬的话,还是江浸玥的举动;魏远则是叹了一声,平湘郡主本就不是一个吃亏的主,而且毓晴帝姬的话有失体统,郡主打她又何妨?   一时间御书房内悄无声息,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心思。   “江浸玥,你敢打我!”毓晴帝姬捂着半边脸不可置信地喊道。尖锐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内有些刺耳,她贵为郡主,从小到大还没人敢动她?   “毓晴帝姬谨言慎行!不打你能止住你那张乱吠的嘴么?”江浸玥拿出帕子擦着自己的手,好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打,淑妃似乎也是不敢相信,看着江浸玥怒道:“江浸玥,你敢打帝姬,你反了不成!”   “淑妃娘娘与其在这里评判本郡主,不如花点时间好好教育一下你的子女,都说有其兄必有其妹,看这毓晴帝姬和六皇子说话风格还真是如出一辙。口口声声说本郡主不成体统,您的帝姬和皇子真的有皇家子女该有的样子么?六皇子当日您没有见到,就毓晴帝姬刚刚的状态,和泼妇骂街有什么两样!”江浸玥嘴巴毒死人不偿命地说。   “你……”淑妃指着江浸玥说道。   “如果您的手指还想要的话,最好不要拿它对着我。”江浸玥淡淡地看着淑妃,继续说道:“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皇舅国事繁忙无暇顾忌子女教导,淑妃娘娘您又是忙于什么?毓晴帝姬日日跟在您身边,那些污言秽语真不知是哪里学来的!”   “你敢威胁本宫!”淑妃说道,手指仍然指着江浸玥。   “本郡主没有威胁娘娘,本郡主只是不习惯有人拿手指着本郡主!”江浸玥抬手轻轻一扫,淑妃胳膊一下子被拂开。似是没有i料到江浸玥突然出手,淑妃被江浸玥的真气弹开后退几步,一边的侍女扶着才看看站住。头上的金钗步摇相互碰撞,发出叮当的响声。   “反了反了!”淑妃真是气急了,也顾不得皇上还在殿内,大叫着:“来人!快来人!把这个犯上作乱的丫头给我拿下!”   听着淑妃的话,江浸玥不屑地笑了一下。她犯上作乱了?   门口的御林军听到淑妃的话齐齐冲了进来,见到淑妃站在那里,皇上并没有说话,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办是好。   “都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拿下!你们也反了不成?”御林军听到淑妃的话心神一禀,看着皇上并没有阻拦,以为皇上是默认了,便要动手。   夏昭曦向前迈了一步正要出手,被夏昭烨一把拉住,夏昭烨冲着夏昭曦摇摇头。   “皇兄你拉着我干什么?难道看着浸玥被这么拿下?”被夏昭烨拉住动弹不得,夏昭曦皱着眉头低声问道。   “浸玥不是吃亏的人,况且你的身份适合你出手?”夏昭烨低声回答。   夏昭曦这才认识到自己是鲁莽了。夏昭昀怎么着都是他的皇弟,夏昭昀和江浸玥起了冲突,他怎么着都是应该站在夏昭昀这一方的,如果他就这么冲出去,难免会惹父皇猜忌。也便止了心思,只是看着江浸玥。   江浸玥看着冲上来的御林军,身形一转便离了淑妃三丈远,也不怒,反而浅笑着说道:“若说是本郡主犯上作乱,不如说是您淑妃娘娘犯上作乱。我皇舅还在这里什么都没说,您就大动干戈要抓我下狱,您如此做将我皇舅置于何地?”、   本以为淑妃会畏惧自己的话,毕竟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上去谁都不好受的。谁知淑妃只是冷冷一笑,从秀中甩出一块金牌说道:“皇上允诺过过臣妾可以在紧急关头调动这皇宫的御林军。”后又转头朝着皇上问道:“皇上可是记得?”   皇帝看着淑妃手里的金牌,说道:“金龙令都在你手里,朕自然是记得的。”   江浸玥心思惊了一下,想不到淑妃手里还有这么一张底牌。只是这皇宫禁卫军的调度权实在是大权,皇上就这么放到了一个后妃手里?到底是太过宠爱淑妃,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江浸玥觉得,她这个皇舅的心思实在是太深。   “本宫差点被郡主武力所伤,也不敢再说什么,要是再说下去岂不是命都保不住。在这等紧要关头,只能得罪郡主了!”淑妃一挥手说道:“御林军,拿下!”   看着淑妃的笑意江浸玥觉得实在是刺眼,难道这大理寺轮到自己去了?眸子微眯,手在袖中不由得握紧云绫。淑妃都敢在这御书房大动干戈,自己还怕了不成?今日这一众人在这里,自己若是真的被抓进大理寺,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还有平湘王府的脸。   想到这里,江浸玥转头看着平湘王,发现平湘王也正盯着自己,一双眸子深邃,看不出喜怒。只是在身旁微微紧握的手泄露了他的情绪,也暖了江浸玥的心。   江浸玥回头看着冲上来的御林军,手腕反转,真气顺势而出,就要打出去。   “住手!”门外传来一声清喝,同时一股真气打来,堪堪截住了御林军正往进冲的脚步。听到声音江浸玥重新将手放回身侧,同时真气收回体内。一双美眸看着门外飘身而落的身影。   御书房内的人看到了门外的身影,都是一惊,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齐齐行礼道:“珍妃娘娘!” ------题外话------   推荐初晴新文哇~喜欢的亲们可以去看看~跪求乃们滴支持!      ☆、第三十三章 珍妃护短   江浸玥想着这大半夜的可真是热闹,有头有脸的人可都来了。   “珍妃妹妹,本宫捉拿这丫头片子你为何阻拦?”看着珍妃进来,淑妃眼中闪过一抹嫉恨。   “淑妃姐姐, 我这外甥女本来就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今日进宫便是讨要一个公道。结果公道没讨要成,最后反而身陷囹圄。如果被我逝去的姐姐知道这件事,百年之后我也是无言面对我那早逝的姐姐了。”珍妃缓步进来,气势丝毫不弱。   江浸玥这才发现,除去那天见到的温婉,这样的珍妃才更像是一个后宫嫔妃。   凌厉、果敢、有气势。   “珍妃妹妹这妹妹可真是合格,怕是亲生姐妹也做不到如斯地步。相比之下,本宫就显得薄情多了。”淑妃一笑,水袖轻掩着唇,说道。   “这也不怪姐姐,毕竟姐姐入宫时间尚短,和长公主的接触还是少的。”似是没有听到淑妃话中的讥讽,珍妃回答。   “就算是本宫入宫时数尚短,对长公主惊才绝艳之名还是有所耳闻,对长公主也是极为敬重。本宫也相信,就算是长公主今日在这里,也不容她女儿这般目无尊长,以下犯上之举!”淑妃听到珍妃的“入宫时间尚短”,面子有些难看。   江浸玥不禁想笑,她那娘亲的名声真是好用。珍妃只不过随便提了一句,这淑妃的话语就从谋逆作乱变成以下犯上了。   “两位爱妃都不要心急。”看了半天好戏的皇帝终于开口说话,转头对着珍妃说道:“珍儿出来的匆忙,累了不是,你且坐下休息,莫要心急。朕不会将玥丫头怎么样的。”   江浸玥这才转头看着珍妃。只见她是一身素淡的宫装,仅仅是一件白色织锦绣百合湘裙,外边是一层橙黄色软烟菊纹轻纱,头发也只是一个简单的祥云髻,用几根银簪固定着头发,脸上更是脂粉未施,一看便是安寝之后得到了消息急急赶来的。   想到这里,江浸玥心下生出几分感动,她娘亲又如此姐妹,何其有幸?而且看珍妃刚才出手的一招,她也明白了这珍妃绝对不是碌碌无为之辈。   “谢皇上体贴。”珍妃朝着皇上一礼,并未在一旁落座,转身走到了江浸玥身边。   “听闻你出宫遭到了刺杀,我甚是心忧,派去探望你的人也见不到你,只能从旁人口里听一些消息。前几日刚刚听闻你大好,还没来得及欢喜,便又听闻你和六皇子起了争执,闺誉受损不说,还被吓得离了京。这才一回来便是又审讯又下狱的。玥儿最近遭受了这么多,我真不知如何向你九泉之下的娘亲交代。记得你娘亲临终之时交代我和皇上好好照顾你,现在发生这么多事,真的有负你娘所托。”珍妃一边将江浸玥最近遭受的事情全部道出,一遍拿帕子抹着泪。   看着珍妃流泪,江浸玥也是心下一软。想着这珍妃真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仅仅是几句话便道出了自己进来所遭受的事,还提到了自己极为有分量的娘亲。   转头看看皇帝一双飘渺的眸子和一脸愧疚的神色,江浸玥不得不说,珍妃的方法奏效了。   总不能让珍妃一个人唱独角戏不是?江浸玥也一脸哀戚地看着珍妃说道:“娘娘切莫自责,娘娘对浸玥的照拂浸玥谨记在心。只是不知道浸玥最近得罪了谁,祸事不断,件件都要取浸玥性命,多亏浸玥命大才次次得以逃脱。只是此次恐怕是在劫难逃。六皇子有亲娘相护,浸玥亲娘却是天妒红颜英年早逝,不怪别的,只是造化弄人。以后怕是不能在爹爹面前尽孝,也不能再和娘娘和皇舅相聚了……”   江浸玥说着,也是拿出手帕擦擦眼角挤出来的泪,一时间二人皆是梨花带雨,见者莫不心痛。   “玥丫头说什么胡话?朕在这里谁敢取你性命?”皇帝不悦地开口:“珍儿也莫要伤心,玥丫头这不是好好的么?”   “皇舅刚才不是也看到了么?淑妃娘娘口口声声说浸玥犯上,连金龙令都请了出来,这大理寺浸玥是去定了。”江浸玥看着皇上,言语中是说不出的委屈。   “爱妃你看,金龙令一出来把这丫头都吓成这样了,赶紧收回去吧,这金龙令可不是随便能拿出来玩的。”皇帝转头看着淑妃说道,将刚才淑妃的举动归结为了一场玩笑,摆明了是护着江浸玥的。   淑妃要是再不明白这皇上也什么意思也可以不用在皇宫里混了。面上虽有不甘,也只是将令牌重新收回袖中道:“臣妾谨记。刚刚平湘郡主与臣妾起了冲突,臣妾也是气不过才吓唬吓唬她。她是平湘王府的嫡亲女子,臣妾还真能把她怎么样不成。”   听到淑妃的话皇上接着打着圆场说道:“玥丫头,淑妃说了也是吓唬吓唬你,你可别往心里去。”   转头又看着平湘王:“平湘王,玥儿也快及笄了,以后可不能惯着了,女儿家该学的东西总是要学的,还有,这急性子的脾气也该改改了,动不动就动手哪有一点皇家郡主的风范?”   “妻子早逝,臣对这女儿是溺爱了些,以后定会尊吾皇圣令,对玥儿多加教诲。”听到皇上的话,平湘王拱手回答。   江浸玥翻了个白眼。   刚才自己这王爷老爹就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站在那里,不言不语,看自己就要被抓了也没有说一句阻拦的话,还有他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她丝毫不怀疑这老爹对自己是知根知底的,现在还和这皇帝串通一气要自己学习?   江浸玥毫不避讳的翻白眼神情自然是落入了众人眼中,皇帝笑着说道:“这丫头嚣张惯了,寻常夫子恐怕也是教导不了她,不如就让她去国子监,和一众皇子帝姬一起学习吧。”   一听这话江浸玥一下子不干了,这乌烟瘴气的皇宫她是再也不想来了,还一起去学习?这么些年她竖了多少敌这皇帝不是不知道,还让自己去国子监,是真的嫌自己的命太长了么?   正想开口拒绝,感到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袖子,抬头看去,正发现珍妃看着自己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江浸玥只得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闷闷地道了声是。   “父皇,我才不要和这个女人一起学习!”毓晴帝姬听到这话不服地大喊起来。   江浸玥无奈,国子监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或者她一个人,自己还没有说什么她着急什么?   “毓晴!身为帝姬要有容人之量!不能因为一巴掌就记恨玥丫头。要不是你出言不逊玥丫头怎么会打你?”皇帝看着毓晴帝姬说道,声音不怒自威。   毓晴帝姬对皇帝似乎是丝毫不畏惧,用帕子指着江浸玥,咬牙切齿地道:“父皇,不是儿臣没有容人之量。而是实在怕了!儿臣只是挨了一巴掌并没有什么,只是六皇兄这前车之鉴在这里,日日与这江浸玥接触,儿臣就怕那哪日不慎得罪了她丢了性命!六皇兄有武功在身都被打个半死,更别说儿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   毓晴帝姬成功地将话题转移回了今天本该是主角的六皇子身上。   江浸玥正欲开口说什么,珍妃拦住了江浸玥,对毓晴帝姬说道:“帝姬多虑,玥儿是去国子监,自然是去学忠孝节义四书五经的,倘若帝姬安分守己,玥儿定不会对帝姬做出任何不当的举动。六皇子和玥儿发生冲突,现在事情的前因后果并不清楚,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玥儿的闺誉受损,而玥儿婢女的清白不保。要是细说起来,玥儿和六皇子都是受害者,帝姬没必要口口声声指责玥儿却忽略了六皇子的过失!”   “皇上!”珍妃转而朝着皇上一礼:“六皇子一口咬定那日发生关系之人是玥儿,现在臣妾想从六皇子口中证实,确实是玥儿无疑么?”   珍妃话音刚落,六皇子急忙张口:“确实是江浸玥,本皇子看得清楚的!”   “那敢问六皇子,你为何如此肯定?”珍妃追问道。   “哪里还有为什么!那明明就是江浸玥的脸,本皇子那晚看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认错?”六皇子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那敢问六皇子,你当晚可是喝酒了?”不受六皇子语气的影响,珍妃接着问道。   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是无厘头,可是细细纠来,江浸玥便明白了个中原因,挂上一抹浅笑,看着六皇子。   “酒……是喝了一些的……”六皇子有些怔然,不知道为什么珍妃会这么问:“其实在当初这件是我也是有些怀疑的,都说是酒能壮胆,所以我便是喝了一点……” ------题外话------   喜欢的亲们记得收藏噢~可以去看看初晴的新文~么么哒~      ☆、第三十四章 狮子开口   “这就是了!”珍妃含笑说道:“酒能惑人心智,六皇子喝酒以后心智定不如平时那么清醒,甚至会将眼前的人看成是自己所想的人。当时和六皇子在一起的不是玥儿,但由于六皇子心中所想,也便成了玥儿。”   “珍妃妹妹莫不觉得此言是滑天下之大稽么?就算酒后再怎么不清醒,也不至于将人看错!”听了珍妃的话,淑妃不屑地说道。   “淑妃娘娘此言差矣。本皇子记得有一次母妃祭日,本皇子喝的多了些,当晚便觉得见到了母妃,可是第二日却被告知是儿臣的掌房侍女。儿臣亲身经历过,觉得珍妃娘娘所言确实可信。说不定……真的是六皇弟看错了呢……”夏昭曦说着,说到最后话语有些意味深长。   “你我所言皆是猜测,事实才能说明一切,到底是不是平湘郡主,请女医为郡主验明正身即可。”淑妃说道。   听到淑妃的话在场的人都心神一禀。   在天乾,验明正身是对待行为不检点的女子的作为,别说是大户人家,就是一般人家的女子也不会让自家的女儿验明正身。因为验明正身从某种程度上就是对这个女子行为不检点的承认。就算是最后证明了这个女子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在人前还是会抬不起头来。古代的风言风语最是能伤害女子。以前江浸玥听说过这些事情,没有想到有一天这样的事情会落到自己头上。   “万万不可!”听到淑妃的话,丞相立刻说道。   “有何不可?到底那女子是不是平湘郡主只要郡主的清白便可证明,郡主的清白最是有说服力。”淑妃看着丞相冷冷地说道。   “淑妃娘娘,浸玥愚钝,实在是不知道淑妃娘娘此举究竟是何意?别说那女子不是本郡主,就算是本郡主,又当如何?”江浸玥问道,脸上笑意不减。   “当如何?无论那女子是不是平湘郡主,六皇子都会为此事给出交代,否则岂不是失了皇家信用?”   “既然是这样就不必麻烦娘娘了。那女子不是我,不必六皇子给什么交代;至于我的婢女采萱,想来也是不愿意嫁入六皇子府的,所以六皇子的交代还是省省吧。”江浸玥说道,语气中是毫不掩饰地对六皇子的嫌弃。   就六皇子这人品,要是让采萱嫁进去,那才是一辈子都毁了!   “此事现在沸沸扬扬,人尽皆知,都在想那女子究竟是不是平湘郡主,郡主和六皇子的事情到底能不能成,如果事情就这么作罢的话,恐怕会惹人诟病,到时皇家声誉受损恐怕……”淑妃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其意思极其明显,是个人就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本郡主并没有说不让六皇子交代,只不过这补偿不是嫁入六皇子府罢了。采萱跟在我身边多年,情同姐妹亦不为过,她的性格我再了解不过。采萱性子单纯绝对不适合六皇子府的生活,怕到时在一众虎豹豺狼之中尸骨无存,到那时我们这些让采萱嫁进六皇子府的人可就都是杀人凶手了。”江浸玥冷声说道,无论在他们眼中采萱的身份多么低微,都不能嫁入六皇子府。   采萱是初尘给自己的人,说不定就是楚家的人,六皇子府养的起楚家人?哪怕只是一个下人。   “那郡主当如何?”听到江浸玥的话,淑妃描绘地无比精致地柳叶眉微微挑起,问道。   “采萱失身于六皇子,此生再嫁已是问题。不如六皇子就赔黄金千两,宅院两处作为采萱生活之用如何?”江浸玥轻轻地声音响起,看似随意,说出的话却是石破天惊。   六皇子的封地不过一个县,每年也不过上缴白银千两。只是每一个皇子都有自己经营的店铺和庄园,每年的额外收益也是很多。只是在这个平常人家每年的花销不过十两银子的时代,江浸玥的要求确实是狮子大张口了。   “江浸玥你还要不要脸?原来你不光纨绔你还贪财!”毓晴帝姬再次大叫道。    江浸玥不舒服地掏掏耳朵。这个女人说话声音就不能小一点么?就凭她那女高音谁听不见似的。真是可怜了自己的耳朵,饱受摧残。   “帝姬注意,不是本郡主贪财,本郡主是在讨要公道!”江浸玥说着,没有一点难为情。   “就一个下贱的婢子就值黄金千两和两处庄园?江浸玥你莫不是疯了!”毓晴帝姬冷笑道,这笑容配着她红肿的脸颊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很大。   “在帝姬眼里她是下贱的婢子,可是在我眼里她是陪伴了我七年的人。若是没有这件事发生,她还能陪我更久,我还能寻得一个好人家托付她。可是因为这样,她的清白没了,她的一生都毁了!在帝姬眼里,一个女子一生的幸福还不值区区千两黄金?”江浸玥反唇相讥,一想到采萱,她就揪心,不知道采萱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想赶紧处理完现在的摊子赶紧回去。   “郡主要为婢女讨还公道,让那婢女嫁入六皇子府便是,依六皇子的品行,必定会好好待她。”沉默了许久的安怀民说道。   江浸玥猛地看向安怀民。凌厉的眼神让安怀民忍不住心上一震。   六皇子的品行?好好待她?六皇子什么品行不需明言,到时怕是自己连采萱的尸骨都找不到!   “既然六皇子府是如此好去处,不如让我二妹嫁去,二妹怎么都是平湘王府的女儿,当不成正妃还是可以捞个侧妃当当的。”江浸玥好像忽然想到什么,声音透露出几分惊喜,倒像是真的为自己的妹妹打算一般。   六皇子府好么?你自己的外孙女倒是去啊。   听了江浸玥的话,安怀民眼中闪过一抹极快的精光,虽然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江浸玥捕捉到了,一下子了然。   怪不得今日这安怀民处处维护六皇子,原来除了针对自己之外还有这么一个算盘!   明眼人都能看出夏昭烨根本无意于皇位,现在京城中存在的不过是四皇子和六皇子而已,其他的皇子都被封藩王前往各自的封地,将来若是要改立诸君也定时从这二人中选。   安侧妃有两个女儿,一个若是要嫁给夏昭昀,另外一个必定是要嫁给夏昭曦无疑。   想到这里江浸玥美眸微眯,这安家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是大!   “臣两个外孙女都是才疏学浅,容貌鄙陋,岂能嫁入六皇子府,郡主切莫说笑。”安怀民谦虚地说道,可是脸上的表情丝毫不是这样!   江浸玥也不理会这虚伪的人,转头问六皇子:“六皇子,你是当事人,决定权在你。你决定这钱是赔还是不赔?”   看着面前浅笑盈盈的女子,夏昭昀晃了晃神。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女子这么美?   以前自己见到她的时候,她都是浓妆艳抹,华衣金饰,让自己觉得庸俗不已,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直到上次清风亭见到,将自己惊艳了一把。当时也明白了“洗尽铅华”到底是什么意思。尤其是这个女子的一番言论,饶是自己这么不务正业、自认为自己所为便是肆意潇洒的人都生出几分敬佩。   在酒楼听到那些人的言论,自己还是很高兴,想着若是真的能娶了她也是不错的选择。虽然自己现在并不喜欢她,但是日子久了,这样的女子,总会吸引自己。   于是他便写信约她出来,也如愿地与她共度了春宵。   但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与自己一夜春宵的不是她,而是那个婢女,这二者简直是云泥之差,自己是怎么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的。   但是看着她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一身紫衣烟罗,浅笑盈盈,目光流转,那个“赔”字就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题外话------   感谢亲:蔚来送的花花~么么哒~   再次推荐初晴新文《天定良缘之错嫁废柴相公》,求收哇~   亲们不要嫌弃我~抱头~      ☆、第三十五章 守宫之砂   “昭昀!”   “皇兄!”   几声不同的惊呼声响起,将夏昭昀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夏昭昀这才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但是君子一言,岂能反悔?这件事一惊惹得父皇不快,要是再出什么事端,恐怕自己再也不要谈什么前程了。   “好!”江浸玥说了一个好字,看着淑妃一脸不甘地样子,笑容更甚,说道:“既然六皇子这么爽快,本郡主也爽快一次让你们明白!”   说着江浸玥一拂手卷起一节衣袖,露出一段洁白的藕臂,片刻之后袖子重新放了下来。速度奇快,但是臂弯出那颗鲜红欲滴的守宫砂众人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六皇子本来就不好的脸色一下子煞白;皇帝的眸子又深了几许;淑妃不甘的神色一下子变成了一种愤恨;夏昭曦似是松了一口气;付之恒则是了然;安怀民和莫宏寿两张老脸青白交加,分外好看。   “各位可是看清楚了?这个东西可是做不来假的!”江浸玥环视着众人,似笑非笑地说道。   “自然不假!”夏昭晔温润的声音响起。   江浸玥笑嘻嘻地点点头,只是那笑容在有些人看来怎么看怎么刺眼,只是事实如此,皇上在上,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魏大人,你说本王女儿提的这个要求可是合理?”平湘王爷忽然问大理寺卿。   魏远揖了一下说道:“以资代罚之例自古以来不是没有。那婢女是郡主的人,若是郡主不想她入六皇子府的话,六皇子以金钱补偿还是可以的。毕竟……那事之后那女子就已经成了六皇子的人,六皇子是有必要进行财物帮扶的。”   大理寺卿对夏陵律法自然是最熟的,听在众人耳朵里也是最有说服力,一时间众人也不能对江浸玥如此处理办法提出什么异议。   “既然如此便好。这里这么多人,我们就不用立什么字据了。相信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做见证的信誉绝对是不会惹人非议的。”江浸玥喜笑颜开地说道:“既然如此,一个月后我前去六皇子府取钱,六皇子没有异议吧?”   “没有。”夏昭昀说道,比起刚才,言语之中已经平淡了太多。   “那么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皇舅了,到底是谁派的刺客刺杀我,还有为何阴差阳错采萱会代替我受了难,这一切的一切我都想弄明白。”江浸玥转头看着上首的皇帝,开始讨要公道。   皇帝点点头说道:“老六说他是约了你出来,但是并没有派刺客,这便证明这其中大有隐情,朕一定会彻查让你明白。”   说罢环视了一眼下边,最终目光锁定在一个人身上:“绍延,此事交由你去查!”   夏绍延冷着一张脸领了命。   江浸玥一直以为皇帝会交给夏昭曦来查这件事,毕竟除了当事人夏昭昀和性子温润不适合此类工作的夏昭烨,只有夏昭熙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想想,今天夏昭曦实在是太过关心自己,为了自己不惜屡屡与自己的皇弟作对,皇帝精明,怕是已经生出了什么想法。   而且俗话说关心则乱,恐怕皇帝也是怕夏昭曦太过偏着自己调查出来的结果有失公允。   想到今天夏昭曦处处对自己的维护,江浸玥不禁生出几分感激。   “六皇子今日就不必出宫回府了,就住在你以前在宫里住的宫殿吧,御医为你看诊的时候也方便一点。还有你受了伤需要静养,平时就不要走动会客了。”皇帝说道。这话意思很明显,便是将六皇子软禁了起来。虽说是不用去大理寺好了很多,但是毕竟堂堂皇子被软禁不是什么好事。   “皇上……”淑妃脸一白,立刻叫着皇上准备说什么。   “不必多言。夜深了,朕也乏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老六记得按时付清赔偿。都各自退下吧。”皇帝揉揉额头,似乎是颇为疲惫。   “臣等告退!”慎亲王一众人行了礼退了出去,走之前都各自眼神复杂地看了江浸玥一眼。   “珍儿留下!”老皇帝再次开口。   珍妃看了江浸玥一眼,轻柔一笑,没有说什么,抬步上前,走到皇帝身边为皇帝揉着额头。   淑妃极其不甘,但又无可奈何,带着两个女儿行了跪安礼,着人扶着夏昭昀,狠狠地瞪了江浸玥一眼,一甩袖走了出去。   慢慢地,御书房便只剩了皇帝和珍妃二人。   “朕本以为,你在宫中再也不会多动武力。”皇帝说道。   “臣妾曾经盟誓,不再动用武力,只是做一个普通的妃嫔,但是今日实在是紧迫,如果臣妾不来,是不是皇上真的就任淑妃拿下玥儿去大理寺?”珍妃说道,语气与平常的温婉大不相同。   “淑妃请出了朕的金龙令,下了命令朕不能出尔反尔。”皇帝并没有直接回答珍妃的问题。   “皇上也知道,我夏陵是以礼法为重,女子若是入了牢,就算是出来,对名声损害是极大,皇上有没有想过玥儿的未来如何?”珍妃声音有些尖锐。   “你也知道玥儿近年的所作所为是何态,她的名声早就被她自己败光了!再说,玥儿是朕御封皇家郡主,谁敢多加置喙?就算是进去一趟又有何何妨?又不会将命丢在里面。这次也算是一个给她一个教训。老六再怎么不济也是朕的儿子,不就是玷污了她一个婢女,她也是说打就打?真不将皇家放在眼里了!”皇帝声音也一下子阴沉无比。   珍妃苦笑一下,她就知道这些年皇帝虽然是极其宠爱玥儿,但人都有底线,这么些年玥儿的所作所为恐怕是早就将皇帝的耐性磨光了。要说真正意义上,皇帝宠的是长公主,那些爱屋及乌的感情,早就在玥儿与长公主完全不同的性格之中磨灭干净。   自古以来帝王最爱的便是面子,皇家天威一直是不容侵犯的,这次殴打皇子事件无疑是惹来了皇上的不快,恐怕以后,玥儿的日子比从前更难过了。   “长公主……”   “别再提长公主!”皇上打断了珍妃的话,怒气冲冲地说道:“就是因为长公主的面子,朕才那么宠爱她,看看把她惯成了什么样子!一点体统都没有!以后再有类似事情,就算是长公主复活了朕也绝不轻娆!”   语气中除了气怒,还有懊悔。   听着皇上的话,珍妃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刚才她还怕皇上这件事情不会就此罢休,现状听皇上这么说,应该是不再会对玥儿有什么动作了,人就是这样,有时候一分感情都不显露,反而才让人觉得害怕。现在皇上将自己的感情表露出来,珍妃反而不觉得害怕了。   “皇上安心,臣妾保证不会有下次。玥儿要去国子监,必定会学到很多闺秀之礼,也定会脱胎换骨。要是有下次,臣妾也不会再护着她!”珍妃巧笑着说道。   皇帝冷哼一声:“前几次见到她以为她长记性了,要改性子,现在这性子还没改就捅了篓子!要是真有下次,朕看你也不敢再护着她!希望这国子监能磨了她的戾气,她别把朕的国子监给烧了。”   珍妃掩着唇笑了一声:“这次玥儿主动回来便是知道错了,而且国子监不是寻常地方,众多皇子帝姬臣子臣女都在那里,还有太傅和丞相大人,就算是玥儿再怎么闹还能翻出大天来?”   听着珍妃的话皇上也不说什么,觉得也是有理,便安了心神由珍妃服侍着安寝了。      ☆、第三十六章 平湘王爷   江浸玥一走出御书房,清冷的夜风拂在脸上,将江浸玥心中的烦闷吹去一些。   夏昭曦追了上来说道:“三日后我去王府接你,和你一道前去国子监。”   江浸玥想着国子监毕竟不是寻常地方,里面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而且自己并没有去过,还没有了解,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自己还是消停一点的好。再有就是自己树敌太多,夏昭曦陪同自己前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也便点点头道了声谢。   这声谢中包含的意思夏昭曦自然是明白的,也不说什么,只是邪魅一笑:“浸玥妹妹性子直爽,实在是我辈众人,况且本皇子素来怜香惜玉,最是见不得美人受苦的。”   江浸玥酝酿出来的感动霎时间飞的无影无踪,这人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记开桃花。   见到江浸玥翻白眼,夏昭烨再次邪邪地笑了,但还是带了一抹忧虑说道:“今日有惊无险已是万幸,但淑妃的手段绝对不会就此罢休,六皇弟也是睚眦必报,浸玥日后必定要万分小心。”   江浸玥点点头,淑妃的手段,以及那六皇子的人品,她自然都是有所耳闻的,不过量他们短时间之内也不能有什么动作。他们的当务之急就是怎么把六皇子从软禁中解放出来,毕竟软禁之中束手束脚,什么作为也不能有,那淑妃可不是省油的灯。   “今日多谢二位殿下。现在为时已晚,就不打扰二位殿下安寝了,臣这就携浸玥离宫。”平湘王爷拱手说道。   夏昭烨和夏昭曦也拱手让礼,转身当先离去。   现状已是夏末,夜晚的风有些凉,江浸玥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跟着平湘王爷抬步向宫门走去。   “现状宫门早已关闭,皇宫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去为好。”平湘王爷转头看着江浸玥说道。   见到江浸玥白着一张脸点头,便提气飞身离去。   江浸玥也足尖轻点飞身而起,保持着平湘王爷身后三尺之距尾随而去。   平湘王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口,平湘王爷在马车前停下,抬步迈入马车,江浸玥却是停也不停,直接飞身进入马车,倒在了车内软塌之上。   马内内有一个小小的暖炉,所以车内温度较高,生生地为江浸玥驱走了几分寒气。   看着江浸玥软的没有力气的样子,平湘王爷笑道:“刚才你的硬气哪里去了?”   江浸玥看都不看平湘王爷一眼,说道:“那是做给外人看的,要是在自己人面前还那样岂不是要累死我?”   失去记忆的时候江浸玥觉得自己这个父王是老谋深算,深不可测,于是也便存了几分畏惧,那段时间都不敢和他有所接触。   恢复记忆之后,她可想起来丝毫不是这样。   自己这个父王在外人面前可是十足的优雅从容,可是自己这个女儿面前可是一点王爷样都没有。在她看来就是不光好吃懒做,而且自视甚高。属于那种可以坐着绝对不站着,而且对什么都万分挑剔的那种。   就是刚才在御书房,都没有为自己说几句话,江浸玥觉得他绝对不是什么畏惧皇权之类的,而是他懒得开口!对,就是懒得开口!   平湘王爷看着江浸玥一双有些飘渺的眸子,大概知道了她在想些什么。   “看来你还是失忆的好,还能对我这父亲有几分敬重。”平湘王爷从角柜拿出一本书,翻开,似是认真地在看着,但是说出的话却是让江浸玥不淡定了。   “你知道我失忆?”江浸玥趴着的身子一下子支了起来。   不妨没有坐稳,头狠狠地撞在了车壁之上。   “哎呦……”江浸玥叫了一声,伸出手揉着自己的后脑。   这么硬的车壁,几乎要给她撞傻了!   平湘王爷施舍给江浸玥一个怜悯眼神,说道:“我不光知道你失忆,我还知道你前去北夷解毒。否则你认为就凭你那几个人真的拦得住前去你映月阁打探消息的人?”   江浸玥心中的惊讶已经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了。自己中毒的事情也是初尘告诉自己自己才知道的,她这王爷老爹真是神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老爹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还是极其有才的,否则她那娘亲也不会青睐不是?   “既然你知道我中毒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江浸玥翻个白眼没好气地问道,要是初尘不告诉自己,自己就要毒发身亡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让你解了毒之后处处和我顶嘴?”平湘王爷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江浸玥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天下有这样的父亲么?自己不就平时顶了几句嘴他就要这么对自己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毒发身亡?   她……真的是亲生的么?   “别乱想了,我知道你死不了,况且那个小子也不能看着你死不是?”平湘王爷不看江浸玥,却是能知道她在想写什么。   见鬼了!江浸玥叹了一声。这些年虽然与初尘在人前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在背地里还是有联络的,她这个神乎其技的父亲知道也没有什么。   恐怕这天下知道的人不光是她这父亲,还大有人在。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失忆的?”江浸玥还是有些好奇,不依不饶地问道。   “从你失忆第一天被我叫去见莫家父子的时候就知道了,只不过不知道你是因为中毒了才失忆的。”平湘王爷很好脾气地耐心说道,如此话多丝毫没有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的样子。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中毒了?”江浸玥穷追不舍。   “你去了北夷之后我才猜测你是中毒了,但是不知道你是中的什么毒。”   江浸玥了然,知女莫若父,要是这平湘王爷看不出浸玥阁那个是高仿的自己,那就真的有问题了。   “那你可知道是谁给我下的毒?”江浸玥想着这父亲这么神,也许自己能从他这里探测到一些自己想要的消息呢。   平湘王爷冷哼一声:“你自己惹的债我怎么知道?”   “你没有替我查?”   “你自己惹得债,自己还。我哪有那闲工夫替你查?”平湘王府说着,好像十分嫌弃。   江浸玥从小便接受如此好的“待遇”,早就练出了金刚不坏的坚强内心。   重新趴回了软塌上,一双幽怨的眸子着平湘王爷不说话,她就知道他不会帮自己!   夏陵好父亲莫过于此了!   丝毫不受江浸玥幽怨眼神的影响,平湘王爷只是淡定地看着手里的书,一言不发。   以为他这个当爹的看不出来她是装的?   江浸玥也觉得不能再说下去了,否则自己就要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自己亲生父亲气死的人了。   马车里寂静无言。江浸玥阖着眼,就要睡去。   忽热,平湘王爷好像是怕江浸玥太舒适好过了一般,开口道:“你与其闲的不行,不如好好想想你回去和采萱说些什么快慰她。”   马上就要进入梦想的江浸玥一下子心神一禀,睡意全无。   是啊,刚才她一直在想着这王爷老爹怎么会知道自己失忆的事,倒是把采萱的事给忘记了。现在想想,真是有些头痛。   该怎么宽慰采萱呢? ------题外话------   推荐初晴新文哇,亲们有兴趣滴口以去瞅瞅哇~      ☆、第三十七章 采萱醒来   正当江浸玥想着的时候,马车到了王府门口,平湘王爷走下马车,当先一步进了王府,转头对江浸玥说道:“先回去歇息吧,天亮再去处理你自己的事情。”   江浸玥想着确实是非常晚了,采萱还没有醒来,半夜去叫醒实在是说不过去,于是也回到了浸玥阁,稀里糊涂地想了一堆事情。   白天的时候赶路赶了很久,再如何清醒的头脑也抵不过周身的疲惫,于是,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江浸玥早早的便醒来,洗漱之后坐到了镜子前,正想张口唤采萱进来,才想到采萱还在昏迷之中,不能为自己挽发,叹了口气,就这么披散着头发走了出去。   慢慢走到了采萱的院子里,采萱的院子与她的院子相邻,极其干净清爽,就如她的性子一般。   但是现在这院子太过安静,让江浸玥觉得周身有些凉意。   知道江浸玥起来,秋荷也走了出来,站到一边看着江浸玥。   江浸玥在门口站了片刻,抬步走进了屋中。隔着帘幕,江浸玥便看到了隐在后边朦朦胧胧的身影。   采萱呼吸十分均匀,看来昏迷中的状态并不是十分差,比江浸玥料想的情况好了太多。   于是,心就这么慢慢地安了下来。   “郡主回来了?”帘幕内声音轻轻响起,轻的几不可闻。   江浸玥一下子回过了神,挑开帘幕便走了进去。   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采萱。   有些时日不见,采萱清瘦了太多。   江浸玥想着采萱现在刚醒来,身体极其疲惫,是不宜开口讲话的,但是还不等她说什么,采萱便当先开口:“当日我与听雨正和那群黑衣人打斗,那群黑衣人武功其实是不及我的,只是我被缠住期间不防他们下毒,是迷幻粉。等我醒来之后……已经是在一间屋子里,然后六皇子就醉醺醺的进来……”   到现在采萱不接着说下去江浸玥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于是接着问道:“六皇子可是有说什么话?”   采萱轻轻点点头:“六皇子以为我是郡主,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我被下了药浑身无力,哑穴和周身大穴又被点住,气怒之下真气反噬自身,就当真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已经是回到王府。”   江浸玥了然,果然是如听雨所说,这六皇子真认为与他行鱼水之欢的人是自己,看来这六皇子是真的冲着自己来的。至于今天凌晨的时候,在御书房六皇子说的那两个在茶楼里说自己有意六皇子的人,是谁呢?   看到说了很多话采萱的脸色变得更为苍白,周身气息也有些不稳,江浸玥站起身说道:“你且好好休息,身体好了之后再做其它打算。”   采萱阖上眼睛,并没有再说什么便沉沉睡了过去。   江浸玥一踏出房门,浑身暗沉之气便沉沉而来。   采萱比自己想象中的反应平淡了太多,平淡地自己都不相信那个遭难的人是她。但是想到采萱居然真气反噬,她就心惊。   她不知道当初采萱是多么气怒,多么无助,多么愤恨,多么屈辱,才会在被下了药点了穴的情况下,强行动功最后真气反噬,所以在落得现在体虚至此的下场。   越想越气,江浸玥水袖一甩,一股强大的真气散了出去,院中被波及到的花草一下子尽数枯萎。   “铲了!”看着满院的花草,江浸玥冷声说道:“重新都种凤尾竹!”   秋荷被江浸玥的武力一惊,但毕竟是经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又想起王爷说过的话“无论将来你在郡主身上见到什么举动都不要惊讶……毕竟……她是依云和我的女儿”的话,也便很快回了神,道了声是,便准备召集着人来做工。   “今日是谁在为采萱看诊?”江浸玥出声问道。   “是太医院陈太医。”秋荷回答。   江浸玥响起前些日子自己不在府里的事情就是这位陈太医为自己做的假证,又想到他是初尘的人,于是也便安了心。   “派人去请陈太医过来为采萱看诊,刚刚采萱醒过来片刻。”采萱醒来是好事,自然是要请这陈太医过来,好好看看还有没有大碍。   秋荷领了命。   “我要出去一下,晚上我回来的时候麻烦姑姑将映玥阁所有人召集在一起,我要训话!”江浸玥想了想说道。   “是!”郡主是这映玥阁的正经主子,浸玥阁来了下人,郡主自然是要训话让他们收收心的。   江浸玥转身走了出去,在王府内走了几步,忽然间足尖轻点,飘身而起,朝着织云坊的方向而去。   盏茶功夫之后,便到了织云坊后院,不带丝毫停留地进了一间屋子,正是她失去记忆之后前来织云坊见到初尘的那件屋子。   “主子!”见到江浸玥进来之后,正在屋内打扫的一个年轻妇人赶紧行礼道。   正是上次给江浸玥送衣服去王府的如娘。   “如娘!”江浸玥淡淡一笑唤了一声。   “郡主可算是回来了。这几天我们都是极其记挂郡主。虽然有消息传来说是郡主安然无恙,但我们还是放心不下,昨天听闻郡主回京进宫,更是提心吊胆,直到今早皇宫传来消息说郡主无事,也才安下心来。”如娘上前一步抓起江浸玥的袖子细细打量着,非得在江浸玥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不可。   听着如娘的话,江浸玥想着自己并没有传话回来,后来想想当时扮作自己的是听雨,那应该是初尘派人传的话。   想着自己今天来的目的,江浸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问道:“揽月阁可是有合适的女子?我要挑选两个婢女。”   采萱这次遭受了这么大的事情,江浸玥不忍心短时间之内再让她操劳,而她身边又不能缺人,王府的人能力又不够,最好的办法便是在揽月阁内挑选几人。   “自然是有的,当初就想到主子又朝一日会用到她们,便早就做好了准备开始训练,就等着这一日宝剑试锋芒。”如娘笑着说道。   转而拍拍手,暗中吩咐了一句,便走到了江浸玥身边的位置坐下。   “郡主可是有什么打算?”如娘问道。依她的了解,江浸玥绝对不会就这么罢休。   “夏昭晔名下的铺子与我们合作的有多少?”江浸玥想着问道。   “六皇子名下有布缎铺面三件,首饰店面六间,酒楼四处,林地千亩,宅子七处。六皇子并没有封王,所以封地只是一个小县。而六皇子的大多数铺子与我们都是有合作的,毕竟揽月阁名下产业无论是规模还是价格或者是质量,都是其它人无可比拟的。”   “现在开始停止与六皇子铺子的合作,他就那么几件铺子对我们揽月阁自然是没有大的影响。为了不引人注目,再停几桩与其它人的生意,不然六皇子的铺子忽然被孤立很容易让人想到最近与他有仇的我。”江浸玥沉着脸吩咐道。   打压六皇子,就从他的铺子开始,她就不知道一个没有钱的皇子能有什么作为。   如娘点点头了然。揽月阁名下行业涉及范围极广,想要合作之人数不胜数,抛弃了一个六皇子还有很多想要合作的人。   “等到六皇子的产业被孤立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去低价收购他的林地,我有用处。”江浸玥继续说道。   “六皇子的林地是在祁山,每年出产上等木材极多,盈利也极为丰厚。之前想要收购之人也是很多但却是无从下手。这次等到六皇子走投无路的时候如果要出手,我们便去接手。”如娘想了想说道。   江浸玥点点头:“等到手之后便停止木材的出产,我有别的用处。”   如娘虽是好奇江浸玥要这林地是干什么,但也没有问,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也便止了心思,想着怎么办好江浸玥刚刚交代的事情。   “如管事,人都来了!”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都带进来!”如娘站起身,便迎了出去。    房门打开,一众女子鱼贯而入,江浸玥眯着眼睛一个个地打量着她们。   在江浸玥打量着她们的同时,她们又都在打量着江浸玥这个幕后主子。   她们对江浸玥是特别好奇的。一只听说揽月阁的的正经主子不过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女子,便都想见一见,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可以掌管着这么大的一个门派。   现在见到,与想象中却是不大相同。   她们想象中这么富有的女子,一定是珠钗环绕,全身都是傲然的气势,可是现在却不是这样。她就那么一身淡紫的罗裙坐在那里,没有华贵的首饰,但是全身却是有一种尊贵的气势。浅浅的笑着,虽说是没有没有凌厉的言语,却是让人不敢小觑。   于是这一众女子不由得升起了几分期待,她们自小在揽月阁之内被训练,就知道有这么一日会初露锋芒。不管是不是在这女子身边,她们都有用武之地。   只是跟在这样的女子身边,一定会经历更多。   这,是他们每个人都期盼的。      ☆、第三十八章 收二婢女   看着众位女子,一共八人,各有千秋,但是每个人都是十分沉稳地站在那里,虽然是面无表情,但是眼中透露着的好奇与期盼却是没能瞒过江浸玥的眼睛。   “都给我介绍一下自己。”江浸玥单手支着下巴,浅笑着问道。   “那就从晴溪开始吧。”如娘指了指最左边的一位女子说道。   被点到名的那位女子道了声是,上前一步,对江浸玥一礼,说道:“吾名晴溪,湘州代家人。十六岁,略通医术,已入阁十一年。”   江浸玥点点头,看着这名女子,说话沉稳大气,对湘州代家也是有所耳闻,问道:“你是代家旁系女子?”   那女子摇摇头,笑着答道:“吾是代家嫡系一脉。”   “哦?”江浸玥美眸微微睁大,问道:“代家也是名门世家,是堂堂代家嫡系女子到揽月阁是为何?却是放着代小姐好好的身份不做,到这阁中受苦?”   “不瞒主子。代家世代崇武,更是以强者为尊。揽月阁短短时间发展为江湖第一大阁,绝对是值得敬佩的强者。所以父母尊长便要我入这揽月阁好好习得几分本事。=,毕竟在一个门派里的历练不是平时高门大户请的夫子可以教来的。”那女子说着,抬头看了江浸玥一眼。   “本打算在阁中历练一番便退阁,可是家父传信,说是乱世当前,揽月阁比之其它,实在是一个好去处,将来乱世之中也能寻得一番容身之地,说不定将来也可以保得代家一代平安。当初代家先祖跟随平湘王府先代王爷征战,身为代家后人也自然可以跟随平湘王府的少主子。”女子毫不隐瞒。   “那令尊可是知道这揽月阁主子是我?”想到这代家家住居然让堂堂亲女在这揽月阁呆上一番,必定是对这揽月阁有几分通透的。   “家父并不知阁主真实身份,只是知道揽月阁与平湘王府有联系。”那女子说道。   江浸玥点点头。   当初湘州便是受了平湘王府先祖的恩惠才得以保全。当初天下大乱,湘州更是霍乱横生,直到江熙华带兵平乱,才使湘州百姓安康,人民和乐。所以湘州人民对平湘王府最是爱戴。要是知道揽月阁与平湘王府有所联系,当然全力托付,当初平湘王府先祖可护得湘州先人,现在平湘王府后人也可护得湘州后代子民。   虽然自己是这揽月阁主子之事蛮得隐蔽,但是有心之人还是可以探得一些蛛丝马迹。要是代家家住知道揽月阁与王府有联系也不是说不过去。   江浸玥了然,如娘唤道:“下一个!”   另外一个女子出列道:“吾名若音,年十七,善音律。家父本是安州知州。只是幼时家道中落,父母族人流离,吾幸得揽月阁之人相助才得以活命。入阁已十四年。”   “入阁之后可是再见过父母?”   “见过的。当年父亲糊涂,所以才被被革职流放,本来李氏一族也便完了。吾入阁之后,如管事带着揽月阁众人救下父母,父母才得以安享晚年,而吾也可尽孝于膝下,这一切都是揽月阁所赐,是吾当初不敢奢望的。”   若音说着,眸中已经泪光盈盈。   江浸玥自然是理解若音的感情,现在的女子最想要的便是承欢尽孝双亲膝下,揽月阁救下李氏夫妇,说是若音的再生父母亦不为过,也难怪若音真情流露。   一个个人接着介绍下去,八人身份各异,有世家女子,有流离孤儿。虽是出身有差异,但是经过这数十年的培养,周身气质却是不相上下。   世家女子没有骄纵凌然之势,流离女子也没有卑贱自藐之态,而都是淡然华贵,与书快世家的女子却是十分相像。而且每人都有自己不同的长处,有善于医术,有善绣工,有善厨艺,有善易容……   “你们可知,如果跟了我的话,日后腥风血雨不可避免,生活必定不如你们现在安逸自在。指不定哪天就送了命,再也不能为家族分忧,也不能实现你们的个人抱负,你们可都是愿意?”江浸玥将前世自己入部队时长官说的话改了一改,问着这几人。   “吾等愿意!”八人异口同声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好!你们有这心思我确实是满意。只是我不过是要两个名义上的婢女实际上的助力罢了,你们八人我不能尽数全收。没有被我选中之人还留在阁中,你们也都在阁中呆了这么多年,知道阁中不会亏待你们。你们若是真有实才,必有用武之地。”江浸玥浅笑着说道。   “吾等省得!”几人再次回答道。   “那好!”江浸玥伸出手指,指向两人:“晴溪、晴淳,你等二人以后跟了我!”   晴溪晴淳对看一眼,惊喜一笑,出列道谢。   江浸玥让二人免了礼,对其余六人说道:“我选中她们两人不是因为你们不如她们,而是因为她们二人本就是双生姐妹,俗话说心有灵犀,默契程度不是你们可以相比。有时候跟在我身边,不能以言语相交,若是默契程度不够,难免会误事。这也是我选择她们的理由。”   其余人点头,表示理解。   江浸玥让如娘把几人带下去,屋子里只剩了江浸玥和晴溪晴淳三人。   “你通医术,可是懂毒?”江浸玥看着晴溪问道。   “略通一二,只不过是比之医术奴婢的毒术要略微差一些,但是应该还是比一般习医习毒之人强上几分。”   “不知你医术毒术师从何人?”听到晴溪这么说,江浸玥知道这是谦虚的说辞。   “奴婢有幸,师从至善真人。”   江浸玥本来歪在椅子上的身子一下子直了起来,问道:“性格阴晴不定,医术冠绝天下,行踪飘渺无据的至善真人?可活死人肉白骨的至善真人?瑶山楚家大公子之师至善真人?”   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可见江浸玥内心是有多惊奇。   “主子所说即是。”晴溪回答,没有因为江浸玥的话而升起一分自得之态。   “那楚大公子就是你的师兄?”江浸玥兴趣更浓了。   晴溪点点头,说道:“说起来确实是这样。只不过奴婢入师门之时楚大公子已经出师,楚大公子也许并不知道奴婢的存在,所以不能完全说楚大公子是奴婢的师兄。”   “同门之宜不是说没有就没有的,尽管你们没有打过照面,但是至善真人是你们二人的师傅,那你们师兄妹的关系就是板上钉钉的。就算是将来楚大公子不承认你们的关系,那也抹杀不了。”   “楚大公子身为楚家嫡长子,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绝不是因奴婢身份地位而否认同门关系之人。”晴溪听到江浸玥的话说到。   “那楚大公子据说是青出于蓝,医术比之至善真人更甚一筹。你们既然是同门,医术相比不会差很多吧?”   晴溪摇头,笑着说道:“楚大公子是楚家历代嫡子中的佼佼者,资质就连师傅也是赞不绝口,天赋心智绝非常人可比,医术更是在师傅的基础上大加革新,自成一派,比师傅还要高出许多。只是奴婢无论是先天资质还是后天努力绝对不比楚大公子,更是没有学到师傅的十之一二,恐怕要让主子失望了。”   听到晴溪的话,江浸玥也没有失望。晴溪既然能被至善真人收入门下,绝对是有慧根的,就算是不能与那二人相比,但是也绝对不是常人可以企及的。这谦虚的品性是不错。   “晴淳的阵法是何人所教?”江浸玥转头问晴淳。   晴淳上前一步说道:“是在夫子启蒙之后奴婢自己悟学的。”   听到晴淳的话江浸玥再次来了兴趣,自学成才?看来这晴淳是极其聪慧的。   于是笑着说道:“这天下局势想必你是明白的,日后要是真的事发,用的你的地方绝对是极多的,我也不检验你,到时自然会显现你的真功夫。”   听到江浸玥的话晴淳眸光里好像燃起了火光,赶紧笑着应了。   看着这跃跃欲试的样子,江浸玥也明白了几分,这据对不是一个安分的主。   不过揽月阁的人,就应该是这个性子。   “好,你们跟我回府吧。”江浸玥站起身说道。   二人应了是,便跟着江浸玥出了织云坊的门。 ------题外话------   推荐初晴新文《天定良缘之错嫁废柴相公》不一样滴精彩哇!      ☆、第三十九章 公子有请   “主子,黛姑娘可是要回来?”在江浸玥出门的时候,如娘忽然上前两步,凑近江浸玥低声问道。   “是,你且安排着。”江浸玥点点头。主事调度是大事,如娘谨慎一点也好。   如娘点头退下。   走出织云坊,江浸玥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午时了,该是回府用膳的时候了。于是也不去别处,转身向王府走去。   “小姐,我家公子请小姐前去聚英斋用膳!”卫庭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江浸玥面前。   江浸玥眨眨眼睛,笑靥如花。   “你家公子可是有什么事情?”江浸玥想着她如今正处在风口浪尖上,初尘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和自己见面,除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公子没有告诉属下,只是说请郡主前去。”卫庭说道。   江浸玥隐约有些明白初尘叫自己是所谓何事,正好也饿了,上次在聚英斋的那一顿饭她可是记得的,于是也答应了前去。   织云坊和聚英斋本来相距就不远,卫庭离开之后,不多时江浸玥便到了聚英斋。   “郡主请,天字一号房。”掌柜的前来恭敬地说道。   江浸玥瞟了一眼掌柜的,这掌柜的只是低着头,不看江浸玥   江浸玥也不多说什么,抬步上了楼,进了天字一号房,丝毫不顾及身后人们的窃窃私语。   进了天字一号房,江浸玥一眼便看到了临窗的那一抹白影。   温文尔雅,清逸尊华。   微风扬起青丝,只是一个背影,便是说不出的风流魅骨。   江浸玥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海里会出现这一个词语,这个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个人身上的词语。   径直走到座位上坐下,看着桌子上的菜色。虽然没有上次夏绍延所准备的那么丰盛,但每一道都是极其精致,可见绝对是用了心的。   最重要的是,摆在她面前这个位置的,都是——肉!   “来了?”初尘温雅的声音响起,转身走了回来,坐到江浸玥身边问了一句。   江浸玥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自己都在这里了,可不是来了么。   看着江浸玥的白眼,初尘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看着江浸玥身后的二人问道:“不过是半日不见,你倒是换了婢女了?”   “代家嫡女。”江浸玥简明扼要地回了一句。   “湘州代家?”初尘挑眉。   江浸玥点点头,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对自己的婢女起了兴趣。难道就是采萱没跟出来这人心里不乐意了?   想想又应该不是,采萱是什么情况他有不是不知道。又想到什么,江浸玥指着晴溪对初尘说道:“这可是你……嗯……堂兄的师妹!”   “我堂兄?”初尘再次挑了挑眉。   “就是你们楚家嫡系的大公子啊!难道不是你堂兄?”江浸玥看着初尘,他也不过是二十岁,难道比那楚大公子还要大上一些?   “确实是我堂兄。”初尘点头说道:“那这位代小姐医术想必也是十分高明了!”   “奴婢只是主子的婢女,实在不敢当公子的小姐一词。”晴溪赶忙上前行礼说道。   “你们是代家嫡女,我平湘王府和湘州本来就是渊源颇深,你们的身份也未必低了去,以后这奴婢二字还是不要挂在嘴边了。”江浸玥似乎很是赞同初尘的说法。   两女对看一眼,也知道要是拒绝也拒绝不了,便道谢应下了。   “只是我那堂兄的性子比较古怪,虽然医术高深的,但是绝对不轻易为人看诊。楚大公子医术冠绝天下,人人皆知,每年前往瑶山楚家求医的人不计其数,可是得到其诊断的人却是寥寥无几。所以世人都说楚大公子虽然医术高绝,但是冷心冷血,不惜人命。却也是碍于楚家声誉,不敢过多诟病。”初尘忽然向江浸玥解释道。   江浸玥自然是听说过着楚大公子的名声,而且据说这楚大公子虽然是医术高绝,但是自己却因为习医落了一身的病,于是久居瑶山从未出世。   而且,世人也都不知楚大公子真容,只是听到见过楚大公子真容的人说这公子性子暴躁,容貌奇丑。   看着初尘这副样子江浸玥实在是想象不到楚家还有那么不良的基因?又一想,从医者皆尝遍百草,要是吃的不对毁了容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这楚大公子又是那么高贵的身份,自然是忍受不了自己一副奇丑的样貌,于是性格古怪了点也是说的过去的。   医术高绝,本来是天下宠儿,却是一副牛鬼之貌,内心承受不住,于是脾气暴躁。不轻易为人看诊,恐怕是要掩饰自己的样貌吧。   江浸玥想着,一脸唏嘘,这楚大公子也是个苦命之人。   看着江浸玥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的样子,初尘不由得苦笑一下,他就知道这个丫头在天马行空地想些什么。   “你可是见过你的堂兄?”江浸玥看着初尘的脸,问道。   初尘点点头,说道:“每年无论是年夜或是祭祖之时,楚家都是要旁系嫡系一起的,虽然我那堂兄平时不怎么出门,但是在大场合还是会见上一见的,只不过堂兄每次都是易容之后才出现,我也不知道堂兄的真面目是什么样子。只是听说堂兄之前容貌天人之姿,只不过是惹苍天相妒,·所以才失了容貌。”   连初尘都不知道这楚大公子是长什么样子,看来真的是很难以入目了,于是也对这楚大公子升起了几分兴趣,自己来到这里以来见到的都是美男,还没见到过一个容貌极丑的呢!   看到江浸玥那一双闪亮的眸子,初尘知道她的心思,也不多说,反正自己的堂兄估计她是见不到的,就算是感兴趣也没有办法。   “对了,你今天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江浸玥似乎现在才想到正事。   初尘轻笑了一声问道:“要是我说……是我想你了,你信么?”   江浸玥毫不犹豫地摇头,俩人这才一夜零半天没见,这人就想自己想的不行了?说公子初尘这么粘人谁会相信?   见到江浸玥毫不犹豫地摇头,初尘有些恨恨的,手里的折扇一下子敲上了江浸玥的头,江浸玥本来头发就是用一根簪子随意挽着,现在一下子散开来,三千青丝瀑布一般倾泻在身后。   捂着脑袋,江浸玥眼里冒火地瞪着初尘:“你把我的发髻打乱干什么!”   初尘却是不在乎江浸玥的眼神,手里把玩着顺着她的头发滑下的簪子,说道:“给你长点记性,让你以后也知道想我。”说罢抬起头看着江浸玥冒火的眼神接着说道:“顺便让你也知道,以后不能随便怀疑我的话。”   “……霸道!”江浸玥嘴唇动了半天半天,吐出这么两个字。   “嗯,是!”初尘也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承认了。   江浸玥是真的无语了,本来准备等初尘为自己辩解的时候她再好好的讽刺他,结果他就这么承认了,她准备好的说辞什么用也没有了,一下子哑口无言。   看着江浸玥憋屈的眼神,初尘眸中闪过一抹笑意说道:“头发散了没有关系,我一会再给你绾上。”   知道初尘绾发的手艺,江浸玥瞪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就开始吃桌子上的菜。使劲儿的嚼着,好像那菜是初尘一般。   初尘也拿起筷子慢慢的吃着,也不给江浸玥布菜,同时对江浸玥极大的咀嚼声充耳不闻。 ------题外话------   亲们喜欢文文的点点收藏好不好~还有初晴的新文,亲们也可以去看看~      ☆、第四十章 玲珑酱鸭   过了半晌,就在桌子上的菜就要被扫荡一空之时,初尘慢慢地张口说道:“吃的别太多,不然一会儿上了玲珑酱鸭你吃不下了。”   江浸玥差点一口鸡肉给噎死,转头瞪着初尘,艰难地说道:“玲珑……酱鸭?”   初尘很认真地点点头:“在江黎城的时候,我不是就说过要带你吃玲珑酱鸭的吗?我怎么能食言呢?”   “那你怎么一开始不说?”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江浸玥相信初尘绝对体无完肤了。   “这玲珑酱鸭的制作工序极其繁琐,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可以做好,唯恐饿到你,所以让你先用一点,可是谁知道你用了这么多?”初尘一脸无辜地说道。   江浸玥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刚才的美味佳肴一下子变得味同嚼蜡。一张小脸红了白,白了黑,分外好看。   “公子,郡主,菜来了!”卫庭亲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能劳烦卫庭亲自端进来的,无疑是玲珑酱鸭了。   卫庭将盘子放到江浸玥面前,江浸玥打开罩着的盖子,顿时一骨香气扑面而来。   不同于平时的肉的味道,而是以一股淡淡的竹香,一如这人身上一直存在的味道一般。   盘子里的是整只鸭子,去掉一些部分之后用竹笋等装饰起来。脆黄的鸭子掩映在嫩绿的竹笋里,不会给人一种见到肉就会产生的荤腥感,而是像是一件艺术品一般,让人不忍下筷。   初尘见到江浸玥只是盯着菜,并没有打算都动筷的意思,也不催,只是笑着看着她。   看够了那只可爱的鸭子,忍受不了胃的召唤,江浸玥用筷子轻轻撕下一块鸭肉放到了嘴里。   嫩滑的鸭肉入口,同时清幽的竹香传来,果真没有普通鸭肉的腥味,好像这不是养在凡间的物种,而是喝了天山圣泉之物一般。   江浸玥眸子一亮,便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就在半只鸭子已经被江浸玥消灭了之后,她好像才意识到身边的人好像一直都没有吃。又想到这菜可是他为自己准备的,于是好心地问了一句:“你不吃么?”   初尘摇摇头:“我不喜肉食。”   江浸玥顿时松了一口气。没有人跟自己抢一大只鸭子,这个感觉实在是太好。   看着江浸玥护食的样子,初尘薄薄的唇角勾起,眼中笑意更甚。   “你是怎么得到这菜的?”直到肚子里再也装不下,江浸玥打了一个饱嗝,拿起帕子擦擦嘴,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看着桌子上剩下的一点鸭肉问道。   “占了我的地盘,总是要给点利润的。”初尘轻摇着折扇,委婉地说道。   江浸玥这才想到这聚英斋是初尘名下的铺子,这做玲珑酱鸭的人第一次出现也是在这店里,想必是和初尘有什么渊源的,也点点头没有多问。   反正她知道这人想干什么是一定可以达到目的的。   “味道真是好,不知道是怎么做成这样的!”江浸玥盯着桌子上的残骸说道,恨不得将那鸭骨也吃干抹净。   “你想知道?”初尘转头问着江浸玥。   “你知道?”江浸玥头也不转,只是看着桌子。   初尘“唰”地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摇着,同时也盯着桌子上的残骸,说道:“这鸭子本来就与寻常的鸭子不同,是用雪水合了灵芝与竹泥喂养长大,本身就没有寻常的鸭子所带有的气味。尤其是在宰割之后,更是在浸竹水里浸泡三日,直到竹香完全渗到鸭肉里面才算作罢。烹饪之时更是拿了云雾山种植的上号的药材为辅,火也是用内力催化而成的真火,才形成这么一道菜。”   江浸玥听得目瞪口呆,眼睛终于艰难地移到了初尘身上,问道:“这么一道菜就这么麻烦?”   “也许比我说的还要麻烦!否则岂不是人人都会做?”   好像没有看到江浸玥神情,初尘像是要放上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说道:“这制作过程,加上原材料,这么一道菜岂是千金难求可以形容?里面数不清的名贵药材更是让这菜成了一道药膳,你今日可以吃到,真是三生有幸!”   “我也觉得我是三生有幸!”摸着肚子,江浸玥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天下人都对这道菜如此推崇了。   如此美味且滋补的东西,要是不吃上一吃,她都觉得自己要白活一遭了!   江浸玥转头看了看天色,觉得是时候回去了,转头看着初尘问道:“你今天真的没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有的啊!”初尘往椅子上一靠,说道。   “那你刚才怎么告诉我说没有事情?”江浸玥翻了个白眼。   刚才自己还因为这人说想自己感动了一把呢,就知道这人不可能只是想自己了,刚才绝对是戏弄自己的!   “刚才我没说是因为……和这件事相比起来,更大的原因还是我想你了。”初尘淡定地说道,还配着一往情深的表情,丝毫不在意一旁喝水的江浸玥会呛死。   江浸玥果真咳嗽了几声,拽着袖子擦擦嘴,觉得自己实在不能和这人沟通下去了。   “我查出前几次刺杀你的人的来历了。”看着江浸玥闷闷地不说话,初尘挑了挑眉说道。   江浸玥低着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她知道初尘一定是有话告诉自己,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   “第一次在皇宫刺杀你的人不出我们所料,是西秦沈家的人,但是目的并不清楚。第二次在得道九还丹之后的人有一部分是西秦的,但是不是沈家人,还有一部分的来历不太清楚,但是可以确定是夏陵人。在别院外刺杀的人依然有西秦、夏陵,另外一个来路的人不太清楚,但是确定不是北夷人。”初尘将这几次刺杀的情况说了一遍。   “三次都有西秦的人?”江浸玥黛眉轻蹙问道。   “是!”初尘回答,语气很是确定。   江浸玥印象中没有得罪过西秦的任何一个人,怎么会遭来西秦这么多刺杀的?她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除了沈家,西秦到底是谁非得要自己的命?   “我可是得罪过西秦什么人?”江浸玥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出现漏洞了,招惹过谁现在自己却忘记了,于是转头向初尘求证。   “大约不曾!”初尘想了想,摇头,又接着说道:“有些人,不是你招惹了他们,他们才会对付你的。我活了二十岁,可不曾记得招惹过什么人,可是还是暗杀无数,这说明了什么?”   初尘的语气淡淡,但是听得江浸玥却是一阵心酸。   “我会派人继续去查这件事,也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危。夏陵要开四国宴了,那时是最乱的时刻,一定要万分小心。”初尘叮嘱着江浸玥。   江浸玥点点头,她自然是明白现在的夏陵是个什么局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还是万分小心为好。   “还有……”初尘忽然间再次开口。   江浸玥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期待你在国子监的表现。”初尘看着江浸玥,笑得十分欠扁地说道。他知道江浸玥是最受不了禁锢的,在国子监不定翻出什么花样呢!   听到了初尘的话江浸玥才想到自己要去国子监,女子去国子监无非是学一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之类的,她能说她这些已经都会了么?再加上国子监一群看自己不顺眼的人,到时候不定发生什么事呢!她不是吃亏的人,那些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人还在这里幸灾乐祸!   没好气地瞪了初尘一眼,江浸玥站起身说道:“要是我惹了麻烦,你也别想逃脱给我收拾烂摊子的命运!”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紫衣敛华,映衬着阳光,熠熠生辉。   看着江浸玥毫不留恋地走出去的身影,初尘摸莫鼻子,片刻露出一抹风花雪月的笑容,给她收拾烂摊子,好像也不错呢! ------题外话------   亲们喜欢的记得加收藏噢~推荐初晴新文《天定良缘之错嫁废柴相公》,亲们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哦~么么哒!      ☆、第四十一章 浸玥训话   江浸玥带着晴溪和晴淳出了聚英斋,朝着平湘王府走去。   自己回到了尚京的消息半天之内已经传遍了全尚京,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好躲藏的。   她以为自己一路上会听到很多指指点点,可是却没有,不由得有些出乎意料。   忽然想到了什么,江浸玥转头说道:“传令给聂恒,让他晚上来见我。”   晴溪道了一声是,飞身离去。   看着晴溪的轻功,江浸玥暗暗点头,虽然不是极其高绝,但是对于同龄女子来说已经不错了,看来晴溪的轻功确实是下了功夫的。   江浸玥带着晴淳回到了平湘王府。在王府门口见到了管家江仲,江仲只是一脸慈爱地看着江浸玥说没事就好,对于江浸玥身后的晴淳一句话都没有发问。   这个老管家一直对江浸玥是极好的,之前安侧妃给自己使绊子的时候他暗中没少帮自己,所以江浸玥对他一直很是敬重。现在看他而且不过问自己的私事,更是满意了几分。   江浸玥带着晴淳回道了浸玥阁,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众人黑压压的站在屋里。   “这是干什么?”江浸玥蹙眉问道。   “回郡主,是郡主今天离开的时候说要将映玥阁的下人聚集起来,您要训话的。”秋荷上前一步回答道。   江浸玥这才想起来今天自己离开的时候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于是点点头,在主位上坐下来,端起一旁的茶轻轻的喝着,一言不发。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以为江浸玥回来之后肯定是要说什么话的,现在却是一句话都不说,这是什么状况?   屋内的气压渐渐的低了下来,在众人都搞不清楚状况之时,江浸玥开口了。   “你们都是怎么来的映玥阁?”   “回郡主,我们是由管家选出来分到映玥阁的。”以为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女子出列回答道。   看着这名女子,衣装首饰都是几人里面最好的,问道:“你是这几人的管事?”   “是!奴婢红秀。”女子行了一礼回答道。   “映玥阁的管事是秋荷。”江浸玥语气淡然地说道。   听到江浸玥的话,女子有些惊讶,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浸玥。   “你有意见?”江浸玥放下茶杯问道,语气依旧温和。   “没有!”女子低下头,不敢和江浸玥对视,虽然郡主语气很是温和,但是眼神中的凌厉绝对不是她一个婢女可以承受的。   之前郡主在府里是什么样她们都是心知肚明,纨绔不化,大大咧咧,只字不识,天天闯祸。有时候她们克扣她的东西她都不置一词,所以她们也都默认了郡主是个好欺负的主。   所以当初管家问谁愿意来到浸玥阁的时候,她们都自告奋勇前来。因为他们都知道郡主虽然举止粗俗,但是皇上可很是喜爱,时不时地就会赏赐一些东西下来,她又不识货,到时东西还不全是她们的?   可是自己刚刚一来,就被剥夺了管事的权利,这可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郡主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虽然最近也听说过关于郡主改变的一些言论,他们都以为是以讹传讹,一个纨绔了那么久的人还能改变成什么样子?虽说这一个月受了惊消停了点,可是一出门还不是把六皇子打了?所以他们都还是认为这郡主还是老样子,变得了外表也变不了内在。   这女子就这么低头想着,眼睛咕噜噜的转着,眼神面容全都落到了江浸玥眼里。   她就知道这女子不是一个安分的主,明明是众女中年纪最大的,可是穿的却是最花哨的,一头花哨的次等首饰更是要闪瞎她了。这种奴才的心思她还猜不到?   “既然进了我映玥阁,就要听从我的话,搞明白谁是你们的主子。我这个映玥阁内虽然没有什么规矩,但是绝对容不下有二心的人。秋荷是我浸玥阁的管事,也是全王府婢女的管事,这一点毋庸置疑,你们都要听从秋荷的安排。还有,我身后的人叫晴淳,还有一个女子叫晴溪。她们的话就等同于我的话,我不在的时候代行我的权利,你们切莫忤逆。”江浸玥轻灵的声音响起,但是声音中却是有一抹暗沉。   “奴婢知道!”之前说话的那名女子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更加不服了。   秋荷之前是王爷的婢女,又是王府婢女的管事,她自然是没什么话说。现在不知道打哪里来了两个丫头片子,就让她们都听她俩的话?   江浸玥将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有人的顺从、有人的不服、有人的算计,她心里全都明白。   “之前管家就知道我映玥阁不收男子,所以就没有派家丁前来,恐怕你们以后要累一点了。”江浸玥并没有找男子侍奉的习惯,所以也只是让管家找了几名女子过来。   “这是奴婢等人应该做的!”几人齐声答道。   江浸玥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又转头看着秋荷使了个眼色。   秋荷不动声色的颔首,拿出了一个荷包,每个里面都装了分量不轻的银子,递到了几人面前。   几人捏着荷包便知道里面的分量,绝对不是她们平时的工钱可以相比的,于是一个个都喜不自胜,连忙道谢。   “若是觉得映玥阁不合适你们,你们就拿上这些银两离开,管家会将你们分到别的院子里的。要是觉得合适的,就留下吧,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于我一条心,可是知道?”看着几人的表情,江浸玥眼神微眯,开口说道。   “奴婢誓死追随郡主!”   “奴婢也是!”   “奴婢绝对不背叛郡主!”   ……   几人的声音响起,无一例外全都是向江浸玥表明心迹,没有一个人要离开。   江浸玥貌似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朝着厢房走去,说道:“那你们便下去吧,我乏了,要休息!”   几人跟着秋荷退了下去。   江浸玥回到自己的屋子,唤了晴淳进来。   “你在那几人中可是看出了什么?”江浸玥轻轻地躺倒了软榻上,眯着眼睛问着晴淳。   “心思不一。”晴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江浸玥轻笑。晴淳果真是不错,她之前还怕晴淳只是在阁内训练,阁内和睦,并不了解高门大户之事,现在看来,心机也是不错的。   也是,本来那八名女子就是为自己培养的人,怎么可能不通权谋之术?再说,晴淳是最通权谋的,别说这小小的识人之术了。   “给寻烟传消息,让她盯紧西秦,尤其是沈家,追查屡次刺杀我的原因。”江浸玥说道。她必须搞明白她是在哪里惹到煞星了,这么不死不休地刺杀自己。   “是!”晴淳闪身退了出去。   江浸玥透过窗看着外边的凤尾竹,清风吹来,带来阵阵竹香,将她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清风拂在脸上,扫去了一脸不郁。   刺杀么?她总会搞清楚的。   就在那柔柔的风中,江浸玥微微阖上眼,就这么睡了过去。 ------题外话------   哇咔咔~亲们有兴趣的记得看看初晴的新文哇~相信初晴不会让乃们失望滴~      ☆、第四十二章 揽月阁主   等道江浸玥醒来的时候,外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映玥阁内也掌起了灯,和着墙上的夜明珠照的满室如白昼。   掀开身上的薄被,江浸玥起身走到了门外。   “秋荷!”江浸玥唤了一声。   “郡主!”秋荷从一旁的屋子内赶紧走了出来,看着江浸玥站在门外:“可是要用膳?”   “什么时辰了?”   “回郡主,酉时了。”秋荷回答道。   江浸玥点点头:“摆膳吧。多加一副碗筷。”   秋荷应声退下,对于江浸玥的要求没有质疑。   江浸玥坐在桌前,看着婢女摆上一道道的饭菜,秋荷拿银针试了饭菜之后也便退下了。   其实依照江浸玥自身的医术,虽然不是极为高明,但是一般的毒还是可以辨认出来的。只是她不想那么早将自己暴露出来,于是在一般情况下还是尽量少出手为妙。   尽管这映玥阁是自己的地方,但是在某些不明身份的人被处理掉之前还是小心为好。   江浸玥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慢慢地喝了起来。   不得不说,秋荷的手艺是非常不错的。之前王爷老爹将秋荷给了自己之后自己就离开了夏陵,一直没有与秋荷接触。这次回来为了安全起见,自己的膳食已经由秋荷亲自负责,现在发现秋荷的手艺虽然不能与顾伯相比,但是比映玥阁之前的厨娘手艺还是好太多了。   窗户打开,又无声无息的关上,一个身影飘落。   江浸玥头也不抬:“坐!”   站着的人似乎是习惯了江浸玥这个样子,没有丝毫惊讶,走到桌前坐了下来,也自顾自地盛了一碗粥喝了起来。   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各自吃着饭,房内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咀嚼声。天色渐暗,室内被夜明珠照的通亮,一室静谧。   放下碗筷,看着桌子上的残羹剩菜,江浸玥撇了撇嘴。   “你那是什么神情?本公子吃你一顿饭你很心疼?”对面的男子看到了江浸玥的表情,有些不满。   “不是我心疼,是看你那吃相,你几天没吃饭了?”江浸玥看着依旧咀嚼的男子说道。   “要不是接到某人的命令,本公子用这么累死累活地赶过来?”男子横眉,脸上不满的表情更明显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江浸玥,似乎是要将她吃了一般,嘴里的饭菜也嚼的更加大声。   江浸玥翻个白眼,真是服了,不就一顿饭没吃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看着江浸玥的样子,男子一下子扔下了碗,拿出帕子擦了擦嘴,一脸嫌弃地说道:“我还没嫌你这里的饭难吃呢!快说,叫本公子过来是干什么?说完本公子还要回去呢!”   真是搞不明白这个女人是干什么,以往有什么事情的时候都是托人传个信就好了,这次火急火燎地让自己亲自过来,害的自己以为这女人要死了心惊胆战了半天,结果一来就见到她休闲吃饭的样子,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段日子没见这人的脾气真是又大了。不过这么长时间了她也明白他这么大火气是为了什么,于是也好声好气地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聂公子!您消消气,我慢慢告诉你!”   对面的男子正是接到了晴溪的消息十万火急从几百里之赶来的聂恒。几百里的距离他生生用了一个下午回来,眉眼间的风尘仆仆依稀可见。   这聂恒的洁癖众所周知,现在干了一下午的路一身风尘,怪不得一回来就没有好语气。   “几个月不见你又好看了!”江浸玥单手支着下巴,看着聂恒笑眯眯地说道。   “你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个?”聂恒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问道。   他一直特别讨厌江浸玥说自己好看。好看?这个词真的是用来形容男人的么?自己长的又不是十分秀气,她非得用好看这个词来形容么?   江浸玥当然知道聂恒喜欢听什么不喜欢听什么,她那么说就是为了刺激他的。聂恒的长相自然是出众的,不过不是类似初尘和夏昭曦的那种,而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风仪俊美,让人看了十分舒服那种。   “你先坐下,我慢慢与你说!”江浸玥知道自己不能再刺激这人了,再刺激下去恐怕一会人家甩袖走了,她追都追不回来。   “你叫人把这个收拾了!”聂恒指了指桌子上的残羹剩菜,转身走到了屏风后的软榻上躺了下去。   江浸玥无奈,这该死的洁癖!   转头让秋荷将桌子收拾干净,自己打开窗户通风。她一直都知道里面那位是极难伺候的。   “说正事吧!”屏风后边传来一声暗沉的声音,好像还带了一丝困倦在里面,江浸玥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再不说那人就要睡着了。   “这次我叫你回来就不让你走了,你以后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安危!”江浸玥走到屏风后边,看着聂恒说道。   “什么?我保护你?”聂恒一下子从床上做了起来,看着江浸玥不可置信地大声问道。    “小声点,你想把别人引来么?”江浸玥没好气地瞪了聂恒一眼,走到打开的窗户边上,向外边看了看并没有其他人,才关上窗户走回到软榻边上。   再看看坐在软榻上一脸惊愕的聂恒,那张脸上哪里还有丝毫困倦的表情?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你还没聋。”江浸玥瞥了聂恒一眼。不就是让他贴身保护自己一段时间么?至于那个表情么?这么一副嫌弃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要不是现在不是时候,不能完全暴露自己的武功,自己用把他调过来?   聂恒这才意识到江浸玥是真的没有开玩笑,他潇洒风流策马扬鞭的日子真的是一去不不复返了!   “我是不是不太合适……你看啊,揽月阁最近……”聂恒个知道要是硬拼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于是决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不,你最合适了!”江浸玥微笑着打断聂恒。   反正这货是来了,自己是绝对不能让他走了,平时让他办个事儿多难,现在有了这么个机会非得整死他。   “你要将揽月阁暴露出来了?”聂恒想到什么忽然说道。   “什么叫暴露?天下谁不知道揽月阁是你聂公子的?”江浸玥坐到一边端起一杯茶喝着。是她最喜欢的碧螺春,就是泡茶的手法欠缺了点,茶叶的馨香没有完全散发出来。   “我也就是个名义上的主子,还不是给你这正经主子干活的?”聂恒也学着江浸玥翻了个白眼说道。   “在人前就是你这名义上的主子替我顶着呢,但是不知道有多少精明的人知道揽月阁与我有关系,所以这次我是将你亲自调出来。乱世当前,就在这么一直沉溺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最近遭遇的事情太多,所以我身边极为不安全,所以让你在暗中保护我,不在必要的时刻不要现身。我要正式接手揽月阁,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能更好的了解情况,更好的接手。”江浸玥看着聂恒,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可算是要接手了,我就说这么大一个组织一直在我手里也不是个事儿是吧?哈哈,你接手再好不过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我,我绝对……”聂恒一听江浸玥要接手这个心花怒放啊,天知道他为了这个组织每天都是忙的焦头烂额的,这么严谨认真还是以前那个风流倜傥的他么?   可是这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江浸玥一股真气大力打了过来。赶紧收了话,一个侧身从软榻上滚了下去,堪堪避开了江浸玥的掌风。   站起身来,聂恒抚了抚皱巴巴的青色衣衫,整了整凌乱的青丝,一双手颤抖着指着江浸玥,说不出话来。 ------题外话------   喜欢初晴写的文的亲们可以看看初晴的新文噢~   亲们放心,这两篇初晴都会好好写完的!      ☆、第四十三章 采萱请辞   江浸玥只是很淡定地站在那里,仿佛刚在出手的不是她一般。   聂恒只是指着江浸玥,颤抖的手似痉挛一般停不下来。   “要是让别人看到你聂公子这副样子看你还怎么风流!”江浸玥看着聂恒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嫌弃地说道。   “你功力又高深了!这你还要我保护你干什么!”聂恒似乎是怎么也接受不了江浸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武功又高了这么多的事实,声音有些嘶哑。   江浸玥一阵掌风打过来,只不过水袖轻轻一甩,头发都没有动半分。结果自己就躲成了这副样子,就这功力还要自己保护么?   江浸玥也觉得很是神奇,想起之前自己的功力虽然也很高,但是总是感觉内力不是那么纯粹,这次解毒之后,功力并没有提高,但是内力更为精纯,所以威力也比之前高上许多,会给人一种自己内力提高的错觉。   “虽然我是有武功,可是我不能暴露啊!”江浸玥看着聂恒,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   聂恒对江浸玥的情况自然是了如指掌,见到江浸玥这么说他也明白事情真的是很严重,于是也不说什么,只是站起来,歪歪斜斜地说道:“给本公子准备好客房,本公子要歇息了!”   “以后你是我的侍卫,不是客人!”江浸玥凉凉的说道。   “侍卫也要睡觉吧!”聂恒站定,转过身看着江浸玥,丝毫不畏惧她的眼神,直视她。   江浸玥无奈,她就知道这货也是个不亏待自己的主,于是喊一声:“晴溪!”   “主子!”晴溪进来。   “给他收拾一间屋子!”江浸玥指了指靠在门框上没有骨头一般的聂恒。   晴溪看了聂恒一眼,行礼道:“阁主!”   聂恒懒散地挥挥手,抬步走了出去,晴溪看了江浸玥一眼赶忙追了出去跟上。   江浸玥有些郁闷,自己绝对是没事找事,这是给自己找了一个侍卫还是给自己找了一位老佛爷?   叹了口气,转身,向床上走去,准备就寝。   “郡主!”一声极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并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江浸玥一下子便听出来这是采萱的声音,赶紧走到外边,就看到采萱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衫站在门外。   “快进来,这么晚可是有事?”江浸玥将采萱拉进门问道。   虽然现在只是初秋,但是夜色已经很深,采萱站在门外不知多久,穿的又这么单薄,一双手冻得冰冷。现在采萱身体还没有大好,却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江浸玥说话的语气中不由得带了一丝抱怨。   听到江浸玥抱怨的话采萱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笑起来,她一直都知道,郡主对自己一直是极好的。郡主在外人面前极其纨绔,但是自己对郡主是再了解不过了,她知道郡主的心到底是多软。   “采萱是来向郡主请辞的。”采萱忽然开口说道。   江浸玥正拉着采萱向一边的软凳上坐去,听到采萱这么说忽然间止住了脚步,转过头看着采萱。   房间内并没有夜明珠,只是稍微点燃了几盏灯。灯光有些昏暗,朦朦胧胧,影影绰绰,映的采萱的神情有些模糊,但是那双眸子里面隐藏的坚定与韧性还是被江浸玥看的一清二楚。   其实从一开始,江浸玥就菜刀采萱是要离开的。   她不能嫁给六皇子,但是又出了这样的事,虽然有些人碍于她和皇家的面子人们面子尚不能说什么,但是背地里的诟病肯定是免不了的,采萱再在尚京呆下去怕是会耽误了她的一生。   也许离开便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她想过,就算是采萱不自请离开,她也会让她离开的。现在她自己请辞,恐怕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最好,最好!   揽月阁的势力遍布天下,随便到一个地方采萱都可以很好的生活下去。再说采萱本来就是初尘的人,揽月和青锋两阁都会护她周全。   江浸玥心中早就有了打算,只是不知道采萱想去的是哪里,和她心中所想的到底是不是一个地方。   “你准备去哪里?”江浸玥问着采萱。她当然会尊重采萱的意见,不过如果那个地方不适合她去的话,她身为主子还是会为采萱谋得一个更好的地方。   “回郡主,采萱要去湘州!”采萱看着江浸玥,说道,语气柔柔,但是却是透露着一股坚定。   听到采萱的话江浸玥嘴角轻轻勾起。果真是在一起好多年的主仆,想法果真都是一样。   湘州本来就是平湘王府发迹的地方,那里的人民对平湘王府都是积极拥护的。揽月阁也有很大一部分势力在那里,采萱的安全绝对可以保证。而且近年来百姓生活富足和乐,青年才俊层出不穷,说不定采萱可以在哪里找到自己的姻缘,未尝不是一个好去处。   与江浸玥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江浸玥的心思虽说很深,但是采萱也能猜出几分,当初想着要离开的时候她就想到了湘州,也知道郡主绝对愿意让自己去湘州,所以自己这次来只是单纯地道别,因为结果已经注定,根本无须她多费口舌。   “我去湘州联系溪颜小主,说不定可以找到西秦对郡主多加刺杀的蛛丝马迹。况且现在聂恒阁主已经来亲自保护郡主,我也放心,凭借公子和郡主以及阁主的力量,一定没有人可以奈何郡主,采萱也能放心离去。”采萱对江浸玥说道。   “我会提前派人去溪颜打好招呼,到时你直接去找她便是。最近西秦确实十分活跃,湘州是夏陵和西秦的边境,你去那里之后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是多注意沈家的人。沈家最近动作频繁,目的不纯,若是让他们知道你与我的关系恐怕会对你不利。”江浸玥想到沈家的人,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湘州毕竟是夏陵的地盘,沈家人再如何猖狂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况且揽月阁的势力在湘州也不容小觑,沈家人不敢放肆。”采萱笑着说道,郡主这是忧思过虑了。   江浸玥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块牌子放到了采萱手中:“既然你决心已经,我也不挽留你,去了湘州之后好好支配揽月阁的势力,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   “郡主,这……”采萱看着江浸玥放到自己手中的牌子有些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题外话------   唉,咱们的采萱美人请辞了~有点心痛~   亲们,多多支持初晴的这篇以及新文噢~   么么哒~!      ☆、第四十四章 愚人自蠢   “湘州分阁的令牌以后就归你了,你以后就是湘州分阁阁主,如果有自己办不了的事情切莫逞强,记得发消息回尚京,我会派人助你。”   采萱重重地点点头,眼中有泪光闪过,跪下行礼道:“采萱谢过主子!”   江浸玥笑着扶起采萱:“在湘州,可不要忙于阁中事情而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啊!”   听到这话采萱脸苍白了一分,苦笑一声说道:“我如今已是如此,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在湘州安安稳稳过完一生即可。我这副样子,哪里敢去糟蹋其它男子。”   “不是所有的男子都是那么迂腐,如果遇到不介意的人,切莫执着,谨记好好把握。”江浸玥盯着采萱说道。   虽说在这古代女子的贞洁很重要,但是总会有一些人不拘泥于那些条条框框,不在乎世俗的目光。   采萱之能,值得那样的人来配!   她怕的是采萱太过善良,如果遇到两情相悦的人她会于心不忍,因为对于一个心爱的人,谁都想交出一个完整的自己。   “采萱省得。”采萱答应道。   以后的事情现在还犹未可知,只有等到自己真正面的时候才能选择出正确的做法。她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心境是什么样子,所以也不能给江浸玥做出什么保证。   “今天我见到了两位姑娘,看起来都是极其精干的人,武功也都是不错,以后主子有她们在身边也是一大助力。还有公子,公子于郡主之心多少年采萱都是看在眼里,希望郡主真的能和公子好好的,有个结果。公子……虽说表面看起来光鲜,可也是不容易。还有尚京这众多人对郡主的注目,郡主在不想暴露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所有人掩饰好自己……”采萱忽然想起什么,絮絮叨叨的说着。   一边说,泪水一边滴下,映衬在昏暗的灯光中,说不出的羸弱伤感。   “我知道了!”江浸玥忍不住打断采萱,伸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   采萱所说的她都明白,只是她怕再让采萱说下去自己也要忍不住伤感了。不是她冷血冷情,而是前世作为特警,对生离死别早就司空见惯,对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也是早就看淡,所以对与多么难受的分离她都会淡然处之。   这一世,生活的环境再不复之前的冷漠寂然,她的心也逐渐充满了人情世故。只是她仍然不是一个轻易流泪的人,如今听到采萱这么说,却是忍不住地鼻头发酸。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就出发,就不来与主子告别了。”采萱说着,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去吧!”江浸玥说着。看着采萱流泪,她却是有些高兴的,这样的采萱又让她想起了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她,不再是前几日那个毫无生机死气沉沉的她,安静地会让人心惊。   采萱点点头,转身离开江浸玥的屋子,没有回头。   江浸玥保持采萱离开时的姿态站着,一动不动。   刚才两人谈话的时候很默契地都没有提到夏昭昀,但是江浸玥知道采萱心里真的是介意的,要是给任何一个女子都会介意的。   夏昭昀现在付出的代价终究是太轻了。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不光是夏昭昀,所有涉及到这件事情的人,她都会一个一个地处理,好好让他们明白到底是什么人的主意该打,什么人的主意不该打。   站定了半天,江浸玥才拖着两条发麻的腿,慢慢地爬到了床上。之前一直没有觉得很累,现在躺倒床上才知道自己今天干了多少事情,大脑一阵疲惫,困意袭来,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色正浓,月光还和以往一样皎洁,洒在映玥阁的屋顶上,洒在映玥阁院中的凤尾竹上,洒在映玥阁客房窗前站着的人的青衫上,洒在偏方院中看着主房方向的女子的轻纱上,撒在城外一处院落屋顶清华如水的白衣上。   夜色静谧,在这个状似平凡的夜晚许多人都了无睡意,浸玥阁主房里的江浸玥却是一夜好眠。   第二日江浸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看着透过帘幕照进房中的暖暖日光,江浸玥坐起身,将内功运行一遍,疲惫与困倦霎时间无影无踪,整个人神清气爽地走下床来。   “采萱!”江浸玥对着门外唤了一声。   “郡主,您醒了!”秋荷带着晴溪和晴淳拿着洗漱的器具走了进来,看到她们,江浸玥似乎才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采萱可是离开了?”江浸玥淡淡地问道。   “采萱姑娘寅时的时候就离开了。”晴溪回道。   江浸玥点点头,拿着一旁的帕子拭了脸:“可是派人保护?”   “是!揽月阁和青锋阁各有四十八人随行。”晴溪回答道。   江浸玥点点头,便不再说话,坐到了镜子前让晴溪来给自己挽发。   “一个简单一点的发髻就好。”江浸玥吩咐道。   “郡主是皇家郡主,其实没有必要那么素淡,昨天我见识了晴溪姑娘的挽发技巧,那一双巧手,就是之前的采萱都比不了。郡主不好好梳个发髻岂不是浪费了姑娘的一双好手艺?”秋荷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   “今日我不打算出门,只是梳地简单一点便好。以后总是有机会让晴溪的手艺展现出来的。”江浸玥也轻笑着回答。   这么长的一头头发本来梳起来就很费力了,要是再输成一个什么发髻,插上无数首饰她的脖子都要断掉了。   现在想想忽然有些感谢那安侧妃,一直暗地里苛待自己给自己的首饰都不是纯金打造的,所以以前的自己每天就是华衣金饰也不是很痛苦。   这次自己“受惊养病”,各种不同的礼物送了进来,其中不乏有首饰,而且都是上好的首饰,分量都是一等一的。听雨扮成自己在浸玥阁自然不能让安侧妃坑了去,所以以前的劣质首饰现在都换成了独一无二的名贵品种。   这要是带几根上去,她丝毫不怀疑自己的脖子会短掉一截。   秋荷听着也有理,也不多说,看着晴溪给江浸玥挽了一个简单的晴女髻。   “郡主,王爷有请郡主去云院用午膳。”红秀进来禀告说。   云院是她那王爷老爹住的院子,现在要自己去那里,恐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自己。   江浸玥看了看外边的天色,虽说自己起的是晚了一点,可是这时辰离用午膳也太早了一点吧?于是便对红秀说:“让人回禀王爷,就说现在天色太早,等到晌午的时候我自然会过去。”   “既然王爷叫了郡主郡主还是现在过去为好,毕竟平时王爷与郡主相见的机会还是很少的,郡主应该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不然……”红秀正说着,冷不丁被一个镯子堵住了口。抬头,见到江浸玥正冷冷地望着她。   “郡主饶命,奴婢该死!”红秀赶紧跪下诚惶诚恐地说道。   这郡主又是抽什么风?自己本来就没有说错,王爷本来就不待见她,这好不容易见她一次她还摆什么谱子?要是将来得不到王爷的待见,吃亏的可是她们现在在浸玥阁这一批人。   府里都说这郡主最近不正常,看来果真是这样,破镯子敲的她牙疼死了!   这红秀却是个胸大无脑的,心里什么想法在脸色写的一清二楚,在场的都是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她那点心思。   看到了江浸玥的眼神,晴溪上前一步说道:“郡主的想法岂是你一个奴才可以质疑的。只不过传个话你就这么多话,还真以为自己坐大了不是?就冲你刚才那话,给你拔舌都不为过!”   听到晴溪的话,红秀一下子慌了:“郡主饶命,奴婢也是为郡主着想所以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奴婢保证以后再也不犯,郡主饶命,奴婢不要拔舌啊……”   江浸玥不是一个那么残忍的人,当然真的不会给这红秀拔舌,只不过是吓唬她一下罢了。况且这红秀还是个有想法的人,这么早就把她处理了多没意思。   “你以后就在外院打扫吧,没事就不要进主院了,有什么事情找人告诉秋荷还有晴溪晴淳便可。”江浸玥冷着脸色下了命令。   “……是!”红秀极其不情愿地答应了下来。   刚才自己一番话不但没有得到表彰,反而被发到外院去做洒扫,还差点被拔舌!事情怎么会是这样?与自己想象太不一样了!   外院在主院之后,外界根本就看不到外院里面,自己要是真的在外院里面还怎么见到王爷?这郡主莫不是真的要断了自己的路子不是?要是自己将来真的被抬了房还能为她说上几句好话让王爷多来看看她,这郡主果真是很蠢!等自己得了势一定不让她好过!   怀着满脸的愤恨红秀退了下去,表情一丝不落地落在了几人眼中? ------题外话------   亲们~推荐初晴新文哇~哇哇哇~求支持求收藏哇~      ☆、第四十五章 太子侧妃   江浸玥站起身,拂了拂衣袖,说道:“秋荷跟我去云院。晴溪晴淳干自己的事情就好。”   三人应了声是,秋荷跟着江浸玥走出了浸玥阁,晴溪和晴淳给江浸玥收拾房间。   “郡主,安侧妃和二小姐来了。”正当江浸玥歪着头一边走一遍欣赏院中的凤尾竹的时候,秋荷的声音在后边响起。   江浸玥转过头,便看到了烈日下一团灿烂的火红向自己走来,赶紧闭了闭眼睛保住了自己差点被闪瞎的双目。   她真的很好奇,这安侧妃虽然说不上年老,但是绝对不是那些十五六的小姑娘的年龄,是谁给她的勇气天天穿的这么花枝招展的?每天都穿的和新嫁娘似的,真真是让人没话说。   而且自己的王爷老爹天天也居然能看得下去,真是好佩服。   在江浸玥的变幻不定的眼神中,安侧妃一行人来到了江浸玥跟前。   “郡主这是要到哪里去?”安侧妃带着江挽柔对着江浸玥福了福身,看了看江浸玥身后问道。   “父王要我前去陪着用午膳,这不是正准备去呢么?”江浸玥浅笑着回答道。   她就知道这安侧妃带着这女儿一找自己就没有什么好事,自己倒不如看看她到底是想耍什么花招,这府里安静太久了,也该热闹热闹了。   想着想着,江浸玥有些恶趣味。   “母亲说姐姐上次好不容易才大好,这次又收到了惊吓卧床数日,实在是担心地紧。挽柔也跟着忧心不已,茶饭不思,所以听说嫡姐可以下床了,想必是病好了大半,赶紧来看望姐姐,也好安心。”江挽柔站在安侧妃身后说道,一副极其体贴的表情。   听到江挽柔的话将江浸玥有些好笑。就不能换一套说辞么?上次好像见到自己就是这么说的,她们没有说烦自己听的都烦了。还有,为了担心自己茶饭不思?怎么在她看来这二人好像是一个月来都丰腴了些许呢?这么不顾事实地说话真的好么?   “感谢侧妃和妹妹的关心。只是本郡主要陪父王用膳,实在是不好让父王久等。所以侧妃和妹妹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先回去用膳吧,天色也不早了。”江浸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状似无奈地说道。   “妾身和挽柔已经用过膳了,郡主还是赶紧去吧,别让王爷久等了。”安侧妃说着,脸上的表情虽然看地体贴,可是眼中的不满却是没有逃脱江浸玥的眼。   “那本郡主就失陪了。毕竟侧妃和妹妹也知道,父王对我是什么样的,我是许久才能得到这么个陪父王用膳的机会。”江浸玥说着,声音中有些淡淡的委屈。   “妹妹自然是知道的,等到下次妹妹去见父王的时候,一定替姐姐多向父王美言几句,让父王以后多见见姐姐。以前是父王忽略姐姐了,姐姐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江挽柔说着,言语中尽是受尽宠爱的骄傲。   “是啊,挽柔,以后你一定要向王爷多说说你姐姐。你父王可以最听你的话了。”安侧妃也转头看着江挽柔说着,目光中刚才的不满早已被得意所取代。   “是,挽柔知道,以往是一直和妹妹陪着父王,才让父王忽略了姐姐,以后必定不会这样了。”江挽柔挽着安侧妃的胳膊,柔柔地说着,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江浸玥对这对自导自演的母女实在是有些无语。这么在自己面前显摆她们真的就能找到优越感吗?刚才自己那么说不过是想安抚她们一下,她们为什么就蹬着梯子上了房呢?   实在是没有心思在和她们耗下去了,江浸玥依旧是浅笑着说道:“那本郡主就先去了,侧妃和妹妹自便吧。”说罢不理会二人转身向外走去。   走在去云院的路上,想到刚才那二人在自己面前表演的样子,江浸玥还是忍不住想笑,于是不经意便笑出了声。   “郡主是在笑安侧妃二人么?”秋荷跟在平湘王爷身边,自然是通透的人,主子想什么她一眼便能看出来,现在见到江浸玥这么笑,她便能猜出几分。   江浸玥点点头,问秋荷:“你说父王对我是什么样的?”   “王爷自然是最疼郡主的,虽然表面上王爷没有和郡主十分热络,但是王爷是打心眼里喜欢郡主的。虽然看起来王爷是喜欢二小姐与四小姐的,但是不过是表面上的喜欢而已,只不过是给一些物质上的供应。而对于郡主,王爷却是知无不言,有什么事情都是先想到郡主。就算郡主是闯了祸,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事情,也是为郡主打理好,从来没有埋怨过郡主。王爷对郡主的纵容比之皇上是分毫不差的。”秋荷一脸肯定地说道。   江浸玥想想秋荷的话,确实真的也是这样。   世人都说是平湘郡主在王府里不受宠,多亏背后有着皇上的相护才得以平安这么多年。但是身为当事人的江浸玥却是知道,这王爷老爹是真的为自己着想的。否则自己闯了那么多的祸,单单凭一个在深宫里的皇上可以鞭长莫及的。   每一次都是有惊无险,自己那王爷老爹无疑是出了很大力的。   只不过他那王爷老爹一副状似高雅实则极其懒惰的性子决定了他不会多与女儿多做交流,而让江挽柔引以为傲的疼爱不过是她死皮赖脸地贴上去的罢了。   “安侧妃和二小姐可是回去了?”江浸玥一边看着府里种着的花花草草一遍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郡主,并没有。安侧妃和二小姐进了郡主的院子,似乎是想在那里等着郡主用膳回去。”秋荷说着,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   江浸玥似乎是没有丝毫的惊讶,她就知道这二人来自己这里自然是有目的的,现在什么都没有干怎么就可能回去呢?   “你可知道她们来是所谓何事?”江浸玥问道秋荷。她最近耳朵里没有什么风声,也没有听到这两个人有什么动静,所以她也猜不出这两个人想干什么。   “恐怕和今天早上的圣旨有关。”秋荷答道。   “圣旨?什么圣旨?”江浸玥醒来的时候就很晚了,府里有什么事情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况且她的身份在那里,如果圣旨来了,不是关于她的,她完全没有必要出去接旨。   “皇上早上下旨,赐二小姐为太子侧妃。”   听到秋荷的话,江浸玥惊讶了一下,但是脚步并没有停。   太子早就及冠,只是有几个妾室和通房,但是并没有正侧妃。太子的正侧妃自然是很重要的位置,要经过慎重的考虑。江挽柔的身份有个侧妃当当已经是高攀了,做太子妃就更不可能了。   但是这江挽柔是个心高气傲之人,怎么只能满足于一个侧妃的位置?恐怕正想尽了心思想要扶正。想到这里,这二人今天来到浸玥阁的目的她便明白了几分。 ------题外话------   太子侧妃……哦呵呵……   初晴一定不会浪他们好过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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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一捺了,要是你想破坏的话,整个一个八字出来也是不算数的。”平湘王爷一副极其了解江浸玥的语气。   “那可是爹最疼爱的二女儿啊,你就这么希望我去破坏她的好姻缘?”江浸玥有些好奇地往前凑了凑,盯着平湘王爷问道。   按说不应该啊,就算是这王爷老爹不是很喜欢那江挽柔,也不至于这么说吧。听起来好像是在努力鼓动自己去破坏她的姻缘一般。   “别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更别告诉我你没有这个心思,就算是我不说,你就真的让她安安分分出嫁?”   正吃着美味牛肉的江浸玥听到那句“屎盆子”忍不住呕了一下,将吃进口的牛肉一下吐了出来,指着面前仍然面不改色吃饭的平湘王爷说道:“注意你的言辞!我还要吃饭呢!”   “平时也没有见到你这么讲究啊,现在听到这个就吃不下去了?”平湘王爷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江浸玥。   看着平湘王爷的神情,江浸玥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从自己一进来开始,这人就似乎是和自己不对盘,现在这一脸嫌弃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儿?   清了清嗓子,江浸玥一本正经地问着平湘王爷:“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吗?”   平湘王爷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如假包换!”   江浸玥一下子身子软了,直接扔了筷子趴到了桌子上。还是失忆的时候好啊,那时候觉得这人绝对的儒雅,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气的自己吃不下饭。   “你不吃了?哦,对了,这饭菜可是聚英斋特意拿回来的,听说是做玲珑酱鸭的那个名厨做的。味道虽说是不如玲珑酱鸭,但是还是差不了的,你真的不吃了?”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江浸玥,平湘王爷十分善良地劝说着。   “吃!谁说不吃!为什么不吃!”一听这话江浸玥一下子来了精神。   那玲珑酱鸭的味道她可是一辈子都忘不了,她怎么能放过这美味?说罢重新拿起筷子,狠狠地吃着面前的菜。   平湘王爷没有答话,江浸玥也没有再说话,两人静静地吃着饭。   “喂,老头子,你叫我过来是干什么?”吃饱饭江浸玥朝后边一仰,靠在椅背上没有没有一丝形象地说道。   “这个给你。”平湘王爷一手拿着筷子,一手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递给江浸玥。   江浸玥接过来一看,一下子乐了:“果然还是父王最了解我。”   平湘王爷不说话,只是冷哼一声。   江浸玥知道他这是在对自己刚才那句老头子不满呢。   将纸放到袖子里,江浸玥笑嘻嘻地说道:“我知道父王最是文雅了,怎么着都和老头子扯不上边,当时我一时嘴快,父王就不要介意啦!”   平湘王爷看都不看江浸玥一眼,对她的讨好卖乖也丝毫不看在眼里。   她这说话前后矛盾的特点是从哪里雪来的?   对于平湘王爷的冷脸江浸玥也不生气,或者是早就习惯了而已。站起身,没大没小地拍拍平湘王爷的肩膀:“那父王就慢用,女儿就不和你抢饭吃了。”   “回来!”平湘王爷叫住了走到门口的江浸玥。   江浸玥回头看着平湘王爷,有些不解:“父王还有事儿?”   “叫你来自然是有事,现在事还没说你怎么能走?”平湘王爷点点头回答道。   “难道你不是为了给我那张纸?”江浸玥想不到除了这个王爷叫自己还能有什么事情。   “那只是一方面。”平湘王爷迈着关子。   江浸玥想想自己回去确实也没什么事,那两个人在自己那里就好好呆着好了,相信聂恒会好好招待她们的。于是转身走了回来。   平湘王爷仍然不急不慢地吃着,江浸玥慢悠悠地在房间里挪着步子消食,时不时地看看房间里摆放的花瓶和屏风。   过了未时,平湘王爷终于放下了筷子,吩咐人进来收拾。 ------题外话------   都说一物降一物,阿玥这嘴毒的特点在这王爷老爹面前可是半点不够看的哇,哈哈~   初晴新文正在首推噢,亲们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支持一下初晴……      ☆、第四十七章 武功心诀   江浸玥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爹,自己没来的时候就在吃,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绝大部分时间还是自己在吃,这闲情逸致可真是好啊!   丝毫不在意江浸玥怪异的眼神,平湘王爷招招手:“丫头,过来!”   江浸玥听话地走了过去,坐到了平湘王爷身边。   平湘王爷抓起江浸玥的手就给她把起了脉。   过了半晌,试过了江浸玥两只手的脉搏,平湘王爷才说道:“这毒解得也算是及时,没有给你的身体造成太大的影响。最起码你的内力和身体没有收到影响,你可有感到记忆缺失?”   江浸玥摇摇头:“没有。”   解毒之后想起之前初尘就告诉她说这个药会让她的记忆缺失,她努力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事情。虽然不能每件事情都想起来,但是都起码有一个朦胧的影子,就是那种因为时间的流失而留下的模模糊糊的印象,并不是记忆缺失的空白,所以她知道自己的记忆并没有丢失。   “如此便好。”平湘王爷点点头。接着说道:“你的武功一直最近停滞不前,恐怕就是受到了这毒的影响,现在这毒解了,抓紧时间更上一层楼为好。毕竟最近你遇到的事情比较多,还是以保自身安全为重。”   江浸玥点头。她的武功一直以来就是平湘王爷亲授,但是都是在秘密的情况下进行,不为外人所察,所以外人了解到的江浸玥只不过是武功平平罢了。但是这次伤了六皇子突出了御林军的包围,恐怕事情露出了端倪。   既然早就被有所察觉,不如暴露的彻底一下。不然束手束脚地哪天被秘密杀了都不知道。   平湘王爷见江浸玥答应,当先一步站起身。   江浸玥知道他要带她去以往交她练功的地方了。   撩开床榻上的被褥,平湘王爷又扯了扯帷幔上挂着的流苏,床板缓缓移动,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入口,江浸玥跟着平湘王爷跳了进去。   并不是很深,就像是地下室的深度而已。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密室,但更像是一间卧室。里面有床榻、书桌和书柜,还有简单的几张凳子和两个蒲垫。   江浸玥走到一个蒲垫上边坐下,像是以往练功一样。平湘王爷走到她旁边的哪个蒲垫上坐了下来。   “还是我给你念心诀,你自己引导修炼。”平湘王爷说道。   江浸玥点头明了。自己还小的时候,并没有内力,每次都是平湘王爷将他的内力输送给自己,久而久之,自己体内也就有了深厚的内力。   后来直到自己十岁的时候,平湘王爷才停止直接输送内力的办法,反而开始念心诀教江浸玥修炼。平湘王爷没有告诉江浸玥练的心诀到底叫什么,江浸玥也没有问。只要有的练就好了,何必管那么多呢。   “汇百穴之气,始于丹田。上过极泉,达百会,下经成山,至涌泉……”平湘王爷的声音缓缓响起。   从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江浸玥立刻调动全身血气,跟着平湘王爷的心诀一步步地开始修炼,慢慢的,感到奇经八脉都被打通。   记得在自己中毒之前,修炼武功的时候一直觉得哪里像是被阻隔了一样,现在这么慢慢修炼过来,却是血脉纯粹,气息通畅,体内的真气更是精纯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平湘王爷的声音停下,江浸玥也缓缓收了功。   “修炼期间可有困难?”平湘王爷看着江浸玥问道。   “没有!”江浸玥摇摇头。一点困难都没有,简直是太顺利了。体内的真气没有一丝紊乱,比平时顺利了一倍不止。   平湘王爷再次拉过江浸玥的脉搏探了片刻,说道:“果真是福祸相依。这次中毒虽然有不少苦,但是总归是也有好处的。寒冰蝴蝶玉打通了你身体的脉络,你修炼起来自然是轻松了几分。”   江浸玥笑着点点头。解毒之后她就感觉到了体内气息的变化。是啊,万年寒冰而成的寒冰蝴蝶玉,又被北夷封为镇国之宝,当然不能差了。   “这本心诀你已经修炼完毕,最后一重便是刚才我告诉你的那一些。想必你已经全都记下。再过些时日你自己参悟着再深入一些便可,现在也算是大成。你年纪还小,等日后一定更为精进。”   江浸玥有些愕然,这么就算是结束了?自己修炼了四年,总算是把这本心诀修炼完了,不由得好奇地问道:“这本心诀你是哪里来的?”   听到江浸玥这么问平湘王爷似乎是怔了一下。   以往江浸玥修炼的时候虽然是好奇,但是并没有问出口。今天怎么想问了?   “一位故友相赠。”平湘王爷沉默片刻回答道。   故友相赠?江浸玥明显是不信的。要是真的是故友相赠他何必迟疑这么半天才回答?以为她什么都不懂么?   “是不是我娘留给我的?”江浸玥抿了抿嘴角,问出了口,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平湘王爷。   平湘王爷叹了口气:“你猜对了,是你娘留下的。”   江浸玥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接着问:“那你直接告诉我是我娘留给我的不好了?”一本武功心诀罢了,至于这么费劲么?   “是你娘留下的,不过不是留给你的。”平湘王爷看着江浸玥,语气平和,没有一丝波动。   这下是江浸玥愣神了。不是留给自己的?难道是留给这老头子的?不应该啊,先不说这老头子武功本来就不错,不需要这个,而且这心诀一看就知道是女子修炼的,怎么不是留给自己的呢?   看着江浸玥一副傻了的样子,平湘王爷如实告知:“这武功心诀是你娘活着的时候告诉我的,说这是她们家祖传的心诀,对女子修炼是极其有益的。本来是想让我送给珍妃娘娘的女儿,可是珍妃娘娘的女儿不多时便夭折了,也就没有用上。”   “为什么我娘不留给我?”江浸玥有些酸酸的问道。   毕竟谁都希望娘亲对自己好。可是这么好的武功心诀娘心不给自己,反而给珍妃娘娘的女儿。虽说那珍妃娘娘是很好,可是心里还是不舒服。   看着女儿一副吃味的样子,平湘王爷一下子就笑了,说道:“你这丫头,别怪你娘偏心,是你娘本来就不希望你习武,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大家闺秀就好了,所以不留给你。可惜啊,我终究……是违背了你娘的意愿。”说着说着,平湘王爷忽然阖起了眼,语气有些伤感。 ------题外话------   哪个母亲都是疼爱女儿滴……浸玥的娘亲也不例外,美人娘亲这么做,一定是有自己理由滴!   初晴新文正在首推,求亲们支持!      ☆、第四十八章 中毒疑云   “我娘不希望我习武?为什么?”江浸玥有些想不明白。   娘亲又不是不知道平湘王府是个什么状态,要是自己不习武的话指不定小命哪天就玩完在哪里了。不过依照她娘亲那么聪慧的人,应该是有自己绝对正确的理由才是,否则绝对不会做这么看似很不合理的举动的。   “哪个娘希望自己好好的女儿习武?”平湘王爷瞪了江浸玥一眼。   看到平湘王爷的眼神,江浸玥缩了缩脖子。   夏陵王朝虽说是很开放,可是吧,女子习武的还是很少的,尤其是一些大家闺秀。基本都是在闺阁里绣绣花,弹弹琴什么的,所以江浸玥之前每天骑马射箭,在百姓眼里就是疯疯癫癫,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形象。   听平湘王爷这么说,江浸玥心思转了转,就想明白了到底是为何。   她娘深得皇上的喜爱,所以知道就算是她不在了,江浸玥也能在皇上的庇佑下好好的活下去。就算是皇上对平湘王府动了手,也会看在她的面子上保住江浸玥。   习武本来就是一件特别苦的事情,她娘吃过当初的苦,自然不希望她的女儿再吃那样的苦了。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对女儿的疼爱罢了。   直到后来,平湘王爷知道了江浸玥不是一个安分的主,要是老老实实呆在闺阁里还好说,可是她不,偏要天天出去跑,三天一小祸,五天一大祸,再没有丝毫武功真的要不知道死在哪里了,于是无奈地开始教给江浸玥习武,这部之前没有用上的心诀也派上了用场。   “我娘告诉你的时候就知道她会死?”江浸玥问道。   “你娘当时确实已经病重,而且她的医术也是不错,对自己的病情很是了解,所以她说的时候便知道那一天。”平湘王爷说道,语气有些沉痛。   江浸玥也有些伤感,她知道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等死。   她娘当初是在怎样的心境中度过最后的日子的?   “我娘是得什么病死的?”刚刚听到平湘王爷说她娘的医术不错,一般的小病应该不会死才是。   “你娘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具体的病没有告诉我。所以你娘才迟迟不肯嫁给我,直到你娘二十岁的时候拗不过我才嫁给我的。”平湘王爷说道,眼神中闪过一抹恍然。   娘胎里带出来的病?难道是遗传病?自己身上会不会也有?   “你身上是没有那个病的。你娘生下来的时候已经给你检查过了。”看着江浸玥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江浸玥舒了一口气。其实刚才听到的时候她内心还是紧了一下的。毕竟她也不想和她娘一样有不治之症。   “可是想起你身上的毒是谁给你下的了?”似乎是不想再在江浸玥的娘亲身上把话题继续延伸下去,平湘王爷转了话题。   江浸玥摇头:“从我恢复记忆开始我就在想是谁给我下的毒。普恩大师告诉我,解毒的时候从我体内拔出一根极细的银针,估计下毒的人就是通过那根针把毒送到我体内的。”   解毒之后她仔细想过,并没有异常的情况,膳食下毒应该是不可能的,因为她的膳食都是采萱亲手操办的。而且她平时的警惕性很高,唯一可能的机会就是那次她和莫敬泽打斗的时候出了城,那时候骑马追着莫敬泽,警惕性比平时低了一点。但是不至于连一根针发过来都没有感受到,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发针的人武功在她之上。   “其实要是细算,尚京之内武功在你之上的人屈指可数。你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外边的人。”听到江浸玥的话,平湘王爷也想出来个中缘由。   江浸玥也知道应该不是尚京的人才是。要是按照最近事情的发展来看,她很怀疑是西秦沈家的人。   可是听初尘介绍的时候很明显又不是沈家的人,因为沈家除了沈家家主之外并无男子。那毒的作用又是……   呃……沈家家主和夫人是出了名的伉俪情深,应该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吧?   见到江浸玥这样子平湘王府知道她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也不再多问,只是说道:“这件事情我也在派人查,总会有结果的,你暂且安心。”   他女儿的毒可是不是白受的!   江浸玥点头,站起身说道:“我得回去了,还有两个人等着呢。”   “去吧。”平湘王爷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打算,依旧在蒲垫上坐着。   江浸玥看了平湘王爷一眼,转身飞身而起,从下来时候的那个口子中跃出。   走出了房间,江浸玥才发现天色已晚,王府内已经点起了灯。自己来的时候是午时,时间过的还真是快。   “郡主!”秋荷出声唤道。   江浸玥看了秋荷一眼:“回去吧。”   说罢当先抬步走了出去。   初秋的风有些凉,江浸玥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快步向映玥阁走去。   还没走近映玥阁,就发现院中灯火通明,丫鬟、婆子站了在院中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人。江浸玥目力极好,一眼便看出了这是今天中午安侧妃来的时候带的那一批人。   果真是还没走啊。江浸玥叹了一口气,抬步进了院子。   “嫡姐这饭用的可是好?真是让咱们好等!”江浸玥一进房门,就听见了江挽柔满是讽刺的话传来。   “唉,虽说陪父王用膳是好事,但是如果父王一直不骂我就更好了。在父王那里整整听了一下午的训,真是没意思。”江浸玥做出一副被骂的很惨的样子说道。   江挽柔不是一见自己在父王院子里呆了一下午就受不住了么?那自己就大慈大悲让她满意好了。   现在还不是揭开真相的时候。   江浸玥一边感叹着自己的善良,一边挂出一张苦瓜脸。   见到江浸玥这么说,江挽柔的脸色果然好了很多。   “对了,安侧妃和妹妹今等到现在想必是有急事的吧?”江浸玥忽然问道。   这两个人怎么还不说正事,她都迫不及待了。 ------题外话------   亲们口以猜猜,这两个小婊砸过来素神马事情~   推荐初晴新文噢~      ☆、第四十九章 无耻母女   安侧妃总算听到江浸玥问正事了,于是赶紧接口道:“郡主,你也知道挽柔被圣旨封为太子侧妃了,现在就是半个皇家人。虽说这婚礼是在明年才举行,可是这嫁进皇家可是要好好准备才是。将来入了太子府,才好有立足的资本。太子府的姬妾将来绝对不会少,你也不想看着挽柔过的不好对吧?”   江浸玥不点头也不摇头,更—不心急,只是淡淡的笑着,等着安侧妃把话说下去。   看着江浸玥并不表态,安侧妃皱了皱眉,接着说道:“按照礼数,府中有女子出嫁的时候其它女子是要添妆的,郡主身为王府嫡女,这个更是不能免的。所以今天妾身和挽柔过来,就是想看看郡主能给添些什么。”   “婚期不是在明年么?安侧妃现在就开始操办,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江浸玥看着安侧妃问道,一双笑的弯弯的眸子中尽是了然。   “不早,毕竟挽柔是嫁入太子府,还是早早准备起来的好,不然到时要是缺了什么东西可交代不起呀。”安侧妃急忙回答道。   “可是安侧妃也知道,本郡主什么都没有,拿什么给妹妹添妆?我在王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安侧妃也不是不知道,就是我这屋子里任意一件东西拿出去卖,都值不了几个银子。”江浸玥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   听到这里安侧妃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她都知道了?可是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片子知道什么是好东西什么是坏东西?肯定是说出来吓唬自己的。   于是稳了稳神,笑着说道:“郡主可是说笑了,郡主的东西咱们怎么敢拿出去卖呢?郡主的用度自然都是好的,要是郡主哪里不满意就告诉妾身,妾身一定换成郡主满意的。”   江浸玥心中冷笑一声,以为自己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么?现在又要做出一副善良体贴的样子?   “那安侧妃看看,我这屋子里有什么可以给妹妹添妆的?”江浸玥知道,安侧妃既然来了,就一定是有所图,她倒是很好奇她图什么?   “郡主既然这么说了,妾身也就直言不讳了。郡主也知道,在嫁妆里最重要的就是首饰了。挽柔却是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所以,郡主能不能……”安侧妃停了下来,她知道江浸玥虽然傻,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原来是为了自己的首饰!可是她的首饰是什么样的残次品这安侧妃又不是不知道,恐怕她所有首饰加起来都不如江挽柔一件值钱。她来要首饰?   “安侧妃是聪明人,知道本郡主的首饰是什么样子的,你倒说说,我哪一件能拿得出手给妹妹添妆?”江浸玥端起一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她之前一直都是华衣金饰,但是那些首饰一看都是一些残次品,为了这个,她可是受尽了嘲笑。   这样的事情传到皇舅的耳朵里之后,皇舅和珍妃娘娘赏了许多首饰给自己,可是全都被这安侧妃扣下了。她又不怎么入宫,所以,宫里那两位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把自己的好东西都拿走了,还不满足,还来打自己的主意,江浸玥真的很好奇,自己还有什么这两个人可以图的!   想到这里,江浸玥看着两个人,一双美眸中充满了兴致。   江挽柔抿嘴笑了,指着江浸玥发髻说道:“姐姐可不要谦虚了,你头上这两根玉簪拿来正合适!”   原来打的是这两根玉簪的主意!江浸玥冷冷一笑,抬头看着江挽柔一脸笑意盯着自己的发髻,安侧妃也是一脸赞同的目光,话语一下子冷了下来,问道:“安侧妃也觉得本郡主这两根玉簪应该给妹妹添妆?”   “郡主深明大义,这玉簪你戴着也没什么用,不如给了挽柔,她带去太子府刚刚好……”   “呵……”江浸玥忽然冷笑一声,看着两人,冷声说道:“就凭你们也配要本郡主这两根玉簪?”   “江浸玥你……”江挽柔似乎是被江浸玥毫不客气的话惊到了,条件发射般出口反驳,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江浸玥冷冷的眼神盯的住了口。   轻轻一笑,江浸玥一挥手,茶杯甩了出去,正中江挽柔的额头。   “啊!”江挽柔叫了一声,额头鲜血直流。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就敢来肖想本郡主的东西!这两根簪子你们还真敢开口要,谁给你们的胆子?别以为你们在府里干的事情我不知道,是不是王府上下太给你们脸了,你们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无视江挽柔头上的血,江浸玥站起身,寒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地望着瘫坐在底下的江挽柔说道。   “郡主,要是你不给你就直说,你何必动手伤了挽柔?”安侧妃在江挽柔受伤的第一时刻就赶紧跑了过来扶住了江挽柔,一副抱怨的语气对江浸玥说道。   “你自己的女儿什么德行你自己了解,要是我不动手,你能保证她不上来直接从我头上把簪子拔下去?”江浸玥忽然就笑了,这有娘的孩子可真是幸福!   安侧妃一下子哑口无言,从小到大江挽柔没少抢江浸玥的东西,她一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上次见到江浸玥头上的一只簪子的时候,就回去告诉自己特别喜欢那簪子,尚京又买不到,一定要弄过来。   白天见到江浸玥,发现居然是两根,江挽柔是开心极了。如果刚才江浸玥不动手的话,依照江挽柔的性子,一定会自己拿过来的。   “郡主有两根簪子,就算不全拿出来,给挽柔一根也行啊,毕竟你们是姐妹。”安侧妃一脸不死心地说道。   拿一根出来?这两根一根是父王给的,一根是初尘给的,给她哪根她要的起?   “安侧妃,在府里没人忤逆你你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那好吧,咱俩的账还是算算吧!”   有人给脸不要脸,她有何必给她们留着面子? ------题外话------   咳咳,咱们的浸玥开始要虐渣母渣女了,大家拭目以待!   求支持哇~   新文旧文都求支持哇!      ☆、第五十章 拔钿之辱   看着地下坐着的那对母女,江浸玥眼中满满的全是厌恶。   算账?什么账?安侧妃一脸茫然,对于江浸玥的话有点不明所以,很疑惑的看着江浸玥。   江浸玥也不着急着说,只是看着满脸鲜血的江挽柔,嫌弃地说道:“你确定不先把你女儿送回去?我看她这样子不一会就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安侧妃赶紧将江挽柔扶了起来,招呼过一边的丫鬟,扶着江挽柔就打算离开。   “我没说让你走!”江浸玥看着安侧妃冷哼一声说道。   反正今天打都打了,该处理的事情就一块儿处理完吧。   “本夫人怎么算也是你的庶母,江浸玥你别太放肆!”听到江浸玥的语气安氏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么一个丫头片子也敢给自己甩脸子了么?先是打了自己的女儿,又这么冷言冷语的要和自己算账,自己对她恭敬了点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本郡主放肆?你别忘了王府里谁才是正经主子!本郡主就算对你放肆了又当如何?”江浸玥笑得极为灿烂,很光荣地搬出自己的身份来压这安侧妃,她就是看不惯她这一脸托大的样子。   听到江浸玥的话,安侧妃也无法辩驳,王府的正经主子自然由不得她一个妾室来做,只是恶言恶语地吩咐一边的丫鬟好好照顾这江挽柔,要是出了事唯她们是问,于是几个丫鬟惶恐的领命去了。   看着安侧妃这模样,江浸玥知道她是做给自己看呢,也不在意,轻笑一声不说话。   “其实安侧妃今天带着妹妹来要嫁妆,才让本郡主想起了一件事情。当初我母亲去世的时候,安侧妃说是要替母亲保管嫁妆直至本郡主成年。现在本郡主马上就要及笄了,所以这嫁妆安侧妃是不是要还回来了?”江浸玥说道,看着安侧妃逐渐阴沉下来的眼神,笑的一脸璨然。   “郡主明年才及笄,等到郡主及笄之日妾身再将嫁妆返于郡主岂不是更吉利,况且……”   “安侧妃非得让本郡主把话挑明了么?本郡主现在向安侧妃索要母亲嫁妆安侧妃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侧妃是聪明人,有些话咱们何必说明?”江浸玥打断安侧妃的话。   想的倒是很美,现在离自己及笄还有数月,谁知道期间发生什么事情。而且,娘亲嫁妆的去处,以为自己不知道么?   安侧妃听到江浸玥的话恨得牙痒痒。这丫头片子居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居然和自己要她娘亲的嫁妆?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嫁妆早就所剩无几了,还想要回去?做什么白日梦!   “既然郡主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妾身也不能说什么了不是?当初王妃嫁过来的时候,嫁妆是一百二十四抬,明天妾身就派人给郡主送回来。”自己府库里劣质东西多的是,到时候拿点东西随便填补一下就好了,这个丫头又不识货,否则这些年这屋子里的用度都是次品,她不该早发现了?   “哦?侧妃可是确定我娘亲的嫁妆是一百二十四抬?除去这个可还有别的?”江浸玥轻挑黛眉,一脸兴致盎然。   安侧妃似乎是思量了一下,随后说道:“没有了。”   “普通人家嫁女儿嫁妆都是十二台,一般富贵人家是数十台,显贵者则可上百。我娘亲是皇室公主,侧妃确定这嫁妆只有一百二十四抬?”江浸玥也不着急,缓声问道,压力缓缓倾泻而出。   这安侧妃真是狮子大开口,居然谎报这么多数目。   “皇室节俭,帝姬出嫁也不过是二百四十八抬嫁妆,王妃也只是……”   “我娘亲也只是个皇上义妹对么?就算是皇上义妹也不允许你这么欺君罔上!你可知你这么说可是侮辱了皇上天恩圣意?好好看看这是什么!”江浸玥厉声说道,随后从袖子从你拿出平湘王爷给的那张纸,甩到了安侧妃脸上。   纸从安侧妃脸上掉到了地下,屈辱之感袭来,但是在强势的江浸玥面前显得那么无力。   安侧妃咽下一口气,弯腰拾起那张纸,瞬间面色惨白。   江浸玥似乎是犹不解气,继续冷声说道:“这张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娘亲当初出嫁的时候嫁妆是四百抬,并且金银、首饰、布匹数目都标的明明白白!这可都是内务府准备的,里面都有存档。安侧妃你莫非觉得皇家愚昧不已,要受你蒙蔽不成?”   听到江浸玥的话,安侧妃的脸色更白了。她没有想到这张礼单居然在江浸玥这里。当时长公主出嫁的时候就因为嫁妆太多,所以皇上特地让内务府将物品明明白白标明了的。   这张礼单一直是被王爷收着的,她和王爷讨要一直没有要过来。现在居然到了江浸玥手里,这可如何是好?   江浸玥岂会不知安侧妃的弯弯肠子。那些嫁妆在她那里放着,恐怕早就被挥霍一空了。想着她可怜的娘亲早早的去世,这么一个侧妃却拿了她的嫁妆在府里作威作福,气就不打一处来。   走上前几步江浸玥一把扯下安侧妃头上的金钿,安侧妃挽得精美的发髻一下子披散开来。   安侧妃“啊”地叫了一声,随后极其愤恨地看着江浸玥,狰狞的表情加上凌乱的头发怎么看怎么可怖,好像那一秒她就会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江浸玥面前厮打她一般。   江浸玥不顾忌安侧妃的眼神。在夏陵,拔簪和断发是对女子极大的侮辱,一般情况下女子的头发是动不得的。但是江浸玥这次就是动了,那又怎么样?刚才她们和自己要簪子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关系?堂堂郡主被一个侧妃和庶女要走了头上插着的簪子,要是传出去她还要不要混了?   所以这次,她务必给这侧妃一点颜色看看,好让她明白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别天天不长脑子地作威作福。   看着江浸玥拿着从自己头上拔下来的金钿把玩着,安侧妃的面色变了几变,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将头发重新盘了起来。虽说看起来有些怪异,但总算是没有刚才那么狼狈了。   还是有几分脑子的!江浸玥饶有兴趣地看着安侧妃,看看她接下来想要做些什么。   “郡主为何要扯下妾身的金钿?妾身的身份再不如郡主也由不得郡主这般侮辱吧?”安侧妃不再是一副一脸愤恨的样子,反而冷静了下来和江浸玥据理力争。   “就凭这金钿不是安侧妃你的!”江浸玥毫不犹豫地说出来自己的理由。   “成天戴着不是你的东西,安侧妃,你的脸在哪里,让本郡主看看?” ------题外话------   呼呼,停更了这么多天,终于爬回来了……本来以为没有亲在看,所以是想要寒假的时候再更的,寒假的时候把它完结掉,但是发现原来有亲在看,并且支持着初晴,就算事情再多,初晴也会抽出时间来码它,让它完美收官。也许现在字数不是很多,但是每天都会更,让亲们知道,初晴绝对不会弃坑~   感谢亲亲18722482531的N多钻石N多花花N多打赏以及评价票,初晴很感动,乃是初晴码字滴动力,感谢支持!么么哒~      ☆、第五十一章 嫁妆疑云   听到江浸玥的话,安侧妃眼神闪了闪,不过很快恢复如初:“郡主说笑了,这金钿不是妾身的还能是谁的?刚才妾身和郡主索要簪子确实是逾矩了,难不成郡主也想要妾身这钿子?”   她就不相信这么一根簪子江浸玥能看出什么幺蛾子来。虽然这钿子确实不是她的,可是江浸玥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   “这金钿是本郡主娘亲的!侧妃说本郡主可有资格把它拿过来?”江浸玥并不看安侧妃,只是专心把玩着手里的钿子。   安侧妃听了江浸玥的话心神一紧,整颗心也瞬间吊了起来。   “郡主口说无凭,可是要拿出证据,不然妾身这脱钿之辱可没一个由头!”安侧妃虽然心中紧张,但脸上还是在强壮镇定。看着江浸玥一脸从容,她不禁要怀疑这江浸玥是不是真的看出了什么。   “安侧妃要证据,本郡主便给你个证据!”江浸玥总算看了一眼安侧妃,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缓缓说道,“要是单从这金子本郡主还看不出什么。只是这金钿末尾的珍珠却是不同寻常。这一颗大的是南洋珠,南洋珠一直便是皇室专用。还有,这金钿前端雕了两株花,一株是玉兰,一株是海棠。本郡主记得娘亲最爱的便是玉兰,宫里的珍妃娘娘最爱的便是海棠。这金钿的来历还用本郡主继续说下去吗?”   江浸玥说罢,似笑非笑地看着安侧妃,看到安侧妃忽然便灰的脸色便知道她是猜对了。   上次去珍妃宫里的时候,她记得珍妃院子里栽种了许多名贵的花种,可是内室里却是只有海棠,所以她便知道珍妃最爱的便是海棠。而依云殿里满院子的玉兰也使她明白了娘亲最爱的便是玉兰。   这么两种花集在一起,只能是珍妃娘娘当年给娘亲的陪嫁之物。   安侧妃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江浸玥居然想到了这一步。这金钿当初确实是珍妃给夏依云那女人添妆来的,时隔这么久估计人们都记不得了,所以她才拿出来戴,谁知道被这个丫头给发现了。   自从上次昏迷之后,这丫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这心思可不是谁都有的,恐怕要是比起心思来,自己的女儿还不是她的对手,这可如何是好?   “秋荷!”江浸玥忽然出声唤了一声。   “奴婢在!”秋荷从门外走进来,看了一眼安侧妃奇怪的发饰。   “你去安侧妃的院子,给我看看库房里还有多少娘亲当初的嫁妆,都给我悉数搬过来!”江浸玥下了命令。   “郡……”   “安侧妃不必多言,别和本郡主说什么嫁妆都在的鬼话,本郡主不是小孩子,岂容你一次又一次糊弄!那些嫁妆的去处安侧妃比我清楚,何必再编出什么话来愚弄本郡主!你就安心在这里呆着等着吧!”江浸玥打断安侧妃的话。   她知道安侧妃要说什么,今天这安侧妃就没一句实话,她还能继续让她说下去?   秋荷惊了一下,很快便回过神来,领了命便带着人朝着安侧妃的院子里去。   看着秋荷远去的背影,安侧妃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看着安侧妃瘫软的身影,江浸玥一丝同情也没有。这安侧妃就是近几年来在府里过的太安逸了,王府里的女人还算是很少的,并没有普通的高门大户里的争夺,那个赵姨娘又是个消停过的主儿,所以这安侧妃没有过过明争暗斗的生活,最多是耍点小手段惩治一下下人罢了,就那点手段和江浸玥这个活过两辈子的人来说自然是没法比的,也就注定了浸她那点小手段入不了江浸玥的目。   过了一个时辰,秋荷带了人回来,江浸玥走到了院子里,看着摆在那里的几个箱子。   “回郡主,只有这些了。”秋荷禀明说。   江浸玥皱了皱眉,怎么只有这么点?当初娘亲的嫁妆可是四百抬,现在这最多是一百抬,剩下那么多哪儿去了?这安侧妃是不是有点太能花了?   秋荷也觉得很不可思议。长公主当初的嫁妆可是轰动京城的奢华,现在就剩下了这么点,谁也想不通那么多银子的去处。   “秋荷,你戴着这张礼单和这些嫁妆去陆氏钱庄,让陆氏钱庄的人估值,看看少了东西折合成现银到底是多少。”江浸玥想了片刻说道。   “是!”秋荷一听便明白了江浸玥要做什么。   尚京里钱庄的龙头便是尚京首富陆家名下的陆氏,让陆氏估值出来的结果是没有人质疑的。   看着秋荷带着人和嫁妆离开院子,江浸玥转过头看着安侧妃冷笑着说:“安侧妃,这亏本郡主不能吃,否则岂不是对不起娘亲的在天之灵?少了的数目你便折合成银子给了本郡主吧,本郡主会给你足够的时间让给你准备。你不是要送本郡主及笄之礼吗?那就在本郡主及笄那天将这银子一分不差地给本郡主送来吧!”   “郡主……”安侧妃看着江浸玥转身走进了屋子,想要追上去说些什么。   “晴溪送客!”江浸玥冷冷的声音从房内传来,晴溪身形一闪便到了安侧妃面前,挡住了安侧妃正欲向里走的身形。   安侧妃看了晴溪一眼,随后一跺脚,狠狠挖了晴溪一眼,转头离开了映玥阁。   江浸玥将金钿放在了桌子上,不禁一笑。今天这可是意外的收货,要不是听说了江挽柔被赐婚为太子侧妃,她还想不到索要嫁妆这一码事。   而且她还没来得及去找她们她们就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有意思!   转身沐浴过后,江浸玥便躺倒了床上,想着这嫁妆数目庞大,应该是要些时日才能算清楚的,也不等秋荷回来,便闭上眼睛养身。   今日白天练功终究是消耗了些许精力,不多时,江浸玥便睡了过去。 ------题外话------   上一章开始进入虐渣阶段,咱们慢慢来,一个不落地,狠狠滴,好好滴,开虐!      ☆、第五十二章 去国子监   第二天,江浸玥被晴溪叫醒。   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外边的天色不过是蒙蒙亮罢了,晴溪这么早叫自己是干什么?   “郡主,四皇子在前厅等着郡主,说是带郡主去国子监。”看着江浸玥迷蒙地睁开眼睛,晴溪禀告说道。   听到晴溪的话,江浸玥的睡意一下子无影无踪。   她都忘了今天是去国子监的日子。想到三天前在皇宫里,夏昭曦说是带自己去国子监,以为他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想不到真的来了。   人家都来了,她也不能回绝人家不是?于是怏怏地下了床梳洗。   磨磨蹭蹭了半晌,江浸玥才梳洗好,准备用膳。夏昭曦的声音从外边传来:“浸玥妹妹,你这么半天还没好?”   “四皇子,女子闺阁进不得的!”看到夏昭曦打算闯进来,晴溪和晴淳赶紧上前阻拦。   “我和你家郡主没那么多规矩!”夏昭曦将两人推到了一边,直接走进来坐到了江浸玥的对面。   看着桌子上摆着的清粥小菜,夏昭曦大手一挥:“本皇子也没用膳,给本皇子来一副碗筷!”   看着夏昭曦这一副大爷的模样,江浸玥忍不住想笑,问道:“难道皇宫不给你堂堂四皇子饭吃?”   “我不习惯早晨吃饭而已!”夏昭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不习惯在宫里吃,跑来我这里抢饭吃?”江浸玥有些无语,这是什么逻辑?   “浸玥妹妹,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我吃你一顿饭也不行?”夏昭曦接过晴溪递过来的碗筷挑眉问着江浸玥,转过头看着晴溪,邪邪一笑,说道:“还是这位小美人体贴。”   看到晴溪脸红,江浸玥一把放下了手里的碗,警告道:“收起你那桃花泛滥的样子,别对我的人起兴趣,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的宫殿成为一片桃林!”   夏昭曦似乎是想了一下江浸玥描述的画面,忍不住恶寒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喝粥不说话,模样要多消停有多消停。   江浸玥翻个白眼,让晴溪离开,自己慢慢吃饭。    过了半个时辰江浸玥总算放下了碗,便看到夏昭曦苦着一张脸说道:“浸玥妹妹,今天我们恐怕是要迟了。”   “迟就迟了,那又怎么了?”江浸玥不解地看着夏昭曦苦兮兮的脸。   迟到一下应该没什么事情吧?夏昭曦这个堂堂皇子这么一张苦瓜脸算什么?   “你不知道啊,那国子监祭酒可是一个老古董。”夏昭曦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江浸玥快步向门外走去,“每次他授课的时候,你都得好好听着,要是有一点表现的不让他满意,他就去告诉父皇,每次都是这样。他不敢惩罚我们,就仗着自己一把年纪了到父皇面前去倚老卖老……”   夏昭曦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好像是非得把那个祭酒的事迹全部像倒豆子一样倒出来,江浸玥嘴角一抽一抽地听着。   到了府门口,将浸玥便见到了那辆四皇子的马车,于是问道:“我和你乘一辆车前去?”   “自然!父皇让你与我一同去国子监,我们自然是要一同前去的。”夏昭曦认真地说道,还不忘点点头确认自己的说法。   江浸玥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没错,于是毫不客气地当先上了车。   夏昭曦嘟囔了一句什么,也跟着上了车,车子缓缓地行驶起来。   江浸玥一上车便打了个哈欠倒在了座位上,看的夏昭曦一阵无语,问道:“浸玥妹妹,你比我起得晚那么多居然还这么困?”   江浸玥翻个白眼,昨天折腾了半夜和安侧妃索要嫁妆,然后还没来得及睡醒就被这厮叫起来了。虽然自己当过警察觉是少一点,可是那是上辈子的事情,这一辈子虽然不能算懒,但是从小养尊处优,绝对没有上辈子那么勤快。   这些自然是不能告诉夏昭曦的,江浸玥于是也不打算说什么,挥挥手真的准备睡去。   夏昭曦看了江浸玥半晌,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为好,于是试探性地问道:“浸玥妹妹,你不打算了解了解那位老古董?”   江浸玥自然是知道他口中的老古董说的是谁,不就是那位国子监祭酒么?刚才听他抱怨了那么久她对这个老古董也有了初步的了解了,应该没有什么了吧?于是摇摇头,并未睁开眼睛。   见到江浸玥并没有被自己的话题提起兴趣,于是夏昭曦不死心地继续问道:“你不想知道今日去国子监的都有谁?”   “无非就是一些公子小姐、皇子帝姬罢了。”江浸玥想也不想地回答。   国子监当然不是平民百姓去的地方。   夏昭曦笑了一声说道:“今日我可听说着国子监的人数是历来最多,大多数人都是听说平湘郡主要去国子监了,所以想要一睹风采。” ------题外话------   其实夏昭曦,还是很不错滴…      ☆、第五十三章 德治思想   听到夏昭曦的话,江浸玥撇撇嘴,一睹风采么?她可不觉得,是想看自己怎么出丑吧?她这性格在那个老古董面前可是讨不了喜的,所以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应该是去看自己怎么被刁难了。   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个,刁难就刁难呗,那个老古董不喜欢她和她有什么关系?   见到江浸玥仍然是无动于衷,夏昭曦彻底泄了气,拿起一边的书看了起来,不再说话,马车内寂静无言。   过了半晌,车夫才告知国子监到了,夏昭曦拉着迷迷糊糊的江浸玥下了车。   看到面前的构造,江浸玥嘴角抽了抽,这就是传说中教书育人、培育栋梁的国子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江浸玥想象中国子监应该是一个森严的地方,一排排布局严谨的房子,一个围墙高高的院子罢了。可面前这是什么景象?最前边是一个牌坊,上面浅浅地雕刻着“国子监”三个字,后边是一条河,很宽的河,围了一圈,与远处的湖泊相连。河道围起的里面是一处园子,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丛林掩映中楼台的一角,没有想象中一排排死气沉沉的屋子。   江浸玥不禁心下讶异。   看着江浸玥惊讶的神色,夏昭曦笑了笑,说道:“你以为国子监是什么地方?要是那么正规死板的地方,那些富贵之人怎么呆的下去?”   江浸玥想想也是,如果真是那样,起码身边这个人就是第一个呆不下去的。   之前说起国子监的时候,除了里面那位奇葩的祭酒,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别的让这位风流的皇子反感,原来原因在这里。   “别想了,走吧。”看着江浸玥一副出神的样子,夏昭曦拉起江浸玥朝里面走去,再不进去的话今天真的不用进去了。   江浸玥跟着夏昭曦踏上了石桥,朝着院子里面走去。   其实这一处地方更像是一个岛,只不过是离岸边太近罢了。没有围墙,没有大门,只有前边的牌坊提醒这世人这是皇家之地。里面树木葱翠,秋菊盛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菊香,让人心神慢慢安定下来。   果然是一个潜心修习的好地方。江浸玥心中赞叹道。   夏昭曦带着江浸玥走了几道回廊,到了一个前厅,夏昭曦从上边拿下来两个书筐递给江浸玥:“这里面的书本是今天要用的,每次要用的东西都会放在这里,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江浸玥接过来,点点头,准备的果真很周到。   从前厅往里面看了看,隐约可以听到说话声,江浸玥抬头问道:“就是里面吗?”   夏昭曦“嗯”了一声,带着江浸玥朝里面走去。   一掀开帘子,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江浸玥朝里面望去,发现一个穿着灰色布袍的老者正在前方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   这是一间很大的屋子,中间用一块轻纱账隔开,男子和女子分开坐。其实那块纱帐真的隔不开什么,可是这古代对这个要求很是严格,非得走这么一个形式,江浸玥实在是有些无语。   夏昭曦示意了江浸玥一下,两人便朝里面走去。   江浸玥看到女子那一边最后一排还有一个位置,于是走过去便坐了下来。   “四皇子和平湘郡主今日可是误了时辰,就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吗?”老者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似乎是有些生气,厉声问道。   “浸玥妹妹第一次来,所以不太熟悉规矩,便迟了点,望大人理解。”夏昭曦难得的好语气,言语之中带了几分恭敬。   “平湘郡主呢?”没有听到江浸玥说话,老者似乎是有些不乐意,转过头来接着问江浸玥。   “本郡主第一天不太熟悉,以后不会这样了。”江浸玥说道,一脸诚恳。   老者似乎是不买账,冷哼一声,但是并没有说其它,接着开始授课。   江浸玥从书筐里拿出里面的书,发现是一本《德治论》,被这名字吸引,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江浸玥越看越觉得惊奇,忍不住啧啧称赞。   书中德治的思想实在是很得江浸玥的心,她很是看不惯夏陵这么重视礼法的治理方式,动不动什么都不干就将礼法挂在嘴边,好像是没了礼人们就不能活了似的。   这本书里说的是“德”才是天下大义,德居贵上,德才兼备的人才最值得尊敬,而德更是在义、智、贵之上,为万礼之表。江浸玥一遍看一遍点头,想不到这个时代居然有这么先进的思想。   前边讲课的国子监祭酒看到了江浸玥饶有兴趣地看着手中的书,还在不断地点头,于是清了清嗓子问道:“平湘郡主,你说一下你对‘安国之道,礼先于法’的看法。”   江浸玥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手中的书,哪里还管的上那老头子说什么,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所以不做理会。 ------题外话------   为什么我想到了小学的教导主任~      ☆、第五十四章 气死祭酒   “平湘郡主!”祭酒没有听到江浸玥的回答,声音忽然提高了一倍,再次喊道。   许是江浸玥看的太出神了,还是没有听见,仍然停留在自己对写这本书的人的敬佩之中无法自拔。   在场的学生们见到老祭酒已经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都放下了手中的书,一脸看好戏的神奇,看着江浸玥。   不是说平湘郡主纨绔不化,大字不识么?现在这么一副看得津津有味极其入迷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儿?   听到底下学生的窃窃私语,老祭酒一张老脸气得实在是忍不住了,走上前来,直接将手中的书重重地拍在了江浸玥面前的桌子上,同时大吼一声:“平湘郡主!”   正在脑海中幻想着前朝开明政治的江浸玥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回过了神。   盯着祭酒苍老的面容,江浸玥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么宏亮的声音他是怎么发出来的,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这个老头。   祭酒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哪里被人这么看过?就算是皇子帝姬对他也是礼遇有加,谁能一直盯着他看?这个平湘郡主果真是没有教养!   “平湘郡主!老夫见你看书看的很是有兴致,你倒是说一下你从这《礼治论》看出了什么?”祭酒努力喘息着,平复自己心中的怒气,问着江浸玥。   什么《礼治论》?不是《德治论》吗?江浸玥翻到了书的首页,是《德治论》没有错呀?再联系刚才自己看到的内容,讲的确实是德治啊!   看着江浸玥翻来覆去地弄自己的书,一句话都没有回答自己,祭酒老脸更加挂不住了,看着四周一双双等着看好戏的眼神,胡子几乎要翘到天上去了。   “祭酒大人,您让我说《礼治论》我说不出什么,但是如果您让我说《德治论》的话,我倒是还能说几句。”江浸玥抬起头直视着祭酒微微抖动的脸庞,兴致盎然地说道,“我认为这书里将‘德’分析地很是透彻啊!本来嘛,人的品德就是很重要的啊,要是一个人连德都没有了,还讲哪门子的礼,对不对?还有啊,我就是觉得德治比礼治好啊,礼治太死板了呀。不说别的,你就说说本郡主每天都得被别人用什么‘与礼不合’编排几句,还有啊……”   江浸玥说的开心,没有注意到四周响起的抽气声。   “你给我住口!”祭酒出声打断江浸玥的话,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江浸玥,老脸通红,好像喘不过气来,“你……你……你居然……”   江浸玥的心也跟着祭酒的手一颤一颤的。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这老头这么一副表情干什么?这样子让江浸玥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似的。   然而祭酒确实应了江浸玥的话,说了好多个“你”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然后,真的一头栽到了地下。   江浸玥眼睛眨了眨,似乎没有弄清楚状况。她到底说了什么把这老头子气成这样了?   “爷爷!”忽然间一个声音传来,帐帷另外一边传来一个稍微稚嫩的声音。一个小男孩跑过来跪倒祭酒的旁边,一边摇晃着他一边喊:“爷爷!你快醒醒!快醒醒……”   夏昭曦看到这边的状况也大步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江浸玥,蹲到地上去摸祭酒的脉搏。   “怎么样?祭酒大人可还好?”一位女子走过来,声音轻柔地问道。   江浸玥抬头一看,发现是洛倾幽。   夏昭曦并没有回答洛倾幽的话,反而抬头看着江浸玥,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   江浸玥一下子就明白了夏昭曦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这个看起来中气十足的老祭酒,就这么死了?   而且……还是她气死的? ------题外话------   不是我说,咱们浸玥的小脾气~唉~   大家猜猜祭酒老头子死了木有?   有点匆忙,字数有点少,明天字数多多补上。      ☆、第五十五章 前朝禁书   “江浸玥,你居然害死了祭酒大人!”又一个声音响起。   江浸玥不用想也知道是毓晴帝姬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   “帝姬,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害死祭酒大人了?我是把他打死了还是我给他投毒了?”江浸玥转头,微微蹙眉,冷笑着问道。   “你别想欺骗大家,大家这里都是有眼睛有耳朵,亲眼听到你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气死了祭酒大人,你还敢说不是你害死的?”毓晴帝姬声音尖锐地大喊道。   “毓晴帝姬,是祭酒大人让我说的,结果我说出来,他自己莫名其妙倒地不起了,你现在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大逆不道了?”江浸玥毫不留情地出言反驳。   她现在都不知道哪里出了状况,这人就着急给她定罪,真以为她好欺负了不成?   “皇妹和浸玥先莫要争吵,父皇在璧雍殿,国子监祭酒殁了不是小事,此事还是由父皇定夺。”太子从外边走进来,看着毓晴帝姬一副泼妇的样子,微微不悦,皱眉说道,说罢转头看着江浸玥。   江浸玥抬头看了一眼夏昭晔,正好看到他眼里的一抹担忧,心中微微一触动,点了点头。   毓晴帝姬冷哼一声不说话,朝着太子走去。   太子让身后的几个人抬了祭酒大人的身体也跟着朝外边走去。   直到屋子里的人稀稀拉拉地走完了,夏昭曦才对江浸玥说道:“走吧,我们也去看看,莫要忧心,父皇不会责怪你的。”   “我没有忧心,只是觉得很怪异。”江浸玥出声说道。   夏昭曦自然是明白她说的是哪里怪异,轻轻一笑说道:“父皇大智,个中情况自然是看的清的,我们且先过去看看事情如何发展。”   江浸玥点点头,跟着夏昭曦朝外边走去。   外边日光暖暖,微风拂柳,轻轻吹在江浸玥面上,抬头看了一眼红日,江浸玥吐出一口浊气。   真是,到哪里哪里不顺,到底是多少人容不下她?   璧雍殿极大,里面站了不少的人,但还是显得并不拥挤。   皇帝在上首坐着,下首设了两个位置,坐着太子和慎亲王爷。皇帝身边站了几个人,两个她认得,是上次在御书房见到的当朝丞相付之恒,一个是夏绍延,另外几个人倒是没有什么印象。   “浸玥可真是不让朕省心,朕今日来这国子监亲自讲学,你就在你来这里的第一天又给我闯了祸,嗯?”看到江浸玥进来,老皇帝开口问道,语气虽然严厉,但是听不出责备。   江浸玥翻了个白眼,那是有人看她不爽好吧?非得在她来的第一天给她下绊子。   “父皇,这江浸玥是什么德行您又不是不知道,哪次她不闯祸?都是让您的好性子给惯的,她的祸是越闯越大了,您再不好好管教,说不定哪天她把皇宫烧了!”毓晴帝姬仗着以往受宠,开口说道,语气中除了冷然之外还有满满的不甘。   父皇宠这个江浸玥人尽皆知,可比对她好多了,她才是帝女好吗?   皇上并没有理会毓晴帝姬,一双眼睛看着江浸玥,似乎是在等江浸玥的回答。   见到皇上并没有回答自己的话,毓晴帝姬脸色有点挂不住,忍不住恨恨地跺了跺脚。   一旁的毓宁帝姬伸手拍了拍毓晴帝姬的胳膊,似乎是在安慰。毓晴帝姬狠狠地甩开毓宁帝姬的手。毓宁帝姬也不生气,收回了手,神色淡淡,似乎是对此习以为常。   江浸玥站到皇帝跟前,看着皇帝说道:“皇舅,不是浸玥爱闯祸,而是浸玥是被人算计了。”   “哦?”皇帝的眼睛眯了眯,“刚刚监丞已经将来龙去脉告诉了朕,说祭酒确实是听了你的话之后才倒地的,你怎么说是有人陷害你?”   江浸玥将手中的书递给皇帝,说道:“皇舅请看,这就是国子监为我准备的书。不是我说,我想知道我是多不受待见?来这里上个学都有人想要陷害我,给我一本错了的书?”   皇帝接过江浸玥手中的书一看,霎时间变了脸色,整张脸变得阴沉无比。   大殿的人们似乎都感受到了森森寒意。   “你说这书是国子监给你准备的?”皇帝沉着嗓子问道。   江浸玥点点头:“是啊,今天早上来到这里的时候我才拿到我的书筐,里面就是这本书。”这本书有什么问题?怎么皇帝的脸色这么骇人?   “平湘郡主此言差矣。国子监从来未有备书的特例。所用之书都是府里提前准备好送过来的。所以郡主的书自然就是王府准备好送过来的,只不过这等小事郡主不知道罢了。”看着皇帝变了脸色,洛倾幽唇边勾出一抹笑意,不过刹那间隐于无形,语气温婉地说道。   江浸玥转过头看着夏昭曦证实洛倾幽的话,毕竟今天早上是他递给自己的书筐。   夏昭曦也沉着脸点点头,证明了洛倾幽所言不假。   “皇舅,这书可是有什么问题?”得到夏昭曦的证实,江浸玥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不明白怎么一本书就让他们都变了脸色?   “浸玥,你真不知为何?”皇帝抬头看着江浸玥,看不清眼中神色。   江浸玥无奈地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好吧?不然她还要装什么?   “绍延,你说。”老皇帝指了指夏绍延。   “是!”夏绍延朝着老皇帝一颔首,转过头来看着江浸玥,木着一张脸说道,“郡主刚才手中所拿之书是《德治论》,此书是前朝一名学士所做,在前朝甚受推崇,在本朝却是禁书,私藏此书者,一旦被发现,株连九族!”   江浸玥并没有被夏昭曦最后一句话吓到,只是皱了皱眉,不就是一本书么?至于这样?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和清朝的文字狱事件。   原来这个朝代也是,文风这么紧?   “浸玥,你这本书是哪里来的?”皇帝开口问道。   “这个就要问给我准备书的人了,我哪里会知道。”江浸玥翻个白眼。   “昨日平湘王府是何人来送书?”皇帝看着一边的监丞问道。   “回皇上,是平湘郡主阁内的婢女,名唤红秀。”由于他知道纨绔不化的平湘郡主也要来国子监上学,所以记忆尤为深刻一点。    听到红秀的名字江浸玥眼睛眯了眯。她早就知道这个红秀不对劲儿,原来用处在这里!   “来人,去平湘王府将那个叫红秀的抓来。”皇帝下了命令。   门外有几人领命离去。   江浸玥想着这红秀到底是受了谁的指示要来陷害自己?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安侧妃,可是安侧妃哪来那么大本事搞来这前朝禁书的?她平时私藏这个就不会被发现吗?   “这禁书私藏的人多不多?”江浸玥转头看着身边的夏昭曦低声问道。   夏昭曦摇摇头说道:“皇爷爷在位的时候曾经肃查过一次,那时候这本书已经被查得差不多了,因为这本书被诛杀流放之人多达上千,如此手段还有谁敢似藏这书?万一哪一天东窗事发这可是牵连族人的大事。”   看来这本书确实是很少见了,看着安侧妃那等心机之人恐怕没有胆子藏这书,既然不是她……江浸玥将目光投向了洛倾幽,见到洛倾幽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标准的大家闺秀做派,文文静静。   她知道这洛倾幽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难道是她?   洛倾幽似乎是感受到了江浸玥注视的目光,抬起头来看了江浸玥一眼,脸上表情没有多余变化,复又低下了头。   江浸玥只是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上!”一位穿着太医衣袍的老者从偏殿走了进来,对皇上行礼唤道。   “爱卿,祭酒可还是有救?”皇帝转着手中的扳指,问道。   “回皇上,祭酒大人急火攻心,引发旧疾,已经无力回天!”太医回答道,声音沉痛。 ------题外话------   猜猜这次是哪只小婊砸……   昨天字数比较少,所以今天多写了一点,咩哈哈……      ☆、第五十六章 孩童之言   真的就这么死了?江浸玥虽然没有多大惊讶,毕竟夏昭曦之前已经给了她充足的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酸楚,刚才还在她面前,声音洪亮如钟一般说话的老头,就被她几句话给气死了?   她算是杀人了么?   想到前世身为特警一直在救人的自己居然这么间接性得杀了人,江浸玥心里默了一下。   “臣女记得祭酒大人似乎是有心疾的,所以平时不敢出言顶撞。郡主今日刚来,怕是不知道原委,却是造成这般结果……”洛倾幽开口说道,到最后流露出浓重的悲伤,席卷了大殿的每一个人。   “俗话说不知者无罪,平湘郡主无可厚非,洛小姐也无须太过悲伤。祭酒大人在国子监西去,也算是死得其所。”夏昭晔看着洛倾幽开口劝慰道,声音温润。   “是,臣女明白,只是为恩师可惜罢了。”洛倾幽说着,拿帕子摸了摸眼泪。   “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个老头有心疾?”江浸玥瞥了夏昭曦一眼,低声问道。   “天地良心!我当初是想告诉你的,是浸玥妹妹你不听的!”夏昭曦一副比窦娥冤枉的样子看着江浸玥,委屈十分。   江浸玥想着在马车上他确实是想和自己说关于这个老祭酒的事,自己却是顾着睡觉没听,一时间哑口无言。   大点一下子寂静,无人说话。   “刚才平湘郡主不是能言善辩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刚才回答祭酒的话的时候,郡主不是说的很头头是道吗?”毓晴帝姬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道。   江浸玥想着这皇室怎么就出了这么个蠢货?现在都没人说话了,她非得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怎么着她站在这里悄悄不说话碍着谁了?不知道枪打出头鸟?她这么爱出风头真的好吗?   “浸玥,你说说你刚才在祭酒面前说了什么,朕想听你亲自说。”皇帝这一次没有忽略毓晴帝姬,看着江浸玥问道。   江浸玥也不隐瞒,将自己刚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正如她所料,还没有说完又被打断,只不过这一次打断她的是慎亲王爷。   “一派胡言!”慎亲王爷打断江浸玥,脸上的胡子一翘一翘的,狠狠地瞪着江浸玥,与刚才的祭酒的表情如出一辙。   “前朝皇帝就因为太过慈软,所以最后导致外戚专权。前帝正是因为所谓的德,才被小人蒙蔽,宠信奸臣,权利逐渐被架空。就因为前朝废礼,才导致朝堂最后一片混乱,君不君,臣不臣。臣拜君无臣下之礼,君见臣无君主之风,天子威信荡然无存。大臣结党营私,藩王四起自立,终究一日颠覆了朝纲。看我夏陵上下,风气严谨,人人克己尊礼,朝堂上下一心,无人逾矩,无人僭越。你竟然敢说礼治不如德治?如此霍乱朝纲,你究竟是何居心?”   听完慎亲王爷这一席激扬澎湃的话,江浸玥嘴角抽了抽,要是在现代,这慎亲王绝对是一个极其合格的发言人啊,看这满腹经纶的样子,啧啧……   不过……原来前朝就是这么灭了的啊。不能说别的,只能说那皇帝太蠢。也是,每个朝代总是要有那么几个愚蠢的皇帝,才能给接下来新生的政权机会。不然新政权怎么取代旧政权?   再看着慎亲王爷这一口溜须拍马的功力,真真是炉火纯青,她实在是自愧不如。不过好好的一句话最后为什么要将矛头指向她呢?难道就是因为她赞美了礼治几句就是有不臣之心了?不过想想也是,皇家的人向来都很是谨慎。自己那么说却是是有些大逆不道了。   怪不得在坐的人脸色都那么沉。   “皇上,慎亲王爷。臣认为平湘郡主并无异心,只不过是说出心中所想罢了,平湘郡主性子直爽天下皆知,从小到大因为所作所为不知道受到了多少排挤,确实有很多人拿礼仪廉耻来教化平湘郡主,平湘郡主憎恨这礼数也是情有可原,毕竟礼仪是死物,人的真性情才最是可贵。”一直没有说话的付之恒忽然开口说道。   “爱卿认为浸玥没有说错了?”皇帝似乎是没有料到付之恒会开口为江浸玥说话,似笑非笑地问道。   付之恒继续说道:“臣并不认为郡主所说无错。而是皇上让郡主来这国子监,本来就是来学习诗书礼仪。郡主之前并没有接触过此类东西,所以所说只不过是内心想法罢了,绝对和霍乱朝纲挂不上关系。郡主之前对文采丝毫不通,胸无点墨,怎么是那霍乱朝纲之人,皇上不如当做儿戏听听便罢。”   “哈哈……”皇帝忽然开口笑了,对着江浸玥说,“浸玥,你看你之前不好好习文,天天舞刀弄枪,现在说的话都是孩童之言了。”   江浸玥也跟着扯扯嘴角,孩童之言就孩童之言吧,总比霍乱朝纲好上许多不是?   见到付之恒为江浸玥说话,毓晴帝姬不由得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皇上,婢女红秀带到!”门外传来禀告的声音。 ------题外话------   慎亲王爷那一段话,写的我实在是激情澎湃……   我是一个良好的公民,爱国,上进……哈哈哈!      ☆、第五十七章 红秀作证   “带进来!”许是听了慎亲王爷和付之恒的话,皇帝没有刚才那般气怒,声音不再如最初一般深沉,恢复了几分威仪。   两个侍卫压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正是红秀。   红秀一见到大殿这么多人,再看到上首的皇帝,一下子吓得腿软了,“噗通”一声跪倒了地上,瑟瑟发抖。   “红秀,昨日是你准备的平湘郡主的书筐?”皇帝看着红秀问道。   “是……是奴婢……”红秀瑟瑟地答道,冷汗淋漓。   “这个可是你放进去的!”皇帝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书扔到了红袖面前。   红秀一见到面前的书,冷汗淋漓的脸一下子惨白无血色:“是……是奴婢……”   忽然转过头,朝着江浸玥这边爬过来:“郡主,奴婢都是听了您的吩咐,您可要救奴婢啊!”   红秀正努力向江浸玥这边爬来,被夏昭曦一道掌风打了回去,红秀的身子在地上滚了几滚,又爬起来,畏惧地看着夏昭曦,不敢再动弹。   “你的意思是,是我让你把这书放进我的书筐的?”江浸玥看着红秀问道,语气平和,眼神清淡无波。   “是郡主,您忘记了,从宫里回府那天晚上,您这么吩咐的奴婢。”红秀抬头惶恐地看了一眼江浸玥,再次低下头答道。   一双肩膀瑟瑟抖动,如秋风中即将凋零的落叶般,很是凄惨。   “一派胡言!浸玥妹妹都不知道书是要自己准备的,怎么会让你拿那本书?”夏昭曦一脸不屑地看着红秀说道。   “谁说郡主不知道?郡主知道的!”红秀忽然大声回答道,“郡主,你不能为了保命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说说,本郡主为何不将书自己随身带着,而是给了你?你并不是本郡主随身之人,本郡主那么就那么信任你不怕你暴露了?”听了江浸玥的话,殿内的人都觉得有理。   是啊,这可不是普通的书,要是不随身带着被别人发现可是要诛九族的!这平湘郡主应该没有蠢到这个地步吧?   红秀立刻说道:“郡主那日告诉过奴婢,四皇子殿下当日会来接郡主,要是郡主随身带的话恐怕是不方便,怕被四皇子发现,所以放到书筐里提前送过来。郡主还说国子监里的书没有人会乱动,不会有人发现的。”   “那你倒是说说,本郡主为什么要把书带过来?这书我为什么不能在家里看,非得带过来到国子监看?”江浸玥步步紧逼问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也对,这种书不应该在家里偷摸着看的么?平湘郡主为什么要带到国子监来看?虽说国子监每一张案几都是独立的,但是还是人多眼杂,要是被人发现说都说不清。   红秀毫不犹豫地回答说:“郡主当日说了,国子监祭酒是一个老古董,曾经在之前弹劾过您,您这一次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就要气气他,最好是诱发他的心疾气死他。”   红秀的话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极大的波澜。原来平湘郡主是如此心狠之人。国子监祭酒不过是弹劾了她一下,并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她就如此睚眦必报,这狠毒的手段实在是让人心惊。   江浸玥眼睛眯了眯,红秀的回答实在太快。看来是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估计无论自己怎么说,红秀都有办法应对。   如此看来,这指使之人一定是一个有头脑的主儿。   “你既知是前朝禁书,为何不拒绝,你要知道,如果被发现这可是大罪!”夏昭晔开口问道。   “回禀太子,奴婢无父无母,只身一人,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郡主曾经答应奴婢,如果此事做得好,就提拔奴婢。奴婢做惯了人下人,当然想要高升的机会。所以,奴婢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红秀答道,声音较之刚才多了几分底气。   看着红秀逐渐冷静下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瑟缩,江浸玥眸光闪了闪。   “我和你说过我要祭酒大人死?”江浸玥缓步走到红秀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是,您说过!”红秀似乎是摆出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挺着脖子直视着江浸玥答道。 ------题外话------   胆大的怕不要命的,看来这红秀真的是不要命了……   不过我闺女岂是那么好欺负的?      ☆、第五十八章 本性未变   “您说过您外表虽是变了,但是骨子里的性子并没有变。许多人因为您外表变了就以为您不再纨绔,隐隐有凌驾您之上的气势。今日在这国子监贵人颇多,不如就以祭酒大人开为例,让所有人好好看看您的气势,况且您还说……”红秀说道这里忽然间停了下来。   “还有什么?”毓晴帝姬立刻接口问道。   “奴婢不敢说。”红秀低下了头,似乎对欲说之事很是畏惧。   “但说无妨!”慎亲王爷开口,说着还狠狠地瞪了一眼江浸玥。   江浸玥视若无睹。   “郡主还说,依照皇上的宠爱就算是死一个祭酒又何妨?她打了六皇子,六皇子还不是被软禁了,郡主却仍然是活动自如,皇家威严她从那小以来挑战了不是一次两次,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祭酒了。而且她就是要看那《德治论》,看看谁能把她怎么样。”红秀的声音越来越小,伴随着红秀话落,四周变得越来越寂静,隐隐地响起了抽气声,看向江浸玥的目光也是越来越复杂。   人们都知道平湘郡主胆大妄为,但是不知道居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置皇室威严与何地?   有人偷偷转过头看皇帝的脸色,发现皇帝的脸色是罕见的阴沉。   “浸玥,你真说过此话?”皇帝沉着声音,盯着江浸玥问道,眸光已没有了最初的那般慈爱。   江浸玥看着皇帝,知道他是起了疑,毕竟依照自己以前的名声说出这样的话来很正常,可是心中还是有些心寒,不都是说皇上宠爱自己么?现在因为一个丫鬟的话就对自己产生了质疑?   也对,从红秀嘴里说出的那番话任谁听了都是大逆不道。她毫不怀疑,要是别人说出那样的话,立刻就血溅当场了,得亏这皇帝还在这里听她解释。   “皇舅,浸玥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自己再清楚不过。就算我说我没有说过在座有几人是相信的?”江浸玥冷笑一声扫了一眼大厅的人。   大多数看到她的眼神之后都低下了头,平湘郡主,气场怎么这么大?   江浸玥毫不意外,嘴角微勾,继续说道:“我说过我要转变性情不是说着玩的。刚才红秀的话虽然我不知道是谁教她的,但是她有一句话我还是认同的,那就是我虽然性子在转变,但是不是任人欺凌的主儿,不要以为我转变了性情就任人搓扁捏圆。今日以来,我遭受了多少事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接连的刺杀都是奔着我而来,我命大可以逃过几次,但是我不能保证下次我不会死在哪里。自从我慢慢转变性情之后,不断的阴谋铺天盖地朝我而来,而且没有一件事情是现在已经处理完的,我也没有得到一个说法,今日不知道又是谁指使红秀来嫁祸我,我想知道,是不是我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纨绔瘆人,就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了?一个个地都看着我好欺负了?”   说道最后江浸玥并没有大吼,反而声音越来越平静,只是其中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毓晴帝姬等排挤过江浸玥的人忍不住抖了几抖,身子往后退了两步。   “浸玥妹妹……”大殿内沉静了半晌,夏昭曦忽然开了口,走到了江浸玥身边。   江浸玥一挥手,夏昭曦接下来想要说出来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你说我是要祭酒大人死,倘若我将他救活了又当如何?”江浸玥的话像是再问红秀,又像是在问其它人。   “郡主,祭酒大人已死,正如了您的意,您如何把他救活?”红秀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浸玥。   主子告诉过她,祭酒大人一定会死,所以她才那么说。要是祭酒大人不死,她刚才的言论不就自我矛盾了吗?况且刚才太医也说了,祭酒大人确实是死了。   这么想着,红秀的脖子又硬了几分。   “活与不活一会儿便知。”江浸玥甩下一句话,转头走到皇帝面前,说道,“皇舅,请您派人,去平湘王府将我的婢女晴溪叫过来,她医术不错,我想请她一看。”   她记得晴溪说过她师从至善真人,是楚大公子的师妹,看看她有没有办法。   皇帝点点头,派人去请了。其实刚才听到江浸玥的话他也有几分触动,对于对江浸玥的怀疑生出了几分歉意。   近来这丫头遭受的事情确实比以前多许多,而诸多事情自己确实也没有查出个什么来,确实是有些对不住她。 ------题外话------   我闺女威武霸气~   假期之后初晴会多更,估计会在年关左右完结。      ☆、第五十九章 初尘救人   “一个小丫鬟,医术能比得上太医?平湘郡主是不是太瞧得起自己身边的人了?”慎亲王爷看着江浸玥出口说道,言语中的讽刺之意尤为明显。   江浸玥就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招惹这个老头子了,还是她本来长的就很招人嫌?   在她印象中她绝对没有得罪过这个老头子,他对自己这种厌恶到底是哪里来的?记得在现代的时候一个学心理学的朋友告诉她:有些人明明没有做什么错事,可是就是有人会看她不顺眼,这就是人的心理在作怪。现在看来,她就是那种平白无故招人嫌的人。   见到江浸玥不答自己的话,慎亲王爷更加嫌弃,冷哼一声,别过了眼。   这时,外边一个侍卫进来,对皇上禀告说道:“皇上,公子初尘来了。”   江浸玥心下一惊,眸子一缩,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表情。   初尘来了?他来干什么?   “快请!”皇帝站起身,吩咐道。   一时间内大殿的人心思各异,公子初尘行踪不定,一般宴会也是极为难请,现在来这国子监是为何?   几位闺秀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衫首饰妆容,不时地响起环佩碰撞的声音。   江浸玥翻个白眼,看看这人的魅力!   一抹白影从门口缓步走了进来,如天山雪顶消融而成的暖暖吹水缓缓流进,还带进了几抹日光,将壁雍殿里的阴沉之气驱散了几分。   看着那抹身影,江浸玥的心一下子就暖了起来。刚才的疾言厉色说出的阴沉之语,以及近日以来受到的委屈与愤懑一下子全都烟消云散。看着他玉质盖华的清淡表情,江浸玥觉得一切好像都不是那么重要了。好像他在这里,就一定会护她周全。   “初尘参见吾皇。”初尘并没有看江浸玥一眼,径直走到了皇帝面前,微微躬身说道。   “公子免礼。”老皇帝紧步上前,虚扶一下说道。   初尘站起身,大殿众人开始行礼,江浸玥也跟着弯了弯膝盖,真是的,这人这么受推崇干什么。   “不知初尘公子来这国子监是为何?”皇帝坐回椅子上问道。   “尘不过是路过这里而已,在外边听到祭酒大人似乎遭遇了不幸,于是进来看看,毕竟尘对祭酒大人的学识很是敬佩。虽然尘医术不精,但也尚通一二。”初尘温声说道。   “太医说祭酒确实已经归西了。不过既然公子来了,可否劳烦公子一看》”皇帝思量了片刻,说道。   虽说不知初尘医术如何,但是既然文韬武略,兴许医术也差不了,万一能救回祭酒,也是一桩好事。   初尘点点头,向着偏殿走去。   江浸玥想着这人真的只是路过这里所以来了?怎么这么巧?   殿内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偏殿,虽然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但是还是不由自主地伸着脖子努力看去,想要透过这一堵墙看到那一抹身影。   过了盏茶的功夫,初尘回来。   “如何?”江浸玥开口问道。她知道初尘的能耐,能察觉出她中红颜绝,自然不是吃素的。要是连他都没有查出什么,那老祭酒恐怕就是真的被气死了。   初尘看了江浸玥一眼,眼神看似清淡无波,江浸玥从他眼底还是看出了一抹安抚,于是彻底放下心来。   “回皇上,祭酒大人并非心疾突发而死。”初尘声音温润,但是却像是一块巨石沉入湖面,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极大的波澜。   皇帝脸色微微凝重,直了直腰想听初尘说下去。   “据尘所知,要是心疾突发而死,应该是呼吸不畅,极其痛苦,面部扭曲。而祭酒大人却是脸色平和,而各位之前听祭酒大人讲学的人应该都知道祭酒大人死的时候并不是很痛苦。”   众人听到初尘的话回想起来刚才的情况,好像真的是这样,于是连连点头。   听到平湘郡主说的话之后,祭酒不过是指着她说了几个“你”字便倒了下去,好像没有喘不上气之类的症状,难道真的不是心疾突发死亡?   “那祭酒大人到底是如何死的?”夏昭晔忍不住问道,他感觉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祭酒大人并没有死。”初尘看了一眼夏昭晔,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是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波澜。 ------题外话------   我就说嘛,我闺女怎么能把人气死~(*^__^*)      ☆、第六十章 红秀之死   听了初尘的话,众人面面相觑,觉得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一件又一件,出人意料,他们的思维有点转变不过来。   洛倾幽脸上也升起一抹疑惑的表情,看着初尘,只不过比疑惑更甚的,是满满的爱慕之意。   “祭酒大人不过是怒火攻心暂时的昏厥罢了。只不过祭酒大人年老,昏厥期间呈现了片刻的假死之状。在武学上是闭脉闭息,太医不懂武学所以诊断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初尘一句话说明了事情的原委,还连带着救了那太医一命。   太医用袖子擦擦头上的冷汗说道:“初尘公子医术冠绝,在下自愧弗如。”   初尘浅笑,微微一颔首。   “想不到初尘公子医术如此精妙,实在是让昭曦佩服!”夏昭曦对着初尘说道,言语中满是敬意。   “不过是巧合罢了,尘恰巧懂武而已。”初尘淡淡一笑,丝毫不应夏昭曦的应承。   “世人皆知瑶山楚家楚大公子师从至善真人,医术冠绝天下,恐怕以后还是要添上初尘公子一笔。”夏昭曦“唰”地一下打开手中的折扇,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江浸玥目光一紧,微微抿了抿唇,转头看向夏昭曦。   他是发现了什么吗?不然怎么忽然把话题就引导了楚大公子身上?他察觉了初尘是楚家人的身份?   初尘却是丝毫不在意,说道:“楚家名门隐世,云端高阳。楚大公子岂是初尘可以媲美之人?四皇子这么说可真是折煞初尘了。”   “初尘公子太过自谦,楚大公子的能耐我们不知道,不过公子您的能耐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夏昭曦接着说道,“初尘公子十余岁便名动天下,来尚京便夺得文武双魁,冲着这般文才武艺,已是当世第一人,再加上医术冠绝,让我们这等人实在是无言苟活于世了。”   听了夏昭曦的话,初尘淡淡一笑,似是自嘲,不做言语。   江浸玥看了夏昭曦一眼,也不说话。   要是他们再说什么,估计这夏昭曦得将初尘的生平事迹全都倒出来!   “看来祭酒大人确实是没有死,这个婢子所说的话都当不得真了。”大殿内沉默了片刻,夏昭曦忽然出声,对皇上说道。   红秀在初尘从偏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一脸死灰,知道自己完了。   “一个婢女必定是受人指使的,否则哪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夏绍延也开口说话,目光看着皇上,面无表情。   要不是江浸玥见过他笑,绝对会以为他是一个面瘫。天天木着一张脸,真的不累么?   “带下去审问。”皇帝摆摆手,下了命令,揉了揉额头,似乎是有些疲惫。   门外几个人进来带了红秀下去,红秀也不挣扎,就由人拖了下去。   “昭曦,你去查这本书到底是从何而来!务必给朕查出来!”皇帝远远地指着地上的那本《德治论》说道,有些无力。   “儿臣领命。”夏昭曦领了命,看了江浸玥一眼。   江浸玥却是望着门外,好像是在等着什么。   过了片刻,门外匆匆进来一个侍卫,说道:“禀皇上,刚才那名婢女死了。”   众人心中齐齐一惊,死了?江浸玥却是一脸了然,果真死了。   “怎么死的?”夏昭曦问道。   “属下等带着她走到了门外,她却挣脱我们撞柱而死,事发突然,属下等来不及阻拦,请皇上降罪!”侍卫跪地垂首说道。   皇帝似乎是也被这突发的情况惊的回不过神来。这红秀本来就是这件事情唯一的线索,现在都断掉了,可见这幕后指使之人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算是事情败露了也不会任由红秀将自己供出来。   本来这件事情从红秀那里查出来的可能性就不大,但是怎么着都是一条线索,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皇帝心头不由得烦闷异常。   “你下去吧。”皇帝对地上的侍卫挥了挥手。   那侍卫如蒙大赦般地退了出去。   “太子传朕旨意,六部协同四皇子给朕狠狠地查!”皇帝一拍桌子,厉声说道。   这书是前朝禁书,本来就应该被彻查完毕,但是现在却流露出来,还用它来陷害皇室郡主,如此兹事体大,绝对不能草草完事,否则,他皇室以后以何掩面在夏陵百姓面前立足? ------题外话------   抱歉,今天晚了。初晴表示歉意。亲们记得吃苹果噢~      ☆、第六十一章 狼狈聂恒(补更昨日)   大殿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大呼“皇上息怒”,只有初尘还在那里站着,身形不变,挺拔如竹。   “初尘公子可有看法?”皇帝问着大殿中鹤立鸡群的初尘,眼中含了一抹希冀。   “尘不过刚来,并不知晓事情前因后果,皇上抬举尘了。”初尘不紧不慢地说道,声音温润,不含情绪。   皇帝叹了口气,站起身说道:“是朕为难公子了。今日事情实在忧心,朕无心讲学,摆驾回宫吧。以后时日祭酒大人恐怕是无力授课,丞相找人代劳吧。”   在众人的簇拥中皇帝走出了国子监,御辇缓缓离开。其它人知道今日无人上课,也纷纷散去,各自回府。   初尘看了江浸玥和夏昭曦一眼,没有说话,抬步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江浸玥看到初尘最后留给自己的那个眼神,浑身上下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转眼间偌大的壁雍殿就剩下了江浸玥和夏昭曦两人,夏昭曦也开口说道:“我们也回去吧,我将你送回王府。”   江浸玥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已经过了晌午,而且国子监和平湘王府较远,夏昭曦把她带来,自然是由他送回去,于是点点头,向外边走去。   看着国子监树木掩映的院子,江浸玥想着,这地方虽然是好,第一天来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可是没有兴致再来了。不待见她的人多了去了,她也没有心思来这里找不自在。   江浸玥上了马车,便倒了下去,并不说话,不出片刻便睡了过去,直到夏昭曦将她叫醒告诉她平湘王府到了。   “浸玥妹妹,你睡得可真是安稳。”夏昭曦看着江浸玥一脸睡得满足的样子说道,一双桃花目里笑意满满。   他可真是佩服,去的时候睡了一路,这不过就是半天的时间,回来的时候居然还能累成这副样子。   “那是自然。”江浸玥伸个懒腰回答道。夏昭曦的马车虽然不如初尘的舒适,但也是皇室东西,自然是好的,一路上没有颠簸,很是安稳。   她本来只是想躺在那里装睡避免多说话,谁知道却是真的睡了过去。   “那我就回宫了。”夏昭曦看着江浸玥晃晃悠悠地下了车,背影轻纱摇曳,纤影翩然,虽是素衣也是半分芳华不减,一双桃花目闪了闪,笑着说道。   江浸玥不回头,摆摆手,随意直接回到了映玥阁。   一进映玥阁她的闺房,便看到一抹身影躺在软榻上呼呼大睡。   江浸玥走过去,抬起手,直接一巴掌拍了上去。   下一秒,本来睡得极熟的身影却是一闪,离开了床榻,转瞬间便到了另一边站着,眼神迷离。   江浸玥冷眼看着依旧迷迷怔怔的聂恒,不说话。   “喂,这可是白天,你怎么睡成了这副样子?”江浸玥看着聂恒睡眼朦胧,衣衫凌乱,头发松散的样子没好气地问道。就和几天没睡觉了似的,这还是那个风华绝代的聂阁主吗?   聂恒打了个哈欠,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靠着椅背闭着眼,懒散地说道:“也不看看为了谁我才这样的。”   听到这话江浸玥正了色,挑眉斜睨着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是你娘那几箱嫁妆?”聂恒撇撇嘴说道,“要不是因为我,就你那护送嫁妆的几个人,到得了陆氏钱庄?”   “你是说有人去劫嫁妆?”江浸玥一听这话便明白了。   聂恒昂起脖子,再次撇嘴,不置可否。    “是安侧妃派的人?”   “自然是那个蠢货,不然还有谁?”聂恒貌似十分不屑地说道。   “哈!那个蠢货派的人就把你累成了这样?看你这状态恐怕是一夜没睡吧?”江浸玥瞥了一眼聂恒,语气中的嘲笑极为明显。   这厮这模样绝对是因为苦战了一夜没睡,功力耗费太过严重,所以才如此疲惫。   聂恒的本事她是知道的,虽不是绝世高手,但是能和他打成平手的也不过几人,否则她也不会把整个揽月阁交给他。这安侧妃是哪里找来的如此高手来劫嫁妆?   聂恒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江浸玥说道:“那个蠢货派了人是不假,不过派的是和她一样的蠢货,三两下就被解决了,别把她想的太高深。”    “那你这要死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既然不是安侧妃的人,他是又遇到谁了?难道还有额外的人打那些嫁妆的主意? ------题外话------   亲们,实在是不好意思,初晴昨天去参加了一个比赛,所以没有时间码字,今天刚刚回来,本来以为昨天晚上回来就可以补上,谁知道回来之后已经很晚很晚了……      ☆、第六十二章 初尘报仇   聂恒“唔”了一声,似乎是难以启齿。   “说!”江浸玥不死心地问道,看他这样子绝对是有什么事,她倒要看看他到底是干了什么。   “好了,我说。其实那帮人不是我处理的,我正准备出手的时候,有一人先我出手了,几下子就将那些人给解决了,我看他武功不错,于是起了兴趣,便现身与他打了起来。我俩从半夜一直打到晌午才停歇,我回来一闭眼你就给我叫醒了。”聂恒在说前边的时候语气还有些兴奋,说道后来就是满满的抱怨。   “那人是谁?”   “公子初尘身边第一暗卫,展阳。”   江浸玥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上次见到展阳的时候就知道他武功极高,和聂恒打成平手很有可能。   上次初尘说会派人保护自己,她没有想到他居然把展阳派了过来。想到这里,心中像是被雨水浸润了一样,眉眼都柔和起来。   看着江浸玥这样子,聂恒知道她在想什么,挥挥手,十分嫌弃地说道:“反正你都知道了,本公子接着睡了,没事别吵我。”   “要睡回你自己屋子去睡,别在我这里。”江浸玥踢了他一脚。   “那个人在我屋子里,本公子没有和男人一间屋子的癖好。”聂恒嘟哝了一句。   展阳在聂恒屋子里?江浸玥眼神转了几转,转身走了出去。   聂恒又嘟哝了一句什么,便转身上了床榻,沉沉睡去。   江浸玥来到聂恒的屋子,看到晴溪在门口站着。   见到江浸玥过来,晴溪迎了上来,说道:“郡主,展阳公子在里面。”   江浸玥点点头表示明了,眯着眼睛盯了门半天,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看到床上的一抹身影,没有聂恒的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而是衣冠楚楚,除了一丝疲惫见不到半分狼狈。   果真是初尘身边的人!聂恒终究是不及。   从江浸玥走进来,展阳睡着的气息变了几变,又恢复如初。江浸玥不由得嘴角微勾,这警惕性,真是不错。   没有说什么,江浸玥转身走出了房门,展阳依旧轻轻浅浅地睡着。    “没事,你不用守着了。”江浸玥对晴溪说道。   晴溪想着前几天映玥阁内的人已经被她和秋荷收拾得差不多了,留下的几个都是老实的,不会出什么事情,于是也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江浸玥回到自己的屋子,踱了几圈,便拿起笔来开始写信。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秋荷进来掌了灯,见到江浸玥在写信,没有说话,退了下去。   门无声地打开,一抹白衣清华的身影走了进来。江浸玥知道来人是谁,也不抬头,继续写着信。   初尘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江浸玥,又看了一眼软榻上睡着的聂恒,一抬手,一股力量朝着聂恒打去。   聂恒一下子从软榻上跳了起来,瞪着初尘,眼神清明,没有下午的疲惫,显然是休息得极好。   “我不记得招惹过初尘公子。”聂恒开口,阴森森地说道。   “自然没有,只是聂阁主在这里,碍了初尘的眼。”初尘看着聂恒,轻笑着说道。   聂恒一噎,瞪着眼说道:“我竟不知道自己哪里碍了初尘公子的眼。”   “你在这间屋子就是碍了我的眼。”初尘说着,手里的折扇脱手而去。   聂恒心神一禀,从窗户翻了出去,初尘折扇重新回到手里,打开轻轻摇着。   江浸玥翻了个白眼。她知道初尘这是找场子来了。人家好心派来的暗卫莫名其妙和人打了一架,他这当主子当然是替属下出气来了。   “江浸玥,看你找的好男人!”聂恒在外边不死心地喊了一声。不过也只是喊喊,他没有胆量再进来。   不是他怕初尘,他是怕里面那个女人。 ------题外话------   多么护手下的主子啊……   初尘真是……要是我在古代,我一定会把他抢过来的!      ☆、第六十三章 一丝飞醋   “本公子好不好就不劳聂阁主费心了,本公子可没有龙阳之好,怕是负了聂阁主一片心意。”初尘状似随意地说道。说出的话却是不留情面。   “你……”外边的聂恒回了一句,又沉寂了片刻,似乎是怒极反笑,说道,“其实,本公子看初尘公子似乎是不错的,不过本阁主不喜欢初尘公子这种类型的,还是……那位得我心一点。”说罢施施然走了,听这脚步是回自己的屋子里了。   “展阳要被你害惨了。”听到聂恒的话江浸玥愣了片刻,不过转眼间便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给高阳城的信?”初尘并不回答江浸玥说的话,反而走到桌子前,看着桌子上的信件问道。   江浸玥点点头:“问问怜薇高阳城的情况,毕竟北夷丢了镇国之宝,成王又失了王妃,这一堆事情该下来恐怕是要加大追查的力度,正好我问问看看近来事情如何。”   “如果你只是想知道这个就没必要传信了。北夷帝知道振国之宝丢失之后大怒,但是并没有找到证据。天下能耐之人实在是多,北夷帝也无从下手,毕竟我们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所以这件事虽然是仍然在查,但是力度已经越来越小,不会查出什么结果。至于成王……自然是大怒,在朝堂上屡屡针对六皇子。不过那六皇子不是那计较之人,对成王的刁难也只是不做理会,一味忍让罢了。”初尘走到一旁的椅子上缓缓坐下,温升开口缓缓解释着这一众的事情。   “那六皇子当真是无权无势的皇子?”江浸玥想着不对劲啊,皇子不应该都是心高气傲的吗?就算是夏昭晔好脾气,可是也有自己底线的。她虽然对那成王了解不多,但是也知道他不是一个好相与之人,他的刁难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六皇子母亲早逝,在皇宫一直不受恩宠,也没有大臣拉拢,自然就是孤身一人。而且无意朝堂,更没有必要和那成王一般计较。不要把每个人都想的那么有心计,哪怕是勾心斗角的朝堂之上,总会有心思纯澈之人的存在,更何况是一个从小就失了势的皇子。”初尘笑着开口说道,端起茶水喝了起来。   “你知道的倒是清楚。”江浸玥瞥了他一眼。   “我的青锋阁不是摆设。”初尘转头看着江浸玥说道,只是简单地在陈述一件事情,言语中没有丝毫得骄傲自满。拥天下之人所没有之物却不自得颐气,想必这是天下之人推崇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废话!当然不是摆设,“盖世青锋”不是说着玩的!   “对了,那忠义侯府嫡女怎么办了?”江浸玥想起什么继续问道。   “你关心的人真多!”初尘拿一副“看起来你很闲”的表情看着江浸玥。   “我只是好奇嘛,想不到世界上居然有那种药。”江浸玥想起当日初尘给她的那一刻药,啧啧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那颗药不过是在女子宫房起作用,让葵水提前来。处子之血与葵水混在一起辨认不出来。药又改变了脉搏作出了小产之象,所以自然就是那样了。”初尘说道,没有一丝说道女子私事的脸红和窘迫。    “你脸皮真厚!”江浸玥挑眉说道,还一边搓着手,大有上去捏捏那脸皮到底有多厚的姿态。   “比起七岁就要嫁给我的你,还是差了许多。”初尘摇头,似乎极其无奈。   江浸玥一噎,瞪着初尘,不过已经习惯了这人的黑心毒舌外加记仇,翻个白眼,不再说话。   “今天白天的事你可有想法?”沉默了半晌江浸玥开口问道。   “我以为你只关心别的事不顾自己了。”初尘答非所问,语气有一丝不自在。   看着样子江浸玥知道这是吃醋了,自己不就是问了问那成王和六皇子吗?他这是哪门子的飞醋?   “北夷的事情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当然好奇了!而且当初那么费劲送出的礼,布下的局,现在当然想知道结果。”江浸玥解释道,配了一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十分满意的语气。   初尘冷哼一声闲闲地瞥了江浸玥一眼:“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江浸玥连连点头,对于初尘说的地方很是好奇,于是跟着初尘站起了身。 ------题外话------   咳咳……由于当初,这个文的构架比较大,所以初晴得慢慢写,最近比较忙,所以更的比较少,寒假的时候,过年之前吧,应该是会完结掉的,不会缩水的,前边布下的迷局初晴会一个一个地解开,不会让亲们有虎头蛇尾的感觉滴,相信我!      ☆、第六十四章 前朝后裔   走到门口,初尘足尖一点,飞身而起,瞬间飞出几丈远,江浸玥嘴角微勾,功力大成之后她还没有试过轻功,之前总是比初尘慢上几分,现在看看该是如何,于是也水袖轻甩,向初尘的方向追去。   过了片刻,江浸玥慢慢地追上了初尘,心下得意。初尘回过头,看着江浸玥一脸得意的样子,唇角微勾,不吝赞美:“不过两日不见,你的功力倒是大成了。”   “那是自然,现在我的轻功不比你差了吧?”江浸玥挑眉,笑道。   初尘点头:“恐怕比我是更胜一筹!”   江浸玥不置可否,心下的满意又多了一分,比举世推崇的初尘公子的轻功还要高,给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是不敢想象之事。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初尘带着江浸玥轻飘飘地落在了一颗树上。   怎么又是树?江浸玥有些无语。上次在北夷的时候就在一棵树上呆了半天,她算是明白了,只要不干好事,他们的据点绝对是某棵树!   “你来谢府干什么?”刚才进来的时候江浸玥瞟了一眼牌匾,发现他们居然来了刑部尚书的府邸,也就是谢婕的家里。   “自然是有事的,不然本公子怎么可能晚上带你来吹冷风听墙角?”初尘对于江浸玥话中的质疑不甚满意。   说罢,初尘揽起江浸玥,飞身到了一间房顶,二人轻飘飘地落下,没有半点声响。   江浸玥熟练地掀起一块瓦,朝着房内看去。   房间里站了三个人,一个老头,应该是刑部尚书,一个女子是谢婕,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江浸玥认识,是刑部尚书的儿子,谢婕的兄长——谢铮。   “你们倒是给我说说,那本书是怎么跑到国子监去的!”刑部尚书一拍案几,朝着面前的两个人大吼一声。   谢婕和那名男子低着头不说话,模样看起来很是瑟缩。   “婕儿,你说!”刑部尚书朝着谢婕问了一声。   谢婕缩了一下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看那肩膀的抖动的频率像是要哭出来。   谢铮似乎是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护着谢婕,说道:“父亲就不要问妹妹了,那本书是我拿去了。”   “你拿去干什么?”刑部尚书有些出乎意料。   “孩儿是拿回去看了,谁知道却不见了。孩儿以为是父亲发现了拿回来了,也就没有言语。”谢铮说道。   “蠢货!”听了谢铮的话,刑部尚书似乎极为气怒,拿起桌子上的毛笔就朝着谢铮扔了过来,谢铮没有躲,任凭那支笔直直地打在他的脑门上。   “父亲,那本书孩儿是看得的,毕竟我们是……”   “住口!孽子!我们谢家就要被你害死了!”刑部尚书颤声吼道,打断谢铮的话。   江浸玥想着谢铮想要说什么?他们谢家是什么?看着模样,刑部尚书对谢铮即将说出口的话极为忌讳。   “父亲,为什么不能说?我们本来为敌国卖命就够惨了,凭什么那本书我还看不得?我们谢家本来就是前朝后裔,隐姓埋名就罢了。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我为什么看不得?凭什么天天在那国子监里听着夺了我们江山的人讲什么礼治?我们这样可是对得起我们先祖?尤其是现在,我们还在忘了我们国家的夏陵在朝为官,百年之后,我们家以何颜面面对先祖列宗?”谢铮似乎心气也上来了,对着谢尚书大声反驳道。   “你……你这个逆子!”谢尚书指着谢铮骂道,一双手颤颤巍巍,显然已经气极。   “父亲,无论您今天骂我也好,打我也罢,反正事情都这样了。实话告诉您吧,那书不是我丢了,是我主动交出去的。本来夏陵王朝就已经摇摇欲坠了,不过是靠一个平湘王府支撑着。本来我想着拿这本书可以陷害了那个傻郡主,然后整个平湘王府也就完了,可是谁知道那个傻郡主居然不傻了,让我功亏一篑!”说道这里谢铮双手握拳,咬牙切齿,似乎是极其不甘心。   房顶的江浸玥倒是凌乱了……      ☆、第六十五章 料事如神   傻郡主?她?   “说你蠢你还不信,平湘王府家大业大,声势显赫,勋功嘉义相传百年,岂是你一本破书就可以连累的?”谢尚书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子。   “家大业大又怎样?光祖帝在位之时便查过这禁书,当时府中有这禁书的高门大户岂是是一家?丞相府、大将军府、就连当时深受皇恩的昌郡王也被满门抄斩。平德帝的手段不次于光祖帝,要是被查出,今日绝对是平湘王福的灭门之日!”谢铮说起秘闻来可是一桩接一桩,丝毫不喘息,听得江浸玥一愣一愣的。   “你把那书拿去给谁了?”谢尚书似乎是觉得谢铮说的未尝没理,语气也软了几分。   “定国公府洛小姐。”谢铮答道。   果然如此!江浸玥就知道这件事情与洛倾幽脱不了关系,果真是她把这书放进自己的书筐里的。   谢尚书对谢铮此举没有什么异议,说道:“既然如此那也就罢了。反正这书留在咱们这里也是个祸害,不如就物尽其用吧。就算是没有达到目的,总归是没有什么坏处的,也算是让定国公府看到了咱们的诚意。这件事以后休要提起,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那书是我们这里流传出去的。”谢尚书的语气平和了许多,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般激动。   “婕儿,你继续跟在毓晴帝姬身边,看淑妃娘娘的想法。”谢尚书对着谢婕吩咐到。   谢婕没有说话。   “婕儿!”谢尚书的声音高了几分。   “父亲,我天天跟在那个蠢帝姬后边,尚京的闺秀们都不知道怎么看我。而且那个帝姬没一点脑子,蠢地要死,我跟在她身边真是难耐!”谢婕抬头说道,语气冷然,显然是已经难以忍受。   江浸玥听着谢婕的话,如此凌厉不留情面,丝毫不像是天天跟在毓晴帝姬后边唯唯诺诺的那个小丫头。   “婕儿再忍耐段时间,这个日子不会太久,我们谢家需要你的消息。”听了女儿的话,谢尚书也不好受,语气软了下来安慰说道。   “是!”谢婕虽然是不情愿,但还是无奈地回答。谁让她是他们谢家的女儿呢!   “这件事情就到这里,以后怎么做定国公府自有定夺。你们切莫心急。回去吧。”谢尚书揉了揉额头,对着二人摆了摆手,二人离开。   江浸玥和初尘对视一眼,在二人出来之前也飞身而起,如两道青烟清然消逝,没有惊动任何人。   江浸玥跟着初尘一路离去,发现他没有回平湘王府,而是朝着聚英斋飞去。   到了聚英斋后院,二人落下,初尘拉着江浸玥走进了一间房间。   江浸玥一眼就看见了房间内的四位婢女,四婢看见二人回来,行了个礼都退了出去。江浸玥打量着这件屋子,布置简单大方,但是用度都是上品。桌椅能看出是南地的沉香木所制,窗帘帷幔她就更熟悉了,出自她的织云坊,而且都是她织云坊最好的云烟缎,百金一匹。地下铺着绵软的地毯,是雪狐皮毛裁成,洁白无瑕。   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两声,果然是初尘公子,就是会享受。   看着江浸玥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打量着这间屋子,初尘笑了:“别拿那种眼神看着这件屋子,这可比不得你在留君苑的屋子。”   江浸玥撇撇嘴,她可不觉得这屋子比北夷她的房子差到了哪里。   走到一旁的桌子上坐下,看着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她这才意识到今天一天没吃饭了。早上去国子监之前胡乱地吃了一点早就饿了,于是毫不客气地拿起了筷子,边吃边问:“你怎么知道今日之事与谢家有关?你还真是料事如神了?” ------题外话------   看看,多么厉害滴初尘……   嫁嫁嫁!      ☆、第六十六章 名门楚家   “我早就知道谢家是前朝后裔。前朝皇室有两脉,嫡系一脉早在夏陵建朝的时候就被绞杀干净。剩下的旁系一脉得高人庇佑有一支得以幸存,于是改姓为谢,就是这个谢家。之前谢家一直安分守己,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直到今日,说是国子监被查出了《德治论》,我猜测定与谢家有关。”初尘缓缓开口,温声讲事情起末给江浸玥道来。   江浸玥单手支着下巴,做出了一副仔细听的姿态。   “《德治论》是前朝的国书,在夏陵则是禁书。当初编订的时候这本书就编订是五本。一本跟着前朝末帝进了他的坟墓,三本留在了夏陵王朝,还有一本则是送给了前朝后裔。留在夏陵的三本在光武帝彻查的时候就被查了出来,所以现在仅存的只有一本。就是谢家那一本。”初尘将事情细细地告诉江浸玥。   “你确定那本书只有五本?”江浸玥问道。既然是国书,怎么会只有五本?   初尘点点头:“确实是只有五本,在当初编写的时候,由于这本书的思想内涵很是深奥,一般人都不能正确地理解运用,所以怕生事端,也只是编写了五本而已。后来在战乱之中,有三本丢失,不知所踪。”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江浸玥很是好奇。   “因为那是楚家先祖执笔编写的。”初尘看着江浸玥,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怪不得!楚家一直大仁大义他们都是知道的。楚家在前朝便是声名显赫的名门望族,直到后来帮助夏陵先祖平了天下之后才隐世。楚家大才,编写一本国书自然是说得过去的,怪不得初尘知道的这么清楚。   “刚才你说前朝旁支是在一个人的庇佑下生存下来,是不是楚家的人?”江浸玥想到什么问道。   初尘点头:“确实是的。怎么说来楚家都是前朝之臣,自然不能看着前朝无后,也便为前朝留了这一息。”   “那谢家后来不恨你们楚家?毕竟夏陵是在你们楚家的帮助下才平了天下。”   初尘“呵”地轻笑一声,说道:“他自然是恨的,不过那又有什么办法?楚家第一世家的名声自然不是说着玩的,否则千百年来不定早就被踏平多少次了。谢家不过是一个小族,就算是要恨也得有恨的实力才行。再说了,要是没有楚家,还有现在的他们?”   初尘说话的语气很是平和,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十分狂妄。自然,楚家不是谁都能恨的起的。虽然楚家隐世,可是在世人心中的地位分毫不差,可见这楚家就不是那么简单。   顿了顿,初尘接着说道:“世人都是受了楚家的恩惠的。夏陵王朝虽说是建朝几百年,但都是国库亏空。小灾小难皇室还可以解决,要是遇到大灾大难自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夏陵能屹立现在还不倒的原因,就是因为靠了几大世家的支持。明面上是你们平湘王府,暗地里还有便是楚家,还有璃州的凤氏,齐州的云氏等等。虽说是楚家与皇室并无关系,但是夏陵确实是乘了楚家的恩的。”   怪不得世人对这楚家如此尊崇,原来是受了人家的恩惠!想想也是,现在的百姓,谁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就会乘谁的恩情。楚家助人的时候也许是没有掩盖自己的名誉,所以百姓们都知道自己是承了楚家的恩。   至于刚刚初尘说道的璃州凤氏,江浸玥的了解却是十分少。其实世上的几个大世家对于外界来说都很是神秘,否则怎能这么多年来都不被世人窥得一点半点?   “你对璃州凤氏可是有了解?”江浸玥看着初尘问道。   “你以为我无所不能了么?”初尘瞥了一眼江浸玥,“我了解楚家不过因为我是楚家人,但是凤氏,我真不了解。凤氏和楚家一样,不显世,但是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至于实力谁强谁弱我也不清楚,因为我没有遇到过凤家人。楚家是第一世家不过是因为时间更久远,相对于凤氏也更高调一点罢了,但是要是真真的论起实力来,璃州凤氏未必比楚家弱。”   江浸玥想着这凤氏倒是有点意思,以后倒是可以去看看。   “我劝你还是打消那个念头,四年前你独闯楚家的时候差点把命丢在那里,你还想闯凤家?”初尘看透了江浸玥的想法,毫不留情地出言打击。 ------题外话------   初晴感冒了~状态不是很好~T_T      ☆、第六十七章 那个位置   江浸玥低着头,想起了四年前的事情。过了片刻,忽然笑着说道:“我就不信你不想看看那凤家。”   “当初你闯了楚家,是因为我对楚家有了解,所以我保下了你你一命。但是我又不知道那凤家的深浅,你就那么确定我们能全身而退?”初尘挑眉,似笑非笑。   江浸玥一下子蔫儿了。她当然知道凤家不是好闯的,她就是比较好奇罢了。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她还是消停点吧。于是低着头吃饭,默默的不说话。   “你不好奇今天谢尚书提到了安国公府是怎么回事?”看着江浸玥闷闷的样子,初尘坐到她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   江浸玥筷子不停,说道:“不是说了吗?他们和安国公府沆瀣一气。接洛倾幽的手来陷害我。”   “那你不好奇为什么谢尚书不怕安国公府知道他手中有前朝的禁书?”初尘继续引导者江浸玥。   江浸玥心思转了几转,是啊。安国公府对皇室可谓是忠心耿耿,这谢尚书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在安国公面前就真的不怕吗?还是另外有什么事情是沉于水下的?   “看那谢尚书和谢铮便知道这父子二人都是心高气傲的,再加上谢铮今天说的那一席话,恐怕他们是不满足于一个小小的尚书。至于安国公府,出了一个洛倾幽那样的女子,可见也不是省油的灯,现在这两家联合在一起,难道是有不臣之心?”江浸玥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对于江浸玥可以猜到这一层,初尘丝毫不惊讶,他知道她是极其聪慧的,于是笑着说道:“继续说。”   得到了初尘的认同江浸玥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正确了,接着说道:“如果两人都是有不臣之心的话,那么自然是想着推翻夏陵的。夏陵建朝百年,直至现在。这一朝是最不稳定的一朝。从夏陵见过开始,北夷、西陵、南齐便是附属效果,而现在都有做大之势。尤其是西秦,已经隐隐可与夏陵想抗衡。谢尚书是想报前朝的亡国之仇,但是安国公府的图谋我就不清楚了,但是目的是君临天下。所以他们两个勾搭到一起,最先下手的便是对平湘王府。如果他们击垮了平湘王府,那么尚京就会动乱,民心就会动摇,慢慢就会扩散出去,毕竟平湘王府是守了夏陵几百年的。老安国公门生遍及天下,倒是它再制造一些声势,这夏陵可就真的摇摇欲坠了。”   “不错,事情就是这样。”初尘给出了肯定。   江浸玥心里叹了几声,实在是太神奇了。就那么一本书而已,居然可以引出这么多的阴谋,实在是意想不到。谁能想到那么一本前朝的书会涉及这么多的事情呢?   “那安国公府是要自己坐大,还是与别人合作?”江浸玥问出了心中所想。安国公府也是几百年的大家,虽然没有什么显赫的功绩,但是还是有威望在的。只不过平湘王府名声太甚掩盖住罢了。不过夏陵皇室也不是吃素的,否则也不能支撑百年不倒了。安国公府一支的力量真的可以推翻夏氏?   “安国公府自然没有那么傻,自然是要给自己留后路的,现在他们也不过是处于一个计划当中,倘若真的是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如果败了,自然是要有人接应。毕竟他们也不想无后不是?”初尘说道。   “那他们最有可能的是与谁合作?”   “几年前,老安国公去过楚家,但是被楚家拒了。去凤氏,更是连凤氏的门都没进去。所以自然不能和这两大世家联合。”初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接着说道,“北夷和南齐的势力相对薄弱,尤其是南齐,一直对夏陵唯唯诺诺,定国公府自然是看不上的。北夷蛮荒之地,恐怕也不是最佳选择,所以,只剩下一个西秦了。”   听了初尘的话,江浸玥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说道:“对了,西秦太子不是离朝两年外出游历了吗?安国公府很有机会与这太子联系上!”   “对,而且西秦太子确实是来过夏陵,并且在夏陵呆过很长的时间。”   江浸玥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西秦太子离朝两年,西秦朝堂动荡,废立之声高涨,但是终究没有实质性的行动,可见这太子也是个很角色,朝中一定有他很大部分的势力存在,否则她不可能抛下这个位置出来这么久还能安安稳稳地不回去。”   “西秦太子从小就被立储君,并且一直辅政。见解手段也不是其他人可以匹敌。近几年来辛勤隐隐坐大,这太子恐怕是出了很大的力,西秦百姓对太子很是拥戴,所以他才放心地抛下这个位置离开。”   想到这里,江浸玥想到了夏昭晔,同样都是太子,怎么就不一样呢?虽然西秦太子她没见过,但是她脑海里一勾勒,应该是个很眼神凌厉,雷厉风行的角色。再看看夏昭晔,整个一个温润如玉的佳公子,怎么就是太子呢?   看到江浸玥叹气,初尘搂过她的腰说道:“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有时候看到的未必是真的。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在那个位置,未必就是他心甘情愿的。”   江浸玥也想过这个问题。夏昭晔确实是一个奇葩,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地方,居然还有人不想要那个位置,实在是神奇地很。果然人心是最难猜测的东西,你永远无法理解一些人的想法。   “你可是想要那个位置?”江浸玥忽然生气了调侃之心,转过头笑眯眯地问初尘。   初尘似乎是怔了一下,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怎么就忽然间扯到了他身上,不过也是一瞬,遂又笑了,说道:“那可是君临天下的宝座,登上去可是万民跪拜,四海臣服,试问哪个有雄心的男人不想要那个位置?”   “哦?这么说,不堕凡尘的初尘公子的雄心也是在那个宝座之上了?”江浸玥挑眉问道。   “我可没那么大雄心,我的雄信不过在我怀里罢了。”初尘摇摇头,眉目温柔。   江浸玥低头,可不自己现在正被他揽在怀里嘛!想不到这人说起好听的来,还真是让人欣喜!于是也跟着笑了,眉眼弯弯。   说了半晌,江浸玥觉得渴了,拿起一杯茶水喝了下去。刚放下杯子,便被初尘扣住了后脑,紧接着那张如画的脸便放大在了眼前。   “我也渴了。”初尘说罢,便吻住了江浸玥的唇。   江浸玥反手搂住他,靠在他怀里。感受到江浸玥的主动,初尘眼中笑意渐浓 ,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夜明珠将屋子照地亮如白昼,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极美,如诗如画。 ------题外话------   今天更新晚了,刚刚码完,亲们久等了!今天字数比较多,算是给2014一个好的首位,2015,初晴会一直坚持下去,感谢亲们长久以来的支持与陪伴!   2015,愿一切伤心与不顺逝去,愿快乐与幸福永存。   2015,愿幸福与你们相伴!   初晴爱你们!   谢谢你们支持!      ☆、第六十八章 想做红娘   过了片刻,初尘放开了江浸玥,看着江浸玥微红的面容,笑着调侃:“会喘气了?”   江浸玥本来就红的脸啥时间更加红了几分,灿烂如天边红霞,本就绝美的小脸增添了数分妩媚的风情,瞪了一眼初尘,没有答话。心里却是想着之前那几次是太紧张了,不然她才不会那么丢人的喘不上气好吧?   看着江浸玥装出一副略带暴怒的面容,初尘又是轻轻一笑,欺身上前,再次吻住了江浸玥娇软的唇。   混蛋!他还上瘾了!   江浸玥的手正要朝着初尘的后背拍去,初尘似是感应到了一般,却是也没有阻拦,只是在江浸玥的头上揉了揉,似流水抚青苔一般,身子一震,江浸玥举起的手蔫蔫地放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初尘放开了江浸玥,微微有些低喘。   江浸玥一双美目有些迷离,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深呼吸几口气,平复自己慌乱波动的心,江浸玥站起身说道:“我要回府了。”   她当然要回府了,再待下去一会就要被吃干抹净了!   “我送你。”初尘眨眨眼,慢慢站起身说道。   “不必!”江浸玥立刻跳开,避犹不及地说道。   这男人现在怎么看怎么欲求不满,她还是赶紧离开为好。送?呵呵……   想罢转身,飞身而起,如一抹霭雾,片刻便没了踪迹。   初尘轻笑一声,看着江浸玥离去的方向,眸子暗了几暗:“卫庭!”   卫庭闻言立刻现身……   江浸玥身形极快,像是有人在后边追着一般。刚才在房间时脸上浮现的潮红也因为夜间的凉风而褪去了不少,美眸眯了眯,不多时便到了映玥阁。   “主子!”见到江浸玥回来,晴溪和晴淳立刻出来迎道。   江浸玥点点头,进了房间,问道:“可是有事?”   “郡主和初尘公子出去之后,阁主便和展阳公子大打出手,刚才方才停下,阁主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展阳公子脸色极其不好。”晴溪禀告道。   江浸玥无奈扶额。这个聂恒真是没救了,人家展阳没招惹他吧?他就一天两次和人家大打出手。怪不得人家脸色不好,不是因为技不如人,估计是气的。虽说自己见到展阳的次数不多,但是那心气绝对比初尘低不了多少,和聂恒这么无缘无故打架自然是不开心的。   “聂恒就是这个性子,见了高手就忍不住过招。晴溪就告诉他,问问他是不是太闲了,如果没事的话我不介意派他去北夷!”江浸玥想了想说道,聂恒,真是欠收拾了!   要说聂恒,自然也是有死对头的,那就是远在北夷的怜薇。这两个人从小开始便是见面必打,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两个人是有感情的,只不过她们自己不承认罢了,既然聂恒最近太闲了,她不介意当一次红娘。   晴溪自然也是知道是什么意思,掩唇轻笑一声出去传话了。   “晚上的时候安侧妃去了王爷那里,不知道和王爷说了什么,只是出来的时候脸色十分不好。”晴淳接着道。   江浸玥用膝盖也能知道安侧妃去找王爷老爹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不想还嫁妆么?这可由不得她。王爷老爹都将礼单给了自己了,自然就是对自己做法的一种支持,安侧妃这个没脑子的还要去问?   她真是好奇御史府怎么培育出的这么没脑子的女人。多亏这是在王府,要是再别的高门大院,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还有,今天咱们收购了六皇子的布缎和首饰铺子一共四间,但是……六皇子那块千亩的林地咱们只收到了一半。”晴淳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都禀告江浸玥。    江浸玥散漫的神情一下子收了起来,身子也直了几分:“不是之前说过要全部收购么?那一半到哪里去了?” ------题外话------   大家元旦快乐呀~新年新气象~   愿所有亲2015身体康健、事事顺利!   《卿挽君心》这篇文,初晴会用心完结,因为初晴相信,总有一天,它会大放异彩!      ☆、第六十九章 亲自前来   “六皇子的林地是在祁山,打那块地的主意的人不只是咱们。有朝廷的人,有江湖的人,甚至还有别的国家的人。六皇子将地分开两部分竞标,便是要我们起争执,买下一半来已经不容易了。”晴淳回想着自己得到的消息。   “今天咱们派去的人是谁?另一块被谁买走了?”江浸玥想着这六皇子还是有几分脑子的,知道自己银两不足,还把地分开竞价,果然是皇室出品,不同凡响!   “揽月阁今天是苏黛小姐亲自去的,另外一个人似乎是极神秘,并没有留下姓名,但是被咱们阁寻出了一丝线索,就是与群芳楼有联系。”   听到晴淳的话江浸玥的眼神一下子眯了起来。苏黛亲自出手,必然万无一失,但也只是拿下了一半,对手果真是极为不简单。   群芳楼?不就是自己前去北夷的时候得到九还丹的地方吗?当时就在想有这九还丹的绝非常人,果真,很是厉害啊。   “接着去查,我倒是要看看这和群芳楼的幕后主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江浸玥冷声说道。她自然之道这人不可能只是一个青楼的主子那么简单,就像她不只是织云坊的主子,初尘不只是聚英斋的主子一样。   晴淳点头,退了下去。   果真是无论哪里都不是一个安生的地方。在这京城之内官员结党营私,居然还有前朝后裔。江湖之中也是高人辈出,这世道,真是有意思极了!   江浸玥勾唇,嘴边露出一抹极冷的笑意。   强强逐鹿,谁主沉浮?   “秋荷!”江浸玥忽然想起了什么,喊了一声。真是的,这一天,事儿还真多!   “二小姐的伤怎么样了?”见到秋荷进来,江浸玥开口问道。   她可没忘记昨天伤了江挽柔的事情。   “回郡主,太医已经来看过了,只是小伤,没有大碍,不会留疤。”秋荷答道。   这江挽柔果真是在乎自己的一张脸,这么一点小伤就敢惊动太医。不过想想也是,人家可是半个皇家人了。   只是……不会留疤么?想到这里,江浸玥的眸子闪了闪。   “派个人去问问安侧妃,可是着手准备着了?就算是陆家的估值还没有出来,估计数量不会少,她还是早准备为妙。”她就是要给那对母女添堵的!她们今天不是已经很难过了么?那不介意再难过一点吧?   秋荷自然是知道江浸玥内心所想,于是点点头退了下去。   坐到梳妆台前,看着桌子上的两根簪子,江浸玥的小脸在烛光的照射下,晦暗不明。   翌日,江浸玥正在院子里躺着想着什么事情的时候,侍卫进来通报道:“郡主,陆家来人,求见郡主。”   江浸玥一下子坐起了身子,陆家人?估值出来了?速度果真是快。   “请!”江浸玥开口说道,眯着眼睛盯着门口,片刻之后,便见到一众人朝着映玥阁走来。   当先一人是一名女子,鹅黄色的衣衫,步履曼妙,身姿卓然,江浸玥一眼就认了出来——陆沁怡。   她居然不知道她的生意居然可以劳烦这陆家的嫡小姐亲自来,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拨人走进。   “陆沁怡拜见郡主!”陆沁怡走到江浸玥面前,盈盈地行了一礼。   “陆小姐免礼!”江浸玥浅笑着开口,便看向陆沁怡身后的地方,没有看到所谓的陆家大公子陆修杰,只有几个抬着箱子的小厮和随从,接着说道:“居然是陆小姐亲自前来,实在是让本郡主意外!” ------题外话------   陆家小姐亲自来,是来干什么滴捏?……      ☆、第七十章 沁仪交好   “郡主送去的是长公主当年的嫁妆,钱庄实在是不敢怠慢。本来是要由兄长前来,但是考虑到是要与郡主相谈,性别相异有些不妥。思量再三,还是由沁仪来最为妥当。”陆沁怡浅笑着说道,一席话说的极为得当,且气势不比江浸玥低了分毫。   “既然如此,那陆小姐请吧。”江浸玥也笑着站起身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身向屋内走去。   解毒之后,她想了起来,她和陆沁怡很小的时候便相识了,但是也不过是在宫内见上几面而已,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陆沁怡的性子温和,不与人为敌,毓晴帝姬为难自己的时候她也没有为虎作伥,甚至有时候还会帮自己说上几句话。这点算不上恩情的恩情,江浸玥还是记在了心里,对这陆沁怡的感觉也算是好。   “陆小姐请坐。”进了主屋之后,一边的晴溪开口,她自然不能让江浸玥这个当主子的招呼客人,说罢便站到了一边侍奉着。   陆沁怡点点头坐下,从袖中拿出了一张单子,展开摊到了江浸玥面前,也不客套,直接进入正题说道:“这上面记载的是现在所剩的嫁妆,还有这一边是原来的嫁妆礼单。然后对比,嫁妆少了二百一十抬……”   嫁妆的数目,十四年前的价值,现在的价值等,陆沁怡无一遗漏细细道来,说的时候口齿伶俐、条理清晰,一看就是经常做这商业社交之事。   “陆小姐可是跟着家里在做生意?”陆沁怡说完之后,江浸玥开口问道。   虽说在这个时代士农工商的等级并不明显,但是女子从商还是很少的,想不到陆沁怡这大家闺秀居然不在乎这世俗目光,着实难能可贵。   “家里生意做的比较大,沁仪对这一方面还是比较喜欢的,所以从小开始就和家里开始处理这个事情,沁仪不是那等在乎世俗之人,知道郡主也是如此,所以沁仪这次亲自前来,也不会避讳什么。”   听到陆沁怡的话,江浸玥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这陆沁怡的话表面上听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话里的意思就是两个人性子相近,趣味相投。如果这陆沁怡是真心和她结交的话,未免不是一件好事情,毕竟现在在这尚京,她可是一个女性朋友都没有,谁也不会嫌弃朋友多不是?   关键是只要这陆沁怡不是为了谋取她的什么,她自然乐意结交。陆家是夏陵第一大家,功名自是显赫,不需要时时刻刻地拉拢着平湘王府。而且江浸玥自认为看人的本事还是有几分的,所以也将陆沁怡的示好认为是一片真心。   “陆小姐果真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本郡主很是赏识陆小姐的性情。”   听到江浸玥的话,陆沁怡笑容更甚,拿出一张请柬说道:“明日陆府开办百花宴,希望郡主赏脸。”   看着桌上的请柬,江浸玥思考了片刻说道:“谢陆小姐邀请,本郡主明日一定按时赴宴!”   得到江浸玥的话,陆沁怡的目的也达到了,道了声告辞便离开了。   果真是个果断的性子!江浸玥眯眼看着陆沁怡的背影,直接切入主题,说明目的,不阿谀,不奉承,不客套,果真是商人的风范!   “郡主,这陆小姐心性太深,郡主明日真的要去这百花宴?”晴淳进来,看着桌子上的请柬,皱眉问道。   “心性深?”江浸玥听到晴淳的话挑眉问道。   “高门大户的小姐哪一个不是心性深的?别说是首富陆家了。依我看,这陆小姐可不是好想与之人。”   “未必。”江浸玥笑着摇头,说道:“看人不一定是要看周身的气质,更重要的是要看一个人的眼睛,一个人的眼睛才是不会骗人的。这陆小姐虽说是心性有几分,但是未必是一般的闺秀那种,只不过是商人应该有的一些精明罢了。”   看到晴淳恍然大悟的眼神,江浸玥知道晴淳自然是聪明的,有些话她不需要说的太透彻。又笑了笑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的估价陆家应该是没有收费的吧?”   “确实是没有收费。陆家说能接触到王妃的嫁妆已经是福分,荣幸之极,不敢收取费用。”晴淳回答道。   真不愧是夏陵首富陆家!   “秋荷,你去打听一下明日的百花宴二小姐可是要去?”江浸玥笑了笑,唤过秋荷问道。   “回禀郡主,二小姐有伤在身不便前去,由四小姐代为参加。”过了一会儿,秋荷回来禀告道。   江浸玥就知道,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是安分的,这么好的时机她们怎么会错过?   她倒是真的很期待,这两个人能翻出什么大天来!      ☆、第七十一章 看望二妹   “将这个送去给安侧妃!”江浸玥拿起刚刚陆沁怡留下的那张纸递给秋荷。有陆家钱庄的印在上面,看看那安侧妃还有什么好说的。   “走,我们去看看二小姐的伤势。”江浸玥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晴溪和晴淳说道。    清溪和晴淳很是惊讶,对视了一眼,虽不明白江浸玥怎么会突然去看望二小姐,但是还是跟着江浸玥出了门。   江浸玥一路都是浅笑盈盈,一边走一遍观赏着路边的花草,心情看起来极其不错。   安侧妃的院子和自己的映玥阁果真是不一样,单单从外观来看,就比自己的院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整个院子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就差金砖铺地了。   不愧是当家主母,江浸玥讽刺一笑。   “平湘郡主到——”门口有人高声唱道,江浸玥脚步不停,直接走了进去。   “妾身请郡主安。”安侧妃本来在厅里坐着,听到江浸玥来,愣了愣神,见到江浸玥进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有幻听,于是站起来微微行了个礼。   “侧妃免礼。”江浸玥也不虚扶一下,环视四周问道,“怎么不见二妹妹和四妹妹?”   “挽柔有伤在身,在房间静养。脸带微瑕恐污郡主贵目,妾身也便没有让她出来。”安侧妃一摆手说道,只是一双眼睛盯着江浸玥,眼底愤恨难以掩饰。   江浸玥听着这话倒是新奇了,这是在怪自己打了她么?但是还是做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接着问道:“四妹妹呢?”   “明天陆家摆宴,邀请了挽芙,这个丫头从小就参加各种宴会,与各家的小姐也是自幼相交。但是陆府的宴会却是从来没有去过,于是赶紧去准备了,毕竟是代表咱们王府去的,不能怠慢了不是?”安侧妃说着,拿帕子掩了嘴角,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代表王府前去?江浸玥一听这话便知道了安侧妃并不知道自己也要去的事实。也不打破她那点可怜的自信心,于是说道:“那四妹妹可要好好准备了,我记得每年举办百花艳的时候不光是各府小姐前去,还有不少世家公子是吧?”   “郡主说笑了,挽芙还小。再说了,也就是个庶出的丫头片子,还能许配上什么好人家,不像郡主,身份在那里呢。”   听了安侧妃的话,江浸玥笑笑不说话,身份么?这可不是想有救有的,谁让她有个好娘亲呢不是?   “本郡主去看看二妹妹。”江浸玥说罢,不等安侧妃回话,便转身朝着江挽柔的地方走去。   “不过是一个丫头,怎敢劳郡主大架。”安侧妃赶紧上前一步,阻挡住了江浸玥朝后院走的身影。   江浸玥知道这是护女心切,是怕自己对她的女儿做出什么吗?于是冷笑一声说道:“安侧妃放心,这里这么多人呢不是?本郡主能对二妹妹做出什么事?安侧妃未免太心急了。”   安侧妃似乎是没有想到江浸玥就这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脸一下子变得白了几分,知道江浸玥不和以前那么好拿捏了,于是陪笑着说道:“郡主说笑了,妾身只不过是怕那丫头过了病气给郡主罢了,既然郡主都来了,自然是要见上一面的。”   说罢引着江浸玥朝后院走去。   江浸玥对这院子早就了解了几分,东西都是上品,相比之下自己的映月阁果真是寒酸了几分。   安侧妃带着江浸玥走到一间屋子门前,就要推门进去。   推门的动作被一双洁白无瑕的小手拦住,安侧妃转头看着江浸玥,有些不明所以。      ☆、第七十二章 刺激二妹   看着安侧妃诧异的眼神,江浸玥笑着说道:“本郡主是来看二妹妹的,自然有一些女儿家的悄悄话要说,侧妃就这么跟着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看着江浸玥浅笑盈盈的脸,安侧妃自然之道这是江浸玥不让自己进去的说辞。她就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和江浸玥有什么悄悄话要说,而且看江浸玥前天晚上那么狠戾的样子,自己的女儿哪里是对手?   正要在说什么,江浸玥再次开口说道:“本郡主来到这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要是二妹妹出了什么事情本郡主自然是脱不了干系的,侧妃还在担心什么?”   说罢不等安侧妃再说什么,便推门走了进去,安侧妃正欲跟进,晴溪和晴淳跟了上来,拉住安侧妃说道:“郡主的话刚刚也说的明白,安侧妃莫不是信不过咱们郡主?”   “不是……”安侧妃眼睛十分不安地看着房间里。   “既然不是,安侧妃请吧,郡主和二小姐说完话自然会出来。”晴溪状似恭敬无比地说道。   安侧妃自然不是傻子,见到晴溪和晴淳自然知道这两个人不好对付,于是退一步走到隔壁的小客房坐着等着江浸玥出来。   晴溪晴淳对看一眼,知道无论如何这安侧妃都算的上是主子,她们见好就收,站在一边等着江浸玥出来。   江浸玥一进去房间,便见到了在床上躺着的女子,不由得有些郁闷。   不就是把头砸了一下吗?怎么弄的和病入膏肓似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药物的味道,让江浸玥有些不喜,走到一边,拉开了窗帷,打开了窗户,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江浸玥好受了不少。   感受到房间内温度的变化,江挽柔坐起身来,看着窗边站着的身影心神一禀,厉声说道:“江浸玥,你来干什么!”   声音中气十足,和江挽柔躺在床上病怏怏的样子实在是很不般配。   上次在映玥阁江浸玥打破了自己的额头,江挽柔就知道和江浸玥的关系是恶化了。虽然原本的关系本来就不怎么好,但是起码人前还维持着样子,现在连最起码的面子都不用顾忌了。   江浸玥丝毫不在乎江挽柔的冷言冷语,转过身坐到一旁的桌子边,说道:“本郡主身为长姐,自然是要来看看二妹的。”   “我这样子还不是拜你所赐,你来这里假惺惺地装什么好人?”江挽柔下床,站在江浸玥面前说道。   江挽柔的脸色有一些苍白,本来灵动的双眼现在却是狠戾的眼神,额头上还缠着白纱,嘴唇干裂,配上现在狰狞的表情,哪里有以往在人前娇美可人的平湘王府二小姐的形象?整个就是一个泼妇。   “二妹妹只要记住以后不要做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就可以了。也不要见到别人的好东西就要夺为己有,毕竟天下好东西多了去了,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江浸玥轻轻地开口说道。   “江浸玥,你先管好你自己再来对我说教,你自己一副什么样子,尚京的人又不是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听到江浸玥的话,江挽柔不淡定了,双手按在桌子上大吼道。   江浸玥不舒服地揉揉耳朵,这么高的嗓门不去唱女高音真的可惜了。    “你以为本郡主稀罕对你说教?你成不成得了气候与本郡主何干?本郡主就是告诉你,以后少惦记着本郡主的东西,安安分分做你该做的事情,好好地当你的二小姐,自然没有人愿意来管你的闲事儿。”江浸玥嗤笑了一声,一边把玩着自己的镯子,一边云淡风轻地说道。   和满脸狰狞的江挽柔比起来,江浸玥高贵端庄,盈盈地坐在那里,大家风范显露无疑,不容亵渎。 ------题外话------   浸玥的嘴也是蛮毒~哈哈      ☆、第七十三章 侧妃心思   “谁说我稀罕你的东西?我只不过是怕你暴殄天物罢了。你识货吗?就这两根簪子戴在你头上,我都怕辱没了他们,我是太子侧妃,我才是最尊贵的女人,这种簪子只有我才配得上!”江挽柔越说声音越大,而且仍然是不死心,打着江浸玥头上的簪子的主意。   江浸玥也不生气,似乎是上次打了她之后她的气已经消了一般,慢悠悠地说道:“无论如何,这东西是在我的发髻上。就凭你与我讨要簪子这件事情,要是我禀明了皇舅,你的后果自己掂量着来。”   听到江浸玥的话,江挽柔一下子脸色灰白,身子也支撑不住般地晃了晃。她好像现在才想起在夏陵,女子的头发与发誓是不可触碰之物。再加上皇上对这江浸玥的宠爱,要是她真的告诉皇上,恐怕皇上真的要治自己一个不敬天家之罪了。   不是江浸玥靠着身份欺压她,而是有些事情明明靠着身份就可以解决,何必再大费周章?可以用捷径解决的事情当然是速战速决,和这么蠢得人,她自然是不屑于说理。   “大姐姐说笑了,妹妹不过是开一个玩笑罢了。妹妹身份再尊贵也比不过大姐姐不是。”江挽柔一下子换了一副脸色,笑着对江浸玥说道。这变脸的功夫实在是让江浸玥叹为观止。   江浸玥只是坐在那里不说话,看着江挽柔的梳妆台。梳妆台上边雕了一朵玉兰,再加上本身的工艺,江浸玥便知道了这又是皇室出品——娘亲的陪嫁之物。   “郡主,陈太医来给二小姐看伤了。”晴溪的声音传音入密而来。   江浸玥垂着的美目转了转,传音入密回去:“知道了。”   过了片刻功夫,下人的通报声便传了进来。江浸玥不起身,就坐在那里,想看这陈太医是如何给江挽柔诊治的。   一个穿着官服的瘦瘦的老头走了进来,后边跟着一个小童挎着一个药箱,老头步履稳健,目光炯炯,看见江浸玥愣神片刻,便想到了什么,低头见礼。   江浸玥知道这老头子第一眼没有认出自己来,毕竟自己之前一直是浓妆艳抹,真面目很少有人见过。不过这个老头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想到自己是谁,果真是官场上的老人精。   江浸玥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劳烦陈太医好好地为本郡主妹妹看看,这伤口怎么才能好的快。因为这伤,妹妹连明日陆府的百花宴都不能参加,要是这伤口再不愈合,难不成以后的四国宴难道也不能参加了么?”江浸玥说着,咬紧了“四国宴”三个字。   “郡主无须担心,只要二小姐按照老夫的要求,好好调理,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痊愈,想必是不会耽误参加四国宴的。”陈太医弓着身子说道,言语中尽是医者的本分。   跟着陈太医进来的,还有安侧妃,听到陈太医现在的话,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四国宴是什么宴会,她自然是知道的,那是四国青年才俊齐聚的地方,要是挽柔在那个地方出了风头,给夏陵争了光,赏赐肯定是少不了的。而且等以后太子荣登大宝之后,凭着江挽柔那时的功劳,地位又怎么会低的了?   所以四国宴,无论如何都不能耽误! ------题外话------   就知道这安侧妃不是个消停的主……      ☆、第七十四章 胆怯小妹   “那就劳烦陈太医,给本郡主妹妹好好诊治,我们全平湘王府,定会感激不尽。”江浸玥站起身,十分恭敬友好地说道,俨然一副为妹妹着想得慈爱长姐的形象。   “感激二字不敢当,此乃微臣本分。”陈太医对着江浸玥行礼说道。   一边的安侧妃倒是有些看不明白,这陈太医可是太医院里出了名的老古董,见到谁都是一副欠了几百两银子的神色,怎么现在对江浸玥这个死丫头这么恭敬,这是为何?   江浸玥看着安侧妃的神色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懒得解释,拂了拂苏锦罗裙织摆上不存在的褶子,说道:“既然如此,本郡主就不打扰陈太医给二妹诊治了,告辞!”   看着江浸玥施施然出去的背影,江挽柔一副极恨的神色,一张娇美的面容扭曲着,真是恨不得将江浸玥剥骨抽心般,一双手支在桌子上,明显得颤抖着。   安侧妃自然也是记得江浸玥得辱女之仇,但是在陈太医面前总不能发作,把江挽柔扶到床上,安抚得拍了拍她的手。   陈太医似乎是没有看到这一对母女的动作,眼观鼻,鼻观心,兀自调着手里的药,一言不发。   江浸玥回到自己的浸玥阁,心情似乎很好,和聂恒在一起,谈论着揽月阁的有些事宜,倒是十分惬意,闲闲之间,一日而过。   第二日一大早,江浸玥便起身,打坐练功一个时辰之后,神经气爽地下了地开始准备。今天陆家的百花宴是她决定改头换面之后的第一次公众聚会,自然是要重视的。   从一堆衣物里挑了一件淡青色的湘裙穿在身上,又挽了一个环仙髻,除了两根簪子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首饰,将云绫挽在了臂上,江浸玥带着晴溪和晴淳出了映玥阁。   走到王府门口的时候,江浸玥便看到了一群人站在门口,花红柳绿,个个都打扮得极为鲜艳,定睛一看,发现是江挽芙一群人。   果然是去参加百花宴的,不光是江挽芙,她身边的丫鬟都打扮的光彩照人,一脸明媚。   江浸玥不由得想笑,这百花宴到底是诗酒宴,还是相亲宴?安侧妃的两个女儿,真是没一个安生的。   “大姐姐,母亲说让我和你一起去陆府。”看到江浸玥出来,江挽芙上前两步说道,一双手轻轻绞着臂上的挽纱,看着江浸玥的眼神似乎是带了一分恐惧。   听过上次的事情,江挽芙见到江浸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心高气傲,也许她也意识到了江浸玥再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大姐姐。连母亲和二姐在她手里都吃了瘪,别说是她了,于是对着江浸玥多了几分恭敬。    江浸玥看着这个比她小两岁的怯生生的妹妹,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毕竟只有十二岁,在现代的话还是一个孩子,只不过受到了母亲和姐姐的影响罢了,本性还能坏到哪里去?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和我一起去吧。”江浸玥也不给她难堪,点点头同意了。   “那我可以和大姐姐乘一辆车吗?”听到江浸玥同意,江挽芙一喜,眼睛晶亮地说。   江浸玥看着门口停着的两辆马车,前边一辆看起来明显比后边的一辆高贵豪华很多,并且前边马车上边有平湘王府的标记,想必就是平湘王爷每天早上去上朝的时候乘坐的马车。   见到江浸玥的视线看过来,马车前边的一位侍卫走走过来,对江浸玥行礼道:“郡主,这是王爷为您安排的马车。”   江浸玥点点头,平湘王爷此举无疑是向世人展示出了对自己的重视,让别人不敢小瞧自己,况且王府的马车有诸多便利,于是抬步向马车走去。   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江挽芙咬着嘴唇,在后面站着,表情有点无错,江浸玥有些于心不忍:“一起来坐吧。”   江挽芙一下子笑了,提起裙摆跟了过来,江浸玥轻轻一跳上了马车。不多时,马车行进了起来。 ------题外话------   有木有亲在看呀?   你们觉得,这个江挽芙是个怎么样滴菇凉?她和江浸玥同乘一辆马车有木有神马目的?   最近初晴更得比较少,在准备考试,同时也在存稿,就是为了让乃们以后看得爽哇~来来来,赞美我一下~O(∩_∩)O      ☆、第七十五章 反手下药   看着坐在对面的江挽芙,江浸玥可以感受到她浑身的拘谨。想必平时是没有做过这样的马车,毕竟平湘王府的马车是不会给一个庶出的小姐用的。   江浸玥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和江挽芙说的,于是闭上眼睛,身子一歪,倒在了软榻上,假寐。   她不讨厌江挽芙,但是并不代表她喜欢她,不是有句话叫眼不见为净么?   江挽芙看着江浸玥一句话都不和自己说,有些委屈,又看着江浸玥身上的衣服,眼里闪过一抹艳羡。织云坊的衣物一直是他们这些小姐必争的东西,到现在为止她一件里面的衣物都没有,可是这江浸玥,无论是之前的华衣还是现在的素裳,每一件都是里面的,让这个少女有些羡慕嫉妒恨。   再看着江浸玥头上的簪子,璞玉生光,温润有方,这品种的玉她只是在父王的玉佩上面见过,是上好的羊脂暖玉。她居然有两根这样的长簪,江挽芙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一摸。   忽然想到二姐就是为了讨要这两根簪子才被江浸玥打了头,心下一惊,伸出去的手赶紧讪讪地收了回来。   江浸玥虽是闭着眼,但是从身边空气的波动也能感觉出个大概江挽芙是在干什么,也不出声打断她,她倒是想看看,这江挽芙到底是不是个能成器的。   “大姐姐?”江挽芙轻轻地叫了江浸玥一声。江浸玥只是在那里躺着,没有说话,像是睡熟了一般。   “大姐姐?”江挽芙又不确定地试探了一声,江浸玥仍然沉睡着。   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锦囊,江挽柔打开,抿了抿唇,就要朝着江浸玥身上撒去。   许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江挽芙拿着香囊的手有些颤抖。   正当想囊中的东西就要倾泻而下的时候,江浸玥忽然睁开了眼,一双美目中犀利的眸光如剑芒一般刺在了江挽芙心上,江挽芙一下子惊了一大跳,手一抖,锦囊里的东西就要洒在她自己身上。   江挽芙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正当江挽芙不知所措的时候,一直芊芊如玉的手伸了过来,将锦囊捞在了手中,水袖轻摇间,粉末也尽数回到了锦囊里面。    江挽芙还没有从突发状况中醒过来,一双小脸惨白,双眼无神地看着江浸玥,似是不认识她一般。   “不知道四妹这是要做什么?”江浸玥不看手中的锦囊,挑着眉,轻笑着江挽芙。   明明是很温润的眼神,很轻柔的笑意,却还是忍不住让江挽芙生生地打了几个寒颤,好像被那眼神看着就要受凌迟之刑一样,身子一软,居然滚下了软凳,跪伏在了江浸玥面前。身上的轻纱一下子缠在了一起,有些狼狈。   “四妹这是做何?何必行此大礼?”看到江挽芙这状态,江浸玥被吓到了一般惊呼出声。   她就知道了这粉末绝对不简单。刚才她还想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不会有什么坏心思,现在还真是让她长见识了。   要害她吗?果真不是一个消停的主儿。   “大姐姐,不是的……我不是要害你……”江挽芙从地上爬起来,花容失色地解释道。   “我有说你要害我吗?四妹妹可不要冤枉姐姐啊!”   知道自己情急之下失了语,江挽芙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她还没有从刚才粉末差点撒到自己身上的余悸中清醒过来,现在脑中混混沌沌,一片乱糟。   “四妹妹可否告诉我,这药粉是做何用的?”江浸玥看着江挽芙慌乱的表情,勾唇冷笑着问道。   “这不过是一些养颜的东西,是我打算送给大姐姐的。”江挽柔强撑起一抹笑说道。   江浸玥想着这江挽芙真当自己是傻子不成,刚才她那状态明明是要往自己身上撒。她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睡觉,只是用内力感知着马车里的动静,刚才江挽芙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她还说这么拙劣的谎言?   养颜的东西不亲自交给自己邀个功,还这么偷偷摸摸的?她真以为她江浸玥傻了不成?   但表面功夫总是要做足,江浸玥笑着点点头,将锦囊收入了袖中,也不拆穿她,只是说道:“如此那便谢四妹妹了。”   江挽芙看着江浸玥的样子,以为她是信了自己的话,心下的慌张也退下去几分,一双手绞着手里的帕子,看着窗外,不说话。   江浸玥眨了眨眼,别过视线不再看她。   “郡主,陆府到了。”过了许久,车外边有侍卫的声音响起。   “四妹妹先下去吧。”江浸玥对江挽芙说道。   江挽芙也觉得在马车里坐着实在是沉闷不已,要不是有原因的话,她才不乐意和她这个闷葫芦一起坐着。   面上并不显露出心思,江挽芙垂首说道:“那妹妹先下去了。”   看着江挽芙的背影,江浸玥冷笑一下,素手清扬,一片粉末扬起从江浸玥背部隐入,刹那间没了踪影。车帘打开,一只空空的锦囊飞出。   一切做的悄无声息。 ------题外话------   偷鸡不成蚀把米,害人不成终害己==      ☆、第七十六章 宏伟院落   一出马车,江浸玥便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陆沁怡,依旧是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婷婷而立。青丝在身后飞扬,头上只有几支珠花,没有多余的装饰,衣饰简单,婉约大方。   “恭迎郡主。”陆沁怡以及身后的一群人全部行礼,江浸玥跳下马车,让众人起身。   陆沁怡起身之后温婉一笑,迎了上来。   由于这百花宴规模较大,所以陆家只是在城外的别院里面举办,京城的主院自然不是举办这等宴会的地方,所以从王府到这里,时间也将近晌午。   夏陵总体位置还是比较偏南一点,所以现在虽然已经是秋天,但是百花还没有凋零,所以这百花宴其实还是名符其实的。   看着门口停着的许多马车,以及依旧来来往往的宾客,江浸玥便能猜出今天到这里来的人是有多少。   百花宴是一年一度的聚会,只不过江浸玥之前的纨绔名声太盛,一直没有收到帖子罢了,其实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出来参加宴会。   “郡主,请。”走到了江浸玥身边,陆沁怡做了一个手势,便引着江浸玥朝里面走去。   虽说是陆沁怡是亲自接自己入的府,但是江浸玥没有从陆沁怡这里看出一丝矫揉造作亦或阿谀奉承,只不过是觉得这是陆沁怡对自己的尊重罢了。也许在某中意义上还是对自己的保护,不让别人将自己小看一分。   看着陆沁怡的侧脸,江浸玥想到了上一次陆沁怡亲自去王府给自己评估的结果的事情,想着如果这个女子是真的想和自己相交的话,未免不是一件好事,毕竟这个女子的性子很对她的胃口,不娇柔,不迂腐。   “今天来的人都有多少?”看着府内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小厮和侍女,江浸玥转头问着陆沁怡。   “京城内大多数的夫人小姐都来了,邻近几城也有人来参加,还有几位公子皇子,以及和家父有些生意来往的人。”知道江浸玥没有参加过这个,陆沁怡解释道。   “有没有夏陵之外的人?”江浸玥忽然问道。   陆沁怡想了片刻:“大抵是有的,但是沁仪只知道一位,是和家父有生意往来的公子。”   江浸玥点点头,百花宴只不过是夏陵内部的一个宴会,不同于四国宴,还是很少宴请外边的人,但是陆家是商贾之家,生意做得大,这就说不准了。   “夫人小姐们都在后院,我带郡主去后院。”陆沁怡拉着江浸玥转了个方向,朝着后边走去。   两人从前院经过,江浸玥见到前院的基本都是叔叔辈的人物,想必就是陆家在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古代的宴会本来就是纯娱乐的很少,很多都是带有政治色彩或者是商业性质,许多商人借着这个机会拉拢陆家也不为过。   两人穿过长长的回廊,慢慢向后院走着。    江浸玥打量着这做园林,不过就是一座很普通的庄园,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唯一的特点就是——大。恐怕比平湘王府还要大上几分。   “不愧是夏陵第一首富,这院子恐怕是尚京最大的院子了吧?”江浸玥不知道穿过了多少条回廊,多少个角门,忍不住出声问道。   “郡主此言差矣。”陆沁怡笑着摇摇头,“这院子虽然是极大,不过也只能位列第二而已。”   “哦?难道还有更大的院子?”江浸玥挑眉。还有比陆家更有钱的人?   “最大的是尚京外的一处院子,是这个院子的两倍不止。”陆沁怡说道。   江浸玥这才朦朦胧胧地想起似乎真的是有那么一处院子。当初她还在外边见到过,很宏伟的院落,只不过没有牌匾,常年也没有人居住,她也就没有在意。   想不到居然是这么大的一处院子。   “你可知那院子是谁的?”江浸玥对那院子的主人升起了几分好奇。   “每年的四国宴,几大世家都会派人前来。那院子便是瑶山楚家之人来尚京的时候下榻之处。”陆沁怡点头解释道。   江浸玥心思一动,原来是楚家人的院子,怪不得!只不过每四年才来那么两个月,一行人住那么大的院子住会不会有点太奢侈了?   看出了江浸玥的心思,陆沁怡笑了笑,接着说道:“瑶山楚家的势力深不可测,这么一处院子恐怕是算不了什么。恐怕在别的地方这样的院子也少不了。”   从初尘身上,江浸玥就可以看出这瑶山楚家的一些性子,极其会享受,两个月对于他们来说想必是极长的一段时间了,自然是要好好准备的,总不能委屈了自己不是?   “世界总是不公平的。”想到了初尘,江浸玥撇撇嘴说道。    陆沁怡只当是江浸玥在感叹权贵之家和平民之户的差别,轻轻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题外话------   楚家好腻害!嫁嫁嫁!      ☆、第七十七章 言语交锋   又转过几个回廊,终于到达了一出开阔的地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大的湖,湖面上泛着几只小舟,可以看到一些女子在船上坐着或站着,碧波荡漾,微风吹过,扬起女子的纱衣和青丝,真是一出美景。   湖中有着亭子,亭子里面也有不少的公子小姐,品茗弹琴,绘画赋诗,不时地有呼声和掌声传来。   果真都是文人雅士,才子佳人,良辰美景,真是极为相配,江浸玥淡淡一笑,如是想着。   “郡主,我们来这边。”陆沁怡对着江浸玥说道,朝着一边的一个亭子里面走去。   不同于其它亭子的是,这座亭子极大,况且外边有纱幔相挡,江浸玥看不清里面都有谁,只是影影绰绰的几个身影,或英姿,或曼妙。   上了台阶,侍女打开纱幔,江浸玥才看到了里面的人,果真是被遮起来的人物,各个都是翘楚。基本上都是上次江浸玥在皇宫里的清风亭见到的人物,只不过或多或少了几个人罢了。   “陆沁怡,你邀请了江浸玥来?”江浸玥对于这个声音早已熟悉——每次都会针对她的毓晴帝姬。   “平湘郡主的身份本就是该受到邀请的,帝姬太激动了。”陆沁怡看着毓晴帝姬一下子站起身的疾言厉色,微微蹙眉,只是言语中并无一丝惧意。   似乎没有想到陆沁怡会这么说,毓晴帝姬拍了一下石桌,握紧手中与江浸玥衣服同色的轻纱,站起身就要走下来。   “毓晴帝姬,我陆家乃是这次的百花宴东道主,邀请谁也是我陆家的事情,貌似与帝姬无关吧?”一个冷冽的声音传来,生生地阻止了毓晴帝姬的脚步。   江浸玥循声望去,见到一个青衣男子。眉目清冷,便是上次在清风亭见过的,陆沁怡的兄长陆修杰。   毓晴帝姬也知道陆修杰的脾气,当然不能当着人家兄长的面子对人家的妹妹质问,只能回到刚才坐着的位置坐下不说话,但是气鼓鼓的样子还是有些不甘。   “郡主请。”陆修杰站起来,侧身扬手,对着江浸玥说道,眼神清澈,谦恭有礼。   “谢陆公子。”江浸玥微微颔首,抬步迈上了台阶。   “浸玥妹妹,我还真没想到今年你会来,往年哪一家举办你都不屑前来。”夏昭曦见到江浸玥上来,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说道,从语气听来似乎比江浸玥还要兴奋。   江浸玥知道夏昭曦的意思,也不做作,直接走到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往年没来是因为我没有收到邀请,今年陆家邀请,我自是要前来。”江浸玥看着夏昭曦,很是随意地说道。   听到江浸玥的话,亭子里那些家里举办过百花宴的公子小姐们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江浸玥,你自己的品行是什么样你自己清楚,逼迫庶母,殴打亲妹,行事乖张,无恶不作,你还想参加什么宴会?真怕哪天和你交往的时候把命给丢了。”毓晴帝姬恶狠狠地说道,眼睛里满是不屑。    “帝姬不知道隐情,这事情虽说是小事,但是总归是母亲和二姐姐有错在先。郡主向来是这样,我们都习惯了,也便没什么。帝姬莫要错怪了郡主。”江挽芙柔柔的声音响起。   江浸玥这才看到江挽芙也是在这亭子里面的,本来依照江挽芙的身份是不能坐在这里的,现在看她坐的和毓晴帝姬这么近,是乘了毓晴帝姬的面子,也对两人的关系懂了几分。   在座的人都从江挽芙的话里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江浸玥一直都在王府里这么横行霸道?那他们这些庶出的小姐是怎么生活的?看着江挽芙低垂着的有些发白的小脸,众人的眼中都生出了几抹同情。   “当时确实是急了点,知道有人想要拔我头上的簪子的时候没有多做他想,所以失手上了二妹妹,想想确实是我的错。”江浸玥以袖扶额,低着头说道。,语气很是中肯,一旁的青丝垂下,挡住了她的半边脸颊。在别人看来,十足的懊悔之态。   “拔簪?”陆沁怡一声惊呼,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原来是不知道廉耻地要人家的簪子才被打了!众人啥时间明白了几分,按照夏陵对女子头饰的重视,谁也不能容忍自己头上的簪子被别人要了去,怪不得平湘郡主会生气。   于是都理解的江浸玥的做法,对那要姐姐发上簪子的江挽柔生出几抹不耻。   见到局势一下子转了个天,江挽芙有些愤恨,但还是一副娇柔的样子没有显现出来,只不过眼底与脸色不符的凌厉神情没有逃脱江浸玥的眼睛。   是怕自己的母亲和姐姐做出的事情传出去为人所不齿,所以先下口为强败坏她的名声了么?江浸玥很不侯道地猜出了江挽芙的心思。   “洛小姐和谢小姐来了。”亭子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众人齐齐向外边看去。   依旧是一袭白衣的洛倾幽翩然而来,身后半步是一袭粉衣的谢婕,依旧是千年不变的组合与装扮。      ☆、第七十八章 太子相护   江浸玥忽然意识到这里的人的衣服好像都是有自己独特的颜色和样式的。初尘一袭月华锦白衣无需多言,在她印象中,洛倾幽永远是一袭白衣,显得淡雅;谢婕永远是粉色,衬得娇柔;陆沁怡是偏爱鹅黄色,透出大方;陆修杰是青衣,现出冷情……这样看来,倒是很有特点。   洛倾幽盈盈地走上来,对着江浸玥和夏昭曦见了礼,樱唇轻启:“上次国子监一别,倾幽以为还要很长时间才能再见郡主,想不到这么快,看来那禁书以及祭酒大人的事情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倾幽甚是高兴。”   洛倾幽的话成功地让人们响起了国子监发生的事情。尽管很多人没有去国子监,但是还是听说了那日的事情。听说了平湘郡主看前朝禁书将国子监老祭酒气得卧病在床,虽说后来是被陷害,但是人们还是有一些先入为主的观念。   皇家的有些事情谁也说不住,再说平湘郡主的性格就是那样,那样的事情也不是做不出来。   “皇舅将此事交给延小王爷去查,相信依照小王爷的能力不多时就会还本郡主清白,就不劳洛小姐费心了。”江浸玥开口说道,言语中没有半点因洛倾幽的话生出的惭愧。   江浸玥说完,眼神转了转,与谢婕的眼神相撞,江浸玥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让谢婕心中紧了紧。   笑成那样,她是作何?难道平湘郡主知道了什么?   江浸玥转身走到刚才的位置,很淡定地坐下,她就是要给谢婕造成一种错觉。按照谢婕的性格,今天回去之后一定会告诉谢尚书这件事情,到时候谢尚书一定会有所动作,倒时候她就可以查谢尚书和定国公府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了。   “多谢郡主信任,此事已经有了些眉目,不日便会给郡主一个交代。”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外边传来。   江浸玥转头,便看到了夏昭晔和夏绍延一起前来,刚才那话便是夏绍延说出的。   众人急忙见礼。   江浸玥有些受宠若惊,在她的印象里面,夏绍延是很少说话的。上次在御书房自己打了六皇子的事情,或者是上次在国子监发生的事情,他几乎都没有与自己说话。要不是没有从他的眼神中看到敌意,江浸玥几乎就认为这个人对自己有极大的意见。   “多谢小王爷费心,如此,我便等着那一日了。”江浸玥作出一副感激之态。   夏绍延微微颔首。   “我调查的事情也有了些眉目,不出时日也可以给浸玥一个说法。”夏昭晔也开口说道。   江浸玥想到了皇上是将自己在城外遭到刺杀的事情给了夏昭晔查,只不过这件事情实在是难以查起,江浸玥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如此便多谢皇兄。”江浸玥站起身对着夏昭晔一礼。膝盖还没弯下去便被夏昭晔扶起。   听到江浸玥的称呼,在座的几个人脸色变了变,尤其是毓晴帝姬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也只能称呼夏昭晔为完整的“太子皇兄”,虽说只是两个字的差别,但是里面的亲疏差别大了去了。   很明显,在夏昭晔心里,更加认可江浸玥一些。她就不知道,这江浸玥是哪里好了。   其他的人则是从这称呼中听出了太子对江浸玥的维护,恐怕以后这平湘郡主除了皇上和平湘王爷外,还有太子相护,恐怕以后更放假无法无天了。   江浸玥不管众人的想法,径自坐下,转头看着外边的风景。这一处视野极好,放眼望去没有受到什么阻挡,整个院子的景色尽收眼底,远处的树木依旧很葱翠,湖面上碧波荡漾,时不时地可以看见鱼儿腾跳出来,院子里花朵芬芳,远远望去姹紫嫣红,煞是好看。再加上许许多多的佳人才子,真是一派和乐之景。   “各位,这是沁仪自制的花茶,请各位品尝一二。”陆沁怡的声音响起,便有婢女端着托盘上来,将茶水一一摆在了众人眼前。   江浸玥并没有喝茶,但是单单是这茶摆在自己的面前,那股清香便已经溢了出来。不是一种香气,而是数十种花香凝聚在一起,并没有给人纷乱嘈杂之感,而是丝丝芬芳沁人心脾。数种花香相互交融,十分和谐。要不是精通茶道之人,是绝对做不出这样的花茶的。   “陆小姐好手艺!”夏昭曦抿了一口茶,称赞道。 ------题外话------   太子是个好人哇~      ☆、第七十九章 水洒裙摆   “四皇子过奖,闲来无事时泡来玩耍,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听到夏昭曦的话,陆沁怡淡淡一笑,没有丝毫的娇羞,也没有一分自满,很谦虚地说道。   “陆小姐过谦了。”毓晴帝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说道,声音中依旧是满满的高傲。   忽然,毓晴帝姬端起茶杯走到江浸玥面前,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浸玥说道:“江浸玥,刚才的事情是本宫失言,现在以茶代酒向你赔罪!”   听到毓晴帝姬的话,江浸玥眉梢轻挑,想不到这毓晴帝姬居然向自己道歉,但是江浸玥绝对不认为这件事情就是道歉这么简单。毓晴帝姬这么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道歉,恐怕里面是有什么猫腻。   “帝姬无须如此!”江浸玥也端起茶杯朝着毓晴帝姬致意,既然她不知道毓晴帝姬是什么意思,那就姑且受下她的歉意再看。   毓晴帝姬轻抬手中的茶杯作势喝去。   “帝姬,你看!”谢婕忽然跑过来,十分激动地抓着毓晴帝姬的手臂摇晃着,毓晴帝姬一个不稳手中的茶杯脱手而出。   夏昭曦立刻起身,揽着江浸玥转了几圈避开了茶杯,但是江浸玥青色的裙摆还是粘上了些许茶水。   “做什么!大惊小怪!”毓晴帝姬柳眉一竖,朝着谢婕呵道。   谢婕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什么事,缩了缩脖子,十分无辜地看着毓晴帝姬说道:“刚刚我看到了公子初尘身边的侍卫,以为是初尘公子要来,所以让帝姬看。”   毓晴帝姬朝着谢婕指的地方看了看,哪里有初尘的身影?于是杏目圆睁:“你胡说什么?哪里有初尘公子,再说初公子前来,你拽着本宫做什么?”   谢婕有些委屈,她刚刚是真的见到了初尘公子身边的那个侍卫!再说了,尚京谁不知道帝姬心仪初尘公子,初尘公子前来,她当然要告诉她的啊。   一个侍卫跑了过来,在陆修杰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陆修杰点点头,对着众人说道:“刚刚谢小姐看的不错,确实是初尘公子身边的卫庭公子前来,言初尘公子有要事在身,此次便不前来,要各位尽兴。”   陆修杰话落,亭内有几人的神色便暗了几分,看着洛倾幽和毓晴帝姬黯下去的小脸,江浸玥有些想笑。这初尘无意中是伤了多少美人心啊。   “大姐姐的衣服湿了,这可如何是好?”江挽芙忽然开口说道。   江浸玥知道自己的衣服是洒了水的,夏天的衣服本来就轻薄,虽说在衣摆上撒了水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总归是有些不好看的。于是抬头问着陆沁怡:“陆小姐能否找一件屋子,我换一件衣服?”   这里的大家闺秀出门参加宴会的时候总是会带一些备用到的衣物以备不时之需,江浸玥也让晴溪带了几件,现在果真是派上了用场。   “自然是有的,郡主随我来。”陆沁怡点点头,准备带着江浸玥前去。   “陆小姐今日是主人,这里怎么能没有陆小姐,不如本宫带着平湘郡主去吧,本来这件事情就是因为本宫的疏忽才造成的。本宫也可以借此机会转一转。”毓晴帝姬开口说道。   陆沁怡找到这样不妥,正欲开口说什么,毓晴帝姬再次说道:“陆小姐是怕本宫找不到吗?放心,你陆府这院子我也来了不是一次两次,自然是找得到在哪里的。”   陆沁怡抬头看着江浸玥,见到她微微颔首,知道她有了自己的主意,也只能说:“有劳帝姬。”   毓晴帝姬对着没有什么表情的夏昭晔一礼,便带着江浸玥走了出去。   江浸玥知道毓晴帝姬不会这么好心的带着自己去换衣服,恐怕是又有什么算计,她也不多说,生活本来就是充满了刺激,她倒是想看看这毓晴帝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一路上毓晴帝姬并没有和江浸玥说话,谢婕也沉默着,江浸玥一边走着一边看着一路的景色。   路过了几个园子,每个园子里面都是有不同的植物,所以不同的院子也便又了不同的风格,有的院子里面是金菊,有的院子里面是芍药,有的院子里面是山茶,真正可以称作是百花园。 ------题外话------   今天考试,中午没有回来,所更的晚了一点儿~      ☆、第八十章 反手施计   带着江浸玥走到了一间园子前,毓晴帝姬终于开口说道:“这里便是你可以换衣服之地,既然到了,你就在这里吧,本宫再去转转。”   江浸玥点头,从刚才一打算换衣服开始就告诉了晴溪去马车上给自己拿衣服,现在晴溪还没有回来,走了这么久她的脚有些酸,于是走到了房间里面打算歇歇脚。   正当江浸玥打算坐下来的时候,门猛地合上,外边传来了落锁的声音,江浸玥一下冲到门口,拍打着门板,做出一副非常惊恐的样子,可是眼中,却是半点惊慌也无。   “开门啊!你们干什么!”江浸玥一边拍着门一边大叫着,可是眼底却是一片阴沉,毓晴帝姬,你可给我表演得精彩点!  毓晴帝姬好像是没有听到江浸玥的叫声,只是在外边站着,听到江浸玥的叫声越来越小,觉得是药效发挥作用了。殊不知江浸玥是懒得叫了,回到桌子边坐着歇脚了。   “开门!”毓晴帝姬确认里边完全没有了动静,朝着旁边招手说道。   接着江浸玥便听到了哗啦哗啦开锁的声音,身形一转便走到了门口。   门刚刚打开,毓晴帝姬本来是一脸笑意,在看到门口青衣盈盈站立的身影之时,一下子脸色煞白。   江浸玥就那么站在门口,浅笑着看着毓晴帝姬,没有说一句话,却是比说出千言万语还要让她感到心惊。本来是淡然如仙之态,却让毓晴帝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眸子中盈着浅笑,那笑意却是不达眼底,一片冰寒。   “江浸玥,你……你不是……”毓晴帝姬深处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江浸玥,嘴唇抖动,说不出话来。   “本郡主倒是不知道帝姬给这屋子落锁干什么,而且,帝姬身后这人……” 江浸玥欲言又止,看向毓晴帝姬身后。   两个丫鬟架着一个男子,男子的头发低垂,看不出面容,但是耳根和脖颈出却是通红,再配上粗重的呼吸声,江浸玥一下子就明白这男子是被人给下药了。   听到江浸玥的话,毓晴帝姬也没有办法圆谎,于是给身后的其它婢女使了一个眼神,两个婢女欺身上前,欲打晕江浸玥。   江浸玥早就知道毓晴帝姬带自己出来没好事,现在才终于明白原来打的是这个心思,只不过听雨上次代替自己教训了六皇子,还打了御林军,这毓晴帝姬应该知道自己是有武功的啊,怎么这么莽撞就行动了?   侧身轻轻避开出手的两名婢女,手腕翻转,一股真气运势而出,看似轻飘飘地打在了两个婢女背上,两人闷哼一声,便软软的倒在了地上,没有吐血,脸色煞白,却是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   “你可以用内力?你没有中毒?”毓晴帝姬看着江浸玥不可置信地问道。   江浸玥明白了这毒指的便是在马车上江挽芙想要给自己撒的那个东西,如此看来便是春药之类的东西,只是这毓晴帝姬莫不是把她想得太蠢了,还是把江挽芙想得太聪明了?就那点伎俩还想办得妥这事?   “中毒?帝姬说笑了,本郡主谁也没有接触,谁会给本郡主下毒?”江浸玥抚着臂上的云绫,勾唇说道。   “江挽芙那个蠢货明明告诉我……”毓晴帝姬说了一半住了口,“你套我的话?”   江浸玥翻个白眼,心想着我都懒得套你的话,那么拙劣的伎俩用脑子想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还用从你嘴里套话?   看到江浸玥不屑的申请,毓晴帝姬的语气一下子变得阴狠:“江浸玥,你就在这里呆着吧,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你和这个男的接触,看你说出来之后还有谁会相信你!”   听到这话江浸玥是真笑了:“帝姬莫不是糊涂了,这里的人都是你的人,就算是说出去的话可信度也不大,奴才自然是向着主子的……不过嘛,我也不打算让他们说出去,毕竟麻烦总归是有的……”   江浸玥停顿了一下,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几个微不足道的小喽啰,声音再不复轻灵悦耳:“毓晴帝姬自己准备的肉还是自己享用吧。”说完身影瞬移,脚步变幻,云绫运势而出,眨眼功夫,云绫带着强大的真气翻飞,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院中的人打飞出去,全部昏厥。   右手轻轻一推,毓晴帝姬和那名男子便被推到了房间里。江浸玥盯着关上的门,笑着说道:“毓晴帝姬,你可要好好享用!”      ☆、第八十一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那男子中了药早已是痛苦难耐,一进门便朝着毓晴帝姬扑去,先前被两个丫鬟架着无可奈何,现在没了束缚,又有温香软玉在怀,早已按捺不住,一下子将毓晴帝姬扑倒在地,冲着那雪白的脖颈便吻了上去。   毓晴帝姬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敌得过这男人的力气大,眼看着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地被剥离,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大喊:“江浸玥,你救本宫出去……本宫……唔……”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男子堵住了唇。   江浸玥在门外站着,听着里面女子挣扎的声音与衣衫碎裂的声音,沉静的眸光中没有一丝动容。虽说她大义,但是没有到圣母的地步。她绝对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毓晴帝姬,一次次地招惹她,真是够了。   女子的清白自然是重要的,这次,足够让毓晴帝姬遭到灭顶之灾了。   房间内的声音越来越大,娇呼与挣扎声逐渐变成了暧昧的娇喘声,男子的喘息声也越来越大,江浸玥几乎可以想象的到里面的“战况”是有多激烈。   正当江浸玥想着是否要上房揭瓦去看看这活春宫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平湘郡主可是喜欢这暧昧的低吟声?”    江浸玥循着声音看去,正好看到一名俊朗的华服男子在院门口站立,双手背在身后,浅笑着看着她。   今日的天气并不是十分清朗,天色有些阴沉,估计会有一场秋雨而来。秋风吹在他的身上,扬起他的青丝,俊朗的五官完全展现出来,并不陌生的容颜。   “本郡主真不知赵公子也喜听这声音。”江浸玥淡淡地勾起唇,看着面前的赵黎说道。   想不到陆家还邀请了赵黎,自己已经记不太清楚第一次见赵黎是什么时候,不过自己失忆之后的那一面倒是印象深刻,在他印象中塔她和他好像不熟吧?   “恰巧路过而已,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荣幸邀郡主游游这院子?”赵黎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   江浸玥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毕竟帝姬是在里面出了事,按照帝姬原来的构想一会一定会有人过来“捉奸”,只不过是捉谁的奸就不一定了,只不过自己在这里终究是不好的。   “刚才过来的时候见到一处院子,里面的玉兰开的不错。”江浸玥眯着眼眸看着外边说道。   “郡主这般爱花的女子实在少见,郡主请!”赵黎微微躬身,手轻轻一扬,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风流。   江浸玥也没有客套,直接当先走了出去,微风扬起她长长的衣摆与轻纱,拂在赵黎垂在身侧的手上。二人直接走出了这一处院落,将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落在了身后。   江浸玥所说的那一处玉兰苑离这里并不是很远,不过片刻二人便到了那处院子。这处院子很是特别,没有屋子,只在院子中间有一个亭子,亭子四周都是白色的玉兰,气味极其好闻。   沿着几条小径,江浸玥走上了亭子,看着天空越来越沉的天色,说道:“风雨欲来,不知这满院的玉兰受不受得住。”   赵黎坐在江浸玥对面,闻言轻轻一笑,说道:“再娇贵的花就算是禁不住风雨,也不够美艳,只有在风雨之后仍然艳挂枝头的花才是真值得珍惜的。”   “赵公子倒是看得透彻!”江浸玥挑眉。   “郡主过奖!这花就和人一般,无论世人如何评说,该盛开的时候还是要盛开。并且总会是要按照自己原本想要绽放的方式绽放,那时候才是最美,郡主认为呢?”赵黎一边说着,一边意有所指地看着江浸玥。   江浸玥听着这话有些惊讶,想不到这古人还明白这样的道理,也不说话,只是浅笑着。   天气已经是入秋,但是天气还是和盛夏一般,说变就变,两人在这里坐了不过片刻功夫,雨水便淅沥淅沥地落了下来。   满院的玉兰在风雨之下招摇着,虽然看起来很是脆弱,但是仍然牢牢地挂在枝头上。江浸玥不由得对这玉兰有了新的看法。   她好像有些理解娘亲为什么喜欢玉兰了。 ------题外话------   毓晴帝姬也是够可悲,不好好消停的,非得去招惹阿玥干什么!==   今天网抽风,所以初晴更的晚了,亲们久等了,么么哒!      ☆、第八十二章 宾客齐聚   毓晴帝姬在那边,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也没有想到江浸玥的武功居然那么高,那么轻易地就将自己带来的人给打得趴下,导致自己现在成为了这副样子,她心里好恨!   但是那些理智不过是存在了片刻,很快便被身上的男子拉去了理智。男子的动作让毓晴帝姬的理智越来越模糊,从本来的反抗,到后来的迎合,从最开始的高升咒骂,到后来的婉转低吟。二人交颈纠缠,大有至死方休之时。   外边的风雨击打在纸质的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但是没有丝毫消弭二人的热情,二人仍然交缠着,衣物散了一地,吟语低喃声声不息。   秋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只不过给空气重增添了几多凉寒。刚才晴溪给江浸玥拿来了衣服,江浸玥披到身上倒也不觉得多冷。看了看亭子外边的天色,江浸玥想着某些事情总是要去解决的。   看着江浸玥站起身,赵黎知道他要干什么,于是也跟随着站起身:“在下闲来无事,不如和郡主一起前去看看。”   “看赵公子年轻有为,本来以为生意很是繁忙,想不到竟然是个闲人!”江浸玥挑眉说道。赵黎没有在朝廷任职,不是陆家同僚,却出现在这里,很明显是生意上的伙伴。   年纪轻轻,生意就可以和尚京第一首富陆家有往来,可不是年轻有为?   “在下今日接受邀请来了这宴席,再重要的事情都要放在一边才是,否则岂不是拂了陆家的面子。再说想必现在宾客们都在那里,在下总归是要去那里的。”赵黎说着,看似十分有道理。   对于赵黎的话江浸玥倒是没有多少怀疑,起码那一句现在大多数宾客都是在那里起码是正确的。尚京有多少人唯恐天下不乱,她还是明白几分的。   “如是,赵公子便请吧。”江浸玥也不再多作言语,当先太抬步离去,   看着江浸玥有些孤高傲世的背影,赵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眸光沉了沉,但是不过片刻恢复如初。   果然如二人所料,刚才的那所院子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为首的便是那几个他熟悉的人,江浸玥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院子门口,没有打算进去。   “今天这日子里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荒谬!”人群最前边的人说道,声音中有很明显的气怒,江浸玥听出了这是夏昭晔的声音。   江浸玥耳力极好,现在听着房间里面仍然断断续续地传来声音,虽然没有最初的大,但是还是不由得有些惊讶,那男子和毓晴帝姬的体力是不是太好了?现在距离刚才怎么着也有两个时辰了,这两人干柴烈火这么久了还没完事?   “里面的人是谁可是知道?”夏昭晔再次开口问道,声音和刚才一样的低沉。   今日的百花宴是尚京所有的达官显贵都在参加的盛宴,发生这般事情丢脸的不光是陆家,还有他这个在席的太子。   听到夏昭晔这么问,江浸玥这才看到刚才院子里被她打倒的那些个丫鬟已经没了踪影,是被谁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   “现在不在席位的是毓晴帝姬,平湘郡主,以及平湘王府四小姐,男宾里不在的是御史安家的公子。”陆沁怡扫了一眼众人,开口说道。这里的宾客都是她亲自发帖邀请的,谁在谁不在一眼便知。   陆沁怡看到了门外的江浸玥,也没有惊讶,只是淡淡的一眼便随意别过了视线,好像根本没有看到江浸玥一般。   真是个通透的女子!江浸玥想着。   “刚刚是毓晴帝姬带着平湘郡主来换衣服,这屋子内,不会是平湘郡主吧?”洛倾幽轻柔的声音响起,说话之间言语有些顾忌。   “不可能!不会是浸玥妹妹!”洛倾幽话落,夏昭曦立刻开口否决,顺帝着目光阴沉地看了一眼洛倾幽。   但是他紧撰住袖口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题外话------   看看这事该发生的如何精彩~      ☆、第八十三章 谁穿青衣   “臣女知道四皇子护妹心切,但是不在席位的就是那么几个人……”洛倾幽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话内的意思已经不明而喻。   “现在是谁还尤为得知,洛小姐就判定为浸玥妹妹,不得不让本皇子怀疑洛小姐的用心!”夏昭曦这话说的极为不客气。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间变得这么狠戾暴躁,也许他是在担忧,他怕里面真的是江浸玥。   听到夏昭曦对自己的维护,江浸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不得不说,夏昭曦是真的对自己好的。每次发生事情,他绝对都是第一个维护自己的人。   有人欢喜有人忧,洛倾幽听到夏昭曦的话脸色忽然间变得惨白,一双美眸中盈满了泪水,有些泫然欲泣,慌忙跪下,说道:“臣女并无他心,只是见到缺席的就是那么几个人,所以想多了而已,还请殿下赎罪!”   “昭曦!”夏昭晔也知道夏昭曦的话说的重了,看似不满地唤了一声。   夏昭曦冷哼一声别开头不说话。   “洛小姐请起!”夏昭晔没有说别的,只是让洛倾幽起来,没有说一句怪罪,也没有说一句饶恕。   洛倾幽有些战战兢兢。   “不如先派几个婢女进去,让里面的人打理好,不然就这么开门,影响总归是不好的。”一直没有说话的夏绍延说道,仍然是一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脸。   “就这么开门!已经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要什么脸?”夏昭曦再次开口,声音狠辣。   众人都习惯了今天四皇子一副狠辣无情的样子,也不说什么,只是说里面的女子一会要倒霉了。   夏昭晔想着夏昭曦就这么确定里面的人不是浸玥?万一真的是浸玥的话该如何是好?不过又看夏昭曦一副笃定的样子,心中也便明了了几分。   站在门口的江浸玥想着刚才夏昭曦气急转头,刚好看到院子门口的自己时眸子中流露出的惊讶与浓浓的欣喜,不由得有些好笑。   “开门!”夏昭晔一声令下,便有两个宫女站到前边推开了门。   门打开的一刹那,门口的小姐们全部拿轻纱遮脸,男子们全部别过了头,但是这总归都是面子上的问题,谁也耐不住好奇心作祟。一时间众人都偷偷地看着门内两具白花花的身子。   这可真是干柴烈火,一触即发,连床都等不及上,在地下就这么……做了?   于是众人对室内的人多了几分鄙夷,如此放荡的女子,还真不知道是哪一个!   “呀,这不是平湘郡主吗?”一个娇柔的声音忽然响起。   “谢小姐,你怎知里面是浸玥妹妹?”夏昭曦冷笑着开口,阴测测地看着谢婕问道。   谢婕被夏昭曦的眼神看的有点发毛,指着屋内地下散落一地的衣衫,满面通红地说道:“今日,平湘郡主穿的就是那个颜色的衣服!”   众人闻言看去,果然看见女子淡青色的轻纱散落了一地。都传言平湘郡主性情大变,不爱华衣爱素装,所以众人对平湘郡主一直是极为关注的。今天出现在院子里那抹淡青色的素雅身影自然是深深的印在了人们的脑海里,现在看来,真的是这个颜色。   一时间众人心里都有了评判。   “倘若本公子记得不错,今日毓晴帝姬穿的也是淡青色的衣服。”陆修杰开口说道。他一直都是穿青衣,自然对青色要敏感一些。今日穿淡青色的就有两名女子。   况且,他一直是对那个在清风亭里说出“我便是我,肆意而活”的女子心中敬佩的,自然不相信里面那个趴在地下浑身脏污的女子是她。   一时间众人失了言语,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第八十四章 浸玥出现   “到底是谁一看便知!何必在这里废话!”夏昭曦不耐烦地说道。   反正他都看到浸玥妹妹在院门口了,而且从小他和毓晴又不是很熟,倘若毓晴发生什么事和他有何相干?   夏昭晔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无论里面是浸玥还是毓晴,他一个太子都不能置身事外,无论是谁,他都要给她们保全最后的一点颜面。   “江四小姐不是去寻毓晴帝姬了么?两人都没回来,说不定是在一起的。”洛倾幽忽然开口说道。   本来落单的就是三个人,有两个人何很有可能在一起,那么剩下的哪一个自然就是里面的女子了。   “说不定人没寻到把自己却是丢了。”陆沁仪看着洛倾幽不认同地开口。她一直都不喜欢洛倾幽一副自认为飘逸如仙的虚伪样子,她性子就直,自然是更偏向同样直性子的江浸玥一点。   今天洛倾幽针对江浸玥,明眼人都看得出。   “倾幽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小姐与平湘郡主交好到如此地步!”洛倾幽开口,一双美眸看着陆沁仪,眸光氤氲。   “沁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洛小姐与平湘郡主交恶到如此地步,竟是恨不得里面的人是平湘郡主。”陆沁仪浅浅的笑着,回视着洛倾幽,还真以为谁都怕了她国公府不成?   “沁仪,今日你是主人,要有主人的风度!”陆修杰忽然开口,打断了二人的针锋相对。    “是,哥哥!”陆沁仪乖巧地回答道。   洛倾幽心下生气一股烦闷之气,这陆修杰就是拿着身份说事?警告自己只是一个客人不要再主人面前放肆?   江浸玥看着局势愈演愈烈,自己也是时候登场给那洛倾幽一击了,于是紧了紧身上披着的衣服,进了院子,说道:“本郡主竟然不知不过是离开一会,怎么大家都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夏昭曦大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不是浸玥妹妹,浸玥妹妹再不来你的名声可是要被别人给毁尽了!”   夏昭晔看着江浸玥走过来,脸上也露出笑意,但是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意又隐于无形。     洛倾幽则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浸玥,不过是片刻,脸色又恢复如初:“现在看来平湘郡主无事,是倾幽多虑了。”   转头看着谢婕,谢婕也是一脸惊恐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   不是说得手了吗?   “平湘郡主不应该再里面换衣服么?怎么倒是离开了?”谢婕惨白着一张脸说道。   “怎么?本郡主的行踪还要向谢小姐禀告不成?”江浸玥看着谢婕,似笑非笑地说道。   “不敢,只是……”谢婕听到江浸玥很强势的话语,有些惶然,不过还是吸了一口气,说道:“本来里面的应该是平湘郡主,但是郡主却是不在,里面却是出了这样的事情,郡主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解释一下好。”   众人也觉得好像真的是这样,本来就是江浸玥应该再这里面,但是江浸玥却突然离开逃过了一劫,就这么找了一个替罪羊,难道这里面真的是有阴谋?   江浸玥想着今天这是不给自己按一个罪名不罢休了?于是说道:“本来本郡主是在里面换衣服的,但是等本郡主的婢女又等不来,怕是迷路了,所以就出去寻找本郡主的婢女,发现她果真是迷路了,正好又下了雨,所以只能在玉兰苑的亭子里面等待雨停,这才回来换衣服。”   江浸玥短短的几句话交代了自己的行踪,众人看着江浸玥的衣服只是随意地披在了身上,并没有穿在身上,于是对江浸玥的话也多了几分相信。   “在下可以证明,当时在下是在玉兰苑的亭子里面,一直在和郡主等雨停。”身边的赵黎也开口为江浸玥作证。 ------题外话------   噢,这些八婆的女人,太讨厌了!      ☆、第八十五章 一波又起   刚才的雨下了两个多时辰,而江浸玥总共才离开不够三个时辰,这么短的时间绝对不够算计了别人再去做什么的。   “可是……”   “谢小姐莫不是认为本郡主真是那等心狠手辣之人?”见到谢婕又要说什么,江浸玥出声打断,说道:“本郡主可不可以认为本郡主也是被人陷害了?要是本郡主今日没有凑巧离开的话,如今在里面遭罪的便是本郡主吧?毕竟本郡主衣服上的茶水不是自己洒的,这院子也不是本郡主自己走过来的!”   江浸玥真是被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栽赃弄得不耐烦了,有些事情本来不适合拿到台面上说,可是她不是圣母,都被人算计了,何必再替他们做打算?   本来这整件事情都是有蹊跷的,如今江浸玥这么提出来,众人都明了,这本来就是一个阴谋。   “我看里面那女子真可怜,都成了这副样子,还被人晾在地上,这身体可如何吃得消?”江浸玥见到众人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是被听了进去的,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人心可畏,事情到底是如何他们自己去想吧,于是转移了话题。   “还不快把里面的人打理好?”见到江浸玥似乎是处理完了事情,陆沁仪吩咐着一旁的侍女。身为今天这举办者,陆家自然是有话语权的。   一旁的侍女赶紧走进去,将两人分开,拿起地上的衣物就分别望着两人身上套去。   当婢女把两人分开的时候,人们都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赫然是毓晴帝姬无疑。   出了这种事情,人们往往最关心的便是女子,一旁的男子,倒是没有多少人去注意他的身份。   本来江浸玥一出现,洛倾幽就知道事情是败了。但是还是怀了一分侥幸,万一里面的人是江挽芙那个丫头呢?现在,毓晴帝姬是反被人算计了。   真是想不到,这江浸玥还是一个狠角色。   洛倾幽目光阴沉,朝着江浸玥看去,却不料和江浸玥的目光撞到了一起。后者目光沉静如水,甚至还带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就那么看着她。   洛倾幽装作自然而然地别开了她的视线,抬头看向里面。   “啊……”一直给毓晴帝姬穿衣的侍女忽然间叫了起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下,朝着门外退着,脸色苍白。   “怎么了?”看着那女子的脸色不正常,陆沁仪开口问道。   “禀小姐……毓……毓晴帝姬……死了!”那婢女惨白着脸说道。   这话如惊雷一般炸在了众人心上,就连江浸玥也是惊了一下的。   毓晴帝姬……死了?   洛倾幽的脸色本来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听到这话变得有些苍白。不就是算计与算计的事情么?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一时间院子里的众人被惊得有些够呛,好好的百花盛宴,怎么就闹出人命了?死的还是一个帝姬?众人变得有些人心惶惶。   被穿好衣服的毓晴帝姬躺在地上,露在外边的皮肤青青紫紫,竞无一处完好,胆子大的人看上去也有些心惊,这是受了多大的虐待之后留下的?   看着毓晴帝姬凄惨的样子,众人升起了几分同情。   “公子,小姐,奴才有事要报!”正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院子外边传来一个声音,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甚至再进院门的时候还滑了一跤。   “有何事?”陆修杰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今天事情这么多?   “禀公子……那边的假山……假山……”那小厮的手指着一个方向,喘着气说道。   “假山怎么了?”看着那小厮的样子,陆修杰意识到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奴才说不来,公子还是亲自去看看吧。”那小厮纠结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题外话------   二晴错了,今天又晚了……   不是因为别的,二晴睡过头了~   失眠了,导致早上七点多才睡,醒来就是三点多,呜呜呜~      ☆、第八十六章 两处春宫   “废物!”陆修杰斥了小厮一句,转眼看着夏昭晔。   虽说陆家今天是主人,但是有当朝太子在这里,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是太子为先。   太子看了陆修杰一眼,沉思片刻说道:“派人将毓晴帝姬看好,那个男子一并守好,其他人跟我前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昭晔也有些无奈,今天这百花艳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众人浩浩荡荡地跟着夏昭晔朝着外边走去,江浸玥也抬步跟了上去。   “浸玥妹妹,你说等下有没有另外一场好戏?”夏昭曦走在江浸玥身边,挤眉弄眼地说道。   江浸玥有些汗颜,感情这人刚才将屋子里面的人当成是一场戏了?真是可怜了毓晴帝姬的清白,再说,怎么着都是他名义上的妹妹不是?   “我哪里知道!”江浸玥瞪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一会又什么事情发生,但是她还是很期待一会儿的事情,毕竟,谁也不嫌热闹不是?   “那个男的是谁啊,你刚刚和他在一起?”夏昭曦想到了刚才看到的和江浸玥站在一起的男人,问道。   “赵黎,从商,陆家生意人。”江浸玥很简短地交代了一下赵黎的身份,其实她也对他不是很了解,自然说不出很多。   “从商?”夏昭曦歪着头想了想,不过又似乎忽觉得是无关紧要的人,也就没有想到很多。   所幸的是小厮口中的假山离这一出院子不是很远,所以也没有走很久。假山是在一处林子的前边,很小的一做假山,隐约可见加上上挂着的一条丝带。   江浸玥看着那条丝带的眸子闪了闪。   “果真又是一处好戏!”夏昭曦打开了手中的折扇,风流倜傥地摇着,一双桃花目满满的都是笑意,似乎对这里的场景极其满意。   夏昭晔等几个人走到了假山后边,江浸玥并没有跟着前去,她已经猜到了都变是何种场景。   跟着夏昭晔走过去的还有几个好事的人,看到后边的场景都忍不住惊呼出声,一些小姐再次羞红了脸庞。   “混账!”夏昭晔怒喝一声,脸上已经没有了一贯的温润表情。   “来人,把他们给我处理了!”陆修杰冷声开口,今天在陆家发生两起这样的事件,到底是凑巧,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跟着来的众人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话题无非就是今天发生的两起“春宫”。好好的百花宴成了这副样子,谁也料想不到。   小厮和侍女们给假山后边的两人穿上衣服之后,就抬着二人走了出来,江挽芙苍白的小脸映着秋雨过后灰蒙蒙的天气,有些楚楚可怜。   一旁的男子的脸色倒是没有刚才那名男子脸色那么怪异的红润,而是微微泛着熏光,显然是一副餍足的模样。   夏昭晔是懂武的,一看两人就是纵欲过度睡了过去,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于是冷声吩咐道:“泼醒!”   假山的旁边就是一个湖泊,显然就是刚才江浸玥等人聚会的亭子下边湖泊的延伸。很快有人便提了水来,直接对着地上的二人当头泼下。   最先醒来的是那一名男子,男子似乎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今夕是何夕,看到周围围了那么多的人,还有当朝的太子殿下,一下子一个机灵,从地上站了起来。   “太子……请太子安!”男子战战兢兢地跪倒地上行礼。   “安公子光天化日之下行如此荒谬之事,安御史府好教养!”夏昭晔盯着地上跪着的男子,厉声说道。   “回太子殿下,我……”男子跪在地下,正与说什么。   “啊……”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赫然是醒来的江挽芙。      ☆、第八十七章 害人害己   “你……你们……”江挽芙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指着地上跪着的安涛,又指着围观着的众人,后退一步,再次倒在了地上。   腿麻木地好像不是自己的,饶是没嫁过人,江挽芙自然也是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会这样,她的清白……没了?   整个身上都是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一张小脸的妆容已经全部花掉,露在外边的肌肤还有斑斑吻痕隐约可见,现在的江挽芙,岂是一个凄惨了得?   看着周围看着自己的嘲讽的视线,已经不少闺秀窃窃私语,还不时地对自己指指点点,那是平时都与自己交好的女子们啊,怎么就这么一会儿,一切都变了呢?好像自己已经成了世上最低贱的人一般。   不经意间看到了人群中的江浸玥,她就那么婷婷而立,站在四皇子身边。虽然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江挽芙却莫名地感觉到了她心中对自己深深的鄙夷。   毓晴帝姬不是告诉过自己今天是算计江浸玥的吗?怎么本来应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都转到自己身上了呢?   看看江浸玥身边的四皇子,那一直是自己爱慕的人啊,现在好像连一眼都不屑于看自己,不,他一直都是不屑于看任何人的,但是自己却还是一直倾慕者他,就盼着有一天能嫁入四皇子府,哪怕只是一个侍妾也是甘愿的。   但是那个男子,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身边的江浸玥,似乎全天下,他的眼里,只有她。自己,终究是不配的,以前不配,以后,更不配。   再看看身边的男子,江挽芙眼中露出一抹嫌恶。   她对这个表哥一直是敬而远之的。这个表哥是出了名的性子懦弱,而且论起文武,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现在跪在这里,那战战巍巍的神情,好似是低入了尘埃一般。和自己心中的那个男子,何止是云泥之别!   想到自己以后多半就是嫁给自己的表哥了,江挽芙心下一冷,小脸上是灰白的表情,站起身,毅然决然地朝着旁边的假山撞去。   江挽芙视死如归的表情早就落到了江浸玥眼里,在江挽芙站起身的时候,江浸玥臂上的云绫便伸了出去,在江挽芙与假山接触的前一刻挽住了她,才避免了血溅当场的一幕。   “表妹!”看着江挽芙这副样子,安涛一下子站起身,扶住了她。   “啪”江挽芙一巴掌打在了安涛脸上,眸子中是掩盖不住的恨意,颤抖着嘴唇,怒视着安涛,片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江挽芙刚刚醒来,再加上刚才的一撞,早就没了多少力气。这一巴掌自然是不重的,安涛抿着唇角,接住了江挽芙倒下去的身子。   江浸玥收回云绫,挂在臂上,心里叹了一口气,怪不得江挽芙怒火攻心晕了过去。江挽芙的性子她自然是看的清楚地,向来都是眼高于顶,傲气不必江挽柔低一分,现在却是莫名地失了清白,心下怎能不愤恨。   再看那安涛唯唯诺诺的样子,御史在尚京自然算不了什么大的官职,所以安涛也是在别人的不屑声中长大的,再加上本身也没有什么天赋,更是被埋没在了人才辈出的尚京中,骨子里的卑微,便是自小养成的。   以后,江挽芙和安涛,还真不知该如何生活……   “安公子,将四妹交给我,我带回府!”江浸玥看着江挽芙,没有一丝感情地说道。   江挽芙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人发生这样的事情答案不言而喻,自然是被人下了药的,那药嘛……江浸玥想到马车上江挽芙的举动,唇角勾了勾,笑意不达眼底。   果真是害人终害己。 ------题外话------   二晴放假啦~文都会按时发出滴~   现在还能涨收藏绝对是真爱哇,初晴一定会写好文文的!      ☆、第八十八章 求娶四妹   面对江浸玥,安涛自然是不敢说不什么反对的话,只得将江挽芙递给了江浸玥,晴溪上前去接住了她。   “麻烦陆小姐先找个地方安置着四妹。”今天的事情还没完,况且她又是上一件事情的当事人,自然不能离开。   陆沁仪点头,派人上去从晴溪手中接下了江挽芙。   “安公子现在可否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虽然江浸玥不待见江挽芙,但是面子工程还是要做足的,怎么着都是自己名义上的妹妹不是?   那安涛看了江浸玥一眼,又转眼看着夏昭晔,见夏昭曦面无表情,颤声说道:“今日,我在这院子里闲逛,忽然便下了雨,我想着便回不去了,于是便看看假山这里有个山洞,能不能躲躲雨,于是便……便看到了表妹在这里,表妹全身已经湿透,浑身都在发抖,见到我……便扑了上来……”   安涛说道这里,四周响起了抽气声,想不到外表温婉娴静的江四小姐这么……狂放!   “接着说!”夏昭晔冷声开口。   “其实我一直是心仪表妹的,现在表妹扑了上来,还……扒我的衣服,我一直没控制住……”安涛说道这里的时候,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染上一抹潮红。   “呵!没控制住?”夏昭曦意味不明地开口,睁开一双挑花眼看着安涛。   听到夏昭曦的声音,安涛周身生生地颤了颤,“噗通”一声再次跪倒了地下:“太子明鉴,四皇子明鉴……”   那声音颤抖着,江浸玥怀疑下一秒他就会哭出来!一个男人怎么窝囊成这样了?   “明鉴不明鉴现在也只能听凭安公子一面之词了,我那四妹现在的状况也是问不出什么了。”江浸玥说着,言语中没有一丝针对的语气,却是让那安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郡……郡主饶命,我……我会娶四小姐的……”安涛颤着嘴唇说道,甚至在地下磕起了头。   “你说娶我四妹?”江浸玥黛眉轻挑。   “是……我娶……”安涛的头在坚硬的地面上磕着,已经隐约见了血。   “我那四妹心气可高,娶她可是要下功夫的,你有这一份心自然是好,不过倒地娶不娶的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是……是,我一定会让四小姐嫁给我的,我……我会对四小姐好。”安涛说着,没有一丝不甘,毕竟,一直是他心仪的女子。   “如此,你起来吧。”江浸玥对着安涛说着。无论性子如何窝囊,但总归是一个敢作敢当的男子,而且就凭他对江挽芙这份心,想必他日后会好好待她。   虽然江挽芙人品不怎么样但是也没有到十恶不赦的地步,不至于落得一个太凄惨的下场。   “这件事情是四妹和安公子荒唐之下行出之事,也算的是平湘王府家事,既然安公子答应迎娶四妹此事也便作罢。只是给陆家造成的声誉损伤平湘王府会给出交代!”江浸玥浅笑着开口,环视众人一眼,最后视线停留在了陆修杰身上。   “郡主客气,此事非平湘王府之过,谁也能明白情到深处身不由己的道理。若是好事喜成之时,平湘王府赐喜酒一杯,便是陆家的荣幸了!”陆修杰也露出一抹笑意,回视着江浸玥,一句“情到深处身不由己”便将这丑事化成了两个年轻人干柴烈火的爱情故事,真是不错!   “到时还要请陆府赏光!”江浸玥颔首。   “想不到还能成一桩姻缘,也不愧今日这百花宴了!”夏昭曦也笑嘻嘻地蹦出一句。   “如若四皇子有心仪的女子再成一桩姻缘也未尝不可!”陆修杰看着夏昭曦说道。   “本皇子倒是看这里大家闺秀不少,陆公子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不如好好挑一个才是!”夏昭曦毫不留情地反口。      ☆、第八十九章 初尘临宴   本来有些压抑的气氛让这两个人这么几句话弄得有些喜庆,在场的大家闺秀们有的更是羞红了脸。   四皇子和陆家公子,哪一个不是各种翘楚?早就是他们的春闺梦里人了,要是真能被看上,此生无憾了!   江浸玥看着四周的羞涩的女子们,淡淡一笑,少女怀春,比百花更娇!   “婚姻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下不敢妄想!”陆修杰一幅孝子的样子说道。谁不知道陆公子从小就不以父母之命为上,现在倒是拿出这么一句话来做理由,真是好意思说得出口。   “哥,我相信爹娘不会介意你给我找一个嫂子的!”陆沁怡毫不留情地拆陆修杰的台子。   “我更相信爹娘不介意你给我找一个妹夫!”陆修杰看着自己的妹妹,俨然一个好哥哥的样子,只是那阴测测的目光,怎么看怎么怪异。    江浸玥想着这倒是有意思,好好的百花宴成相亲宴了?   看着嬉笑不止的众人,大家似乎都是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两件大事,再看看一边脸色依旧苍白的安涛,与这个景色实在是格格不入。   几人欢喜几人忧?   “公子!公子!”又有一名小厮来报,一边跑着一边大喊。   这是又出什么事了?现在不光是陆修杰烦了,江浸玥也烦了。   “何事?”陆修杰看着跑过来的小厮,面上显露出一抹不悦。今日这百花宴,还能进行下去吗?   一路跑来的小厮虽说喘不过气,但是面上的欣喜却是丝毫掩盖不住:“禀公子,小姐……公子初尘来了!”   公子初尘来了?不光是陆修杰愣了,在场的中人们都是愣了。   每年不管是哪里举办宴会,总会给公子初尘一张帖子,就算是送不到公子初尘手里,但是面子还是要绝对做足的。虽然公子初尘一般不会出现在什么宴会上,可是这个习惯却是一直在的。   想不到陆家这次居然请来了公子初尘?真是让人们惊讶了一把。以前那些因为陆家是商家而有所轻视的人瞬间也有了改观。   不得不说,公子初尘真是一个活招牌!   一种闺秀小姐们的眸子都亮了几分。赶紧整理衣装首饰,还互相询问着,一时间环佩叮当声不绝于耳。   江浸玥盈盈地站在那里,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内心却是忍不住想笑。那人,真是,荼毒了多少女儿心。   “公子在哪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的洛倾幽忽然轻声问道,话语中透露的是极其的熟稔,似乎和初尘极为熟识一般。   “回洛小姐,刚才公子是在前院。”那个前来报信的小厮回答道。   “如此,那我们便赶紧前去迎接!”洛倾幽说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这里是陆家,自己有些越俎代庖了。   陆修杰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但是终究没有说什么。   “各位,前院请吧!”陆沁仪柔声开口说道。   于是一大波人开始浩浩荡荡地朝着前院走去,脚步比刚才来的时候快了不知凡几。   本来江浸玥是在众人中间站着,但是就这么走着走着就落到了队伍的最末端,而且还被拉开了距离。   这些女子们去现代参加竞走一定能拿一个好名次!江浸玥想着。   “浸玥妹妹,你就不着急?”夏昭曦一直“不离不弃”地陪在江浸玥身边,跟着她落在了队伍的最后端。   “有什么可着急的,不过就是一个人而已,又不是没有见过。”江浸玥说道,言语中没有意思不自然。      ☆、第九十章 知道真相   “天下人对公子初尘可都是推崇至极,浸玥妹妹果真是脱胎换骨了,竟然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夏昭曦说着,不知是认真,还是打趣。   “那天下人推崇你四皇子的少了么?”江浸玥斜斜的瞥了一眼夏昭曦,笑着说道。   夏昭曦“唔”了一声,接着一本正经地说道:“自然是不一样的,我可没有那本事与公子初尘比肩。推崇我的不过是那些想入我四皇子府的女子们罢了,公子初尘,可是男女皆用,老少通吃啊!”   江浸玥听着夏昭曦的话踉跄了一下,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   “小心让那个人听见他封住你的嘴!”江浸玥警告着夏昭曦。   “本皇子才不怕他!”夏昭曦挑眉说道,说着又想起什么,四下看了一眼四周好像没什么人,低着头附在江浸玥耳边,轻声说道,“浸玥妹妹,你还不知道吧,那个人可是没有内力的!你是不是一直以为他的武功很好?”   江浸玥的步子一下子停了下来,一张艳绝的小脸变了脸色,许久没有恢复正常,他是怎么知道初尘没有内力的?   看着江浸玥骤变的脸色,夏昭曦似乎很是满意:“浸玥妹妹这么惊讶?不过这个消息告诉谁谁都会很惊讶的,毕竟人们都以为公子初尘武功那么好不是,要是知道……”   江浸玥一下子捂住了夏昭曦的嘴,白色的锦帕一半附在夏昭曦唇上,一半握在江浸玥手中,江浸玥能够感觉到自己手中有濡濡的汗意,是因为夏昭曦的话的缘故。   “你确定确有此事?”江浸玥低声问着。   “本皇子又不是市井妇人,自然不会说无凭无据之事。本皇子这么说,自然是有根据的。”鼻尖传来帕子的馨香,虽说是隔着帕子,但是他好像可以感受到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附在自己唇上的温良触感。   “那你是如何得知的?”江浸玥锲而不舍地问道。   “唔……这个事情浸玥妹妹你就不要知道的太详细了吧?只要你知道本皇子不是骗你的便是,你要是不信的话,我证明给你看!”   是了,夏昭曦怎么会将他如何得知的消息告诉自己?这肯定牵连到他的很多布置,终究是自己太心急了。   “不必证明了。”江浸玥放下手,脸色恢复如常,朝着前院走去。   “浸玥妹妹不想看?”夏昭曦挑眉,追上江浸玥的步子,眸子闪过一抹神色。   “有什么好看的?别忘了他是公子初尘,就算是他没有内力,身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如果夏昭曦敢出手的话,她一定让他好看!   既然夏昭曦都知道了初尘没有内力的事,想必知道的还大有人在,看在破除封印刻不容缓,还好现在已经七月底,离中秋已经时隔不远,准备准备,是时候去雪山了。   “也是,他身边那四个女子的还真不好对付!”夏昭曦嘟哝着,“武功又好,长得又娇,还是四个,这齐人之福他还很是会享!”   江浸玥转头看着夏昭曦:“收起你拿点龌龊心思吧!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只爱美人?”   “那可不一定,有些人表面看起来正经,实际还不一定什么样呢!”夏昭曦不遗余力地败坏着初尘的名声。   江浸玥懒得和他继续说下去,反正这人就是看初尘不顺眼。   “浸玥妹妹,你是不是默认我的话了?有些人啊,就是一个假仙,表面装得多么正经……呀,浸玥妹妹你干什么?”夏昭曦正说着,冷不丁一条白绫朝着自己打来,赶紧惊呼一声侧身避开。      ☆、第九十一章 痛打昭曦   江浸玥本来就因为初尘被人知道了没有内力的事情心情不好,现在夏昭曦又在耳边聒噪不堪,实在是难以忍耐,待到反应过来之时云绫已经脱手飞了出去。   正想收回手,又想到上次听雨已经将自己会武功的事情暴露了,打败几百御林军逃走武功绝非等闲之辈,于是灌注的内力又多了几分,直接向着夏昭曦打去。   “浸玥妹妹,我没说什么啊,你这是何必?”夏昭曦一边手忙脚乱地躲避着,一边努力解释,他没有惹她吧?   “你太吵了!”江浸玥冷冷地说出几个字。   “浸玥妹妹,我不说便是了,你快住手!”夏昭曦有些力不从心,他怎么没有想到江浸玥的武功这么高?   “住不了手了!”江浸玥恢复武功以后还没有真刀真枪地试过,这次她不介意拿他开刀!   看着江浸玥又凌厉了几分的气势,夏昭曦脸色一白,向着一边施展轻功而去。   想跑?江浸玥挑眉,比轻功?他撞枪口上了!   江浸玥提气,转眼间追上了夏昭曦,云绫一转,缠上了夏昭曦的腰。   “出手!”江浸玥向着夏昭曦呵斥着。想对初尘出手?我不介意先给你见点血!   本来夏昭曦没有使出全部的力气,现在看看江浸玥这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识,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付着,使出的内力由原来的三分也编成了七分。   二人在半空中打着,江浸玥手中云绫飞舞,夏昭曦不知道从哪里编出来一把剑,两人真刀真枪地打了起来。   伴随着兵器相接,真气相撞的声音,下边草木翻飞,自然也惊动了前院的人们。   前院的人们听到巨大的响声,都抬头看着空中,没有武功的人们只能看到半空中不断变幻的影子,目力好的人能分辨地清空中的人是谁,但是招式还是看不清。    “那不是郡主和四皇子吗?怎么打起来了?”陆修杰盯着半空中的声音,有些不明所以。   看这打斗的姿势,怎么像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呢?   “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夏昭晔也有些不明所以。   “公子,您快让人把他们分开吧,这样下去出了事可怎么办?”洛倾幽柔柔地开口,看着初尘说道。一双美目盯着初尘,言语中尽是担忧。   初尘却是盯着半空中那抹青色的身影,连一个眼神都不施舍给洛倾幽。   “初尘公子……”夏昭晔看着初尘,也开口。四皇弟的功夫怎么样他自然是清楚的。现在浸玥能和他过招而没有丝毫的危险,武功也是不言而喻。已经打到了这份上,也只有初尘能把他们分开了。   “不必!”初尘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其实他也不知道江浸玥是为什么咋这个场合就打起来了,但是他知道她绝对不是莽撞之人,再看着她带有明显的怒气的招式,夏昭曦……招惹她了?   想着想着,初尘眸子中透露出一抹厉色。   公子初尘发话了,旁人自然也不能说什么,就看着两个身影在半空中纠缠着。树叶瑟瑟而落,下边有些花早已受不住巨大的真气而凋零。   “浸玥妹妹,你要与我打倒什么时候?”夏昭曦与江浸玥打了一炷香的时间,有些力不从心,但是看着江浸玥丝毫没有变的脸色,忍不住问道。   江浸玥却是没有说话,云绫出手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浸玥妹妹,我下次绝对不烦你了!我认输!”夏昭曦只得开口告饶,照这样下去,他真要死在她手里了。   江浸玥也打得过瘾了,最后甩出云绫在夏昭曦腰上重重一击,转身落下。   夏昭曦捂着腰,一张俊脸有些扭曲……他的腰子……还好吧?      ☆、第九十二章 知道关系   丝毫不在意别人想些什么,江浸玥直接飘身落在亭内,众人只是看到一抹青烟由远及近,徐徐而来,臂上白纱轻扬,极为美艳。   “公子初尘看的可是过瘾?”江浸玥言笑晏晏地看着初尘问道,一双美眸似乎是盈了水色,波光涟涟。   初尘心神一震,轻轻勾起唇角笑道:“平湘郡主好功夫!”   江浸玥笑着晃晃脑袋,发髻上的丝带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显然对初尘的话极为受用。   众人自然不知道江浸玥的喜悦来到哪里,只当是平湘郡主听到公子初尘的赞美之后的喜悦之请,毕竟天下之人谁人不想得到初尘公子的一句称赞?   “今日的百花宴实在是初尘意料,迎来了公子初尘和平湘郡主两位贵客,我陆家实在是蓬荜生辉!”陆修杰看着初尘和江浸玥,微微欠身,开口说道。   “得到陆家的邀请是尘之幸!”初尘坐在桌子边上,笑着回答道。    江浸玥转身走到初尘旁边的桌子上坐下,拿起一个果子吃了起来,不管几人在那里客套寒暄,打了半天,她好像饿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确实是时候用膳了。   “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午膳,各位这边请!”陆沁怡见到江浸玥的动作,便知道她是饿了。   午膳的时间其实早就过了,只不过因为毓晴帝姬以及江挽芙的事情才耽搁了下来,众人早就饿了。   江浸玥见到有吃的,赶紧站了起来,顺着陆沁怡的方向向外边走去。   初尘也慢慢地站起来:“看来尘来的真是时候,可以赶上陆家的一顿饭吃!”   说罢,也施施然地朝着外边走去。   “陆公子,陆小姐,今天皇妹之事实在是在意料之外,本宫要回宫向父皇说明原因,就不在陆府逗留了。”夏昭晔看着几人说道。   陆修杰点头,死了一个帝姬实在不算是小事,夏昭晔身为当朝太子,帝姬之兄,自然是要回宫说明情况的。   “修杰明白,今日之事,陆家一定会给皇室一个交代!”陆修杰颔首说道。   夏昭晔点头,知道陆修杰不过是一句客套话,虽说事情是处在陆家,但是又不是陆家做的,自然和陆家没有什么关系。   于是便当先离开。   “本皇子饿了,用过饭再回去。”夏昭曦邪笑着开口。本来他和那毓晴帝姬就没有什么交情,回宫之事自然不用他。   夏昭晔也是知道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的性子,也不勉强他,自己一人离开。   夏昭曦朝着江浸玥离开的方向走去。   亭子里的众人见到有分量的人物都离开了,于是也跟着陆修杰和陆沁仪向着饭厅而去。   “夏昭曦是怎么知道你没有内力的?”走了几步,江浸玥忽然转头问着初尘。   对于江浸玥问的话初尘却是丝毫不惊讶,温润一笑:“我本就说过知道我没有内力的人大有人在,四皇子非池中之物,知道也不惊奇。”   “但我更好奇的是……”初尘顿了顿接着说道,“他居然会将这件事告诉你。”   “也许是他说漏嘴了,他又不知道你我的关系。”江浸玥一遍摆弄着臂上的挽纱,一边晃晃悠悠地走着。   “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这四皇子对你我的关系可是清楚地紧!”初尘看着江浸玥,挑眉一笑,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听到初尘如此说,江浸玥一下子正了脸色,问道。 ------题外话------   亲们,乃们猜猜,这四皇子知道不知道初尘和阿玥的关系呢?      ☆、第九十三章 初尘洁癖   看起来那夏昭曦天天游手好闲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原来还知道这样的事?   “常言道人不可毛貌相,虽说有些人看着是没有什么威慑力,但是总归是不简单的。否则岂不是早就被干掉了?既然他知道我的事情,我了解一点他的事情这样才公平不是?”初尘似乎知道江浸玥在想些什么,直接出言否了江浸玥的想法。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他的?”江浸玥想着既然要了解一个人,一定是有一定的历史渊源,初尘这人,没有十足的把我,是绝对不会说出什么的。   “七年前。”   七年前?那岂不是很久了。   “那你都了解到了什么?”江浸玥其实很是好奇,虽然她知道夏昭曦不是那么简单,但是之前她和他的交集还真不怎么多,只不过是一个比较游手好闲的慌张罢了,在京内有一个虚职而已。   初尘回过头来瞟了一眼,露出一抹风花雪月的笑容:“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江浸玥瞪眼,这人还迈上关子了!   “浸玥妹妹和公子初尘的关系真是好,实在是让本皇子羡慕得紧。”身后传来了夏昭曦吊儿郎当的声音。   江浸玥转头,便看到夏昭曦一双桃花目在自己身上转来转去。   “能和公子初尘扯上关系,我当然是乐不思蜀,赶紧着上来巴结了。”季云舒假装没有听清楚夏昭曦话里的意思,打着哈哈。   夏昭曦也没拆穿,转而看着初尘说道:“本皇子倒是不知道,初尘公子也踏入这十丈红尘之中了?传说初尘公子不许女子近身,现在本皇子倒是怀疑这传言的真实性了。”   “四皇子说笑了,世人对尘的评论尘向来不置一词,只不过,四皇子当明白,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她是特殊的存在。”初尘声音温雅地说道,甚至在说话的时候朝着江浸玥靠了靠。   夏昭曦一双眸子敛了吊儿郎当的神色,薄唇轻轻勾起:“那本皇子便祝公子心想事成。不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初尘公子可不要让本皇子失望。”   初尘笑意不变:“请四皇子拭目以待。”   夏昭曦朗笑一声,看着江浸玥:“浸玥妹妹要不要和本皇子一起去前厅?”   江浸玥还没有说话,便听到旁边这人开口了:“四皇子身份尊贵,你就不要上去给人家掉价了。”   掉价?江浸玥翻个白眼,她身份也很尊贵好不滴?   “你先去吧,我一会儿过去。”江浸玥冲着夏昭曦摆摆手,表明了态度。   夏昭曦点点头,朝着前方走去,没有一丝不自在。   “初尘公子就不怕,我给您掉价了?”江浸玥挑起秀眉,斜睨着初尘说道。   初尘摸摸鼻子,轻咳了一声:“没事,本公子名声大,不怕丢!”   江浸玥无语,转头朝着夏昭曦离开的方向走去,再也不管身后的人。   初尘也不管江浸玥是不是生气了,只是施施然地跟在后边,一边观赏着院中的景象,唇边还含着一抹笑意,看起来心情极为愉悦。   等到了饭厅的时候,其他的人早已到齐了,二人一出现,都转了视线齐刷刷地看着二人。   江浸玥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径自向着里边走去,面色不善。   众人都看着这二人,平湘郡主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初尘公子是万年不变的温润笑意,怎么这么怪异?   但是怪异中又透露着一抹和谐,似乎那青衣白衣之间,素颜之感交相辉映,旁人再难融进去半分。   “初尘公子,平湘郡主,这边请!”陆修杰引着二人,朝着正厅里面的位置走去。   江浸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初尘坐在了她的右边,夏昭曦则是在她的对面。   “既然各位都到齐了,陆家也不多言,大家尽兴!”陆修杰扫了一眼大殿,清声说道。   一时间觥筹交错,有了舞女上来翩翩而舞,大殿之内都是一片和乐之景。   “浸玥妹妹,请!”夏昭曦在江浸玥对面,遥遥举起杯子,清声说道。   江浸玥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虽说比不上仙人醉,但是仍然是难得一见的好酒!江浸玥在心里默默赞叹着。   “平湘郡主果真是女中豪杰,如此豪饮当真是少见!”   江浸玥想着这洛倾幽怎么就这么烦人?怎么哪里都少不了她的声音?还女中豪杰呢,不就是说她粗鲁么?   “洛小姐的大家之礼本郡主当然是望尘莫及,也学不来那一套。陆家的酒实在是美味,本郡主也便忍不住豪饮了!”   见洛倾幽没说话,江浸玥又笑着继续说道:“洛小姐请记住,这里是饭厅,大家都是来这里吃饭的,洛小姐不安心吃自己的饭,观察本郡主作何?难道是陆家的饭菜不合洛小姐的口味?”   “自然不是,陆家的招待自然是尽心,如此完善实在是少有。”洛倾幽赶紧抬头看了一眼陆修杰,眸光中楚楚可怜:“刚刚倾幽失礼了,陆公子不要介意。”   “无妨!”陆修杰不看洛倾幽,端起酒杯吐出这么一句。   自己的一番言语只的来对方这么不冷不热的两个字,洛倾幽心下愤恨,咬着唇垂眸,将这笔账记在了江浸玥头上。   正心满意足地祭着五脏庙的江浸玥自然不在乎洛倾幽在想些什么,一口酒,一口菜,吃得不亦乐乎。   “你再喝下去的话,以后那仙人醉你一口都别沾了!”初尘温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浸玥转头,只看到那人慢悠悠地夹着青菜吃,似乎刚刚说话的不是他一般。   威胁!赤裸裸地威胁!   但是想到仙人醉的美味,江浸玥不得不承认这该死的威胁实在是管用极了。   悻悻地放下酒杯,江浸玥戳着盘子里的鸡翅吃着,看她以后不喝光他的仙人醉!   “仙人醉楚家多的是,你要是喝光也算你有本事!”初尘的声音再次在江浸玥耳边响起,江浸玥这才知道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嘀咕着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瞪了身边的人一眼,江浸玥不再说话,转头看着下边的歌舞。   随后便是各家的小姐上来展示才艺,江浸玥想着当真是无聊透顶,不是弹琴就是舞蹈,不是吟诗就是绘画,就不能来个新颖点的?   江浸玥懒散地靠在身后的座上上,剥着一个橙子,一双美目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那个正在卖力跳舞的小姐。   “看平湘郡主的申请极为不屑,难道平湘郡主有什么新颖的点子不成?”洛倾幽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含了一抹不屑。   “这百花艳乃是陆家举办,洛小姐逾矩了。”江浸玥将手中的橙子抛了抛,紧接着向着身边的初尘掷去。   初尘抬头轻轻接住了含了内力的橙子,拱手笑道:“多谢郡主!”接着将橙子拨开,慢慢地吃了。   众人一下子愣了神,不是传说初尘公子有洁癖,不许女子近身么?这被平湘郡主玩了半天的橙子,怎么还吃了?   初尘却像是没有看到大殿众人的神色一变,兀自吃着橙子,像是吃着世间美味一般。   江浸玥转头瞥了一眼初尘,算他识相!      ☆、第九十四章 浸玥才艺   洛倾幽的手再桌子下边搅着帕子,心中早已愤恨不已。   之前派暗卫去查的时候,就怀疑初尘公子和那江浸玥有染,现在看来果真是这般。   江浸玥,她凭什么!   按照名单来看,接下来表演才艺的到了洛倾幽,洛倾幽站起身来,走到中央,款款大方地一礼,开始扭动腰肢。   不得不说洛倾幽的舞技还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她跳的这支极为妖娆美艳的舞,配着她一身素淡的白衣,极为勾人眼球。   事情就是这般,当两种极为冲突的事物被融为一体之时,往往最是勾人。那种矛盾更会加剧美感,就比如现在,无人可以评定洛倾幽到底是一只妖姬,还是一位仙子。   洛倾幽舞动期间,一双美眸不时地朝着初尘瞟过来,饶是江浸玥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一波接着一波的秋波,当真是常人消受不起。   但是看着身边这位,不动声色地饮着茶,白衣翻转间风华尽显,当真是翩翩佳公子。   一舞落尽,洛倾幽早已香汗淋漓,朝着大殿众人再一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举手投足间,尽是娇柔。   大殿之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就连江浸玥都不得不承认,洛倾幽舞技相当不错。   “洛小姐好才艺!”夏昭曦看着洛倾幽,一双桃花目满是笑意地看着洛倾幽。   “四皇子过奖!”洛倾幽脸上飞上一抹嫣红,和着额上的香汗更添了几分风情,看着大殿无数男子蠢蠢欲动。   看着洛倾幽做作的样子,夏昭曦眸底一抹不屑一闪而过,转头看着江浸玥:“前不久浸玥妹妹性情大变,都传言浸玥妹妹其实是蒙了尘的明珠,今日,这明珠的光可否让咱们大殿之内的人都观赏一下?”   江浸玥翻个白眼,还观赏呢?当她是什么?   “对啊,我们也都想见识一下平湘郡主的真本事,倘若郡主不如以前传言那般不堪,咱们也好为郡主正名!”一位年轻的男子附和着夏昭曦的言语说道。   “就是,看平湘郡主这般清丽绝艳之人也不像是传言那般!”   “平湘郡主以前掩盖了自己真是的容貌,肯定也掩饰了自己真正的才学!”   大殿之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吵得江浸玥有些头大。   其实反过来想想,日后她要与初尘一起站在人前,自己的名声必定是要正的,此次的百花宴未必不是一个好机会,就算是不能完全消除她的名声,但是也能给人留个好印象。   她不想让别人说她配不上初尘,不想让她成为初尘身上的污点。   初尘名动天下,云端高阳,自然一切都要是最好的,她自然要站在初尘身边,与之比肩,而不是为初尘的光华所遮掩。   转头看着初尘,听到了初尘的传音入密:“你要是不愿便拒了,我不在乎世人之言,只要有你,一切足矣。”     江浸玥定定地看着初尘,看到了他眼底的支持与坚定,忽然露出一抹倾城绝艳的笑意,慢慢地站起了身:“那麻烦陆家为我准备四个空白屏风以及笔墨。”   众人不知道江浸玥要迈什么关子,只是见到那一抹素衣的身影缓缓地从座位上走下来,站到了大殿当中,身姿婷婷,未施粉黛的面容倾国倾城。   江浸玥转头随意地看着大殿众人,一双美眸秋波盈盈,唇边含着一抹浅笑,没有丝毫的怯场,落落大方。   不多时便有人搬来了四个空白屏风,又遵着江浸玥的指示将放了笔墨的桌子放在了一边。   大殿众人都不知道这平湘郡主要搞什么名堂,难不成是要作画不成?可是这在屏风上作画,当真是没有见过。   “清平乐。”江浸玥忽然转头,朝着初尘说出这么一句。   众人还没有想明白是什么意思,便听到初尘在唇边横了一管玉箫,紧接着,清平乐的调子便缓缓响起。   原来平湘郡主是要奏乐,可是让公子初尘奏乐,这架子是不是太大了?   让众人更加大跌眼球的是,公子初尘居然还同意了?   这个世界莫不是疯了?   初尘的箫声几具吸引力,刚刚响起,众人的心思便被引了去。   江浸玥一看这态势,明明是她要表现,不能让初尘盖了风头好么?于是赶紧转身,拿着笔舞了起来。   一个屏风一个屏风勾勒着,本来是素白的屏风片刻便映上了花鸟虫鱼。甚至还有点点人影栩栩如生。   江浸玥不慌不忙地画着,随着她慢慢移笔,众人便看出了画上之景。   第一个屏风上面画的是刚才她进了这院子之后见到的景色,偌大的湖面碧波盈盈,上面泛了几个小粥,有翩翩公子立于船头,有罗裙轻纱的女人坐在船上,风扬起长长的挽纱极为美艳。   第二个屏风上面画的是刚刚大殿宴会开始时的管弦交响之景,一众美娇娘款款而舞,柔软的腰肢以及脸上娇媚的神色都栩栩如生。   第三个屏风所绘之景众人不甚明白,但是正自酌的赵黎却是看的明白,这是刚才他和江浸玥对坐的亭子里所看到的景色。黑云压城,细雨密风,满院的花有的被摧残飘零在地,有的仍然在摧残之中盈盈而立,为满院添了无数风采。   第四个屏风所绘的人依旧是众人没见过的,但是有几个人却是熟识,正是上次在皇宫的清风亭时的景象。众人坐在亭子中,言笑晏晏,满庭和乐。   话完,江浸玥将笔放回原处,还不等人们啧啧称赞着画作,便拿下臂间的挽纱,舞了起来。   挽纱带动着屏风旋转,本来屏风上活灵活现的人物美景更加栩栩如生。不同于洛倾幽极尽妖娆的舞技,江浸玥的舞技可以说的上是很平凡,但是贵在她有轻功在身,身子比一般人更为轻盈,加上周身的轻纱飞舞,配着她在屏风之间舞动闪现,一时间,众人都忽略了初尘清越婉转的箫声      ☆、第九十五章 前往雪山   过了片刻,江浸玥停下了旋转的身子,站定,也不顾众人惊呆的表情,兀自回到了座位。   “箫声不错。”江浸玥对着初尘赞赏地说了一句。   “不及你。”初尘很是谦虚地回了一句,其间赞美无需多言。   “才子佳人足风流,莺歌燕舞几时休?黑云密雨折不尽,艳阳清风衬心悠。”陆修杰看着每个屏风上面的簪花小楷,清声读到,随后朗笑出声:“好画,好句,好诗,好舞,好字!”   每个屏风上面写着每个屏风画着的内容,连起来成了一首描人写景之诗,这般作诗,众人当真是没有见过。   “想不到平湘郡主画技一流,这般一心多用之下还能作出如此精妙之诗,实在是胸怀大才!”   “平湘郡主舞技更是精妙,这般空灵的舞蹈当真没有见过!”   “还有这一手簪花小楷,当真是好字!”   一时间众人的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浸玥妹妹当真是让本皇子大开眼界!”夏昭曦眨着一双桃花目看着江浸玥,像是看了一块宝一般。   “平湘郡主舞技精妙,倾幽自愧不如。”洛倾幽看着江浸玥,十分谦虚地说道。   不就是耍了点小花样,又占了初尘公子的箫声么?要是初尘公子给她伴奏,她一定会舞得更好。   “平湘郡主……好才艺!”谢婕也开口,一双小手绞着手中的帕子开口说道。   看着谢婕眼中怯怯的神色,江浸玥想到了哪天初尘带着自己去尚书府看到的景象,那个神色激动咄咄逼人的女人,很难和面前这个轻声细语神色怯怯的女子重合到一起。   这该是多好的演技!江浸玥盯着谢婕,忽然露出一抹轻笑。   谢婕看着这末笑意,忽然觉得极为不安,有种自己被看破了的感觉。但是转念一想,怎么会看破?家里的事情外人不会知晓,国公府也不会外传,于是赶紧敛了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垂下了头。   陆沁仪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江浸玥,露出一抹极为赞赏的笑容,没有一句阿谀奉承,但是却让江浸玥感受到了超越其它人的一份真挚。   这大殿之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每个人都是天生的演技派,从他们的表面难以窥测他们的内心,江浸玥也无暇顾及,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桌子,不再理会众人的溢美之词。   之后的才艺仍然再继续,但是众人早就被江浸玥多技合一的表演给大饱眼福,其它的才艺当真是难以入眼了。   宴会结束之时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见到天色已晚,众人也都起身告辞离开。   江浸玥没有丝毫地拖沓,起身离去,等到在门口见到王府马车的时候,便想到了江挽芙。   “死妹妹在车里?”江浸玥问着等在车前的晴溪。   晴溪点头:“四小姐一直沉默不语,前不就知道安府公子迎娶之意时又怒急攻心晕了过去,我发现没有大碍,也便没有打扰小姐。”   江浸玥点头了然,上了车:“回府吧。”   晴溪跟着上了车,车夫驾了车转头离开。   “浸玥妹妹这么快就要回府了?”夏昭曦的声音忽然在外边响起,车夫一拉马缰停了车。   “四妹妹今日出事,我要回府复命,就不多逗留了。”江浸玥在马车内侧着身子,清声说道。   夏昭曦默了片刻:“也好,那改日再约浸玥妹妹游玩。”   “告辞!”江浸玥说着,吩咐着马夫启程。   歪着身子坐在车上,想必今天的事情已经传回了王府,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安侧妃的嘴脸。   一对女儿都造了难,给谁谁也受不了。   江浸玥头疼地揉揉脑袋,只是希望安侧妃安生点,别把事情按在她头上,不然她又得对付她。   “小姐可是在担心安侧妃?”晴溪很是体贴地上千,给江浸玥揉着太阳穴。   “不是。”江浸玥摇头。她也不知道她在烦什么,许是因为初尘的事情。   初尘的封印,必须抓紧时间破除,还好已经要到中秋夜了。   果不其然,等到江浸玥到了王府的时候,还没有进去,便听到一声哀嚎,极其悲惨,如丧考妣。   不,应该是女儿,不过不是丧。   “女儿,你怎么成这样了?是谁害的你啊?告诉母亲,母亲给你报仇啊!”看着被人抬下来的一脸惨白的江挽芙,安侧妃痛哭着,声音极大,引来路人指指点点。   江浸玥不舒服地掏掏耳朵:“安侧妃,四妹妹不过是晕过去了,你再这么哭下去一会儿她被你哭死了!”   “江浸玥,你别在这假惺惺,今天的事会和你没关系?”安侧妃看着江浸玥,一脸愤恨。   凭什么她的女儿遭受这般痛苦,而这江浸玥在这里好好的?   江浸玥把玩着臂上的挽纱,斜睨着安侧妃,没美眸里冰寒凛凛:“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本郡主头上扣,你女儿自己不争气怪罪本郡主?是不是还嫌王府里的小姐们不够丢人?安侧妃你也该好好教育一番了,以后你就在你的院子里教育二妹妹和四妹妹吧,没事不要乱走动了。”   “不是,江浸玥你凭什么?”听到这话安侧妃便知道江浸玥是要软禁了她。   “就凭我的封号是平湘郡主!”江浸玥说罢,转身回了王府,自然有人去执行她的命令。   安侧妃被几名侍卫强制着带去了院子,虽然极为愤恨,但是依然无可奈何。   只能等见到王爷的时候再作打算了,安侧妃如是想着。   回到王府,秋荷迎了上来,似是有话要说。   江浸玥给了秋荷一个眼神,便当先进了屋子,秋荷跟进。   “发生了什么事?说吧。”江浸玥走到一边的圆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着。   “刚刚陈太医来了,给二小姐看了脸,说是二小姐最近火气太大,导致伤口发了炎,恐怕留疤是不能避免了。”秋荷将听来的消息禀告道。   江浸玥没有忍住,被一口茶呛住,不停地咳着。   火气太大导致的毁容?恐怕江挽柔是夏陵史上第一个吧!   那陈太医的理由真是太神奇了!   秋荷走上前,无奈地给江浸玥拍着背缓着气,郡主这么激动干什么?   “没事了,姑姑下去吧!”江浸玥摆摆手,眉目眼角有着晶莹的泪珠,不知道是咳的还是笑的。   秋荷见到江浸玥没有大碍,便退了下去。   江浸玥施施然地走到一边的软榻上躺下,细细地品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下子少了三个看她不顺眼的人,这速度……   窗户一下子打开,一抹清风吹进,衣袂翻转间,飘进一抹白莲般的光华。   “心情很好?”初尘走进软榻,将上面的女子捞起来抱进怀里问道。   江浸玥半眯着眼睛,懒懒地靠在初尘怀里:“好,非常好!”   “别顾着心情好了,收拾东西吧。”初尘看着怀中懒懒的人,温雅地说道。   “收拾什么?”江浸玥嘟囔着问道,倒不是她多困,而是她觉得被人这么抱在怀里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收拾行囊,今晚去雪山。”   如一抹惊雷在江浸玥头顶开了花,江浸玥一下子直起了身子:“今晚?雪山?”   初尘点点头,揉揉江浸玥的发:“今天京城里一下子出了两件大事,毓晴帝姬和平湘王府四小姐身份都不普通,所以人们自然关注他们要多一些,这是绝佳的离开的机会。”   “书雨来了?”江浸玥思量着初尘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回郡主,奴婢在!”一个巧笑倩兮的女子从外边走了进来,正是书雨无疑。   “这次只是我陪你前去?”   “可以带上你的两个婢女,让秋荷陪同书雨在王府坐阵便可。”初尘想了想说道,“此去雪山不同于上次,这次更为凶险,多几个帮手也是好的。”   江浸玥点点头下了塌,唤了晴溪晴淳二人进来收拾行囊。   二人没有什么惊讶之色,只是按照江浸玥的指示很是利落地收拾了。   入夜十分,几抹青烟自平湘王府升起,朝着城外而去。   “真是想不到,这么快又这么幸福地坐上了这辆马车。”江浸玥像一只巨婴一般窝在车内的软榻上,懒懒地说道。   “要不这辆车送你?”初尘看着江浸玥像是没有见过世面一般摸着车壁上的夜明珠,好笑的说道。   “算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江浸玥摇摇头,很是认真地说道。   初尘睁大一双凤目,这是稀奇了!随后听到江浸玥继续说道|:“反正你的就是我的。”   这话他爱听!初尘随意地躺在江浸玥对面,一些月华锦白衣比臂上的月明珠光华更甚。 ------题外话------   感觉现在还在收藏的亲真的是真爱~知道有亲在看,真的很感动~   最近有点卡文,初晴在重新梳理这篇的框架,所以更得有点慢,等到初晴梳理通顺的时候,万更自然送上~么么哒~      ☆、第九十六章 吃霸王餐?   “去往雪山大概要多久?”   “雪山比北夷还要院上些许,不过这一路风光甚是不错,所以我们早早启程,还能一路游玩过去。”   江浸玥默然,她就知道这人会享受!   “下一个城池是哪里?”江浸玥从桌子下边熟门熟路地抽出一个匣子,从里面端出了几盘糕点,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   “是兰城。”初尘回答道,“是一个小城,但是景色极好,有一年四季常开不败的牡丹,所以得了兰城这么个名字。”   一年四季常开不败的牡丹?那该何种景象?江浸玥脑中幻想着,满城都是白色的玉兰,还没有进城,便可以嗅到扑鼻而来的玉兰香气,当真是一个极为玲珑的城池。   忽然又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极爱玉兰的女子,若是立于玉兰花海之中,当真是艳绝天下。   想着想着,江浸玥唇边露出一抹极为柔美的笑意。   初尘在对面,凤目一眨不眨,看着这个浅浅阖着眼睑,唇边笑意轻柔的女子,面容真是绝美,神情中所带的向往,他便能猜测一二她在想些什么。   “到凤城的时候应该是明天下午,你现在可以休息片刻。”虽然江浸玥呼吸清浅,但是初尘知道她并没有睡着,开口说道。   果然,江浸玥微微点点头:“好。”   初尘从一边的角柜中拿出一床绣了青竹的薄毯,起身给江浸玥盖上。   淡雅如竹的气息扑面而来,江浸玥可以感受到他极为温柔地将毯子给自己盖在身上,轻轻地给自己掖到身后,感受到他温热清浅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脖颈之上,感受到他月华锦的白色锦缎轻轻拂过她的面颊。   忽然心感觉到十分痒痒。   江浸玥睁眼,果然看到他洁白如玉的脸庞,一缕青丝在耳畔垂下,凭添魅惑。   微微侧脸,柔软的唇便印在了那光华细腻的肌肤上。   眨眨眼,长长的睫毛便在肌肤上轻轻扫过,激起片片涟漪。   初尘的动作僵住了,握着薄毯的手一动不动,随后逐渐收紧。   “呵呵……”温雅的笑声响起。   江浸玥回过了神,淡定地撇开头,但是脸上早已飞上了片片红霞,她迷迷蒙蒙地干了什么好事?   “口感如何?”初尘忽然出声问道,   江浸玥心神一颤:“很好。”   “可是喜欢?”   “……喜欢!”江浸玥转头看着初尘幽深的黑眸,“你可以要剥下来送给我?”   “有何不可?”初尘大有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之势。   江浸玥默然。   “为了公平起见……”初尘说着,江浸玥正要问声如何,却被封住了唇。   混蛋!不是说好为了公平起见么?她吻他的脸,他吻她的唇,哪门子公平?   不由得江浸玥多想,思绪便被唇上的辗转反则夺了去。   真是入了狼窝!这是江浸玥最后的想法。   江浸玥是第二日下午醒来的,醒来之后便见到了对面的人衣冠楚楚,如玉的手执了一则书卷细细地看着,面容极为认真。   老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江浸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锦被,再看了看被子里面不着寸缕的身子。   什么?不着寸缕?   江浸玥承认自己没有眼花,混蛋,她的衣服呢?   看着对面八风不动的人,江浸玥眼神放着冷箭,终于吸引过了那人的注意。   “我的衣服呢?”江浸玥磨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   初尘伸出自己尊贵的指头,指了指旁边。   江浸玥便看到了一件月华锦的女裙。   “我说我的衣服呢?”江浸玥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态度。   江浸玥,你要淡定!   “一夜都过去了,你的衣服应该在百里开外了。”初尘思考片刻,很肯定地回答道。   “你转过身去,我穿衣服。”现在一个衣冠楚楚,一个不着寸缕,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什么事情都要等他们起跑线相同了再说。   “好!”初尘很好说话地转过头。   江浸玥掀开被子,看到了自己满身的吻痕,极为清晰。   倒抽一口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想想昨天晚上,她被亲着亲着就没了知觉……   混蛋!点她睡穴,占她便宜!   江浸玥很快便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强压着怒火,江浸玥拿过衣服一件件地穿在身上,又是情侣装……真是醉了!   摸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江浸玥心情很不好了,索性拔下了簪子,满头青丝倾泻而下。    “昨天晚上你干了什么?”江浸玥没有感受到自己身体有任何不适,还好,这人没有给她吃干抹净。   “如你所料,就那些事。”初尘转过头,便看到了面色嫣红,青丝如瀑的白衣女子定定地看着自己。   如果忽略那恶狠狠的表情的话当真是一个绝代佳人。   “你混蛋!”江浸玥忽然出手,对着初尘出招。   她不是气自己怎么样,反正他们都是要成亲的,迟一步早一步的事情,但是,她不能就这么吃了亏啊!她怎么着也应该看看他啊是不是?   看着江浸玥凌厉的掌风,初尘知道惹事了,为了不殃及马车,于是抽身从极大的车窗飞去。   想跑?江浸玥一甩云绫,瞬间缠上了初尘的腰。   初尘苦笑,果真偷吃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外边的一众人惊呆了,晴溪和晴淳十分不解地看着杀气腾腾的江浸玥,主子这是怎么了?   卫庭在前边驾着车,转过头看着自家主子被郡主给拿住,想想昨天晚上听到的声音……唉……代价啊代价……   江浸玥顺着初尘腰间的云绫直接到了初尘跟前,扬起手掌就要打下去,可是看到面前的人紧闭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怎么都下部了手。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杀了我吧!”初尘说着,言语中满满的委屈。   “对自己未来的妻子提前行驶一下权利也不可以,真是生无可望!”言语中带了一丝哀怨。   听到这话,江浸玥很是郁闷,对啊,自己为什么要打他?他亲自自己看了自己她亲回去不就行了么?   简直都要为自己的智商喝彩了,江浸玥狠狠一甩云绫,将初尘甩进了马车。   初尘软软地被甩到了马车上,便看到江浸玥饿狼一般地扑了上来。   江浸玥怒火攻心,哦不,应该是欲火攻心,自然没有看到某人眼中慢慢得逞的笑意。   江浸玥直接扑到初尘身上,对着那细白如玉的脖颈便是一阵啃咬,很快,上面便有了清晰的红痕。   小手胡乱地扯开初尘的衣襟,继续盖着章。   初尘搂着怀中娇软的身子,看她技术青涩地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那双小手毫无章法地扯着衣衫,片刻,初尘完好的衣衫便一片狼藉,没有狼狈不堪,更添了数分的魅惑风流。   江浸玥当然不知道,真是忙碌着身下的事情。   接下来是先上手呢还是先上嘴呢?江浸玥看着初尘暖玉般的胸膛歪着头想着。   看着江浸玥一副青涩懵懂的样子,初尘一下子觉得全身的火都被点了起来。   感受到身下初尘的变化,江浸玥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眨眨眼,整整自己的衣襟,起身离开。   “味道不好,还是算了。”江浸玥坐到一边,巧笑倩兮地看着欲火焚身的某人。   看着初尘魅惑风流的样子,江浸玥吞了吞口水,但是想到某人心里一定极为不好受,于是心情变得极好,转过头撩开窗户看着车外的风景。   快到中秋,已经有了萎萎枯草,但是庄稼却已经成熟,她可以嗅到浓浓的麦香。   没有了京城喧嚣热闹的宁静郊外真是好!   被晾到了一边的公子初尘只得命苦地打理自己的衣衫,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内力虽然微薄,但是足够平息心中的欲火,初尘静下心来调息着。   马车果然在下午的时候到了兰城,进了城门之后,江浸玥便发现了这里离京城虽然不远,但是民风已经有了差异。   相对于京城的开放,这里的民风相对淳朴一些,没有京城常见的公子小姐想些而游,男子与女子之间是显而易见的拘谨。   到了一处酒楼前边停下,便听到卫庭的声音:“公子,郡主,先来这出酒楼用膳吧。”   江浸玥当先下了车,便看到一处很是宏伟的酒楼。   来往的人见到江浸玥的面容,便觉得像是天女临凡,极为美艳,再看向随后下来的一名公子,更是尊逸清华,举世无双。   真真是一对璧人!   江浸玥迈步进了酒楼,便听到一声怒喝:“你个吃霸王餐的死丫头,还敢回来?” ------题外话------   酒楼里会有事情发生~      ☆、第九十七章 偷盗之事   江浸玥回过头,便看到一个满面怒气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拿着算盘,一脸怒气地瞪着自己,手还颤抖着,似乎是下一秒算盘就会砸到她的脸上。   这是什么情况,江浸玥转过头,看着缓步进来的初尘,一脸怔忪。   “呦,吃了霸王餐还有理了,还叫帮手来了?”中年男人看着初尘,阴阳怪气地说道。   屋内吃饭的人都看着一行几人窃窃私语。   “您在说这么?我是第一次来这里怎么吃霸王餐?”江浸玥看着气怒的中年男人,无辜开口。   “别狡辩了,就是你,昨天的时候吃了霸王餐,怎么?今天还想吃?”中年男人走到江浸玥面前,唾沫横飞地说道。   “我今天才到兰城,昨天怎么吃霸王餐?”江浸玥后退一步,避免被横飞的唾沫殃及。   初尘一双凤目黝黑深沉,看不出神色。   “你们看,装的还真像!”中年男人朝着四周吃饭的人说道,惹来一片哄笑。   “你过来看看,昨天是不是她吃了饭不给钱?”中年男人拉过一个小二,问道。   小二一见到江浸玥,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连连往后退着:“对,对,就是她……”之后又看着江浸玥连连摆手:“我昨天没有惹你,你不要打我啊!”   后退地太急狠狠撞了腰都不管,小二赶紧转身跑掉。   江浸玥真的是一头雾水,这都是什么情况?   转头看着初尘:“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初尘“唰”地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微微晃着,声音温雅地响起:“很简单,有人冒充你的样子吃了霸王餐。”   江浸玥不由自主瞪大美眸,有人冒充她?   “易容?”   “很明显是这样。”初尘点点头。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对着话,中年男人似乎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们的意思是,有人冒充你们?”   江浸玥点头:“你确定那人是我?不是相似?”   “我还没有见过相似到一模一样的地步的人。”中年男人对江浸玥质疑自己的眼神很不赞同。   江浸玥默然,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外边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一个体态臃肿的中年女人跑了进来。   “老李,昨天吃饭不给钱那偷儿我听说你抓到了?”胖夫人一进来便冲着拿着算盘的中年男人说的。   中年男人看看江浸玥,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胖妇人也看到了江浸玥,一下子龇牙咧嘴地跑了过来:“呀你个死丫头,你还敢出现?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江浸玥身段灵活地躲过了胖夫人的魔爪,一边跑着一边说:“大娘,大娘,有事好好说。”   这都是什么情况?江浸玥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怎么好好说?老娘店里今年一年就得了这么一匹水云缎,你给老娘拿走了还不给钱,你还老娘的缎子?”   江浸玥真是醉了,她怎么不知道她拿了人家的缎子?   “初尘,你替我说句话呀!”江浸玥一边躲着,一边朝着初尘喊道。   初尘却在一边站着,很是悠哉地扇着扇子,对于江浸玥的求救声不闻不问。   江浸玥很想用武功把这夫人给制服,但是想想人家也是受害者,怎么着不能伤及无辜不是?于是一下子没了主意。   一边的晴溪和晴淳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回过了神,见到自家主子就要被“赶尽杀绝”,赶紧上去手忙脚乱地拦下了胖妇人。   胖妇人却像是着了魔一般对着二人又打又踢,晴溪和晴淳好好的发髻有些散乱。   整个酒楼一下子鸡飞狗跳的,人们却在一边看好戏似的看着,果真,无论在哪里,看戏都是天性!   “王掌柜,你先镇定!”被唤作老李的中年男人看着抽风般的胖妇人唤道。   胖妇人红着眼睛瞪着江浸玥,对于老李的话恍若未闻。   “王掌柜!”老李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如一记天雷,胖妇人停止了挣扎。   “有话慢慢说,这位姑娘不是昨天的人!”老李开口,安抚着胖妇人。   刚才趁着胖妇人发疯的时候,他静下心来打量着一行几人,除去这位倾国倾城的女子和这名风华绝代的男子不说,但看后边的随从,穿着也都是上好的料子,周身也都有着旁人不可比的气度风华,哪里是那吃霸王餐的人?   “就是她!她长得美,这张脸我昨天见了这辈子都忘不了!”胖妇人一口咬定了是江浸玥。   江浸玥虽然喜欢被别人说是美,但是也不是在这般情况下。   “王掌柜,昨天的人真的不是我。”江浸玥好言好语地对着胖妇人……王掌柜说道。   “不光长相一样,声音都一样,你还敢说不是你?”胖妇人恶狠狠地说道。   要是一个人说是她吃霸王餐,她还能说是人家在污蔑想要敲诈,但是两个人都这么说,而这家酒楼又是极大的酒楼,显然不是一般人消费的地方,犯得着敲诈她?   此事,真有蹊跷。   “两位老板,此事恐怕真的是你们搞错了,在下和内人初到兰城,昨日之事真不知晓。”初尘摇着折扇,缓缓开口,温雅的声音虽说不大,但是凭得安抚人心。   江浸玥瞪着初尘,内人?谁是他内人?怎么着,还想占口头便宜?   初尘给了江浸玥一记安抚的眼神,继续开口说道:“二位可知,江湖有一种功夫,叫易容之术?”   老李和王掌柜对视一眼,虽然他们不明白所谓的江湖纷争,但是对于神奇的易容之术还是多有耳闻,难道昨天的人真的是易容成了这位姑娘的样子?   “那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昨天的证据不是你们?”王掌柜虽然对于初尘的话将信将疑,但是还是出声问道。   别看他们穿的好,指不定又是从哪里抢来的缎子!    “我们刚刚到兰城,几位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城门口询问,但是我觉得无须这么麻烦,既然昨天之人易容成了内人的样子,想必和内人颇有渊源,这饭钱和缎子的钱,我出了。”初尘非常任性地说着。   正在吃饭的人们一阵喧哗,水云缎千金一匹,这位公子说给就给了?有钱也不带这样的啊。   “卫庭,你跟着李掌柜和王掌柜去结账!”初尘收了折扇,朝着卫庭吩咐道。   卫庭领了命,没有多余的表情,公子最不差的就是钱,花吧,花吧!   王掌柜带着卫庭欢天喜地地走了,和来的时候当真是天壤之别。   “麻烦李掌柜为我们准备几间上房!”初尘朝着李掌柜说了一句。   李掌柜连连称是,毕恭毕敬地带着几人上了楼。   三楼雅间里。   “哼,就他有钱!”一位极其年轻的公子看着初尘财大气粗的模样,冷哼说道。   旁边一位美妇笑着,十分温婉地说道:“我倒是觉得楚家的小子不错,再看看你,什么样子,还不都是你闯下的货?”   极其年轻的男子冷下了一张极为妖孽的脸,看着极为美丽的妇人:“他和你还没什么关系呢,你就这么赶着上去了?要不你让他当你儿子?”    夫人打量着自己儿子雌雄膜拜的脸,转而十分嫌弃:“我倒巴不得楚家的小子是我的儿子!”   年轻公子拍案而起:“他现在不是没武功?我就去废了他!”   美妇轻抬玉臂,年轻的公子便不受控制地坐下了身子:“那玥儿呢?”   “她与我何干!”年轻的公子不屑地说道。   “不是。”美妇极为不厚道地打击着自己儿子,“我是想说,你打得过玥儿?”   ……   “你就这么背了黑锅?”江浸玥在另外一个雅间里背着手不停地踱步,一遍又一遍地问着一边淡然喝茶的男子。   初尘不理会江浸玥,兀自喝着茶,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一般。   “好多钱啊,心疼啊!”江浸玥捂着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与其在这里说些没用的,不如反思一下你平时的名声是有多差,人家抢劫都要用你的样貌。”初尘看着江浸玥,一脸嫌弃。   江浸玥屁颠屁颠地坐在初尘旁边:“这人既然知道我的样貌,一定知道我的身份,而且居然敢用我的身份,绝对不是平民百姓,你觉得这人是谁?”   “你当我无所不知了不成?”初尘斜睨着江浸玥一脸狗腿的样子,“不如好好想想你平时都得罪了些什么人。”   “我仇家多了去了,再说了,要是我仇家的话,你为什么背这个债?”   “我是希望那人看在我拾了一次烂摊子的份上高抬贵手,不要再去败坏你那点所剩无几的可怜的名声!”   “主子!”门外传来了晴溪的敲门声。   “进来。”江浸玥扬声唤道。   晴溪和晴淳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初尘,对着江浸玥低声说道:“主子,有眉目了。”   江浸玥挑眉,刚才她把晴溪和晴淳派了出去,就去查查揽月阁在兰城的势力,看看对于昨天的事情有没有什么线索,想不到这么快便有了眉目。   “说!”   “兰城也有一家织云坊,但是昨天那人并没有去织云坊买缎子,而是去了兰城另外一家较好的店铺,就是王掌柜的那间,证明此人对于织云坊的归属多有了解。而且昨天那人在织云坊外边转了几转,被织云坊的掌柜的看见了,以为是主子,正要行礼,那人便离开了。掌柜的便以为主子是来探查的。但是又收到消息,今天主子才到兰城,所以也便起了疑。”   晴溪听了口,晴淳接着说道:“好巧不巧,兰城织云坊的掌柜也精通易容之术,他说昨天那人脸上没有易容的痕迹。”   江浸玥正喝着茶,很不幸地一口喷了出来:“咳咳……照你们这说法,世界上还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晴溪晴淳默然,他们得来的消息显然是这般。   “初尘,你也信,这世界上我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姐姐或妹妹?”江浸玥一边咳着,一边转头问着初尘。   “不会。”除尘摇摇头,“当初平湘王妃只诞下你一个女儿。”   江浸玥点点头,复而看着晴溪晴淳:“传令下去,给我查!”   她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本事借了她的脸干这种勾当!   晴溪晴淳领命退下。   “晚上带你去看兰花。”初尘看着江浸玥一脸纠结,笑着开口。   只是这笑在江浸玥眼里怎么看怎么都有着幸灾乐祸的意思:“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我预感今天晚上会发生一些事情,你真的不去?”初尘挑眉,说着江浸玥极为感兴趣的事情。   “你预感?”   “是。”   “不信。”   “那算了。”   江浸玥倒是像天上下红雨一般地看着初尘,怎么今天这人这么好说话?   初尘不管江浸玥怎么想,再次喝茶。   小二为二人端来了极为精致的菜色,二人正慢慢的用着膳,晴溪忽然敲门进来:“主子,那人又出现了。”   江浸玥一下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站起身:“走!”   当先跟着晴溪走了进去,初尘慢慢地吃着饭,八风不动。 ------题外话------   美妇和男子的身份明天揭晓~      ☆、第九十八章 璃州凤氏   江浸玥跟着晴溪来了一处首饰店,便看到几人捂着胳膊在地上哀嚎着。   “主子,这都是揽月阁的人。” 晴溪对着江浸玥解释道。   江浸玥点点头,走上前:“怎么回事儿?”   受伤较轻的一个人看了看江浸玥的打扮,开口说道:“回禀主子,接到了消息之后我们便开始注意,知道有人告诉我们那人在这里出现了我们便敢来了这里,果不其然,是小姐的样貌,那人正拿了首饰打算跑,被我们拦下,奈何我等武功低微不敌她,被她伤了。”   “我的样貌?”江浸玥沉着声音问道。   “丝毫不差。”   “可有易容?”   “属下愚钝,发现不了。”   江浸玥叹口气:“也罢,你们辛苦,回去安心养伤便是。”   于是晴溪又叫来一拨人将这一批人带走疗伤。   江浸玥站在原地,极为无奈地舒了一口气。   “主子。”晴溪似是有话要说。   “说。”   得到允许,晴溪开口:“照属下看来,此人未必和主子有仇,不过就是借着主子的名声白拿了些东西,而且都是在主子来了兰城前后,也许……目标是引主子出来。”   江浸玥正凝眉思索着,便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啪啪啪”的鼓掌声。   “想不到小小婢女,竟有如此玲珑的思想,佩服!佩服!”   要说江浸玥听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还没有多大惊讶,只是在转头见到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真是觉得如五雷轰顶一般。   像!比书雨易容地还要像!   那人走到江浸玥跟前,看着江浸玥一脸呆滞的样子,笑嘻嘻地说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美极了?”   晴溪的嘴巴里早已可以放下一个鹅蛋……要不是服饰和头发,她真心分不出来。   过了半晌江浸玥终于回过了神,蹙着黛眉看着面前的另外一个自己。   不是……真假美猴王也不是这样的吧?   “你看看你,蹙着眉多难看,还是本郡主,一笑起来,倾国倾城!”江浸玥听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说着这么没脸没皮的话,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是谁?”江浸玥沉着脸问道。   “我是你啊。”   “实话。”江浸玥伸出手,从对面的人耳后细细摸索着,顺着脖颈往下。   “我就是你啊,咱们这样子出去,谁能说我不是你?”那人对于江浸玥的举动没有丝毫担忧,嬉笑着说道。    没有摸到丝毫人皮面具的痕迹,江浸玥有些头疼,“跟我回客栈。”   到时候初尘绝对有办法整治这货,面对着这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她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回客栈干什么?让楚家那小子整治我。”   江浸玥眼神猛地变得犀利。   居然还知道初尘是楚家人?本事不小啊。   “我最喜欢兰花了,我要去看兰花,才不去什么客栈!”那人摆摆手,转身就要离去。   江浸玥哪里能让他走?伸出手就要将她捉住,谁知道下一刻那人足尖轻点,飞身而起,江浸玥扑了个空。   飞身去追,情急之下江浸玥连臂上的云绫都忘了使用。   晴溪也追着两人而去,只不过还是被拉下一大截距离。   想不到那人也是功夫了得,以江浸玥的功夫追了半晌才追住,可是已经到了花市,人流众多。   飘身落下,那人身影极为灵便地朝着人流中心钻去,江浸玥追住期间,失了踪影。   该死的!江浸玥暗自跺脚,居然能让她跑了!   一脸懊恼地转过身,江浸玥看着四周数不尽的各种各样的兰花,真是觉得碍眼得很。   “真是够笨的!”温雅的声音传来,江浸玥转身,便看到了初尘长身玉立在人群之中,极为显眼。   由于自身的气质和面容舔过出众,几乎是所有人路过的时候都要多花两眼打量着初尘,许多姑娘早已羞红了脸。   看着旁边有着姑娘拿着手中的兰花就要给初尘送来,江浸玥一下子恼了,走上去拽着初尘:“你来干什么?”   “看花。”初尘笑的一脸风花雪月。   “好看吗?”江浸玥一遍问着,一遍给周边的人嗖嗖地放着冷箭。   起先还跃跃欲试的小姑娘见到江浸玥身上的衣服,又看看江浸玥的脸,很是识趣地转身离开。   “没有某个笨女人追人追丢了的神色好看。”   “你看到了为什么不出力?”江浸玥瞪着初尘。    就会说风凉话!   “懒!”初尘公子很是诚实。   江浸玥真是觉得自己败了!   “看花就不懒了!”   “嗯,不懒了!”某人很诚实地点着头。   江浸玥长长地舒着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江浸玥,你要淡定,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是?   “那边有盆玉兰很好看我们去看看。”初尘温声说道。   “不去。”   “生气了?”    “嗯。”   “如何消气?”   “不知道。”   “气我?”   “嗯。”   “其实那个人我还是有些了解的。”   “玉兰在哪里我们去看吧!”   ……   晚上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之后,江浸玥锤着自己的老腰,看着步履轻盈缓慢的某人,真是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将整个花市逛了三遍!   最重要的是一盆花都没买!   “你说说,你了解那个人什么?”江浸玥靠在榻上,看着跟进来的某人,问道。   “她没有易容。”   “然后?”   “没了。”   “没了?”   “嗯,没了,不过这不应该是个很重要的消息么?”   “我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知道了。”初尘的一双凤目中满是无辜。   “……滚出去!”江浸玥指着门口,火气爆发。   “这么狠?”初尘摸摸鼻子,没打算起身。   “说好的惊才无双呢,怎么这次就不给带来点什么消息?”江浸玥极为嫌弃地看着初尘。   “我也不是无所不知啊。”初尘十分委屈地看着浸玥。   “你不要和我说话!”江浸玥垂着头,真是败给这人了!   初尘很听话地沉默不语。   “你说那人到底是谁?”过了许久许久,江浸玥才喃喃出声。   “我刚才看到她了。”初尘也十分冷静地出声说道。   江浸玥一下子坐起了身子:“哪里?”   “进了那间屋子。”初尘伸出修长如玉的手,从着窗户指着外边。   江浸玥转头看去,发现是自己对面的一间屋子。   “什么时候进去的?”江浸玥清声问道。   “进去半晌了。”   “为什么不早说?”   “你不让我说话的啊。”   江浸玥迅速站起身,一阵风般地飘了出去:“初尘,等我回来再和你算账!”   对于江浸玥的威胁初尘丝毫不在意,起身躺倒刚才江浸玥躺的软榻上躺下,喟叹道:“果真是榻上舒服啊……”   江浸玥一阵风般地走到初尘指着的那间屋子,直接踢门进了去。   屋内只有一位美妇和一位年轻的公子,正在桌前坐着对弈,对于江浸玥的破门而入没有丝毫的惊慌。   江浸玥看着对弈的二人,又看了一眼抬头看着自己的美妇,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好美的人!   她无法判断她的年龄,只觉得她应该十分年轻,一双杏眼盈盈含波,菱唇含笑,正目光温柔地看着江浸玥。   “娘,该你了!”对面的公子也转头看了一眼江浸玥,对着对面的美妇说道。   美妇点点头,收回了看着江浸玥的目光。   男子的那一眼让江浸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至今没有接受过那么肉麻的眼光!   看着那张雌雄莫辩的脸,江浸玥皱着眉,要不是那声音,她当真无法判断性别!   果真是这位美妇的儿子,基因就是好!江浸玥心下感叹着。   “不知这位小姐,破门而入,可是有什么事情?”见到江浸玥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站在门口,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江浸玥闻言从二人的美貌中回过了神,轻咳一声,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房中没有多余的人:“我听说有人进了这间屋子,所以来看看。”   “这屋子就是我们二人,小姐想找的是哪一个?”男子手中把玩着一颗黑棋,挑眉问道。   江浸玥皱眉,刚刚初尘说过是进了这间屋子,但是这屋子就这两个人,没有今天见到的那个人的迹象!   “小姐要是再不说话,就请吧!”男子再次开口,下了逐客令。   江浸玥忽然露出一抹笑容,绝美倾城,走上前,从男子手中拿过那颗黑子,扫了一眼棋盘,摆在了一个位置:“公子的棋艺和相貌,当真不搭!”   说罢,转身离开,不管身后的男子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死丫头……”男子看着江浸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忍不住跳脚骂道。   美妇好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让你学棋你不好好学,自己琢磨半天就被那丫头一眼看了出来,不怪人家嫌弃你。”   “娘,你儿子我不就是棋艺差点么,别的可是好的很!”男子很是不满自己娘亲的语气,皱眉说道。   “是,你借着人家的脸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倒是上道得狠!”美妇点点头,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   男子似乎对于美妇的话很是受用,摇头晃脑地摸摸自己的脸:“这就要感谢爹娘赐予我这副面孔了。”   美妇十分无奈:“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指不定哪天那小子给你捉住了剥皮,到时候别指望着我救你!”   “咱们这次前来不就是帮那小姐解除封印的?他要是不识抬举本公子可不帮他!看他还拿什么嚣张!”男子皱皱自己脸上唯一带了点阳刚之气的眉,撇嘴说道。   “他要是不识抬举你觉得你还能这么安生地在这里待着?不是我鄙视你,和那小子斗,你当真差火候!”美妇毫不留情地打击着自己的儿子。   男子将手中的棋子弹回了棋盒,低声念叨:“不过就是个没功夫的小子罢了……”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没底气。   江浸玥回到自己的屋子,便见到榻上一袭白衣倾泻面如冠玉的男子,闭着目,不再显现那双狭长的凤目,呼吸平缓,显然是已经睡熟。   本来想伸手叫醒他,抬起一半的手又悻悻放下,转而从床上拿起一双薄被想给这人盖在身上,但是手还没有收回,便被人握住了手腕,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便被这人压在了身下。   “你装睡?”江浸玥挑眉,轻轻拈起初尘初尘垂在自己脸上的一缕青丝把玩着。   “见到相见的人了?”初尘答非所问,一双凤目一眨不眨地看着身下的人。   江浸玥摇摇头,将自己刚刚见到的事情一分不瞒地告诉了初尘。   初尘没有丝毫的惊讶,轻轻笑了一声:“果真不是常人,不然见到你那么怒气冲冲的进去竟然没有一丝惊慌。”   想着那两人的面容气度,江浸玥也点点头:“确非常人。”   初尘凝眉半晌:“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他们……”   “谁?”江浸玥看着初尘神神叨叨的模样,清声问道。   初尘轻笑了一声:“璃州凤氏。” ------题外话------   璃州凤氏和阿玥是什么关系捏~      ☆、第九十九章 楚二公子   一句话将江浸玥惊了个半死,刚才那个美妇和公子?   虽说看他们的谈吐气度不像是常人,但是怎么着也没有想到,会是显赫的凤氏之人。   “很惊讶?”见到江浸玥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初尘轻笑着问道。   江浸玥很是诚实地点点头:“你如何得知?”   “我收到了普恩大师来信,上边言他寻到了新的破印之法,无须去雪山。”初尘沉吟片刻,“但是凭他一己之力很难破除,所以他去请了璃州凤氏之人,凤氏派出两人前来相助,是一位夫人和一位公子,看那两人的气度,想必就是那两人。”   听了初尘的话,江浸玥眨眨眼:“不去雪山了?那去哪里?”   初尘一双凤目静静地看着江浸玥,里面的黑色越来越浓,半天吐出四个字:“瑶山楚家。”   江浸玥真相一口血喷出来:“去楚家?我和你一起去?”   初尘颔首。    “得了吧,上次我差点把命丢在那里,你还让我去楚家?我有阴影了好不好?我不去!不去!”江浸玥跳下软榻,在地上抓狂地说道。   响起四年前自己独闯瑶山楚家,差点丢了小命,那地方,她可是一下都不敢去了。   “还有你不敢去的地方?”初尘看着江浸玥一脸愤慨的样子,轻笑着说道。   风花雪月的笑容,撒了满室光辉。   “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好不好?”江浸玥很是认真地说道。   “你我日后大婚,总是要回楚家的,那时候你也不去?”初尘使起了攻心计。   “那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对啊,哪里不一样?江浸玥迷惑了,反正都是去楚家,有什么不一样的?   “非楚家不可么?”江浸玥苦着一张脸问道。   初尘淡淡点头。   “原因。”   “楚大公子在那里。”   “……晴溪可不可以将就一下?”   “江浸玥,你把我的命当什么?”初尘沉着一张脸看着江浸玥。   这中问题还问能不能将就?   江浸玥自知回天乏术,只得闷闷道:“那好,楚家便楚家吧。”   初尘也起身下榻,拉过江浸玥:“上次我被抓回楚家,你只身前往,楚家神秘,不肯为外界窥探一分,你自然是要受些教训,这次你是和我一起回去,谁还能对你怎么样不成?”   江浸玥想着上次自己去楚家,还没有上瑶山之顶,就被一群身怀绝技之人重重阻拦,无奈自己向着山下跑,结果还是丢了半条命,醒来之后自己已经回到了平湘王府,这种实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你可以护我周全?”江浸玥斜睨着初尘。   “江浸玥,在你心中我就那么无用?”初尘低着头,看着怀中的人问道,一双凤目中满是危险。   “不敢……不敢……”江浸玥干笑着,谁敢怀疑您老啊!   初尘冷哼一声,让江浸玥的小心肝颤了一颤。   “你的意思是凤氏的人假装我去抢劫?”江浸玥忽然想到了刚才的那个问题。   初尘看着白痴一般地看着江浸玥:“在你心中凤氏的人那么闲?况且,凤氏的人品行就那般不堪?”   “可是那房间中除了那两人之外再也没有其它人了!”江浸玥说着,她的这个发现很重要。   “那你觉得,那名美妇和那位公子谁可以假扮你……到足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江浸玥默然,这是个深奥的问题。    “别想了。”初尘摸摸江浸玥的脑袋,语气很是淡然。   “怎么不想?那可事关我的名声!名声!”江浸玥强调着。   “哦……原来你还有名声……”   江浸玥真是恨不得掐死面前这个人!   “等到了楚家的时候,你去问问那两个人不就知道了?”初尘很是好心地提着建议。   “在楚家问人家就会说?”江浸玥显然极为不信。   初尘勾唇一笑:“楚家就是我的地盘,自然有办法让他们说。”   江浸玥忽然也笑,真是我辈中人!   对面的妖孽公子忽然打了几个喷嚏,看着身边的美妇:“娘,绝对是楚家那小子在咒我!”   “你为什么不觉得是玥儿?”美妇很是淡定地问道。   “这种事情我怎么能想成是玥儿?”妖孽男子干笑着。   美妇翻个白眼不语,她这个儿子,就是一奇葩!   是夜,月华如水,给酒楼屋顶镀上了一层银霜,衬着秋日的夜风,弯月显得有些苍白寂寥。   一道身影从酒楼三楼飞出,向着远方而去,端的是轻功高绝,身轻如燕。   另外一道身影随后飞去,如雪白衣比之天上皓月更胜一分,满身清华倒是给月光凭添修色。   前边的身影片刻便被追住,转身看着初尘清逸尊华的容颜,笑道:“楚大公子,别来无恙啊!”   初尘也勾唇轻笑:“凤公子进来可好?”   “好的很!”长相妖孽的男子将手附在初尘肩膀上,微微使力。   “拿着别人的脸去干那等强抢之事,当真惬意!”初尘不动声色地拂开肩膀上的手,清声说道。   “果真什么都瞒不过楚大公子!”妖孽男子化爪为掌,朝着初尘出招。   初尘侧身避开,与妖孽男子过着招,不慌不忙地说道:“如此欺负一个没有内力之人,当真不是凤氏人的作风!”   “只要那人是楚家人也便无所谓了!”妖孽男子丝毫不在乎初尘言语中的讥讽,笑道。   “凤公子好生豁达!”初尘声音微冷。   “楚大公子也不差!”妖孽男子一副千年不变的笑容。   到底是没有破除封印,初尘的招式极为受限,所以一度被男子掣肘,初尘只得用自身轻功躲避着。   男子似乎极为乐意见到初尘有些狼狈的样子,招招不留情,丝毫没有占人便宜的愧疚。   “凤公子当真不留情?”初尘侧身避开凤氏男子的一掌,冷声说道。   “是楚大公子找着本公子来的。”凤氏男子大笑一声,一张妖孽的脸在月光照耀下镀了层光,颠倒众生。   “不找你让你再去败坏浸玥的名声?”初尘虽说躲闪之间有些狼狈,但是周身尊华不减。   “她还有名声?”凤氏男子挑眉,果真是楚家的人,就算没有内力也能在自己手下过这么多招,当真是不简单!   念及此处,凤氏男子气运掌心,朝着初尘打出。   初尘刚刚侧身避开,见到这一掌无论如何都避不开,清俊的容颜更冷了几分。   一道气息自凤氏男子身后打开,直至肩膀,生生地散了凤氏男子的这一掌的真气。   凤氏男子回头,见到来人的脸,怔楞片刻,接着轻笑出声:“原来是楚二公子!”   来人冷哼一声,看着初尘:“哥可还好?”   初尘颔首:“还好。”   来人正是初尘的胞弟,楚家二公子楚奕渲。   楚奕渲看着凤氏男子,无奈开口:“凤漓瑱,你当真是闲的!”    被叫做凤漓瑱的妖孽男子轻轻挑开额前的发丝,极为风骚地道:“我就是想试试楚大公子就算是没有内力还能接我多少招。”   初尘知道凤漓瑱说的是真的,刚才他并没有全出杀招,不然璃州凤氏之人怎么可能这么无用?   “你怎么来了?”初尘转头,看着楚奕渲问道。   “爷爷说一路上恐有人为难你们,所以派我前来接应。”楚奕渲说着,瞥了一眼凤漓瑱,意有所指。   “谁为难你们?”接受到楚奕渲眼神的凤漓瑱不乐意了,横目问道。   楚奕渲不语,神色极为不屑。   凤漓瑱正要对着楚奕渲出手,被旁人闪出一人拦下。   侧目望见来人,凤漓瑱不满:“娘,你拦我做什么?”   来人正是凤氏的那位美妇,美妇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拦你让你和楚家的两位公子胡闹?”   凤漓瑱撇撇嘴:“反正是他们有求于我,我玩玩怎么了?”   “那你玩吧,丢了命的时候别来找我。”美妇放开钳制着儿子的手,转身离去。   看着自己的娘一身红衣就要离去,凤漓瑱赶紧上前好言好语:“我不招惹他们就是了。”   楚奕渲对着凤漓瑱的背影嗤之以鼻。   “走吧。”初尘对着楚奕渲唤了一声,转头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哥你大半夜的和那人纠缠什么?”楚奕渲不解地问着自己兄长,要不是自己来得及时的话恐怕兄长真是要受伤了。   “哼。”初尘冷哼一声:“他大半夜的不消停得呆着,非得出去败坏江浸玥的名声,我还能容他那么下去?”   楚奕渲俊朗的面容被月光镀了一层霜,显得极为清贵:“他败坏嫂子的名声做什么?”   初尘轻笑一下,似乎对于楚奕渲的一声“嫂子”极为满意,不过片刻神色恢复冷峻,难得地皱眉:“我哪知道他要干什么。”   凤氏公子行为怪癖,在各大世家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从小到大做出的惊天动地之事不胜枚举,和江浸玥绝对有的一拼。   楚奕渲也沉默,对于凤漓瑱那个奇葩,他们好像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这次只有你自己前来?”初尘转头,看着楚奕渲问道。   楚奕渲点头:“爷爷只通知了我。”   “家里那位可还安生?”想到什么厌恶的人,初尘清贵的面容有些阴沉。   “左不过就是那样。”楚奕渲冷哼一声,“还不就是成天在父亲耳边说着什么耳旁风,父亲现在正值壮年,她天天唠叨着下一任家主的位置,我也是真心佩服父亲的忍耐力,怎么现在还没把她废了?”   “她可有对你出手?”   楚奕渲摇头:“未曾,不过,我倒是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初尘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弟弟。   “她似乎在着人调查嫂子。”   初尘凤目笼过一分杀气:“找死!”   “我也觉得她是在找死。”楚奕渲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惹谁不好,偏偏去惹他那个极为彪悍的嫂子。   “着人盯着她。”初尘声音没有以往的半分清润,而是充满了凌冽的杀气,“这么些年,也忍够她了!”   “哥你要出手了?”楚奕渲皱眉,以往无论那个女人做的多么过分,哥都忍了,现在涉及到嫂子,果真是半分情面不讲。   初尘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可是,父亲那边……”相对于初尘,楚奕渲的顾忌要多的多。   “这些年我们敬他为生父,才屡屡留了那个女人。他对我们不念半分父子之情,照这么下去,你我恐怕真得以你我两条命来敬谢他的养育之恩了!”   听及此眼,楚奕渲不再说话,但是眸中的表情显然已经听进了初尘的话。   两人慢慢回到客栈,初尘叮嘱楚奕渲:“在浸玥面前收敛一些,那些事情不要让她知道,未免她担忧。”   楚奕渲点点头,想着哥哥当真是对嫂子爱护得紧。   想到这么些年来对那个女子的耳闻,以及四年前她独闯瑶山楚家之事,他都觉得,那个女子真是一个奇女子!      ☆、第一百章 路遇三妹   皓月逐渐从夜幕上落下,红日徐徐升起,给大地铺上一层光辉。   江浸玥一边认真地吃着饭,一边不时地拿眼睛瞟着对面和初尘有三分相似的俊朗男子。   不过是过了一夜,怎么就多了这么个人呢?   被江浸玥赤裸裸的眼神盯得极为不自在,楚奕渲放下手中的筷子,对着江浸玥抱拳:“嫂子,您别看我了,您在看下去,小弟就要被哥哥给剥皮了。”   初尘八风不动地吃着青菜,对于楚奕渲的话丝毫不在意。   楚奕渲说的一定不是他。初尘心想,他那么温柔,才不是那种人。    “你叫什么名字?”江浸玥听着这人说话的口气,就觉得是我辈中人,一定谈得来!   “楚奕渲。”   早上的时候哥直接把他领过来,按到桌子上就开始吃饭,一句介绍都没有,真是……   江浸玥呆愣了片刻:“楚家人?”   楚奕渲很想说“废话”二字,但是到了嘴边生生地忍住了,变成了“嫂子果真聪慧。”   “旁系还是嫡系?”   “嫡系。”   江浸玥一下子拿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楚奕渲,楚家嫡系的公子啊……多么尊贵……   看着江浸玥略带“痴迷”的目光,楚奕渲以袖掩唇,轻咳了几声。   “你们兄弟的感情真是好!”江浸玥看着对面的两个人赞叹道。   都说瑶山楚家虽分支众多,但是旁系嫡系相互扶持,关系极好,几成一脉,现在看来,所言非虚。   “那是自然。”楚奕渲干笑两声。   “楚家的人都像你们这么好看么?”江浸玥继续问着一个很是严肃的问题。   楚奕渲愣了一下:“差不多吧。”   不过之后又加了一句:“我哥最好看。”   反应过来他说的“我哥”是初尘之后,江浸玥仰天大笑几声:“那是自然,我的眼光肯定挑的是最好的。”   看着长得倾城绝艳行为举止却极为不同寻常的江浸玥,楚奕渲真是觉得自己开了眼界了。   百闻不如一见,无论自己以前如何听说平湘郡主的传闻,但是总没有自己见上一见有意思。   “江浸玥,你什么时候挑的?”初尘将江浸玥的话当做是一根青菜一般,在嘴里细细地品着,朗声问道。   江浸玥自知失言,赔笑道:“这不是为了显得你与众不同嘛。”   “本公子本来就与众不同!”   江浸玥默然,楚奕渲一副下巴就要掉下来的样子,他清逸尊华雷打不动的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果真是近墨者黑!   江浸玥笑眯眯地给楚奕渲夹了一个鸡翅:“楚家有没有什么美人对你哥有意思?”   楚奕渲转头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不知如何回答。   “实话实说!”初尘清声开口。    有了这个保证楚奕渲自然就放心了:“楚家的美人基本都对我哥有意思!”   看着江浸玥一副呆了的样子,初尘转过头看着自家弟弟,凤目凌厉:“什么时候她们都对我有意思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副半仙的样子知道才怪了!”楚奕渲看着自家哥哥,语气嫌弃。   江浸玥吞吞口水,楚家情敌遍地,她还要不要去了?   “要是这次回去我没哟见到你所说的现象,呵呵……”初尘眯着眼对自己的弟弟笑的风花雪月,之后拉起江浸玥朝着外边走去。   江浸玥也不挣扎,看着初尘清俊的侧脸:“被人揭穿了吧?”   初尘浅笑:“我倒是觉得身边一股子酸味。”   江浸玥撇嘴,她承认刚才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她心里确实不好受了一下,不过,只是一下。   “你去楚家,见一朵花就摧一朵,不是更好玩?”初尘搂过江浸玥,极为好心地提议道。   “你不心疼?”江浸玥斜睨着初尘,语气明显不信。   “我只管好我怀里这朵娇花便好,其它野花与我何干?”   听到这句话江浸玥笑了,给了初尘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不过,本郡主可不是那等辣手摧花之人。”   初尘也笑,揉着江浸玥的发髻,眼底满是宠溺。   之后前往楚家的路途倒是极为悠闲,每天几乎就是吃、睡、玩三件事情,江浸玥时不时地和初尘拌嘴,楚奕渲给江浸玥讲着楚家的一些秘事,经常逗得江浸玥捧腹大笑。   行了五六日,一行几人在一个小城池落脚,在一家客栈里用膳的时候,江浸玥看着前边一个女子的背影极为熟悉,走上前看见了女子的面容,惊呼出声:“三妹!”   正在吃饭的女子被江浸玥这么一嗓子吓了一个机灵,抬起头看见江浸玥,呆愣片刻,笑着唤道:“姐!”   女子正是之前由于普惠大师圆寂回了师门的女子——江挽裳。   “姐你怎么在这里?”将挽裳扶着江浸玥坐下,抓着江浸玥的手问道。   江家的四个姐妹中江浸玥和这个妹妹的感情最好,但是想想要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明白实在是太麻烦了,于是也就删繁就简,说是自己有事。   江挽裳回头,瞥到了初尘,怔了片刻回过了神,只是在见到旁边的楚奕渲之后,不淡定了,从座位上跳起来抓着剑就朝着楚奕渲砍去:“你这个偷窥狂!”   楚奕渲凝眉看了片刻,随后认出了人,想到什么,一张俊脸涨的通红:“你这个泼妇,明明是你光天化日之下暴露!”   “你说什么?”江挽裳刚才对于江浸玥的轻声细语全都消散不见,整个人像是一只发了狂的狮子一般,看的江浸玥一愣一愣的。   “你听到的就是我说的!”楚奕渲昂着头说道,一边躲避着江挽裳挥来的剑。   江挽裳听到此话面色更加难看,挥出的剑更加不留情面。   楚奕渲为了避免伤及无辜,跃出了客栈,江挽裳提剑追了出去,二人在外边打得不可开交。   江浸玥有些头疼地看着外边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一个楚家二公子,一个普惠大师坐下弟子,当真是棋逢对手。   “坐下慢慢看。”初尘闲散地吃着菜,一边招呼着江浸玥。   “他们……”江浸玥指了指外边,美艳的小脸十分纠结,这么打下去真的没事么?   “不要担心,他们有分寸。”初尘对于外边的状况丝毫不以为意,声音温雅地说道。   江浸玥凝眉,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分寸的人,况且看江挽裳,招招不留情,每一剑都像是要把楚奕渲往死里劈。   “来来,你想知道为什么一会儿他们回来你问问就好了。”初尘将一脸纠结的江浸玥拉下着坐下,接着道,“你在这里纠结也无济于事,除非你上去将他们分开。”   “还不如让他们打个痛快。”江浸玥坐下,说道,要是现在强行把他们分开下次见了面还是照样往死里打。   初尘点点头:“这里的菜不错,你尝尝。”   江浸玥真是要败给这人的淡定了。   其实想想,初尘说的也在理,于是也慢慢地吃起饭来,不管外边打得天昏地暗的两个人。   过了许久,一切声音消散,江浸玥眨眨眼,片刻之后江挽裳拎着剑跑了进来,坐在江浸玥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看着她衣服有些凌乱,很明显和楚奕渲打得有些吃力,再看她眼中仍然没有消失殆尽的怒气,江浸玥也便明白了,恐怕这丫头没有从楚奕渲手中讨得多少便宜。   “喝口茶,消消气。”江浸玥抚了抚江挽裳的背,很是善良地递上了一杯清茶。   江挽裳接过一口饮下,瞪着悠然回来的楚奕渲。   楚奕渲瞟了一眼江挽裳,露出一抹极为灿烂的笑容,接着掸了掸衣摆,撩袍坐下,身影出不出的清华飘然,比江挽裳随意了不知多少档次。   江浸玥有些同情地瞥了一眼自家妹妹,差异啊……   “你给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儿?”初尘看着一脸春光灿烂的楚奕渲,温声问道。   对面的是他未来的小姨子,他这个做姐夫的不得赶紧表现表现?   楚奕渲冷哼一声:“不过是有人大庭广众之下没脸没皮地宽衣解带,不巧被我看见了罢了。”   “谁大庭广众之下宽衣解带了?你说话注意别闪了舌头!”听到楚奕渲的话,江挽裳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见到周围有人转过视线看着她,凶神恶煞地道:“都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   江浸玥无奈扶额,这个妹妹,当真是彪悍得很!   “谁对号入座就是谁呗!”楚奕渲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回答着江挽裳的问题。   “我在那深山老林里洗个澡,是你非得去偷窥本姑娘的,还狡辩?”江挽裳说着,对于楚奕渲的不耻行径嗤之以鼻。   “本公子还没说看你污了本公子的眼呢!”楚奕渲极为嫌弃地撇着江挽裳,“脱光了都分不清哪是前边哪是后边,本公子稀罕看的?”   江浸玥没有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还好及时地转过了头避免了一桌子菜遭殃,狠狠地咳着。   这楚奕渲的最太毒了吧?她这妹妹身材可是好得很,前凸后翘的,哪里有他说的那么不堪?   谁知道楚奕渲接着火上浇油地道:“哥、嫂子,我先回房了,我眼睛有点痛,估计是要长针眼了……”   江浸玥垂着头没有说话,这形势她能说什么?   “你给我滚!”江挽裳的脸黑的如锅底一般,抓起桌上的筷子筒朝着楚奕渲挥去,筒里的筷子根根带了内力,直逼楚奕渲各大命门。   楚奕渲回身,华服衣袖轻摆,几个回转筷子全部成了一束重新插回筷筒里,筷筒握在楚奕渲手上:“江三小姐,省省吧,别给你师门丢人了!”   江挽裳瞪着那抹风流飘逸的背影看了半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片刻抓起桌子上的剑便上了二楼。   江浸玥知道自己的妹妹在气头上,很是有颜色地没有说话。   “你这妹妹倒是有你几分性子。”初尘忽然出声,见到江浸玥迷惑地眼神,轻轻开口,“越挫越勇!”   江浸玥垂首,好像真的是这样!   随后,二楼传来一阵咣当声,紧接着便没了声音,江浸玥为这家客栈默哀着。   “启程吧!”过了片刻,初尘站起身,施施然吩咐道。   “他们呢?”江浸玥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指指着二楼。   “不必理会!”初尘温声开口,当先走了出去。阳光下一抹白衣更为尊华。   人家千里迢迢来这里接应你,你这么把人家抛下真的好么?   初尘对于自己这个弟弟可真是受够了,一路上身为一只明晃晃的电灯泡,搞得他想和江浸玥亲热一下都亲热不了。   江浸玥自然不知道初尘的“龌龊”思想,转而对楚奕渲报以无限同情。   马车上,初尘懒懒地盯着对面魂游天外的江浸玥,看着她长长的青丝自颊边垂下,乌黑的发丝更衬得脸白如玉,艳美绝伦。   江浸玥的美很张扬,第一眼看上去就会给人惊艳的感觉,细细地看下去,更是倾国倾城,看着看着,初尘心下一动。   “过来!”初尘朝着江浸玥招手,声音慵懒。   江浸玥虽是不知道初尘要说什么,但还是很顺从地坐了过去。   谁知道一坐过去便被初尘拉住了手腕用力一拽,江浸玥没有坐稳便倒在初尘怀中,紧接着温热的唇便压了下来。   江浸玥暗自懊悔着,刚才她就应该想到坐过来不是什么好事!大意啊大意……   楚奕渲一撩帘幕便看到了这少儿不宜的一幕,紧接着面上一阵凉风拂来,楚奕渲赶紧后退,放下了帘幕避到了外边。   江浸玥自然知道楚奕渲进来,推推初尘就要从他怀中出去,初尘却按住江浸玥:“别闹。”   江浸玥脸颊微红,一双美眸水波盈盈:“一会楚奕渲再进来了。”   初尘看了一眼帘幕外边,眯了眯眼:“他在外边赶车,不会进来。”   楚奕渲十分凄苦地紧了紧衣襟,叹了口气,他楚二公子什么时候沦落到给别人赶车的地步了?不过,看在那人是他哥哥的份上,忍了!   转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卫庭,楚奕渲想要打破这种沉默的气氛:“哎,他们俩……经常这样?”   卫庭面无表情:“主子们的事,属下不知。”   楚奕渲无趣地撇撇嘴,自己感叹:“真是强悍,一天到晚在马车上,这得要多少精力啊……”   听得卫庭嘴角一抽:“二公子,主子和浸玥小姐不时常那样的……”   “你不是说你不知道他们的事么?”   卫庭闭口不语。 ------题外话------   重要配件正在接连出场~      ☆、第一百零一章 再次刺杀   “你可知凤氏的那两位去哪里了?”季云舒摸摸有些红肿的唇,坐到了离初尘最远的一个角落,开口问道。   看着江浸玥对自己避犹不及的样子,初尘淡然一笑:“不知,反正最后他们都是要去楚家的我,我管他们做什么?”   初尘一双细细的凤目中有着狼光闪现,江浸玥发誓这不是她的错觉。   “楚奕渲你进来!”江浸玥朝着外边唤道。   她忽然间很喜欢旁边有一个电灯泡闪闪发光的样子。   “小弟不该进去打扰兄嫂美事,外边坐着就好。”楚奕渲紧了紧自己的衣衫,吸了吸鼻子,凄苦地答道。   “无事,你进来便好!”看着初尘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江浸玥声音大了几分。   “小弟不……啊……”楚奕渲正说着,背后的车门忽然打开,一条绸带缠上了他的脖子,将他拖入了车中,甩在一边的座位上。   楚奕渲惨叫一声之后,便捂着脖子狠狠地咳嗽起来,指着一边将云绫挽在臂上的江浸玥,半晌说不出话来。   “嫂子……你……好狠……”楚奕渲涨红着一张脸,半晌憋出这么一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自己的脖子细了许多。   “和你说话让你进来你墨迹半天什么?”江浸玥拿一副“你早进来不就没事了”的眼神看着楚奕渲,没有半分愧疚之色。   “我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你们真是欺人太甚了……”楚奕渲深刻觉得自己受到了极为严重的欺负与虐待。   江浸玥没有说话,她可不管他怎么想,只要他进来就好。   初尘微微闭着目,对于楚奕渲的控诉丝毫不在意……欺人太甚?这种词可以用来形容他么?   “对了,我三妹呢?”江浸玥忽然想到了自己亲爱的妹妹,开口问道。   楚奕渲脸上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红色再次布满脸庞,可疑地轻咳了几声:“江三小姐啊,自然是回京了……”   “这样?”江浸玥黛眉挑起,明显不信。   “不然如何?”楚奕渲硬着脖子看着江浸玥,“她有打不过我,想必是回去练武了,我让她在有些本事再来找我讨教。”   看着楚奕渲洋洋自得的样子,江浸玥忽然觉得臂上的云绫有些寂寞。   楚奕渲接受到了江浸玥阴测测的眼神,恨不得甩自己几个巴掌,他说了什么混账话?人家的姐姐在这里他怎么能那么说人家妹妹?他又打不过她,他的哥哥就算打的过也没有内力废物一个,失算啊失算……   只是楚二公子忘记了,就算是他亲爱的哥哥有内力,真的会为了他向江浸玥出手么?   认不清形势什么的,实在是太可怕了!   “嫂子……我的意思是,本来这件事我也有不对,所以我朝着江三小姐认了错,便没有再耽误江三小姐的回京行程。”楚奕渲脸上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如果他有条尾巴,现在一定摇得很欢快。   江浸玥冷哼几声没有说话,明显的不信。   初尘在一边闭着目,对于二人的谈论恍若未闻,他在思考着一件很是重要的事情,现在形势这么紧张,他什么时候才能大婚呢?   江浸玥自然不知道初尘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楚家这两位公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神奇,等到她真的去了楚家之后,不定还要见多少稀奇古怪的“品种”。   路上又遭到了一波刺杀,被楚奕渲和卫庭轻易地化解了,这次连江浸玥都没有出手。   前来刺杀的人真是越来越没用了,江浸玥想着。   又行车了几日,几人已经到了瑶山之下。   “这条路极窄,马车不便通行,我们骑马上去便可。”初尘下了车,看着面前的一条小径,凤目幽深。   卫庭进了丛林之中,片刻之后,牵出了几匹马。   江浸玥扶着一条红棕色的马,马极富灵性,对着江浸玥蹭了蹭头,江浸玥一下子喜欢得紧。   翻身上马,几人打马上山。   树林幽深,但是没有妨碍几人的速度,又行了几里地,在最前边行路的初尘忽然一拉马缰,骏马腾空跃起,初尘一蹬马蹬,飞身而起,白衣翻转,流风回雪。   刚才初尘行过的地方起了一张大网,只不过现在扑了空。   见到这个形势江浸玥也便知道了这个地方是有埋伏的,只是不知道是谁,埋伏居然安设在了瑶山之上。   四边的树上跳下许多黑衣人,举起手中的刀剑就朝着几人出招,江浸玥也从马上跃起,臂上袖中云绫呈盘龙之势,脱手而出。   初尘按下腰间的暗扣,一柄软件跃然手中,朝着扑来的黑衣人频频出招,不见丝毫慌乱。   “果真是楚大公子,没有内力也是这般从容不迫!”一个黑衣人怪叫一声,举剑朝着初尘刺去。   江浸玥自然也听到了黑衣人说的“楚大公子”,但是现在忙于应战,无暇细细思虑。   这波黑衣人与前几天遇到的很明显不是一个层次,这一波要难应付的多,加之有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加入,四人见见有些疲于应付。   要是江浸玥之顾着自己还可以,但是她忧心着初尘那边的状况,一心两用,力不从心。   “江浸玥管好你自己!”初尘借着空隙清声说道,江浸玥收了几分心。   又一波黑衣人加入,江浸玥脸色黑了,这还真是不死不休之势!到底是谁,非得让他们把命交代在这里?   忽然想起了四年前,自己闯瑶山楚家的时候,就是这般收到了阻拦,难道是那一波人?   但是初尘和楚奕渲明明都是楚家的人,为什么要阻拦他们?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理由只有一个,便是不想让初尘破除封印,顺便,再要了他的命!   果真啊,初尘的仇家多的是。   “你们怎么如此慢?本公子都等了好久了!”忽然远处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江浸玥抬头,便看到了那个妖孽的凤家公子懒散而来。   “凤漓瑱,现在是你说风凉话的时候?”楚奕渲挡住一个黑衣人的进宫,转头看着有限懒散靠着一棵树叼着一根草看好戏的凤漓瑱,出声说道。   真是醉了,现在那么一副样子是气谁呢?   “反正这波人也不是冲着本公子来的,本公子何必多管闲事!”对于楚奕渲的疾言厉色丝毫不在意,凤漓瑱欠揍得很。   “只怕凤公子隔岸观火惹个引火烧身的下场!”初尘一边出着招,一边不慌不忙地说道。   不知道黑衣人是被凤漓瑱的态度激怒了,还是被初尘的话提醒了,有着一批人转而向着凤漓瑱而去。   凤漓瑱侧身躲开,拔出腰间的一只青笛,闪身避开黑衣人的杀招:“对着本公子出手,找死!”   一个黑衣人在黑巾下瓮瓮的声音传来:“奉我主之名,凤氏之人同样留不得!”   凤漓瑱冷笑一声:“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罢转守为攻,手中的青笛转而变成杀人的利器,朝着黑衣人的死穴,招招不留情情面。 ------题外话------   最近情节真是要卡死了,让初晴梳理一下,梳理通了之后字数就上来了~      ☆、第一百零二章 楚家院落   看着凤漓瑱的招式,江浸玥蹙眉,长得那么一张雌雄莫辩的妖孽脸,使出的招式倒是凌厉得很,当真像是一个美面修罗。   “楚家果真是家大水神,我凤氏之人还来不得了?”旁边又传来一个轻笑着的声音,在这肃杀的林中极为不符。   是凤漓瑱的娘亲,那位美妇。   “楚家凤氏想来泾渭分明,楚家之事凤氏最好少插手,明哲保身才为上策!”刚才说话的黑衣人再次接口。   能在这般情形下开口说话,显然武功是这一帮人中最高,想必就是这群人的头目。   从这人的话中,江浸玥便能听出这一群人对凤氏也是极为忌惮的,也是,能和楚家齐名的世家,必定差不了。   “这次是楚家有求于我凤氏,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看阁下也是个明白事理的,看看这状态,你们还能在我们手中讨了便宜?”美妇不慌不忙地说道,也没有出手的打算。   这几个年轻人现在看来都没有什么危险,她还是不出手为好,不然……   黑衣人闻言四周看了一下,果真见自己同伴死伤不少,而自己面前这几人虽然有些疲惫,但是短时间内还不会倒下,眼珠一转,对着楚奕渲狠狠挥出一掌,抽身离去。   “走!”冷呵声传来,四下的黑衣人全部收了功,抽身离去。   江浸玥云绫一甩,就要阻拦刚才和自己纠缠的几个人。   “穷寇莫追!”美妇开口,手下弹出一片叶子,阻断了云绫的凌厉之势。   云绫盘了几个旋转,重新被江浸玥收回袖中。   “凤夫人言之有理,事关楚家内部,还是不追为好。”初尘开口,声音清淡。   楚奕渲整理着由于打斗而微微有些凌乱的衣袍,冷哼一声不说话,但是面上已经没有了前几日那般嬉皮笑脸的神色,正经得让人莫能忽视。   “果真是第一世家,这些个事情,当真是让我们开了眼界。”凤漓瑱在一遍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道,说着还拿同情的目光看了江浸玥一眼。   楚家水这么深,以后有你好受的了。   对于凤漓瑱的视线江浸玥恍若未见,只是担心地看着初尘,这般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刺杀,他遭遇了多少次?   “多谢凤夫人与凤公子出手相救,这便上山吧。”初尘朝着两人淡淡颔首,拉过江浸玥朝着山上边走去。   由于刚才的打斗几人的马早已不知道逃去了哪里,说不定已经被杀掉了,所以几人徒步而行,在这林间,倒也不是十分无聊。   林间有着淡淡的雾气,头顶艳阳高照,慢慢地化解了几分雾气,露水也没有了刚才那般湿重,细细看来,翠叶深深,绿色翠地几乎可以滴出来,这林子当真是灵气极重。   林子极大,几人慢悠悠地走着,两个时辰过后才走出了这片树林,江浸玥不再闭息,转头看着初尘,笑道:“这林子看起来极为苍翠诱人,但是瘴气极重,怪不得普通人难以走过这林子上楚家。”   初尘浅笑颔首,一身白衣没有沾染任何杂色,依旧风华绝代:“这林子不过是雕虫小技,这是楚家人上瑶山之时走的道路,和旁人所走并不是一条,那一条才是凶险万分。”   江浸玥想着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在里面。   “果真是不能比啊,看我凤氏的大门永远是敞开的。”凤漓瑱在一遍啧啧感叹着。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璃州凤氏的园子确实是在璃州郊外,没有这般玄乎,大门敞开亦不为过。   饶是大门敞开也没有人敢擅闯,不然还能叫璃州凤氏?   “就算是敞开也比楚家安全了许多,凤公子这弦外之音是否如此?”楚奕渲对于凤漓瑱的话极为不屑,撇撇嘴说道。   凤漓瑱没有答话,但是眸光中很明显是赞同了楚奕渲的话。   又行了一段路,远远看见一处极为宏伟的庄园依山而建,庄园极大,占地极广,由于较远,看不清具体的构造。   “那可便是楚家?”江浸玥伸出纤指,遥遥指着那一处庄园。   初尘凝目望着,幽深的凤目看不出神色,只觉得一片霭雾迷蒙:“确实!”   之后又清浅一笑:“世人传乎其神的瑶山楚家,不过如此罢了。”   江浸玥却不觉得如此,那处庄园看起来极为宏伟,比之天乾皇宫不差分毫,更是有古朴厚重的气息萦绕,显然是经过多年的积淀沉淀下来的韵味,是任何一个家族都无法比拟的,更不会容人小觑。   忽然,江浸玥转头,看着凤氏的那位美妇璨然一笑:“凤夫人,我倒是很好奇,璃州凤氏的院子是否也是这般?”   没有料到江浸玥会和自己说话,凤夫人惊了一下,片刻回转了心思,笑答:“不是,凤氏的院子比之楚家差了许多韵味,楚家家大业大,百年世家,岂是凤氏可以比的?”   “凤夫人谦虚,璃州凤氏也是数百年积淀,院落更是钟灵毓秀极富江南特色,这一点楚家的破院子可是差了许多。”楚奕渲也开口,撇撇嘴说道。   “知道你家的是破院子就行。”凤漓瑱一边闲散地踩着脚下的草,一边不屑地说道,“看看这院子,和古墓似的,要是不是你们求本公子,本公子才不会来这个地方。”   把人家的院子比作是古墓?这人的嘴当真够毒的。   还不等楚奕渲说什么,初尘抢先开口:“凤公子说的可是真的?若非如此,你真不会踏入楚家一步?”   凤漓瑱正想很有骨气地说一句当然,但是见到初尘眸光含笑地看着江浸玥意有所指之时,那个“当然”两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瞪着一双眼睛,随后冷哼了一声。   凤夫人好笑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儿子啊,什么话都不能说的太绝对啊。   楚奕渲倒是很乐意见到凤漓瑱吃亏,脸上的神色也好了许多,对初尘的崇拜之情像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果真是他的大哥啊,啧啧。   在几人的闲话懒散中,楚家的庄园越来越近,几人从旁边的一条小径转道走上了院子前边的康庄大道,楚家气势恢宏的大门映入眼帘。   不同于京城的高门大族的檀木厚门,而是一个石门,是一整块岩石铸成,上面雕刻着各种浮雕,有盘龙走凤,极为古朴。   院门口站着几个守卫的人,一动不动,要不是可以感受到他们的气息,江浸玥几乎要以为这几个人是假人了。      ☆、第一百零三章 见楚家主   “见过二位公子!”门口的几个人朝着进来的人行礼喊道。   初尘淡淡颔首,楚奕渲恍若未闻,便进了楚家门。   院内有几人正在比武,有男子,也有女子,男子华衫翩然,女子罗裙美艳,穿着都是贵公子淑小姐,如此穿着在比武,华衫罗裙不见一丝凌乱,风度极佳。   有人瞧见了一行几人,有人叫道:“大哥回来了!”   “呀,果真是大哥!”   初尘朝着几人淡淡颔首,江浸玥便明白了他们口中的大哥是初尘。   江浸玥不由得想到了前世自己执行任务的时候,经常见到有黑道上的人朝着某个人叫“大哥”。   而那人基本都是膀粗腰圆,身上尽是纹身,再看看身边这人,果真,此大哥非彼大哥啊。   “两位公子,几位贵客,家主有请!”迎面来了一个貌美的女子,朝着几人,一礼,躬身说道。   初尘颔首:“好!”   那位婢女再次屈膝一礼,后退两步,片刻间没了身形。   江浸玥咂舌,好厉害的轻功!   一个婢女都是如此,楚家果真深不可测。   初尘忽然站定,一双凤目眺望着远方的方向,神色不明。   “哥,走吧。”楚奕渲走上前来,站在初尘身边,已经没有了吊儿郎当的样子,脸上全是严肃正经的神色。   初尘吐了一口气,点点头,足尖轻点,飞身离去。   “几位跟好。”楚奕渲看着江浸玥几人,说了一声,也飘然离去。   等到江浸玥飘在楚家上空之时,才知道为何要使轻功。   从外边看,楚家只是一个庄园的,但是从上空看,却是极深,绵延数里亦不为过,这么大的一个园子,要是走的话,真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   跟着初尘降下了身,江浸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小小的院落。   这个院落和京城一些大族的院落没有什么两样,江浸玥倒是找到了一些熟悉感。   “家主有请!”前边有房门打开,走出来两位婢女,和刚才那位婢女的穿着打扮没有什么两样,对着几人躬身说道。   初尘点头,拉着江浸玥走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江浸玥的错局,她觉得初尘的面上像是镀了一分冰寒,有了骇人之色。   难道初尘和楚家家主的关系不怎么样?   江浸玥想想也是,一个旁系之人,名声这么大,远远改过了楚奕渲等嫡系子弟,给任何一个家主来说肯定都有不快。   嫡系旁系虽说很是亲密,自成一脉,但是终究是有间隙的啊。   正想着,初尘已经走到了檐下,伸手,推开了门。   初尘并没有抬脚进门,而是站在门外,像是在等着什么。   一个茶杯从远处而来,在初尘脚下碎裂,有茶水溅出,污了他不染纤尘的衣摆。   “楚奕潇,你还知道回来?”紧接着,传来一声暴怒的声音。   江浸玥抬头,便见到屋内正座上坐了一个中年男子,眸光阴沉地看着初尘,虽然说出的言语中有些气怒之意,但是面色上却看不出一分,显然城府极深。    “奕潇是楚家人,自然是要回来的。不过家主既然这么不欢迎,以后奕潇不回来就是。”初尘唇边挂着一抹浅笑,清浅开口,目光没有一丝惧意,直视着楚家主。   “什么家主,我是你爹!”楚家主再次开口。   其他人没有什么表情,倒是江浸玥惊呆了,一双美眸瞪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楚家主是初尘的父亲?那不是如假包换的嫡系长子么?他怎么告诉自己是旁系呢?这是怎么回事儿?   忽然想到,刚才进门的时候,人们都唤初尘叫“大哥”,只有楚奕渲是以“哥”称,一字之差,便是身份的差别。   原来如此啊……不过这人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呢?   忽然手上一痛,江浸玥收回了心神,抬头,便看到了初尘安抚的眼神。   “楚家主自然是奕潇的父亲,但是在确定楚家主是否承认奕潇这个儿子之前,奕潇不敢造次,妄加称呼。”初尘开口,眸光温凉,语气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初尘拉着江浸玥迈进了门。   “逆子!”楚家主一拍身边的桌子,厉声呵道。   桌子上幸存的一个茶杯震了几震,摇摇欲坠。   “哥。”楚奕渲走进来,看着剑拔弩张的父亲和兄长,语气担忧。   “奕渲出去,好好招待凤氏的两位贵客。”楚家主对着楚奕渲吩咐了一声。   楚奕渲看了初尘一眼,眸光中尽是担忧,随后转身退了出去。   “你便是江浸玥?”楚家主一挥手,初尘身后的门应声而合,随后打量着江浸玥,开口问道。   “小女正是!”江浸玥低头,很是谦恭。   “倒是个不错的丫头。”楚家主打量了江浸玥半晌,给出了很中肯的评价。   这倒是有些出乎江浸玥的意料,她本来以为按照这父子水火不容的气势,楚家主一定会给她点颜色看看,想不到居然这么轻易地就给出了赞美。   难道有诈?江浸玥乱七八糟地想着。   “父亲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奕潇就先退下了。”初尘开口,打断了楚家主对江浸玥的细细地打量。   “着急着去死?”楚家主开口,嘴毒地道。   江浸玥嘴角抽了抽,这楚家主倒是真够毒的!   “自然不是。”初尘清淡开口,“孩儿必定会让父亲老有所依,不会走在父亲前边。”   能让温润有礼的公子初尘说出这般话,想必楚家主已经惹初尘不爽很久了。   “你这个不孝子!”听到初尘的话,楚家主气急。   天下哪个父亲听到儿子说自己死都高兴不了不是?   “父亲翻来覆去总是那么几个词,孩儿已经听得腻了,在找到新词骂孩儿之前父亲还是不要见孩儿了,反正都是两看两相厌。”初尘看着面前三尺的地面,八风不动地说道。   江浸玥觉得楚家主居然没有被初尘气死绝对算是一个奇迹!   “你听听你说的话,这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   “投桃报李而已。”   “我是你爹!”   “我没说不是。”   “你这个逆子!”   “父亲刚刚已经说过了。”   “给我滚出去!”   “孩儿告退!”   初尘说罢,但是脚步并没有动。   “回来!”楚家主再次出声,抬头,却发现初尘并没有动,一时间,觉得有些尴尬。   初尘终于抬起他高贵的头,拿一副“我就知道你会叫我回来”的眼神看着楚家主,没有说话。   “你此次回来就是为了破除封印?”楚家主终于不再和初尘针锋相对,语气也平和了几分。   “是。”初尘颔首。   “如果不是为了破印你还不回来?”   “是。”   “逆子!”   这次连江浸玥都有些腻了,这楚家主到底会不会骂人?怎么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词?   “饶是你在江湖上混得在如鱼得水,也别忘了楚家是你的本家!”楚家主再次拍着桌子,眼中气怒更甚,一边桌子上摇摇欲坠的茶杯终于支撑不住,滚下桌面,碎裂成两半。   “楚家人这么大的殊荣,儿子怎么敢忘记?多少人都梦想着投胎成为楚家人呢。”初尘勾起唇角,嘲讽一笑,眸光温凉地看了楚家主一眼。   接受到初尘的眼神,楚家主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兄弟两个……”   “父亲无须自责。”初尘再次低头,嗓音没有波动。   江浸玥在一遍眼观鼻、鼻观心、脑子却是告诉运转着,楚家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每次我听到江湖上,公子初尘如何风生水起的时候,我内心也是极为骄傲的啊。”楚家主看着初尘,眸光中终于没有最初的那般气怒,而是真的是一个父亲看着自己优秀的儿子,露出的骄傲目光。   初尘没有说话。   “楚家弟子的任务就是光耀门楣,你身为楚家嫡长子,却不打出楚家的名号,只是用着自己的名声,你让旁系那些人如何看待我们?”楚家主语重心长地说着。   “楚家家大业大,已经惹来四国忌惮,孩儿认为,楚家隐世百年,最好依然隐世下去,否则招来灭族之祸,岂不是不值?”初尘凤目幽深,道出各种厉害。   “荒唐!楚家百年世家,岂是谁想灭就灭的?但是楚家向来是第一世家,名声绝对不允许别人比楚家大了去!”楚家主冷嗤着。   “父亲也说了,楚家百年世家,何必用孩儿光宗耀祖?就算是孩儿什么都不做,楚家依旧是第一世家。倘若孩儿以楚家的名号行走,楚家也不会再增添多杀辉煌,孩儿自认为没有那么大本事。”   初尘忽然听了一下,抬头看着楚家主,目光中闪现出凌厉:“孩儿内力封印多年,父亲认为,倘若孩儿真的打出了楚家的名号,还能站在这里与父亲叙话?恐怕坟上的草都可以庇荫了!”    楚家主心思一震,想到这个儿子这些年过的也是极为艰辛,叹了口气:“那你也不能,许久不回一次啊……”   听着楚家主这般没有底气的话,初尘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满的都是不屑:“儿子每次回楚家,都是丢了半条命的回来,这般龙潭虎穴,儿子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何必回来?”    “到底这些个状况,这么些年没个改变,甚至是变本加厉,倘若刚才,没有二弟浸玥还有凤氏的两位贵客,恐怕父亲现在就要去给儿子收尸了!”初尘说着,朝前轻轻走了两步,大有咄咄逼人之势。   “你想太多了,她不会对你下杀手的……”楚家主看着初尘,说出了一句极没底气的话,“她对你还是不错的……”   初尘勾唇一笑,凤目潋滟,当真艳绝:“只有父亲还这般认为,刚才二弟也见到了,对我可是处处不留情面,招招杀机!对我不错?是,我倒是要谢谢她,这么些年都没能杀了我,给我留了一条命。”    初尘在江浸玥心中一直都是温润有加,彬彬有礼,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咄咄逼人的态势,不由得上前走了几步,抓住了初尘的胳膊。   初尘另外一只手附在江浸玥手上,收了满脸的阴翳之色,温煦笑道:“无事。”   江浸玥觉得楚家的水实在是深得可以,讲了半天,她都不明白他们说的到底是谁。   “你马上就要破除封印了,日后也不必受她掣肘,她肯定也不是你的对手……日后……要是到了那一天的话,留她一命吧……”楚家主看着初尘,一双眼中竟然有了祈求之色。   江浸玥更是好奇,到底是谁,能让第一世家的家主这般神色。   初尘冷哼一声:“屡次刺杀她没有一次想要留我一条命,我有什么理由留她的命?”   也不怪初尘斤斤计较,而是这本就是姓名攸关的事情,要是一笑而过的话,才是对自己不负责的表现。   楚家主显然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什么性子,头疼地抚了抚额:“也罢……你下去吧……明日你爷爷应该就回来了。”   初尘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行礼告退,拉着江浸玥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门,初尘直接揽起江浸玥,飞身而起,向着一边飞去。   江浸玥抬头,看着初尘紧紧绷着的下颚,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于是很乖巧地什么话都没有说。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初尘带着江浸玥飞身落下,是一处倾幽的院落。   “可是你的院子?”江浸玥转头问着初尘。   初尘颔首:“是。”   江浸玥想着这院子离楚家主那院子当真是远,估计这是地方有限了,要不这人肯定把自己的院子设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这处院子极为幽静,但是不小,院中栽了许多矮竹,还有着几个石桌石凳,不得不说是很有韵味的院子。   “你这院子当真古朴!”江浸玥环视一下,给出了评价。   初尘笑而不答。   进到屋内的时候,江浸玥总算明白了初尘没有答话的原因。   要说院中那么古朴,一进这屋门,便是别有洞天。   屋内装潢极尽奢华,地面镶着白玉为文理,白玉黑石的条纹,极为好看。窗沿是黄金打造,阳光照进来,有着窗沿的反射,光照更强,屋内更为明亮。窗台上摆了几盆花草,花盆都是紫珊瑚打造而成,映衬着葱绿的枝叶,极为好看。室内的床并没有被褥遮挡,江浸玥一眼便看出,是上好的暖玉打造而成的石床。   “果真会享受!”江浸玥目瞪口呆了半晌,撇撇嘴说道。   初尘笑笑:“我不经常回到这里,每次回到这里都只有半条命,当然不能亏待了自己,否则有命回,没命出了。”    这人说的云淡风轻,但是江浸玥听得却是一阵心酸,想到刚才在树林里遭遇的杀机,半条命这个说法,当真是没有半点夸张。   “对了,你先给我说说,你不是告诉我你是楚家旁系,怎么就成了嫡系?”不想让初尘再想那些事情,江浸玥赶紧换了个话题。    初尘拉着江浸玥在沉香木打造的凳子上坐下,笑道:“我在外边从来不以楚家子弟自居,父亲自然不满,对我也是千般冷落,要不是爷爷相护,恐怕他早便将我逐出家门了。这般不受待见,我何必说自己是嫡系徒增不快?说自己是旁系,也好全了他的心。”   对于初尘命归哪一脉的问题,江浸玥不甚在意,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她这么想问,就是相转移初尘的注意力罢了,不料又将他引入了另外一段不快的事情当中。   “看来你爷爷对你是极好的。”江浸玥想到刚才楚家主也提到了初尘的爷爷,开口说道。   初尘想到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江浸玥一脸莫名其妙。   初尘笑着点点头:“爷爷……对我自然是极好的……”   接着又加了一句:“也会对你很好。”   江浸玥撇撇嘴,她可不觉得自己长了一张人家人爱的脸:“那可不一定,我可不敢保证老家主会喜欢。”   虽说楚家主说她不错她很是受用,但是老了一个辈分,说不定眼光更高,更加难缠呢?   初尘只是笑:“莫要担心,我说他会喜欢你,就一定会喜欢你。”   看这人信誓旦旦的样子,江浸玥安了几分心。   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啊……江浸玥脑子忽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对你屡次下杀手的是楚家内部的人?”江浸玥想着刚才父子两人的对话,开口问道。   初尘沉静,片刻点头。   “你知是何人?”江浸玥用疑问的语气说出了肯定的话。   “知。”初尘点头。   江浸玥不再多问,她不想逼初尘,她等他主动交代的那一日。   正当两人相对无言,一室静谧之时,外边传来了绘风的通报声:“公子,梅夫人带了三公子,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初尘站起身:“你在这里坐着,我出去会客!”   江浸玥点头,初尘起身走了出去。   果然绘风通报不错,初尘刚刚走到房门口,便看到一群人从院门口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盛装打扮的美妇,那么华贵雍容的打扮,江浸玥一下子就想到了宫里的皇后。   应该是楚家主的夫人,江浸玥想着,难道这就是初尘的母亲? ------题外话------   其实楚家主是个奇葩~    ----------------------------------------------------------------------------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第一百零四章 小妾当大   那夫人进来,朝着初尘一礼:“妾身给大公子请安!”   还行礼?看来不是初尘的母亲,只是一个小妾罢了。   初尘温声开口:“梅夫人轻起。”   “三弟给大哥请安!”美妇旁边的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朝着初尘浅浅行礼。   初尘颔首,表情疏离。   “不知大公子这一路可好?”梅夫人拖着长长的裙摆,走到一边的石凳上坐下,开口问道。   “承蒙梅夫人挂念,本公子好的很!”初尘说着,咬紧了那个“好”字。   梅夫人一只手支着下巴,形态慵懒,极尽魅惑:“听闻大公子就要破除封印了,日后必定是武功盖世,妾身当道声恭喜!”   “有人欢喜有人忧罢了,不过这声恭喜,本公子受了。”初尘缓缓迈步,走到一边,看着院中的矮竹,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大公子贵人命大,能到今天也是不容易,不过总算是苦尽甘来了。”梅夫人凝着初尘的背影,一双勾人的媚眼中神色不明。   初尘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江浸玥在房内看着几人的对话,老是觉得几人话外有话。而且那个华服的三公子,一脸倨傲的神色,当真是让她不喜。   她就不知道了,天下还有哪个男人能在初尘面前摆出这么一副神色来?   “听说大哥这次回来带回了一个女子,可否让娘亲和三弟见见?”华服的男子正是梅夫人的儿子,名唤楚奕涛。   “恐怕要让三弟失望了,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她已经休息了。”初尘回头,浅笑着,睁眼说瞎话丝毫不脸红。   “呦,那还当真是不巧了。”楚奕涛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听闻是一个武功盖世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本来小弟还想长长见识,啧啧……果真是没有大哥那般艳福啊……”   听着这声音,江浸玥真是觉得呕得很!   “嗯,你知道没有本公子这般艳福就好。”初尘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大公子此言未免太不好听,涛儿虽说没有大公子那般的名声,可是也由不得这般诋毁。”梅夫人站起身,走到一边的矮竹丛便,低头,纤细的手抚摸着一株矮竹,神色温柔。   “那话可是三弟自己说的。”初尘对于梅夫人的言语丝毫不在意,依旧是清浅的声音。   “啪”的断裂声传来,是梅夫人折断了一株矮竹。   江浸玥“腾”地一下子站起身来,就要出去,但是看着初尘没有丝毫动作,又按着自己气怒地心坐下来。   不过就是楚家主的一个小妾,和初尘耀武扬威着什么劲儿?初尘院子里的矮竹,那是她可是折的?   梅夫人掸掸手,将手中半截矮竹扔了下去,然后掏出帕子擦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初尘依旧是神色清淡,恍若未见。   “那本夫人就预祝大公子明日破印顺利了!”过了半晌,梅夫人说出这么一句,微微眯着眼,江浸玥这个角度很明显可以看到她眸中的杀气。   “如此便多谢梅夫人了!”初尘微微一笑,言语中并没有多少感激的成分。   微风扬起初尘的衣摆,站在一丛矮竹前边,像是青山之巅迎风绽放的雪莲,洁净了一方天地,不染纤尘。   梅夫人带着楚奕涛转身走了出去,楚奕涛临走前还给了初尘一声冷哼,初尘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像是一尊挺立了千年的雕塑,经过岁月的打磨与洗礼,没有了最初的粗糙与棱角,只留光华与温存,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为外界而动。   江浸玥走出门,站在初尘身边,看着他没有丝毫表情的倾世容颜,清声开口:“你……可是介意?”   初尘摇摇头,转头看着江浸玥担忧的面容:“没有什么好介意的。”   “刚才,楚家主……你父亲说的就是她吧?”屡次对初尘痛下杀手的人。   初尘点点头:“是。”   江浸玥倒是觉得很是新奇,一个小妾混的这么风生水起,倒是很出乎意料,哪家的小妾可以对嫡子这么明目张胆地痛下杀手?呵呵呵……   “是为了那个家主之位吧?”江浸玥再次开口,轻声问道。   对于江浸玥的通透初尘没有丝毫意外,点点头:“她一直想要她的儿子继承那个所谓的家主之位,我和奕渲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思,三弟确实也有才,继承家主之位也未尝不可,但是她终究不信,非得对我们处之而后快。”   “你父亲就不管么?”江浸玥想到楚家主就由着这么一个小妾对自己的儿子痛下杀手?这爹当的当真是“尽职尽责”。   “管?”初尘冷笑一声,“他怎么管,我从小便与他生疏,他与我也没什么亲情可言,他对我更是早就不顺眼了,杀了我恐怕他还很是高兴。”   江浸玥想着这楚家主当真是个“好父亲”。   刚才看到二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就知道二人的父子关系确实不怎么样,虽说最后看到楚家主也和初尘三言两语说开了,但是多年的隔阂岂是这么三言两语就可以解开的?初尘对他那个爹,想必也是呕得很。   “这么些年我在外边,她多的是杀我的机会,还好奕渲在楚家,她也便没有了出手的时机,奕渲比我更安全许多。”初尘说道这里的时候,言语中有了一丝欣慰,显然兄弟二人感情极好。   “楚奕渲倒是个很泼皮的主。”江浸玥想到了这一路上和楚奕渲的各种有趣的对话,笑着道。   初尘不置可否:“自然,他一直是极为有趣的。”   江浸玥想着还有凤家的那一个活宝,两人这一路上的各种交锋,按照她在现代的思想,两人在一起,多好。   呃……这些思想这些古人是接受不了的吧,想到这里江浸玥身子抖了几抖。   看到江浸玥一脸惊恐浑身恶寒的样子,初尘笑问:“在想什么?”   江浸玥摇摇头,她可不敢告诉她在想什么,否则还不吓死这人?   “走吧,去看看奕渲。”   江浸玥点点头,二人朝着外边走去。   楚奕渲的院子和初尘的院子极近,两人走了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不出江浸玥的所料,楚奕渲又在和凤漓瑱斗嘴。   “真是想不到,你们楚家就是拿这个茶来招待贵客?”凤漓瑱趴在院内的桌子上,嫌弃地盯着面前的茶杯,说道。   “怎么着这也是上好的毛尖。”楚奕渲看着凤漓瑱的茶杯,一枝葱翠,顶尖一点白,于水中浮浮沉沉,清香扑鼻,显然是上好的毛尖。   凤漓瑱撇撇嘴,一双眉头皱的更紧了,正欲说什么,楚奕渲再次开口:“你刚刚也说了,好茶是用来招待贵客的,凤公子你也算贵客么?”   你嫌弃我的茶,我还嫌弃你人呢!   “果真是楚家的门槛啊,本公子跨不得!”凤漓瑱十分骚气地摇摇手中的折扇,撇嘴说道。   “不不,是楚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楚奕渲捧起被凤漓瑱嫌弃的茶,很是满足地啜了一口,发出喟叹的声音。   初尘拉着江浸玥,走到二人坐着的石桌前边坐下,楚奕渲很是狗腿地给江浸玥到了一杯茶:“大嫂,您尝尝这茶如何?”   “不是说招待贵客用别的茶么,我有没有资格讨一杯?”江浸玥看着楚奕渲给自己倒的茶,茶色清亮,碧波透出一点雪色,极为诱人。   楚奕渲摇摇头,笑的一脸春光灿烂:“那茶是招待贵客的啊,大嫂你是自家人,自然用不得那些茶。”   初尘也露出一抹轻笑瞥着自家弟弟,看看那一脸狗腿的样子,但是他口中的“自家人”还是很中听的。   “凤夫人去哪里了?”江浸玥忽然看到旁边少了那个美妇人,开口问道。   “明天不是要为楚大公子破除封印么,必定极为耗费功力,娘亲在房中练功。”凤漓瑱很是良善地为江浸玥解释道。   江浸玥眨眨眼,原来如此,后又转头看着凤漓瑱:“你怎么不去练功?”   “笑话!”凤漓瑱一双美目瞪了江浸玥一眼,“本公子武功盖世,自然不用临时抱佛脚。”   “呦,凤公子好生气派!”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嘲讽的声音。   凤漓瑱转头,便看到自家娘亲站在院门口,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   看着凤漓瑱一脸吃瘪的样子,江浸玥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凤漓瑱深刻觉得自己丢了极大的面子,恨声说道。   江浸玥状似害怕地朝初尘怀里钻了钻,还是依然是满脸的笑意,就像是春日绽开的一抹牡丹,娇艳、灼灼。   初尘很是开怀地搂住江浸玥靠过来的身子,面上依旧是十分温润的笑意。   “楚老家主什么时候回来?”凤夫人走了过来,也坐到众人边上,拿过了被凤漓瑱嫌弃的那杯茶,喝着。   “爷爷今晚会回来。”初尘依旧是搂着江浸玥的身子,温声答道。   从江浸玥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凤夫人柔美的侧脸,江浸玥凝眉,老是觉得凤夫人的侧脸十分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但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楚老家主回来之后,正好可以询问一下明天破除封印的一些事宜,咱们也都好好做准备。”凤夫人开口,脸上也是十分温柔的笑意,配着倾国倾城的脸,江浸玥不禁好奇,凤夫人的丈夫到底是何等优秀,才能俘获这般美人的心。   “有什么好准备的,反正就是用功呗,准备练功就行了。”树上有一片叶子飘了下来,凤漓瑱懒懒接住,叼在了嘴里。   “你知道?”楚奕渲转头看着凤漓瑱一副极为肯定的样子,语气中慢慢的都是鄙夷。   “本公子知道的多了!”凤漓瑱很是不屑地回答。   看到二人江浸玥有些无语,她本来以为楚家的人基本都合初尘一样,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凤家的人呢,也应该不遑多让,但是这两个人,真是有够让她开眼界的!   凤夫人对于二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倒是丝毫不在意,看着江浸玥,语气温柔:“估计关键是在郡主身上。”   江浸玥想着上次见到那个神神叨叨的大师的时候,他说破除封印需要自己半数的精血,但是初尘说现在有了别的办法,不知道是否还需要她的精血?会不会有别的途径?   “之前的方法,需要上雪山,确实需要我半数精血,但是此次,也许还有别的办法,说不定不需要我做什么?”江浸玥想着。   初尘给了江浸玥一个“你想太多了”的眼神:“我收到传书,破印的方法和上次一样,只不过地点换了罢了。”   江浸玥没有丝毫害怕:“嗯,也好,用我自己的血我还是很放心的。”   “半数精血?”倒是凤漓瑱十分惊讶,吐出嘴里叼着的叶子坐起身上,一双眸子忍不住睁大,愣愣地望着江浸玥。   江浸玥点点头,又不是要他的血,他那么惊讶做什么?   “不是……你不要命了?”凤漓瑱忽然换了一副很正经的语气问着江浸玥。   江浸玥没好气地白了凤漓瑱一眼:“我活的好好的干嘛不要命了?”   “你把半数精血给了这小子你还有命?”凤漓瑱伸出自己堪与女子媲美的纤纤玉指,指着初尘,语气很是凝重。   江浸玥有些不习惯凤漓瑱一下子这么正经的神态,瞪大美目看看身后的初尘:“半数精血给了他我照样活得好好的啊。”   倒是你这么大惊小怪地干什么?   “你可知道人没了半数精血有什么后果?就算你还留着一条命,身体也会极受损伤,你当真是为了男人不要命了!”凤漓瑱说着,有些疾言厉色,甚至是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漓瑱!”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失态的样子,凤夫人出言唤了一句,“你失态了。”   凤漓瑱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太激动了,怔了片刻,回过神来,再次懒懒地靠在了身后的座位上,脸上的惊愕之色消失殆尽:“我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为了男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一下子有些激动罢了。”   “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大惊小怪!”楚奕渲很是不屑地瞥了一眼凤漓瑱,“我嫂子手里有九还丹,后果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我知道她有九还丹!”凤漓瑱没好气地接了一句。   “凤公子,你是如何知道的?”江浸玥坐起身,凝着秀眉问着凤漓瑱。   她得到九还丹的事情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要是楚奕渲知道的话她可以认为是初尘说的,但是这凤漓瑱要是知道的话,是谁说的?   凤漓瑱瞪着眼,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真是的,刚刚那么着急说话干什么!   看着江浸玥一副“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别想回去”的表情,无奈叹了口气,指了指江浸玥身后:“他说的。”   初尘一愣,没有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接着收到了凤漓瑱警告的眼神,轻笑道:“对,是我告诉他的。”   江浸玥凝眉,明显不信。   “上次在兰城见到凤氏两位贵客的时候,我就将此事细细说了一遍,顺便也道出了九还丹在你身上的这个事实。”初尘极为认真地说道,一双凤目中的幽深认真让人不得不信。   真是……他公子初尘什么时候也沦落到这种被人威胁的境地了?   江浸玥没有说话,居然这人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不能再怀疑下去了。   “郡主莫要担心,我们知道归知道,但是不会宣扬出去的。”凤夫人好笑地看了一眼自己儿子,转而看着江浸玥说道。   江浸玥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没事,就算宣扬出去也没事,反正明天估计着九还丹就到我肚子里了。”   “如果宣扬出去的话,当初那副画着瑶山的画可就知道是你做的了,这个你也不在意?”初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成功勾起了江浸玥的心思。   江浸玥垂眸,思索片刻:“不在意,反正上次在陆家的百花艳我也展现了几分本事,自然不在乎再多一分。”   “郡主这是打算将自己的才华公诸于世了?”凤夫人看着江浸玥,一双美眸中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辉。   江浸玥干笑了一声:“凤夫人说笑了,哪里有什么才华,不过就是些雕虫小技罢了,总不能埋没一辈子不是,反正有心人早就知道了,我再这么遮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说罢,转头,看着初尘坚毅的下颚,以及他望着自己时满是神情的凤目,接着说道:“我总不能以后让世人说我配不上他不是?我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是我在乎他的名声!”   凤漓瑱撇撇嘴,似乎对江浸玥的行径十分不耻。   被一个男人吃的死死的,真是……羞愧啊……   凤夫人倒是十分温婉地点点头:“如此也好,润玉璞光总是要公诸于世的。”   江浸玥笑笑,没有应声。   初尘也笑,看着江浸玥的目光越发充满柔情,搂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   正当几人无言的时候,外边传来一个声音:“正好啊,都在这里,就不用老头子一个一个地去找了。”   江浸玥正饮着茶,见到来人,美眸眨了眨。   这时,见初尘和楚奕渲同时起身,对着来人行礼:“见过爷爷。”   来人冲着二人摆摆手:“哈哈……两个臭小子,这时候倒是知道对老头子行礼了,免了免了……”   爷爷?江浸玥听着二人的称呼,反应过来之后,没有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还好对面没人,才免于此祸。   不是……爷爷……这个人是初尘的爷爷?楚家老家主? ------题外话------   楚家水深,怪不得初尘不喜欢回来……   猜猜这个老家主是谁……      ☆、第一百零五章 楚老家主   门口那个穿的一身破破烂烂,捋着下巴上没有几根的胡子,笑眯眯地看着初尘和楚奕渲的老头子,可不就是和江浸玥有着一面之缘的普恩大师么?   不是……这普恩大师,初尘的爷爷?楚家老家主?   这个世界是不是太疯狂了?   江浸玥忽然发现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变了,初尘变成了楚家嫡长子,普恩大师居然成了初尘的爷爷!   “丫头,你那么一副傻傻的样子干什么?老头子我让您很惊讶?”看着江浸玥一脸傻了的表情,普恩大师摇摇晃晃走上前,看着江浸玥问道。   江浸玥十分诚实地点点头:“确实很惊讶。”   “怎么个惊讶法?我看你眼珠子也没有掉出来。”普恩大师朝着前边弯了弯身子,很是认真地瞅着江浸玥的美目。   什么逻辑!惊讶就非得把眼珠子调出来吗?   “浸玥只是没有料到,您会是楚家的老家主。”江浸玥也站起身,十分恭敬地说道。   “没料到的人多了去了!”普恩大师似乎对此很是得意,晃了晃脑袋说道。   “楚老家主自然不是很多人可以窥测的。”江浸玥一笑,对这个对自己有着精明之恩的老头子很是奉承。   “什么楚老家主!”普恩大师摆了摆手,“听着别捏,叫爷爷!”   “嗯,爷爷!”江浸玥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听得普恩大师眉开眼笑。   “传说百花宴上浸玥丫头一曲屏风舞艳惊四座啊,诗、画、舞都有了,什么时候也给老头子舞一曲?老头子正好有几个空白屏风没用呢。”普恩大师像是看着宝一般看着江浸玥,笑嘻嘻地说道。   “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不敢在爷爷面前献丑。”江浸玥笑着摆摆手,很是谦虚地说道。   “外边传的神乎其神,怎么会是雕虫小技。”普恩大师很是不赞同地说道,“是不是不想让我老头子看?”   “为了您老人家眼睛好,您还是不要看了。”初尘搂着江浸玥,声音温润地说出了恶毒的话。   江浸玥白了初尘一眼,她的舞怎么就浊人眼球了?   “嫂子的舞我也没看过啊,我也想看。”楚奕渲也横插一脚,目光炯炯地说道。   初尘凉凉地瞥了楚奕渲一眼,楚奕渲缩了缩脖子。   “楚老家主回来,正好和我们交代一下,有什么可以准备的,我们也好做万无一失的准备,不然岂不是误了楚大公子。”凤夫人站起身,朝着普恩大师一礼,打断了几人不切正题的言论,丝毫不拖泥带水地直接进入主题。   “嗯,这个事情确实要好好合计一下。”普恩大师点点头,片刻忘记了缠着江浸玥要看舞的事情,寻了一个空闲的石凳坐下,正好在凤漓瑱对面。   “呦,凤小子也在这里啊!”普恩大师很是熟稔地对着对面懒懒散散趴着的凤漓瑱打招呼。   “楚爷爷叫我来我能不来么?”凤漓瑱懒散地应了一声。   “果真靠得住,哈哈……”普恩大师一巴掌拍到了凤漓瑱头上。   凤漓瑱捂着脑袋一下子跳了起来,瞪着普恩大师。   普恩大师呵呵地笑着,对于凤漓瑱的怒视丝毫不以为意,朝着众人招呼:“别都站着啊,坐!坐!”   众人都坐了下来,只有凤漓瑱在对面,警戒状态拉到了最高级,防范着对面的普恩大师。   “明日中秋,夜半时分,我们闭关。”普恩大师开口,说起正事来收敛起了刚才嘻嘻哈哈的神色,“明日宸儿、浸玥丫头、凤夫人、凤小子随我闭关。”   “我呢?爷爷,那我呢?”没有被提的楚奕渲十分迫切地问道。   “你守在外边。”   楚奕渲不乐意了。   普恩大师一下子吹了胡子:“让你守在外边你不乐意,你知道有多少人不想让你大哥破除封印?你不在外边给我们好好把守着?”   楚奕渲想到了什么人,神色一下子变得极为严肃,想想自己爷爷的担忧,确实不无道理,于是点点头。   “宸儿的封印破除需要的环境是灵、静、宁合一,现在我们不在雪山,所以并没有雪山的至寒之地,但是我知凤氏的武功一向都是寒性,所以才请两位相助。”普恩大师看着凤夫人和凤漓瑱,说出了目的。   凤夫人点头,凤氏的武功确实是寒性。   “明日便需要两位损耗内力,冰冻周围方圆十尺之距。”   江浸玥听了心惊了一下,方圆十尺,距离虽不算大,但是初尘的封印破除不知需要多长时间,时间长了的话,显然是极为损耗功力的。   凤夫人没有立刻答话,似乎是在计算,片刻之后回答“五个时辰之内是可以的。”   “足够了!”普恩大师答道,转而看着江浸玥,“浸玥丫头,关键在你身上。”   江浸玥点头。   “明日可是需要你半数的精血,况且是在极寒的情况之下,对身子的损伤极大,你可是愿意?”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江浸玥觉得这大概是她见过的最严肃的普恩大师了。   “愿意!”江浸玥颔首,没有半丝犹豫。   不止一次,初尘为了她,不惜生命,她也想为了他,任性一次,否则她会觉得,自己的爱太少,太浅。   虽然之前就得到过江浸玥毫不犹豫的保证,现在见到江浸玥仍然是没有半分迟疑,普恩大师极为欣慰:“好,好!”   江浸玥浅笑,一双美目光辉盈盈,胜过世间万千颜色。   “九还丹拿来!”普恩大师朝着江浸玥伸出手。   江浸玥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普恩大师,普恩大师掀开瓶塞放到鼻端闻了闻,点头道:“确实是普惠师兄留下的九还丹。”   “这九还丹晚上我回去先添一些药物,明天闭关的时候再拿进去。”普恩大师又仔细闻了闻九还丹,说道。   江浸玥点头:“好。”   别说是添一些药物了,就算是普恩大师现在把九还丹放到自己嘴里,估计江浸玥也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了,成败就在明天!”普恩大师思索了片刻,说道。   “唉,明天之后又要多一个和本公子比肩的高手了。”凤漓瑱忽然懒懒地说道,语气极为哀怨。   看着他那臭屁的样子,楚奕渲极为不屑:“比肩?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这次凤漓瑱居然难得地没有反驳,想来是默认了楚奕渲的话。   公子初尘在江湖上就是神话,没有内力都混的这么风生水起,恢复内力之后他真觉得说不定他连人家一个指头都比不上,凤漓瑱悲哀地想着。   凤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不语,不过还好,她已经习惯他的自恋了。   “听说今天你们回来的路上又不安生?”普恩大师忽然沉着声音问着初尘。   初尘淡淡颔首。   “哼。”普恩大师冷哼一声,语气是江浸玥从来没有见过的凌厉,“这么些年了还不收手,当真以为楚家她一人独大了不成?”   江浸玥自然知道普恩大师说的是梅夫人,她很好奇那梅夫人到底是有什么本事,在这么多人都明明白白的情况下还有勇气对初尘下杀手。   难道连普恩大师这个老家主都拿不了她?   “爷爷莫要担心,以前她没能要了孙儿的命,以后孙儿更不会受她掣肘。”初尘声音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温润。   “知道你本事大。”普恩大师看了初尘一眼,面容露出一分笑意,随后又归于平静,“我倒是想看看她能给我翻出什么大天来!”   在座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的普恩大师,一下子没人说话。   “都散了吧!”普恩大师摆摆手,朝着院门口走去,还一边打着哈欠:“紧赶慢赶赶回来,累死老头子了。”   “我们也回了。”凤夫人拉着软得没有骨头的凤漓瑱站起来,朝着几人温柔一笑,转身朝着客院走去。   “那我们也回去休息吧。”初尘也站起身,一片白衣倾泻,拉起江浸玥,冲着楚奕渲道。   楚奕渲眨眨眼,没有答初尘的话,反而转头问着江浸玥:“嫂子,这月华锦穿在身上的滋味怎么样?”   江浸玥低头看着和初尘一样的月华锦罗裙,有着无语,看着楚奕渲兴致盎然的脸:“你猜这滋味怎么样?”   楚奕渲撇撇嘴:“大哥这月华锦可是宝贝得很,旁人打了无数次注意也没有得到一星半点,大哥果真对嫂子宠爱得很。”    江浸玥张嘴正欲说什么,被初尘打断,初尘看着楚奕渲,笑的那叫一个得意:“你知道就好。”   瞪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看那两件白衣飘飘,迎风而动,就像是结巴流畅的河流一般,倾泻出满地风华。   “世间万色竞相艳,独留白裳风华千。”楚奕渲默默地说了一句,片刻转身,施施然回到了屋里。   “真是想不到普恩大师会是你爷爷。”江浸玥一边走着,一边感叹道。   初尘笑,风华灿灿:“不然谁会那么容易接受我的请求给你解毒?之后还不遗余力地为我破除封印?”   江浸玥想想也是,只有至亲才会这般的不遗余力。   “你紧张么?”晚上,躺在那张白玉暖床上的时候,江浸玥看着初尘,声音清淡。   初尘摇摇头:“我不紧张我自己,我是紧张你,你就不怕你自己流血过多而死?”   “笑话!”江浸玥直起脖子,趾高气扬地看着初尘,“本郡主命大得很,岂能流点区区小血就一命归西?”   江浸玥做出这么一副神情,不知道到底是在壮谁的胆。   初尘揉揉江浸玥的头顶,语气温柔:“可是我怕。”   江浸玥眨眨眼,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个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公子,不畏生死,不惧皇权,却在你面前,因为你的性命,毫不掩饰地对你说出“我怕”两个字,江浸玥一下子觉得整个心都酥麻起来。   “没关系的,不是还有九还丹么?还有爷爷,哦,对,到那时你的封印也解开了,还有恢复了内力的你,你们肯定不会让我出事的不是?”江浸玥将手附在初尘心口,感受着他的心跳,柔声安慰道。   初尘凝目,紧紧盯着江浸玥,像是要将她的眉眼深深刻进心底一般。   被初尘这样的目光看的有点儿发慌,江浸玥干笑了两声:“干嘛这么看着我?”   “因为好看。”   江浸玥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起来。   忽然觉得今天这个人实在是不正常,以往毒舌毒嘴恨不得将天下的贬义词全砸在她身上一般,忽然间换了这么一副口气,说着一些极为动听的话,尽管连甜言蜜语都算不得,但是却是让江浸玥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看着江浸玥一下子灿若红霞的小脸,初尘轻笑:“我说的是实话,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江浸玥揉揉自己的脸:“是因为这暖玉床太热了好吗!”   初尘笑,也没有拆穿,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美艳的小脸,半晌,开口:“江浸玥,咱们大婚吧。”   江浸玥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见鬼一般地看着那个一身白衣云淡风轻地躺在那里的人:“你……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大婚吧。”初尘神情不变地重复了一遍,语气越发温柔。   见鬼,他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了?   但是现在也不能失了自己骄傲的风度,江浸玥傲慢地仰起脖子,斜睨着初尘:“你着急娶本郡主了?”   看着江浸玥自满的小模样,初尘笑着点头:“对,我急了。”   江浸玥竟无言以对。   “你怎么忽然想大婚了?”过了半晌,江浸玥嗫喏着问道。   初尘靠在床上,白色的中衣前襟微微敞开,露出了一块白玉般的胸膛,乌发更是有几缕垂在胸前,更加衬得那人面如冠玉,肤色皓白,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整个人都透露着慵懒惑人的气息。   江浸玥仰起头,真是觉得自己的鼻血要喷出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一仰头,从初尘的角度看,侧脸和脖子呈现出一段完美流畅的线条,嫩白的侧脸和脖颈,似乎发着璞玉般的熏光,青丝在身后直直披下,黑白两色,刺激着初尘的神经。   “过来!”初尘朝着江浸玥伸手,声音有了一分暗哑。   江浸玥没有答话,直接侧身倒去,落入初尘怀中。   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直到那双温凉柔滑的手深入到自己中衣里面的时候,江浸玥迷乱的神经才有了一分清醒。   握住了那双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江浸玥一双美眸水雾盈盈,控诉地看着初尘。   初尘微微闭目,兀自喘息着,明天还要破印,今天确实不是好时机。   感受到搂着自己的手松了几分,江浸玥赶紧推开了初尘,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襟。   真是,为什么每次都会被蛊惑呢?   江浸玥暗暗鄙视着自己的不争气。   “什么时候大婚?”忽然想到刚才那个话题,江浸玥转身问着初尘。   “越快越好。”   废话,江浸玥翻个白眼,谁不知道越快越好?   “你觉得皇帝舅舅会把我赐婚给你?”江浸玥眯着眼睛,出声问道。   “不会。”初尘很是干脆地摇摇头,“我娶你是我的事,和他有何相干?”   “我是他封的郡主,他不赐婚的话我怎么嫁给你?”   “要不这郡主你不要当了。”初尘摸着江浸玥的发,天马行空地说着。   江浸玥翻个白眼,还能这样?不想当就不当了?以为这是什么?   “我自有我的办法,你只要答应嫁给我就行。”初尘温柔地摸着江浸玥的发,声音清润。   江浸玥盯着房内烛台上顶着的月明珠,一双眸子倒映着夜明珠的光影,像是山顶日下碎冰发出的璨璨光辉。   片刻,目光转向初尘,深深地凝着他,漆黑的眸中满满的都是他的身影:“好!”   初尘展开一抹风花雪月的笑意,搂过江浸玥:“睡吧。”   江浸玥闭目,但是一颗心却是因为初尘的话狂跳起来。   她是想嫁给他的,很久以前就想了,不用再这样掩人耳目地在一起,可以向全天下昭告,她是初尘的夫人,是楚夫人。   忽然有些不明白,七年前,尚年少的自己,在京城初见这位白衣少年时,那句“你这么好看,本郡主非你不嫁了”,到底有几分是为气洛倾幽,有几分是……真心。   江浸玥依在初尘怀里,勾唇一笑,七年前,午后烈日下,那一袭白衣的少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闯入她前世今生干涸二十载的心里,从此点亮了她的生命。 ------题外话------   楚老家主是普恩大师,是不是很惊讶?   明天破印,初晴预告会很惨烈哦~      ☆、第一百零六章 破除封印   许是因为初尘的怀里太过安定的额缘故,江浸玥一觉睡到很晚,醒来之时,便可以透过已经打开的床,看到外边的灿灿暖阳。   身边的床被已经凉透,想必那人已经起来很久,江浸玥伸了个懒腰,摸过床头的衣服穿了起来。   又是一件月华锦的罗裙,虽然和昨天的那件样式不同的,但是依旧是极为顺滑的丝料。   想着之前在佛光寺普恩大师从初尘手里得到一匹月华锦的艰难程度,以及昨天楚奕渲问着自己感受时眸光中毫不掩饰的羡慕,江浸玥心中升起了一分得意。   最好的满足,便是他把不愿意被别人觊觎的东西,分享与你。   绘风为江浸玥端来了洗漱的用具,伺候着江浸玥打理完,便说道:“公子在饭厅等着郡主。”   江浸玥点点头,梳了头发,但是并没有挽髻,跟着绘风朝着饭厅走去。   还没有进去的时候,便闻到一阵扑鼻的香味,江浸玥吸了吸鼻子,眸光发亮。   初尘坐在桌前,等着江浸玥,看到江浸玥披散着不加任何点饰的青丝进来的时候,眸光一闪。   楚奕渲看着江浸玥,片刻点点头:“嫂子天生丽质!正是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江浸玥面上闪过一丝股古怪的表情:“你如何得知的这句话?”   “这句话啊,前段时间传遍了,传说是一个神秘的女子做的。我就在想啊,什么心境的女子能做出这般的诗句,我有机会一定要认识认识!”楚奕渲毫不保留地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倒了出来。   作为神秘女子的江浸玥轻咳一声,坐到了初尘身边没有说话。   闻到一阵熟悉又诱人的香味,江浸玥搜寻着桌子,片刻,美目中狼光大盛:“玲珑酱鸭!”   上次在聚英斋吃过的玲珑酱鸭,那种从未有过的美味,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想不到,今天居然可以再次见到。   “这是你们谁做的?”江浸玥指着那道色泽诱人的菜问着桌前的二人。   她倒是很好奇谁是那传说中的神秘人,搞这么一道千金难求的菜。   “嫂子不用太佩服我。”楚奕渲呵呵地笑着,“是我,是我。”   “好手艺!”江浸玥不吝赞美。   她以后还是要吃的,自然要先讨好这人。   楚奕渲当之无愧地点点头:“嫂子过奖,过奖!”   “原来是楚二公子亲自下厨,怪不得千金难求!”江浸玥魔爪伸向一只鸭腿,很是狗腿地说道。   “那是对别人来说,要是嫂子想吃,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楚奕渲得意之下夸下了海口。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江浸玥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出这句豪气万丈的话。   楚奕渲有些后悔,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总不能收回来不是?于是想着,江浸玥是嫂子,应该不会很难为他才是。   但是他终究是错了,江浸玥是一个物尽其用的人,怎么可能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呢?   江浸玥自然不能这么快暴露自己的本性,现在自然是要稳住这人的心,于是江浸玥嘿嘿地笑着,一边努力吃着一边冲着楚奕渲极为友善地笑着。   楚奕渲眼皮跳了跳,深感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转眼间一盘子玲珑酱鸭已经半数进了江浸玥的肚子里,楚奕渲深感惊讶,但是惊讶之余想到这菜是自己做的,有些洋洋得意。   白天的时候凤漓瑱居然没有来找楚奕渲拌嘴,江浸玥居然觉得有些不适应,想着很可能是在自己房里打坐练功,于是放弃了去找他玩耍的念头。   这一天的白天是江浸玥有史以来过的最为轻松的一个白天,一直在初尘的院子里闲话聊着天,听楚奕渲吐槽一些楚家的秘事,中午的时候又鼓动楚奕渲去做了一桌子菜。   江浸玥觉得,楚奕渲这手艺当真是天下第一了,她就不知道了,第一世家的公子怎么会有这么一手精妙的厨艺。   傍晚的时候,普恩大师和凤氏母子都来了初尘的院子,普恩大师穿了另外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江浸玥不由得好奇,堂堂楚家老家主为什么每一件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呢?这癖好是不是太神奇了?   中秋的月亮果真很圆,楚家摆了宴,庆祝佳节,知道今天晚上初尘要破除封印,是头等大事,楚家主也没有派人来请初尘。   但是月虽然圆,万事却不一定尽善尽美,正如很多人预料,今天晚上将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快到月上中天的时候,普恩大师带着几人,来到了楚家后院一处极为空旷的草坪上。   其实不能说是草坪,更确切的说法是草原,还零零落落地有几棵树。   月华倾泻而下,给草原镀上了一层银霜,像是点点碎银,衬着草绿色,极为好看。   “露天的地方,破除封印确实是极为冒险,但是,别无他法。”普恩大师,看着几人,面色凝重地说道。   几人点头,示意了然。   初尘坐下,江浸玥坐在初尘对面,凤夫人和凤漓瑱坐在两人身边几尺开外的地方,普恩大师站在江浸玥身后,紧紧盯着初尘的面容。   月光将普恩大师的影子投在初尘脸上,江浸玥抬眸望着初尘,他如玉倾城的面容笼罩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楚奕渲站在不远的地方,面上早就没有了以往吊儿郎当的神色,而是几人中最为凝重的,看时机差不多了,一招手,数千暗卫现身,将周边方圆一里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个严严实实。   “月上中天,开始!”普恩大师话落,凤夫人和凤漓瑱立刻手腕反动,强大的真气自手心运势而出,缓缓朝着二人面前初尘的方向推进。   所过之处,草木结霜。   片刻,江浸玥便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睁开眼,普恩大师已经让开了身子,她能清楚地看到初尘面如冠玉的脸在月华的照耀下更白了几分,不知是因为周身的寒冷,还是体内封印的缘故,她能晴溪地看到他额头跳跃的青筋。   温度越来越冷,直到江浸玥感受不到温度的变化,许是因为她早已被冻僵,她估计,时候差不多了。   “浸玥丫头,闭眼。”普恩大师的声音传来。   江浸玥努力看了一眼初尘紧闭双目的面容,缓缓闭上眼睛。   冷,这是江浸玥唯一的感受,甚至是全身都冷得发麻。牙关已经由开始的颤抖到现在的一动不动,估计是因为面部已经冻僵。她看不到自己的神色,估计是骇人得很吧。   感受到本来似乎已经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江浸玥知道普恩大师将她的血度给了初尘,但是她全身都没有丝毫的感觉,甚至感受不到自己流血的出口在哪里,她很想睁开眼睛看看,但是无奈,费了好大的力都睁不开。   思绪伴着血液的流失逐渐远去,朦朦胧胧间,她好像听到有打斗的声音传来,不过,她已经听不真切了。   江浸玥听得没有错,确实有一大批的人朝着这里袭来,黑压压的一大片人,不比楚奕渲的暗卫少几分。   楚奕渲在不远处紧紧盯着中心的二人,并没有被远处的打斗吸引去注意力。今天的破印,不光是初尘回复内力的开始,更是他们和梅夫人实力的比拼。   他和大哥这么些年来明里暗里培养了不少的势力,梅夫人这么些年从来没有放弃过除掉他们两个,所以培养的势力也是不容小觑。   之前的四年梅夫人没能除去大哥,倘若大哥恢复内力后,更不可能。所以今晚那,是梅夫人的最后一次机会。   无论对谁,今晚,都至关重要。   他相信自己和大哥培养的势力,自然不会那么轻易被除去,所以他现在并不担心那边,他担心的是,他的大哥和大嫂。   看着鲜血从江浸玥手腕中流出,逐渐环绕在初尘身边,行成一个红色的结界,而且伴随着血液的流入,红色越来越深,要不是大哥的一身白衣太过明显,恐怕就要埋没于那红色之中。   忽然楚奕渲打了个寒颤,真冷,想象不到,中心那里该有多冷,尤其是江浸玥,伴随着血液的流失,恐怕更是冷的厉害。   普恩大师蹲在两人身边,紧紧看着两人的面色,初尘的面色在红色的结界内很是红润,但是相比之下,江浸玥惨的很。   本来由于周身环境的冰寒,江浸玥的脸色只是冻得发白,而唇则是青紫,可是现在,却是满脸的青白,唇更是毫无血色。   看着流出的血线越来越细,普恩大师的心也越来越沉,想不到初尘的封印这么牢,如此现在,还远远不够。   照这样下去,他真怕这丫头会坚持不住。   凤夫人和凤漓瑱四只眼睛也静静的盯着江浸玥,中的担忧不必普恩大师少半分,除此之外,更多了一分心疼。他们自己的功力,他们知道,有多寒,普通人在里面坚持不过一个时辰便会冻死,但是不知,流失血液的江浸玥要待多久。   凤漓瑱闭上眼睛,似乎是不忍再看,但是太阳穴却突突地跳着,在身前交叉推出的双手更是不正常地颤抖着,显示着他内心的极为不平静。   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楚奕渲抬头,便看到本来在天空正中的月亮已经偏西许多。   江浸玥觉得自己全身都是不可遏制地疼痛,像是无数银针穿透她的肌肤,扎在她的每一寸骨头上,用力,扎进去,深入骨里。   被这种疼痛折磨的额头隐隐有薄汗沁出,但是由于周身的极低温,来不及留下就冰冻在了额头,形成了薄薄的一层冰晶。   江浸玥想要睁开眼,却是无论如何都睁不开,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冰晶,上下眼皮更是像黏住了一般。   耳边听不见其它的任何声音,而是只有脑袋中嗡嗡的响声,越来越大。   全身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为一的感觉就是痛。越来越清晰,剥皮抽经、千刀万剐般的痛。   脑中还有一丝薄弱的思维,江浸玥想这冻僵了也好,起码自己不会倒下,就这么一直坚持着这个坐直的动作,看起来也是那么回事儿。   天幕逐渐亮起,江浸玥手腕流出的鲜血已经几不可见,但是仍然还在源源不断地补充着那个结界。   普恩大师的面色已经越来越凝重,看看初尘,再看看江浸玥,心里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浸玥丫头。”普恩大师出声唤着江浸玥。   江浸玥没有任何反应,她听不见。   “浸玥丫头。”普恩大师将手覆在江浸玥头顶,声音顺着内力传入江浸玥脑海中。   江浸玥已经消散许久的思绪因为这一声振聋发聩的喊声而回来了些许。   “浸玥丫头,现在宸儿的情况很不乐观,要是现在收手的话你会无事,但是他会内力尽失,从此成为一个废人;如果继续下去的话,他会破除封印,但是,你也许有性命之忧。你……还要不要继续?”   普恩大师的声音在脑海中源源不断地响起,江浸玥越听越心惊。   “你以内力回应我,继续还是停下。”   伴随着大量血液的流失,江浸玥的内力早就提不起来,但是,她还是用尽全身最后一分力气与心智,回了普恩大师一个“继续”,紧接着,陷入深度昏迷,听不见半丝声音。   无论普恩大师的声音如何再在脑中响起,她也无法做出半分回应。   普恩大师自怀中掏出九还丹,想要掰开江浸玥的嘴喂进去,但是无论他如何使劲,还是掰不开她的唇,她的面部早已冻僵。   普恩大师一只手使出内力护着江浸玥的血液流出,结成结界,好让那血液不在中间被冻住,但是,血线,现在几乎看不见。   楚奕渲一动不动地站着,听着身边越来越近的打斗声,面色越来越沉。   真是想不到,梅夫人这么些年来培养了这么多死士,这般车轮战下去,他和大哥那些暗卫全得丧命。   两方不断地有人加入,打斗也越来越惨烈,起初是大规模的混战,现在基本就是幸存的高手对决。   但是看着爷爷还没有为江浸玥止血的意思,他便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可是看着江浸玥,全身上下都透露着死气,面色更是快要与草上的霜一般白,他丝毫不怀疑,照着这个景象,下一刻,她就会没命。   他不敢想,要是江浸玥没了命,大哥知道后会如何。   大哥必定不想这样,以命换命,绝对不是他的初衷。   忽然很想上去打断几人,但是想到因此会为大哥带来的严重后果,脚步又生生地止住。   两难之下,楚奕渲逃避般地转过视线,看着远方打斗的人。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大哥贴身侍卫和三位婢女已经加入了打斗之中,现在天色以白,他可以看到那三位婢女平时同大哥一样不染纤尘的白衣已经脏污不堪,可见,梅夫人的死士有多厉害。   圆月完全沉入天际,有朝阳升起,可是楚奕渲没有感受到周围的温度有半分提高。   普恩大师紧紧盯着江浸玥的面容,一双老眼中罕见的担忧,他长时间蹲在那里,全身都已经僵硬,无法想象这个丫头,现在是什么感受。   叹了口气,普恩大师转头看着初尘,要是这个丫头死了的话,他以后会怨恨他的吧。毕竟当初说的,需要半数的精血,但是没有想到,初尘的封印这般厉害,半数精血远远不够。   眯着眼看了一眼远处的打斗,普恩大师心下一凉,真是想不到,这么些年,那个女人已经这般厉害,居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势力。今日之后,楚家怕是要清理门户了。   伴随着太阳逐渐升高,凤夫人和凤漓瑱也越来越吃力,手心推出的内力越来越弱,本来稳稳坐着的身形也开始摇晃着。   “果真不错,坚持了这么长时间!”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娇笑声,楚奕渲转头,便看到一脸笑意身着华服的梅夫人走了过来。   “确实不错!”楚奕涛也冷笑了点了点头。   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初尘的暗卫不错,还是一直在坚持的江浸玥不错。   “楚二公子,冻僵了吧?”梅夫人走进,看着楚奕渲,笑盈盈地问道。   “本公子很好,不劳梅夫人挂心。”楚奕渲冷哼一声,说道,一双眸子紧紧盯着二人,防止他们有什么动作。   “啧啧,状况真是惨烈。”梅夫人看着江浸玥一脸死气的模样,朝前走着。   “梅夫人请止步!”楚奕渲伸手拦住了梅夫人,不让她再迈进一步。   “二公子当真要拦我?”梅夫人娇笑着,眨眨眼问道。   楚奕渲没有说话,但是面无表情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便让我看看,二公子的本事吧。”梅夫人说着,不慌不忙地朝着楚奕渲出手,但是速度却是快地惊人。   楚奕渲抬手接过,开始与梅夫人动起手来。   趁着二人打斗的时间,楚奕涛化手为爪,直逼初尘命门。   虽然被体内的封印冲撞地整个身子冰火两重天,但是仍然感受到强大的杀气而来,初尘心思一动。   “莫分心!”普恩大师气如洪钟的声音在初尘脑海响起,初尘收了心神。   楚奕渲手中的剑抛出,势如破竹,楚奕涛转身躲避,失了刚刚的杀招。   狠狠一掌拍向梅夫人,楚奕渲立刻转身,朝着楚奕涛而来,阻止他要继续破坏的动作。   梅夫人脸上没有了娇笑的表情,而是罕见的凌厉,从背后朝着楚奕渲拍出一掌。   楚奕渲翻身躲避,转眼间已经到了楚奕涛跟前,接过了他接连发来的掌风。   刚刚一掌落空,梅夫人再次挥出一掌狠狠拍在楚奕渲背上,楚奕渲躲避不及,硬生生地受下,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   强忍住喉咙涌上来的腥甜的血味,楚奕渲的出手速度没有慢半分。   “二公子果真硬气!”梅夫人看着楚奕渲隐忍的脸色,冷哼着说出这么一句。   楚奕涛的武功不低,梅夫人更是更胜一筹,要是让他对付一个的话,也许还有胜算,但是对付两个的话,必败无疑。   转头看看远处,卫庭那边,应该没有多大的危险,但是也无法抽出一个人来帮他。   唯有靠他自己了!想到这里,楚奕渲眼神一禀,使出的招式更狠绝了几分。   梅夫人和楚奕涛一直没有放弃前去取初尘的性命,但是每次都会被楚奕渲给阻拦,一来二次,也有些恼怒,使出的招式更是繁复了几分。   现在几乎已经到了正午时分,远远超出了开始凤夫人估计的五个时辰,凤夫人和凤漓瑱脸上也是罕见的苍白,显然内力透支极为严重,虽然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般源源不断的内力,但是仍然苦苦支撑着。   中心的温度越来越高,江浸玥的身子也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般僵硬,额头的冰冻也化成了水,顺着脸颊流下。   太阳光照在江浸玥脸上,没有为她带来一丝生气,灰白的脸,细弱不及发丝的血线,无一不昭示着她生命的终结。   普恩大师额头也沁出了汗意,转头看着初尘,眯着眼睛。   快了……   楚奕渲身上已经有了多出剑伤,伴随着每一招挥出都是入注的血流,苍白的脸色,不必凤漓瑱好几分。   身上的力气已经用尽,楚奕渲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再也没有一丝力气挡开楚奕涛刺向他胸口的剑。   梅夫人已经再次向着初尘而去,楚奕渲很明显地看到了楚奕涛脸上势在必得的笑意。   就这么败了?楚奕渲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莫非命定如此?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飞来一块玉佩,弹开了楚奕涛的剑。   逃过一死的楚奕渲落在地上,捂着胸口,看着来人。   出现的是两个人,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掷出玉佩救了他,另外一个身着青衣则拦住了梅夫人。   这两个人他没有见过,但是,他却从他们身上看出了熟悉的气息。   一个像大哥,一个像江浸玥。   好事再次被坏,梅夫人瞪着拦住自己的神色冷峻的青年男子,冷声问道:“你是何人?管我楚家事?”   青衣男子冷哼一声:“展阳。”   梅夫人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她自然听说过初尘身边的第一暗卫展阳,据说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展阳从不现身,所以她也不知道展阳到底是有几分本事。   但是有传言,公子初尘第一暗卫展阳,青衣傲然,气度翩翩,神色冷然,就像是冷面修罗一般。   看刚才那般紧急的关头展阳都没有现身,她以为展阳不在,想不到,居然现在出来坏她好事。   梅夫人经过一番激战,但是并没有太过疲惫,和展阳交手,并没有十分吃力。   另外一边,楚奕涛看着面前一脸邪笑的男子,眯着眼睛问道:“你又是谁?”   正在和娘亲打斗的是展阳,那么这个呢?没有听说过初尘身边还有其它厉害的角色啊。   “我嘛……”男子邪笑着,慢悠悠挥出一掌,“你真想知道?”   “废话!”楚奕涛冷声开口。   这人武功极高,他想知道初尘哪里来这么厉害的帮手。   “那我就告诉你吧……”男子邪笑不变,“聂恒。”   “揽月阁主?”楚奕涛有些心惊。   “喏,算你有见识!”聂恒似是夸奖地赞赏了楚奕涛一句。   楚奕渲苍白的脸色露出一抹笑意,原来是揽月阁主!   有了他们俩,梅夫人和楚奕涛必定占不了便宜,楚奕渲眼前一阵晕眩,但是仍然强撑着,看向中心的几人。   江浸玥的全身已经湿透,洁白的罗裙紧紧贴在身上,湿淋淋的,乌黑的秀发极为凌乱,贴在脸颊之上、贴在身后,更衬得苍白的脸毫无血色、死气沉沉。   再观之初尘,全身笼罩在血色的结界里,看不清身形神色,只觉得那一团红光大盛,加之金黄色的太阳光极为耀眼,如此颜色厚重的一个结界,难以想象是花了江浸玥多少的精血。   他不怀疑,是全部。   四个人正打得难舍难分,楚奕渲这才觉得,刚才梅夫人和自己打斗的时候,没有使出全部的力气,不然自己恐怕早就没命在这里了。   他不曾想,梅夫人的功夫居然这么高,而且楚奕涛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无用,起码聂恒和展阳,尽管他们打得比那两人轻松,但是都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取胜。   普恩大师的脸色在眼光的映衬下也极为苍白,凤夫人和凤漓瑱面色更是狼狈,他不知道,照这样下去,大哥什么时候才能破除封印,破除封印之后,那几个人还有没有命。   梅夫人那边的暗卫已经突破了卫庭几人的包围冲到了这边,楚奕渲面色一禀,更为苍白,轻咳了几声就要提起剑朝着那边冲去。   展阳紧紧抿着唇角,凌厉地挥出一掌,转身就要朝着那一方冲去,梅夫人冷笑,侧身拦住展阳。   展阳瞪着梅夫人,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难缠,这么不死不休的,还是一个女人么?真是醉了!   暗卫马上就要突破重围冲到这边,几人面色都极为骇人,尽全力想要阻拦,但是无奈力不从心。   千钧一发之际,红色的结界红光大盛,后消散于无形,一抹白衣清华的身影拔地而起。白衣凛凛,比之之前更添万千风华,强大的气波从周身溢出,打向四周的暗卫,一时间惨叫声、痛呼声不绝于耳。几百暗卫顷刻间倒地,在没有任何动作。   初尘凤目微沉,看着四周极为狼狈的景象,双手合掌,打向梅夫人。梅夫人已经和展阳纠缠许久,早快力竭,避犹不及,落在地上。   初尘手中的玉骨扇脱手而出,盘旋着打向楚奕涛,直中后背死穴,楚奕涛面色一抽,喷出一口鲜血,摔落在地,失去知觉。   展阳和聂恒飞身落地,看着初尘凌冽的面容,明明还是那面如冠玉的容颜,但是觉得,那面色比之之前更清润了几分,就像是一座上好的白玉经过琢磨之后散发出的更为厚重的璞光,周身的白衣似乎是也有了灵性,无风自动,凭添风流。   凤夫人和凤漓瑱从初尘有了动作开始就收了功,闭目调息着,初尘看着楚奕渲,虽说周身的血流的有点多,但是并没有性命之忧。   “宸儿,别愣着!回来看浸玥丫头!”普恩大师的声音响起,打碎了初尘凌冽的面容,恐慌、担忧破碎溢出。   初尘转头,便看到普恩大师蹲坐在江浸玥身边,江浸玥仍旧是盘腿而坐的姿势,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但是那湿淋淋的头发和衣衫,比之他一身清爽,不知狼狈了多少。   忽然觉得脚下似有千斤重,初尘的脚步无论如何都迈不出。   普恩大师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倒出东西给江浸玥服下,初尘知道,那便是那颗九还丹。   江浸玥的下颚被抬起,扬起的头,初尘看到了她的侧脸,青白死沉,那双想来让他怦然心动的美目紧紧闭着,似乎再也睁不开一般。他所留恋的娇软的唇,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樱色,而是苍白、干涸,与面色相差无多。   聂恒的眉紧紧皱着,刚才一来就急忙就下了楚奕渲,没有注意过江浸玥,现在看着她,那般死气沉沉,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扼住了一般,周身的空气极为稀薄,呼吸困难。   想来生龙活虎的江浸玥,忽然间这般无生气,他很不习惯,紧紧皱着眉,面色也逐渐苍白。   普恩大师凝眉,脸色极为凝重,把着江浸玥的脉,却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一丝跳动。   初尘看爷爷望着自己,一双老眼中是无奈、愧疚和酸楚,一下子像是被惊醒了一般,踉踉跄跄地跑到江浸玥身边,颤抖地伸手抚上她颈间动脉。   她的身体好冷,初尘的手指忍不住蜷了蜷,随后,紧紧摸着江浸玥的脖颈,感受不到半分跳动。   “你楚大公子不是医术冠绝么?救她啊!”聂恒忽然跑上前来,颤着声音向初尘大吼着。   初尘紧紧盯着江浸玥的面容,不光是他的脸,还有她袖外的手中,都是死尸才有的青白色。还有着动脉的毫无动静,无一不宣告着她生命的终结。 ------题外话------   女主死掉,本文到此终结!   啊哈哈~开玩笑滴……嘻嘻……明天应该会有惊变……      ☆、第一百零七章 初尘命悬   “你愣着干什么,救她啊!”聂恒看着初尘一副呆呆的模样,声音极大地吼着,甚至还划出掌风打在他身上。   展阳伸手拦住了聂恒的动作,皱眉看着初尘:“公子,郡主灵台尚有灵气,周身气息纯澈,并不像是命绝之人。”   初尘闻言回了神,颤着手覆在江浸玥灵台上,果然觉得还有一丝温度。   初尘大喜,立刻抱起江浸玥,只觉得身子轻如飞絮,没有一丝重量。   众人只觉眼前白影一晃,顷刻间便没了踪迹。   “啧啧,公子初尘,这下世间再无敌手了。”聂恒感受着空气中尚存的一丝温度,撇撇嘴感叹道。   “这等功力成就,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普恩大师也点点头,叹口气说道。   刚才初尘离开的时候,他也只是看到一个飘忽的背影,具体他去了哪里,他还真的没有看清楚。   初尘轻功本就冠绝天下,现在更是出神入化。   楚大公子医术冠绝之名自然不是白来的,初尘的医术虽然没有世人传言的那么神乎其神,但是也是世间难有敌手。   初尘抱着江浸玥,轻功运用到极致,直往初尘后山而去,穿过一片林子,直接飞身落在一处小院之内。   院子虽小,但是栽了两棵极为茂盛的梧桐树,伴随着初尘飞身落下,树木萧萧,片片叶子簌簌落下,但没有一片沾染在初尘的白衣之上,更衬得落叶缤纷间一袭白衣尊逸清华。   初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抱着江浸玥单膝跪地:“求师傅救徒儿怀中之人一命!”    紧接着一根金丝线自窗中飞出,直接缠上了江浸玥的脖颈,初尘眸光闪了闪,但是没有动作。   半晌,金丝线收回,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似叹似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奕潇医术胜我许多,你都没有办法,为师有何办法?”   “可是她是为救徒儿在这般,实在不该受此苦楚。”听到至善真人的话,初尘眉峰一凝,一双凤目中慢慢的都是焦急的神色。   连师父都无法,难道真的是无力回天?   “徒儿迷惑,求师傅指点解救之法。”初尘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坚毅,救怀中之人的决心不容置疑。   “唯有一法,便是金乌花。”半晌,屋内再次传来声音。   初尘的心沉到了谷底:“四年前金乌花便不知去向,现在更是丝毫头绪都没有,形势危急,容不得耽搁。”   看着江浸玥灵台的那一抹清透之气越来越淡,初尘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凌厉,白衣镀霜,显现出极强的肃杀之气。   “暂以内力保她姓名,再另寻解救之法吧。”至善真人沉吟半晌,吐出这么一句。   “多谢师傅。”初尘自知师傅并非见死不救之人,如今这般恐怕是真无解救之法,于是只得道了谢,抱着江浸玥飞身离去。   至善真人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的徒弟转眼间不知去向的出神入化的功力,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是逐渐又被担忧取代。   那女子全身精血十去七八,这命恐怕是再难保住,如此后果,绝对不是他那徒儿乐意见到的。   普恩那个老头子都没有办法,只能看那丫头的命数了……   初尘回到自己院内的时候,便见到普恩大师、楚奕渲、凤氏的母子都在院内,见到他进来,面上都显露出欣喜的神色,但是见到初尘怀中没有半丝好转的江浸玥,神色又很快被凝重取代。   “至善真人可有说什么?”普恩大师开口,言语中有一分中气不足的意味。   初尘的薄唇勾出一抹凉薄的弧度,看着普恩大师:“非金乌花不可救。”   金乌花四年前就不所踪的消息已经不是秘密,现在听到这么一句,都觉得江浸玥恐怕是命定如此。   “爷爷以内力护她魂魄,我去雪山。”初尘将江浸玥抱进自己屋子的内室,跟着跟进来的普恩大师说道。   “你要去雪山?”跟着进来的聂恒凝眉,看着初尘问道。   初尘点头:“四年前金乌花掉落雪山,很有可能依旧在雪山崖底,我前去寻,或许……”   “荒唐!”普恩大师厉吼一声,打断了初尘的言论,“雪山常年积雪,这四年内不知冰冻几尺,雪山绵延百里,你如何寻得一只小小的花?”   “这些我自然知晓。”初尘回答,转头看着床榻上的江浸玥,眉眼温柔,“可是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无论如何我都要搏上一搏,让我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死,我实在是做不到。”   “我与你一同去。”聂恒忽然出声,看着初尘,“我发动揽月阁众人前去一同寻金乌花,我就不信数万民众寻不得。”   “雪山常年风雪不断,此去生死未卜,你们这是……”普恩大师看着初尘坚毅的面容,说出的话很没底气。   “爷爷放心,四年前我没有内力的,但依然活着回了来,现在我恢复了内力,自然不会任人奈何。”初尘凤目清凉,接着问道,“梅夫人和她儿子如何处理了?”   “已经关在了地牢里,具体的处理等救了嫂子之后大哥亲自定夺吧。”楚奕渲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语气温润地说道。   初尘点头:“麻烦爷爷和凤夫人,照顾好她!”   凤夫人盯着初尘半晌,点头。一双美目看着床上没有丝毫生气的江浸玥,眸光中满是担忧、心疼和自责。   不想,初尘此去雪山一去便是许久,普恩大师和凤夫人每天都给江浸玥渡了内力,合着大量补血的药材,在体内游走化开。知道自己的徒弟去了雪山,至善真人也来了楚家,亲自调理着江浸玥的身子。虽说江浸玥的气色比之之前的青白好了许多,但是终究没有醒来。   她的呼吸很浅,要不是普恩大师、至善真人和凤夫人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的话,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但是,现在在外人看来,依旧是与死人无异。   现在距初尘去雪山已经三月有余,展阳派去跟着初尘报告行踪的青锋阁众人在初尘进了雪山不久后便失了联络,所以现在初尘的行踪如何,无人得知。   随后发生了一件事情,让大家惊骇,便是驻扎在雪山之下的青锋阁阁众来报,雪山发生了大规模的雪崩,山顶山坡长年累月的无数冰雪都积于山下,雪崩声音之大是他们雪城的居民从未听过的,显然这雪崩的规模是前所未有的大。   消息传来的时候,初尘院中的人全都惊呆了,普恩大师一张脸顷刻间苍老了无数,楚奕渲更是觉得身子晃了几晃天都塌了下来。凤漓瑱转头看了看躺在床上没有气若游丝的江浸玥,一张雌雄莫辩的俊美脸颊也变得惨白无比。   众人只觉得,天塌了。   这三个月内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多,比如夏陵老皇帝驾崩,传位太子,比如西秦太子回过,肃清了西秦朝政,朝堂上下对游历归来的太子心服口服,比如四年一度的四国宴由于夏陵老皇帝的驾崩而推迟举办,比如夏陵的文官会试就要开战额,而新皇夏昭晔却是将主持权交给了权利被架空已久的平湘王爷手里。   但是这一桩又一桩的事情,哪一件也没有现在雪山雪崩这一件来的这么突然,来的这么轰轰烈烈,来的这么……毁天灭地。   初尘在众人眼中就是神祗一般的存在,从来没有过人觉得初尘会死,他就像是一个神话一般,从一开始,名号就在所有人耳中回响。   清逸不二,尊华无双。公子初现,万物化尘。他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就算是身无内力的四年,无穷无尽的追杀也没有给他带来太多实质性的伤害,但是现在,就这么葬身在了雪山之中?   楚奕渲拿着得来的消息,神色极其复杂。   江浸玥为了给大哥破除封印而命悬一线,大哥为了救江浸玥而……生死未卜,难道,这就是宿命?   但是他好不甘心,很久以前,他就知道大哥对于平湘郡主不同寻常,但是平湘郡主的名声实在是烂的可以,他相信大哥的目光,所以也就没有说过什么。   直到几个月以前,大哥传书,将自己千里迢迢从瑶山叫过去,就是为了给那个女子做一盘子玲珑酱鸭,起初他是万般不愿,但是大哥宠一个女子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这做弟弟的还能说什么?于是还是去了 。   随后见到了那打扮素雅清淡的倾城女子吃饭的时候毫不做作的神态动作,以及目光中一直透露出来的狡黠神色,还有时不时地逗大哥露出极为温润的笑意,他便知道,这个女子,是真的被大哥放在了心尖上。   夏陵陆家百花宴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那个女子在宴上的舞、诗、画无一不让真震惊,世人也都道平湘王府的郡主惊才绝艳,当真是污了世人的眼。当时他就知道,那女子绝对不是空有其表,也只有这般绝代佳人才配得上自己的大哥。   后来接到爷爷的信,前去接应的时候,觉得这个女子实在是有趣得很,不像是寻常的大家闺秀那么拘泥于形式,而是浑身都透露着一种自在洒脱,说话也是傲世轻物的无拘无束,他便觉得,这个女子真的是我辈中人。   大哥一向温文尔雅,只有这般活泼灵动的女子才能和他性格互补,走的长久,相伴到老。   后来见她向爷爷表态,为大哥破除封印就算是没了性命也在所不惜,她毫不犹豫的答话和坚毅毫不掺假的眼神,他便知道这个女子,对于大哥的情谊,比他想象中重了太多。   如此一对有缘人,何苦遭此劫难?他相信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出了事,另外一个便会失了灵魂,便会活不下去。但是现在,一个生死未卜,一个下落不明,这般事实面前,他觉得一切行动都是苍白。   楚奕渲转头,看着院门口,期待着忽然间,一分白衣风华显现,但是,他所期待的,一直没有出现。   风过矮竹声瑟瑟,雨打飞花景萧萧。只是不知,他的大哥,究竟是如挺立风中的矮竹一般,在挣扎着,还是如雨中的飞花,已经死生命定,再无转圜。 ------题外话------   到此为止,男主死,本文结束!表拍~   哇咔咔,算不算一个大转折?   明天接着转折……      ☆、第一章 雪山惊险   雪山之上,崖壁的一处山洞内。   几堆烈火熊熊的燃烧着,给这处宽敞的山洞驱散了许多冰寒。   一个身着橙色阮烟罗的女子单手支着下巴,拿着一根树枝无聊地拨弄着火堆,头上步摇垂下来的流苏一晃一晃地碰着她明艳的小脸,一双眼尾斜斜挑起的狐狸眼倒影着火光,映衬地她当真像一只火狐。   火狐,哦,不,橙衣女子开口:“这都困在这里半个多月了,你们倒是想想办法啊,总不能一辈子蜗居在这个山洞里?主子还在外边等着去救呢。”   正在一旁打坐的白衣男子听到“主子”两个字,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一双幽暗的凤目在不算明亮的山洞里更显得深邃。   “外边情况如何?”初尘开口问道,声音和堵在洞门口的寒冰一样清冷。   “回公子,大雪依旧封山,虽说比之半月前好了许多,但是依旧……出不去。”卫庭从洞门口进来,拍打着满身的雪花,回答道。   “我们可能劈开寒冰?”另外一名穿着紫色裙装的女子皱眉问道。   “呦,想不到短短的时日内咱们怜薇小主的功夫居然精进到了这种地步。”怜薇对面的聂恒正侧身躺在地上,一只手支着脑袋,毫不掩饰地嘲笑着怜薇。   怜薇白了聂恒一眼没有说话,反正她已经对他的冷嘲热讽习惯了。   “我都是觉得怜薇的提议可行。”橙衣女子冷静地思索着怜薇的话,随后开口,一双狐狸眼却是看着初尘,像是在征求意见。   初尘思量片刻,轻轻颔首:“可以一试。”   聂恒一下坐起了身,瞪着橙衣女子:“溪颜,怜薇脑子缺根筋也就罢了,你也跟着她一起胡闹?那冰雪千年不化,岂是你们想劈开就劈开的?”   “聂恒你给我滚过来,你说谁脑子缺根筋?”怜薇一下子恼了,抽出一根燃着火的纸条就朝着聂恒的脸扔了过去。   “死女人你要让本公子毁容?”聂恒伸手握住那根枝条,毫不示弱地回瞪着怜薇。   卫庭坐在初尘身板,看着几人有些无语。   几个月前,公子前来雪山的时候,这位揽月阁主聂恒公子调来了揽月阁的人马一同寻找金乌花,同时来的还有揽月阁的怜薇和溪颜。对于揽月阁商堂的主子怜薇小主和常年镇守湘州总部的溪颜小主他自然是听说过的,所以迎接这几人的时候也带了几分恭敬。   但是随着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发现这几人当真是没有一点上位者的样子,溪颜小主还算是沉稳,但是聂阁主和怜薇小主可就是每天必吵无疑,经常吵着吵着就上了手,倒是让这一路热闹了不少。   想到了平湘郡主,卫庭不由得感叹,果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啊……   “我们出去看看。”初尘不顾打闹的二人,站起了身,白衣衣摆摇曳间给幽暗的山洞倾洒了一室光华。   “我也去。”溪颜也站起了身,跟在初尘身后朝着外边走去。   怜薇停止了和聂恒的打斗,站在溪颜旁边朝着外边走去,聂恒也不甘示弱,脚步不停地出了山洞。   外边的雪色茫茫,还好这几人这几个月都适应了过来,否则非得一下子刺出雪盲症不可。   “公子,在那边。”卫庭出声,指着远处的一个峡谷那边。   几人朝着远处的那个地方走去,只见是一处极窄的峡谷,大约只能容二人通过,但是现在已经被上边掉下来的冰雪封了住,极高的冰雪,一眼望不到顶,所以几人到底也不知,那冰雪是有多高。   “公子,属下曾经上去看过,但是依照属下的功力,翻不过去。”卫庭仰头看了看上边的望不到顶的雪崖,开口说道。   初尘点了点头,凤目一凝,足尖一点,飘身而起。   众人只觉眼前白影一闪,再望头顶是,便是连身影给看不出,这等登峰造极的轻功,真是令人惊叹。   聂恒撇嘴,从那天破除封印开始,他就见识过了这人的武功,好家伙,那是不露不知道,一路手就吓一跳,上雪山的时候有土匪过来挡路,那人着急赶路,一炷香的功夫一个人灭了一窝的土匪,他就知道,以后可不能乱惹这人。   过了许久,都不见初尘回来,几人都等的有些着急。   “我们……回山洞去等好不好?我真是要冻死了……”怜薇抱着膀子,瑟缩着说道。   虽说几人都是有内力护体的人,但是这么长时间在这种冰天雪地里站着,也不是个事啊。   其它几人也冻得够呛,想着初尘总不可能把自己丢了不是,于是也同意回山洞。   但是直到外边狂风大作,到了晚上,初尘都没有回来。   几人没有睡觉,坐了一夜,第二天的时候,依然没有等到那抹白衣清华的身影。   卫庭有些坐不住了,一双眼中由于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布满了血色,现在透露着极为焦急的光芒,就要冲到外边去找初尘。   聂恒拦下了卫庭:“他死不了的,你着什么急,雪山茫茫,你去哪里找?你又上不了崖顶。”   卫庭脸上闪过失望,是的啊,雪山这么大,他去哪里找?   众人在山洞里围着火堆坐着,谁也没有说话,火堆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内格外清晰,甚至是有些吵闹,乱人心神。   终于在第三日的时候,那抹白衣清华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动口,众人都露出了极为欣喜的神色。   初尘的白衣不染纤尘,面容也没有一丝狼狈,显然是用内力护了体。   “可是到了崖顶?”溪颜开口,问着初尘。   初尘颔首:“到了。”   众人惊呼,雪山顶他们也都去了,那可是数千丈高的山崖,下来的时候他们都是沿着下山的路费劲了力气,也没有找到金乌花,现在初尘居然能飞身上去,这等轻功实在是令人惊讶得很。   他们飞不上去的原因是因为雪山四壁极为光滑,一口气根本上不去,还没有借力点,所以才会被困在这山崖之下。   “现在也只有你能出去了。”聂恒懒散地说道,对着初尘挥挥手,“带着我们的遗嘱出去吧。”   初尘瞥了聂恒一眼:“本来我寻到了出去之法,既然聂阁主这么想留在这里,那边留在这里好了。”   聂恒对于初尘的话很是不信:“怎么出去?别告诉我要劈开那处冰封的地方。那冰冻说不定绵延数里,饶是你公子初尘本事再大,也是出不去的吧?”   “既然聂阁主不信,就在这里颐养天年好了。”初尘露出一抹清润的笑,转而看着几人,“我们走。”   几人自然相信初尘,毫不犹豫地起了身跟着初尘走出去。   被困在这里快一个月了,给谁谁也受不了,现在他们的心情,真的和重新活过一次一般。   聂恒自然知道初尘不是空口白话的人,也站起身跟着出了去。   几人都沉浸在要摆脱这里的愉悦之中,也没有人有心思再对聂恒冷嘲热讽。   走到了之前的那处崖壁之下,初尘看着溪颜:“借溪颜小主臂上挽纱一用。”   虽不知初尘要作何,但是溪颜还是拿下了臂上的挽纱递给他。   “一会儿你们上去之时,没有借力点的时候我会将此挽纱注入内力,使其坚硬,你们以此为借力点登顶。”   初尘话落,几人眼睛一亮,果真可行!   于是按照初尘的办法,几人在半空中没有借力点的时候,便踩着那条坚如宝剑的挽纱,倒是也没有花费多少力气,蹬了顶。   初尘最后一个上来,将挽纱还给了溪颜。   “有这个方法怎么不早说?”聂恒瞅着初尘,拍打着身上粘住的冰屑。   “前几天风雪极大,聂阁主不怕埋没,但是我怕。”初尘声音极淡地道。   聂恒一噎:“是,你本事大,出来四个月了找到什么了么?还有个半死不活的女人等着你去救呢!”   “注意言辞!”怜薇踩了聂恒一脚,什么叫半死不活?   聂恒想着他没有说错啊,那女人现在可不就是半死不活么?   “谁说我没有找到?”初尘语气平淡地投出一块儿惊雷。   众人眼神一亮,这意思是找到金乌花了?   “找到金乌花了?”溪颜开口,极为欣喜,一双眉目映衬着满山的雪光,波光盈盈。   初尘摇头:“没有。”   众人亮起的眸光片刻又黯淡了下去,没有找着就没有找着,说道和有那回事儿似的。   “那你得意什么?”聂恒冷嗤了初尘一声。   “我说我没有找到金乌花,但是没有说我没有找到别的。”初尘的话又勾起了众人的希望。   “你们看这个。”初尘从怀中拿出一株东西递给怜薇和溪颜。   “是还魂草!”溪颜惊呼出声。   据说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还魂草便可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面前这东西,和书上记载的无异,显然便是还魂草。   聂恒也伸着脖子看了过来,发现真的是还魂草,脸上也没有了对初尘冷嘲热讽的态度,转而为欣喜代替。   “原来前三日公子没有回来,便是去找这还魂草了。”溪颜将东西还给初尘,笑着说道。   初尘点点头,没有说其它话,只是说了一句:“现在便回去吧。”   眯着凤眸看着皑皑白雪,以及下边看不到的如此蔚蓝的天空,初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出来将近四月,和外界也断了联系,不知道那女人如何了。   希望,还在等着他回去。   想到这里的时候,初尘凤目一凝,当先朝着下山的路走去,一袭白衣在风雪中,更显清贵,身后几人的心情也没有那般沉重,赶紧跟了上去。   江浸玥昏迷期间,楚家来了两名贵客,便是寻烟和静柔。   之前聂恒从揽月阁调人的时候,她们便得到了消息,一直担心着江浸玥,想要上山来看,无奈上楚家之路极为凶险,如论如何都上不去,索性二人就在山下等着,直到展阳下山办事的时候,才将二人带了上去。   二人一见到床上死气沉沉的江浸玥,眼泪就扑簌扑簌地往下掉,知道初尘上了雪山,雪山雪崩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现在初尘生死未卜,心下更是慌乱,索性二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没有失了分寸。   还有八天就是初尘离开的四个月,现在已经入了冬,但是瑶山楚家比较靠南,温度较高,没有太过严寒。   “宸儿还不回来,在这样下去的话浸玥丫头……”普恩大师在院中坐着,捧着一壶热酒,叹了口气。   “浸玥丫头一直在昏迷之中,气血亏损太过严重,我们最多保她五月无虞,要是宸儿还不回来的话,还真是……后果不堪设想。”至善真人也叹了一句。   他们都不相信初尘会死于雪崩之中,一直盼着初尘有一天会回来,就算不带回金乌花,也让他们见到他那个人。 ------题外话------   等待男主华丽回归~      ☆、第二章 初尘归来   “真人说能保嫂子五月无语,现在大哥离开不足四月,便是还有机会。”楚奕渲开口,一双眸子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盼望着那里出现那抹白衣清华的身影。   “话虽如此。”至善真人叹了口气,“要是真等到最后关头的话,恐怕就算是金乌花,也是回天乏术了。”   楚奕渲心下一紧,清隽的脸色逐渐苍白。   寻烟和静柔坐在几人身边,眼睛红肿,听着几人的话,眼泪更加扑簌扑簌地掉。   索性二人都是无声流泪,但看了却更是让人心疼地厉害,普恩大师开口:“两个丫头别哭了,这不是还没事么?”   寻烟和静柔点头,擦了泪,垂着头不说话。   展阳抱着胸站在矮竹前边,一张脸比屋顶上的薄雪还要寒上几分,片刻,神色一喜,轻呼出声:“公子?”   坐在桌边的几人心神一震,顺着展阳的目光看向院门口,那一抹白衣胜雪的身影,可不就是初尘?   “爷爷、师傅,我回来了。”初尘朝着愣住了的普恩大师和至善真人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润。   “回来,回来好啊……”普恩大师难得失态,嗫喏着嘴唇,说出这么一句。   “宸儿无事便好!”至善真人点点头,一脸欣慰。   “大哥回来便好!”楚奕渲紧紧盯着初尘,脸上是难得的欣喜,赶紧站起身,走到初尘身边,看他全身是否无恙。   “无事!”初尘朝着楚奕渲一笑,抬步走到了普恩大师和至善真人面前,自怀中掏出一物,“实在寻不得金乌花,不知此物可行?”   至善真人接过,在鼻端嗅嗅:“是还魂草?”   初尘点头。   “自然可行。”至善真人说着,赶紧拿去化药了,普恩大师也笑着瞥了初尘一眼,起身跟上。   初尘的医术比之至善真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居然还这么一问,显然是心里没底。   能让他心里没底的,也就一个江浸玥了。   “初尘公子,他们呢?”静柔抬头,用一双红肿的眸子看着初尘,轻声问道。   “在后边。”初尘浅笑着开口,“有还魂草比保她无虞,两位小主下去歇息片刻吧。”   寻烟和静柔来了之后便不眠不休地守着江浸玥,两张脸上满满的都是疲惫之色,听闻此言,应了,但是仍然没有起身。   初尘自知劝不过,也不再多言。   “一大早地嚷嚷什么,你……”凤漓瑱打着哈欠从外边进来,见到院中初尘的身影,定住了。   “回来了?”凤漓瑱走上前,一双布满血丝的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初尘。   “看你那样!”凤夫人也跟着走了进来,笑着打趣了一句自己儿子,转头看着初尘,“回来就好!”   初尘颔首。   扫过院中的几人,每个人的脸色都是差得可以,疲惫之色显而易见,显然是日日守着江浸玥加之为他担忧,心力交瘁所致,想必之下,他居然成了气色最好的那个人。   “不进去看看?”凤夫人走到初尘身边,看着他凤目沉静地望着屋内,轻声开口。   初尘修长如玉的手在身侧紧握,面上闪过一抹挣扎之色,随后开口,摇摇头,声音有些暗哑:“爷爷和师傅已经去配药了,我……先不进去了。”   凤夫人叹了口气,点点头。   “配药?你找到金乌花了?”凤漓瑱闻言,瞪大眼,疲惫的脸洋溢着满满的欣喜。   “是还魂草。”楚奕渲在一边闲闲地开口。   初尘带了还魂草回来,无疑是这几个月以来最好的一个消息,院中一扫以往笼罩着的满满阴霾之色,氛围活跃了几分。   院中的矮竹也许是收到了站在前面的展阳的影响,居然也似乎翠了几分。   “真是累死了!”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正是聂恒垂着背走了进来,龇牙咧嘴地抱怨着。   “活该!”怜薇瞪了一眼聂恒,语气极为不屑,“没人家公子初尘的本事,还非得学人家飞身上瑶山,腰没断你就烧高香吧!”   “要不是你大吼一句有蛇本公子用得着赶着救你闪了腰?”聂恒瞪着一边不识好歹的某个女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是你没脑子,不好好想想这大冬天哪来的蛇!”怜薇看白痴一般地看了聂恒一眼,绕过他施施然朝着院内走去。   聂恒忽然觉得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认识了这个女人!   “你们怎么来了?”忽然传来一个极为轻柔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欣喜和不可置信。   院中人都转头,看向院门口的身着橙衣的明艳女子。   寻烟和静柔大喜,赶紧起身,跑了过去:“溪颜!”   “就看的见溪颜,看不见我?”被无视了的怜薇撇撇嘴,极为委屈地说道。   “你一进来就和阁主打情骂俏,给我们说话的份儿了?”寻烟挑眉,搂着溪颜的胳膊对着怜薇说道。   “谁和他打情骂俏?”聂恒和怜薇同时开口,说罢,一怔,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院中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极为欢脱。   静柔拉着溪颜朝着院内的石桌走去:“想不到一别经年,再次相见的时候居然是在这里。”   怜薇也开口,懒懒地支着下巴:“要是苏黛也来了的话,那我们就是齐聚了。”   “主子如何?”到底是溪颜最为沉稳,知道先关心一下江浸玥。   “还是那副样子。”寻烟说着,一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   去往雪山的路上初尘将江浸玥的情形给二人大概描述了一下,二人也没有想到不就是破除一个封印居然让江浸玥到了这种奄奄一息的地步,也是极为担忧。   想不到几个月来,居然没有一点儿起色。   “公子寻回了还魂草,郡主必定无恙,几位切莫太过忧伤。”一向不善言辞的展阳居然出声,安慰了一声。   几名女子寻常望去,见到展阳神色清冷地抱着胳膊站在矮竹前边,侧颜极为清俊,溪颜的眸光闪了闪。   “这位想必就是展阳公子?”溪颜看着展阳,忽然开口。   展阳转头,撞进了溪颜眼尾斜斜上挑极具媚色的眼中,清淡开口:“溪颜小主好眼力!”   溪颜一笑,似乎对这名冰山一样的男子十分感兴趣:“传说公子初尘身边第一暗卫展阳公子,相貌清俊似雪莲,冷心冷情胜冰山。公子还真是不误这传言。”   “据说揽月阁溪颜小主能力更甚现任阁主,媚容娇色过灵狐。现在也发现,名不虚传。”展阳也盯着溪颜看了半晌,开口。   怜薇看看溪颜,又看看展阳,忽然大声开口:“那是自然,我们溪颜小主的本事可都是有目共睹!在湘州兴扶弱济贫,名声大了去了,湘州百姓都高呼着溪颜姑娘任湘州州主呢!”   “当真如此?”静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湘州州主?溪颜这是入朝为官的节奏?   溪颜对着怜薇的大嘴巴有些无语,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这是?   “我觉得应该是真的,溪颜的能力,确实够。”一边的聂恒开口附和,虽然对于刚才展阳的话极为不满,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那是真的。   虽然他是表面上的揽月阁主,但是江浸玥这个真正的主子很多情况都是鞭长莫及,一般情况下都是下发溪颜的指令。   “不管够不够,我也不会当!”溪颜无奈开口,湘州州主?那是她干的?她真的那么闲吗?   听着几人欢脱的谈话,初尘凝重的面色也缓和了不少。   “不知凤夫人可知,夏陵平湘王爷主持本次文官会试之事?”忽然,初尘侧头,看着凤夫人,开口问道。   凤夫人一怔,看着初尘了然的凤目,片刻笑了:“果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初尘淡笑不语。 ------题外话------   大家能不能从初尘和凤夫人的对话中发生什么?   今天和明天二晴有事情,更新的少一点,抱歉~   今天还晚了,唉……      ☆、第三章 浸玥醒来   “平湘王爷的权利早就被架空,此次必定是有目的,不如静观其变。”凤夫人开口,声音清淡。   “就是,那个老头子本事大着呢,不会有事的。”凤漓瑱在一边,闲闲地开口。   “平湘王府丰功嘉义,德高望重数百年,早惹历代皇帝忌惮,确实是时候……”   “对,确实是时候。”凤夫人开口,打断初尘没有说完的话。   初尘转头,看着凤夫人艳丽的面容,片刻,回过头盯着江浸玥的屋子,抿唇不语。   几人回来的时候是早上,天上来飘着点点薄雪,知道华灯初上,楚家各个院子都点上了灯,尽管初尘的院子没有电灯,但是院中不见半分昏暗。   院中的人已经从早上的百无聊赖到现在的忧心忡忡,普恩大师和至善真人已经进去很久,但是仍然不见出来,这药,就那么难配?    过了亥时,两人才从屋内出来,凤漓瑱赶紧上前:“可是配好了药?”   至善真人点头,几人面色一喜,都跟着普恩大师和至善真人朝着江浸玥躺着的屋内走去。   初尘的脚像是钉在地上一般,纹丝不动。   “为何不进去?她醒来一定很想见到你。”凤夫人侧身看着初尘,声音温柔。   “凤夫人……可是怪我?”嗫喏了半晌,初尘说出这么一句。   凤夫人低笑一声,拍拍初尘的胳膊:“我怪你什么?事情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你比我更不愿。而且当初……我和她一样义无反顾。”   “爱一个人并不是只看她安然无虞,而且你要在今后的日子里,对得起她的义无反顾。”凤夫人说罢,抬步朝着屋内走去。   初尘抿唇,凤目中满满的都是坚定。   至善真人将配好的药喂江浸玥服下,二人一前一后坐在床上,帮助江浸玥以内力化药。   屋中的人盯着江浸玥的侧颜,一动不动。   几人给初尘让出一条路,初尘可以清楚地看到江浸玥垂着的头。   她的发长了许多,依旧是那么乌黑,更衬得她脸一片苍白,唇角干涩,没有一丝血色,果真是……和他离开的时候别无二致。   要是说差别,不是一点没有,只是她比他离开的时候更瘦了。她本就生地瘦,现在一身月华锦的中衣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完全看不清她本身的身量骨,一张脸更小,隐在无法之中,薄薄的下颚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开始抽痛起来。   初尘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想着她以往充满生气地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现在却这么一动不动地在这里躺了近四个月,他真是替她委屈。   过了半个时辰,普恩大师和至善真人将江浸玥平放在床上,下了地。   “如何?”众人中不知谁问出声。   “无事,随后就会醒。”普恩大师开口,声音欣慰。   众人这才放了心,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的江浸玥。   初尘觉得自己的心整个都提了起来,一双凤目眨也不眨地盯着江浸玥苍白的面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被扼住了一般。   “怎么还不醒?”看着外边老高的太阳,凤漓瑱忍不住问出声。   “不是说随后就会醒么?怎么这么久了还不醒?”怜薇附和着凤漓瑱的话,皱眉开口。   “普恩大师和至善真人已经下去休息了,想必是没有什么大碍了,我们接着等就是。”溪颜开口,拍拍怜薇的肩膀安慰着。   江浸玥睁开眼的时候,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眼前一片雾蒙蒙的,看不真切,直到过了许久,目光迟迟看着床顶的眼睛才逐渐聚了焦。   “主子醒了!”一直守在床边的静柔见到江浸玥睁开眼,怔楞片刻,欢呼出声。   众人闻言都跑了过来,看着江浸玥睁着眼,虽说表情是呆滞了点儿,但是总算是醒了过来。    “主子感觉如何?”溪颜盯着江浸玥,开口问道,声音竟然有着一份颤抖。   江浸玥迷茫地看着面前的溪颜,想着她怎么会在这里。   但是这种迷蒙的眼神在众人眼里却成了一种惊悚,众人都在想江浸玥是不是经过这么一场事情,变得不认人了。   “主子,你……”寻烟开口,声音中有着哭腔。   江浸玥皱了皱眉,嗓子开口,声音极为暗哑撕裂,说出的话细若蚊蝇,但是还是够在场耳力极好的众人听得明明白白。   听到江浸玥的话,众人忍不住都红了眼。   她问:“初尘如何?”   紧紧是四个字,确实让在场所有人内心一片酸楚。   大病四个月,终于捡回一条命,在思维仍不情形的情况下,问的就是初尘的情况,众人都无法理解,江浸玥心中情深几许。   众人抿着唇红着眼的神情让江浸玥心下一片惊恐,惊慌失措之下再次开口:“他是不是……”   “我很好。”初尘忽然开口说道,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但是全身都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颤抖着。   江浸玥微微侧头,看着那抹白衣清华的身影,比之从前更多了几分灵气华贵在里面,玉白的面容也透露着氤氲之色,显然是内力已经恢复,精气由内而外,面色极好。   就这么默默地看着,江浸玥居然有泪盈满眼眶。   “莫哭。”初尘伸手,轻轻拂去江浸玥眼角的泪。   众人都识相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久别的人。   “我昏迷了多久?”过了半晌,江浸玥的思绪聚焦,之前的一幕幕回到了脑子里,沙哑着嗓子问道。   “四个月。”   江浸玥一怔:“这么久?”   初尘颔首。   江浸玥转眸一想,忽然间笑了:“那我现在一定很难看对不对?”   面色苍白瘦削,比之之前的红润却是差了一些,但是在初尘眼里自然不是。   “怎么会?”初尘轻笑着开口,“一醒来就在想这个问题?”   “是看你变得太好了。”江浸玥每说一句话,嗓子都是撕裂般地疼痛。   忽然想到破除封印的那一天,那种血液流失的疼痛她怎么都想不起来,但是她仍然记得,自己失去知觉之前的最后一刻,她想的是万一此次再也醒不来,当如何。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惧怕死亡,但是真的到了那一天的时候,她深刻感受到了内心存在的恐惧。   “不要想了。”初尘抚着江浸玥瘦削的脸,见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与恐惧,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起身前去倒了一杯水,扶着江浸玥坐起来慢慢喝下。   江浸玥盯着初尘的脸,忽然间倾身上前,紧紧抱住他,泪湿衣襟。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前世今生加起来也都三十多岁了,什么危险的情况没见过,但是这一次,死亡从来没有这么真实过,就像是沉入深海的人,冰冷、窒息、恐惧、无助,接踵而来,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甚至,最后失去意识,都成了她解脱的途径。   感受到她的胳膊依旧在隐隐颤抖,初尘也回身抱着她,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可悔?”   江浸玥咬着初尘的肩,微微摇了摇头,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但是我悔。”初尘低声开口,“见到你面色青白的样子,我就悔了,就在想,要是我不破除封印的话,你也不会这般。哪怕是我一声躲躲藏藏,受人暗杀,也好过你生死未卜,了无生气。”   “不可。”江浸玥坐起身,颤着手捧着初尘的脸,声音虚弱,“你公子初尘名冠江湖,受万人景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岂可躲躲藏藏一生?没有内力的日子那种数不清的暗杀早就让人心惊胆战够了。”   “当时我就在想,哪怕是我活不了了,也要让你好好地活,你的抱负极多,我背负不了,但是我的抱负不过平湘王府方寸之地,交由你手上你一定替我护的周全,这么想想,一命换一命,也是值了。”   “说什么胡话。”初尘摸着江浸玥发顶,声音轻柔。 ------题外话------   醒了醒了,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抱冤~      ☆、第四章 圣旨赐婚   江浸玥没有再说话,毕竟是长时间昏迷,气力有些不足,只是软软地伏在初尘肩上,感受到他一下下轻柔地拍着自己的背,合着自己心跳的节奏。   “我是怎么醒来的?”过了半晌,被房中香炉中的响起熏得有些昏昏沉沉,忽然开口说道。   “昏迷期间你一直在服用补气充血的药物,时机一到,自然就醒了过来。”初尘声音清润,抚着江浸玥鬓边的发,略过了自己上过雪山的那一段事情。   江浸玥沉默,没有接话,片刻之后再次开口:“扶我到院中坐一下吧。”   初尘摸上江浸玥的脉搏,除去有些体虚之外并无生命之虞,于是点了点头,找出冬装给江浸玥穿上,抱着她出了房门。   院中的人本来正百无聊赖的坐着,忽然听到房门开了的声音,看向门口,便看到了抱着江浸玥出来的初尘的身影。   初尘将江浸玥放在一个厚厚的垫子上,让她坐在石桌之前,自己蹲在身后,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江浸玥本来想拒绝,但是本身的气力确实是有些不足,软软地靠在初尘怀里,看着众人:“你们怎么都来了?”   听到江浸玥细若蚊蝇的声音,揽月阁几人眼圈有忍不住红了起来,这么较弱的样子,实在是不像是她们以前那个生龙活虎的主子。   “寻烟和静柔是来照顾主子的,我和溪颜陪着初尘公子上……”怜薇正开口说着,接受到了初尘警告的眼神,惶恐地闭了嘴。   江浸玥眸光一闪,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初尘月华锦的衣衫,苍白的唇颤了颤,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院中一下子变得极为沉静,只有微风略过,房顶上的薄雪落下,打在院中矮竹上的声音。   “都下雪了……”江浸玥忽然再次开口,一双眉目看着屋顶上的一层薄雪,想着自己解毒的时候不过是中秋,现在已经是入冬,想必冬天都要过了吧。   “何止是下雪,冬天都要过去了。”普恩大师从一边的房中走了出来,看着几人笑着道,“冬去春来,苦尽甘来,哈哈哈……”   至善真人也跟着走了出来,蹲到江浸玥身边细细地把了脉搏,看了看江浸玥身边的初尘,牵着唇角笑了笑。   初尘抿着唇角看了至善真人一眼,凤目温凉。   江浸玥不过是在院里坐了一会儿,就有些体力不支,沉睡四月刚刚醒来的缘故,初尘便抱着她回了房。   “浸玥丫头的病,你当如何?”至善真人看着从房中走出来初尘,清声问道。   “如何?”初尘低头,自嘲地笑了一声,“世人都传我楚大公子医术冠绝,但是我现在,也是六神无主。”   至善真人转头,看着爱徒比头顶月色还要惨白几分的面容,叹了口气:“本以为找到还魂草便可无虞,但是也不过是堪堪抱住一名,倘若之后调理不当,也便只有……”   “没有倘若!”初尘忽然一甩衣袖,声音前所未有的凌寒,“余下此生,我不会让那样的情况发生!”    初尘抬头,眯起凤眸看着空中皓月,声音森寒:“她本应如鸿雁翱翔,女子焉有鸿鹄之志,却因我缠绵病榻四月,我已是于心不忍,如若今后一生都是如此,于我更是焚骨蚀心之苦。我定当竭尽所能细心调理她的身体,此生再不行医,仅为她一人!”   这一席话像是天雷地火一般,将至善真人惊了个目瞪口呆,半晌,沉声开口:“医者心善,你学医数载,医术冠绝,岂能为了一个女子此生再不行医?”   “医术冠绝?”初尘冷笑一声,转头看着至善真人,“师傅,她因我如此,我却对她的病情束手无策,医术冠绝四个字,真是当之有愧!”   “世间之病有可医有不可医,你何须如此?”至善真人沉沉叹着气,自己爱徒如此失态的模样,他当真是没见过。   “医者心静,四月以来,徒儿内心浮躁一日更甚一日,倘若浸玥一日病不见好转,徒儿便一日没有心思尽医者本能,望师傅海涵。”初尘的心可谓是坚如磐石,丝毫不为至善真人所言有一丝撼动。   至善真人对自己这个徒弟可谓是了解甚深,知道他如今这么说便是打定了注意,也只是叹息摇头,没有其它言语。   忽然,初尘面色一变,一阵风般朝着室内跑去。   初尘推门而入,便见到江浸玥伏在地上,纹丝不动。   “江浸玥?”初尘唤了一声,赶紧上前,将江浸玥抱回床上,声音极为惊恐。   江浸玥惨白着一张脸,抬头看着初尘,惨然一笑:“本来想下地倒杯水,想不到自己现在……这么没用……”   “我在门外,为何不唤我进来?”初尘轻柔的扶着江浸玥的脸,声音没有了刚才院中说话时的半分深沉。   “本觉自己可以,想不到终究是高估了自己……”江浸玥闭着目,内心一片惨痛。   现在自己这般没用,乱世当前,以后该如何?   初尘看着江浸玥湿润的眼睫,也是内心抽痛,要不是自己在门外听到了似是有物落地的声音,恐怕这丫头就要在地上一直伏着了。   “我去给你倒水。”初尘起身走到桌前给江浸玥到了一杯水,喂着她慢慢喝了,随后脱鞋上床,将江浸玥搂在怀中,轻柔拍着她的背,“睡吧,有事叫我。”   江浸玥精神极其不好,点点头,靠在初尘怀中沉沉睡去,初尘却是看着江浸玥瘦削的侧脸,一夜无眠。   “你说,我还能不能好?”第二日江浸玥醒来的时候,便幽幽问着初尘。   “自然会好。”初尘声音有着一分暗哑,摸着江浸玥的发,“你不过是气血太虚,调理些日子自然会好。”   江浸玥抿唇没有说话。   过了一个月,果真如初尘所说,江浸玥逐渐恢复了许多生气,虽然没有最初的那般精力充沛,但是已经比之前病恹恹的状态好了太多。   “你们可知凤夫人和凤公子去哪里了?”一日江浸玥身着春装坐在院中品茶之时,忽然问着身边的溪颜。   “几日前说是有事情忽然离开了,具体的情况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溪颜盯着手中的一本文案,头也不抬地说道。   “怜薇回了北夷,湘州事情那么多,你走的开身?”江浸玥皱眉,看着溪颜每天看不完的传书,有些内疚。   她这个正经主子每天过的极为悠闲,这几个手下真是每天拼了命地在为她工作,当真于心不忍呐。   “还好。”溪颜终于抬头看了江浸玥内疚的表情一眼,“聂恒已经去了湘州,在加上湘州现在有采萱坐镇,没有大碍的。”   听到采萱的名字,江浸玥心思一震,已经大半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采萱如何?”江浸玥忽然开口问着溪颜。   “采萱是个有能力的姑娘。”溪颜点点头,“果真主子湘州分阁的阁主令没有给错,采萱确实可以独当一面。”   听着溪颜口中女强人一般的人,江浸玥很难想象这是当初的那个娇柔文弱的小姑娘。   “我是怕她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有些受不住,但是听你这么说,她确实比我想象中好了太多。”   溪颜皱眉,想着采萱初到湘州的时候,每天没日没夜的工作,很快便将湘州分阁的事情独揽一身,对于那些不服的阁众更是手腕果敢狠辣,她看了都是为之惊叹。   未免江浸玥担心,这些事情她没打算说,反正现在揽月阁上下一心,只要有这样的结果,就无须在意当初的过程。   这一个月了,江浸玥逐渐听说了最近几国的变动,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昏迷了四个月,想不到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实在是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但是她不知道,有一件事,没有人告诉她,牢牢地将她瞒了起来。   直到有一天,听雨回来。   “听雨?”江浸玥看着门口进来的白衣女子,眉梢挑高,有些不可置信。   “郡主,是我。”听雨点点头,朝着江浸玥一礼。   “你不是在夏陵?怎么回来了?”江浸玥看着听雨,想着上次听雨假扮自己是打了六皇子,这次是干了什么?   听雨没有说话,反而看着江浸玥身边的初尘,一脸纠结。   “你说,是怎么回事儿?”江浸玥转头问着初尘,她有种预感,绝对是出了大事了。   “我慢慢说与你听。”初尘坐在江浸玥身边,给了众人一个离开的颜色,很快房中便只剩了二人。   “你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有一件没有告诉你。”初尘声音凝重,把江浸玥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你只知夏陵先皇驾崩,但你不知,他驾崩之前下了一道圣旨。”初尘凤目幽深地看着江浸玥,“是一道赐婚的圣旨。”   “给我赐婚?”江浸玥用疑问的语气说出了肯定的话语。   初尘颔首。   “和谁?”江浸玥知道她皇帝舅舅绝对不可能给她和初尘下赐婚的圣旨。   “夏昭曦。”   两个字将江浸玥惊了个半死,赐婚?她和夏昭曦?那皇帝舅舅临死前在想些什么?   江浸玥真是觉得自己的下巴就要掉下来。 ------题外话------   老皇帝真是不懂浸玥的心哇……      ☆、第五章 王府出事   “不是……皇舅给我和夏昭曦赐婚?”江浸玥实在是被雷了个半死,瞪大眼眸看着初尘,哭笑不得地问道。   初尘点头,表情极为认真,由不得江浸玥不信。   “然后听雨就抗了圣旨,打了夏昭曦,跑出来了?”江浸玥想着上次她是打了夏昭昀然后溜之大吉,这次,是打了夏昭曦?   “你把听雨想的是有多暴力?”初尘浅笑,面色润如暖玉,“听雨就必须打了人才能离开?”   “也是,夏昭曦肯定是不愿娶我的,无须听雨大费周章。”江浸玥想了想点点头,一副极为了解的模样。   初尘凤目一凝,温润的声音沉了几分:“你怎知夏昭曦不愿娶你?”   “就我那……”   “就你那纨绔不化的名声?”初尘冷声打断了江浸玥的话,“你当弄明白,你的名声早就被你近些日子所做所为以及百花宴上的惊鸿一舞去了个七七八八,你还想拿什么说事?”   听着初尘有些凌厉的言辞,江浸玥一小子有些哑口无言,不知道作何回答。   “那到底是如何?”江浸玥抓抓头发,真是越想越不明白。   “夏昭晔登基之后,便去平湘王府宣了先皇遗诏,听雨自然是没有接旨,知道你的性子,再加上夏昭晔对你也是极好,所以也便由了你去,让你静心想想,过了两月余,夏昭曦有些坐不住,拿去平湘王府宣读,想要逼你接旨,但是听雨接到消息,便溜了出来,这是给你赐婚的圣旨,你人不在,旁人自然没有办法代你接旨。”初尘凝重的脸色缓了几分,慢慢将事情道来。   “但是夏昭曦不会为难平湘王府?”江浸玥想着她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平湘王府几百人口在那里呢,但是转念一想,夏昭曦对她也是极好,自然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会!”初尘一个干脆的字打断了江浸玥最后的一点幻想。   江浸玥嗫喏着嘴,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如何?”   初尘想着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索性把事情给她说明白了,于是问道:“你可是知道今年文官会试之事由平湘王府主持?”   江浸玥点头。   “文官会试半月前如期举行,但是……出事了。”   初尘话落,江浸玥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声音也有些颤抖:“出什么事儿了?”   初尘伸手,将江浸玥冰寒的小手握在自己手中,感受着她的手不正常的颤抖,温声说道:“此次文官会试,共晋正二品官员一名,正三品官员两名,从四品官员五名,之下数目更多。但是事后发现,那名新晋的正二品官员与从四品官员中的三名都有舞弊嫌疑。此次会试从始至终都是由平湘王爷一手操办,舞弊事件也是首当其冲。”   “父王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江浸玥声音凌厉,“必定是有人陷害。”   初尘颔首:“自然,平湘王爷不闻朝政已久,埋自己人手于朝中也是毫无意义,但是此次从一开始的文官会试交于平湘王爷之时,便是一个布好的局,目的,便是除了平湘王府。”   江浸玥的一双手不由得握成拳,在初尘手中更为冰寒。   “是夏昭晔?”江浸玥冷声问着初尘。   她自然知道夏昭晔对她好,并不敢相信夏昭晔是那等心思慎重欲置平湘王府于死地之人,但是平湘王府位高权重,也只是惹来君王的忌惮,要是从君臣关系来说,除了夏昭晔,她找不到别人此举的动机。   况且平湘王府的权利一直在被削弱,上一任皇帝慢慢地架空了平湘王府的军政两权,难道新皇,便是这么迫不及待地赶尽杀绝?   江浸玥不是一个轻易怀疑别人的人,尤其是对她好的人,但是此次,她心不由己。   看着江浸玥面色痛苦地闭上眼,初尘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温声说道:“你莫要伤心,此事不是夏昭晔所为。”   江浸玥面色一缓,但是还是怀疑是初尘的安慰之词,于是声音有些暗哑地追问:“原因?”   “夏昭晔下了退位诏书。”   江浸玥猛地睁开了眼,眼中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夏昭晔退位?”   初尘点头:“夏昭晔言此次文官会试是登基以来第一件事关国运之事,但是却是出了这样的乌龙,实在是愧对满朝文武,更是无颜面对黎明百姓,自认不是君王之材,于是自甘退位,隐于幕后,另立明君已保国运昌盛。”   江浸玥思量着初尘的话,片刻冷声开口:“皇位传于夏昭曦?”   被猜中没有丝毫意外,初尘点头。   “本以为夏昭曦是个不学无术的皇家子弟,但是想不到居然是明君之材!”江浸玥想着自己以前和夏昭曦游手好闲满京城闲逛的日子,自嘲一笑。   “有话曰大隐隐于世。虽然夏昭曦并不是归隐,但是性质终究是差不多。多年以来游手好闲不过是一层表象,本身的本事自然是隐于表象之下,就像是你一样,明明惊才绝艳,却给自己落了那么个名声。”   “我那样是为了一个你,但是他是为什么?别告诉我是为了某个女子。”江浸玥说着,连自己都不信。   “他是不是为了某个女子我无从得知,但是夏昭曦本身的才华却是毋庸置疑。虽然其刚开始并未在朝中任职,但是任职之后,无论大小,都是极为出色地完成,在大臣中的口碑极好。淑妃外戚势力极为强大,更是丰厚的羽翼。但是太子之位极为稳固,所以夏昭曦也没有表现出称帝之心。”初尘声音极为冷静,带了一分安抚的意味,给江浸玥分析着各种厉害。   “皇舅明明将皇位传给了夏昭晔,夏昭曦如今登基,就不怕违背皇舅遗愿?”   “你怎知皇上的愿将皇位传给夏昭晔而不是夏昭曦?”   江浸玥这次是彻底糊涂了,这是什么情况?明明遗诏就是太子继位,怎么想传给夏昭曦?   看着江浸玥一脸迷蒙的表情,初尘叹了口气:“天家的思想永远是难以捉摸的,以后你慢慢便会明白我今日所言到底为何。”   “如若你说的是真的,那夏昭晔岂不是夏昭曦除去平湘王府的一个棋子?”江浸玥皱眉,思量着初尘的话。   初尘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道:“在你心中自有对夏昭曦的评定,我自然不能以我的看法乱你心境,你平心而论就好。”   江浸玥点点头:“夏昭曦对我确实极好,自我小时便是这样,平湘王府树大招风,引来皇室忌惮也不足为奇,丰功嘉义了数百年,也是时候隐退了。”   江浸玥说着,叹了口气,想着平湘王府的历代先祖,要是知道她现在有这样的想法,会不会怪她这个不肖子孙?   毕竟平湘王府的殊荣是他们一手打下来的,这一代并无男子,就证明平湘王府最终是要从她手中退出历史舞台,这个罪名,江浸玥当真是不愿意背。   “你觉得平湘王爷应自动辞去王爷封号,归隐山林?”初尘琢磨着江浸玥的话,不难猜出她的心思。   江浸玥点头:“这确实是最和平的方法,不是么?”   “确实。”初尘点头,但是话锋一转,“最和平的方法不一定最可行。”   江浸玥面色一下子凌然,一双美目看着初尘幽深的凤目,紧紧盯着:“什么意思。”   初尘抿唇,看着江浸玥雾色迷蒙的水眸,片刻,说出了让江浸玥几欲崩溃的话:“平湘王府,因文官会试舞弊严重,责任重大,三日后,满门抄斩!”   江浸玥坐着的身子一下子有些微微摇晃,好不容易红润起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不已。   “我要回尚京!”江浸玥说罢,摇晃着身子朝着屋外冲去。   初尘大步上前,牢牢抱住江浸玥的身子。   江浸玥在初尘怀中挣扎着,一双美目中盈满了水色,但是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捶打着初尘的肩膀:“你别拦我,我要回去!”    听着江浸玥带着哭腔的声音,初尘一下子心痛地无以复加,抱着江浸玥的身子更紧了紧。   江浸玥本身就没有极大的力气,垂在江浸玥肩上也没有很大痛楚,但是江浸玥颤抖的身子却是让初尘受了蚀骨焚心之痛一般。   “你别拦我!”江浸玥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初尘,朝着房外冲去,却忍不住身子一软,就朝着地上载去。   初尘赶紧上前捞住江浸玥的身子,看着她紧咬着的唇,柔声说道:“我不拦你,我与你一同回去。”   像是中了眸中魔咒般,听着初尘的话语,江浸玥惶恐的心居然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我不是来拦你的。”初尘扶着江浸玥站稳,浅笑着,“那是你的家,你的家人,我怎会拦你?”   因着这句话,江浸玥本来强忍着的眼泪决堤而出,紧紧抱着初尘,说不出话。   “聂恒,备车!”初尘朝着外边吩咐了一句。   一个时辰后,楚家大门内部驶出一队车马,速读极快,绝尘而去。   “那位梅夫人如何处理了?”江浸玥坐在马车之内,忽然想起了这码事情。   之前一直处于昏迷之中,醒来之后也是一直忙着调养身体,听着外边几国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一直无暇顾及此事。   但是梅夫人的偷袭识得初尘损失惨重,江浸玥想着初尘想必不会放过她才是。   “一直关在水牢里,奕渲着人看着。”初尘把着江浸玥的脉搏,沉声开口。   “那那位楚三公子呢?”江浸玥接着问道,忽然感到初尘手下一顿。   江浸玥美眸眯起。   “死了。”过了半晌,初尘吐出这么几个字。 ------题外话------   王府出事这就是争端哇……   妞们,情人节快乐撒~      ☆、第六章 启程回京   江浸玥和楚奕涛并不熟,听到这个消息也没有什么伤心之感,只是说道:“看着那位楚三公子倒是心高气傲得很,和你也是不对盘,死了倒也清净。”   “他与我年纪相差无几,从小便是看我不顺眼,我只不过不常在楚家,他便将对我的敌意转到了奕渲身上。”初尘说着,放开了江浸玥的脉搏。   “如何?”江浸玥问的是她自己的身体。   “尚好!”初尘点点头,“近期少动用内力便可。”   江浸玥点头收了手,只是在想如果去救平湘王府的话,动用内力是免不了的了。   “收起你的那点心思!”初尘斜睨江浸玥一眼,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王爷之事有我,怎么着也不用你出手。”   江浸玥撇嘴,想着这人破除封印之后的本事当真是大了。   “你刚才说那位楚三公子对楚奕渲怎么了?”江浸玥忽然想到了刚才没有说完的话题。   “左不过就是一些平常的手段,还能有些什么,就是各种针对。”初尘说的云淡风轻,但是话语中的意思可就惹人遐想了。   “近些年来梅夫人对你兄弟二人出手的事情楚家主知道?”江浸玥忽然开口,肯定地问道。   初尘颔首。   “爷爷也知道?”   初尘再次点头。   “那为何他们不除了她?”江浸玥有些想不明白。   既然这人屡次对楚家的两个嫡子出手,不应该早就除去了么?为何现在却是任由其变本加厉?   “如若是在普通的高门大户的话,只怕是早就除去了。”初尘温声开口,隐在乌发下的面容像是藏匿于黑雾中的白莲花,让人看不清神色,“但是楚家不同于各世家大族,楚家有本家家规,本家之内绝不相互残杀,除非是做了十恶不赦的大事,否则便要留下一命。”   “她屡次三番对你们出手,这不算是十恶不赦的大事?”江浸玥挑眉,一双美目中满是不解,要是这还不算是十恶不赦的大事的话,她当真是不明白到底什么才是了。   “毕竟我们还活着。”初尘一句话将江浸玥堵得哑口无言。   看着江浸玥沉默,初尘神色冷然,接着说道:“若是我和奕渲被她杀了,那才构成了罪名,到那时楚家也便容不下她了,但是那时候我们两个已经命丧黄泉,她给儿子铺的路也就成了,所以她活不活并没有什么大碍。”   江浸玥听着有些心惊,想着梅夫人到底对那个位置是有多么热衷?为了给自己的儿子一个家主的位置,不惜拼了自己的一条命。   “从小你和楚奕渲的风头都盖过了楚奕涛,怪不得梅夫人容不下你们。”江浸玥忽然对梅夫人升起了几分理解之情。   初尘嗤笑一声:“我和奕渲受的苦岂是她们可以体会得到的?她们一直在楚家过着人上人的生活,我从小闯荡江湖,奕渲在家学艺,期间所受苦楚三言两语道不明。这也是为何我和奕渲并没有养成楚奕涛那么娇惯的性子的原因。”   想着当日在楚家对楚奕涛不过是一面之缘,但是那人浑身散发出的傲气凌然的气质不是作假,而且死一万个不将初尘放在眼里,恐怕和那位梅夫人从小的娇惯离不开。   江浸玥忽然张嘴再欲问什么,忽然外边传来了寻烟的声音:“主子!”   卫庭停了马车,江浸玥挑开帘幕,便看到了寻烟手中拿着一纸信笺,面上再没有了以往的娇美灵动,而是被满满的焦急替代。   “何事?”江浸玥声音微沉地问道。   按照常理来说一般的事情不会将寻烟急成这副样子。   “刚刚接到密函,聚源商行出了些事情。现在我要赶过去,怕是不能陪同主子去尚京了!”    “可是棘手?”   “尚不明确,属下要亲自前去确认一下才知。”寻烟思量片刻,谨慎开口。   “去吧!”江浸玥点点头,“现在非常时期,如若棘手的话记得增派人手!”   “是!”话音刚落,寻烟打马,已经如一阵风般绝尘而去。    马车又缓缓地行驶起来,江浸玥重新窝回软榻之内,隐隐有些头痛。   “现在天乾内部一片混乱,不知是是出的手?”沉静半晌,江浸玥闷声开口。   初尘没有立刻答话,沉默半晌,道:“会不会是常规的运营出的问题?”   “不会!”江浸玥立刻否认,声音极为坚决。   “现在天乾内部一片混乱,其它国家也不安生,你的聚源商行确实是有些树大招风,但是……”说道这里之时,初尘猛地一顿,一把拉过江浸玥,冲出马车腾向半空。   紧接着四面八方来了无数箭矢直接钉在了马车之上,转眼间上好的沉香木马车成了一个窟窿。   但是这一次并没有刺客的身影,仿佛只有一波箭矢凭空来袭,初尘凝神,并没有感受到四周空气的波动,甚至是连放箭之人的身影都感受不到。   忽然,初尘瞥着某个地方凤目一凝,给了展阳一个眼神,放下江浸玥朝着一个地方飞身而去。   展阳环视,眸光也定在了一点之上,腾空而起,速度不比初尘慢了多少。   卫庭和静柔赶紧护在了江浸玥身边,拿出武器警示地环顾着四周。   在展阳向着一个地方而去的时候,溪颜几乎是同一时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速度极快,带了破空之势。    紧接着,山谷中响起了几声惨叫,片刻归于无形。   初尘当先回来,白衣不然纤尘,就想是群山万壑中徐徐而来的一朵白莲,带了几分飘渺的仙气,明镜不可亵渎。   旋身而落,看着江浸玥安然无恙,初尘眸中的带有消散于无形。   江浸玥看着众人有些如履薄冰的样子有些想笑,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到了这种要人心惊胆战地保护着的地步。   “除去十一人。”片刻,展阳回来,气息从容,显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朝着初尘说道,声音冷冽。   “同十一人。”溪颜也飘身而落,橘色的罗裙像是天边而来的一抹夕霞,身段窈窕,姿态万千,声音轻柔地仿佛刚刚不是经过一场杀戮。   “卸车!”初尘看着成了蜂窝的马车,冷声开口。   江浸玥的身体只是比之之前有些弱,只要不在最近一段时间内胡乱动用内力便好,骑马之类的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于是对初尘的话没有什么异议。   拉车的是三匹通体雪白的宝马,卫庭利落地将马卸下来,几人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没过多远,便看到路上有着数十具身着黑衣的身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上,甚至是没有一丝多少的血迹渗出,有一些甚至是看不出伤口在哪里。   “寻烟小主好本事!”展阳看着这些人都是一击毙命,忍不住感叹说道。   “寻烟的暗器最是厉害,岂容他们讨了便宜去?”溪颜接口说道,看着有一些人眉心的一点红,显然是被寻烟的银针所杀。   展阳看着溪颜,向来没有表情的面容露出一抹笑意,虽然极浅,但是够暖。   “寻烟倒是给我们开了路了。”静柔没有看身后的各种尸体,声音轻柔地说道。   “这一路不顺利的时候多了去了,这只不过是小意思。”江浸玥对自己未来的艰难旅途很是明白,平淡无波的声音总没有一丝慌乱。   “知道主子要回去救平湘王府,有心人自然会阻拦,毕竟嫉妒平湘王府的人多了去了。”溪颜开口,符合着江浸玥的话。   “那就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拦我回去了!”江浸玥冷然一笑,像是雪山之巅常年不败的一朵寒梅,对于冷冽没有丝毫的惧怕,仿佛环境越恶劣,她开放地就越是灿烂一般。   “常年在湘州,日子过得极为太平,我倒是很久没有练手了。”溪颜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道。   “你可以时不时地找展阳切磋,我倒是很好奇你俩谁的本事大。”江浸玥挤眉弄眼地对着溪颜说道,成功地看到溪颜娇艳的面容染上一抹红。   “恐怕你是看不到了。”初尘看着江浸玥,极为认真地说道,“展阳怕是舍不得。”    一下子众人笑开,溪颜的脸上更是染上了片片红霞,她本来就长得媚,现在看来,更是媚眼如丝,艳艳不可方物。   “想不到公子初尘还会开玩笑。”溪颜对着初尘,努力做出一副沉声的样子说道。   “溪颜小主问问展阳,便知道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了。”初尘难得好心情地接着说道。   要是给以往的话,展阳对于这样的话绝对是冷哼一声不予理会,但是现在,却是一言不发,但是在众人看起来,都是有了默认的意味。   看着众人眼中的笑意,尤其是江浸玥的挤眉弄眼,溪颜真是觉得呆不下去了:“你们真是……”   说着不知道后半句该接什么,索性一抽马鞭绝尘而去,将几人甩在了身后。   展阳闲闲地看了初尘一眼,接收到后者一个“还不去追”的眼神,也不慌不忙地一夹马腹想着溪颜的方向而去。   “我倒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对上眼的。”江浸玥一边拉着缰绳,一边转头看着静柔,笑着问道。   静柔思量片刻:“我觉得是一见钟情。”   听着静柔极为认真的话,江浸玥很不厚道地大笑出声:“本来以为展阳是个不懂七情六欲的苦行僧,想不到现在居然是我想多了!”   “请郡主解释,苦行僧一词的涵义。”正路过一个拐弯处,展阳手中拿着一块玉佩,对着江浸玥开口问道。   江浸玥一噎,想不到这家伙居然听到了。   “苦行僧就是专情的意思!”静柔替着自己的主子睁眼说瞎话,笑得很是温柔。   展阳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玉佩扔给了初尘:“真是想不到,这五步一堵,十步一杀的,频率也太高了点儿吧?”   初尘接过玉佩随意打量了一眼,闲闲开口:“辛苦了。”   “三十人。”展阳开口,说出了一个数字。   初尘将玉佩抛给卫庭,转头看着江浸玥,声音温润:“定国公府。”   江浸玥凝眉想着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尤其是那位洛倾幽洛小姐,忽然璨璨一笑:“那位洛小姐对你可是中意得很,你就这么把人家的势力给打杀了,真是要碎人家一地芳心了。”   “只要不碎你的芳心,和本公子有何干系?”初尘给了江浸玥一个“你好像很闲”的眼神,声音清淡开口。   这话真是胜过世间万千情话,江浸玥一下子笑得眉眼弯弯,如青莲出淤泥而不染,一下子照亮了这一方山谷。   “刚刚寻烟除去了一批人马,溪颜和展阳公子也除去了一批人马,这次我和卫庭公子前去看看,如何?”静柔忽然极为激动地说道,看着江浸玥,一双美目中满是期待之色。   江浸玥自然知道自己身边这几个人没有个一个安生的,于是也点点头。   静柔和卫庭都十分激动地打马冲了出去。   江浸玥其实是有些无语的,他们这么好事,真的好么? ------题外话------   没玩没了的刺杀我也是微醺……==      ☆、第七章 再见故人   “既然你们楚家的那个梅夫人的势力已经在上次打杀了不少,想必这一次应该不会有她的人了吧?”江浸玥转头看着初尘,挑眉秀眉问道。   初尘笑意清润,一身白衣透露着如莲尊华,声音清逸地道:“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不会有楚家的杀手了。”   “我的病一好爷爷便又离开了楚家,行踪不定,本以为爷爷那等洒脱的性子不拘泥于世俗,但是也对楚家的奇葩家规无动于衷,就算是梅夫人打杀你二人也是无可奈何,这种家规是不是该废了?”江浸玥皱眉,想着初尘所说的楚家家规,眉头紧锁。   “这种家规听起来却是是有些不合常理,但是楚家家和许久,并未有此相争之事发生,况且,历代楚家家主只有一妻,并不纳妾,但是因为我母早逝,楚家主娶了续弦印发的一系列事情罢了。”初尘浅笑着接着说道,“家规不过是为了保护楚家一方安宁,利大于弊,岂是说废就废的?”   江浸玥撇嘴,楚家百年世家,家规自然不是说废就废的,她也不过是说说罢了。   “主子!”江浸玥脑中忽然想起了静柔的传音入密,瞬间没有了和初尘闲话的心思,打马朝着前方冲去。   果真行了不远,便见到前方静柔和卫庭打马在一处开阔处等着,旁边果真是不少人的尸体。   “还真被你们料到了!”江浸玥挑眉,看着静柔笑着道,“果真还有暗杀!”   静柔下马,拿剑指着一个死尸悲伤的火焰性图案:“主子你看!”   江浸玥凝目看了半晌,转头看着初尘:“可是西秦的标志?”   初尘颔首:“确实。”   “我救平湘王府还碍着西秦国的事儿了?”江浸玥冷声说道,“西秦对我屡次下杀手,真是不知我碍了谁的眼了!”   初尘一双暗沉的凤眸闪了闪,转头看着江浸玥:“时间紧迫,此地也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早赶回尚京得好!”   江浸玥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打马朝着尚京的方向而去。   “安国公府,西秦,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寻烟所杀的那一波人,应该是夏昭曦的人吧。”江浸玥讽刺一笑,真是想不到,之前和她关系极好的夏昭曦,也到了这种刀剑相向的地步。   估计自从先皇下了她和夏昭曦的婚诏,她抗旨开始,两人就注定是两条船上的人。有些事情不必说透,镜中月水中花才是最好。也许下夏昭曦之前是喜欢她的,但是谁也没有点破这层关系,也便那么盈盈弱弱地维持着,但是老皇帝一纸诏书将一切打回了原型。   夏昭曦如若登基,毕竟忍不了平湘王府,平湘王府出了个抗旨不遵的郡主,他这个新帝自然是容忍不了,有他在,她和初尘的大婚便会经历无数阻挠,所以,他们,真是天定的敌人。   想到之前在尚京的日子,二人每天游东逛西,极为悠闲,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   “夏昭曦尚未登基,估计等到除去平湘王府之后,也便是他登基之日。”初尘声音清润,有些飘渺无常。   “平湘王府倒是为他登基铺了路,也算是护好这一代新帝了。”江浸玥说着,言语中的讽刺不言而喻。   “但是平湘王府岂是他相除就除的?”江浸玥笑着,“他拿着那么一道圣旨来膈应我,我也便让平湘王府膈应着他,让他登基也顺心不了。”   听着江浸玥有些孩子气的话,初尘淡然一笑:“只是想象不到,一向游手好闲的夏昭曦忽然间一副龙袍加身,到底是何模样。”   江浸玥想着夏昭曦长相虽说极为邪魅,但是却是贵气天成,要是穿上龙袍的话必定也是像模像样的。   真是想不到,她自认为很是了解的人,忽然间一分也看不透。   瑶山楚家距离尚京很远,但是几人快马加鞭,也在五日之后赶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江浸玥的错觉,她觉得尚京的繁华似乎是淡了几分,人人面上再也没有了当初的言笑晏晏,而是带着一抹苍白的惶恐。   确实,短短的时间内面临先帝驾崩,新帝登基,平湘王府出事,新帝退位,任何一件事情拿出来都够夏陵的地颤三颤,短短的时间内经历这么多的事情,也真是难为这些平民百姓了。   几人在城外的时候就弃了马车,清装简从悄悄入京,落于聚英斋后院。   聚英斋掌事一见到几人到来,立刻前来相见,并且带来了平湘王府的最新消息。   “后日午时,平湘王府满门抄斩!”聚英斋掌柜的话一落,江浸玥觉得内心一阵骇然,身子忍不住晃了几晃。   初尘伸手揽住江浸玥不盈一握的纤腰,温声宽慰道:“你先别慌。”   清雅的声音像是一股清泉逐渐流入江浸玥内心,江浸玥微微有些慌乱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皱眉问道:“这么快?”   聚英斋掌柜点了点头:“平湘王府满门都被打入天牢,之前文官会试之事皇上已经交由了大理寺去查,但是还是不得不由他们说什么是什么,估计是唯恐夜长梦多,也便速战速决了。”   “速战速决?”江浸玥冷笑一声,“就不怕斩了之后平湘王府几百冤魂午夜梦回前来索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是夏昭曦下的令?”江浸玥冷声问着聚英斋掌柜。   “是!”掌柜点点头,“现在四皇子是夏陵摄政王。”   “摄政王?”江浸玥皱眉,随后一笑,“当真是万人之上的尊荣。”   随后掌柜又细细地向几人说了最近京城的大事小事,其中有一件江浸玥倒是感兴趣不少,便是定国公府有意送洛倾幽在新帝登基之后进宫,入宫为妃。   “洛倾幽不是一直心仪你么?居然愿意进宫?”江浸玥斜眼看着初尘,声音透露着不少欣喜,这是少了一个情敌的节奏?   “掌柜的说了,是定国公府的打算,那洛倾幽可不一定愿意。”初尘毫不留情地打击着江浸玥。   “洛倾幽不入宫,你好像很开心?”江浸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初尘,大有“你点个头我就掐死你”的意思。   掌柜的已经退了出去,装潢华丽的屋子只有两人,初尘浅笑着拉过江浸玥,坐在自己腿上:“洛倾幽虽说是心仪于我,但是这些和荣华富贵比起来终究是差了太多。”   “你的意思是洛倾幽欲进宫为后?”江浸玥皱眉,看着洛倾幽一身清高,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居然是追求那等荣华富贵之类的俗物?   “不一定。”初尘摇了摇头,面色凝白,映衬着外边的月色,更显得面如冠玉,公子无双。   江浸玥发现自己自从醒来之后脑子实在是不太好用,也不愿多想费神,直接问着初尘:“你给我说明白。”   初尘笑着摸着江浸玥的发髻:“你可还记得谢家?”   江浸玥虽说是脑子不太好使,但是并没有坏掉,那个洛倾幽的跟班谢婕她当然是有印象的。   “你可是还记得谢家是前朝后裔之事?”   江浸玥点头。   “当时你问过谢婕用前朝禁书加害于你的事情是受谁指使的,后来我查过,是定国公府授意的。”   听着初尘温润的声音,江浸玥一下子明白:“定国公府难道有称帝之心?”   初尘点点头:“定国公府也是百年官宦之家,根基虽说不比平湘王府,但是也是普通人家可比,要是滋生出称帝之心也是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洛倾幽送进宫就是第一步?”江浸玥皱眉问着,“夏昭曦不是等闲之辈,岂会容她多了夏氏的江山?”   “难道洛倾幽就是等闲之辈了?”初尘反问道,“我倒是觉得洛倾幽可不比夏昭曦差了哪去。”   “那岂不是有的斗了?”江浸玥挑眉,笑的十分不厚道地说道。   “夏陵朝廷最起码有一般官员是定国公府之流,要是说夺上一夺,还是可以的。”初尘分析道。   “怪不得那么着急要除了平湘王府。”江浸玥想着这一路上来不少的刺杀,撇嘴说道,“派去了那么多次杀手,真是想知道定国公府到底培养了多少人,经得起他们这么糟蹋的。”   “人自然是多了去了。”初尘笑的温柔,“不过你没发现这一路上都是一些小喽啰么,最多是一些稍微有点儿本事之人,真正的大招还没有放出来。”   江浸玥挑眉:“你的意思是……”   初尘知道江浸玥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颔首。   第二日,江浸玥调来了揽月阁众人,认真分析了当前的形势。   本来江浸玥想要晚上前去劫狱,但是初尘派人看过,关押平湘王府众人的天牢乃是重兵把守,想要劫狱实乃不易,于是江浸玥改了主意只得前去劫法场。   行刑那日,一早上江浸玥便和初尘在一家聚英斋的二楼看着下边的街道,直到快到午时之时,押送的车队逐渐经过。   江浸玥凝目看着下边,清楚地看到了平湘王爷、安侧妃和她的两个女儿,还有王府其它之人,但是江浸玥看的清楚,并没有江挽裳的身影。   江浸玥知道江挽裳拜于普善大师坐下,自然非等闲之辈,要是躲了的话,也是说得过去。   道路两边的暗沉之气很是明显,显然有不少高手埋伏于四周,江浸玥眉目冷冷地环视一下四周,忍不住冷笑一声,看来想要除去平湘王府的人还真是不少。   对面的酒楼也出现一抹身影,定定地望着这边,江浸玥抬头一看,忍不住一怔。   居然是许久未见的夏昭曦。   夏昭曦一身玄色锦服,显得整个人傲气冷然,面上再也没有以往一贯带着的邪魅笑意,而是她从未见过的阴沉之色,黑如泼墨的长眉显得极为冷冽,一双桃花眼中是浓浓的戾气,薄唇微抿,整个人极为阴暗。   夏昭曦打量着江浸玥,将目光停留在环住江浸玥的初尘的手上片刻,神色淡然地移开了目光。   江浸玥凝眉看着夏昭曦,两人中间明明只是隔了一条马路,却像是隔了万水千山一般。   有些事情,终究是回不去了! ------题外话------   夏昭曦变好多,许是权力浸染,也是心疼……      ☆、第八章 我是你哥   苏黛脚步极轻地走了上来,江浸玥给了苏黛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片刻神情淡然地转头看着下边。   人声鼎沸,人们都在议论着百年世家平湘王府今日就要毁于一旦,一时间唏嘘声、喟叹声不绝于耳。   忽然一边的屋顶飞来一波人,朝着下方队伍冲去,来势汹汹,江浸玥不禁为之一震。   这不是揽月阁的人。   “你的人?”江浸玥转头问着初尘。   初尘盯着来人看了半晌,片刻舒展了眉头,淡淡摇头。   江浸玥凝眉看着下边的打斗,招式生疏,是她从未见过的,但是毫无疑问这一批人都是奔着救平湘王府的目的而去,江浸玥一下子有些分不清南北。   随后江浸玥淡然的表情有着一分凝重,显然今天这一批押送平湘王府众人的士兵不是寻常的卫队,本事高了许多,经过这么许久的打斗,居然没有一人死伤。   随后又出来一拨人加入了战斗之中,江浸玥一眼便认出了这是皇室暗卫,一路上已经领教了多次岂会认错?   苏黛给了部署好的众人一个手势,揽月阁众人全都纷纷现身,下边本来一片慌乱的局面更加打得不可开交,本来看热闹的百姓们现在全都作鸟兽装散去,惊呼声,喊叫声一下子充斥了整条街道,不时地有无辜妇孺被波及,摔倒在地。   “这都是你夏陵的子民,你可是忍心?”江浸玥望着对面一脸淡然地望着下边的夏昭曦,冷声问道。   “浸玥要是不人心的话大可叫他们住手。”夏昭曦看都未看江浸玥,依旧看着下边,触及有百姓被无辜牵连,神色没有一丝波动。   “笑话!你既不会放过平湘王府,我为何要住手?”江浸玥冷笑一声,看着夏昭曦平淡无波的脸,瞬间觉得这样的夏昭曦真是陌生得很。   “那便胜者为王吧!”夏昭曦抬头,淡淡地瞟了一眼江浸玥,眼神没有半分温度在里边,一边冰冷,像是一条被冰冻透了的河流,引不起半分波动。   “我当平湘郡主为何抗旨不遵,原来是和初尘公子在一起!”洛倾幽走上来,一改以往白衣翩然的装束,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阮烟罗,看着紧紧依偎着的二人,笑着说道。   “我记得洛小姐对初尘可是用情极深,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萧郎是路人了。”江浸玥浅笑着,朝着初尘的方向依了依。   洛倾幽面色未变,依旧是温婉的笑意:“公子与我无意,我也自认不是死皮赖脸之人,自然要及时收手。”   几人就像是没有看到下边的打杀一样,兀自进行着自己的交锋,自成一方天地。   逐渐又有几方人马加入了打斗,打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状态,就连展阳等人也现了人,对付着对方几个极为难缠的狠角色。   “平湘郡主真是大材,‘比天揽月’说法果真名不虚传。”洛倾幽看着下方的打斗,幽幽开口。   听到这话江浸玥知道洛倾幽知道了她是揽月阁主的事情,于是开口说道:“我也没有料到,定国公府居然也有这么多好身手的人。”   “定国公府世代效力于皇室,自然要多培养些人手以保皇室安宁。”   江浸玥随意一笑,看着下方平湘王府众人已经被救了去,抬头看着夏昭曦,巧笑倩兮:“摄政王,死囚已经没了踪影,还不收手?”   夏昭曦面色一变,不知是因为江浸玥的那一句“摄政王”还是后边的一句话,随意抬头,幽深的桃花眸看着江浸玥明显瘦弱但风采不减的小脸,薄唇轻启:“一个不留!”   下边打斗众人受了命,出手的速度更加凌厉了几分。   “夏昭曦你当真是疯了!”江浸玥愕然,朝着夏昭曦厉声喝道。   打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还纠缠下去干什么?就这般草菅人命?   夏昭曦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目光清凉地看着下边,玄色锦服衬得他仿佛如地狱修罗一般,浑身都透露着浓重阴戾的杀气。   “撤!”江浸玥可没工夫和他一起发疯,朝着下边打斗的众人下了令。   揽月阁众人都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她怎么舍得拿数千人的性命陪他做这种无谓的斗争。   苏黛等人听到江浸玥的话,立刻掩护着其它人撤离,尽量将伤亡降到最低。   “堵!取叛贼首领首级者,加官进爵!”夏昭曦凉薄开口,看着下方的展阳溪颜等人,眸光阴沉,杀气更浓。   血腥味已经麻痹了江浸玥的嗅觉,太阳逐渐西沉,夏昭曦所站的位置隐于背阴之处,浑身冷冽冰寒的嗜血气息。   “浸玥,你和公子初尘比起来太浮躁了。”夏昭曦抬目,看着江浸玥愤然的面容以及初尘清淡无波的如玉容颜,声音清淡地开口。   “我如何不用你管!”江浸玥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要是摄政王有本事取我这几个属下的首级,那就作为我送给摄政王的登基贺礼。”初尘随意瞥了一眼夏昭曦,清声开口。   “初尘公子果真大度!”夏昭曦说道,凝眸看着下边愈来愈不利的状况,面色终于破碎出一抹凝重。   下方对方的人很明显是有四批人马,除去江浸玥和初尘的,他想不通还有谁。   揽月阁众人已经在苏黛溪颜等人的掩护下逐渐撤离,青锋阁的人也在展阳卫庭等人的保护下撤离无几,打斗之势逐渐弱了下去,短兵相接的声音逐渐消散,想必之下满巷的血腥味更加浓烈。   初尘随意站起身,拉着江浸玥朝着外边走去,不看对面的几人一眼。   夏昭曦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青筋迸出,但是面上依旧没有一分变化。   眯着眼看着对面相携而去的两人,夏昭曦再次开口:“初尘公子和浸玥就这么走了?”   “不走还留下来给摄政王开个庆功宴不成?”初尘脚步未停,但是声音却是淡然飘来,一如他的一身白衣,除去清华之外再无其它色彩。   下边鲁路上七七八八横着的尸体多数都是皇室暗卫,夏昭曦桃花目中没有心疼之色,而是慢慢的阴暗,真是想不到,定国公府的暗卫居然比皇室暗卫要厉害上许多。   初尘正带着江浸玥走着,忽然感到身后有破空之势而来,旋身抬手,一块玉佩便置于那洁白如玉的手中。   “摄政王这是何意?”初尘修长如玉的手将玉佩原路射了回去,挑眉问道。   “就是初尘公子想到的意思。”夏昭曦开口,一个翻身便到了两人跟前。   “切磋?”初尘看着夏昭曦,温声开口。   “有何不可?”夏昭曦斜斜一笑,驱散了几分面容上的阴沉,言语间便朝着初尘出手。   看初尘一袭白衣清华,比之之前更多了几分贵气,若是说之前像是一朵清雅的白莲,那么现在就是天空灵气逼人的皓月,周身清华之气绝非之前可比,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现在的初尘已经今时不同往日 。   初尘抬臂轻轻地当过夏昭曦的招式,一来一往间二人便打了起来,为了不殃及聚英斋,初尘朝着夏昭曦劈出一掌,夏昭曦翻身躲避朝着外边而去,初尘翻身紧随而上。   转眼间二人的战火已经从聚英斋内转到了外边,江浸玥缓步走到栏杆边,抬眸看着半空中二人打斗的身影,一来一往,短时间内不分胜负,夏昭曦的武艺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平湘郡主看的那么有趣,是不是也想试上一试?”洛倾幽看着江浸玥不正常的脸色,浅笑着开口。   从第一眼见到江浸玥的时候,她也便发现了江浸玥身上的变化,没了之前的那种活泼灵动的气息,面容多了几分暗沉之色,加之她瘦的不正常的身量,她便知道江浸玥怕是大病了一场。   之前没有听闻消息从平湘王府中传来,洛倾幽凝眉想着,江浸玥这么大的病不可能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抬头看着周身都是尊逸清华之气的初尘,洛倾幽想着之前夏昭曦说过的话,想着江浸玥大病怕是和初尘脱不了干系。   想到了刚才见到二人的亲密之态,洛倾幽美目一眯,瞬间飘身过去,朝着江浸玥出手。   初尘眼睛的余光瞥到了洛倾幽对着江浸玥出手,面色一凝,身形一转就要朝着江浸玥而来。   哪怕是自己受伤,他也不能让江浸玥出手,江浸玥的身子现在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   夏昭曦手中软剑一横,拦住了初尘的去路,他也看出了江浸玥不对劲,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知江浸玥不会嫁他,索性也便由着洛倾幽去了。   杀了也好。   江浸玥看着洛倾幽带着杀气而来,便知道这女子功夫不低,手腕翻转,内腹一阵剧痛,但是仍然强忍着,将内力凝与双手之中。   忽然一颗石子袭来,打在了江浸玥手腕上,生生冲散了江浸玥努力凝结的内力。   江浸玥抬目,便看到一抹张狂的身影显现与实现之中。   洛倾幽摸着被打通的肩膀,瞪着一双美眸看着来人那张雌雄莫辩的妖孽容颜。   “凤公子!”江浸玥一喜,朝着来人唤了一句。   凤漓瑱斜睨了江浸玥一眼,轻嗤出口:“什么凤公子,我是你哥!” ------题外话------   我是你哥,什么哥什么哥?      ☆、第九章 真相惊现   江浸玥一愣,他什么时候成她哥了?   凤漓瑱却没有打算现在和江浸玥解释什么,转过头,看着洛倾幽,眸中露出一抹阴鸷的光,薄唇轻启:“我凤漓瑱的妹妹你也敢动?”   听闻此言,洛倾幽后退两步,指着凤漓瑱,不可置信地开口:“璃州凤氏!”   凤漓瑱冷笑一声:“国公府家的小姐果真博闻强识!”   洛倾幽看着江浸玥,眸中闪过一抹愤恨,随后看着凤漓瑱,声音冷然但是带着一抹恭敬之态:“璃州凤氏向来介于四国之外,与我夏陵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为何插手我与平湘郡主的争端之中?”   “洛小姐莫非耳鸣了不成?”凤漓瑱随意把玩着手中薄如蝉翼的寒剑,一双眸子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洛倾幽,“本公子刚刚说了浸玥是本公子之妹,洛小姐认为本公子是插手还是不插手?”   “平湘郡主果真好本事,居然攀上璃州凤氏这根高枝!”洛倾幽看着江浸玥,面带讥讽地说了一句。   随后转头看着凤漓瑱:“自然平湘郡主是凤公子之妹,我自然会以礼相待。”   她不傻,她自然知道她打不过璃州凤氏的人,不过倒是不知道,什么江浸玥成了凤氏公子的妹妹了?那以后岂不是更不好对付?   “洛小姐说错了。”凤漓瑱伸出比女子还要白皙上几分的修长手指在面前晃了晃。笑得十分灿烂地道,“不是浸玥攀上我们这根高枝,是本公子非得认浸玥的。”   这一个“认”字信息量大得很,不过洛倾幽暂时想不到,忽然话锋一转,问道:“那今日劫囚之人也有凤公子的人了?”   “浸玥是本公子的妹妹,平湘王爷又不是本公子的妹妹,本公子管那等闲事做什么?”凤漓瑱说罢,抬头看着半空中一玄一白两道身影,扬声唤道,“妹夫,你快点儿把那小子解决掉,哥哥我饿了赶着回去吃饭!”   江浸玥一脸黑线地看着凤漓瑱,这凤漓瑱看起来比初尘可小了不少,这一生“妹夫”叫的这么顺溜真的好么?   在听到初尘答的那句“妹夫省得”之后,江浸玥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一个一个地发什么神经?   “洛小姐!”江浸玥正抬头看着空中二人翻飞的身影,激烈的打斗,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声叫唤,不经意瞟了一眼,发现竟然是谢婕。   谢婕一身粉色的春裳,小步跑了过来,许是由于跑得太急,额头上有轻微的薄汗沁出,胸口也小幅地起伏着,平添了几分柔弱之态。   许是没有料到江浸玥在这里,谢婕一怔,弯腰朝着江浸玥一礼:“平……”   “说什么事儿!”洛倾幽转头,厉声打断了谢婕要给江浸玥见礼的话。   被洛倾幽这么一吼,谢婕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有些惊恐地将目光从江浸玥脸上移开,对着洛倾幽低声说道:“老国公出了点儿事儿……”   洛倾幽面色一变,正要再问什么,但是看着江浸玥和一脸看好戏的凤漓瑱在旁边,最终什么话都没说,一甩水袖大步离去。   头上繁复的珠翠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衬得那一抹大红色的身影雍容之外更多了几分孤傲傲绝的气息。   饶是谢婕的声音极低,但是江浸玥耳力极好,自然听得清楚,老国公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事儿了?   初尘与夏昭曦依旧打得不可开交,初尘恢复内力之后本事有几分江浸玥可是清楚得很,想不到夏昭曦居然能和他纠缠这么久,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这小子好功夫啊!”凤漓瑱摸着下巴,看着半空中的两道身影,啧啧说道。   江浸玥知道他说的是夏昭曦,于是接口道:“我也很惊讶,这人想不到真是藏得紧!”   “他之前的名声比你好不了多少,想不到你明珠蒙尘,他也是璞玉深掩啊……”凤漓瑱摇摇头,“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江浸玥无语,想着怎么就人不可貌相了?她长得怎么了?还是夏昭曦长得怎么了?   夏昭曦终究是不敌初尘,恍惚打斗间已经占了下风,出掌的速度也满了几分,但是初尘手中的薄剑却像是一条游龙一般,对着夏昭曦身上各处要穴刺去,速度比之刚才不减半分,剑气激起一片火树银花,夏昭曦危在旦夕。   “公子初尘好剑法!”夏昭曦一边旋身躲避着,一边强笑着赞叹道。   “摄政王也让人大开眼界!”初尘浅笑,发间的暖玉簪衬得面白如玉,眼光照射下竟没有一丝水渍显现,周身气度沉稳,整个人气定神闲,看起来不像是一场殊死的搏斗,倒像是一场精彩的舞剑。   “先皇遗诏赐婚与我和浸玥。”夏昭曦忽然挥出一掌,玄色锦袍带起一股强有力的阵风打向初尘,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摄政王应当知尘不惧圣旨。”初尘并未躲避,双手相扣,结出一个繁复的手势,随后缓缓递出。   “砰”的一声巨大声响,两股巨大的真气相撞,夏昭曦被迫后退几步,初尘身形微微一晃,紧接着乘胜向着夏昭曦打去。   凤漓瑱见真气于波袭来,卷袖散开,防止伤到江浸玥,随后揽起江浸玥后退几步,尽量避开二人的殃及范围。   “想不到公子初尘也动了杀机。”夏昭曦唇边依旧是谢谢的浅笑,虽说头上有着薄汗沁出,但是依旧不损他的俊美,看着初尘深沉幽暗的凤眸中顷刻间迸现而出的杀机,轻声开口。   “摄政王当知江浸玥对我之意义。”初尘没有因为夏昭曦的话而速度满了半分,说到江浸玥,凤眸中闪过一抹柔情。   夏昭曦却忽然冷笑一声:“公子初尘真认为你是真爱浸玥,而不是因为她是凤女?”   这句话声音极大,并且合着内力散了出去,初尘面色一凝,想要阻拦却是来不及。   江浸玥如夏昭曦的愿听到了那句话,不禁眉头皱起,凤女?什么东西?   凤漓瑱的面色在一刹那间变得极为难看,冷艳看着半空中的夏昭曦,阴险的东西!   初尘面色一下子极为难看,想来温润的面容露出一抹阴暗骇人之气,向来清润的声音也低沉如暗夜修罗:“我对浸玥之情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自然不是因身份之事,摄政王此举未免太过阴险。”   “阴险?”夏昭曦冷嗤一声,看了江浸玥疑惑的面容一眼,随后说道:“浸玥怕是依旧被你蒙在鼓里吧,如若不是因她是凤女,你何故不敢告诉她她的真实身份?”   “我和浸玥的感情不容外人质疑!”初尘说着,言语极为坚定,“时机一到我自会告诉浸玥,只是摄政王在现在亮明,未免让人怀疑居心!”   “我的居心从未藏着掖着,一直便是浸玥,公子初尘当是明白得很!”夏昭曦这句话虽是对初尘所言,但是一双桃花目却是紧紧地看着江浸玥,看到她皱起的眉头之后,心头一紧,随后苦涩之情缓缓溢出。   当真是,听一句他的真心话都这般难以接受么?   “摄政王对她的身份也是清楚得很,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因她是凤女的原因?”初尘看着夏昭曦微带苦涩的面容,并没有半分胜利的快感,反而凤目中担忧更甚。   “自然有!”夏昭曦接口答道,面色重新换上深沉冷骇之色,“我有那个想法,自然也敢承认,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那摄政王说本公子容不容得下你?”初尘忽然话锋一转,言辞极为犀利,翻手旋身,强大的内力溢出,墨发飞扬,衬得初尘如玉的面容就像是茫茫黑雾中的一方明镜,极为夺人心魄,双手推出,之中夏昭曦心口。   忽然旁边现出一人,挡在夏昭曦身前,生生散去了初尘一多半内力,但是夏昭曦仍旧被余力伤及,自半空落下,落地后踉跄后退几步,唇角溢血,面色苍白。   初尘自半空缓缓落下,仿佛是九天降下的神祗一般,清逸尊华,不容亵渎。   夏昭曦捂着心口,一双瑰丽的容颜惨白如纸,但是依旧强撑着身子没有倒下。一身玄衣衣袂飘转,在空旷的街道中极为肃重落寞。   “公子初尘当真是百年内力亦不为过。”随后敢来救下夏昭曦的夏绍延开口,冷峻的面容没有一丝波动。   “延小王爷谬赞!”初尘朝着江浸玥缓缓迈步,随机说道,“若不是延小王爷赶来得及时,恐怕现在夏陵便没有摄政王了。”   夏绍延沉默不语,刚刚初尘那一章,要是没有他散去多半内力的话,确实够夏昭曦命丧黄泉。   不过让他惊讶的不是如此,初尘才华冠绝,“武可只身行江湖”的名号不是白来的,让他惊讶的是初尘就这么毫不避讳地说出了他对夏昭曦的杀机,这到底是为什么?   还有,平湘郡主身边那个无论如何都忽略不了的俊美男子又是何方人物?   他早便料到平湘王府之人就由着这么被处斩了而无动于衷,况且平湘王府根基深厚,根本不是他慎亲王府可以相抗衡的,所以他也便很聪明地没有采取行动,不然也是平添伤亡。   知道刚刚收到消息说摄政王与人大打出手,他这才赶了过来,毕竟保卫皇室安慰是平慎亲王府义不容辞的责任,但是没有想到刚刚敢来,就看到那么令人震惊的一幕。   他的心当时真的都要跳到嗓子眼里边,要是再晚来一点儿,夏昭曦怕是就灰飞烟灭了,到时他如何和父王交代,如何和夏陵的百姓交代?   “延小王爷,你再这么愣神下去就该真给你们家摄政王收尸了!”看着夏绍延半天愣着魂游天外,凤漓瑱忍不住开口,好心地提醒着。   夏绍延转头,便看到夏昭曦果真面如金纸摇摇欲坠,于是赶紧揽起夏昭曦,朝着皇宫的方向奔去,不再管剩下几人如何。   “走吧,都安顿好了。”凤漓瑱看了迷蒙的江浸玥一眼,转头冲着满眼担忧的初尘无奈地说了一句。   初尘颔首,揽起江浸玥,跟着凤漓瑱朝着城外飞去。   期间江浸玥的嘴唇不止一次地嗫喏着,但是终究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嗫喏半天问不出口,话到嘴边最终转为一声幽幽叹息。   “什么都不要问,一会儿我会全都告诉你。”初尘低头看着怀中垂首的江浸玥,温声说道。   江浸玥点点头,心中烦闷地可以,感觉她被包裹在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当中,所有人都是旁观者,只有她在那个秘密结成的茧中,不断地挣扎着,在旁观者的眼神中,手舞足蹈地表演着,甚至是取悦着别人。   这种感觉着实不好,江浸玥想着。   初尘知道江浸玥一直心思细密,一点儿事情给了她她就会想个没玩,如今这般事情,肯定又是一通天南地北的胡思乱想,但是他现在担忧的是,一会儿她会不会责怪他的欺瞒?   两人功力极快,不出片刻便到了城外,不出所料,是上一次江浸玥听说过的,城外的一处夏陵最大的别院,乃是四国宴之时瑶山楚家与璃州凤氏之人下榻之地。   初尘和凤漓瑱身形未顿,直接朝着院内某间小的院落飞去,江浸玥看着下边,果真是层层守卫,怪不得劫囚之后还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城外落脚。   四周都是很明显的暗沉之气,江浸玥想着估计是有成百上千的暗卫。里面的人果真是一个比一个金贵,江浸玥想着想着,唇边居然露出一抹极为自嘲的笑意。   初尘的心不可遏制地痛了起来,想要摸摸江浸玥的发髻,却被江浸玥侧身避开。   江浸玥眉目看着紧闭的房门,不敢或是不愿看初尘,声音清淡地说道:“人应该都在里边吧?先进去看看吧。”   看着二人不正常的互动,凤漓瑱难得地收起了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沉声叹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济济一堂,屋内的人许是正在谈话,听到动静,都朝着门外看了过来,见到门外的几人,面上都是难掩的喜色。   “玥儿!”平湘王爷在屋内坐着,已经脱下了一身囚服换上了惯有的锦裳,面色与常人无异,显然在牢内并没有收到虐待,如今见到江浸玥,面露喜色,出声唤了一句。   江浸玥看着满屋子的人,明明每个人脸上都是极为喜悦的神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在她的眼中却是如此陌生,人们唇边的笑容却是无论如何都感染不了她,她也想随大流地浅笑一下,却发现是如此地力不从心。   惶恐、无助的感觉再次袭来,江浸玥感觉自己处于一个极为虚空的环境之中,所有人都在外边,笑着看她在一个巨大的秘密里挣扎,所有人都知道真相,而她这个最应该知晓的人,却是被瞒得最紧的那一个。   跨过门槛的时候江浸玥踉跄了一下,初尘惊慌失措赶紧上前扶住,但是却被江浸玥神色淡然地拂开了手。   “父王。”江浸玥走进屋内,语气极为平淡地唤了平湘王爷一句,随后低头不语。   屋内的人终于发现了江浸玥的不正常,唇边的笑意也都僵了僵,片刻消散于无形。   “凤夫人!”处于礼节,江浸玥也朝着凤夫人打了个招呼。   “玥儿,应该改口了,这是你娘亲!”一旁的一位笑意暖暖的美妇开口,提点着江浸玥,正是许久未见的珍妃娘娘。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来应该是欣喜若狂的江浸玥却是抬头,一双美目没有焦距一般地凝在凤夫人脸上,喃喃问了一句:“娘亲么?”   “是啊!是你亲生娘亲!小的时候玥儿不是说过很多次想要娘亲么?”珍妃娘娘接口回答道,语气中满满的都是替江浸玥的欣喜,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感染不了这个当事人。   江浸玥盯着凤夫人的脸,没有多余的装饰,不过就是简单的描眉扫粉,却显得极为美艳,当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   忽然想到在楚家的时候,她看凤夫人的侧脸十分熟悉,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现在却忽然想起,正是她进宫之时,在依云殿见到的娘亲的画像。   那画像画的是一个红衣女子提剑的侧颜,现在这么看来,当真是和凤夫人的侧脸一模一样。   其实在楚家的时候她就应该意识到凤夫人是她的娘亲,只不过是她自己疏忽没有意识到罢了,但是被认为已经逝去多年的母亲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实在是太过让人惊讶。   只是,看着大殿中的人,除去她揽月阁的几个人之外,人人都是一副了然的姿态,果真她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于是她也明白,刚才凤漓瑱的那句“我是你哥”并不是情急之下的玩笑话,而是真真正正的,她的兄长。   明明有很多机会,但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没有人告诉过她她的娘亲还活着,不过就是这么一件事情,真的这么难开口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过了半天,江浸玥听到了自己平静地不可思议的声音。   “浸玥你坐下,我慢慢……”   “说吧。”江浸玥垂着头,打断了平湘王爷的话。   她的脚像是千斤重,钉在了原地,动也不敢动,她怕一动,就会忍不住瘫软在地。   平湘王爷叹了口气,慢慢将事情道来:“你娘是璃州凤氏的女子,自古以来,凤氏一脉便是女子为尊。夏陵开国之时,凤氏之人功不可没,夏陵先祖也便娶了凤氏的先祖为后。后历代发展,凤氏女子一脉逐渐壮大,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才智筹谋不亚于男子半分,所以夏陵先祖便立了规定,凤氏嫡女必须入宫,一是享荣华富贵,二是出谋划策,辅佐帝王。倘若有嫡女不愿入宫,凤氏旁系可出一女子代替,嫡女伴君十年离去便可。”   “你娘在当初的四国宴上现身,惊才绝艳,也告诉了先皇凤氏嫡女的身份,但是你娘不愿入宫,先皇无法强迫,也只得加封了你娘,随后你娘中意于我,才下嫁于我。你娘在平德三年前来夏陵,平德八年下嫁,直至你一岁之时,十年期满,不得不离去。凤氏嫡女如不加帝王,必不可嫁重臣,这是不成文的规定,你娘下嫁于我,便已经是破了规矩,有唯恐先皇对平湘王府不利,这才策划了假死一案离去。”   “但是期间你娘一直没有少了对你的关注,四年前你独闯瑶山楚家被重伤,危在旦夕之时,便是你娘将你救了回来。”平湘王爷想了想,接着说道。   江浸玥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晕倒在了瑶山之上,醒来之后却是在平湘王府之内,她自然知道能从楚家人手下救出自己绝非等闲之辈,原来是自己的娘亲。   “我要多谢娘亲的救命之恩么?”江浸玥忽然抬头,冷冷一笑,极具讽刺地说道。   平湘王爷一怔,显然没有想到江浸玥会这么反问,一下子失了言语。   “我今年十四岁,一岁的时候娘亲离去,你们有十三年的时间告知我真相,可是你们没有,像个傻子一样耍得我团团转,你们是不是很有成就感?看我因为自己失了母亲而每天日夜伤身,你们是不是觉得成就感极强?”江浸玥几乎没有这么疾言厉色地问过谁,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是对自己的生身父母。   “玥儿……”看着江浸玥有些失控的情绪,凤夫人忍不住开口,语气担忧地唤了一声江浸玥。   江浸玥面无表情地环视众人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到了初尘身上。   初尘心下一紧,一双凤目紧紧盯着江浸玥,看着那双水眸中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神色,瞬间觉得如凌厉一般,蚀骨焚心的痛楚铺天盖地而来。   “刚刚夏昭曦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半晌,江浸玥开口,声音和面容一样,毫无波澜。   初尘动了动薄唇,却发现嗓子像是被哽住了一眼,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难过的不是别的,而是江浸玥的怀疑。   他和江浸玥的感情早就超越了生死,彼此可以为对方舍弃生命而不眨眼,他自然不质疑江浸玥对他的感情,但是他受不起,江浸玥用这种怀疑的态度问他,问他对她的爱是出于什么目的。   “玥儿问了什么?”看着初尘如玉的面容镀了一层霜,凤夫人意识到了事情恐怕不对劲,出声问着凤漓瑱。   “夏昭曦质疑初尘对妹妹的感情是处于妹妹凤女的身份。”凤漓瑱难得地没有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张俊美的脸看着江浸玥,满是担忧的神情。   “凤女是什么东西?”江浸玥抬头,看着凤夫人问道。   凤女顾名思义便是凤氏女子,但是夏昭曦那句话,明显还有其它的意思在里面。   凤夫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缓缓走下位置,拉住江浸玥的手,许是母女天性,一向不喜别碰触的江浸玥居然没有什么反感之意。   江浸玥跟着凤夫人走到一边的位置上坐下,听着凤夫人声音轻柔地开口:“璃州凤氏以女子为尊,刚才你父王告诉了你凤氏先祖与皇室的渊源,所以夏陵历代皇帝便必须得凤氏女子的辅佐,然而在凤氏女子的相助之下,往往也是国泰民安,举国上下都是一片和乐之景,所以也便有了得凤女者的天下的之论,夏昭曦的那句话,想必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原来如此!江浸玥想着自己还成了天下的代名词了?抬头看着初尘清逸尊华的面容,江浸玥冷哼一声,站起身走了出去。   初尘本想去追,但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怎么都挪不动,刚刚江浸玥怀疑的言论,击破了他一直以为极为淡定的面容,粉碎了他的高傲与自尊。   他一直堂而皇之地在江浸玥心里登堂入室,认为江浸玥无论如何,必定将他放在第一位,所以他一直是极为高傲的。   忽然间,他一直以来高傲的资本在夏昭曦的那句话面前,是如此脆弱不堪一击,初尘想着,忽然心里莫名地惶恐起来。   像是漂浮于深海之中的人,漂泊无依,任由冰冷和绝望将他一点点吞灭。   忽然,冰冷的手感受到了一丝温度,初尘垂首,便看到一直莹白如玉的小手紧紧握着他毫无温度的指节。   顺着那双小手看去,便是月华锦罗裙的宽大袖摆,淡淡绣着云纹,云绫薄纱极为轻盈,随后是瘦削的肩膀,然后是白如润玉的优美脖颈,紧接着便是江浸玥面无表情的绝美面容。   明明是平淡无波的脸,但是初尘却生生从那双眉目中看出了一丝戏谑。   “不会走了?”江浸玥起唇,声音不复以往的娇美可人,而是带着一丝冰冷,说话期间拉着初尘的手紧了紧。   看着初尘怔忪的样子,江浸玥一把放开了手中修长如玉的手,转身朝着外边走去。   初尘心下一喜,这次没有迟疑,举步跟了过去。   凤夫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一直由于紧张而处于紧绷状态着的面容终于露出一抹轻柔的笑意,像是大劫过去一般。   “居然吓成了这样,她还能不认你这个娘不成?”看着自己的娘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凤漓瑱忍不住轻嗤了一声。   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子,凤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挖了凤漓瑱一眼,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在你爹面前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儿子,过来!”平湘王爷忽然开口,朝着凤漓瑱招手。   凤漓瑱忽然间笑得如三月桃花一般,极为狗腿地赶紧走了过去,站在平湘王爷面前。   看着自己的儿子对平湘王爷这么恭维,再想想江浸玥对自己称不上好的态度,凤夫人心中一阵酸楚,早知道当初就带着女儿走了!   “娘你不要伤心,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要有那小子在,你在妹妹心里永远排不上第一!”凤漓瑱扁扁嘴,很是善良地安慰着自己一脸愁容的母亲。   “什么话!这还没嫁呢!”   “这还没嫁呢你就没了地位,这要是以后嫁出去了你早就不知道在几百里开外了!”凤漓瑱接着凤夫人的话,毫不留情地打击着。   凤夫人一些,想说些什么,但是想着这人说的也是实话,于是闭嘴不语。    反正这个儿子有的是气死她的本事!   “浸玥可是叫你哥哥了?”平湘王爷忽然话锋一转,问着凤漓瑱。   凤漓瑱撇嘴,摇摇头。   “刚才我可是看的清楚,浸玥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你,起码你娘还和她有了肢体上的接触。”平湘王爷叹了口气,拍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弦外之意便是你娘在几百里开外,恐怕你这个哥哥便是在几千里开外了!   “爹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凤漓瑱皱眉,看着和自己七分想象的平湘王爷开口问道。   不是……有第一次见面的爹这么打击儿子的?他是捡来的吧?   “除了我谁能赐你这副样貌?”平湘王爷淡然开口,十分自恋地说了一句。   凤漓瑱挑眉,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湘王爷,不是传说平湘王爷云端高阳,不苟言笑么?这么一副自恋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儿?   看着凤漓瑱摸脸的动作的,大殿众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觉得凤公子和郡主不愧是兄妹,这性子都如出一辙!   众人的笑声飘到了江浸玥眼中,江浸玥恍若未闻,依旧是抿着唇定定地看着初尘。   初尘轻叹一口,抬头挡住了江浸玥的眉目,温声说道:“认回圣母如此喜悦的一件事情,你何必弄得这么严肃?”   江浸玥拨开初尘的手,后退几步,靠在了一颗合欢树上,声音清冷:“你当我是气什么?”   “你为何气?”初尘反问。   江浸玥一怔,是啊,她为何气?她从来不怀疑初尘对她的感情,自然知道初尘对她一片真心实意,但是刚刚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响起初尘认识她的初衷,想着当初初尘进京的时候,为什么晚上就去找了她合作,难道是带着目的的?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江浸玥虽说是问着初尘,但是说出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初尘一双凤目幽深地凝视着江浸玥,随后点头。   “七年前就知。”江浸玥再次说道。   初尘再次点头,想要摸江浸玥的发,却被她避开。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初尘无奈苦笑。   江浸玥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初尘,像是一桩不能动的雕塑一般,但是多年的默契,初尘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开口。   “不瞒你说,当初我进京就是为了寻找凤女。”初尘看着江浸玥,温声开口,随后看到江浸玥的呼吸一窒,脸色白了几分。   “楚家隐世百年,惹四国忌惮,若是如此下去,怕是指不定哪天便会消散于世,所以最好的方法,便是地百年殊荣。于是,这个重任便落在了我肩上。”初尘举目凝望着远方瑶山的方向,声音是罕见的沉重。   江浸玥面色一寒,楚家有君临天下的意思,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凤氏乃是女子为尊,我也知道要是君临天下的话,得凤女相助,必定事半功倍,正要那时,凤夫人前去寻了我,便是你娘亲,告诉了我你凤女的身份,于是那时,我便直接来了尚京寻你。”   “我娘告诉的你?”江浸玥凝眉,“她为何告诉你?”   “平湘王府根基深厚,早就惹来了忌惮,这个是谁都看得明白的道理。也正是为此,你娘才带了你兄长离去,想着平湘王府若是没有男丁,皇室必定不会为难。但是你娘终究是不放心你,你小时候那些名声,指不定那一天就丢了命,所以你娘请我,保护你。”说起陈年旧事,初尘的声音有些恍惚,想着那些事情还仍然历历在目,但是转眼间已经数年过去。   “让你保护我?”江浸玥指着自己,挑眉问着初尘,这是什么情况?   “就算是你本事大,但是也阻挡不了一个母亲为自己的女儿谋求平安的欲望。”初尘摸着江浸玥的肩膀,这一次她总算没有避开。   “你只是为了娘亲的命令保护我?没有其它的意思?”   “自然有,便是因为你是凤女。”初尘很是诚实地回答。   江浸玥不爽了,拍开初尘的胳膊:“我就知道你的目的没有那么单纯!”   初尘有些哭笑不得,如玉的手揉着江浸玥的发:“难不成你认为你凤女的身份足以让我爱上你?”   江浸玥愣了,看着初尘极为认真的面容,以及那双幽深的凤目中倒映着的满满的都是自己,忽然勾唇露出一抹轻柔的笑意,像是破除迷雾璨璨生辉的明珠,让初尘看着有些晃目。   很是高傲地扬起头,江浸玥言语中是难掩的喜色:“算你识货!”   “是,是,我识货!”初尘也浅笑,从善如流地答道。   江浸玥想着不对啊,她夸自己的话怎么到了这人嘴中就成了他自夸的话了?   “凤漓瑱是我哥哥?怎么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想到那张雌雄莫辩的妖孽脸,江浸玥疑惑开口。   “他与你是双生子,早在生你之前,凤夫人便作准了离开的准备,于是接生的时候也只对外宣扬了你一个,他被掩藏起来了而已。”   “双生子?”江浸玥眉目瞪大,好家伙,还是双胞胎?   “你不觉得他的样貌和你很像?”初尘反问道,忽然想到什么事情,忍不住勾出一抹笑意。   江浸玥闻言仔细思量起来,一直觉得凤漓瑱是一张雌雄莫辩的妖孽脸,要是真的往女子那个角度去想的话,真真是和她极像的!   看着江浸玥恍然的面容,初尘循循善诱道:“你就没有发现一个一直困扰着你的问题解决了?”   江浸玥凝眉,表情有些呆愣,什么问题?   看着江浸玥傻傻的样子,初尘有些无奈,叹气道:“兰城。”   江浸玥眨眨眉目,恍然大悟:“那个强盗!”   借着她的脸去吃霸王餐,去买霸王布,害的她差点被人打杀了的那个土匪!   “怪不得他脸上没有易容的痕迹,而是稍微加点修饰之后,他和我的脸就一模一样了!”江浸玥一跺脚,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为什么要这么败坏我的名声?”江浸玥恨得牙痒痒,真是出生不慎啊摊上这么个哥哥!   “想必是不甘寂寞了吧。”初尘天马行空地猜测着,“你觉得他像是安生的人?”   还真不是!江浸玥想着,从他时不时的露出的那种骚包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许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初尘收回了对江浸玥的误导,“当初在客栈的时候,要是你多留个心眼,便会发现他二人极为不同。或者是在楚家的时候,凤夫人看你的眼神,也绝对不是陌生人会流露出来的。亦或是你换个角度想一想,饶是凤氏与楚家关系再好,也到不了为了我破除封印而舍命的地步。但是当时他们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原因只有一个你。”   说道最后的时候,江浸玥的眼睛有些湿,忍不住垂下了头。   她醒来的时候对于当初破除封印的情形有了一些听闻,当时不光是她舍了命,凤夫人和凤漓瑱也是舍了命的,当时她还好奇他们何苦这么拼命,原来答案在这里。   知道她心仪初尘,于是他们拼死也要为她保下他,就算是她一辈子认不回母兄,也要让她一辈子有所情依。   “想想刚才你的态度,你可是悔?”初尘的声音轻柔了几分,轻轻抬手拭去江浸玥脸上的泪,“所有人都有苦衷,瞒着你,也便是保护你。你觉得依照你的性子,要是知道了你母亲尚活着,与你父亲忍受着生离之苦,你可是会那么安安分分?要是一不留神露出个马脚,你觉得先皇容得下谁?”   听着初尘的话,江浸玥点头:“我晓得了。”   “血浓于水,你当知,父母是世界上最不会害你之人。”初尘缓步上前,搂住江浸玥,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江浸玥握着初尘肩头的衣服,吸了吸鼻子,觉得眼前一片朦胧,但是心中,却是得到了整个世界一般地满足。   父母健在,兄友妹恭,爱人相依。   确实是整个世界的幸福。 ------题外话------   真相有木有很惊讶?嘻嘻……   亲爱的们除夕快乐哇~   祝所有看文的美人们来年身体健康,心想事成,青春常驻,美丽永存!      ☆、第十章 看上你了   初春时节,百花盛开,微微有着清幽的香气传来,江浸玥伏在初尘肩上,闻着鼻端淡淡竹香,沁入心脾,觉得整颗心像是被浸润了一般。   “走吧,进屋。”过了许久,江浸玥从初尘肩头起来,吸了吸鼻子,朝着刚才出来的那个大厅内走去。   一进屋就看着凤漓瑱在和平湘王爷对着弈,时不时地可以听见凤漓瑱“爹棋艺果真高超”、“哎呀又被吞了”之类的极富阿谀奉承嫌疑的话。   江浸玥十分嫌弃地看着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以及对凤漓瑱的话似乎极为受用的平湘王爷,真是觉得这二人是父子当真是绝了。   “又输了!”忽然凤漓瑱一拍脑门,极为懊恼地看着棋盘上自己被吞了大半的子。   “棋艺不精还出来丢人现眼!”江浸玥白了一眼凤漓瑱,撇嘴说道。   凤漓瑱挑眉看着江浸玥,语气极酸地说道:“丫头,刚才哥哥我可是将你从那个女魔头手里救了下来,有你这么忘恩负义的?”   “救我难道不是你的职责?还指望着我报恩?”江浸玥挑眉,毫不留情地回瞪着凤漓瑱,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凤漓瑱一噎,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转头看着自己的娘亲,眼神中有着求救的嫌疑。   凤夫人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垂首不语,相比之下,当然是这个刚刚认回的女儿要亲上许多不是?   深深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凤漓瑱忽然觉得自己的地位摇摇欲坠。   “姐姐!”忽然门外冲进来一个身影,吼了一嗓子便朝着江浸玥扑来。   江浸玥八风不动地坐着,但是还是被那一抹身影冲了个七荤八素,瞬间觉得眼前一片金星飞扬。   “姐姐你傻了?”江挽裳从江浸玥怀中钻了出来,摸着江浸玥的额头眨眨眼问道。   “姨夫,姐姐怎么了?”江挽裳转头看着平湘王爷,声音极为懵懂地问道。   江浸玥还没有从冲撞中回过神来,就被江挽裳的话带入了另外一个深坑之中。   “不是……你叫他什么?”江浸玥看着江挽裳,想着那个神奇的称呼。   姨夫?哪……哪门子的姨夫?不是一起叫父王的么?   “姨夫啊!”江挽裳理所当然地回答着。   “她不是你爹?”江浸玥想着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亲爹变姨夫了?   想到刚才知道的消息,江浸玥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你……你是珍妃娘娘的女儿?”   “是啊!”江挽裳点点头,看着凤夫人,“姨娘,你没有告诉姐姐我的事情?”   凤夫人摇摇头,想着我还没来得及说她就冲出去了好么?   江浸玥被累了个七荤八素,转头看着平湘王爷:“父王,你哪两个女儿呢?”   想着她回来之后就没有见到江挽芙和江挽柔,那两个不安生的女人就这么消停了?   “回他们娘家了。”平湘王爷摆摆手,十分豪放地说道。   “姨夫都替别人养了十多年的女儿了,现在也该是把人家给送回去了。”江挽裳倒是一副十分了解的样子,撇嘴说道。   “别人家的女儿?谁家的女儿?”江浸玥皱眉,问着平湘王爷。   其实她早就该想到的,凤夫人是璃州凤氏的嫡女,怎么能容得下自己的丈夫娶别的女子?   “御史安家的。”这次是初尘替平湘王爷回答道。   江浸玥端起茶杯轻轻饮着茶:“这是近亲生子?”   初尘颔首,声音清润地接着问道:“你可是还记得安涛?”   “记得啊!”江浸玥点头,不就是那个在百花宴上和江挽芙……鱼水之欢的男子么?   她还记得,那个安涛当时看着江挽芙的眼神,还让她很是惊叹,觉得这个安涛想必真的是喜欢江挽芙的,只是,在这个时候,初尘问这个做什么?   “嗯,他们两个和安涛一个父亲。”初尘点点头,声音清淡地说道。   江浸玥一双美目瞪大,看着初尘呆愣了半晌,一口茶水喷了老远。   结果发现,在座的人,除了她之外,没有人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   “亲兄妹成亲,倒是没有见过。”凤漓瑱神色淡然地端起茶,掩饰着自己抽搐的嘴角。   真是想不到啊,自己父亲的侧妃家里,原来这么重口味。   “父亲你知道她们两个不是你的女儿?”江浸玥转头问着平湘王爷,想着既然你知道的话,还平白无故地给人家养了十多年女儿?   “当初安侧妃下嫁我的时候,就是带着身孕的。”平湘王爷声音清淡地说道,“在皇上眼里,你娘下嫁我之后不久便去世,于是皇上心里便记恨上了我,所以赐婚给我的时候也便赐了一个有身孕的女人想要羞辱我。”   “安侧妃当时怀着身孕?还这么嫁给了你?”江浸玥皱眉,想着既然古代女子怀有身孕,自然应该是在成婚之后,如此这般,还真是没见过。   “他们安家那一档子事我怎么知道。”平湘王爷叹了口气,“她下嫁之后我不碰她,也就由着她自己去了,本来以为她和御史安家的那个人没了什么联系,但是后来知道有了江挽芙,才知道原来不是那般。”   江浸玥觉得这一天自己的三观已经被刷新了,这一档子接着一档子的事儿,真是让她醉醉的。   “这次我们将他们一并给救了出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凤漓瑱开口,为自己的父王辩护着。   “那挽裳呢?怎么就来王府了?”江浸玥想着这好好的帝姬不当,非得来王府当一个庶小姐,这是什么心理?   “知道安侧妃是个不安生的,怕你慢慢长大之后受他们掣肘,所以珍妃娘娘便将自己的女儿送来了王府,和你将来有个扶持。”   江浸玥忽然想到了之前平湘王爷说过的话,于是说道:“记得我功力大成之时,父王说娘亲不希望我习武,还将心经传给了珍妃娘娘的女儿,原来原因在这里。后来妹妹拜于普善大师门下,所以不得已才将心经传给了我?”   “确实。”平湘王爷点头,赞同着江浸玥的话。   “那父王要如何处理安侧妃?和离?”江浸玥抬头,问着一个很是现实的问题。   “估计今天之后父亲王爷的爵位也就被虢夺了,那女人肯定不会跟着父王了。”凤漓瑱一副极为了解的表情,似乎已经将人看透。   “我估计也是这样。”凤夫人开口,赞同着自己儿子的话。   “这样也好。”江浸玥点点头,“那娘亲的嫁妆也就送她了,不和她要了。”   江浸玥十分财大气粗地说道,想着自己的娘亲是凤氏嫡女,自然不在乎那一点点钱财不是?   于是众人又闲话家常了许久,随后,便传来了宫中的圣旨。   平湘王爷在此次文官会试中责任重大,但是念及平湘王府对夏陵功业极大,所以只虢夺王府封号,收回王府,平湘王爷其人永世不得再回京城。   凤漓瑱一把将太监手中的圣旨抢了过来,随意扫了一眼,将圣旨扔到了身后,指着那名太监,吊儿郎当地开口:“回去告诉你们家那个愚蠢的摄政王,尚京这块地方也就他当块宝,谁乐意呆着?”   那太监并不知道平湘王爷和楚家以及凤氏有什么关系,但是摄政王让他来这里传旨,就惊了个半死,想着这里面的人他可是一个都不敢得罪,果真来了之后,宣读圣旨,无人下跪无人参拜,毫好不容易来了个人还是将圣旨给扔了。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来这里传圣旨?   “是,是……奴才知道,奴才回去一定禀告……”那太监连声道是,一边后退一边踉跄着上了马车回宫复命了。   “长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把人家小太监吓成什么样了?”江浸玥一脸兴致盎然地看着凤漓瑱,开口损道。   凤漓瑱撇嘴,挑眉斜眼看着江浸玥:“今日的事情皇室总要给自己找回面子,但是谁准许他用父亲的面子给自己找场子?”   江浸玥这算是知道了凤漓瑱看不惯夏昭曦,也只是一笑不说什么。   “公子,有客!”门外的侍卫进来通报了一声。   初尘颔首,缓步朝着外边走去。   江浸玥倒是很好奇,居然有人可以拜访到这里。   初尘一见到来人,眉梢挑起,露出一抹清风晓月的浅笑:“陆公子、陆小姐有礼!”   “楚公子有礼!”陆修杰并着陆沁仪朝着初尘还了一礼。   “二位请!”初尘朝着一边的作为示意,随后一撩裙摆,起身坐下,动作青云流水,美得像是一卷画。   陆修杰和陆沁仪也没有客套,直接在初尘示意的座位上坐下,没有说话。   “不知二位前来可是有何要事?”初尘清声开口,问着二人。   “无事,只是知道瑶山楚家和璃州凤氏来了人,前来拜访一下!”陆修杰浅笑开口,一身锦衣华服衬得面如冠玉,极为俊美。   “想不到陆公子居然知道是本公子。”初尘挑眉,看着陆修杰,眸光了然。   “公子初尘昨日回了这方院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在加之外边有人散播公子楚家人的言论,所以修杰便前来一试。”   “看来尘的身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现就算是藏也是藏不住了。”初尘轻笑,扶额说道。   “瑶山楚家,多少人盼不来的身份,公子初尘一隐就是数年,当真是让人惊讶。”陆修杰一只胳膊掸在旁边的桌上,笑着道,“平湘郡主纨绔不化十余年,一朝明珠拂尘,才发现是浊了世人的眼,公子和郡主的感情,更是令人惊讶。”   “陆公子看得果真透彻!”初尘淡然一笑,上次在陆家百花宴之时,他就知道,陆修杰必定从中看出了端倪。   “小妹和郡主交好,所以我这当兄长的也明白一二。”陆修杰转头看着垂首不语的陆沁仪,声音平淡无波。   初尘自然知道陆沁仪是江浸玥在夏陵交好的唯一女子,于是开口:“浸玥正在院中,想必也想陆小姐了。”   陆沁仪一喜,起身盈盈一礼:“多谢公子告知!”   于是跟着门外的侍女去寻江浸玥了。   “陆公子不妨直说前来的目的。”初尘看着下方八风不动,只顾着品茶的陆修杰,温声开口。   “公子初尘果真通透!”陆修杰说了一句废话,接着开口,“只是希望,将来楚家君临天下之际,给陆家一方容身之地?”   初尘忽然笑开:“陆公子说什么玩笑话,夏陵陆家其实尘动得的?”   “夏陵陆家不过是一方商贾之家而已,一无权,二无势。要想在这乱世之中谋得一方容身之所着实不易。”陆修杰说着寂静谦虚的话,面上没有一丝自贬之意。   “名动夏陵的富商,可是多少高官比不得的?多少权贵之家隐没,独独显出一个夏陵陆家,陆公子真认为自己无能保得一方安宁?”   “公子初尘也说,群山万壑之中独独先出一个陆家,早就惹来多少忌惮,若是背水一战,最后家财散尽,我可就对不起陆家列祖列宗了。”陆修杰以着调笑的语气说出了极为认真的话,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初尘,面上的认真不言而喻。   初尘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陆公子此举,就不怕将来落个家财两空?毕竟……”   “毕竟楚家家大业大,第一世家的名声自然不是空穴来风,想保一个区区陆家,实在不在话下。”陆修杰开口,接了初尘的话。   “再大的家业在兵临天下这个想法之下,也是以卵击石,陆公子这一局押得实在太大。”初尘一双凤眸半眯着,眼中神色氤氲不定,更让陆修杰难以窥探一分。   “瑶山后山,兵马百万……”陆修杰开口,成功看到初尘的手顿了片刻。   “陆公子在威胁我?”初尘清声开口,声音极为温润,但是却让人凭得觉得极为危险。   “不敢不敢……”陆修杰笑得很欠扁地连连摆手,“我只是说,楚家根基雄厚……”   初尘看着陆修杰,定定地看着,陆修杰毫不避讳地迎接着初尘的眸光。   “好!”过了半晌,初尘轻声开口,吐出一个字。   看着那张在茶水烟雾中氤氲不定的面容,陆修杰闭了闭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公子何必这么紧张!”初尘从位置上走下来,拍拍陆修杰的肩膀,笑得极为灿烂。   “楚公子气势太过压人!”陆修杰摇摇头,十分无奈地说了一句。   “陆公子好筹谋!”   “迫不得已罢了。”   看着陆修杰一脸无奈的样子,初尘觉得真是醉了。   从来了之后就开始自贬,这样真的好么?   或者应该让他和凤漓瑱认识一下,一个一个劲儿自贬,一个太过自傲,中和一下应该不错。   “不知我可否去寻一下舍妹?”陆修杰看着初尘背在身后的如玉手中握着的那柄玉骨扇,忽然开口。   初尘没有说话,抬步走了出去。   陆修杰挑眉,知道初尘是个什么臭脾气,也从容站起身,缓缓走到初尘身边并排走着。   “有很多女客。”初尘瞟了一眼陆修杰从容的脸色,轻笑着说道。   “多谢公子初尘体谅我孤身一人。”陆修杰点点头,居然给初尘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初尘冷嗤一声,脚步快了几分。   陆修杰挑眉,倒是觉得过了这一段时间,初尘已经有了几分食人间烟火的味道,终于不是一副飘逸出尘的半仙样。   “自便!”走到院中,初尘忽然身形一转没了踪影,留下陆修杰独自一人漫步悠闲着。   之前在外边见到这个院子很多次,但是终究没有办法一睹庐山真面目,如今来了,终于要好好观摩一番。   凤漓瑱正百无聊赖地在草地上躺着,忽然侧头,看着一抹青衣挺拔的身形缓步走着,周身气定神闲,尊贵之气尽数显现,凤漓瑱一下子来了兴趣,朝着陆修杰出招而去。   陆修杰转身迎上,看着身后的人一张雌雄莫辩的妖孽脸,眉梢轻挑,果真好相貌!   只是,这脸看着怎么有点儿眼熟?   被人一直紧紧地盯着,凤漓瑱一下子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难不成是对本公子一见钟情了?”   “我很正常!”陆修杰真是给这人奇特的想象力跪了,咬牙开口。   “敢做不敢当!”凤漓瑱一句话让陆修杰一股老血涌上心头,这是什么思维?哪家的奇葩?   什么敢做不敢当?他做了什么了?   两人过了数招,陆修杰眸中闪过一抹赞叹,果真是世家大族之人,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本事!   凤漓瑱同样很是惊讶,想着如此气度风华的人,在尚京出现,只有一家了。   “陆公子好功夫!”   对于凤漓瑱的话陆修杰并没有什么惊讶,只是浅笑道:“凤公子好眼力!”   两人依旧打得不可开交,忽然下边传来一阵高喊声:“哥你在干什么?”   陆修杰向着下边望去,便看见自加妹妹呆呆地站着,看着自己。   恍惚间凤漓瑱一掌打来,陆修杰眸子瞪大,想着这次可是马失前蹄了。   忽然一抹鹅黄的身影飞身而起,伸出手掌对上凤漓瑱,救下了陆修杰。   “这便是凤公子的待客之道?”陆沁仪柔柔一笑,看着那张和江浸玥极为相似的脸人,认出了这便是江浸玥口中的一母同胞的胞兄。   凤漓瑱感受到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紧紧贴着自己的手掌,忽然觉得掌心传来一阵极为怪异的感觉,忍不住身子一抖,挪开手飞身落下。   “他们是来找你的?”凤漓瑱落地,看着江浸玥,开口问道。   “难不成是来找你的?”江浸玥翻个白眼,“这是我在尚京唯一的密友,你最好安分点!”   “唯一密友?”凤漓瑱摸着下巴,看着陆沁仪,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似乎是用目光将陆沁仪剖析了个遍。   这张脸,够精致!身段,够苗条!穿衣打扮,够品味!最重要的是她是江浸玥的密友啊,江浸玥什么德行他自然知道,她的密友绝对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大家闺秀,想必他喜欢的那一款,不错不错!   虽说陆沁仪不在乎什么世俗礼仪,但是被一个男子这么盯着看总是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这位凤公子时不时地啧啧嘴,然后再点点头,整的她莫名其妙。   要是这人不是江浸玥的哥哥,璃州凤氏的公子她,她早就三尺青锋候着了!   “干什么?”江浸玥捅了捅凤漓瑱,十分无奈地问道。   “凤漓瑱。”凤漓瑱开口,对着陆沁仪,笑得风华万千地说道。   “陆沁仪。”自然是要一礼相还不是?陆沁仪想着。   “倒是好名字。”凤漓瑱点点头。   江浸玥一脸黑线地看着自家兄长,特别想问一句真的只是名字好么?   陆修杰也皱眉看着凤漓瑱,这凤家的公子没什么问题吧?怎么觉得他看着自家妹妹的目光像是在菜市场挑大白菜的农妇?   “人家姑娘是你这么看的?”凤夫人走上前,一把拍在这个丢人丢到千里之外的儿子的后脑勺上。   “娘我在给你看儿媳妇你懂不懂?”凤漓瑱揉着自己的后脑勺,转头朝着凤夫人大吼出声。   凤夫人眨眨眼,石化了。   不光是凤夫人,在场的人全都石化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凤漓瑱脸上闪过一抹懊恼,转头看着惊呆了的陆沁仪,十分绅士地弯腰行礼:“陆小姐,在下对你一见钟情,不知你对本公子有没有兴趣?”   哈?江浸玥回过了神,看着一副狗腿样的自家兄长,觉得自己的心脏实在在饱受冲击。   她的哥哥要泡她的好友?问过她了么?   不过不都应该是防火防狼防闺蜜么?这以后还要加上一条防兄长?   陆沁仪半天回国了神,看着笑得“风情万种”的凤漓瑱,转头看着嘴角抽搐的陆修杰,又看看江浸玥,眼神中的迷惑不言而喻。   他刚刚说了什么?   “你把人家丫头吓到了。”凤夫人回过神来之后也在打量着陆沁仪,知道这是夏陵陆家的女子,周身气度也是极好,要是凤漓瑱真的有想法的话,也未尝不可。   凤漓瑱罕见地没有恼,耐心地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陆沁仪真的不知道自己如何回答,原来她还有让人一见钟情的本事?   “我知自己唐突,陆小姐可以先试着和我相处,我相信你会对我有兴趣的。”凤漓瑱笑意不变,一双眸子紧紧盯着陆沁仪,也许是为了显示自己的真心,连“本公子”这个称呼都抛在了九霄云外。   “追女子可不是这么追的!”忽然后边传来一个声音,凤漓瑱回头,便看到初尘缓步走了过来,玉质翩翩,清逸尊华。   “公子初尘好像很是了解?”凤漓瑱对初尘说着,眼神却是看着江浸玥,眸光中的信息不言而喻。   江浸玥直视着凤漓瑱,轻笑开口:“追女子总是要拿出一点儿真心,总不能凭你的几句空口白话就说什么不是?”   真心?凤漓瑱皱眉,随后想到什么,恍然大悟,直接解下腰间的玉牌塞到了陆沁仪手中,然后将凤夫人往前一推:“我的贴身玉佩赠与陆姑娘,现在还有娘亲在这里为证,要是陆姑娘对我实在提不起兴趣,我自会放手,要是陆姑娘恰巧也对我有兴趣,不就是皆大欢喜?”   江浸玥一拍自己光洁的额头,想着表白真的是这么表的么?   凤夫人一脸无语得看着自己的儿子,再看看头要低到地缝里的陆沁仪,想要开口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沁仪垂着头,不敢看面前的男子认真的眸光,她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阵仗?这……她该说什么?   陆沁仪拼了一般抬着头,看着凤漓瑱,像刚才他打量她一般,将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好好打量了一遍。   果真和那些什么都不敢的大家闺秀不一样!凤漓瑱看着陆沁仪,兴趣更胜了几分。   “好,凤公子,我应你!”过了半晌,陆沁仪开口,露出一抹轻柔的笑意。   陆修杰倒是没有多大惊讶,这么些年来陆家提亲的人不在少数,但是都被陆沁仪给拒了,原来喜欢的是这种重口味的!   “那以后就请陆小姐多多关照了!”凤漓瑱斟酌了半晌,说出这么一句话。   陆沁仪皱眉,想着她要怎么说?   不用谢?承让?……应该的?   最后陆沁仪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反正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已经在陆府了。   陆修杰支着下巴打量着自己妹妹,随后说了一句:“妹妹好本事!”   陆沁仪翻个白眼,什么好本事?   “凤氏女子为尊,要是那凤公子对你是真心的话,可真是不错的!”   凤家比之楚家差不了多少,况且女子在凤家的地位绝非一般家族可比,而且凤家向来极为和睦,没有任何争斗之事发生,绝对是所有女子向往的一片乐土。   “哥你嫌我碍事了?”陆沁仪皱眉,看着迫不及待把自己嫁出去的兄长,一双美目极为无辜。   “怎么会?”陆修杰干笑着,俊朗的脸笑得极为灿烂,“我是有一种吴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陆沁仪将陆修杰推出了房,自己转身躺在榻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堆事情。   浸玥还说明天接着去找她,凤漓瑱也说是要培养培养感情,她怎么好意思?   随后陆沁仪就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中睡熟,直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隐隐有些头痛。   “小姐,外边有一个好俊的公子正在等您。”给陆沁仪挽发的婢女开口,笑得极为开心地说道。   凤漓瑱这个名字一下子浮现在了陆沁仪脑海中,想着这人倒是有闲情逸致,这么大早的干什么?   “陆小姐早!”十分自觉地坐在饭厅里等着陆沁仪的凤漓瑱见到那抹纤影慢慢走进来,笑得十分灿烂地开口。   “凤公子真是早!”陆沁仪在一边坐下,看着对面的凤漓瑱,接着说道,“凤公子莫不是早饭都没吃就来了?”   凤漓瑱点点头:“他们早早的走了,没人给我做饭。”   听着这凄楚的嗓音,陆沁仪皱眉:“你是说楚家和凤氏的人都走了?”   凤漓瑱接着点头:“难不成你认为劫了囚是什么光彩的事?还能在那别院里呆一辈子?”   “凤公子为何没有一起离开?”   “我来接了你一起走。”   听着这理所当然的说辞,陆沁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美眸。   她一定是昨晚没睡好出现幻听了。   “凤公子这是要和舍妹私奔的节奏?”陆修杰也青裳缓带地走了进来,自然将凤漓瑱的话听了个干净。   凤漓瑱也没有打算藏着掖着:“别说的那么难听,本公子说过是要培养培养感情。”   “本公子的妹妹还没有定亲,万一和凤公子的事成不了,以后还能不能嫁人了?”陆修杰显然一副为自己的妹妹着想的模样。   不过是他的一套说辞罢了,凤漓瑱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是人中龙凤,要是对陆沁仪是真心的话,陆沁仪绝对跑不了。   但是凤漓瑱却是开始细细思量着陆修杰的话,不过片刻回过了神:“哥哥不相信我?”   正在喝汤的陆沁仪面皮狠狠地抽了一下。   陆修杰也是惊呆了,这脸皮是要多厚这一声“哥哥”才能叫的这么顺溜?这八字还没起笔呢就攀起亲了?   “咳咳……”陆修杰轻咳几声,“凤公子和舍妹不过是刚刚认识,本公子可担不起凤公子这一声哥哥。”   “反正迟早都要叫的。”凤漓瑱极为认真地说道。   陆沁仪将脸埋在了碗里,想着璃州凤氏到底是怎么教养出这么一朵奇葩的?明明都是世家公子,这和初尘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好不好?   “我们兄妹向来婚事自主,这件事情还是舍妹自行决定。”陆修杰开口,想着他和这人斗下去绝对没有什么胜算。   这是脸皮厚度的问题。   “不知陆小姐有没有兴趣去璃州凤氏看一看?或者是登上瑶山一睹楚家风光?”凤漓瑱开始诱惑着陆沁仪,成功看到陆沁仪眸光一亮。   凤漓瑱有些洋洋自得,他甩出的这两个条件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世人只是知道楚家和凤氏家大业大,但是难以窥测一分,自然极为想去看上一看,陆沁仪自然也不能免俗。   “反正日后陆小姐是要在璃州凤氏生活的,不如早早前去了解一二。”凤漓瑱极为肯定地再次抛出一句。   “凤公子就这么有把握?”陆沁仪挑眉,她想知道这人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勇气这么说?   “本公子才貌双全,才高八斗,武功盖世,最重要的是本公子对陆小姐真心实意,所以本公子自然有把握。”   “不知凤公子有没有把自己的脸皮和城墙拐角比上一比,看看哪个厚?”陆沁仪有些哭笑不得,还没见过这么夸自己还夸地这么溜的?   “本公子对于自己的脸很有信心。”凤漓瑱夹着一些清粥小菜,还不忘给陆沁仪碗里夹。   陆修杰忽然有种自己是局外人的感觉。   看着凤漓瑱一脸殷勤的样子,和他想象中璃州凤氏之人该有的姿态那可是天差地别。   长公主和平湘王爷生出来的孩子怎么这么奇葩?   “怎么样,陆小姐,这凤氏和楚家,是去还是不去?”吃饱喝足的凤漓瑱靠在椅子上,看着优雅用饭的陆沁仪,再次问道。   陆沁仪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随后放下碗:“去!”   凤漓瑱笑,他就知道。   凤家公子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陆修杰在门口目送着两匹骏马远去,轻轻靠在门上,一双眸子微微眯起,想着现在京城正乱,离去也好。 ------题外话------   今天去拜年了,所以晚了一点儿,实在是不好意思哈亲们~   新年第一天新年粗卡~      ☆、第十一章 回到凤家   凤漓瑱和陆沁仪打马朝着早上离开的队伍追去,不出半日,也便轻易追了上来。   “呦,这是追美回来了?”江浸玥从马车中探出头,看着满脸春风得意的凤漓瑱,开口笑道。   “那是自然!本公子从来没有失误过?”凤漓瑱昂起脑袋,洋洋得意地说道。   江浸玥挑眉,给了凤漓瑱一个信息量巨大的眼神,意有所指地开口:“呦?从来没有失误过?哥哥这是凯旋了几次?”   凤漓瑱一下子听懂了江浸玥的弦外之音,转头看着一脸无所谓的陆沁仪,又转头看着江浸玥,想着这真的是亲妹妹么?这么拆她的台子真的好么?   无事凤漓瑱一脸怒视,江浸玥巧笑倩兮的朝着陆沁仪招手:“沁仪,进来坐,马车里可比骑马舒服多了。”   “马车里多闷,哪里比得上一路看沿途风光不是?”凤漓瑱笑着,打断了陆沁仪将要开口说的话,“想必陆小姐很少机会出来看看这城外的风光,这次不正是一个好机会?”   凤漓瑱想着坐马车没什么事,但是马车里可是有一个男人的,要是陆沁仪的眼睛被初尘给养叼了,他的危机感可就重了。   防火防狼防妹夫,这一套流程都是要做好的。   “凤公子说的是,马车外边也好,要是我累的了话,自然会进去的。”陆沁仪看了一眼满脸防备的凤漓瑱,转头对着江浸玥笑着说道。   江浸玥点点头,鄙视地看了一眼凤漓瑱,缩回了马车。   “凤公子这次是来真的了?”初尘挑眉,看着百无聊赖的江浸玥,轻笑开口。   江浸玥点点头:“恐怕是真的。”   “又一个无辜少女要沦陷了。”初尘摇摇头,叹息了一句。   “初尘你给本公子说说什么叫沦陷?”凤漓瑱听到了初尘的话,一下子跳了脚,大吼了一句。   这话声音极大,官道两边树上的鸟雀被惊了一条,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初尘?”忽然一个娇美的女声自远方飘来,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凤漓瑱立刻换上了一副警戒的表情四下打量着,想着这话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江浸玥也探身出了马车,清亮的眸子盯着一个方向,但是之间碧天棉云,并没有人的身影。   “你刚刚听到了?”江浸玥转头看着轻轻闭目的初尘,想着难不成是她的幻听?   “听到了!”初尘点点头,面无玻璃。   “那你知道……”   “初尘你给我滚出来!”江浸玥的话忽然间被一个娇美的女声打断。   江浸玥皱眉,挑帘看向车外。   果真见到一个衣着华美的女子飘然而来,手中一根飞刀自帘幕外边穿了进来,速度极快。   江浸玥抬头接下,便见到是一只极为小巧的金制飞刀,映衬着她白皙的手掌,金光闪闪。   “初尘你给我滚出来!”那个女子再次开口冲着马车里面喝道。   “你是哪里来的,初尘是你叫就能叫……”凤漓瑱勒住马看着下方的女子,皱眉说道,但是说了一半的话就被马车中探出的白衣清华的身影给打了回去。    不是……这也行?这还真是一叫就叫出来了?   “还真出来了?”女子一见到初尘出来,冷嗤了一句,挥剑便朝着初尘砍去。   初尘侧身避过,女子紧追不舍,两人在马车外边过起了招。   由于已经恢复了内力,初尘的功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不过是短短的几招,女子已经占了下风。   “你怎么功力这么高?”女子看着初尘行云流水的出招,皱眉问道。   初尘抿唇,没有回答。   “永远一副臭模样!”女子忽然间住了手,将手中的薄剑朝着初尘扔了过去。   初尘没有躲避,那薄剑也没有进初尘的身就掉落在地。   “估计这辈子也打不过了!”女子懊恼地嘟囔了一声,转身离去。   “不必阻拦!”初尘清声开口,阻断了要上去捉拿女子的楚家护卫。   女子毫不拖拉的大步离去,满身豪迈的气度与一身绫罗绸缎的雍容打扮极为格格不入。   初尘看了女子一眼,凤目幽深,片刻无奈摇头,起身回了马车。   江浸玥支着下巴,看着进来的初尘,扬声开口:“怎么这么快就打完了?我还没看过瘾呢!”   初尘坐在江浸玥身边,笑着搂住江浸玥:“好大的醋味!”   江浸玥哼哼两声没有开口,等着初尘自己交代。   “南齐懿瑶公主。”初尘开口,向着江浸玥解释道。   江浸玥自然记得初尘说过此举,忍不住眉梢挑起:“就是那个与两看两相厌的女子?”   初尘无奈点头。   江浸玥记得当初自己对这个女子还极为好奇,现在一见,果真是一见初尘就大打出手,两看两相厌这句话,这是做不得假。   “估计这次是代表南齐前来恭贺新帝登基的。”初尘接着开口。   “拍一个公主前来恭贺新帝登基?”江浸玥挑眉,南齐国主这举动可真是发人深省。   “估计你想的不错。”初尘抚抚江浸玥的发,清声开口。   “夏昭曦也不错,兴趣懿瑶公主看的上。”江浸玥开口,“记得你曾经说过懿瑶帝姬找夫婿的条件就是能够打得过她,夏昭曦武功不弱。”   “是,夏昭曦各方面都不错,但是心不在他那里。”初尘忽然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江浸玥皱眉,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拳。   “见到他一副对你势在必得的样子我真想揍死他!”初尘忽然沉着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江浸玥几乎没有见过这人失态的模样,一下子有些惊愕,随后轻笑出声。   “还笑?”初尘侧目看着江浸玥,声音虽说依旧清润,但是依旧隐隐含了一抹警告的意味在里面。   江浸玥一下子消停都闭了嘴。   马车又相安无事地行进了二日,知道在一座小城的时候,凤夫人开口:“这次我打算带玥儿回璃州,奕潇可去?”   初尘摇摇头:“浸玥自然要回凤氏认祖归宗,但是楚家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等我回去处理完毕之后,再去凤氏拜访。”   凤漓瑱忽然幸灾乐祸:“看看,还是我们凤氏好,楚家那一堆烂摊子还得你费心处理,我对你致以无限同情!”   “嗯,没办法,谁让我已经独当一面了呢。”初尘点点头,声音清润地受下了凤漓瑱的话。   “谁乐意当家啊,烦心事那么多!”凤漓瑱自然听出了初尘的弦外之意,依旧不以为意地说道。   “娘,这次我去楚家看看。”江挽裳忽然开口,对着珍妃娘娘说道。   珍妃知道江挽裳外出学艺期间,不止一次回到过璃州凤氏,所以凤氏的人都知道江挽裳,自然不用回去认祖归宗。   “既然想去楚家看看,那就去吧。”珍妃很是理解自己女儿的心情,没有半分犹豫地同意了。   随后江挽裳欢天喜地地跟着初尘启程去楚家了。   “你确定初尘那小子对你是真心的?”凤漓瑱过来,拍着江浸玥的肩膀,“我觉得那小子离开的时候可没有半分不舍。”   这些时日江浸玥已经习惯了凤漓瑱对自己的冷嘲热讽,转过头看着凤漓瑱幸灾乐祸的脸,随后看着陆沁仪:“楚家二公子倒是个极为不错的男子,以后有时间我一定带你去看上一看。”   凤漓瑱一下子急了,瞪着江浸玥:“喂,你说什么?”   “你聋了?”江浸玥回过头瞥了一眼凤漓瑱,拉着陆沁仪上了车。   陆沁仪给了凤漓瑱一个同情的眼神,也只限是同情而已。   “不要和玥儿斗,你还小。”凤夫人跟着拍了拍凤漓瑱的肩膀,叹了口气,跟着上了马车。   凤漓瑱瞪着马车,转头看着无语望天的平湘王爷,可怜兮兮地凑了过去:“爹,我怕和她真的是双生子?”   有这么一见面就互掐的双生子?   平湘王爷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苦菜花的表情,再次拍怕他的肩膀:“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   凤漓瑱忽然有种看不见未来的感觉,不是……这个家里未来真的还会有他的地位么?   无奈翻身上马,凤漓瑱可怜兮兮地跟在平湘王爷旁边,想着一定要赶紧将陆沁仪搞到手,然后成家,脱离这个妹妹。   回到璃州凤氏已经是五日之后,凤氏并没有什么老辈的人,只有嫡系旁系的几只家里的人脉。   璃州凤氏的庭院果真和楚家极为不同,楚家是庄重古朴的一个院子,而凤氏完全是钟灵毓秀的江南院落,已经进了春日,庭院内郁郁葱葱,树木苍翠,百花香气馥郁,小桥流水不胜枚举,亭台楼阁数不胜数。沉沉暗卫的气息在弥散的香气之中掩藏地极好,极容易让人忽视。   怪不得外人说璃州凤氏的大门难入,现在一看,果真不假。   不像是楚家,靠着瑶山的地势为布局,而凤氏,是真真靠着暗卫们的本事。   “怎么样,比楚家好多了吧?”凤漓瑱看着江浸玥毫不掩饰的赞叹的美目,洋洋得意地开着口。   “是不错。”江浸玥点点头,第一次没有反对凤漓瑱的话。   “陆小姐可是喜欢?”凤漓瑱转过头,笑得一脸春光明媚地问着一边抬头观赏的陆沁仪。   “极好!”陆沁仪也点点头,十分实诚地说道。   “那必须不错,否则能培养出本公子这么钟灵毓秀的人物?”    “是,同时也培育不出你这么自恋的人物!”江浸玥说罢,拉着陆沁仪走了,唯恐被这人之后传染了可怎么办。   “自恋也是要有自恋的资本!”凤漓瑱挑眉,迅速跟了上去。   凤家的女子们见到江浸玥之后就一直在称赞着,说凤夫人的小姐终于回来了之类的,依照江浸玥的眼神还是可以轻易看出这些人的喜欢与喜悦是真正的发自内心,并不像一般家庭里的口是心非,果真,璃州凤氏极为和睦。   还有几位旁系的小姐也过来见过了江浸玥,每个人脸上都是对江浸玥归家的欢喜,江浸玥因为初尘离开而阴沉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凤氏果真是没有任何纷争的一方净土,江浸玥就蜗居在凤氏之中,做一只快乐的米虫。   凤漓瑱的追美计划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对于陆沁仪的百依百顺几乎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两人的感情也在迅速升温,凤漓瑱的心情越来越明媚,每天牵着陆沁仪在江浸玥面前晃来晃去,刺激着独守空闺的江浸玥。   陆沁仪还是很善良的,在某一天江浸玥看着凤漓瑱面露凶相的时候赶紧推着凤漓瑱撤了,她真是服了,他又打不过江浸玥,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天天去招惹江浸玥的?   凤漓瑱撇嘴,但是依旧是我行我素,从视觉听觉各个角度全方位刺激着江浸玥,同样苦逼的还有无奈之下被占便宜吃豆腐的陆沁仪。   终究是失策了,陆沁仪想着,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白眼前这人不知道脸皮为何物。   终究在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江浸玥爆发了,拉着凤漓瑱一阵好揍,饶是她也止不住,无奈之下只好叫来了凤夫人,救下了命悬一线的凤漓瑱。   “娘……”凤漓瑱扯着凤夫人的衣摆,可怜兮兮地叫唤着,还不时地用眼神瞟着面若寒冰的江浸玥。   “活该!”凤夫人一把扯开了凤漓瑱,挽着平湘王爷施施然走了。   最终还是陆沁仪看不过,想着这人这个月来对自己的千万个好,扶着心酸的凤漓瑱回房上药了。   凤漓瑱本来是满心的苦水,但是后来看着陆沁仪动作轻柔地给自己上药,以及那双美眸中掩饰不住的担忧,一下子傻傻地乐开了。   “沁仪真好,嘿嘿……”凤漓瑱看着拿着棉布上药的陆沁仪,忽然咧嘴笑了,一下子扯到了嘴角的伤,痛得龇牙咧嘴。   “这是什么妹妹……专门挑我的脸揍……可惜我风华绝代的脸啊……”凤漓瑱想着刚才江浸玥哪里都不碰,专门揍他的脸,最后落个了鼻青脸肿的下场。   “我把你揍成猪头,看你那什么招摇!”想着事后,江浸玥轻轻拍了拍手,看着凤漓瑱一张七彩的脸,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浸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陆沁仪无奈开口,真是想不通这人怎么就这么喜欢自己找虐?   “我想去楚家玩了。”给凤漓瑱上好药,陆沁仪放下手,看着凤漓瑱一脸认真地说道。   “去楚家?”凤漓瑱挑眉,看到陆沁仪极为认真地点点头。   “现在?”   陆沁仪再次点头。   凤漓瑱皱眉,看着陆沁仪脸上的笑意逐渐消散,随后一拍桌子:“去!”   陆沁仪想着要是再不带着这人离开的话,只怕有一天这人惹得江浸玥一剑刺死他。   随后两人立刻动身,扬鞭策马朝着瑶山的方向而去,走之前凤漓瑱说着自己一定要在楚家练成神功回来和江浸玥一决高下,结果被凤夫人一拍骏马来不及告别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初尘是楚家公子的身份已经公诸于众了。”凤夫人眯眼看着远方,对着身边的江浸玥清声说道。   “总不能藏着一辈子不是?”江浸玥勾唇一笑,没有丝毫惊讶。   “夏昭曦顺利登基,不日将迎娶南齐懿瑶公主为贵妃。”   “国不可一日无君,再者说来南齐懿瑶公主才貌双全,堪当贵妃。”江浸玥根本没有丝毫惊讶。   “夏昭曦派兵,讨伐瑶山楚家!”   江浸玥这次终于露出一抹惊愕:“讨伐?”   凤夫人点头:“夏昭曦将你父王的事情记在了初尘身上,以不敬皇室为名讨伐瑶山楚家。”   “就这个理由?”江浸玥明显不信。   “明面上就这个理由。”凤夫人点头,“所谓理由,不过是给征战一个由头,百姓哪里会在乎这个?”   “谁带的兵?”江浸玥挑眉问道。   “慎亲王府小王爷夏绍延。”   江浸玥知道夏绍延确实有本事,确实可以独当一面,只是想象不到,那个面瘫居然也有铠甲加深的时候。   “他能对付。”江浸玥对于初尘没有丝毫担忧,转身进了凤府。   “主子就不在乎先皇留下的那一纸诏书?”旁边一身锦裳罗裙的苏黛,开口问着江浸玥。   京城一别,天下大乱,溪颜回了湘州,静柔回了江黎城,左来京城无事,她就跟着江浸玥离开了,反正平湘王府都没了,她呆着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是实在是没有想到,主子居然是璃州凤氏的嫡女。   “有什么好在乎的?”江浸玥浅笑,看着苏黛微微轻蹙的秀眉,笑着问道。   “那诏书在一天,主子和公子初尘成婚就名不正言不顺,主子居然不担心?”苏黛想着这都这么久了,怎么这两人还不着急成亲?   “圣旨上说的是平湘郡主,现在平湘王府都没了,哪来的郡主?”江浸玥挑眉一笑,语气极为轻快。   苏黛一下子明白了江浸玥的意思,眉头舒展开来。   江浸玥想着皇舅临死的时候真是好筹谋,要是她愿意入宫的话,平湘王府自然无虞,要是她不愿入宫,夏昭曦便有办法拿捏了平湘王府,当真是人在府在,人逃府灭。她不入宫,夏陵就容不下平湘王府。   “困了,睡觉!”江浸玥打了个哈欠,抬脚朝着府内走去,没了凤漓瑱那个贱人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她的心情好得很。   苏黛抬头看了看日头还没挂高,怎么这就困了呢?   初尘接到消息的时候,夏绍延已经调了三十万兵马朝着瑶山而来。   把玩着那一纸信笺,楚奕渲懒懒开口:“咱们养兵那么些时间,也该是牛刀小试的时候了。”   “最后可别被别人当成下酒菜!”江挽裳看着楚奕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毫不留情地出口打击。   “你不信本公子是不是?”楚奕渲一拍石桌,“这第一站本公子我亲自带兵去,给你这女人长长见识!”   “呦,还会带兵哪?我以为你只会偷看女人洗澡呢!”江挽裳毫不留情地继续打击着,言语中极为不屑。   “别老是提那事行不行?”楚奕渲挑眉,接着说道,“你看看你说的话做的事,哪里像是一个女人了?”   “我说什么做什么?”江挽裳开口,看着楚奕渲眼中毫不掩饰的嫌弃,片刻笑开了,“前几日我见到了瑶城城主家的余公子,余公子说本小姐才貌双全,乃女子个中翘楚,不日便要上门提亲,那时候,我是不是女人,楚二公子自然明白得很。”   说罢,江挽裳不看楚奕渲一下子变得铁青的面容,站起身把玩着帕子施施然走了。   臂上长长的挽纱被风扬起,在楚奕渲手上留下一丝酥麻的触觉,随后迅速传遍四肢百骸,流如心田。   看着自己的弟弟一脸极为不好的神色,初尘扬了扬眉梢,随后站起身回了房,带走了院中一片清华。   “来人,让余邵卓给本公子滚过来!”过了半晌,楚奕渲一拍桌子,厉声吩咐道。   暗卫诚惶诚恐地领命去了。 ------题外话------   凤锅锅这简直就是自己找虐~==   还有楚二公子,这是什么节奏?   大战在即哇……   那啥,最近事情比较多,所以更新的时间可能会晚一点~      ☆、今天停更一天,抱歉   今天同学聚会,哈哈哈,有点激动,大概是没有时间码了,明天会恢复更新,这文写到高潮了,有点儿小激动。实在是抱歉哈,亲们。      ☆、第十二章 瑶城之战   春日微风和煦,阳光正暖,百花争艳,树木瑟瑟作响,万物迎春之声为楚家消减了几丝肃穆的气息。   “不知楚二公子传召,所谓何事?”楚奕渲正一脸阴沉地坐在院中,忽然听到一个清如潺水的声音传来。   楚奕渲黑着一张脸转头,便看到一个笑得一脸春光明媚的锦衣男子摇着折扇漫步走了进来,阳光照耀在男子身上,似乎为男子镀了一层金黄的外裳,极暖。   “楚二公子一张包公脸是为何?”男子轻轻摇着手中折扇,眯着眸子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楚奕渲,缓缓走进。   楚奕渲抿唇不语,像是看着仇人一般盯着男子,恨不得将男子剥皮抽筋了一般。   男子捂唇轻咳两声,想着这杀气实在是重,只是他不知道他怎么招惹这爷了?   “余兄早已及冠,但是家中仍旧尚无妻室,是不是不太合适?”过了半晌,楚奕渲吐出一句极富多管闲事嫌疑的话。   “原来是这个事情啊!”男子摇着折扇的速度快了几分,“前几日我正巧看见一位姑娘,窈窕淑女,才貌双全,真是忍不住一见倾心啊。”   此话一出,楚奕渲的脸立刻阴云密布,一双星眸恨不得将面前人春风得意的笑脸千刀万剐一般:“一见倾心?余邵卓,你的口味真是让本公子惊讶得很。”   这个男子正是瑶城城主的公子余邵卓,从小和楚奕渲就是好友,上瑶山的次数也是数不胜数,自然也是有着几分本事的栋梁之才。   被鄙视了的余公子很是无辜地眨眨眼:“听着语气,奕渲好像知道我所说之人?”   “不错!”楚奕渲很是大方地承认了,想了想,接着说道,“看在多年情分的面子上,我一定要提醒你,千万不要被那个女人的外表给骗了,她不过就是有着一副好相貌罢了,但是实际上可是个母夜叉,要是你真和她有什么的话,恐怕以后一辈子你都要受她压制了,而且她还是个暴露狂……”   “楚奕渲我不撕了你的嘴!”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怒喝,随机看到江挽裳瞪着一双杏眼冲了出来,一双纤指指着楚奕渲,带着隐隐的颤抖。   “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我哪里说错了?”楚奕渲看着炸了毛的江挽裳,很是欠揍地昂头说道。   “姑奶奶怎么样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到处败坏本姑娘的名声?”江挽裳甩手,一条软鞭乍现,朝着楚奕渲毫不留情地挥了过去。   从一开始就被忽略了个彻底的余邵卓只是看着两人的互动,想着楚奕渲从一开始对自己说的话,以及堪比暗夜星空的的脸色,忽然眸光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的楚二公子,你的心思可真是不猜不知道,一猜吓一跳啊。   江挽裳手中的软鞭虎虎生风,毫不留情的,大有一副将楚奕渲往死里打的气势。   院中无边落木萧萧下,无数花草树木遭了秧,本来树上栖息着的鸟雀全都叽叽喳喳地叫着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一下子院中一片狼藉,似乎是被狂风席卷了一般,极为凌乱。   从没有见过楚奕渲生这么大的气,余邵卓仰头,看着上空纠缠不休的身影,幽幽叹了口气。   “奕渲!”房内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极为清润,虽然声音不大,甚至在一片刀光剑影中有些听不清楚,但是余邵卓却生生地听出了一丝冷然和警告的气息。   果不其然,楚奕渲立刻收了手,飞身落下。   江挽裳随之落下,微微喘息着,真是想不到,这个偷窥狂本事居然比她想象中大上许多。   “大哥?”楚奕渲没有看江挽裳,朝着房内疑惑地问了一声。   “莫要怠慢了客人!”   “他不是客人!”楚奕渲瞥了余邵卓一眼,就这一起穿着开裆裤长大的还算是客人?   “难不成江小姐还是内人?”初尘声音拔高了几个度。   余邵卓一下子笑开了。   楚奕渲还没有说话,江挽裳抢先开口:“姐夫你可说清楚,谁是他内人?”   那表情比之看到一坨便便好不了多少。   楚奕渲眉毛一斜,龇牙咧嘴地就要朝着江挽裳再次扑去理论一番。   “奕渲去后山点兵!”初尘的一句话成功阻挠了楚奕渲的脚步。   楚奕渲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大敌当前,不和这死女人一般见识,一甩衣袖朝着院外走去。   江挽裳转头看着余邵卓,巧笑倩兮:“余公子,上次的花展真是美得很,现在我们去把剩下没赏完的赏了可好?”   余邵卓苦着一张脸想着你们俩斗气拉上我这个无辜的人干什么?   只是话还没说完,便感到一阵风吹了回来,楚奕渲警告地看着余邵卓,怒吼一句:“后山点兵!”   余邵卓朝着江挽裳耸耸肩,施施然跟着暴怒的楚奕渲去后山了。   江挽裳眸中喷火地看着楚奕渲,别让他落在她手里!否则非给他扒一层皮下来!   房门打开,初尘的身影从屋中缓缓显现出来,倾了满院的月光。   “江小姐想不想去后山看看?”初尘温声开口,勾起了江挽裳的兴趣。   江挽裳到达瑶山后山的时候,便看到了山顶点将台的两个遗世独立的身影。   前边半步站着一抹锦衣身影,立于群山万壑之上,显示出一股遗世独立的孤高傲绝之气,不知道是不是江挽裳的错觉,她竟从那一抹身影上看到了睥睨天下的傲然气势。   真是想不到,那个偷窥狂这么看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江挽裳歪头看着,眼中的轻蔑少了几分。   也是,楚家出品,怎么能差了?   “下边将士听着,楚家养兵千日,现在到了各位效忠的时候,夏陵对楚家不仁,休怪楚家不义!夏氏绵延百年,气数已尽,礼崩乐坏,民不聊生,现楚家受天命,承民运,宝剑出鞘,举兵天下。楚家出世,拯救苍生!”   “楚家出世,拯救苍生!”   “楚家出世,拯救苍生!”   三军将士齐声大喊,撼天动地的声音在瑶山后山久久回响,经久不息,比之先前楚奕渲合了内力的声音更添了几分摄人气魄,穿过后山,向着远方飘去。   “楚家这百万将士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半晌,江挽裳开口,说出这么一句。   “瑶山后山绵延百里,本就不足为外人窥探,原来竟是养兵之地!”余邵卓站在楚奕渲身边,看着脚下黑压压的军队,眸光闪了闪,忽然觉得自身的气度也高了几分。   原来将临天下,是这般感觉!   “你也说了,绵延百里,倘若不多加利用,岂不是浪费?”楚奕渲眸光沉沉地盯着下边戎装以待的百万将士,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阴沉和肃穆。   忽然,楚奕渲抬头,看到了对面山头上一抹白衣清华的身影,遗世独立,飘然若仙,周身气度风华在氤氲的山气中丝毫不被埋没半分,反而凭的添了几抹飘渺之气。   旁边一抹锦绣罗裙的纤瘦身影,在初尘的身边没有被埋没了半分,臂上长长的挽纱被风扬起披在身后,合着扬起的三千青丝,真如瑶池仙子一般美艳清绝,看着看着,楚奕渲深沉幽暗的眼睛肿闪过一抹柔情。   江挽裳似乎是感受到了楚奕渲沉沉的视线,转过头来,看着楚奕渲的方向,中间隔了一条极宽的山谷,就算是身影也是极小,但是江挽裳却觉得,自己看到了那人身上溢出的浓浓柔情。   她一定是魔怔了,江挽裳想着,那个偷窥狂怎么可能那么看着她?   楚奕渲目力极好,但是依旧看不清江挽裳的神色,看着江挽裳忽然间再次转回了头,他却有种感觉,她害羞了。   忽然极为好奇,那般大大咧咧无拘无束的女子,害羞起来该是何种风情?   “不知江小姐觉得刚才本公子一席言论如何?”   江挽裳正慌神,忽然脑海中响起了这么一句,虽说语气有些自恋,但是江挽裳还是依稀辨出了其中隐含的期待。   “大气言论,有大将之风;睥睨天下,有帝王之势。”虽说很想再次损损他,但是江挽裳还是不争气地将自己真实地想法传音入密了回去。   “哈哈……”忽然听到一阵极为豪放的笑声。江挽裳转头看去,便看到楚奕渲笑得极为娟魅张狂,但是没有一丝粗鄙,反而浑身上下都是一种傲视天下睥睨万物的张扬之风。   随后,楚奕渲再次朝着江挽裳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撩衣摆,朝着山下飘然而落。   江挽裳勾唇一笑,想着这人,当真是不必初尘差了半分。   一个时辰后,楚家后山大开,三十万兵马面世,天下哗然。   “世子所料不错,楚家果真藏兵!”瑶山之外五十里处,夏陵军队主帐内,一个穿着铠甲的狂野将领对看着密保的夏绍延说道。   “楚家百年屹立不倒,姿态更甚从前,其中必定有仪仗的资本。”夏绍延面无表情,开口说道。   “不过是区区三十万兵马,我们带兵五十万,以多占少,比赢无疑。”   “你以为我们的五十万兵马还和先前无二?”夏绍延冷眼瞥了一眼旁边那将领,那将领闭口不语。   “饶是那样也是将近两倍的人数,世子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另外一边的一个将领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夏绍延抬头,盯着那将领看了片刻,随后扔出军令:“既然陈将军这么有把握,这第一战争,陈将军出战可好?”   那陈将军站起身拿起军令:“好!第一站本将必定让楚家的反贼知道什么是厉害!”   夏绍延颔首不语。   楚家自然不同于一般占山为王的一些反贼,楚家军队从未现世,他自然摸不清底细,虽说陈威心高气傲了一点,但是领军带兵已是多年,经验尚足,要是胜了的话,固然欣喜,倘若败了的话,正好也磨磨陈威的傲气。   傍晚,楚奕渲和余邵卓带着三十万兵马在瑶城之外二十里出扎营,与夏陵军队拉开战线,两军对峙正式开始。   瑶城的百姓自然不同于一般的百姓,对于战争没有丝毫的畏惧。多年以来,瑶城之人只知楚家不知夏陵,楚家对于他们来说敬若神明,自然不会败。   楚家是瑶城人民的天,瑶城在楚家的庇佑下生活富足百年,是其它州城人民可望而不可即之地。现在夏陵居然要讨伐楚家,一下子瑶城之内怨声载道,将夏陵百年的祖宗至现在新皇骂了个狗血淋头。   楚家军队主帐内,楚奕渲早就没了点兵之时的大将之气,现在正歪倒在上首的榻上,看着下边正襟危坐的几位将领,清声开口:“夏陵的战书下了?”    “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以为穿着铠甲的少年将军上前,将一副卷抽呈给了楚奕渲。   楚奕渲直起身子,接过卷抽随意看了一遍,眉梢挑起:“陈威?”    “是!”刚刚禀告的少年再次点头,眸中是超脱年龄的冷静与睿智,“陈威是夏陵有名的将军,从小便征战南北,经验充足,更有着常胜将军的称号。”   “常胜将军?”楚奕渲眉梢挑起,淡然一笑,“王沛,你可是有兴趣去会会这这位常胜将军?”   被唤作王沛的少年眸光一亮,稍显稚嫩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拱手抱拳:“是!”   “明天开战?”接到消息的江浸玥正在院中摆弄着花草,纤纤素手接过晴溪手中的信笺,挑眉开口。   晴溪无语,想着信上不是明明白白写着的?她又没看哪里知道?   “看不到真是有点可惜。”江浸玥啧啧嘴,叹了口气说道。   “之前郡主为何不和公子回楚家?”晴溪接过江浸玥手中的水壶,开口问道。   “还郡主呢?王府都没了哪里来的郡主?”江浸玥看着晴溪,纠正道。   一说这个称呼她就想到了那赐婚的圣旨,心里就憋屈。   “既然小姐想看,为何当初不去楚家?”晴溪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   “楚家哪里有凤家好玩!”江浸玥摆了摆手,语气中透露这一抹嫌弃。   晴溪无语,想着您又想看戏又不去楚家,这么说真的不自相矛盾么?   “记得让揽月阁的人第一时间把战况给我传回来!”江浸玥朝着晴溪吩咐了一句,施施然朝着凤夫人的院子里走去。   所料不错的话,这个时候娘亲应该和父亲在煮茶,她正好去蹭一杯。   看着江浸玥施施然背影,晴溪叹了口气,想着现在全天下,恐怕最为悠闲的就是小姐了。忽然对远方辛苦打仗的初尘升起了几抹同情之意。   第二天,阳光万丈,是适合打仗的好天气。   陈威端坐在骏马上,隐在头盔之下黝黑的大眼看着对面军队最前方稚气未脱的少年,随后朗笑出声:“哈哈……楚家是不是没人了?第一战就派个娃娃出来?”    “久闻陈将军大名!”王沛声音清朗,比之陈威粗狂的嗓音别有一番风味,避重就轻的话比之陈威的豪言壮语,更加耐听了几分。   “你个小娃娃万一早早战死沙场本将岂不是愧对你父母?回去吧回去吧!让你们首领来和本将打!”陈威的话一洛,惹来夏陵军队之内一阵哄笑声。   王沛依旧是浅笑的脸色,没有因为陈威的话生气一分难堪,反唇开口:“陈将军有所不知,昨日挑选应战之人的时候,由于我学艺最为不精,所以被派来应战,实属无奈之举。”   一句话一出,夏陵军中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个牙尖嘴利的小娃娃,本将不和你一般见识!”陈威大眼一瞪,声音更大了几分。   “陈将军最好不要一口一个小娃娃,万一最后败在了本将手下,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子?”王沛挑眉,稍微带着童稚的嗓音更惹得陈威怒火中烧。   “你说王沛这小子能不能靠得住?”余邵卓坐在马车,凝眉看着陈威难看的脸色,问着身边的楚奕渲。   “你这是怀疑我亲自培养出来的人?”楚奕渲转头,看着余邵卓,语气中有着一丝不满。   哈?余邵卓瞪了楚奕渲一眼:“你早说你亲自培养出来的不行了?”   “王沛这孩子兵事天赋极高,但是没有经过实战,这次也是给他一个机会,真刀真枪的磨练一番。”楚奕渲看着马上王沛略显单薄的身影,沉声开口。   “也就你胆子这么大,敢把这至关重要的第一站拿来给人练手。”余邵卓啧啧嘴,这么任性真的好么?   “没事,我大哥这不是回来了么?”楚奕渲忽然一笑,极为得意地说出一句。   余邵卓一噎,这是早就想好退路了?   也是,公子初尘那就是神话中的神话,要是他说他一人退了这五十万的兵,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送上崇拜的眼神。   陈威又和王沛交锋了几句,陈威不知道被王沛的那句话激怒了,打马朝着王沛而去。   王沛打马迎上,和陈威简单地过了几招,随后各自退回了队伍前方。   陈威眼中的蔑视少了几分,真是想不到,对面的那个少年马上功夫了得。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陈威盯着王沛看了半晌,似笑非笑地赞叹了一句。   王沛轻笑:“在活捉陈将军之前,本将不敢妄称英雄!”   陈威笑:“好!有志气!”   他上过沙场,见过各种各样的敌军降临,可是这么临危不乱的少年将领还是第一次见。   虽是不服,但是也不得不佩服楚家的人才!   “布阵!”陈威朝着身后一挥手,沉声开口。   十万军队挥舞着“夏”字的旌旗,动作极为迅速,在东南、西南两个方向成半圆排开,前方留出一片极为宽广的空地,只有三位将领镇守,后方兵力逐渐密集,成龙尾之势。   陈威听着身后的动作,脸上的得意之情还没有完全弥散开,就被王沛的几句话给击了个粉碎。   “一万兵马从东面突击,一万兵马从西面突击,两万自北入阵,东南西南中间前后三千人全部剿杀,南部留白!”王沛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极为清晰,身后的士兵闻言之后没有丝毫犹豫,井然有序地冲入对方阵营。   陈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打马朝着自己而来的少年,脸上表情一僵。   “陈威的九曲回龙阵好生威武!”王沛冲到陈威面前,从马上跃起,清声说道。   陈威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自马上跃起,迎上了王沛。   王沛此次单枪匹马斗陈威没有丝毫犹豫,九曲回龙阵阵眼由前边三位将军驻守,自然不可轻举妄动,若非如此,整个阵法的弱点便一览无遗。   陈威这次是真的轻了敌,九曲回龙阵的难度只是中等偏上,本来以为一吓唬这小娃娃就算了,但是真相没有想到这个轻易就让他给破了阵。   看着王沛略带稚气的脸上流露出的一抹杀气,陈威回了神,全心全力地应付着。   一下子战场上刀光剑影,喊杀声、战马嘶鸣声不绝于耳,极为惨烈。   夏陵以十万士兵布阵,楚家以四万兵马破阵,细看之下,倒下的全都是夏陵士兵。   鲜血渐染,这是楚家士兵的第一战,人人心中都充满了激情,就像是出生的牛犊一般,人人都杀红了眼,要打好这出山以来的第一战。   一个时辰之后,夏陵的阵法已经支离破碎,苦苦支撑着,倒下的士兵不计其数,就算是陈威也被王沛不计后果的打法逼的节节后退。   “将军!”旁边以为镇守阵眼的将士呼唤出声,陈威闻言心下一抖,一掌逼回了王沛,环顾四周。   “补阵!”陈威沉声开口,紧接着夏陵士兵再次上前,不全了残缺的阵法。   “陈将军好勇气!”王沛赞叹了一声,再次飞身迎上陈威。   陈威脸色极为阴沉,倘若这二十万的兵马打不了楚家的四万,这以后还怎么混下去?所以,这第一站,无论后果,必须打响!   还有面前这个少年,就凭着他对阵法的熟识程度,倘若不除去的话,将来必成祸害!想着想着,陈威的目光中透露出杀气。   王沛终究是年轻,久战之下体力有所不支,额头上逐渐有薄汗沁出。   太阳已经由东方直上中天,战场的喊杀声与打斗声也随着阳光的逐渐热烈而越发的震耳欲聋。   王沛抿唇,无奈力气和体力都和陈威差上许多,苦苦支撑之下身上依旧多了几条伤口。   余邵卓面色一凝,一蹬马蹬,从骏马上飞身跃起,朝着前方迎上了陈威的招式。   王沛也不恋战,立刻飞身退后,指点着破阵之法。   陈威看着后来加入的这个锦衣男子,不由得沉声开口:“阁下何人?”   上战场而不穿戎装,一身富家公子的打扮,实在是怪异。   “余邵卓!”   “瑶城余家?”   “陈将军好见闻!”余邵卓冷哼一声,对着陈威频频出手。   “要是乃是夏陵之地,余公子此举是代表了什么?”陈威怒目,拿一种看叛徒的目光看着余邵卓。   “瑶城只是楚家,不知夏陵!”余邵卓轻蔑一笑,对着陈威频出杀招。   旁边的三位将士一看陈将军明显不敌面前这个锦衣的男子,一看面前的情形阵法也是守不住了,于是相互对视一眼,从余邵卓手下救下陈威。   九曲回龙阵一下子被击溃,夏陵的士兵没了阵法,被楚家士兵打得措手不及,倒下的士兵越来越多,几乎已经没有了落脚的地方,鲜血染红了半边天。   看着面前杀红了眼的楚家士兵,夏陵的士兵真正的怕了,这么些年的安逸生活,他们早就忘记了战争是什么味道,但是不想这一地战就是这么惨烈,舞着枪的手臂动作越来越慢。   楚奕渲也从马上飞身而起,向着陈威而去,所谓擒贼先擒王,拿下了陈威,给夏陵一个下马威。   楚家军队也出了一道锦衣身影拦住了楚奕渲的动作,正是一直在后方观战的夏绍延无疑。   “幸会!”楚奕渲浅笑,面色轻松地不像是在战场上一般,看着面前愣着一张脸的男子,像是招呼老朋友一般开口。   “楚二公子好本事!”夏绍延开口,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这第一战真是让本小王开眼界!”   “不过是牛刀小试罢了!”楚奕渲瞥了一眼旁边,“夏陵的虎将,也不过如此!”   “楚二公子切莫高兴地太早!”夏绍延挥出一掌,旋身之间拉过陈威回到了各自阵营。   陈威早就被余邵卓重伤,但是依旧强撑着端坐在马上,这一份气度就足够令人佩服。   夏绍延冷眼瞥了下方明显不敌但是依旧在苦苦支撑的夏陵士兵,沉声开口:“撤!”   看了一眼楚奕渲,夏绍延转身打马离去。   王沛也鸣金收兵,见好就收这个道理,他自然是明白得很。   时候轻点兵马,楚家伤亡共计八千人,夏陵伤亡六万于人。   此一役瑶城以少胜多,大败夏陵,四国哗然,瑶城周边苏城、卓州等八成城主向楚家递出降书,表示愿意脱离夏陵,归顺楚家。自此,包括瑶城在内的南方九城正是脱离夏陵,归入楚家版图。   虽是只是九城,但是这九城的富庶却是四国人民有目共睹,脱离夏陵,不得不说是夏陵极大的损失。   楚家以八千人大白夏陵不说,还招降了九城,举世哗然,将此“瑶城之战”渲染得浓墨重彩,楚家的声望更是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此次乃是属下之过,望世子降罪!”陈威躺在帐中的榻上,浑身的白纱缠了个严严实实,但是依旧想要强撑着下榻,向夏绍延赔礼。   “陈将军太过轻敌!”夏绍延看着陈威,沉声说道。   虽说本来这一战的初衷就是为了磨磨陈威的戾气,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惨重的损失,虽说夏陵占地面积极广,但是随便失去了九城之地,也不是一件小事。   更何况,是每年上缴赋税最多的九城之地。   楚家果真是人才辈出!夏绍沉着脸想着,今日那个少年年纪轻轻,居然有这等本事,实在是令人大开眼界。   瑶山楚家,果真名不虚传!   “陈将军好生养伤!”夏绍延朝着陈威安抚了一句,抬步回了自己的帐子给夏昭曦修书。   “要不是那位小王爷今天我非得把那陈威给生擒回来!”楚家院落内,楚奕渲一拍桌子,沉声说道,眼中的不敢不言而喻。   江挽裳难得地没有出口讽刺。   “放了比抓了好!”初尘开口,安抚着楚奕渲。   看着几人有些不解的眼神,初尘再次开口:“陈威是夏陵的常胜将军,这个名声自然不是白来的,本事自然多的是。我们楚家的军队虽说平时练兵练的多,但是真枪实弹的本事终究是少了。以后多会会这陈威,未尝不是一个提升的好办法。”   “确实是一块不错的试金石!”江挽裳也点点头,赞同着初尘的话。   “怪不得今天楚大公子没有出手,我说要是你出手那陈威绝对跑不了!”余邵卓也点点头,总算解了今天纠葛了许久的疑惑。   “这次是陈威轻敌了,才布出这么一个阵,吃了这么一个亏,陈威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恐怕日后难对付了。”江挽裳想着今天的状况,也清声开口。   “他使出真本事来才好,不然我们拿什么练兵?”楚奕渲抬眉,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将初尘的话想了个明白。   “不过这一仗的收获实在是大!”余邵卓浅笑着开口,看着桌上几纸降书开口。   “这是给夏陵的一个教训,看看接下来夏陵那位新皇如何应对吧!”初尘开口,凤目浅淡地看着桌上的信笺。   几人轻笑,没有说话,楚奕渲拍拍衣摆,朝着外边走去,去犒劳三军将士,走的时候顺便将江挽裳拉了走。   “初尘公子真是好本事!”晴溪看着江浸玥手中的信笺,轻笑开口。   “是人家将士们的功劳,关他什么事儿!”江浸玥撇嘴,但是一双美目中的笑意却是比天上的暖阳还要夺目几分。   “那是公子初尘指挥有方吧?”晴溪很是善良地要替自己师兄在江浸玥心中树立起高大的形象。   “我觉得倒是夏陵太弱了!”江浸玥伸手从一边的花丛里拔下一朵牡丹,“夏陵这几年太过安逸,将怠兵懈,恐怕早就忘记了战争是什么滋味。都说养病千日,不过是一群疲兵罢了。而楚家军队第一次出世,这第一战自然是要打得漂漂亮亮才好,迟暮的老者对上热血的青年,孰胜孰败早该预料到才是。”   “那个叫王沛的少年将军当真不错,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就可以破了九曲回龙阵,实在是罕见。”晴淳对阵法极为喜欢,一双眸子除了信上对王沛破阵的大力描写,再也看不到别的。   “要是给你的话,你需要多长时间?”江浸玥抬头,看着晴淳问道。   晴淳垂眸,仔细思量片刻:“少则顷刻,多则一炷香。”   江浸玥点点头,晴淳学得阵法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还没有真枪实战地试过,她没有忘记晴淳来揽月阁的初衷。   “看看夏陵下次的动向,你去楚家。”江浸玥清声吩咐道。   晴淳眸子一亮,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眸中的狂热不言而喻,十分欣喜地点了点头。   “小姐,那你呢?”晴溪弯腰问着江浸玥,想着这都好几天过去了,小姐公子初尘没有丝毫的思念之情,这是怎么回事儿?   “人家正在打仗,我去平添什么乱子?”江浸玥随意摆了摆手,“不去。”   说着又往榻里窝了窝,闻着鼻端的满院花香,想着放着这么舒适的日子不过去那战火纷飞的地方,她又不是找虐?    晴溪默然,知道自家小姐什么性子,只是为初尘默哀,自己孤身一人战斗不说,这心上人还不陪着。   “小姐,少爷可是去了楚家了!”晴淳嘴角抽搐着,清声劝慰着。   “要是他在初尘面前秀恩爱估计就不是他那张脸的事儿了!”江浸玥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忽然坐起了身子,看着晴溪,“你说你师兄医术冠绝,给凤漓瑱那贱人换长脸没什么问题吧?”   晴溪嗫喏着嘴没有回答,这要是回答了不是就承认了少爷是贱人了?还有,换脸这事,她是真的不清楚!   江浸玥忽然哈哈大笑,脑子中想象着凤漓瑱被初尘揍了个鼻青脸肿的模样就极为开怀。    心情好了许多,坐起身施施然朝着后院走去,和那一帮旁系的姐妹闲话家常去了。   夏陵皇宫,帝寝殿。   夏昭曦将手中夏绍延的修书放下,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皇上,此事……非绍延之过啊……”慎亲王爷开口,有些游移不定地说道。   这新帝的脸色实在是太过骇人,正是如此让他更加看不透,真是想不到自己的儿子第一站就打了这么个结果出来,真是……   “皇上,确实是楚家的反贼太过厉害,非堂兄之过!”夏昭昀也开口,替夏绍延说着话。   夏昭曦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衬得脸色极为俊美,加上冷峻的表情,果真是上位者才应该有的气势,沉声开口:“朕知此次非延小王爷之过,皇伯无须担心。”   慎亲王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当初皇上还是四皇子的时候,他们就觉得这是最不成器的一个皇子,但是想不到竟然和昔日平湘王府的丫头一样,深藏不漏,如今看着这龙袍加深的样子,比先皇还要有几分皇帝的气势。   “瑶山后山绵延数百里,但是想不到,居然藏兵百万。”夏昭昀开口,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夏昭曦抬头看着夏昭昀不甘的面容,这个六皇弟和他一直不对盘,淑妃也没有放弃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的想法,但是自从自己登基之后,这个六皇弟就是一副臣服之态,对于他封他为昀王没有丝毫异议,就算是淑妃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动作,他一下子有些拿捏不准。   “陈将军是常胜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次失败,也是给他的一个教训,还是莫要太过轻敌。”过了半晌,夏昭曦再次开口。   “确实如此,但是此一役的损伤实在是太大,要不要……”   “就算是损伤也得认了,不过是九城罢了。况且就算不认还能有什么办法?”夏昭曦打断了慎亲王的话,“或者是王爷认为,还有比陈将军更合适的人选?”   慎亲王一听这连皇伯都不叫了,知道夏昭曦是恼了,于是赶紧跪下道着惶恐,不再言语。   “皇伯毕竟年老,以后这等事情还是少管为好。”夏昭曦并未让慎亲王起身,反而沉声说了这么一句。   慎亲王垂着头,知道这是夏昭曦要收回自己的权,但是也只能应了,什么话都说不出。   夏昭昀看着上首的皇兄,那双桃花目中不再是以前他所见到的风流多情,而是满满的严肃与肃杀之气,看着看着,夏昭昀居然生起了几分敬畏之心。   “昀王一会儿替朕去国公府看上一看,聊表真的慰问之情。”夏昭曦看着垂首不语的夏昭昀,凯欧吩咐道。   “臣弟领命!”夏昭昀应了,语气极为恭敬。   夏昭曦摆摆手,让二人退下。   “你就这么认了?”帝寝殿旁边的帘幕掀开,走出一个一身素衣的女子。   洛倾幽面色有些憔悴,头上攒着白色的珠花,显然是一副孝服的打扮。   真是想不到,那天从街上被谢婕叫回去之后,居然接受到的就是爷爷病危的消息,老国公一直把持着国公府大大小小之事,此次暴毙,国公府一下有了群龙无首的滋味,上上下下一片混乱。   “不认如何,你认为楚家吃进去的东西还能吐出来?”夏昭曦提笔在面前的奏折上批阅着,不看洛倾幽一眼。   “就算是不能吐出来,也不能让他们这么安生!”洛倾幽咬牙说着,眸中的愤恨不言而喻。   夏昭曦抬头看着洛倾幽有些扭曲的脸庞,忽然轻笑开口:“我记得你对初尘可是心仪的恨,怎么,现在却这么一副表情?”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洛倾幽面色一变,极为古怪地看着夏昭曦,“你说过要娜我为妃的,你莫不是反悔了?”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夏昭曦扔在了手中的狼毫,身子往后一靠,有些头疼地揉着额头。   “反正你也娶不到你想娶的人,我也嫁不了我想嫁的人,同病相怜罢了!”洛倾幽忽然撇嘴,极为不甘地说道。   夏昭曦揉着额头的手一顿,桃花眼中闪过一抹杀机,片刻消散于无形:“出去!”   听到这阴沉的声音,洛倾幽身子一僵。   “出去!”夏昭曦再次开口,声音更沉上了几分。   “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你犯得着……”   “出去!”夏昭曦再次开口,声音极为暴怒,狠狠地瞪着洛倾幽,像是用目光将她凌迟一般。   洛倾幽身子一僵,一下子抿唇不敢言语。   “我觉得洛小姐说的没错,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你犯得着这么大火气?”门外再次传来一个娇美的声音,话语中的冷嗤与不屑极为明显。 ------题外话------   瑶城之战彻底拉开了大战底序幕~      ☆、第十三章 湘州起义   洛倾幽转头,便看到阳光之下,一个盛装打扮的宫装女子缓步走了进来,头上的玉钗步摇轻轻摇晃,脸上精致的妆容极为美艳,相比之下,她真是寒酸得可以。   女子最突出的还是那一副周身的贵气,其中夹杂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和洛倾幽之前刻意做出来的不同,而是似乎这女子天生下来就应该站在高处,接收朝拜一般。   洛倾幽从小对这位南齐懿瑶公主的名声如雷贯耳,这次见到之后,发现她出落得比她想象中还要优秀上几分。   “懿瑶公主!”洛倾幽屈膝,朝着懿瑶公主一礼。   “夏昭曦说过要纳你为妃?”懿瑶公主并没有让洛倾幽起身,反而反口问道。   洛倾幽面色一白,一下子不知道作何回答。   她知道这位懿瑶公主前来夏陵,除去恭祝新帝登基以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和亲,况且夏昭曦已经说过,会立这位公主为贵妃。   洛倾幽知道夏昭曦的后位一直给那个女人留着,她自然肖想不到,但是想想以后要居于这位懿瑶公主之下,就有些不甘心。   “有这么难回答?”懿瑶公主皱眉,半晌听不到洛倾幽的答话,声音拔高了几分。   “是!”嗫喏半晌,洛倾幽回答道。   之前她哪里这么卑躬屈膝过?但是自从先帝驾崩夏昭曦登基之后,就在逐渐揽权,平湘王府覆灭,慎亲王府被架空,国公府也被收了大半的权利,所以爷爷才让她入宫,保得国公府一方之地。况且现在爷爷也驾鹤西去,她不过是一个女子,如何挑得起国公府那么一副担子?忽然觉得,她之前看不上的人,全都看上了。   “既然如此,以后好好吃伺候皇上便是,最好忘记你心里原本的人!”   洛倾幽的脸色一下子很是难看,她几时被人这么教训过?但是也只能弯腰答着“是”,不做多言。   国公府不过是表面风光罢了,外人不知道,但是她可是清楚得很。   “你下去吧,我与皇上有事要说!”懿瑶公主继续抬步,朝着上首的地方走着,给洛倾幽扔下一个离去的眼神。   洛倾幽点头,转步离去,想着日后必定要除去那个女人在夏昭曦心中的位置,只要她登上后位,还有谁能拿捏她不成?   “你来干什么?”看着懿瑶公主浅笑的面容,夏昭曦的声音没有了刚才那般阴沉。   “来看看你有没有暴怒。”懿瑶公主很是诚实地回答,站在一边俯视着夏昭曦略带疲色的脸。   “呵……”夏昭曦忽然轻笑一声,“不过是九城罢了,还能有什么?”   “我说的是民心。”懿瑶公主开口,打断了夏昭曦干笑的话。   夏昭曦面色不变:“民心如何?他们终究是我夏陵的子民!”   “是你夏陵子民如何?说降楚还不是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就降楚了?你听听现在外界百姓是如何推崇楚家的,简直就是神明在世了!你这新皇的龙椅还没坐热就被人贬得一文不值了你知不知道?”懿瑶公主说着,语气中的凌厉不言而喻,广袖轻甩,头上的步摇相互碰撞,声音清脆,似乎在彰显着主人的怒气。   “这些我都有所耳闻。”夏昭曦依旧是一副八风不动的面容,转头看着懿瑶公主,“你这么气怒做什么?”   “我气怒做什么?”懿瑶公主怒极反笑,“我是要嫁你的,我可不希望自己嫁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废物!”   懿瑶公主这话说的极为不客气,但是夏昭曦居然罕见地没有发怒,一双桃花目看着懿瑶公主:“要是公主觉得委屈了,大可回南齐!我保证没一个人敢拦着!”   “你……”懿瑶公主看着夏昭曦满不在乎的面容,随后点头,“行!既然你都不在乎,我也没什么好在乎的!反正这是你夏家的天下,我倒是想看看你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让旁人夺了去!”   “我自然会尽心守着祖宗打下来的江山!”夏昭曦面色总算是正经了一分,接着问着懿瑶,“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这次来是有什么消息?”   懿瑶扫了夏昭曦一眼,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随后开口:“我父皇修书前来,要出兵攻打南方九城。”   夏昭曦一怔,似乎没有想到懿瑶带来的是这么个消息,挑眉问道:“南齐出兵?”   他自然知道懿瑶说的是楚家占了的九城,只是不是他瞧不起南齐,而是南齐那点儿兵马在,估计还不够楚家塞牙缝的。   “你别这么一副语气可以么?”听着夏昭曦言语中毫不掩饰的不信,懿瑶有些不乐意了,“你夏陵兵马是多,但是有用么?六万兵马被人家八千人打了个完败,有什么好炫耀的?”    懿瑶公主这话说的极为不客气,夏昭曦终究是脸上挂不住了,一双桃花目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兴致盎然,而是极为阴沉:“南齐打算出兵多少打那九城?”   “和夏陵一样,五十万。”   “呵……五十万恐怕是夏陵的全部兵力了吧?”   “确实是!”懿瑶公主点头,“虽然我南齐兵力比不得你夏陵,更比不得西秦,但是我敢说,我们这五十万兵马,可不是你夏陵那五十万老弱病残可以比的!”   “老弱病残?”夏昭曦挑眉,刚想在说些什么,但是想着南齐出兵的话,却是可是掣肘楚家,再加上夏陵的兵力,两面夹击,未必收服不了那九城。   这么想着,夏昭曦有些心动。   “南齐这么不遗余力,什么目的,不妨说说?”夏昭曦恢复了一贯懒散的模样。   他自然知道不可能是因为懿瑶公主嫁了她所以南齐这么不遗余力,他可以想个七七八八,但是还是从懿瑶嘴里听到才最是安心。   “很简单!倘若夏陵大败楚家,将来挥兵天下之时,不准动我南齐!”   “南齐这个条件开的真是大!不过就是帮我掣肘一下楚家罢了,就敢提这样的条件?”夏昭曦有些好笑地看着懿瑶公主。   “有何不敢?”懿瑶没有一丝惧意,依旧定定地看着夏昭曦,“南齐出手的话,不一定只是掣肘楚家这么一次,楚家的动作以后多了去了,多一个盟友总归轻松上许多,皇上你说是不是?”   “好,我应你!”夏昭曦盯着懿瑶公主精美的面容看了半晌,轻笑开口。   “口说无凭!”懿瑶公主早有准备,自袖中掏出一张南齐国主的修书,铺到夏昭曦面前。   夏昭曦随便扫了一眼,不带丝毫含糊地拿起玉玺扣了上去。   “皇上果真爽快!”懿瑶公主面上一喜,将修书收入袖中,“父皇接到我的消息之后自会出兵!”   夏昭曦颔首不语。   “册封大典什么时候举行?”懿瑶公主正要离去,忽然想到此事转过头,声音倨傲地问着夏昭曦。   夏昭曦的手一顿,想到什么眸光中闪过一抹痛色,被懿瑶公主看了个清清楚楚。   懿瑶公主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出口打击:“别想了,你败了楚家才能把她抢回来!”   夏昭曦依旧不语。   “让内务府挑一个吉日吧!”过了半晌,夏昭曦开口,声音中隐隐含了一丝无奈。   懿瑶公主转身离去,想着夏昭曦虽然比不上初尘,但是依旧是一个极为容易让人心动的男子。她又不喜欢初尘,对这夏昭曦倒是有几分感觉的,要是以后能和这夏昭曦发展发展,倒也不错。   她对初尘无感,加上初尘对她曾经有过羞辱之仇,南齐出兵楚家,她没有丝毫心痛与不平。   只是想不到,名动天下的公子初尘居然是第一世家楚家的公子,这实在是有些让她惊讶。   虽说并没有行册封大殿,但是夏昭曦已经在宫中赐了宫殿给懿瑶公主,懿瑶回到寝宫之后,正好见到一位锦衣俊美的男子等着她。   “公主,在下不日就起程回南齐!”男子见到懿瑶公主回来,起身行礼说道。   懿瑶公主点点头,将袖中的信件递给男子:“将这个交给父皇,顺便再帮我办一件事。”   瑶城之战平息了不久,百姓们还没有从楚家的威风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又被一个消息雷了个外焦里嫩。   听说湘州起义了。   湘州是夏陵和西秦的交接处,百年前霍乱横生的地方,要不是一位叫江熙华的男子带兵平了湘州霍乱,恐怕现在依旧是民不聊生的地方。所以之后才有了殊荣百年的平湘王府,湘州人民对平湘王府更是感恩戴德,犹如再生父母。    夏陵新皇除平湘王府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平湘王爷回了璃州凤氏同样不是什么秘密,既然楚家都反了夏陵,湘州人民自然也可以反了夏陵。   其实很久之前,夏陵的各种政策就很难下达到湘州,所以湘州对于夏陵自然没有什么感情。如果说瑶城的人民对楚家感恩戴德,那么湘州的人民就是对自己内部的吴府敬若神明。   吴府不过是几年前突然兴建的一座府邸,但是却给湘州人民带来了极大的恩惠。吴府里并没有什么其它的人,只有一个叫做溪颜的小姐。但是听说这吴府和揽月阁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人们打什么主意都不敢打到吴府头上,毕竟“比天揽月”的名声不是白来的。   这位溪颜小姐在湘州期间,在湘州广开酒楼、商行和镖局,为湘州带来了巨大的利益,湘州人民的日子才从最开始的温饱逐渐一步步提升,湘州也成了商业茂业极为繁荣的大城。   吴府为湘州创造着利益,揽月阁保护着湘州人民的安全,所以湘州百姓才会这么一代接着一代的富足地生活下去。   直到半年前,揽月阁湘州分阁突然来了一位新阁主,还是一位极为年轻的女子,同样住在了吴府,人们这才知道,吴府和揽月阁的交情不是作假。   而且湘州第一大家代家和吴府向来交好,代家没有女儿,所以在众人面前,代家老家主将溪颜小姐向来视如己出。   湘州有一座庙,里面供奉的是第一代平湘王爷江熙华,常年香火不断,可见人们对平湘王府的爱戴。   直到前不久,收到消息夏陵新皇灭了平湘王府,一下子群情激奋,想着反了夏氏但是依旧没有什么动静,直到楚家起兵,这便是一个导火线。   当然,其中少不了溪颜和采萱的推动作用。   “你说这次小姐会不会来?”气势恢宏的吴府内,采萱一边吃着精美的茶点,一边问着溪颜,眸中的期待不言而喻。   “会!”溪颜很是肯定地点点头,“湘州起义,夏陵必定镇压,湘州对于小姐的意义非同凡响,小姐必定要亲自前来才会安心。”   “夏陵和楚家的第一战没有看到,真是够遗憾的。”采萱磨了磨头上精美的发髻,眯着眼说道。   晴溪抬头,看着对面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凌厉气息的女子,实在是想不到不过是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怎么会让人发生这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她仍然记得,当初采萱来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丫鬟模样,知道采萱发生了一些事情,她也是满心同情。以前找江浸玥的时候,没少见采萱,两人的交情自然也不错。但是采萱颓废了一段时间之后,忽然就重新振作了起来,不光将湘州分阁重新上下一番洗牌,还给自己进行了脱胎换骨的改造。那般的铁血手腕实在是令人惊叹。看到现在的采萱,完全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女强人的打扮,很难从她身上看到当初的那个小丫鬟的影子。   “一直盯着我做什么?”被溪颜打量地极为不自在,采萱忍不住翻个白眼问道。   “你好看才看你,不然你以为我乐意看你?”溪颜用自己的媚眼瞥了采萱一眼,打趣说道。   采萱刚来的时候还有些婴儿肥,现在已经完全看不住,下巴尖尖,眸光亮亮,一双眼睛出奇地大,削减纤腰,活脱脱的一个美人的形象。   要不是忌惮揽月阁的势力,估计吴府的门槛就要被提亲的人踏破了。   “我说吴小姐,你不会是有一些特殊地癖好吧?”采萱向旁边扫了一眼一开始就被忽略了个彻底的展阳,信息量极大地问道。   溪颜上次回来的时候居然带回来一个男子,听说是公子初尘身边的第一暗卫,展阳公子大名鼎鼎,她自然是听说过的,只是想不到,居然被溪颜给钓到了手。   不过这位展阳公子一直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管说道多么好笑的事情的时候也只是象征性地勾勾嘴角,采萱不禁想着溪颜天天和这人在一起不得闷死的?   直到有一天,偶然撞见展阳和溪颜说话,面上的温润几乎可以将人溺毙,她这才意识到,这是只有在心爱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神情。   想着那天的情形,采萱忽然觉得有一些羡慕,又想到了自身,满心的羡慕忽然便成了满满的酸涩,从心中溢到了脑中。   “本小姐正常得很!”采萱正想着,忽然被溪颜一句话拉回了心思。   采萱抬头,有些迷蒙地看着溪颜,刚才她说什么了?   一见到采萱这个神情溪颜就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过去了大半年,还是依旧忘不掉,溪颜心中叹了口气,也是,那种事情岂是说忘掉就忘掉的?   “少吃点东西,一会儿去代府吃午饭!”溪颜看着采萱一直不自觉地往嘴里塞着东西,赶紧上前拉下了她的动作。   “你倒真是将代府当第二个家了!”展阳忽然开口,看着身侧的溪颜,意味不明地说出一句。   溪颜一下子笑得眉眼弯弯:“那是!代家一家人对我可是一万个好!”   说罢,溪颜又想到了什么:“人家的女儿被小姐拉去做了丫鬟,我身为小姐的属下呢,自然是要尽上一份力的。”   听着这极为有理的话,展阳忽然觉得无言以对。   不出采萱所料,到了代府,代家主和代夫人就在旁敲侧击地问着江浸玥什么时候回来。   听得溪颜一阵想笑,忍不住笑着开口:“二老想问晴溪和晴淳是什么情况直接问就好了,和我们还避讳什么?”   代家主有些尴尬地搓搓手,笑叹口气说道:“当初把她们送去揽月阁的时候,就希望她们跟着郡主做出一番事业,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们还能回来。”   “代家主说笑了,湘州代家怎么着都是她们的家,无论如何她们都得回来看上一看不是?”采萱看着代家主微微有些遗憾的面容,开口宽慰着。   “就是说啊,将来天下大定之事,我就把湘州的事情给她们,她们又能为揽月阁出力,又能陪伴二老,这不是极好?”   溪颜的话一落,成功地看到了代家主和代夫人的眸光亮了起来。   “溪颜说的是真的?”代夫人的声音隐隐有些激动。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溪颜掩唇笑了一下,“反正阁内事情多的是,我去哪里都是一样,她们本事不小,湘州给了她们我也放心!”   代家主和夫人一下子欣喜地不能自已,只是连连道着“好”。   “代家主也是深谋远虑,居然早就料到这一世不会太平,早早地将晴溪和晴淳送进了揽月阁。”采萱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百姓的日子越过越难,天高皇帝远,老皇帝不知道,咱们老百姓可是看的明白。当初知道揽月阁和平湘王府有关系之后,我就赶紧将晴溪和晴淳送了进去。平湘王府的先祖可以保得湘州先民,那平湘王府后人自然可以保得湘州后人。”   “代家主果真看的明白!”展阳也开口,称赞了一句。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日来地竟这样快,新帝居然这么容不下平湘王府。”代家主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   “平湘王府百年殊荣,自然是越来越惹忌惮。”溪颜开口,忽然冷笑道,“只是这新皇没有料到,平湘王府对于湘州人民是如此地意义重大。他也没有料到,昔日民不聊生的苦难之地,居然成了现在这么富庶的地方,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个湘州罢了。”   众人不置可否,随后换了一个较为轻松一点的话题。   江浸玥的速度果真极快,两日后便到达了湘州。   许多的人得到了消息,说是之前的平湘郡主要来湘州,一下子出来欢迎,万人空巷。   江浸玥只是隐隐约约看到了湘州的城门,就被道路两边的百姓们的热烈欢呼吵晕了头。   但是这和以往烦闷的感受极为不一样,江浸玥浅笑着,向着两边的百姓们示意问好。   看到百姓们身上虽不是绫罗绸缎,但是也是粗布棉衣,显然生活地极好,饶是孩童也是举止有礼,不见粗俗,湘州的风气教养也是可见一斑。   之前就听说溪颜将湘州治理地不错,今日一见,更甚传言。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平湘王爷和凤夫人,百姓们知道后边马上那个看不出年轻的俊美男子居然是这一代平湘王爷之后,欢呼更甚,大有重上云霄之势。   江浸玥到达吴府之后,便看到了门口的两抹身影,采萱一见到江浸玥,边哭着扑了过来,哪里还有半分女强人的样子?   江浸玥抱着采萱好一阵才松开,打量着采萱,之前听溪颜说采萱变化极大,现在一看,果真不假,不光是样貌,就连周身的气度也变化极大,丝毫不亚于揽月阁的几位小主。   看着采萱哭得红肿的眼睛,江浸玥忍不住笑言:“出落成了这般的一个美人,怎么还爱哭鼻子?”   “这是见了小姐激动的,平时可不是这样的。”溪颜上前扶住了采萱,将江浸玥带进了吴府之内。   平湘王爷和凤夫人以及晴溪晴淳已经被请去了代府。湘州现在并无州主,所以一直都是代家家主代行州主职务。   “不知展阳公子这些日子可玩得愉快?”江浸玥忽然转头,看着和自己打完招呼就沉默不语的展阳,开口问道。   “极好!”展阳点点头,接着开口,“如此见到了大千世界万千风光,当真是和从前万事所累不一样。”   “只怪你主子不好!”江浸玥忽然接口,“你看看我,对属下多宽厚,她们的日子多好过?”   展阳忽然开口想为自己的主子辩护几句,但是想到了他所见到的溪颜、聂恒以及揽月阁其它几位小主,过得都是极为潇洒的日子,否则也不会形成那么洒脱的性子不是?相比之下,自己的日子虽说很是富足,但是依旧少了点儿什么。   见到展阳沉默不语,江浸玥一下子开始挤眉弄眼:“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来我麾下?”   展阳浑身一个哆嗦,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浸玥。   江浸玥继续利诱着:“好好考虑,要是你同意的话,我就把聂恒踢下来,让你当阁主怎么样?”   展阳一下子惊了个半死,看怪物一般看着江浸玥,想着这揽月阁真是你辛苦创下的么?怎么没有一点儿心疼的样子?说送就送的?   “怎么样?”江浸玥挑眉,穷追不舍。   溪颜一脸黑线,想着江浸玥这是怎么了,怎么非得把展阳挖过来?   “在下不才!阁主之职恐难胜任!揽月阁门槛太高,在下迈不进去!”过了半晌,展阳吐出这么几个字,依旧是面无表情。   江浸玥忽然想着展阳应该和夏绍延比上一比,看看谁更面瘫一些。   “展阳公子真是说笑了!”江浸玥忽然换了一副极为认真的语气,看着展阳,“青锋阁主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不是?”   展阳向来冷静的面容终于破碎出一抹惊讶,想着郡主是怎么知道的?   “不要这么惊讶!”江浸玥忽然老相好地拍拍展阳的肩膀,“不是你家公子告诉我的,是本小姐自己查出来的!”   末了,凑近展阳,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不然你觉得,为什么聂恒第一次见到你就打得那么不遗余力?”   看着江浸玥浅笑的面容,展阳一下子风中凌乱了,想着这个女子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件事情她都能查出来?   江浸玥施施然向着屋内走去,溪颜也惊讶了个半死,一双媚眼等得极大:“他是青锋阁主?”   “先前是!”江浸玥点点头。   “那现在是谁?”   “初尘。”   溪颜恍然大悟,想着感情展阳和聂恒一样,都是别人的苦力!   进屋之后溪颜和采萱直奔主题,对着江浸玥将最近一段时间湘州发生的重大事情细细汇报了,尤其是前几天二人鼓动湘州起义之事。   “湘州起义打什么旗号?”江浸玥忽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未定。”溪颜开口,“本来打算打楚家的旗号,但是怕湘州百姓有意见。”   江浸玥琢磨片刻:“要是打楚家旗号的话,利弊均衡。利就是自然会得楚家相助,必定湘州也是一块儿肥肉,那么弊么,就是夏陵会将对楚家的怨恨牵扯到湘州之上,恐怕湘州将会承受更多纷争。”   “就算不打楚家的旗号纷争也少不了,必定还有一个平湘王府在,夏陵对平湘王府的怒气不比对楚家少了。”采萱也开口,道出了事实。   “不错!”江浸玥也点头,“父亲现在在代府,有什么问题他们自己会交涉,我相信他们会想出最合适的办法。”   果真第二天,湘州城楼上的旗帜全部换成了楚家的旌旗,自此,湘州彻底降楚。   楚家立刻回应了湘州的降书,派兵五万驻守湘州。   五万虽说不多,但是有了瑶城之战,五万楚家军队和夏陵几十万大军没有什么两样。   “走,去湘州分阁看一看!”江浸玥正百无聊赖地在吴府内数星星,忽然脑中萌生了一个想法。   “现在去?”溪颜挑眉,“还是明天白天再去得好!”   “白天说不定耽误他们做事!”江浸玥摆摆手,俨然一个体谅属下的好主子形象。   溪颜无奈,只得陪着去了。   在感受到四周密密麻麻的杀气之后,江浸玥就有些后悔自己大晚上地乱窜了。   “真是想不到,在湘州还有人敢这么放肆!”溪颜冷哼一声,拔剑迎上。   知道江浸玥不能随便动用内力,采萱警觉地守在江浸玥周围。   索性这次展阳也跟着过了来,配合着溪颜,倒是没有让那波黑衣人近身。   其实江浸玥也觉得很是神奇,在湘州这个地方,居然也有人能对她出手?   黑衣人的数量逐渐在增加,而他们不过只有四个人,还包括了一个不能随便动用内力的江浸玥。   不时地有黑衣人突破展阳和溪颜的重围冲了进来,最后都被采萱给解决掉。   展阳和溪颜的本事她自然知道,如今这二人能被两群黑衣人缠着脱不开身,她就知道这一群黑衣人绝对等闲之辈。   真是想不通,有谁愿意拿出这么可贵的暗卫势力来刺杀她?   两人身边的黑衣人越来越多,虽说江浸玥不能动用内力,但是前世学到的一些近身防身术还在,一下子也没能让那些黑衣人得了逞。   想到上次在尚京的时候,她不过是尝试着用了一下内力,那种传遍四肢百骸的痛苦依旧十分明显,江浸玥一直很是怕痛,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敢轻举妄动。   几人应对地越来越吃力,展阳和溪颜的招式也越来越狠辣,但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情况越来越危急。   一柄薄剑带了破风之势刺来,狠狠扎入了一个想要偷袭江浸玥的黑衣人背部,江浸玥转头,看到了凤夫人极为默然的脸。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凤夫人罕见地收敛了周身温婉的神色,起身加入了战斗,不过是一人,便将一众黑衣人打得节节败退。   平湘王爷也加了进来,合着展阳和溪颜,将一众黑衣人团团围住,不放走一个,大有全部剿杀之势。   “想要对我女儿下手?你们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凤夫人无视黑衣人眼中的惶恐,冷声开口。   黑衣人看着面前绝色倾城的女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次真是惹到煞神了。   主子说平湘郡主不能动用内力,好除去得很,可是没有说,她身边有这么多帮手啊?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黑衣人全部倒下,血腥味弥散开来。   展阳挑开一个黑衣人背部,在黑衣人腰际,江浸玥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标示,忍不住冷笑一声。   被这么一闹,江浸玥自然没有了再次揽月分阁看上一看的心情,几人回了吴府。   “玥儿可知,为何西秦沈家的人要对你下手?”进了吴府,凤夫人重新换上了那副温婉的面容,柔声问着江浸玥。   江浸玥摇头:“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凤夫人凝眉:“你是说他们对你出手过很多次?”   江浸玥点头:“在我中毒之后,确实是很多次,不过中毒之前没有。”   “难不成和你中毒有什么关系?”凤夫人轻声问了一句,紧接着努力思索着其中的厉害关系。   “我不清楚,我曾经让人去查谁给我下的毒,但是一无所获。”江浸玥无奈耸肩。   “西秦沈家和夏陵并没有什么交集,但是为何会屡屡对你出手?”凤夫人凝眉,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转头看着平湘王爷。   平湘王爷也是一脸年凝重:“按说西秦沈家是西秦第一世家,乃是官宦之家,精通天象罢了,和夏陵没有什么交集,和我也没有什么过节,我还真是想不通。”   “简直是莫名其妙!”江浸玥嘟囔了一句,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就平白惹来杀身之祸了?   “说不定没有理由。”忽然采萱说出了一句极为神奇的话,看着几人不解的目光,再次开口,“之前刺杀公子初尘的人那不是多了去了?可是他也谁都没招惹过啊?”   “他们那是嫉妒。”江浸玥无奈翻了个白眼,“就你家小姐我以前那名声,你觉得谁会嫉妒我?”   采萱忽然想想也是,西秦沈家要什么没有,为什么要嫉妒江浸玥?   “等到日后我定要上沈家问上一番!”江浸玥攥紧了一块从某个黑衣人身上接下的腰牌,沉声说道。   既然查不出来,那就亲自去问!   “也好!”凤夫人十分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但是现在乱世当前,自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所以这个想法就被江浸玥暂且搁置了下来。   第二天,一封邀请函传进了吴府。   “去酒楼?”溪颜纤指捏着那张邀请函,转头看着江浸玥,“落款是西秦太子。”   正在吃苹果的江浸玥一下子被噎了个半死,一边垂着胸脯一边瞪眼问着溪颜:“西秦太子邀请我?”   溪颜点头,将邀请函正面对准了江浸玥,江浸玥认真一看,果真如此。   “真是惊呆了!”江浸玥嘟囔了一句。   “西秦太子回朝不过几月,之前都在外游历。游历之前传说太子很是懦弱,但是这次回去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治理朝政井井有条,肃清了之前一些请求废太子的党羽,本来极为动荡的西秦朝政一下子河清海晏,西秦朝堂上下对这名太子无不歌功颂德。”溪颜缓缓将自己听到的消息道了出来。   “哦?”江浸玥挑眉,“照这么说来,这太子还真是个人物?”   溪颜点头:“应该是的。”   “他外出游历了几年?”   “两年。”   “确实够了。”江浸玥点头,半年的时间采萱已经脱胎换骨,两年的话也足够一国太子学成归来了。   江浸玥又朝着溪颜问了一些西秦朝堂的局势,由于湘州距离西秦极近,所以溪颜也很是清楚,将自己知道的与江浸玥细细地说了。   最后江浸玥决定去会一会这位太子。   “会不会是因为湘州起义的事情?”去约定好的酒楼的路上,采萱凝眉问着一边沉默不语的江浸玥。   “不会。”江浸玥摇头,“要是谈湘州起义的事情的话,不应该是邀请我爹或者是代家主么?怎么会邀请我?”   采萱点点头,想着也是。   “自陆家的百花宴之后小姐的名声就传遍四国,会不会是因此,西秦太子生起了别的心思?”溪颜也开口猜测着。   “很有可能!”采萱点点头,赞同着溪颜的说法。   “想必不会吧?”江浸玥尝试着反问道,“我和初尘的关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他闲的往初尘枪口上撞?”   “那有什么!”溪颜翻个白眼,“夏陵那位不是也明白得很么?不是照样往枪口上撞?”   江浸玥无奈:“我和夏昭曦那是自小的矫情,这西秦太子算怎么回事儿?我都没和他见过哪门子别的心思?”   “那未必!”溪颜挑高了秀眉,“说不定外出的两年见到小姐就一见倾心了呢?”   “得了吧!”江浸玥抱着膀子缩了缩,就她之前那名声?   一路上几人又猜测了几句,最后都被互相否了。   不多时到了邀请函上的那家酒楼,溪颜和采萱跟着江浸玥上了楼。   “江小姐!”门口的侍卫见到三人,朝着江浸玥弯腰行礼。   江浸玥点头,侍卫推开了门,江浸玥抬步走了进去,溪颜和采萱跟上,门口的侍卫没有阻拦。   窗前站着一名长身玉立的男子,一身蓝色的锦服显得分化绝代,听到门的响声,男子转过头,一张俊朗的脸上笑意温润:“江小姐,好久不见!”   见到那张脸,江浸玥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立在原地,怔神半晌。 ------题外话------   就说平湘王府不能惹嘛~   亲们猜猜,这个男银素哪只?嘿嘿      ☆、第十四章 西秦太子   看着江浸玥呆愣着不说话的模样,男子也没有觉得失礼,清浅地笑着,缓步走到江浸玥面前,再次恭顺有礼地开口:“江小姐,好久不见!”   江浸玥盯着男子温润浅笑的眸光半晌,随后也开口:“好久不见,赵公子……噢,不,应该是西秦太子!”   “不管是什么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男子不以为意地一笑,侧身想着一边避过,蓝色锦服的宽大袖摆摇晃出一片晃眼的光晕,“江小姐,请!”   江浸玥也不客套,直接迈步走了上去,在座位上坐下,反客为主地招呼着溪颜和采萱:“来,一起坐。”   二人一脸黑线的想着今天是人家西秦太子做东,她们这么跟进来是不是不太好?   “江小姐的客人就是我的客人,二位请!”男子朝着二人颔首,对于江浸玥称的上无力的举动没有丝毫的介意。   “西秦太子,秦雨黎?”江浸玥甜美,看着身边浅笑不变的面庞,“秦雨黎,赵黎,我还真是想不到。”   男子正是之前和江浸玥有着数面之缘的赵黎,江浸玥见过几面,便觉得这人周身气度非富即贵,但是实在没有想到,竟然是西秦堂堂太子。   “刚刚说过无论如何都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我不希望江小姐把我当西秦太子看待。”秦雨黎将江浸玥喜欢吃的肉食摆到她的面前,温声说道。   “有些事情不是你说如何就能如何的,比如现在我知道你是西秦太子,就不可能拿当初对一个商人赵黎的态度对你。”江浸玥很是实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和江小姐交个朋友罢了,希望江小姐和我不用那么拘谨。”   江浸玥忽然笑了:“能和堂堂西秦太子做朋友实在是荣幸,不过,我认为没有那个必要。至于拘谨……我和秦太子很熟么?”   听了江浸玥不客气的话,秦雨黎也不恼,笑呵呵地说道:“为何江小姐会觉得没必要?”    “我不知秦太子找我到底是为何,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是西秦太子,我是夏陵之人,这就注定了我们不可能交友。”还有一个原因,江浸玥没有说出来,就是这个秦雨黎给她的感觉一直不太好,就像是一条隐藏着自己信子的滑腻腻的毒蛇一般。此人城府颇深,不是什么善茬,她能避则避为好。   “不过我觉得,很快江小姐就不是夏陵之人了,或者,现在已经不是了。”秦雨黎没有丝毫气馁,接着好脾气地说道。   江浸玥想着自己听说的这位刚刚回朝的太子的铁血手腕,不应该是这么温润的啊,难道不应该是知道她这么不恭敬之后立刻出手教训她给她点颜色看看么?   忽然江浸玥觉得这个人自己实在是看不透。   “就算我不是夏陵人,我也不是西秦人。”   “就算各为其主,便不能交友?”   “不能!”江浸玥很是干脆地回绝了,“秦太子,我不知道你和我认识出于何种目的,但是我请你不要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我没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   “江小姐此言真是令人伤心。”秦雨黎捂着心口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为何在江小姐心中我就是那般唯利是图的人?”   江浸玥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一国太子巴巴地跑过来说要和你交什么友,鬼才相信其中没有诈。   再说了,这秦雨黎出去游历期间一直用的是商人的身份,不是说商人最是唯利么?她这么想他也不错不是?   “秦太子人中龙凤,自然不是那等唯利是图的小人,我不过就是想告诉秦太子,要是有什么打算的话最好不要牵扯到我的身上来,因为我脾气不好,我很讨厌麻烦,很讨厌。”江浸玥用温柔的面容说着毫不客气的话,一双眸子紧紧盯着秦雨黎,想在他脸上看出什么异样。   不过她还是失望了,秦雨黎依旧是八风不动的浅笑。   “如果我说,两年前第一次见到江小姐,便想娶江小姐为妻,江小姐可信?”   “不信!”江浸玥没有丝毫迟疑地回答。   “但是事实却是如此。”   “呵……”江浸玥轻笑一声,“秦太子当知道我有心仪之人。”   “我自然知道。”秦雨黎点头,“公子初尘那般的人物,天下女子有几人不倾慕?”   “我没有在与秦太子说笑!”江浸玥冷眼看着避重就轻的秦雨黎,明明白白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只是江小姐还没有和公子初尘大婚。”   江浸玥真是要败给这人的坚持不懈了,口气也逐渐不善起来:“有没有大婚那是我的事情,和秦太子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本来是没有的。但是江小姐是我的心仪之人,也算是有几分关系。”秦雨黎脸皮极厚地说道。   “我竟不知秦太子原来是这般死缠烂打之人!”江浸玥冷笑着说道,一双美目紧紧地盯着秦雨黎,其中的冰寒之色极为明显,像是九天之上万年不化的亘古寒冰,“秦太子与其有这功夫来管我的闲事,不如好好管管自己手下的兵,不要每次来我跟前没事找事。”   “不知江小姐说的是?”   江浸玥眸中放箭地看着秦雨黎疑惑的神色,片刻开口:“西秦沈家。”   秦雨黎恍然,随后正色道:“我知道了。”   江浸玥勾唇一笑,站起身来:“如此便多谢秦太子了,如若不是这般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会会这西秦的第一世家,看看到底是几分重量!多谢秦太子款待,告辞!”   说罢,江浸玥转头,步履干脆地朝着外边走去,桌上精致的饭菜文丝未动。   “江小姐……”秦雨黎忽然上前,唤住江浸玥想要再说些什么。   溪颜和采萱冷着脸,两把宝剑揽在秦雨黎身前,挡住了他正要往前迈的步子。   这个西秦太子的厚颜无知她们也都是见识了,既然小姐不喜,那么她们自然也没什么礼数可言。   “秦太子,我刚才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你是那名商人赵黎的话,说不定我与你还可以称得上是点头之交,但是你是西秦太子,我注定和你不会有什么交集,更别谈什么嫁娶之类的话,往秦太子想明白,西秦闺秀千千万,想入太子府之人不胜枚举,秦太子可以好好斟酌一番。”江浸玥转头丢下一席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溪颜警告地看了秦雨黎一眼,抬步跟上。   之前对西秦太子的种种事迹如雷贯耳,但是居然没有想到是这么一个死皮赖脸的人,真是醉了!   出了酒楼,江浸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脸色,上了马车。   秦雨黎看着江浸玥出去的门半晌,转身回到了窗前,看着逐渐上了马车的那一抹倩影,面无表情的脸随后再次挂上那抹浅浅的笑意,只是仔细看去,那抹笑意不达眼底。   “这就是太子殿下心心念念的人?也不过如此。”门外进来一个女子,一身简约的装扮,但是可以看出都是上好的锦缎制成,头上不过只是插了两根碧玉簪一般,但根根都是南山翠玉,价值连城。   秦雨黎回头,看着女子,片刻沉声开口:“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她出手了?”   女子不以为然地捋着在胸前垂下的发丝:“就算是我出手了又怎么样,她现在不是好好的?”   “要是她没了命你还能在这里?”秦雨黎冷哼一声,和刚才对待江浸玥的浅笑温润判若两人。   “太子殿下,话别说的这么绝,你为了她对我冷言相向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我的姓名都不顾及了?”女子说着,脸上露出一副极为酸楚的表情,不甘、难言和眷恋。   “我和你说过,我对你的态度和她无关!”秦雨黎有些头痛地重复着自己已经说过一万遍的话。   “太子殿下,你当我还小好糊弄不成?两年前你出去游历就是为了找凤女,得凤女者得天下本就是无稽之谈,我就不信这天下之主居然以一个女子为关键!”   “沈汀兰!”   “原来太子殿下还记得我的名字,我以为你心里就剩下那个女人了!”沈汀兰冷笑一声,极其讽刺地说道。   “我说过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扯上她!”   “好啊,太子殿下,那你娶我!”沈汀兰迈步上前,紧紧盯着秦雨黎抿着唇的俊朗面容,一双眸子痴痴地看着,“那你娶我啊!”   “我不会娶你!”秦雨黎甩袖,转身走到了一边。   “你一日不娶我,我就杀她一日!直到你娶我那天为止!”沈汀兰大吼出一句话,浑身颤抖着,狠狠盯着秦雨黎,随后转身冲了出去。   “拦住她!”秦雨黎大吼了一句,暗处出来几道身影,将猝不及防的沈汀兰拿了住。   “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秦雨黎眯着眼,居高临下的盯着沈汀兰倔强的小脸,“你是不是都忘记你是什么身份了?”   “我只是想知道从小那个对我千依百顺将我宠上天的太子殿下去哪里了!”沈汀兰毫不畏惧地回视着秦雨黎,“既然你知道长大之后不会娶我,小时候何必对我那么好,给我造成一种错觉,我的一颗心遗失在你身上,你说,这责任谁来负?”   最后几个字,沈汀兰说得极轻,几乎就要飘散风中一般,沈汀兰说罢垂下了头了,一动不动,但是秦雨黎明显看到,地上氤氲出的一滩水渍。   那水渍极为明亮,能晃花人的眼,从中他似乎看到了小时候一个眸光灿若星辰的小姑娘,经常产缠着他“太子哥哥”地叫个不停,那声音是他在那一段暗无天日的岁月中,唯一的慰藉。   看着沈汀兰瘦弱的肩膀,秦雨黎挥了挥手,无奈开口:“带她回沈家,让沈家家主好好看着她!”   沈汀兰猛然抬头,看着秦雨黎无奈的脸色,雾气迷蒙的眸中透露出一抹复杂,随后是透心的酸涩。   有泪滴入嘴角,极苦,像是吃了莲心一般。   忽然她好像明白了莲心为何那般苦,因为就如她的心一般,千疮百孔。   “给我去查西秦沈家!”马车上,江浸玥忽然对着身边的采萱吩咐道。   采萱点头:“小姐这是怀疑西秦沈家的刺杀与西秦太子有关?”   “除了这名西秦太子,我实在是想不到他们有什么刺杀我的动机。”江浸玥撇嘴说道。   “我也真是服了这名西秦太子,居然还说什么要求娶小姐的话,还说什么一见钟情。”溪颜不屑地冷嗤了一声。   “就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那副尊容能让他一见钟情对他的品味我也是不敢恭维。”江浸玥想到自己以前浓妆艳抹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溪颜也笑,接着说道:“我倒是觉得这西秦太子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小姐以后可要小心提放着,万一哪天她给小姐下药可怎么办?”   采萱瞥了一眼溪颜:“瞧你说的,你怎么不说他下毒?”   “哎呀,一个意思啦……”溪颜摆了摆手,“这西秦太子是个很角色,看起来像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只怕以后防不胜防啊。”   江浸玥无奈扶额:“你们把人说的那么阴险干什么?他还难不成为了想娶我给我下毒不成?想得真多,下毒?”   下毒?江浸玥一下子愣了,忽然想到什么,面色一瞬间惨白,整个身子都有些摇摇欲坠。   听着江浸玥不正常的声音,采萱和溪颜赶紧回头,紧接着看到了江浸玥骇人的脸色。   “小姐怎么了?”采萱忍不住凝眉,轻唤出声。怎么脸色一下子这么难看?   江浸玥似乎是在努力想着什么事情,越来越沉静,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回到了吴府,也没有说一句话。   “把展阳给我叫过来!”江浸玥忽然出声,朝着溪颜开口,声音暗沉如水。   溪颜一震,急忙把展阳拉了过来。   “初尘说过青锋阁一个情报组织,事无大小,皆可洞察。”江浸玥看着展阳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开口说道。   “是。”展阳点头。   “那好,我让你给我查西秦太子外出两年的行踪!”江浸玥刚刚说出口,展阳面色一变。   “很难办?”江浸玥挑眉,看着展阳有些惊讶的面容,轻声问道。   “不难。”展阳摇头,恢复了沉静的面容。   “多谢!”江浸玥道了一声谢,进了内室。   展阳看了溪颜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采萱看着江浸玥的面色依旧不好,有些担忧,跟着江浸玥进了内室照顾。   不多时,平湘王爷和凤夫人过来,和江浸玥小坐,江浸玥将自己在酒楼和秦雨黎的话原原本本的说给了两人听。   “什么一见倾心,我觉得那西秦太子看中的倒是玥儿凤女的身份。”凤夫人听罢,忍不住轻嗤一声。   “我都不知道我是凤女,他能知道?”江浸玥想着两年前西秦太子在西秦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皇子罢了,储君之位摇摇欲坠,还有这本事?   “他可能不知道,但是有人能知道。”平湘王爷接过了凤夫人的话,语气平静。   “谁?”   “沈家。”   江浸玥挑眉:“沈家怎么知道?”   “西秦沈家乃是官宦之家,更懂占卜之术,精通天象,通微佳境。只要观测出你风女星的方位,知道你所在之地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平湘王爷细心地为自己的女儿解释道。   “凤女星?”江浸玥越听越玄乎,这是个什么东西?   “凤女身份不同,命乘天运,所以天上有一颗星,代表着凤女的命势。天子王孙,诸侯将相,都有着自己的命星。”   江浸玥想着这实在是太神奇了,原来星星还有这种说法?一下子觉得流星之说不是什么无稽之谈了。   “照这么说的话沈家当真是厉害。”江浸玥点头,啧啧称赞了一句,“那这样西秦朝堂还动荡什么?看哪个皇子的命星璀璨,就立哪个皇子为太子,这还用争储?”   凤夫人倾城绝艳的脸上绽开一抹轻柔的笑意,看着江浸玥柔声说道:“你当是什么都能说的?沈家既然精通于此,更加敬畏才是,万事都有天机,若是泄露了的话恐怕是适得其反。再者说来,要是连自己的命数都知道了,还活得有什么意思?”   江浸玥想想也是,随后笑开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便知道为什么沈家要刺杀与我了。”   “估计你的想法八九不离十。”凤夫人也点点头,看透了自己女儿的想法。   江浸玥忽然觉得有一对绝顶聪明的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事,连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   “听说这一代沈家的小姐自幼和太子关系就好,许多人都说那小姑娘未来一定太子妃。要是为此对你生出了妒意,也说得过去。”凤夫人回想着自己知道的消息,声音轻飘地说道。   “那秦雨黎也太不识趣了,人家一个美人心仪他,他不赶紧娶了?”江浸玥抱着胳膊,真是有些看不透那人的心思。   “秦雨黎这人是个很角色,抱负也是极大,否则也不会舍下朝堂动荡的西秦外出游历两年。也许之前他没什么本事,但是这两年在外,总归是学到不少东西,否则也不会一回朝就肃清朝政不是?估计是他从小便有称帝之心,所以根本不可能让自己落在旁人后边。”   听着自己娘亲的话,江浸玥叹了口气:“秦雨黎母族并不强,但是依旧自身的能力能一直保下这太子之位也实在是难能可贵。”   凤夫人点头:“由此可见此人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随后三人又闲话家常地谈了点别的,江浸玥便十分疲惫地爬上床睡了。   之后的几日江浸玥去了揽月阁的湘州分阁看上一看,又去了代家做客,最后还去江熙华的庙里参拜了一番,日子过得也是极为舒心,直到大军压境。   江浸玥得到最后一波消息的时候,夏陵军队三十万兵马已经在湘州以外二十里地扎了营。   “这次带兵的是谁?”江浸玥正坐在菱花镜前挽着发,听到禀告而来的消息没有丝毫意外。   “是夏陵兵部的人,谢铮。”楚奕渲从外边走进来,清声答道。   这个名字江浸玥倒是知道的,从前和初尘夜谈尚书府的时候知道谢铮是谢婕的哥哥,只是不知道,这谢铮还有着军事才能?   “你可是了解这谢铮?”江浸玥转过了身,眸光清凉地看着楚奕渲。   楚奕渲不以为然地冷嗤了一声:“无名鼠辈,我哪里知道?”   江浸玥忽然笑了:“之前王沛不是也是个无名少年?还不是大败夏陵的常胜将军?”   “他能和我楚家人比?”楚奕渲一下子不乐意了,瞪着眼道,“王沛那小子是本公子一首培养出来的,他谢铮是个什么?”   江浸玥一下子无语,赶紧安慰着这人:“我真是告诉你不要轻敌罢了,我知道她不是你的对手。”   不是江浸玥小瞧谢铮,而是之前和初尘夜谈尚书府的时候,见到了这谢铮沉不住气的样子,只是这么暴怒的脾气,真的是带兵的好手么?   “你过来了湘州,瑶城那边可是安排好了?”江浸玥忽然问着一脸无聊的楚奕渲。   楚奕渲点头:“也没什么好布置的,夏陵军队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想必不会有什么动作,况且哥哥还在瑶城,必定不会出什么事儿。”   江浸玥点点头,想着初尘那是守城的人?这绝对是找到了新的苦力才把楚奕渲放了过来,至于那新的苦力,她不想也知道是她哪个欠揍的哥哥。   “夏陵的战书可是下了?”江浸玥起身坐到了楚奕渲身边,眯眼看了看外边的天色,问道。   “昨晚就递上了夏陵新皇的手书,对于湘州以招降为主。”   江浸玥忍不住想笑,平湘王府那就是湘州的神,动了平湘王府还想招降湘州?夏昭曦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你是怎么处理的?”   “撕了。”楚奕渲毫不犹豫地回答着,“什么招降书,我看着碍眼,湘州现在挂的是我楚家的旗帜,他还妄想招降?”   江浸玥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夏昭曦可能想着湘州是夏陵和西秦的边境,要是大开战火的话便宜的可能是西秦。”   “我对西秦太子的铁血手腕倒是感兴趣得很,要是能碰上的话我也会上一会。”楚奕渲眸中闪过一抹亮光,语气也兴奋了几分。   江浸玥默然,想着你这么好事儿真的好么?   “小姐!”采萱说着,大步迈了进来,朝着楚奕渲一礼,接着说道,“夏陵的人在叫阵。”   “这么早?”江浸玥想着现在辰时还不到吧?   采萱点头:“半个时辰前就在叫了。”   “去看看。”江浸玥站起了身,朝着府外走去。   “这么早干什么?早饭都用不得!”楚奕渲嘟囔了一句,跟着江浸玥朝着外边走去。   江浸玥忽然升起了一个主意,转头朝着采萱吩咐到:“吩咐厨房准备大量糕点,一会儿拿上城楼。”   采萱虽然想不太明白江浸玥要做什么,但是还是领命下去准备了。   江浸玥的一张小脸在朝阳的照耀下镀上了一层暖光,看起来烟波流转,眉梢柔和,唇边淡淡的浅笑像是春日迎春俏生生的柔美花朵,美艳不可方物,楚奕渲看着看着,面前浮现了另外一张娇美的面庞。   忽然觉得楚奕渲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太对劲儿,江浸玥转头看着楚奕渲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柔情,忽然觉得春天真是到了。   江浸玥并没有骑马,而是和楚奕渲慢慢地朝着城门口走去。   吴府在湘州的一条主街之上,转过一个弯就是直通城门的那条街,走进城门,江浸玥隐隐听到了下边叫阵的声音。   城门之上的风要比下边大上许多,江浸玥细细地眯起眸子,长发飞扬,张扬狂肆,以往的娇美柔情全都被周身的凌厉所覆盖,江浸玥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朝着城楼正中走去。   果真看到那般,大军压境,正前方有几名将领模样的人,正和城门之上的代家主说着什么。   “江小姐!”代家主见到江浸玥以来,弯腰示意了一下。   江浸玥点点头,转头看着下方。   谢铮正和代家主说着什么,忽然见到一名女子出现在城楼之上,头发只是随意地挽了一个斜髻,余下青丝披散而下,在身后飞扬,像是为她衬上了一块黑色的景幕,尽管他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但是她周身的冷然和肃杀一览无遗,整个人像是处在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之中,让人不敢靠近一分。   “江浸玥,你这是要造反?”谢铮扬声,朝着江浸玥开口。   “非也。”江浸玥摇摇头,露出一抹浅笑,在遥远的距离中却是凭得清晰,“我是要谋逆!”   “你这个反贼!和皇上作对有什么好处?”谢铮眯着眼想要努力看清楚江浸玥的面容,接着说道,“皇上的后位依旧空悬,要是你弃暗投明的话依旧是一辈子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楚家是反贼!你何必跟着……”   忽然见到一个东西朝着自己飞来,谢铮侧身避过之后,一动不动地看着江浸玥身边那个无法让人忽略的锦衣男子。   “要是你再胡言乱语的话,仔细你的脑袋!”楚奕渲双手置于身后,不屑地看着谢铮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极为有力。   不知道是不是谢铮的错觉,他居然在那名男子身上见到了君临天下的气息。   他一定是疯了!谢铮想着,他的主子在夏陵皇宫里面,这小子是哪里蹦出来的?   “本将在和江浸玥说话,你是哪个?”谢铮问着楚奕渲,其实看着这人的气度风华,他已经猜出了几分。   楚奕渲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是这一声冷哼却是沿着内力传入了谢铮耳中,谢铮不由得为之一怔。   两人说话期间代家主已经把和谢铮的谈话内容和江浸玥大概说了一遍,江浸玥想着这人一大早过来,说点有的没的,这是干什么?   “谢将军,你要是要攻城的话,就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打完我们的士兵好去用膳!”看着采萱带着人带了东西上了城楼,楚奕渲忽然笑得极为灿烂的冲着下边的人开口。   但是这话在谢铮耳中就是赤裸裸的侮辱,打完仗去吃饭?这是多看不起他们夏陵的战斗力?   “吾皇仁慈,说若是湘州招降的话,可以对此次之事不计前嫌,避免大规模杀戮,湘州依旧是我夏陵版图上极为重要的边境之地!”谢铮不死心地借口说道。   江浸玥想着夏昭曦这是下了多死的命令?非得要招降不成?   “让他自己在那里叫唤吧,我们坐!”江浸玥走到了采萱铺好的桌子前边,对着楚奕渲和代家主说道。   采萱将东西摆上了桌子,虽是早膳,但是色香味不亚于大酒楼的全宴。   “守城的士兵辛苦了,将糕点给他们分下去!”江浸玥转头,对着采萱吩咐道。   士兵们都满心欢喜地接过了采萱带人发下的东西,吴府的东西极好,是他们平时吃不到的美味,想着这位江家的小姐如此细心,一下子众位士兵心中都极为感动。   尤其是看着下边天不亮就过来叫阵的夏陵士兵,不用想也知道是饥肠辘辘,一下子觉得手中的糕点更是美味无比。   城楼上的人极多,糕点又是新鲜出炉的,味道极浓,想着下方飘过,夏陵士兵本来就腹中空空,现在更是饥肠辘辘,忍不住暗自吞着口水,想着这待遇差别真是大得很!   谢铮阴着脸看着城楼上的人,他似乎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人享受的表情,肚子也忍不住叫了两声。   “下边的士兵听着,你们知道湘州士兵的待遇多好,要是你们归降的话,我们必定一视同仁,绝不差别对待!”江浸玥正缓缓地吃着东西,忽然站起身,朝着下方喊道。   她自然知道一顿饭不可能招过来兵马,可是民以食为天,她就是要动摇夏陵的军心,一大早地把人家拉过来叫阵还不开打,这不是戏弄人家么?   “江浸玥你休要胡言乱语!”谢铮打马上前了几步,朝着江浸玥吼道。   “我哪里胡言乱语了?就你能招降我湘州?我就不能招降你的士兵?”江浸玥脸色未变,挑眉看着谢铮的身影。   这谢铮和他上一次见不太一样,明显比上一次沉稳了许多,想想也许是上一次太过气怒罢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谢铮不失为一个可塑之才。   “谢将军,你有没有兴趣归顺啊?”江浸玥忽然饶有兴趣地问着谢铮,“只要你归顺,我保证楚家会许你夏陵不会许你的荣华富贵!”   “江浸玥你拿什么保证?你凭什么?”谢铮忽然觉得江浸玥单纯地厉害,忍不住冷笑出声。   “就凭你是前朝后裔!”江浸玥笑意未变,传音入密过去。   谢铮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浸玥,她是怎么知道的?   过了半晌,谢铮依旧是抿唇不语,旁边的副将忍不住上前问话:“将军,这城,是攻还是不攻?”   谢铮回过了神,思量片刻,抬头接着说道:“我给尔等一日时间考虑,明日巳时,我等答复,若是依旧执迷不悟的话,休怪我夏陵不客气!”   “无须一日,我现在就可给答复!”江浸玥站起身,走到了一名侍卫手中,拿起侍卫手中弓箭,瞄准了下方夏陵军中的主旗。   箭出,旗落,果断干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开城门!”没有给谢铮反应的时间,江浸玥直接冲着下边吩咐道。   湘州城门大开,一对军队自城门而出,与谢铮成两辆对峙之势。   打头的是一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马上英姿飒爽,正是晴淳无疑。   湘州地势较低,三面环山,四周的山坡上隐隐出现了许多士兵,弓箭、火石,装备齐全。   由于夏昭曦给谢铮的圣旨是湘州是以招降为主,所以这第一次交锋谢铮并没有攻城的准备,自然没有制定极为完善的作战计划。   “江浸玥,今天我们不打算攻城,你这样的仗势可以收回去。”谢铮思想翻转间已经镇定了下来,看着江浸玥说道。   “送上门的礼物哪有不收的道理?”江浸玥浅笑,“今天不是你要攻城,是我要灭了你们!”   “就凭你们这点儿人?”谢铮看着晴淳身后,最多三千兵马的小队伍,以及山上布置的多不过一万人,他此次前来,可是带了十万大军。   另外二十万大军在扎营出静候,要是这边有什么消息的话那边会立刻敢来救援,他就不信,江浸玥这么大胃口,吞得下他们?   “下边以及四周的人只不过是湘州守军罢了,就凭这点人,我就能让你交代在这里,你信还是不信?”江浸玥看着天色尚早,极有耐心地跟谢铮在这里耗着。   她居然觉得谢铮这人倒是很有趣。   “军全以交战,这么简单的行军道义,你不明白?”谢铮想要说服江浸玥,避免今天开战。   虽说他们的人数要胜上许多,但是无论地势和行军策略都不占优势,还是避免硬碰硬得好,瑶城之战已经败了,今天再败的话怎么和天下百姓交代?   “战场之上将就的是兵法和战略,而不是什么行军道义!我不是什么大丈夫,为了胜利,我可什么都做得出来!”江浸玥声音并不大,但是听在众人耳中,却是有着撼动人心的效果。下边夏陵的士兵都觉得,上边的那个女子,恐怕是真的动了杀机。   楚奕渲冲着江浸玥点点头,江浸玥抬臂微扬,声音清越飘转与千军万马之上:“杀!”   看着打马冲上来的晴淳,谢铮想着今天这是不战不行了,于是按照本来商定的计划迎了上去,虽然不是极为完善,但是依旧可以搏上一搏。   晴淳只是带着三千兵马布出勾型阵,包围住了前方最近的一万兵马。   两边高低之上的士兵听到江浸玥的命令,立刻行动起来,箭雨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没有盾牌的士兵闪避不及,只得生生地受了。   火石自山坡之上滚滚而下,“轰隆”的声音振聋发聩,像是地狱而来的催命符一般。战场之上地动山摇,火石所过之处燃起了弥天大火,株草不留,下边战场之中更是一片狼藉,火的爆裂声,喊杀声,惨叫声密密麻麻地形成了一张网,将每个人牢牢地困在里边,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晴淳带的三千人都是湘州守军的精卫,勾型阵更是发会了步兵的优势,阵势极为灵活,勾尖为主力各个击破,不多时,那一万兵马就所剩无几。   晴淳变化了阵法,向着外边包抄而去,动作果敢,反应极为迅速。   采萱自城门之上飞身而下,直接朝着谢铮飞去,目标便是生擒谢铮。   “给营地传信,前来补救!”谢铮朝着身边的副将吩咐道道。   那副将得了令赶紧打马离开,采萱冷哼一声并没有阻拦。   他能搬来救兵才怪!   采萱的武功本就不弱,在湘州这半年更是苦练,突飞猛进,谢铮一个大家的公子,最多有几分军事才能,但是论武功而言根本不是采萱的对手。   旁边飞出来一个较小的士兵,和谢铮一起对着采萱出手,采萱转头,看到一张清秀的面孔。   “谢小姐不在闺中绣花,来这战场是作何?”采萱挑眉,轻笑着问着谢婕。   “少废话!我倒是看看你有几分本事奈我何?”谢婕不以为意,手上的功夫丝毫没有怠慢。   采萱一看就看出了这谢婕的功夫不怎么样,但是武功这么差居然也有本事上战场她也是蛮惊讶的,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地跟着二人过着招。   他不着急生擒这两人,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将军,不好了!”刚才离开的那名副将策马跑了回来,面上惊惧未定,看着谢铮,声音隐隐有着颤抖:“那二十万兵马……全军覆没了!”   谢铮一怔,手下动作一慢,采萱腰间锁链甩出,转眼间将谢铮捆了个严严实实。    想要听到的消息已经听到,她自然不用在墨迹下去,转眼间,谢婕也被采萱生擒,采萱提着二人飞身上了城楼。   “江浸玥你卑鄙!”谢铮想着那遭遇不测的二十万兵马,狠狠瞪着江浸玥,像是要把他吃了一般。   “我说过,为了成功,我不择手段。”江浸玥不以为然地笑着,“况且,我提醒过你,是你自己不注意罢了。” ------题外话------   西秦太子的身份,有木有很惊讶?      ☆、第十五章 南齐出兵   听着江浸玥的话,谢铮有些轻微的迷茫,她什么时候提醒过他?   “刚才我说过,下边和四周的是湘州守军,你就一点没有想过,楚家的五万兵马去哪里了?”江浸玥大有一副让谢铮死个明白的态势。   谢铮面色灰白,狠狠地看着浅笑盈盈的江浸玥,他真是想知道,这个女子的心是拿什么做的,为何这般黑?   “在这么下去,你这几万也保不住了。”江浸玥叹了口气,好心地提醒着谢铮,但是一双美目中,却闪过一丝悲悯。   天下纷争,最无辜的就是士兵和百姓,想她双手染血,屠尽几十万兵马,但是若非如此,死的就是楚家的兵马以及……她和初尘。战争爆发,总是要有伤亡,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可站在权利的巅峰。   倘若不主宰别人,就要被人鱼肉,这个道理,江浸玥自然明白。   “撤!”谢铮扯着嗓子,朝着下边大吼了一句。   下边的几名副将带着一些溃不成军的残兵急忙撤退而去。   “收兵!”江浸玥也扬声吩咐。   今日杀戮已经够多,还是避免再添杀戮。况且,那些人要是招降而来的话,肯定要好上许多。   “夏陵二十万人不降者全部剿杀,我军折了一万七千人。”展阳缓步自城楼而上,冲着几人开口说道。   谢铮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呈现出了一种极为颓唐的姿态。    全军覆没……他如何和皇上交代,如何和天下万民交代?   谢婕也是一脸惨白地看着自己的兄长,又转头看着江浸玥,忍不住颤声说道:“江浸玥,你双手沾满鲜血……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会遭报应的……”   “若非如此,我便是你们的手下败将,到时候听这话的便是你们,你们可是会怕?”江浸玥一双极清的眸子盯着谢婕,眼中是她看不懂的冷然与深沉。    “请二位夏陵的贵客下去休息!”江浸玥朝着一边招手,便有人上来将谢铮兄妹带了下去。   鼻端满满的都是浓重的血腥味,江浸玥竟然有些想要作呕。   下了城楼,城内都是夹道欢呼的百姓,感叹着平湘郡主好才能,以少胜多折了夏陵二十多万兵马,实在是太过让人惊叹。又有人说平湘王府就是上天赐给湘州的福祉,前来保护湘州一方安宁。   江浸玥想要扯扯嘴角回应一下众人的欢笑,但是发现却是极为的力不从心。   二十多万人命……江浸玥仰头望天,似乎觉得天都被染了半边的血红色。   回到了吴府,溪颜已经在那边等着,看到江浸玥不好的脸色,忍不住出声宽慰 :“小姐切莫太过伤心,二十万中有四万余人招降……”   少添了四万人的杀戮,江浸玥点点头,声音极轻:“好生对待。”   湘州之战,江浸玥折损不足两万余人让夏陵讨伐湘州的三十万大军只剩四万,主将被生擒,再次在天下掀起了滔天巨浪。   经过瑶城之战和湘州之战,有些百姓已经完全对夏陵失去了信心,想着楚家宝剑出世,势如破竹,无可阻挡。   一个是“出其不意”,一个是“偷袭”,江浸玥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吞了夏陵数量如此庞大的兵马。   “胃口真大!”接到报函的凤漓瑱一把将信纸甩在了一边,揉着脑袋说道。   “是本事大!”陆沁仪纠正着凤漓瑱的话,声音极为温柔。   “吃那么多不怕撑死?”凤漓瑱好像极为不乐意承认江浸玥的本事,撇嘴说道。   “不过是开胃菜罢了。”一边的余邵卓懒懒地摇着扇子,“夏陵别的不多,就是人多,几百万兵马不是白说的,就算是不中用了点,光拿出去看看,也要震动四方了。”   “光是这两次就折了这么多,再多的兵马也经不起夏昭曦这么挥霍!”凤漓瑱接着撇嘴,一张雌雄莫辩的妖孽脸上满满的都是鄙夷的神情。   “不过是一些虾兵蟹将罢了,人家大招肯定还没使出来呢!”江挽裳把玩着手中的一直玉壶,一副极为了解的姿态。   “是,他的大招是没使出来,南齐的大招可是使出来了!”凤漓瑱抬眼,看着一边不动声色的初尘,“妹夫,你还是好好考虑怎么对付下边南齐的五十万雄狮吧,那和夏陵的老弱病残可不一样!”   初尘一身月华锦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带了点点浮光,让人不敢直视,一张精雅出尘的面容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幽深的凤目随意地盯着院中的矮竹,温声开口:“既然哥哥这么着急,不如你为妹夫分担一下,我只哥哥一直有着为人兄长的意识,自然不会拒绝才是。”   变态!凤漓瑱心里骂着初尘,想着我不就占你点口头上的便宜?你就要这么对我?   “沁仪……”凤漓瑱转头看着;陆沁仪柔美的脸庞,可怜兮兮地说道。   上了战场一定是灰头土脸的,对他的风华绝代影响很大的好么?万一到时候陆沁仪嫌弃他了怎么办?况且现在这里还不是他一个男人……   凤漓瑱一边想着,一边恶狠狠地看着初尘和余邵卓。   初尘到是没有什么反应,倒是余邵卓,整个心里已经叫苦不迭,他这是招谁惹谁了?走了一个楚奕渲,来了一个凤家的公子,他什么都没干就这么愉快的躺枪了真的好么?这世界上哪来这么多醋缸?   “战场上必定是雄姿英发,我也想看看呢。”陆沁仪轻声开口,声音像是春日扶柳的清风,极轻极暖,像是一只无骨的手拂过凤漓瑱的心头,让他连一句反对的话都说不出。   “行,行,我去!”凤漓瑱委屈地看了陆沁仪半晌,见到陆沁仪除了浅笑没有丝毫的表情,很是愁苦地认了命。   现在南齐的军队还在路上,他们也只是接到了探子的消息,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来准备,凤漓瑱想着,他一定要注定一出完美的作战计划,楚奕渲和江浸玥都打了那么漂亮的胜仗,他要是败了,还有什么脸面面对璃州父老?   消息传回夏陵皇宫已经是三日之后,当时文武百官正在议事,接到消息之后,朝堂上下一片哗然。   夏昭曦隐在龙冠珠帘之后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倒是百官有些惶恐不定,一开始的接连两战就如此惨败,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夏昭曦并没有阻拦百官议论的话,只是静心听着,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百官发现上首他们的新帝并没有说什么,想到夏昭曦自从登基以来越来越捉摸不定的性子,一下子噤了声,不敢再说什么。   朝堂回恢复了最初的那般平静。   “说完了?”夏昭曦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是却让大殿之上的大臣们身子抖了几抖。   “不过就是两战而已,各位的心情就动摇成了这般,这让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去打败敌人?”夏昭曦接着开口,声音不怒自威,“我夏陵的精锐之兵在哪里,各位不是不知道,这两站不过是试试水的深浅罢了,有什么好议论的?”   最后的话夏昭曦拔高了两个语调,一众大臣忍不住跪下身子道“微臣惶恐”,不敢多做言语。   夏昭曦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和下边的几人商量了一下子接下来的事宜便散了朝。   回到帝寝殿的时候,夏昭曦一进门就看到了里面坐着的那抹华贵雍容的身影,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   “我父皇已经出兵瑶城了。”懿瑶放下手中的书卷,对着夏昭曦开口。   夏昭曦点头。   “封妃大典是不是也该举行了?”懿瑶再次开口,微微抿着唇问道。   夏昭曦走向龙椅的脚步并没有停,身影虽然挺拔却是略显沉重,过了半晌,低沉的声音传来:“朕已经着人去办了,七日之后便是吉日。”   懿瑶走到案几前边,一张妆容精致的脸看着夏昭曦:“你的招降之数不管用。”   夏昭曦揉着额头的手一顿,片刻缓缓放下,抬着头,一双桃花目以为深如古井,盯着懿瑶:“朕早就料到。”   “知道你还白白送了三十多万兵马当做人家的下酒菜?”懿瑶扯了扯嘴角,忍不住有些讥讽地说道。   “要是她想要,这天下我都会拱手相送!”夏昭曦说着不切边际的话,但是语气却是凭得认真。   懿瑶不可置信地看着夏昭曦。   夏昭曦眸光定定地盯着湘州报案上“江浸玥”三个字,随后指腹轻轻抚上,动作极为轻柔,像是抚着那人的脸颊一般。   他知就算他把天下拱手相送她也不会多看一眼,他与她是自小的交情,将她看得透,自然知道她的性子,知道她认准一条路走到黑的性子。   他知道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可是没有办法,她在他心里,生根发芽,连为一体,除之不掉。   如果他将她夺了来,静候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可以将那个人从她心中除去,换上自己的身形。但是她不给他那个机会,他只能自己夺上一夺。   他自认为不比那个人差,就算是论真心,他也丝毫不差。不过是先来后到的问题,夏昭曦想着,他必定要争上一争。   看着夏昭曦越来越飘渺的神色以及浑身像是要溢出水来的柔情,懿瑶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握了握,紧接着大步上前抽出他手下的那本报案,狠狠地掷了出去。   竹制的报案落在黄金铺砌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在夏昭曦耳中,经久不绝,夏昭曦敛目,缓缓掩下了眸光的柔情,再次睁眼,依旧是那个让人看不透神色的夏陵新帝。   那声音也狠狠地抽在了懿瑶心上,极痛,抽得她眼角酸涩视线模糊浑身颤抖,她就是看不下去,夏昭曦对着那么一个名字流露出铺天盖地的柔情,不过是一个心里有着别人的女人,她凭什么?   “你下去吧,册封大典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便是。”过了许久,夏昭曦终于开口,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懿瑶紧紧抿唇,死死地看着夏昭曦俊秀面容,随后一甩衣袖,转身走了出去。   许是屋外的阳光有些强烈,尽管伸手挡了一下,但是懿瑶还是被刺得酸痛,泪水排山倒海地涌出。   泪水逐渐滴在金黄色的地面上,发出叮咚的响声,逐渐晕染成小小的光圈,里面倒影着无数悲戚的自己,每个都是支离破碎。   懿瑶神色有些恍惚,忽然不知道自己来到夏陵的初衷是什么,一下子有些浑浑噩噩,头重脚轻。   趴到一边的一根柱子上歇息,冰冷的触觉自额头传遍全身,懿瑶再也忍不住,痛苦出声。   哀戚的哭声一声接着一声,动人心魄,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就算是帝寝殿外守卫的侍卫听到也有些于心不忍心生同情,但是传到殿中正在批阅奏折的人耳中,却没有引起面色的一分变动。   夏昭曦挥动狼毫,在奏折上写下“留待观之”几个字,笔法沉静干脆,一如他的内心。   南齐对瑶城出兵是三日后,于此同时夏陵军队攻打离瑶城极近已经归顺的苏城,楚家一下子腹背受敌   由于知道南齐的军队不容小觑,凤漓瑱也打起了十分精神应付,但是这一仗依旧打得十分吃力,三天之后,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而苏城那边,依旧是王沛对陈威,但是陈威终究是夏陵多年的常胜将军,上次只不过是情敌至败,此次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大败王沛,收服苏城。   王沛重伤,但是索性有初尘这个神医在,不是什么大事。   “公子,你为何不出手?”一名属下看着昏迷不醒的王沛,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要是公子出手的话,必定王沛不会受此重伤,苏城也不会落入夏陵手中。   “楚家出世,百万兵马自然要经过历练才可支起整个天下,要是事事都是我出手的话,还要他们做什么?”初尘看着窗外,温声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士兵的傲气不容置疑,怎么丢的,怎么找回来便是。”   那名属下一下子明白了初尘是何意,点点头之后尽心尽力地照顾着王沛。   瑶城外,楚军营地主帐内。   “真是难对付!”凤漓瑱一边看着桌上的地图,一边嘟囔说道。   楚奕渲和江浸玥那两战那么干脆地救取胜,轮到他的时候打的这么费劲真的好么?   “毕竟是南齐齐家的公子,自然不好对付。”陆沁仪坐在一边,柔声安慰着凤漓瑱。   “本来以为南齐小过不足畏惧,举国上下也就五十万兵马而已,但是想不到,这五十万,可真是好得很啊!”凤漓瑱感叹道。   “南齐再小也是一个国家,举国上下就这五十万兵马,厉害程度可想而知,齐志尧也是个四国有名的人物,哪能让你那么简单就除了?”   “还是初尘那小子给我的兵太少了。”沉默半天,凤漓瑱努力为自己开脱着。   “按照前两战那情况来看,此次给你三十万已经够多了。”陆沁仪有些无语,想着说一句谦虚一点的话对这人来说真的就这么难么?   凤漓瑱不得不承认陆沁仪的话有理,转头继续思考着自己的策略,眉头已经快要拧成一个疙瘩了。   思考了一天没有什么结果,凤漓瑱的心情越来越郁闷,直到收到苏城惨败的消息之后,心情一下子雀跃了起来。   陆沁仪一脸黑线地看着凤漓瑱,想着苏城败了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有苏城这一炮打响,要是我败了的话,那就没人笑话我了!”凤漓瑱一脸春荒灿烂地打着自己的算盘。   “要是你这一仗败了我,我可要怀疑你的本事了。”账外忽然传来一个隐隐含着笑意的声音。   陆沁仪坐着的身子一下子站了起来,眸光中也是满满的脸色。   凤漓瑱脸色一沉,这货过来干什么?   果真,帘幕打开,陆修杰轻容雅致的容颜露了出来,看着面色不好的凤漓瑱,接着自己刚才没有说完的话说道:“要是你没有本事,我可要好哈考虑凤公子和舍妹的婚事了。”   “本公子会给你那个机会?”凤漓瑱似乎一点儿也不畏惧这个未来的大舅子,冷嗤一声说到。   “哦?是么?”陆修杰挑眉,“我可是接到了父母的指令,说要是我不满意沁仪的婚事,完全有权利否定。”   凤漓瑱心中将陆家二老问候了一边,面上忽然间重新挂上了灿烂的笑容,堪比外边的暖阳。   陆修杰太阳穴忍不住痛了起来。   “既然哥哥来了,自然有办法帮妹夫退兵不是?来来,哥哥上座!”凤漓瑱忽然站起了身,抬起了自己沉重的臀部,让开了身下尊贵的座位。   看着凤漓瑱一脸谄媚的样子,陆修杰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地坐了上去。   凤漓瑱一下子笑得更灿烂了,这意思是不是意味着未来的大舅子愿意帮自己退兵了?   “凤公子不要想太多,我不过是一届商人,这打打杀杀的事情,我可是真的不在行!”陆修杰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妄想通过言语让凤漓瑱收回他的心思。   “哥哥哪里话?夏陵陆家的名声自然不是白当的,哥哥必定满腹乾坤,再者说来,妹夫要是输了,哥哥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听着凤漓瑱一口一个哥哥叫的那叫一个顺溜,陆沁仪忽然觉得有些牙疼。   这么套近乎真的好么?   “恐怕要让凤公子失望了,我是真不会!”陆修杰一脸认真地看着凤漓瑱,郑重其事地说道。   凤漓瑱心思转了转,想着陆家家业那么大,听说多半都是面前这男子创下的,既然如此,他肯定一门心思都放在经商上了,说不定这行军打仗的事情是真的不会。   想到这里,凤漓瑱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盯着陆修杰无奈的面容,沉声问道:“那你过来干什么?”   “找我妹妹!”陆修杰说的很是理所当然。   “你妹妹不在这里!”凤漓瑱一把将陆修杰从座位上拽了起来,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还摆手说道,“一边去一边去,别妨碍本公子想对策。”   陆修杰皱眉想着这人莫不是变脸成精了?这前后待遇差别是不是也太大了?   这段时间以来陆沁仪已经习惯了凤漓瑱各种奇葩的举止,除去给自己的哥哥递上同情的眼神之外,毫无办法。   陆修杰哭笑不得地看着沉思状的凤漓瑱,真想一掌呼上去打死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但是想想这样是不是太便宜这货了?   忽然,陆修杰拉起陆沁仪,缓步朝着账外走去,嘴里声音极轻地说出一句:“兵法有言,避其锐气……”   避其锐气?什么东西?凤漓瑱凝眉想着,片刻反应了过来,脸上再次露出一抹极为灿烂的笑容。   “哥哥……”凤漓瑱忽然极为亲切地喊了一声,从座位上站起身赶紧追了出去。   陆修杰和陆沁仪走到了外边的一处林子里,没人理会后边凤漓瑱鬼哭狼嚎的喊叫声。   “哥哥此次来瑶山,父亲母亲可是知道?”陆沁仪转头,柔声问着陆修杰。   陆修杰摇头:“我平时时常出来四处做生意,已是家常便饭,没有告诉父母,以免徒增忧虑。”   “皇上没有派人监视哥哥吧?”   “最近定国公府的事情和南齐的事情弄得皇上焦头烂额,而且封妃大殿迫在眉睫,皇上并没有太多心思注意陆家。”   陆沁仪叹了口气:“懿瑶公主和亲夏陵,夏陵和南齐几成一体,此次倾国相助,对楚家着实不易。”   “南齐虽小,但五十万精兵不是说着玩的,从人数上就有差别,而且还有齐志尧的带兵。”陆修杰说着,转头看着自己妹妹,“凤漓瑱终究年岁尚轻,经验不足,相持这么久没有被攻下已是不易。”   陆沁仪想着这几天凤漓瑱每天焦头烂额不眠不休的想办法,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想笑,真是难为他了。   看着自己妹妹不经意间流露出温婉的表情,陆修杰叹了口气,轻声问道:“你可是想好了?”   陆沁仪一怔,随后明白了哥哥说的是什么,脸上飞上两抹红霞,垂头说道:“他对我极好……”   “这便好!”陆修杰轻轻摸了摸自己妹妹的发顶,柔声说道,“凤氏不是普通的世家,况且我相信凤公子的人品,必定不是朝三暮四之人,既然认准了你,便必定会对你好下去,何况还有郡主在,必定不会让他欺负你。”   听着自己哥哥说着话,陆沁仪的头几乎要垂到地面上去了。   她是洒脱不假,可是和自己的哥哥谈论这些事情,怎么这么别扭呢?   “哥哥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陆沁仪忽然抬起了头,眸光亮晶晶地问着。   陆修杰轻咳了一声:“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时机到了的话自然会出现。”   “尚京那么多闺秀,哥哥就没有一个中意的?”陆沁仪挑眉,看着一脸不自在的陆修杰问道。   陆修杰一怔,随后想到那些娇滴滴的大家闺秀们一阵恶寒,赶紧摇摇头:“哥哥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实在没有那么强大。”   末了,陆修杰同情地看了自己妹妹一眼:“其实你能接受凤漓瑱那种奇葩哥哥我也是蛮惊讶的。”   陆沁仪张嘴欲说什么,忽然被一个声音打断:“其实哥哥的眼光这么高,我也是蛮惊讶的。”   听到声音传来的方向,陆沁仪抬头,便看到头顶的树上挂着两条晃悠着的长腿,随后,便是凤漓瑱笑得欠扁的妖孽脸。   凤漓瑱一撩衣摆,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陆修杰笑得灿烂:“哥哥眼光果真不低,不过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凤家女子多的是,虽说都是庶出,但是也是一般大户人家不可比,要不,哥哥去凤家住上一段时日,我保证你找到心仪之人。”   陆修杰一下子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凤家的女子?呵呵……   “在下不过一届商贾,万万不敢肖想凤氏之女,多谢凤公子美意!”陆修杰觉得这凤漓瑱笑得怎么这么不对劲儿……   凤漓瑱向前迈了一步:“哥哥何必这么见外?咱们是一家人,叫我漓瑱就行!”   陆沁仪也觉得这货不太对劲儿,转念一想,便知道是为什么。   “哥哥啊……既然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就应该告诉妹夫,刚才你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   一听到凤漓瑱这话,陆沁仪就知道,便宜绝对不是白占的。   陆修杰挑眉:“凤氏的公子连我刚刚那句话也想不明白?”   听着这带了讽刺意味的话语,凤漓瑱罕见地没有暴走,叹了口气道:“妹夫我对南齐的这种事情实在不了解,要是我败了的话,沁仪就跟着丢人,沁仪丢人哥哥就丢人,哥哥丢人陆家就丢人,所以哥哥还是告诉妹夫我吧!”   陆沁仪发誓这真的是她第一次听到这货用这么深沉的语调说话。   陆修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凤漓瑱,转身朝着林外走去,想着凤家到底是怎么出了这么一只奇葩的?   没有听到跟上来的脚步,陆修杰转头看着钉在原地的凤漓瑱:“商讨军机大事不用回军帐?”   凤漓瑱回过了神,喜出望外,狗腿地上前给陆修杰引路。   “避其锐气击其惰归,这个道理凤公子想必是知道的吧?”进了主帐,陆修杰也没有迈关子,直接进入主题。   凤漓瑱点头。   “南齐产粮极多,士兵休战之时参加劳作,所以体力要好上许多,要是单单打持久战的话,必定不是南齐的对手。但南齐士兵忠于劳作,就疏于训练,要是论武力的话必定不是楚家的对手,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硬碰硬!”   看着凤漓瑱一怔,陆修杰再次说道:“凤公子不敢出兵的原因,无非就是南齐五十万士兵,而楚家三十万,有着数量上的差异,再这么僵持下去,恐怕粮草断绝,不战而死。既然南齐的弱点是武力,那么就从武力上下手!”   凤漓瑱凝眉,细细地思量着陆修杰的话。   “凤公子,南齐在外叫阵!”苏黛忽然抬步走了进来,对着凤漓瑱说道。   从凤氏离开的时候,江浸玥去了湘州,而苏黛来了瑶城相处凤漓瑱。   见到一边做着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苏黛一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轻柔一礼:“陆公子!”   她在尚京呆过一些时日,大名鼎鼎的陆家公子她自然识得。   “可还是齐志尧带兵?”凤漓瑱站起身,神色极为严肃地问道。   苏黛点头:“齐志尧领兵三十万。”   “点兵二十万应战!”凤漓瑱短时间内已经权衡利弊拿定了注意,朝着外边走去。   苏黛赶紧下去找余邵卓点兵了。   站在瑶城城门之上,陆修杰第一次见到这名南齐的宠儿。剑眉星目,挺鼻薄唇,皮肤颜色微微偏暗,明显是一个武将。   南齐齐家除去经商之外,而且入仕,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这位齐志尧,就是齐家这一代的英才,自由对兵法熟识,年纪轻轻便上了战场。   随后按照陆修杰的建议,凤漓瑱短时间内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果真败了南齐,将战线向南拉长百里。   但是这个胜利的代价依旧很是惨重,折损了近十万楚家兵马,败了南齐半数士兵。   想必与楚家,这对南齐更是致命的打击。   齐志尧没有料到楚家会采取这么鱼死网破的打法,一下子有些措手不及,全国精兵折损半数,元气大伤,仓皇退回了南齐境内。   楚家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缴获了南齐留下来的粮草,修养生息。   苏城那边初尘并没有指点,而是完全凭借楚家极为将领的能耐,终于斩杀了陈威,逼退了夏绍延带领的夏陵军队,占领了越城等城池。   至此,越城以南,瑶城以北十五城完全划入楚家版图。   接到消息的夏昭曦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丢了十几座城池不是什么大事一般。   封妃大殿已经结束,一身贵妃服饰的懿瑶不顾宫人阻拦闯入了帝寝殿。   “你还不动作?我南齐已经折了一半的兵马,照这样下去,不光是南齐,就是你夏陵迟早一天被楚家的逆贼给吞并了!”懿瑶脸上的表情好像很是愤恨,支着身体的胳膊也在隐隐颤抖,眸光喷火地瞪着一脸无所谓的夏昭曦。   夏昭曦正在写着一张信函,听到懿瑶的话,手中狼毫顿了一顿,随后再次提笔,行云流水地写完。   “楚家的兵不是吃素的,既然他要和你南齐硬碰硬,折损半数,已经是南齐好运了。”夏昭曦抬头瞟了一眼懿瑶,声音没什么波澜地说道。   “要是你早点派兵还用如此?我南齐能把精锐的兵马拍出来,为什么你不可以?”懿瑶颤着嗓子,问着面前这个绝情的男人。   夏昭曦的桃花眸中不复以往的风流多情,而是满满的嘲讽:“精锐?朕吓唬别人的话你也信?夏陵这么些年国泰民安,兵马早就疏于训练,懒惰成疾,真实的战斗力,不过如此罢了。”   随后,夏昭曦抬头看着懿瑶精致妆容掩盖不住的怒气,冷声开口:“你现在是夏陵的贵妃,不要一口一个‘我南齐’。要是你想回南齐的话,朕没什么意见。”   懿瑶的面色极为难看,一张樱唇忍不住颤抖着,想要指控夏昭曦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不是朕逼着南齐出兵,现在有折损也别来朕这里说事,当初信誓旦旦让南齐出兵的是你,不是朕!”夏昭曦极其冷漠地说出一句,随后唤来自己的暗卫,将手中的信函发了出去。   “夏昭曦,你当真是好得很!”半晌,懿瑶咬着牙,吐出这么一句话。   “要是你不服,大可亲自上战场去指点一二,看看你和楚家人的本事谁更大一些!”夏昭曦“好心”地给出一个建议,随后唤进了宫外伺候的太监,“带贵妃娘娘回寝宫,以后朕的宫殿不要随便放闲杂人等进来!”   那太监立刻明白了皇上是什么意思,赶紧诚惶诚恐地引着懿瑶走。   不是他们放贵妃娘娘进来,而是根本就拦不住啊。   但是听皇上这意思,以后是要用强硬一些的手段了。   “闲杂人等?”懿瑶公主冷笑一声,“夏昭曦,你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说话,懿瑶公主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夏昭曦揉着自己的额头,脑中想到的依旧是那张魂牵梦萦的脸。   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什么时候,中毒这么深了?   太监将们掩上,转身走了出去。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夏昭曦一人的身影,一身明黄色极为刺目的龙袍,但是却极为孤独寂寥。   铜鼎里的安神香慢慢燃烧着,香气在大殿中萦绕,却怎么都平复不了殿中人心中的纠葛。   安分的日子过了几天,似乎所有人都在休养生息,各方兵马不动,似乎从未有过战争的爆发。   直到半月后,在湘州极为清闲的江浸玥收到了江黎城寻烟密报:北夷成王不日将率兵攻打江黎城! ------题外话------   成王这货,乃们还记得他么?      ☆、第十六章 所谓兵马   “真是想不到,北夷居然也有了动作!”溪颜看着手中的密函,笑道,“就不怕成了第二个南齐?”   “要是说南齐出兵,可能是看在懿瑶公主成了夏陵贵妃的份上,但是北夷出兵,我当真想不到缘由。”采萱支着下巴,猜测着。   “而且居然成王。”说道这里的时候,江浸玥忍不住勾唇露出一抹浅笑,当初那她静心策划的洞房花烛可真是让她记忆犹新!   采萱和溪颜自然不知道成王发生的事情她,她们知道的只是当初苏黛心仪成王,但是成王抛弃佳人,所以他们对那成王的印象自然不好。   江浸玥正在考虑着谁去北夷应对,第二日的时候苏黛的信笺传来,请命前去北夷。   “我们在北夷并没有兵马,况且楚家的兵马也没有开到北夷,江黎城的商行和镖局对揽月阁十分重要,所以江黎城自然不能落到北夷手中。”溪颜一双美目盯着江浸玥手中的信笺,开口说道。   “谁说我们在北夷没有兵马?”江浸玥忽然浅笑开来。   “我揽月阁只是在商业方面有所涉猎,但是没有想到居然还养了兵马?”溪颜眸中露出一抹惊讶,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多的没有,但是六七万的兵马还是有的。”江浸玥一张绝美的面容露出一抹十分轻柔的笑意,璨璨如美玉珠华一般。   “但是我记得江黎城周围只是夏陵和北夷的守军,况且不像是有可以藏兵之处,那么我们的兵马是在哪里?”采萱也十分好奇,真是想不到,揽月阁的本事当真是大,招兵买马这种事情都干得来。   “在信山。”江浸玥清淡开口。    “我记得信山是夏陵昀王的地盘。”溪颜说罢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转过头有些惶恐的看着采萱,发现采萱面色无常之后才微微宽了心。   “不错。”江浸玥点点头,“以前是夏昭晔的地盘,但是夏昭晔无用,卖了信山的林地,当时我派人买了下来,以做颐养兵马之用。但是是信山亲自出手,也只是买下了信山的一半林地。”   江浸玥想着这件事情倒是纠结了她好久,信山极为宽阔,且后山常年烟雾弥漫,每年木材出产极多,是一块极好的宝地,他已经打这个地方的注意很久了,但是居然只有一半。   “信山距离江黎城不过百里,要是调兵的话确实够用。”溪颜点点头。   采萱也微微点头,随后凝眉问道:“那那一半的林地可是知道被谁购走?”   江浸玥摇头:“不知,一直在查,但是并未有结果。”   “看来是个有本事的人。”溪颜忽然嗤笑了一声。   “确实有本事。”江浸玥撇嘴说道,“更何况当时苏黛已经打出了揽月阁的口号。”   溪颜挑眉,似笑非笑:“想不到天下还有人从揽月阁手中抢东西?当真是少见。”   “确实少见,我的第一反应……”采萱顿了一下,有些避讳地看着江浸玥,“是青锋阁。”   “不是。”江浸玥摇头,“我问过初尘,初尘不会骗我。”   “那小姐可是知道那半数山地做何用?”   “不知。”江浸玥摇头,“我曾经暗地里去查探过,那一半林地不过是空置,但是我依然可以感觉到那里有些人把守。”   “这天下还真是英雄辈出。”溪颜忽然长长舒了一口气,微微上挑的眼角像是一条妩媚的流云,“等到苏黛调兵的时候兴许能查出个蛛丝马迹。”   江浸玥素手把玩着手中的琉璃盏,随意轻笑道:“我对这次成王忽然兴兵倒是很是好奇,那半数林地在谁手中时机到了之后自然可以水落石出。”    江浸玥笑得极为狡黠,想着成王虽说那次被算计了,但是依旧是自幼开始领兵的少年英才,不容小觑。   得到江浸玥的回令之后,苏黛带了江浸玥同时传回来的兵马令牌马不停蹄地赶往江黎城。   江浸玥顾府。   寻烟和静柔抱着苏黛好一阵活蹦乱跳,尽诉思念之情,对于北夷大军压境没有丝毫的压力与担忧。   “什么时候找了一个这么俊俏的公子哥?”寻烟看着在一边随意喝茶,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淡定从容的青衣男子,挤眉弄眼地问道。   苏黛无语:“陆公子是来协助退兵的,你想什么呢?”   寻烟闻言,走到陆修杰身边好好转了几圈,将陆修杰认真“观摩”了一番:“陆修杰陆公子?”   陆修杰抬头,看着面前活泼灵动的娇俏少女,浅笑回答:“寻烟小主好眼力!”   “夏陵陆家之人果真名不虚传。”寻烟点点头,头上的琉璃坠子相互碰撞哗啦作响,为这少女等添了几分灵动气息。 ------题外话------   今天在准备去学校带的东西,所以更得少了一点,这个字数我也实在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二更正在码。,明天会乘一天的车,所以更新依旧可能很晚,如果今晚能码出来时间不变。   抱歉~      ☆、第十七章 苍珩手段   陆修杰轻微一笑:“有心人皆知揽月阁聂阁主手下有五名得力助手,是为揽月阁五小阁主。溪颜沉稳媚入骨,苏黛温婉胜名姝,怜薇精明赛狡兔,寻妖跳脱过灵狐,静柔娴惠若如初。”“陆公子果真不同凡响!”寻烟把玩着一边垂下的青丝,大力赞叹道。   陆修杰依旧浅笑不做言语。   “想不到小姐真的有十万兵马在这里,当真是让人惊讶。”苏黛看着手中的兵马令,抬头冲着顾伯说道。   顾伯坐在上手的位置本来笑嘻嘻地看着寻烟和陆修杰说话,听到了苏黛说正事,也换上了一副正经的面容:“其实这批兵马是自凤氏手中接管的,在小姐买下信山之后,正好这一片地方用来和养兵马。”   “十万虽说不是极多,但是可以和北夷斗上一斗了。”苏黛想着。   但是第一战就出乎了苏黛的意料,苏黛惨白。   本来苏黛是带了五万的兵马对阵苍越,按说这个数目已经不少,更别说是揽月阁训练出来的,但是对上苍越的二十万兵马,一败涂地,苏黛最后紧急撤离,保下两万兵马,剩下的三万,却全数折损。   苍越大胜之后就休了战,退回了北夷的境地,没有多加挑衅。   江黎城顾府内,苏黛坐在院中,脸色极为不好。   “胜败乃兵家常事,看开点。”陆修杰走到苏黛对面撩袍坐下,开口劝慰道。   “我知道苍越自小便上了战场,经验十足,但是我不觉得我比他差了,但是想不到,这一战,差距居然这么悬殊。”苏黛看着陆修杰清淡的容颜,极为不甘地说道。   她折损了三万人,北夷也折损了三万人,但是这两个三万人,绝对不是一个概念。   “不然苍越成王的封号是哪里来的?毕竟曾经也是驰骋沙场之人,这个结果不是极为出乎意料。”陆修杰的言外之意是苏黛情敌了。   苏黛凝眉摇头:“我知苍越厉害,但是我自认不差了多少,况且这一次苍越的用兵实在不像是他以往的风格。”   之前苏黛心仪苍越的时候,了解过他的一切事情,甚至是他上战场惯用什么策略以及他的军事也的兵书她都可以背的滚瓜烂熟。苍越心高气傲,所以他的作战方式和他的人没什么两样,都是极为狠辣果敢,但是这一切,确实佯装不敌然后诱敌深入,揽月阁的兵闯入了旁边的一处峡谷之中这才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要是给苍越之前,他绝对要的是明面上战场中真刀真枪的胜利,而不是这么甘愿自贬诱敌深入的成功。   “人总是会便的,他那点招数被人看惯了,当然要换上一换。”陆修杰接着开口说道。   苏黛没有说话,想着兴许是这样,但是她的直觉却告诉她,没有那么简单。   苏黛给江浸玥去了信,说明了江黎城的情况,并且以“带兵不力”为由,给揽月阁造成了巨大损失,请求江浸玥责罚。   江浸玥的信很快传了回来,对于战死的三万人没有只言片语的责怪,只是写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半个月过去,苍越都没有什么动静。北夷的城禁现在极严,想要混进去的话极为不易,就连怜薇的信传出来也很是困难,所以苏黛也不敢轻举妄动,兀自作者完全的准备,以防突然的偷袭。   又过去半个月,苏黛这才知道为什么苍越之前一直没有动作。   北夷皇帝病重,欲立王储以传皇位,但是北夷炙手可热的人物也就一个成王,其它的皇子都极为低调,和成王没有相争的资本。   但是这一次,苍越估计错了。   一次早朝之后,北夷皇帝留了众大臣议事,言随后有极为重要的事情宣布,亲王皇子全部恢复待命,于是人们也都知道,这是立储君的诏书。   苍越喜滋滋地回了自己的府,坐等老太监前来传旨,面上的兴奋掩盖不住,好像他已经登上了那个位置一般。   但是左等右等,从日上中天到夜幕降临,也没有等到传旨的太监。   苍越这才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安,于是出门打算查看上一番。   但是等到他出门之后才发现,他的成王府已经被人团团围住。   随后走过来一个人,手中的剑横在一个人的脖子上,细细一看,正是老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   那太监手中拿着一纸明黄色的卷轴,旁边以为锦衣男子开口:“皇兄可知这太监手中为何物?”   苍越阴着脸看着这个所有皇子中最为低调的六弟,如今一身华服站在外人之前,没有丝毫的怯场与懦弱,周身的凌厉气息显然是一个上位者才还该有的品质,尊贵显赫果真是天之骄子。   苍越这才发现,他看不懂他这个六弟,这个向来游手好闲不问政事为人不耻的六弟。   看着苍珩面上的笑容,苍越的脸色越来越冷,好像现在他才想到,他和这个苍珩是有仇的。   多妻之仇。   记得他和忠义侯府小姐穆吟欣大婚当晚,穆吟欣小产,结果在房间窗户上边就发现了这人的衣袍一角,他就认定了是苍珩对他的妻子行那等不轨之事。后来也处处针对苍珩,但是苍珩却像是不知为何一般笑嘻嘻不予理会,就连穆吟欣也只是口喊冤枉抵死不认,他也产生了怀疑是不是这两个人被人陷害了。   但是时候一想,穆吟欣的罪名已经落实,不如就让苍珩背了这罪名,真也好,假也罢,都是他除去他的由头。   但是父皇一直很是警戒,且越来越有种草木皆兵的味道,所以他一直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一直没有下手。   想不到一直的拖延,居然等来的今天,那个一直浅笑着永远不会说一句重话的男子,居然也是这样,拔刀相向,而且,没有一丝惧意。   看着自己的皇兄魂游天外,苍珩呵呵笑了一声,将刚才的问话再次问了一遍。   苍越冷哼一声:“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又何必卖关子?”   苍珩也笑:“这上面写得可是立皇兄你为太子的诏令。”   苍越一喜,眉眼中都是极为浓郁的喜悦之情:“当真?”   我骗你做什么?苍珩心中不屑的冷嗤了一声,但是面上依旧是不变的笑意。   苍越伸出手,就要从苍珩手中拿过那卷明黄色的卷轴。   苍珩不动声色地避开。   苍越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声音也像是暮鼓一般低沉,摄人心魄:“六皇弟这是何意?”   “我看这卷轴不顺眼,仅此而已。”苍珩说出了一句在苍越耳中算得上是挑衅的话。   苍越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弟弟好拿捏,无论你怎么欺负他他都无动于衷,但是想不到,现在居然可以神色如常地说出一句:“我看着圣旨不顺眼。”   他怎么敢?   片刻,苍越笑了起来,脸上的阴霾少了不少:“六皇弟说笑了,即使你不承认,但是这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还是给我吧。”   听着苍越的好言好语,苍珩难得地显现出一抹不识好歹的面容:“如果,我说不呢?”   苍越的脸上一下子挂不住了,因为看着苍珩极为认真的神色,一双眸子在火把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他绝对不怀疑他是认真的。   “你想如何?这可是圣旨!”苍越指着苍珩厉声说道,但是一双鹰眼却是狠狠地盯着苍珩手中吸了月华般闪耀的明黄色卷轴,沉声说道。   “你马上就会知我如何!”苍珩勾唇一笑,风流俊美,和平时那个懒散皇子判若两人。   苍越这才知道自己这个六皇弟恐怕一直都是带着面具生活的。   苍珩从一边的侍卫手中接过火把,对着手中的圣旨直接点了上去,点之前还展开给苍越看了看,证明这是立储的诏书无疑。   那黄色的火光映在苍越脸上,衬得他神色极为古怪,眸光的不可置信也如火焰一般越来越盛,甚至都忘记了冲上前来扑灭这火。   “你……你……这可是圣旨!”苍越终于反映了过来,冲上前来,但是苍珩手中的圣旨只剩下了焦黑的一角,再也没有了明黄的那般尊荣。   苍越捧着那一角,呆呆的看着,怎么都反应不过来这个变故。   “这是圣旨……你谋逆犯上!”苍越拿着那一角,喃喃说道。低沉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空中,犹如鬼魅低吟。   “没有了皇上,哪里来的圣旨?”苍珩迈上前一步,冲着苍越的耳朵低声说道。   “你……你这个乱臣贼子……”苍越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指着苍珩的鼻尖骂道。   苍珩不以为意地一笑:“皇兄多虑了,虽说我不成器,但是最是孝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我是做不来的,父皇这是大限已到,不然你认为为何这么着急立储?”   是啊,皇帝最近的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北夷朝堂上下才如弦上弓一般,蓄势待发,就连立储的诏书都是这般匆忙。   苍珩忽然后退了一步,一张俊美的脸色在四周火把的照耀下极为晦暗不明,但是却生生地让苍越打了个寒噤。   第二日,一则震惊四国的消息传遍天下。   北夷成王殿下不甘为王,于昨夜逼宫,虽老皇帝惨死,但是死死不肯下立储诏书。六皇子苍珩悲痛欲绝,欲为北夷皇室铲除这等不肖子孙,率兵围困成王府,囚禁了成王殿下,就连成王的盟友忠义侯也毫无办法。   忠义候手中有三十万兵马是不假,但是这兵符确实在一夜之间离奇失踪,北夷大臣担心着兵符落于他人之手,威胁国运,一下子北夷上下人心惶惶。   众皇子忠义侯保管兵符不力之事十分分开,派人集于忠义侯府门口,要将忠义侯捉入天牢,奈何忠义侯府铜墙铁壁,暗卫武功极为高强,一般侍卫奈何不得。   一向不起眼的六皇子苍珩迅速把握了朝政,调度出暗中的一批力量对于不服气者展开了血腥镇压。人们这才知道,这位六皇子是大隐隐于市,不是泛泛之辈。   苍珩执政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江黎城退兵,并发了皇室致歉诏书。   是夜,成王自府中冲出,带自己亲兵再次向江黎城进攻。   “这成王果真不是平庸之辈。”苏黛收到了苍越又在外边叫阵的消息,浅笑开口道。   “就算是别的不怎么样,但是这军功做不得假。这么些年军政大权牢牢在握,可不不简单。”前日从湘州来了江黎城的江浸玥看着手中的一份致歉诏书,眸光不定。   “依我看苍越倒不是想攻打江黎城,而是想给苍珩点儿颜色看看。”寻烟撇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有进步!”江浸玥赞赏地看了寻烟一眼,“成王心高气傲,现在却被苍珩掣肘,心中自然极为不甘。现在得以逃出生天,未尝不是苍珩故意放他一马。”   “这位北夷的六皇子当真是不简单。”静柔把玩着鬓边垂下的长长璎珞,“居然瞒了众人这么些年。”   江浸玥浅笑:“皇室的哪一个是简单的?你看夏陵那个还不是装了很久?”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苍珩背后应该是有人的,不然这么精锐的力量这么些年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有,而且我觉得……”苏黛说道这里顿了一下,转头看着江浸玥。   江浸玥浅笑,拿起面前的茶杯,点头道:“你估计的不错。”   苏黛睁大眼眸,片刻释然。   寻烟皱眉:“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苏黛说,苍珩背后的人可能是公子初尘。”静柔浅笑,好心地解释道。   寻烟黛眉依旧紧紧皱着,片刻释然,她自然极为聪明,片刻就能想明白这各种道理。   “具体的等我见到那人问了就知道,现在不过也是个猜测。”江浸玥再次开口,想到许久不见的初尘,露出一抹轻柔的笑意,就连眉梢都软了起来。   几个丫头低头浅笑,江黎城的危机消除,自然乐的开心。   “小姐!”门外忽然传来了顾伯的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谨慎。   “怎么?”江浸玥将顾伯唤了进来,看着顾伯有些谨慎的神色清声问道。   大家都知道顾伯是个有分寸的人,如今这神态,绝对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有消息传来,夏陵新皇亲自带兵,前往苏城,初尘公子得到消息,率兵应战,与夏陵皇帝相持在平阳关。夏陵新皇与初尘公子进行了第一次交锋,双双重伤,公子初尘……昏迷不醒……”   江浸玥手中的茶杯碎了一地,宛如她顷刻间破碎的冷静。 ------题外话------   没有暖气的日子果真不好过,一边抱着暖宝宝一边码字~   初尘shi掉了,夏昭曦晋升为男主可好?哈哈哈……      ☆、第十八章 故人重逢   看着江浸玥顷刻间惨白不堪、血色尽失的面容,其它几人也是面上一禀。   “郡主,先不好惊慌,事情也许并没有那么糟。”陆修杰皱眉,安慰着江浸玥。   苏黛也随声附和道:“是啊,小姐先不要惊慌失措,他可是公子初尘啊,这说不定只是他掩人耳目的策略……”   江浸玥摇摇头:“就是因为他平时太强了,所以我们往往都十分容易忽略,他不过也是个人而已,也是血肉躯体,也会有痛感,也会失败,他不是神话,怎么可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几人一噎,瞬间的都失了言语,是啊,公子初尘不过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罢了,怎么可能没有弱点?夏昭曦又不是个好相与的,而且文伯的信息,想必是不会错的……   “平阳关是夏陵的一处要塞,地势极为险峻,最适合行军布阵,要是争斗发生在那里的话,真不好对付。”寻烟难得地没有泼皮,反而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形势。    “之前的几站都是楚家大胜,军威大震,所以夏陵自然要采取别的办法,对峙在平阳关 ,很可能是夏陵的计策。”苏黛开口,赞同着寻烟的话。   江浸玥勾唇一笑,但是却是像上弦的寡月一般惨淡:“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夏昭曦真是好筹谋,而且……还成功了!”   “但是他自己也是付出了代价,公子初尘重视,夏昭曦也必定好不到哪里去……”寻烟撇嘴,语气极为不善地道。   “我要去平阳关。”江浸玥思虑片刻,做出决定。   顾伯点头:“好。”   现在江黎城之危已经解除,有苍珩在北夷内部坐镇,想必短时间内不会兴起什么风浪才是,现在平阳关那边很可能是群龙无首一片混乱,江浸玥回去也好。   寻烟和静柔继续镇守江黎城,苏黛和陆修杰跟着江浸玥去平阳关。   “陆公子就这么放下了京城太平的时日,义无反顾地投奔到这血雨腥风之中?”江浸玥一般抽着身下的马,一边转头和陆修杰说着话。   她必须说着话来转移一点自己的注意力,否则自己的一颗心就在初尘身上,会忍不住地惶恐,会惊慌失措,她怕自己还没有到平阳关就疯掉。   “家中有父母坐镇,就算我出来也没什么耽误。”陆修杰清声说道,“再者说来,京城的太平只是暂时的,谁知道那一天这战火就烧到了京城?我自小读的兵书也不少,自然也想找个地方好好试试自己的本事,这战场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锦绣河山风光万千,谁不想在这上边涂上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听着这可以谓之豪言壮语的话,江浸玥浅笑:“男儿志自然可贵,但是这其中的代价可是不可估量,陆公子就不怕一个不慎,血染了江山?”   “哈……”陆修杰忽然朗声笑了一起来,“不过就是一条命罢了,能目睹并且亲身参与这一强强逐鹿之景已是极为欣喜,要是再用自己的热血为这大好河山染上一个新的图腾,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世人都言商人汲汲营营,眼中只有着自己面前的三寸之地,除了自己的利益之外再也看不见其它,然而陆公子这一席话当真是让人惊讶,果真是夏陵陆家之人!”江浸玥毫不掩饰地给出了自己的赞赏。   陆修杰清淡一笑,并没有因为夸奖而有本分的得意:“夏陵陆家说的好听,但不过也只是一届商贾之家,自然不能和天潢贵胄相比。即使是一届商贾,也要有着普通商人没有的气度,才能对的起世人‘夏陵陆家’那几个字不是?”   “南齐齐家不过也是一届商贾起家,但是后来却入了仕。不知陆家可是有这个想法?”   陆修杰点头:“不瞒郡主所言,家父曾经说过,要我致仕,不求高官俸禄,只求一个名堂可以光宗耀祖罢了。”   “那陆公子为何不去参加文官会试?”苏黛忽然出声,疑惑地问道,“以陆公子之材,要是参加文官会试的话,现在朝堂早就有了公子的一席之地。”   江浸玥点点头,苏黛这个问题正是他想问的。   “虽说臣为其主,只有主择臣,不可臣易主。但是夏陵现在是什么光景,郡主和苏小姐都是看的明白。皇诏不下民间,民意不达宫廷,即使入仕,侍奉的也不过只是那么一批人罢了。我常年做生意,百姓的疾苦自然看得明白,既然要入仕,自然要为百姓办事,而不是侍奉着那几个人模狗样的天子走狗。”   听着陆修杰满是不屑的话语,江浸玥终于明白:“所以在尚京之外,楚家别院的时候,公子去找初尘,这便是其中一个目的吧?”   陆修杰不置可否。   “陆家这么快投了诚,就不怕到时候连老本儿一起丢了?”江浸玥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陆修杰问道。   “不会。”陆修杰的语气极为清淡,但是却是凭得坚定。   江浸玥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   要的就是这种盟友,在什么时候都坚定不移地支持,给予力所能及的支持,永远不会背叛的盟友。   陆家自然不会倒戈,抛去陆家的名声与人格不说,就是陆沁仪,十有八九是她嫂子人选了,陆家还能跑到八竿子打不着的夏氏那里去?   看着江浸玥唇边的清浅笑意,苏黛一直紧绷着的心也微微落了下去,刚才一路小姐都是紧紧皱眉眉头,眸中的担忧极为明显,她真怕她撑不到平阳关就倒下。   所幸,江浸玥的状态不错,两日之后,三人快马加鞭地到了平阳关。   于其说平阳关是一个关口,倒不如说是一个山谷。这个时节正是山林葱翠之时,隔着一道宽宽的沟壑,两边的山头便是安营扎寨的地方,现在正是朝阳升起之时,暖暖的阳光照耀着林间升起了极为浓郁的雾气,显得飘飘然好似蓬莱仙境一般。云雾缭绕,鸟雀争鸣,隐隐有军队做饭的米香传来,怎么看,都不像是剑拔弩张的样子。   江浸玥勒了马缰,抬目望去,清晰地看到群山万壑之中极为招摇的大旗,上面的“楚”字磅礴大气,极为恢宏。   想到了什么,江浸玥抿了抿唇,再次打马朝着看到的地方而去。   忽然前边有一匹马在路中央,挡住了江浸玥的去路。   江浸玥再次停下了马,看着前方的那个背影,唇角紧紧抿起,一双美目中尽是复杂的神色。   一边的苏黛早就拔出了剑做好了防卫的姿势,陆修杰虽然没有什么动静,但是一只手却是按在了马前悬挂的宝剑的剑柄之上。   前方的人缓缓调了马头转过来,和江浸玥对视着,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桃花目中除了她,好像再也容不下其它景色。   许久,夏昭曦的目光从江浸玥脸上挪开,看向了一边的陆修杰。   陆修杰神态没有丝毫变化,没有一丝窘迫、后怕或者愧疚,只是神色清浅,平静地回视着夏昭曦。   本来以为夏昭曦会和陆修杰说什么,但是出乎江浸玥的意料,夏昭曦再次看向江浸玥:“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江浸玥紧蹙的眉头一直没有放开,本来想毫不犹豫地拒绝的,但是看着夏昭曦单薄了许多的身形以及苍白的脸色,还有全身怎么都掩盖不住的疲态,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看着江浸玥嗫喏半晌却是没有说出一句话,夏昭曦忽然勾唇,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他笑得极为愉悦,周身的疲态与眉间的阴沉似乎也因为这笑声消散了大半,甚至是他身后的朝阳都因为这笑声明媚了起来。   半晌,江浸玥开口:“好!”   “小姐!”苏黛惊讶,忍不住轻唤出声。   一路上小姐都那么着急着回去看初尘公子,但是这几乎是已经到了门口,怎么反而和这夏陵新皇在这里说开话了呢?   “你们先回去,我随后就到。”江浸玥看着苏黛,又看看陆修杰,吩咐道。   陆修杰点点头,打马走到了另一边,带走了还想说些什么的苏黛。   夏昭曦回过头,看着那莫青衫马上的英姿,清淡开口:“真是想不到,陆家这么快就投了你们。”   这“你们”二字,让江浸玥深深感受到了二人之间的距离,以及那极为遥远的疏离感。   江浸玥没有说话。   “楚家养兵百万,再加上凤氏和其它世家的相助,在外界看来,我是必输无疑了吧?”夏昭曦看着江浸玥娇美却淡漠的容颜,开口问道,却不知道真正的是在问谁。   江浸玥依旧没有说话。   “我好不容易见到你一面,你就这么当哑巴?”夏昭曦眨了眨眼,笑着开口。   但是江浸玥却明显感到了他所说出的“好不容易”四个字中的酸楚。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江浸玥答非所问地说出一句。   夏昭曦眯起眼睛,看着一边深不见底的沟壑,轻声道:“这谁又能说得清,只是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   “就我以前那副德行,居然也能得你青睐,真不知道是我太幸运,还是你的眼光太独特。”江浸玥忽然开口,冷漠的面容破碎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像是融化了千年冰雪的璨璨暖阳。   “对啊,也许就是因为你之前的样子,才打动了我。没有一般的世家小姐的古板与端庄,但是却有着自己的灵动与活泼,特立独行。我也是这种性子,怎能不喜?”夏昭曦也笑,语气极为平和地说道。   江浸玥本来想问夏昭曦到底知不知道他的感情是欣赏还是爱慕,但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夏昭曦不是孩子,自然分得清楚自己的感情,再加上他看向自己的时候,那双桃花目中没有以往的风流成性,而是慢慢的认真。漆黑的瞳仁一眼望不到底,但是江浸玥却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就像是把她刻入了心底一般,在这样的眼神面前,什么质疑的言语都成了苍白的泡沫。   “但是我对你并没有那种感情。”过了片刻,江浸玥听到了自己极为平静的声音。   本来不想说的这么直接,毕竟夏昭曦对她极好,她也不想这么伤害他,但是想想,现在两人是对立的立场,况且她的一颗心早就遗失,这样的她对夏昭曦来说,极为不公。语气如此,不如直白一点,断了他的念想。   “我知道。”夏昭曦依旧浅笑着,清声说道,温润嬉笑的模样好像让江浸玥见到了以往那个吊儿郎当的四皇子,而不是那个阴深暗沉的夏陵帝王。   “你的心意不光是我,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但是怎么办,我就是控制不住,知道你要回来的消息,我极为欣喜,爬起来见你一面。尽管知道你不是为我回来,但是我还是因为见到你,喜不自胜,你说,我怎么办?”夏昭曦只是平静地在陈述着事实,但是江浸玥却听出了控诉的意味。   他怎么办?她怎么知道他怎么办?   “从你小的时候我们就相识,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亦不为过。直到八年前,那人进京,你见到他便宣扬非卿不嫁,但是那时候你不过是七岁,童言无忌,但是谁能聊到竟然一语成箴?我本来以为他那样的人物,得到世人的青睐就罢了,绝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但是谁能料到,你竟然也无法免俗,一颗心遗失在了他的身上,甚至比任何人还要遗失地彻底。”说道这里,夏昭曦深深地望着江浸玥,语气忽然变得和扑面而来的风一般凉薄,“江浸玥,你知道我多不甘心么?我明明比任何人来的都早,你说,你为什么?”   “这种事情,本就没有先后之分,只要缘分到了,一切年份,交集,都是浮云。”江浸玥在强烈山风的吹拂下,细细地眯起眼,回答着夏昭曦。   “缘分?”夏昭曦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随后开口,“你就用这两个字抹去你我的过去?”   “你我没有什么过去。”比起夏昭曦平静的语气,江浸玥的声音显得有些严厉,“所谓的青梅竹马不过是儿时的回忆,青梅会枯萎,竹马也会老去,然而曾经发生的一切也就随之全部成为回忆,没有任何意义。你堂堂皇天贵子,夏陵新帝,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揪着这些过去的事情不放?”   山风吹起夏昭曦的发和身上的衣袍猎猎作响,乌黑的发和玄色的衣袍衬得他整个人像是浸淫在一团迷雾之中。由于没有风的阻挡而越发清晰的面容也多了几分凛冽的气息,微微抿着的唇角看起来更为薄情。   “不错,我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夏昭曦幽深的眼眸盯着江浸玥,“但是,再也没有一个叫做江浸玥的女子能打动我,这里!”   夏昭曦右手捂着自己胸口的地方,说得极为郑重。   江浸玥半晌没有说话,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夏昭曦执念太深,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前世出任务的时候,经常抓到执迷不悟的罪犯,他们不过是对权势、对金钱执迷不悟,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对一段感情痛彻心扉,放弃不下。   之前江浸玥并不知道那些警官是如何开到那些罪犯的,所以她现在更是一点儿主意也没有,更别说,现在她还是那荼毒别人的“毒药”。   终究还是她心软,说不下重话,江浸玥想着,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夏昭曦对她一直极好,而且就算是知道她对他无意,也从来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情。至于平湘王府的事情,已经是几代皇帝的心头大事,他只不过是做一个终结罢了,况且,他没有下令伤害平湘王府的任何一个人。江浸玥相信,要是当时夏昭曦下了死命令,他们救出平湘王府的一群人,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听皇上对本公子未来夫人的一通表白,本公子这个旁观者都不禁感动得很!”远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虽是不大,但是却是极为清晰。   江浸玥眸光一亮,越过夏昭曦的肩头看去,果真是一袭白衣清华的身影,端坐在一批雪色宝马之上,朝着这边踏马而来。   那张风华绝代的面容在江浸玥眼里逐渐清晰,多日不见的思念之情在心中排山倒海,看着他缓缓而来,周身风华不减,并没有书上上所言缠绵病榻昏迷不醒的状况,江浸玥一下子觉得视线有些模糊。   真是没用!江浸玥想着,忽然低下了头,不让那人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初尘缓缓打马,越过夏昭曦,走到江浸玥身边和她并排而立。   看着江浸玥垂着头,极为静默的样子,以及又受了一些的身形,初尘一双凤目中浓浓的疼惜闪过。   一把拉住江浸玥的手腕,手腕翻转,衣袂飘飞间,江浸玥已经到了初尘的马上,端坐在他身前。   “你……”江浸玥转头看着初尘,正欲说什么,忽然听到“轰隆”一阵声响,是自己远啦骑得那匹马倒地的声音。   看着口吐白沫的马,初尘搂着江浸玥的腰紧了紧。   刚才见到苏黛和陆修杰回去,知道她也回了来,但是被夏昭曦拦在了这里,他心下惶恐,不顾自己的伤势从床榻之上爬起来拍马而去。   他当时是真的怕了,想起刚才自己的心情,初尘现在都有些心有余悸,他知道夏昭曦对江浸玥的感情,或许真的不比他浅多少,但是江浸玥却是给不了回应,这样的感觉在初尘心头蔓延,全身都人不住颤抖起来。   当初他在想,夏昭曦会不会对江浸玥做些什么,毕竟那种失去挚爱的毁天灭地的绝望他也曾经体会过,当时江浸玥将他仍在楚家断了,书信绝交之后,他那种世界毁灭般的绝望现在都记得极为清晰。当时想要毁去一切的欲望那么强烈,他怕现在喝夏昭曦和他当时一样,再加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想法,他真是担心极了。   还好,在敢来之时,他一眼就越过夏昭曦看到了马上那抹消瘦的身影,她本就生的瘦,现在更是瘦的没有人形,好像山风再大一点,她就随风而去了一般。   但是,还好,她还安安全全地在那里,没有丝毫的损伤。   当时初尘居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公子初尘果真名不虚传,即使身受重伤也依旧风华不减。”夏昭曦看着在强大的山风之下青丝飞扬但是没有丝毫凌乱的初尘,开口说道。   “皇上也不差。”初尘看着夏昭曦一身玄色衣袍的霸气雍容,也轻笑开口,像是突破云雾缓缓绽放的雪莲花。   坐在初尘身前,感受不到身后一丝山风的冷冽,而是一个极为温暖的胸膛,以及那熟悉的淡雅如竹的味道,江浸玥一下子觉得,整颗心都安定了下来。   “我看浸玥累成这样,初尘公子倒是也不够尽职。”夏昭曦看着江浸玥靠在初尘怀中,闭着眼的小脸上全然信任的表情,忍不住心下酸涩。   “是否尽职自然人心,有人自然明白得很,不牢皇上费心。”初尘搂着江浸玥的胳膊更紧了紧,让她更为亲密地靠在自己怀中。   “浸玥毕竟是朕曾经圣旨赐过婚的人,难不成朕还不能聊表关心?”   话中的深意极为明显,江浸玥闻言忍不住眉头一皱。   初尘却是依旧浅笑着,面上没有丝毫恼怒:“世界上需要皇上关心的人多的是,恐怕我身前这人是消受不起了。如若皇上将此份关心分给懿瑶公主和洛小姐,想必她们必定会感恩戴德,深念皇恩浩荡。”   说罢,初尘又加上一句:“圣旨赐婚的,是给皇上和平湘郡主。当皇上决定对平湘王府出手的那一刻,便应该明白,那圣旨已经做不得数,皇上何必再拿这道圣旨……”   自取其辱呢?   最后几个字初尘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由尾音飘散在了山风之中人,任由夏昭曦自己琢磨,他相信,他立刻就能想得明白。   果真,夏昭曦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一分,看着初尘幽深的凤目,冷声道:“楚公子还是不要一切下太早的结论,毕竟一切都有变数!”   一声楚公子,便是站在政治立场上,为两人划清了界限。   “别的本公子不知道,但是这件事情,本公子可是有把握得狠!”初尘将自己线条流畅的下颚掸在江浸玥的发顶,有些挑衅地看着夏昭曦说道。   江浸玥眉心忍不住动了动,她知道初尘一直是温文尔雅之人,没有因为自己是楚家嫡子或者名动江湖而有半分骄傲自大之意,甚至是说话一直都以“尘”谦称。从刚才他打马而来,第一句话便是“本公子”,江浸玥便看到了一个与平时极为不同的盛气凌人的初尘。再加之现在挑衅的语气与动作,当真是让江浸玥开了眼。   不过她甚至,这是初尘对对手的一种认可,夏昭曦不是泛泛之辈,有着自己的能耐,自然值得初尘用不同的态度骄傲上一把。   况且,宝剑出鞘,楚家出世,他也没有必要再敛着锋芒。   “那好,朕便等着看楚公子的本事!”一声“朕”,夏昭曦身上帝王的睥睨之气显露无疑,即使江浸玥没有睁眼,她也知道现在夏昭曦脸上是何等威仪的神情。   “必定不会让皇上失望!”初尘浅笑着,给了夏昭曦答复。   “她——”夏昭曦伸出一只手指着江浸玥,眼睛却是看着初尘,“朕不会放弃,你最好看好了,别让她的东西哪天跑到朕这里来!”   这个“她的东西”说的极为霸道,但是让江浸玥却心生不满,忍不住睁眼看着夏昭曦,她的心是东西吗?   夏昭曦看着江浸玥,像是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入心底一样,随后转头,扬鞭而去。   “还真是一片痴情。”看着那华贵雍容的背影,初尘的声音是难得的清冷。   江浸玥心下一叹:“我们回吧。”   “好!”初尘温声说道,随后骏马扬蹄如风般朝着楚家大营飞奔而去。   初尘伸袖为江浸玥挡住了扑面而来的山风,山风扬起她长长的发丝,但是却吹不走她眸底极为复杂的纠葛。   不多时,初尘带着江浸玥到了另外一边,楚家大营。   在一间极为高大华贵的帐篷面前,初尘勒嘛,翻身而下,随后将江浸玥抱了下来,但是却没有放下,直接抱着江浸玥走进了帐内。   在账外等着二人的几人见到几人进去,面色古怪,但是总归见到二人都没有什么事,于是都放了心,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初尘直接抱着江浸玥放到了里面的床榻之上,捋开她额前的发丝,温声道:“你必定累极了,先好好休息片刻。”   “我不累,你的伤……”江浸玥伸手支着身体就要坐起来。   “我没伤!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初尘浅笑,依旧是风花雪月的笑容,当真不像是一个重伤之人应有的。   难不成这人骗她?江浸玥正欲张口再问什么,却不料沉沉睡意传来,不过是片刻便睡了过去。   初尘伸出点住江浸玥睡穴的手,轻轻把薄被给她盖上,如玉的手抚上她眼底的青色,看着她满脸的疲惫与周身的风尘,一颗心都忍不住抽痛了起来。   她平湘郡主惊才绝艳,倾国佳人,何时弄过这么狼狈憔悴的姿态?初尘这么想着,忍不住低声咳了起来。   一直在账外守着的卫庭听到初尘压抑的咳嗽声,掀开帐帘走了进来,看到初尘掩唇像是要把心肺咳出来一般,忍不住担忧开口:“公子……”   “无事!”初尘摆了摆手,随机送开了唇,看着江浸玥的睡容,低声道,“给我再准备一件帐子吧。”   卫庭点头,看着初尘顷刻间血色尽退的脸,极为担忧。   初尘站起身来,看了江浸玥一眼,朝着账外走去,看着初尘有着摇晃的身形,卫庭忍不住上前搀扶。   只是等到卫庭的胳膊刚刚碰到初尘,初尘却闭目轰然倒下,靠在了卫庭怀中。   卫庭看着初尘禁闭的双目与青白的脸色,知道公子这是重伤发作了,于是不敢再迟疑,抱着初尘走了出去。   本来账外的人因为江浸玥回来极为欣喜,但是看着卫庭抱着毫无生机的初尘出来,高谈阔论一下子停止,惶恐一下子袭上了众人心头。   “都愣着干什么?大夫呢?”倒是凤漓瑱最先反映了过来,朝着旁边大吼了一句。   赶紧有人下去惶恐地请大夫了,余下的人紧跟着卫庭进了旁边的一个帐子之内。   帐中依旧是极为华贵的摆设,不比刚才那个差了多少,显然也是一个主帐,但是现在床榻上那人,本来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在锦被的映衬下,毫无血色,更显苍白,那双集尽天地风华的凤眸紧紧闭着,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整个人是前所未有的颓唐之态。   见到初尘这副样子,众人一下子想到了之前昏迷不醒的江浸玥,两人似乎是一种状态,都是毫无生气地躺着,像是……再也醒不过来一般。 ------题外话------   我发现我好像特别喜欢虐男主……==      ☆、第十九章 收点利息   “何大夫,如何?”看到正在为初尘诊治的大夫抬起了头,楚奕渲赶紧上前问道。   何大夫是楚家军队的军医,和楚家之人关系极为熟络,听到楚奕渲的问话,忍不住轻声叹了一口气。   帐内众人的心被这一声轻轻的叹息吊了起来。   “多亏公子之前的底子好,所以此次的创伤比我想象中要好上一些。但是这次公子重伤未愈,强行从昏迷中醒来,加之之前在雪山上寒气入体伤了心脉,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能再糟。”何大夫说着,眉头紧紧蹙起,言语中的担忧显而易见。   “寒气入体?”楚奕渲皱眉,问着何大夫,“可是当初哥哥从雪山回来之后,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发生,怎么会寒气入体?”   “雪山本就是至寒之地,尤其是生长还魂草的地方,更是天下至寒,饶是公子武功 盖世,也护不了自己心脉。要是寻常人的话,最多挺过一天就命丧黄泉,公子只是心脉受了些损伤,并没有其它严重的损伤,但是这损伤自然是要慢慢调理才行,不过只只不过是短短两月,公子就又受了内伤,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何大夫叹着气,语气极为沉重。   一直没有说话的卫庭也开口,回忆着当初的情况:“寻到还魂草本来就是一件极为偶然的事情,当时公子独自出去三天,回来的时候便找到了还魂草,但是公子对于寻找还魂草期间的事情只字不提,想不到,竟然这么严重。”   卫庭说着,忍不住一掌拍在了身边的木柱之上,对于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家主子极为愤恨。   “我就知雪山之行必定不会简单,但是哥哥回来只字不提,大家也都沉浸在了嫂子苏醒的欣喜当初,也就忽略了哥哥本身的情况。”   凤漓瑱盯着榻上初尘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一张雌雄莫辩的容颜罕见地没有了以往吊儿郎当的姿容,一双星眸中满满的都是担忧。   “你们看,初尘怎么了?”一直盯着初尘的凤漓瑱忽然大声喊了起来,声音隐隐有着颤抖。   大家寻声望去,看到刚才还脸上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现在却是灿如艳霞,那如火烧一般的不正常的红色让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何大夫赶紧上前,拿出自己的药箱为初尘诊治,转头对着楚奕渲道:“二公子赶紧想办法给至善真人传信让他赶紧回来,大公子现在寒气入心上脑,老朽无能,再严重一点的话我这医术恐怕是无力回天了。”   楚奕渲一张俊朗的面色变得极为苍白,闻言赶紧点头,发动自己的暗卫出去寻找至善真人的踪迹了。   之前不久,至善真人和普恩大师一起出去云游,神龙见首不见尾,天下茫茫,要是去寻的话,当真是难以寻到。   但是情况现在是极为危机,楚奕渲除了此法之外没有任何多加思考的余地。   “他怎么了?”账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询问,打破了一室寂静。   众人回头,便看到了站在门口脸色倦怠的江浸玥。   “没什么事,他就是休息休息,你赶紧回去睡觉吧。”凤漓瑱眨了眨眼,走上前来,将江浸玥向着外边推去。   江浸玥只是抓着帐帘纹丝不动。   凤漓瑱也不敢用太大的力,见到江浸玥现在这个状况,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让嫂子进来吧!”楚奕渲忽然出声。   凤漓瑱难得地没有和楚奕渲斗嘴,放下了阻挡着江浸玥的手。   江浸玥朝着帐内走去,脚步极为沉稳,没有受到面色的影响。   “他状态不好?”江浸玥站在初尘床前,转头问道。   何大夫点点头,将刚刚的情况和江浸玥汇报了一遍。   江浸玥沉默半晌,随后对着楚奕渲说道:“二弟给翠微山传信,找至善真人回来吧。”   楚奕渲文闻言一喜,赶紧下去传信了。   “他是怎么伤成这样的?”江浸玥的声音极为镇定,问着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副将的人。   那副将名唤刘真,听到江浸玥问话于是将当时的情况细细地说了:“当时夏陵新帝亲自带兵,与我方军队相与再次,夏陵新帝摆了阵,大公子带人破阵,谁料时间过去不久,便听到一个极大的震动声,随后便看到大公子带着人冲了出来,虽说阵已破,但是大公子却是当场晕了过去。夏陵新帝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大家都无心再战,于是赶紧回了来。”   “当时跟着他入阵的人都有谁?”   刘真说出了几个人命,随后道:“但是几人伤的都是太重,底子又没有公子好,所以也都没有救过来。”   江浸玥知道能和初尘去破阵的自然不是一般的将士,只是忽然之间失去这么多将领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楚军绝对是元气大伤,但是相比夏陵也好不了多少,两个主帅也都受了伤,所以现在的情况也是半斤八两。   夏昭曦忽然带着兵前来围困,自然不是单单这么简单的事情,肯定还有后招,与其让人牵制着走,不如先发制人的好。   “夏陵军队现在是在修整?”江浸玥盯着初尘,话确实向着刘真问道。   刘真点头:“夏陵的将领损失也不少,短时间内想必不会轻举妄动。”   江浸玥点点头:“咱们也是时候该讨点利息回来了。”   随后吩咐:“传人来主帐议事!”   刘真闻言一愣,知道江浸玥这时要主持军务大事,但是一个女子实在是不妥,不过又想到这人是平湘郡主,又是凤女,自然是有这个本事的,于是不多在纠结,赶紧下去传召将领了。   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十余位将军集中到了江浸玥的帐中。   江浸玥端坐在前方,目光盯着桌上的行军图,并没有开口言语。   众人也只是静静地等着,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这份沉静。只是觉得周身的威压越来越大,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各位将军可是有什么疑问?”半晌,江浸玥忽然开口,声音不复以往的娇美动人,而是带了一分冰若寒泉的清冷。   众人点头。   “可是有人对我现在的做法有什么不服?”江浸玥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进入主题。   几位将领摇头,其中一位说道:“现在公子情况不好,江小姐乃是凤氏嫡女,又是未来的公子夫人,惊才绝艳,咱们自然听从江小姐的指挥。”   “对,听从江小姐的指挥,好为公子和其它几位将领报仇!”   然后又响起了几人的符合声。   江浸玥前世是特警,自然对军人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知道这些军人都是一些直言快语之人,不像是大户人家里的那样勾心斗角,这也是军人极为好相处的地方。   满意的点点头,江浸玥随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偷袭?”听完江浸玥的话,其中一个将领不可置信地喊了起来。   “崔将军有问题?”江浸玥看着那一脸憨厚的男子,笑着问道。   崔英大声说道:“有问题倒是不敢,只是我楚家军是正直之士,怎能有哪些偷偷摸摸的举动?既然要大,为何不光明正大地和夏陵打?”   江浸玥微笑解释道:“崔将军所言不错,但是兵不厌诈,既然有更好的处理办法,我们何必要和他们硬碰硬?损伤更多不说,而且也不一定是毕生的把握。偷袭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是密攻,是兵法的一种,自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会有人诟病。”   末了,江浸玥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和夏陵讨点利息,无论用什么手段。”   崔英朝着江浸玥一拱手,闭嘴没了异议。   随后又有几个人和江浸玥做好了详细的部署,晚上的时候,江浸玥带着一队人马悄悄出了楚家军营。   江浸玥换上了一身极为简单的玄色裙装,与暗夜几乎融为一体,但是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在夜色中却是格外地亮。   “刘将军、崔将军,按照计划行事!”江浸玥转头低声吩咐了一句,便看到两个身形极为雄壮的男子带着一小队兵马朝着两方而去。   紧接着下方的夏陵军营中发出一阵骚动,随后有人大喊着偷袭。   忽然地面传来了隐隐的震动,像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声音极为壮观。   江浸玥站在高处,看着下边军营里夏陵几位将领在摇曳火光的映衬下晦暗不明的脸色,脸上勾勒出一抹冷笑。   像是暗夜绽放的一朵昙花,凄美绝艳。   数不清的滚石忽然从山上掉落,朝着下方的夏陵砸去,夏陵士兵纷纷躲避,但是还是有一些被滚石砸中,有一些站立不稳直接掉下了山谷,一时间喊叫声通呼声不绝于耳,像是进入了人间炼狱一般。   数不清的箭矢朝着对面的滚石方向射去,既然滚石这么大,那攻击之人必定在这山头之上。   夏陵军队的弓箭不知道射出了几千只,但是滚石滚滚而落的气势没有丝毫减缓。   江浸玥看着背对着自己这个方向的夏陵士兵,冷哼一声,冲着身边的人低声道:“放箭!”   于是几只火箭从这个方向朝着下方而去,目标却不是夏陵的士兵,而是地上数不清的滚石。   滚石上早就绑了许多干草,一接触到火箭,立刻熊熊燃烧起来,再加之夜晚极大的山风,火光一下子照亮了半边天。   由于是东风,火势朝着西方蔓延,而西方,正是夏陵大营所在地。   滚石依旧在落,东边的出口已经被堵住,大批的士兵仓皇从其它三个方位的出口逃避,而一些离得较近的,早就卷入了熊熊大火之中,灰飞烟灭。   忽然一个帐中出来了几个身形,几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搀扶着一人出来,江浸玥自然看得清楚,中间那人就是夏昭曦。   尽管看不清夏昭曦的神色,但是从他虚浮的脚步,江浸玥知道她的状态并不好,初尘都伤成了那样,他的情况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江小姐,夏陵皇帝周围的几个人是他的得力助手,其中有三个是和他前几天进过阵的人。”刘真忽然出现在江浸玥身边,低声说道。   楚家进阵出来的将领都丧了命,而夏陵的将领却还是这么生龙活虎,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哪三个?”   江浸玥问罢,刘真便指了三个人个她看。   江浸玥点点头,从刘真手中拿起了他的弓。   这是一把黒木玄铁打造的弓箭,足足有江浸玥半人高,本来刘真以为依照江浸玥的力气就算是拿起来也是个问题,但是等到她拉满弦的时候,他才知道了面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女到底内含了多少的力量。   江浸玥站直了身子,玄色的罗裙迎风招展,相是一直展翅欲飞的燕,乌黑的发丝在风中飞扬,有半数覆于面上,一双清冷明亮的眸子如九天星辰从发隙中显露而出,摄人心魄。   感受到寒光一点,夏昭曦抬眸朝着远方的山头上看去,少女迎风而立的身影极为清晰的映入他的眼帘。   夏昭曦面色一变,就要将身边的人推开,但是毕竟受了伤,力气不够,动作慢了些许,但是就因为这些许,已是晚矣!   “噗嗤”的声音传来,是长剑没入肉体的声音,三个身躯不可置信地倒下,似乎到临死的时候还不明白,哪里忽然来了这么势如破竹的箭。   江浸玥缓缓放下了胳膊,面无表情地将自己手中的弓递给了一边早已目瞪口呆的刘真。   刘真颤抖着手接过了自己的弓,看着倒下的三个身影,正是之前他说过的入过阵的那三个人。   这么远的距离,那三人又是混于人群之中,这是要多好的箭法才能在混乱的人群中将三人寻出来,并且是一箭毙命?   刘真见过一弓三箭的手法,但是这么精准,这么有力的,却是前所未见。   “好了,回吧。”江浸玥淡然地瞥了一眼下方混乱的夏陵大营,转身走下了山。   直到离开的时候刘真还有些怔怔然,看着前方少女瘦削的身影,怎么都无法从刚刚的一幕回过神来。   “刘将军这是怎么了?”看着刘真半晌合不拢嘴的模样,江浸玥忍不住开口笑道。   “江小姐好箭法!”刘真叹了口气,衷心赞叹道。   “刘将军也不错。”   江浸玥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刚开始山上掉落的那些滚石,都是提前用绳子拴好固定在山头的,直到开始放石的时候,便是刘真和一众弓箭手在山的这边将箭设在对面山头拴着滚石的绳子之上,绳子断裂,滚石自然就落了下来,这也是为什么夏陵士兵朝着对面山头放箭却一无所获的原因。   “崔将军那边应该也得手了吧。”江浸玥眯着眸子,忽然感叹道。   “想必是的,平阳关地势险峻,最适合伏击,夏陵军队趁乱逃走,正是下手的好时候。”刘真说道,想着当初江浸玥布局的时候,只是让崔英带兵守在南出口,说到时候夏陵士兵必然会从那里经过,但是他细细想来,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江小姐为何确定夏陵是兵会从南出口离开?”刘真是个直性子的人,心中有了疑问,自然立刻问出口。   江浸玥浅笑:“东出口已经被滚石堵了住,西出口地势极为难走,而且是深山老林,谁也不知那里到底有没有路,况且今天刮的是东风,西边最是危险,夏陵自然不会选择西边,也许一个不慎也许还来不及困死,就会被烧死。北边的出口出去不远是楚家大营,夏陵高傲,自然不会让自己仓皇逃脱的狼狈样子暴露在楚家军面前,所以唯一剩下的,也只有个南出口了。”   听着江浸玥有条不紊地言论,刘真一下子对面前这个少女肃然起敬。   江浸玥面上依旧是极为浅淡的笑意,但是眸中的凌厉却是极为明显,胆敢算计初尘,她自然不能让他们好过。   果真。回到军营后不就,便见到崔英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不出江小姐所料,夏陵军队果真从南边突袭而出,但是遭到我方伏击,折损将领两名,精卫无数。”崔英开口,言语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第二十章 准备大婚   “为何我们不将夏陵军队一举歼灭?”刘真走上前,看着江浸玥问道。   “一举歼灭?”江浸玥挑眉,一双美目饶有兴趣地看着刘真。   刘真点头,一双眼中满满的都是不解之色:“既然江小姐知道夏陵军队要从南边撤离,为何不派多一些的兵马埋伏,给夏陵一个重击,总比现在只是单单的杀掉几个将领,也造不成多大的损失啊……”   “难不成刘将军认为,夏陵的探子是吃干饭的?我们轻装简从前去,也只是堪堪躲过夏陵的搜查,要是大规模前去,说不定非但收不回利息,还让人家把老窝端了。”江浸玥点到即止,刘真却是听得明白。   要是到大规模行动的话,夏昭曦的密谈自然会发现,有所察觉之后今天动手绝对不会这么容易,说不定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今天我们只是为了收利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半晌,江浸玥再次开口,一双美目紧紧盯着帐中的烛火,意味不明。   淡淡的烛光投在江浸玥玄色的罗裙之上,镀了一层暖暖的融光,整个人肃杀之气少了几分,瞬间变得温婉美艳起来。   刘真和崔英低下头,不敢看前边艳光四射的美貌女子。   “着探子继续查探,有最近情况再决定吧。”江浸玥忽然转头说了一句,随后步履轻快出了帐子,朝着旁边的帐子缓步而去。   两个帐子紧紧相连,不过是几十步的距离,江浸玥却是走的极慢。   夜风吹在她身上,扬起她满头乌黑的秀发,扬起她飞扬的玄色衣摆,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燕。    一路上的士兵见到江浸玥都恭敬地行礼。他们深刻记得之前一个多月自家大公子每天闷闷不乐站在山头翘首远望的孤寂身影。再听到江小姐回来之后硬生生地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策马而去,他们才知道这位江小姐在公子心中的地位恐怕是更深。   今天晚上的伏击之战他们也都有所耳闻,于是知道了这名女子不光是外貌和自家公子相配,策略更是一等一的好,在这个崇尚强者的时代,他们看着江浸玥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江浸玥踏入帐中就看到了软榻上躺着的那个悄无声息的人。帐中灯火通明,皓白的夜明珠光芒衬得他面白如玉,江浸玥站在远处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整颗心都不受克制地暖了起来。   缓步走上前,坐在床边,江浸玥眸光如水地盯着初尘,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如玉的脸上投下深黑色的剪影,给面容增添了一分黛色,江浸玥想着,就能猜出这些日子他必定是夜不能寐的煎熬。   她就知道他也是想着她的,江浸玥心想,樱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轻柔的笑意,素手轻柔地沿着那张玉白的脸上棱角分明的轮廓抚摸着,似是召唤一般。   一室无言,江浸玥无法向前世自己了解到的那样,对着重伤昏迷的爱人絮絮叨叨地说着情话唤醒他,她做不到。   她知道初尘对她的感情,所以现在,她也只得浅笑着说道:“不是想见我?我来了,你不睁眼看看我?不看看我瘦了么,黑了么,丑了么?”   初尘一动不动,依旧昏迷着。   “何大夫说你重伤,我就知道雪山之行必定不简单,每次问你的时候你也只是一笔带过,但是纸总是包不住火的啊。”   雪山凶险,江浸玥一想就知道是有多心惊,但是每次这人都是闭口不提,她想事情也过去了,就不要再问徒增不快,但是现在想想,依旧是无比揪心。   “你再不醒来,我就回湘州了。”江浸玥忽然凑近初尘,威胁道,“最近西秦不安分,我得回湘州主持大局,你不醒来,我也没有留待这里的必要。”   初尘依旧呼吸清浅,没有半分醒来的迹象。   江浸玥想到之前何大夫的话,今天晚上必须让初尘醒过来,否则会有性命之忧,不由得心下更担心了几分。   江浸玥的手在初尘眉心用力一按:“你说你本来就瘦,现在更是没有几两肉,今天在你身前坐着,觉得你的胳膊都咯得慌。”   江浸玥絮絮叨叨地想起什么说什么,大抵都是相识几年相识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说什么脉脉不得语的情话。她絮絮地说着,知道感觉有些口干舌燥,才发现自己已经说了一个多时辰。    本来把玩着初尘修长洁白的手指,但是见到自己说了这么许久这人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江浸玥的脾气也一下子上来了,一把甩开初尘的手,怒道:“你再不醒,我就回湘州了!”   依旧是无动于衷。   江浸玥气的胸脯一鼓一鼓的,看着面前的人,毫无办法。   连门挑开,一阵清风吹进,江浸玥转头,楚奕渲俊朗的面容显现出来。   “哥哥还没醒?”楚奕渲走上前,担忧问道。   江浸玥摇摇头,表情极为无奈。   “何老,看来你的方法也不是很管用啊,这人还是这么半死不活的状态。”凤漓瑱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对着后边的何大夫说道。   “老朽也是尽人事听天命,公子之伤实在是太重,醒来醒不来全是看公子个人意志,所以老朽才想到这么一个办法。”何大夫低叹了一声,上前查看着初尘的状况。   “要是今天白天还醒不过来,情况当真是不容乐观。”末了,何老低低加上一句。   “给爷爷和普善大师的信刚刚传出去,要是赶回来的话还不定是什么时候……”楚奕渲说了一半的话意思很明显,普善大师是指望不上了。   江浸玥皱眉,她收到初尘重伤的消息的时候,就给晴溪去了信,但是晴溪从湘州赶过来,最快也是明天,要是论时间的话根本来不及。   没有人能够指望上了,江浸玥无奈叹气。   “妹夫,你要是再不醒来,你老窝就被人端了!到时候楚家被人夷为平地,我凤家可不收留你!”凤漓瑱恶狠狠地威胁着初尘。   众人十数道如火的目光紧紧盯着初尘,饶是这样,那人依旧是无动于衷。   直到东方的天空逐渐出现一抹鱼肚白,万缕晨曦洒向大地,那抹牵动了众人心弦的凤目依旧没有睁开。   江浸玥定定地看着初尘,身上一身玄色的罗裙似乎接了霜,随后,恶狠狠地开口:“你就这么躺着吧!我去做夏昭曦的皇后!”   说罢,江浸玥转身,大步朝着账外走去,当真是不带半分留恋。   看着江浸玥决绝的身影,凤漓瑱赶紧跑上前:“你不是来真的吧?”   楚奕渲也走上前:“嫂子,哥哥会好的,你这样……”   “他好什么好,你没看见他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都天亮了,他的命也到头了!难不成我还要给他守寡不成?”江浸玥声音极大,并且半分情面不留。   听着这没有什么感情的冰冷言语,众人一下哑言。   “我不……会……让你守寡……”忽然帐内传来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众人一怔,全都回头望去。   初尘依旧定定地躺在床上,没有半分醒来的迹象,但是众人都知道,刚刚的话不是自己的幻听。   楚奕渲走到榻边唤着初尘,语气中比之刚才多了几分欣喜,想着初尘总算是有救了。   江浸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着脸色看着榻上的人,但是眸中的欣喜却是不言而喻,终于醒了!   “傻愣着干什么?过来啊!”看到江浸玥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凤漓瑱大喊了一声。   江浸玥瞪了凤漓瑱一眼,慢慢朝着床榻前边走去。   楚奕渲等人都识相地退了出去。   江浸玥转头透过帘幕看了一眼外边微微亮起了的天色,转头看着依旧紧紧闭着双目的人:“还不睁眼?”   果真,初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依旧是一双幽暗深沉的凤目,没有因为长时间的闭眼而失去半分光彩。   看着那张明显瘦下去的脸,江浸玥无奈叹了口气:“可是好了许多?”   初尘微微点点头,伸出一只胳膊。   江浸玥很是识相地扶着初尘坐了起来。   “要是我再不醒来的话,你岂不是要跟着夏昭曦走了?”初尘的声音比之刚才多了几分力气,依旧是温润清泽,但是却多了一丝羸弱的意味在里面。   江浸玥撇撇嘴:“谁让你自己不爱惜自己?你知道夏昭曦又不能将我怎么样,非得强撑着过去见我,你虐待自己的身体给谁看?”   “要是不这样的话,你见到我会给我好脸色?”初尘执起江浸玥的手,声音没有因为她不好的语气而有半分波澜。   他知道江浸玥见不得他虐待自己的身体,他知道江浸玥过来之后见到他半死不活的样子一定会极为气怒,所以他只得前去接她,让她对他生气同情之意,从而平息她心头的怒气。   想到这里,初尘忍不住低头自嘲地笑了一声,什么时候自己也沦落到了这种要依照这个女子的同情来过活的地步?   “你觉得现在我就能给你好脸色了?”江浸玥伸出纤纤玉指点着初尘极为明显的锁骨,“本来就没二两肉,你看你现在成什么了。”   初尘呵呵一笑,将江浸玥的手指拿下来包在掌中,温声道:“你从凤家去了湘州,又去了江黎城,我见你实在是乐不思蜀,如若不是这般的话,你会回来?”   “你不是在这里辛苦打天下?我回来不是让你分心?”江浸玥撇撇嘴,一双美目中都是璨璨的笑意。   她知道这人想他,但是知道和这人亲口说出来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我打天下是一回事儿,但是你不回来,我和谁成亲?”   江浸玥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衣衫微微有些凌乱的男子,比之以往的尊逸清华多了一分魅骨风流,而在这般情况下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极为难以抗拒。   成……亲?江浸玥垂下睫毛,没有说话。   帐中一下子寂静无言,她似乎是可以听到阳光洒落的声音。   “你我已经相识近八年,而你的及笄之礼在你昏迷期间早就过去,你还不想嫁我?”初尘声音极为清润,除此之外还有一分轻柔的诱哄。   江浸玥不语,她和这人彼此相爱是一回事儿,但是要是嫁人的话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她与他这么些年的感情走来,磕磕绊绊,打打闹闹,都这么过去了,但是要是真正谈到成亲这一件事的话,她是真的没有想过。   再者说来,现在乱世当前,是成亲的好时候?   “会不会……”   “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之说,本公子觉得合适,那就是合适。”初尘打断了江浸玥的话,接着道,“就算是乱世当年,本公子要大婚,谁敢阻拦?”   听着这睥睨天下的傲气之言,江浸玥浅笑:“自然不会阻拦,只是现在,会不会太过仓促?”   “仓促?”初尘雅人深致的眉梢挑起,“我早就准备了许久,怎会仓促?”   见到江浸玥有些吃惊的面容,初尘接着道:“两年之前我就在为今日的大婚做准备,但是你一直没有及笄,平湘王府也是如履薄冰,忍来忌惮。但是现在你已经长成,平湘王府也不复存在,我倒是觉得,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随后,接着加上一句:“省的你天天有那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的人。”   一听这话,江浸玥彻底明白了,知道这人是被自己去找夏昭曦这话给刺激到了,于是不由得笑道:“我想着谁了?要是我想着别人的话还能给你准备大婚的机会?”   初尘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虽说是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是已经恢复了不少中气。   正欲张口说些什么,便看到何老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初尘结果毫不犹豫地喝下,转身冲着何老道:“告诉二公子,开始着手准备。”   何老一怔,有些不解地看着初尘。   “你就照着我这话说就好。”初尘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吩咐了一句。   何老闻言退下。   江浸玥转头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某人,不由得的瞪眼:“你来真的?”   初尘浅笑:“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你不是受伤了么?”江浸玥很是体贴地问道,不是听说大婚很是耗费体力的么?   “你担心本公子不能洞房?”初尘眯着眼,故意曲解着江浸玥的话。   江浸玥嘁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但是脖颈处那一抹嫣红,初尘却是看的明白。   风花雪月的笑意,照满了整件军帐,春意融融。 ------题外话------   要大婚了~大婚了~婚了~了~      ☆、第二十一章 再会楚家   江浸玥走到账外,看着外边明媚的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真是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要嫁人了!   对面急匆匆走来一个身影,江浸玥抬头一看,发现是楚奕渲。   许是因为走的太急,额头上都沁出了薄薄的汗意。   “可是真的?”见到江浸玥,楚奕渲赶紧问了一句。   虽说有些没头没脑,但是江浸玥但是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好笑地点了点头。   “真是太不易了……”楚奕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言语中的欣喜不言而喻,就和要成亲的是他一般。   “那我赶紧去准备了。”夏昭曦说罢,一溜烟的没了身影。   一回到帐中,就看到了正在帐中踱步的凤漓瑱,见到江浸玥之后劈头盖脸的来了一句:“你真要把自己嫁给那个混蛋?”   江浸玥翻个白眼,无奈道:“什么混蛋,你之前不是妹夫妹夫叫的很开心的?”   “那是形势所迫!”凤漓瑱摆摆手,凑上前来,“那个人妄自尊大,目无尊长,心高气傲,游手好闲,心胸狭窄……你真的要嫁给他?”   江浸玥听得嘴角一阵抽搐,想着你说的那个人真的是公子初尘么?   “他就是那么说上一说,我看现在这形势也容不得我大婚啊。”江浸玥好心地安抚着凤漓瑱。   “什么随便说一说?我看他巴不得赶紧把你娶回家里。”凤漓瑱撇嘴,“那个人心思缜密,早就给璃州凤氏那两个老东西去了信,估计现在回信成亲的许诺已经在他手里了,你觉得这像是开玩笑的?”   江浸玥一怔:“他给爹娘去了信?”   凤漓瑱冷哼一声,以沉默回答。   江浸玥自然知道成婚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来以为今天是初尘心血来潮,要先斩后奏再禀告父母,但是现在看来,当真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看看你那一脸迫不及待的样,还没嫁出去就满脸春意,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丢人的妹妹?”凤漓瑱极为嫌弃地看着江浸玥,好像是在看什么垃圾一般。   “当初不是你赶着要来认我的?”江浸玥嘴毒地反击着,“不知道是谁巴巴地扮成我的样子去闯祸,现在倒好,怪我?”   被江浸玥提到往事,凤漓瑱面上闪过一丝不悦,瞪着江浸玥:“吃里扒外的家伙!”   江浸玥但笑不语。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凤漓瑱拍了拍衣袍站起了身,一身酸楚地朝着外边走去,“又要去收拾行囊了。”   “你要离开?”   “不是我,是你!”凤漓瑱转过头,一双眼睛像是含了万千春色,“难不成你要从这军营里边出嫁?”   江浸玥一噎,想着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凤漓瑱嫌弃地瞥了一眼自己这个智商呈指数下降的妹妹,转身走了出去。   果真,不多时,听雨等人走了进来,为江浸玥收拾行囊,说是要回楚家。   自然不能在军营里出嫁,况且现在夏陵的军队有已经撤离,再在平阳关带着的话确实没有什么用。   “我以为你要让我回凤氏。”马车上,看着一边懒散靠着的人,江浸玥眨了眨眼睛说道。   “凤氏距离楚家不远千里,要是让你回到凤氏再楚家的话未免有些大费周章,况且现在情敌还没有消除,我也不放心让你回去不是?”初尘懒懒地靠着身后的软榻,温声开口。   江浸玥听着他说情敌有些无语,况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从里面听到了一丝幽怨的气息。   “等到大婚结束之后我会与你一道回凤家。”过了半晌初尘再次开口。   江浸玥点头:“我听说你给爹娘去了信,那他们可是会来?”   “自然!”初尘点点头,想着他们的宝贝女儿出嫁他们还能避而不见不成?   花了两日的功夫回到了楚家,江浸玥在山下的时候就极为惊讶,不再是上次见到的满山的沉郁气息,而是现在满山遍野都是怒放的牡丹,枝头系着红绸,满山遍野都是火红的颜色,几乎是要燃烧起来一般。   “之前听说你一直在布置,我还不信,现在一看,果真如此。”看着几乎要灼伤自己眼睛的鲜艳颜色,江浸玥开口感叹,心下五味陈杂,不知是什么滋味。   “我谋你那么久,自然不能让你随随便便嫁给我不是?”初尘上前拦住江浸玥受伤的肩,如玉的脸上依旧是轻暖的神色,没有当初受伤时的半分狼狈,“未来的楚夫人,你对着布置可是满意?” ------题外话------   那啥,今天满课,所以比较忙,先码这么一些,晚上回来的时候回再补上,到时候会修这一章……   亲们元宵节快乐,记得次汤圆~      ☆、第二十二章 好事将近   “太劳民伤财了。”江浸玥浅笑着摇摇头,但是脸上是怎么都止不住的温婉笑意。   “本公子经营许久,就是为了这一日,就算是劳民伤财也认了,一辈子只有一次,本公子定当好好珍惜这机会,给你一个永生难忘的盛世大婚!”说道这里,初尘扬起了头,周身的气度温润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周身极为强势的凌然傲气。   “看看人家宸儿,可比当初的你要有气势多了!”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嗓音,像是三月暖阳,沁人心扉。   江浸玥转头,便看到一个一身红衣的美艳女子盈盈看着他们,一双美目弯成了初秋新月,皓辉遍地。   “娘!”江浸玥看着美艳的夫人,嬉笑着唤了一声。   凤夫人走上前来,笑得极为温柔地看着江浸玥:“吾家有女初长成,只是不觉这么快你就要嫁为人妇了!”   听到“人妇”两个字,江浸玥居然觉得心下一阵颤栗,心头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喷涌而出。   “江叔,凤姨!”初尘看着相携走来的两人,浅笑着开口,声音极为清润。   “老头子,我以为你在凤家呆的好,于是不舍得回来了。”江浸玥挑眉看着凤夫人身后的平湘王爷,开口讽刺道。   “凤府确实好得很。”平湘王爷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要不是你这丫头着急嫁人,我也不会来瑶山。”   “谁着急了?”江浸玥瞪着平湘王爷,冷嗤了一声。   这一个一个的都怎么回事儿?怎么说的她就和离了初尘活不了了一般?   平湘王爷神色淡然地瞥了江浸玥一眼,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那一双锐利的眸中的眼神却明明白白地说明了一切。   看着江浸玥处于暴走的边缘,凤夫人拿胳膊捅了捅平湘王爷,示意他适可而止。   “懒得理你!”江浸玥白了平湘王爷一眼,转身朝着山上走去。   “越来越没规矩了!”平湘王爷无奈扶额,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还不都是你惯得?江浸玥想着,但是没有说出声。   “以后这丫头你可就要多费心了,这么些年来我也没把她交出个什么样子。”平湘王爷看着面前笑容清淡的风华绝代的白衣男子,开口说道。只不过这语气不像是嫁女儿,而像是托孤。   “是,尘必定好好关照浸玥。”初尘浅笑着点点头,转而身子一侧,朝着二人道,“山上请!”   果真自从梅夫人被初尘等人绳之以法之后,瑶山前林的刺杀少了很多。说起来也是,现在瑶山整个都在楚奕渲手中,况且楚家出世之后,势如破竹的百万大军当先,在没有人敢来挑事。   江浸玥一进初尘的院子就被满院子的人惊了个呆,满院子才子佳人云集,环佩叮当,当真让人眼花缭乱。   “你们都来了?”江浸玥皱眉,看着面前的一队人,嘴角抽搐地说道。   “主子大婚,我们这当属下的能不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开口,惹来众人一致点头。   “我记得之前还有人和我抱怨过,说你们分开太久,许久没有相聚了,现在终于齐聚一堂,你们可是满意了?”江浸玥走上前,在石桌前寻了一个空位坐下,看着面前六个姿态各异的女子,挑眉说道。   “满意满意!”怜薇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紧接着换了一副幽怨的语气,“要是主子不嫁人的话那我们就更加满意了!”   “主子嫁不嫁人是你说了算的?要是你再说点儿有的没的,青锋阁的人杀过来到时候别求本公子帮着你。”聂恒靠在树上,吊儿郎当地开口。   “笑话!本姑娘用你帮?”怜薇冷嗤了一声,语气中满满的都是不屑。   江浸玥想着这两人一见面就互掐的本事这辈子没得治了。   “你们就这么甩手来了这里?那你们各自镇守的地方处理好了?”看着一边悠闲坐着的几人,江浸玥忍不住心下怀疑。   “晴淳这次留在了湘州,不会有事的。”溪颜掸着下巴开口,“最近几天西秦一直在莫名其妙挑事,都是晴淳带兵镇压,已经熟能生巧,不会有事情发生才是。”   “西秦挑事?”江浸玥凝眉,“什么时候的事情?”   “北夷国乱之后不久,西秦就开始时不时地在湘州边境挑衅,但是毕竟有数量极多的湘州守军,还有楚家军队,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事。”   闻言,江浸玥想着上次在酒楼见到的西秦太子,他明明知道湘州是自己的地方,但是还是出兵挑衅,况且之前还和她含情脉脉地表达了一番自己的心意,难不成他的心意就是在边境一阵挑衅?呵呵!还真是够福独特!   “你们可曾派人去打探这是为何?”   这次是采萱接的话:“有过,但是对方风声极紧,查不出什么。”   “既然他们小打小闹的话,我们就陪着他们。要是他们真的有什么大规模动作的话,我们也不用讲什么情面,首先本来就没什么交情,再者说来本来西秦就应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他们要是非得掺和进来的话,谁也挡不住不是?”江浸玥纤长的手指轻轻点着石桌,清声说道。   溪颜和采萱闻言点头,表示赞同。   “江黎城呢?”江浸玥转头,问着寻烟和静柔。   “自从北夷在六皇子掌握之中后,边境就一直很是消停,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战事发生。其中有一次是北夷成王曾经率叛军逃跑,路过了江黎城,引发过一次小规模的暴动,后来被我们制服。北夷来人将成王拿了回去,并且送来了赔偿的款项,只多不少。”静柔开口,有条不紊地将事情说了个遍。   “只多不少?”江浸玥然饶有兴趣地拒绝着这几个字,“这苍珩果真会做人!”   “可不是嘛!”怜薇在一边撇嘴说道,“这六皇子的名声在北夷之中别提有多好了,简直到了空前绝后的境地,就算是北夷那个死去的老皇帝也比不上他。”   江浸玥但笑不语,知道苍珩是个有本事的,否则当初初尘也不会看上他重点培养不是?   “现在军政大权全在六皇子手中,凡是有不服者全部被抓入牢中,不留丝毫情面。打开国库,让鳏寡孤独者有所依,现在北夷上下,一片和乐之景,都在称赞这位之前名不见经传的六皇子。”怜薇接着说道,语气中隐隐有着一抹敬佩显现。   “我听闻这位北夷六皇子还没有妃子,要是怜薇有兴趣的话可是试一试,说不定将来就是一国国母了呢!”苏黛闲闲地开口,一双美目眨的极为欢快。   “得了吧,她是做国母的料?”聂恒开口,冷嗤一声。   但是一双眸子却是紧紧盯着怜薇,大有你露出一丝你想去的表情我就掐死你的态势。   “本姑娘才貌双全,怎么就做不得了?”怜薇橫目,狠狠瞪着聂恒,转而看着江浸玥,“主子大婚完之后我就立刻回北夷,去六皇子府,看看那苍珩到底有没有眼光。”   听着怜薇愤愤地话,江浸玥吞了一口口水,觉得自己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啊,对了,苍珩不是公子初尘的人么?要是我去找公子求一封书信的话,那苍珩不娶我也得娶,况且我的户籍在北夷,说不定将来还真是一国之后了!”怜薇忽然说着,拍案而起,一阵风似的出了院子,循着初尘的方向而去。   “死女人!脾气真是见长!”聂恒瞪着那抹纤细的倩影,狠狠开口,随后一甩衣袖追了出去,虽说步履看起来极为闲适,但是身形却是雷厉风行,极为迫切。   众人无奈摇头,想着这么些年了,这两个人就是两看两相厌,但是还是忍不住彼此相互招惹,真是醉了。   众人又絮絮地说了一通,紧接着江浸玥便被凤夫人叫进了屋子,剩下的人开始和楚家的人一起忙碌着,为大婚做准备。   等到晚上几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怜薇和聂恒还是没有回来,直到众人在院中纳凉的时候,便看到门外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边的聂恒一脸春风得意,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笑意没有半点白天时的气怒,一双明眸扫了一眼在座众人,笑意更甚。   众人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位似乎是抽风了的揽月阁主,随后看向身后脚步有些虚浮的怜薇,瞬间明白了什么。   怜薇却是连看都不看众人,直接脚步有些摇晃地进了屋子,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   随后聂恒依旧笑得一脸风流倜傥,跟着怜薇进了屋子,紧接着,似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   “真不知道聂恒是不是属狗的,怜薇的唇都肿了。”寻烟眨眨眼,意味深长地感叹道。   寻烟掩唇轻咳了一声,声音依旧是轻轻柔柔:“你们有没有发现,怜薇身上的衣服不是白天的那一件?”   “呦,这都被你发现了?观察够仔细地嘛……”溪颜看着静柔,笑道。   “北夷的民风一直比较开放,所以怜薇一直穿的是领口较低的轻纱阮烟罗,但是你们没发现,刚刚怜薇身上的衣服是对襟的,将脖颈之下挡得严严实实,这和怜薇平时的风格实在不一样。”静柔接着开口,陈述着自己的观点。   这句话的信息量比较大,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些什么。   “对,而且我发现怜薇的脚步比之之前虚浮了许多。”苏黛也开口,跟着掺和道。   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要是几人再猜不出发生了什么就不用混了。   本来展阳在一边站在,随意地看着头顶的皓月,不时地转头看一眼溪颜明媚的侧脸,但是现在听到几人越说越没谱,不由得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出了院子。   江浸玥也一脸无语地看着这几个属下,想着他们观察地这么细致入微真的好么?   果真,当天晚上,聂恒没有从怜薇的屋中出来,直到之后的几天,江浸玥也没有见到怜薇和聂恒的身影。   听人说,怜薇现在一见到聂恒转头就走,话走不说,但是聂恒却一改对怜薇的冷嘲热讽,像是牛皮糖一般粘着怜薇,怜薇无奈,已经不知所踪。   不知不觉到了出嫁的那一天,江浸玥在房中坐着。   由于没有从凤氏出嫁,所以江浸玥现在是在瑶城的一处楚家的别院中,一会儿会有楚家的花娇来接,然后会绕城一周,最后上瑶山。   这处别院极大,江浸玥待嫁的这几天一直在别院中闲逛,直到前夜很晚才回到闺房,丑时刚过便被人拉起来梳妆,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看着面前给自己认真描眉的怜薇,江浸玥开口笑道。   怜薇娇美的脸飞上一抹红霞,抿唇不语。   “看看这几天聂恒乐不思蜀、春风得意的样子就知道……”   “别提那个混蛋!”怜薇恶狠狠地开口,打断了寻烟摇头晃脑的话。   寻烟立刻住了嘴,知道气头上的女人惹不得。   “主子今天出嫁,你们的婚事也该办了。”还是溪颜最为稳重,没有像其他几人一样开怜薇的玩笑,而是说着一件很是当紧的事情。   “谁要和他办婚事?”怜薇放下了手中的眉笔,撇嘴说道。   “难不成你要等有了孩子再办?到时候穿喜服可就不好看了!”苏黛也浅笑着开口,应和着溪颜的话。   怜薇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你们说什么?孩子?”   但是看着面前的几人都是一副了然的表情,怜薇唇边的反驳之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放下手中的眉笔转身跑了出去。   “脸皮越发地薄了!”苏黛无奈一笑,紧接着给江浸玥画着妆。   众人一笑,不置可否。   “我刚刚看到怜薇了,她怎么了?”外边忽然传来了聂恒询问的声音。   “没什么没什么!”寻烟摆了摆手,冲着外边喊道。   知道由于礼节问题聂恒不能进来,所以自然看不到众人脸上戏谑的笑意。   “怜薇脸皮薄,你们是不是又欺负她了?”聂恒沉默半晌,再次开口。   “我的聂大阁主,您的这个又字从何而来?”溪颜忽然轻声笑了起来,一双上挑的狐狸眼眼尾更添了三分春色,极为美艳,“而且,之前也没见你这么维护怜薇啊?”   “今日不同往日嘛!”聂恒说出一句极富遐想空间的话,随即朗笑着走了。   众人只是觉得这聂恒最近两天被春风给吹坏了脑子,越发地不正常了。   “郡主,奴婢等来送嫁衣!”外边忽然传来了几个娇俏的声音,紧接着,四个曼妙的身影便走了进来。   自然是绘风等几人,只不过今日特殊,众人没有再如往常一般穿着和初尘一般的白衣,而是都换上了玫粉色的衣服,更显得娇俏无比。   “这是郡主的嫁衣。”绘风放下了手中的托盘,揭开上边的红绸,紧接着一道光华倾泻而出,整间屋子似乎都亮了起来。   “鸳鸯锦?”苏黛上前,看着那流光溢彩的颜色,辨认道。   “苏黛小主好眼力!”绘风轻笑道,“这鸳鸯锦是楚家家传之物,只有家主迎娶夫人时才会用,但是郡主这件嫁衣上绣着九天朝凤,还以产自东海之边暖陌琉璃为装饰,世间衣裙无能出其右。”   绘风介绍着,将嫁衣拿在手中展开,众人之觉得那大红的颜色要灼伤了自己的眼。   上边的金线绣着的金凤呈现出遨游九天之势,比之一般的尊贵华美多了一副睥睨天下的大气,本来这般景象不应该在喜服上出现,但是旁边的暖陌琉璃团成了朵朵白云,较之以往的纯洁无暇更多了几分贵气,并没有被那火凤而埋没半分,金线琉璃相应成趣,交相辉映,只觉得整件嫁衣似乎都要燃烧起来。   众人一边惊叹着,一边给江浸玥穿上。她本就生地倾城绝艳,虽说身形有些纤瘦,但是并没有埋没着衣服半分,而是给这满身的华贵之气外多加了几分羸弱无骨的媚态,众人只觉得这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矛盾却相应的气息,极为吸人眼球,让人睁不开眼。   “郡主的绣鞋是以轻烟锻制成,上边这两颗明楚乃是润玉,世间仅此两枚,乃是楚家的传家之宝。”闻霜走上前来,蹲下身将手中的绣鞋给江浸玥穿上,随即站起身走到一边待命。   “楚家的传家之宝放在我的鞋上?”江浸玥看着绣鞋头上两颗硕大的明珠,本来极为舒适的鞋子却隐隐有了一丝不自在。   “是!公子说了,一切家传之宝在郡主面前都被掩入尘埃,饶是这润玉在郡主面前也讨不得半分光辉,不如放在郡主的鞋子上,还能有些利用价值。”闻霜清浅开口,说出的话让江浸玥一阵怦然心动。   要是说这种话不像是初尘应该会说的,但是这说话的风格,却像极了那人的语气。   “果真公子将主子放在心尖尖上,我可听说,那出产润玉的山已经被一把火烧的草幕木不生,现在世上仅存的润玉就那么几块,世人在家中供奉着都来不及,现在居然放在了鞋上。”静柔看着那两个硕大的明珠,只觉得那璞璞的光辉不光是暖润,更多了一分华贵之气,颜色虽然朦胧但是没有半分迷蒙,而是玲珑中有着一抹剔透,显然是上好的玉石。   “寻烟小主说的是!”书雨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接着说道,“这是郡主的凤冠。”   书雨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红绸拿开,众人只觉得那璨璨金色似乎是要灼伤她们的眼。   金饰她们见的多了,也戴的多了,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纯正的颜色,就像是夏日午后烈烈的阳光发出的不带有一分杂质的金黄,或者是暖暖烛光最外边一层焰火所带有的温暖人心的韵味。是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纯正的金色。   看着那凤冠雕着的百鸟朝凤的图案,江浸玥只是觉得这么一大顶上去,她的脖子还要不要了?   紧接着听雪走上前来,端着手中的托盘道:“这是郡主的喜帕。”   众人只是觉得前边有了喜服的冲击,这喜帕就算是再好也不过尔尔,一定和那喜服是同种材质绣工。但是众人的想法还没有潇洒,就被听雪手中的东西惊在原地的一动不动。   她们只是觉得今天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之前那么几件价值连城的东西端上来,现在又来这么一个,这是给她们这一群乡巴佬长见识么?   看着盘中的东西,江浸玥的眉心也忍不住跳了一下:“这是给我的喜帕?”   “是!”听雪点头,声音极为坚定。   江浸玥瞪着盘中的东西,要是说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缎子一看就是上好的锦绣,绣工也是一等一的蜀绣,但是……最让人不可置信的是,这颜色。   不错,是明黄色。   明黄色那是什么概念?那是各国皇室帝后大婚的时候才可以用的颜色。   尽管那喜帕上边被大朵大朵绣成的嫣红的牡丹掩盖了个差不多,但是缝隙之间透露出来的灼人眼球的颜色还是提醒着众人这喜帕的底子是明黄色。   “公子说,反正都反了夏氏,也没什么好估计的,再者说来,依照楚家和凤氏的权势地位,就这颜色,还怕埋没了郡主呢!”看着几人呆愣的模样,听雪再次加了一把柴。   “哈哈……果真是那个小子的风格……”忽然传来一声朗笑,众人回头,便看到一个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老头子走了进来。   “不错!这等气势,确实是宸儿才有的!”一身干净软袍的至善真人在普恩大师身边,也点点头赞同着。   “师傅!”晴溪惊喜地看着至善真人,恭敬一礼。   “嗯!”至善真人背着手,看着恭敬有礼的晴溪,满意地应了一声,紧接着道,“你跟为师来!”   二人走出了新房,普恩大师老眼放光地看着满桌子流光溢彩的东西。   “哎呀那个败家子,娶个媳妇家财散尽了?”普恩大师上前,就要拿自己脏兮兮的手摸那几件东西。   绘风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盘子抱在了怀中,不让他们造普恩大师的毒手。   普恩大师瞪眼,绘风等人不为所动。   “今天孙媳大婚,爷爷观礼的时候还要这么穿?”江浸玥上上下下打量着普恩大师,挑眉开口。   普恩大师也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随后转身走了出去:“罢了罢了,给你们个面子,老道我就回去换上一身吧!”   看着普恩大师施施然的背影,众人有些无语,溪颜开口:“普恩大师过来这是干什么?”   江浸玥浅笑:“看起来像是无所事事,但是事实上却是心存警惕,估计是来看看这日子有没有人给我找不痛快,毕竟要是在喜服上动手脚还是很容易的。”   绘风等人闻言一怔,赶紧低头查看着手中的东西。   “不必看了。”江浸玥开口道,“既然爷爷走了,就证明这东西是没有问题的,不必紧张。”   几人这才点点头,要是想着在这等日子出了什么事情,她们真的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题外话------   明天接着大婚!哈哈哈哈……      ☆、第二十三章 盛世大婚(一)   “楚老爷子心细,你嫁过去必不会有人欺负了你,我也放心。”凤夫人从外边走进来,浅笑着道。   众人知道凤夫人是来给江浸玥挽发的,于是都退后一步站着不说话。   “爷爷确实很好,要是没有他我那毒还不知道怎么解。”江浸玥一双明眸看着凤夫人,认真道。   “世人都知道普恩大师性子怪异,不敢轻易招惹,竟想不到会看上你这个小丫头!”   听着凤夫人有些嫌弃的话语,江浸玥默然:“我倒是觉得普恩大师一定认为我和他是一路子的人,所以才中意我。”   “哈哈……你这丫头倒是有自知之明!”传来一个朗笑的声音,江浸玥转过头,便看到一身华服的平湘王爷走了进来。   按照常理来说新娘子盖上盖头之前是不可以见到父亲的,但是凤家和楚家总归比较特殊,也没人在意那么多规矩了。   平湘王爷走上前,看着江浸玥描眉花脸的小脸,点点头:“现在看起来倒是人模人样了。”   “我不一直都是这样?”江浸玥想着这真的是亲爹么,怎么在这个日子还要给自己添堵?   “你忘了之前你每天华衣金饰的鬼样子?”平湘王爷好心地提醒着江浸玥。   江浸玥无语,想着你倒是记得清楚。   说话间凤夫人已经灵巧地给江浸玥盘起了一个九曲飞凤髻,将一旁的步摇拿过来簪好,一下子江浸玥满头珠翠华光闪闪,美艳不可方物。   江浸玥晃了晃脑袋,听着环佩相撞间发出的叮当响声,想着之前自己也是这么一头金饰,但是现在看来,终究不可同日而语。   “无论一会儿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切记不要出手。”凤夫人忽然压低了声音附在江浸玥耳边说道,“我们这么多人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切记不要出手。”   虽说凤夫人的声音很低,但是房中人个个都是武艺高强之辈,自然也是听得清的,于是房中的气氛霎时有些凝重。   江浸玥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凤夫人拿起盖头给江浸玥轻轻盖在头上。   等着花娇来的时候,江浸玥莫名其妙有些紧张,濡湿的汗意湿了手掌。   外边走进来一个女子,见到江浸玥已经准备好了,于是朝着外边吩咐了几句。   这个女子正是余邵卓的姐姐余轻如,由于已经出嫁,所以前来作为作为喜娘送江浸玥出嫁。   房间内寂静无言,大家似乎都被江浸玥的紧张给感染了一般,只有煤油灯烛芯爆裂的“啪啦”声在寂静的屋中极为明显。   “当初我嫁给你父亲的时候感觉比你好不了多少。”凤夫人忽然开口安抚着江浸玥,“兴许当时还要比你紧张上一些。”   “母亲既然知道嫁给父亲相守不长,但依旧毅然决然地下嫁,这份勇气就不是女儿可以比的。”江浸玥开口,盖头下的声音有着一丝飘渺。   凤夫人却是毫不介意地笑了起来:“什么相守不长?现在我和你父亲不是相守地长长久久?暂时的分离带来长久的相守,也是值得了。”   平湘王爷没有说话,只是在一边看着凤夫人绝艳倾城的侧脸,眸光温柔。   “花轿来了花轿来了……”余轻如走了进来,温婉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屋中静静立着的人一下子忙了起来,晴溪等人上前扶着江浸玥站了起来,绘风等人赶紧捧起一边的观音像等物跟在众人身后,江浸玥手里握着一个苹果迷迷糊糊地跟着几人出了房间。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一听这痞痞的话江浸玥便知道这就是传说中身为自己兄长的那货。   “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有的没的,赶紧来背你妹妹上轿!”凤夫人无奈地朝着自己的儿子招手。   凤漓瑱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锦袍,乌黑的发用一支血玉簪簪起,更衬得那一张雌雄莫辩的脸妖孽无比,整个人再也不复以往吊儿郎当的姿态,散发着隐隐贵气。   “着什么急!让那人等着才好,让他知道我们凤氏嫡女也是那么好娶的?”凤漓瑱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一双眸子紧紧盯着面前的江浸玥。   以前一直没有仔细看,现在才发现这女人怎么瘦成了这德行?初尘那小子怎么照顾自己妹妹的?这弱不禁风的身子骨不让那厚重的凤冠给压得生了病?   等了半晌果真没见凤漓瑱有什么动作,江浸玥无奈开口:“那等到哥哥大婚那天我把沁仪藏起来,也让你好好等上一番,好明白夏陵陆家的嫡女不是那么好娶的!”   众人一下子笑了起来,身后的陆沁仪虽说性子好爽,但也架不住大庭广众该之下被江浸玥这么说,想要打她一下却碍于她满身凤冠霞帔不敢乱动,只能红着脸垂着头受着四周之人看好戏的眼神。   凤漓瑱看了一眼陆沁仪羞红的脸,心下一喜,转而看着江浸玥:“还没出嫁就胳膊肘向外拐了!有你这么编排兄长的?”    “知道自己是兄长还不赶紧背着你妹妹上轿?误了吉时你担当?”八风不动的平湘王爷开口说话,凤漓瑱说了说脖子,幽怨地看了平湘王爷一眼,转过身弯下腰把江浸玥背了起来。   “去了楚家之后多吃点,反正他家有的是钱,看你瘦成什么德行了。要是有不听话的奴才只管打压了,你是楚家少夫人,还是凤氏嫡女,我看看哪个不长眼地敢惹你……要是那小子惹你的话,就告诉哥哥我,哥哥我非得给你扒了他的皮……夏陵那小子对你还没死心,不过今日之后应该生不出什么心思了才是,但是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善茬,你可得当心……”凤漓瑱忽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管家婆,絮絮地对着江浸玥嘱咐这祝福那,江浸玥难得地没有和他斗嘴,只是认真地听着,点头应着。   “玥儿是嫁到楚家,不是千里之外的什么地方,你说这许多是做什么?”实在受不了自己玉树临风的儿子一下子这么絮絮叨叨,凤夫人忍不住开口打断。   凤漓瑱转头横了凤夫人一眼:“楚家距离凤家可不就是千里之外?我这么说不对?”   “哥哥说的是。”江浸玥声音轻柔地安抚着处于炸毛边缘的某人,想着不然你一个激动把她扔下去了怎么办?   “放心就是!这丫头的性子只会让别人吃亏,谁能欺负了她?”平湘王爷也在一边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开口说道。   江浸玥想着新娘子流行的是哭嫁,楚家之前娘家人都苦逼兮兮地哭个不停,怎么到了她这里有种赶紧嫁出去早超生的感觉?   不过香香也是,她自小喜欢乱跑,从小又没有和娘亲在一起,和初尘在一起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还要多上许多,忽然嫁给初尘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只不过一直朝夕相对的人成了自己的枕边人,有些怪异罢了。   嫁人之后,这些人依旧在自己身边,其实也没有什么变化不是?要是说伤感,她还真的没有什么伤感之情存在。   不知不觉到了府门口,震天的乐器声传来。   厚实的干透挡住了江浸玥的视线,她无法看到外边现在是何种景色,但是她可是感受到,那个风华绝代的人朝着自己的方向稳步走来。   相识八年,彼此的印象全都深深地映刻在彼此脑海中,脑怕是轻微的风吹草动,她也能感觉出到底是那人动了动手指还是动了动手腕。   初尘今天难得一次地没有穿月华锦的白衣,而是和江浸玥同样的凤凰锦华服,头上也没有暖玉簪,而是一顶璨璨的雕着腾龙的金冠,比之以往的清润如玉,现在这样更是风流入骨,风华绝代。   看着初尘清润的脸上被满天的红色衬得更加红了几分,较之以往多了几分焰火的气息,凤漓瑱忍不住啧啧嘴:“果真是一副好皮囊!”   初尘浅笑着看了一眼凤漓瑱:“哥哥也不差!”   凤漓瑱比初尘小上许多,但是现在仗着辈分受这人一声心甘情愿的哥哥,瞬间觉得自己身价倍儿账,脸上倍儿有面子。   已经习惯了自己儿子得意洋洋的样子,凤夫人看着初尘浅笑开口:“宸儿对玥儿之心,我们都看在眼中,玥儿今天就交给你,日后替我这个不合格的母亲,好好待她!”   一直没有什么感情波动的江浸玥听到凤夫人此言,却蓦地红了眼眶,凤夫人言语中的自责她听得明白,可是她知事情并非如此,虽说这么些年来凤夫人没有陪在她身边,但是关照却是一分不少,况且当初离开也是迫不得已之下的无奈之举,并没有半分不合格。   怕自己一出口就会哽咽,江浸玥紧紧抿唇不语。   看着凤漓瑱背上凤冠霞帔的艳丽女子,初尘一双凤眸满满的都是温柔的神色,认真说道:“尘一定必不负娘亲所托,浸玥为吾妻,自当以天地立命,生世轮回,不负她半分,否则三尺青锋,自当血祭此誓!”   初尘铿锵的言语比之以往的清润多了一分凌厉的气势,如此说出,不单单是向着凤家作保,更是警告众人,他亦如此,旁人更不可负江浸玥半分。   “好!”凤夫人点点头,轻柔说道,言语中满是欣慰。   平湘王爷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初尘,一切言语尽在不言中。   “算你小子识相,将来要是我妹妹有个差池,爷第一个不放过你!”凤漓瑱也满意地开口,但依旧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朝着花轿上走去。   初尘浅笑颔首,侧身避过,并没有跟随上前,转头看着凤漓瑱动作小心地将江浸玥放到花轿上,旋即转身,一撩裙摆,对着凤夫人和平湘王爷双膝跪地。   二人身后众人见状,急忙侧身闪开,避过初尘这一跪。   初尘跪地之后,毫不拖泥带水地冲着二人三叩首,额头与青石板碰撞的响声被满天的管弦之声湮灭,但是却重重地磕在众人心头。   平湘王爷受完初尘之礼,随即点头,扶着初尘站起身来。   “一个是尘自己所拜,一个是代浸玥所拜,一个是代天下之人所拜。”初尘说罢,转身朝着花轿而去。      ☆、第二十三章 盛世大婚(二)   初尘并没有和来时一样骑在胭脂马上,而是身形一闪钻入了花轿,楚奕渲一摆手,长长的迎亲队伍再次缓缓行进起来。   要说迎亲的是花轿,更不如说是一辆极大的花车,由三匹枣红色的宝马拉着,上边挂满了红绸与丝带,马车的前沿垂下数十个铃铛,跑起来时叮叮作响,如仙乐铮鸣一般,喜气万分。   整条街上都铺满了红绸,无论是人还是马,踏上去都悄无声息。婢女和侍卫的鞋底沾不上一分泥土,洁净无尘。   江浸玥正在马车上懒懒的靠着,听到初尘给自己父母磕头的声音,眸光不由得闪了一闪,一分骄傲之情倾泻而出,想着初尘那般高傲的人,世间能受他一拜的人少之又少,但是如今为了自己屈膝,怎能不让人感动?   正想着,忽然感受到马车车帘掀开,一阵清风飘了进来,江浸玥抬眸,便看到一身大红锦服的某人端坐于车内,正凤目幽深地凝望着她。   江浸玥早就将头上的盖头拿了下来,现在总算是看到了初尘的相貌,红衣潋滟,玉质盖华,比她想象中要多上数万神采。   “新郎官儿不骑马,反而这我居于这轿中是为何?”江浸玥涂了艳红色丹蔻的玉指把玩着手中的一个小小的绣球,笑着问道。   初尘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浸玥,看着她涂了胭脂而变得灿若艳霞的小脸,忍不住内心如一汪春水一般暖了起来。之前就可以料到,她必定可以穿得起这嫣红的色泽,现在看来,果真是倾尽了世间风华,稍显单薄的身子给庄重之外更添了几分媚态,如云的乌发更衬得眼如秋波,唇若朱砂。之前一直在听说新娘是世间最美之人,现在一看,过真如此。   看着初尘冷冷的样子,江浸玥抿唇一笑,像是含羞绽放的水中菡萏,清丽中带着诱人的风情:“要是让被人见到你公子初尘这般失态,你该当如何?”   初尘回过了神,笑道:“我管世人如何评定,反正让我失态的世间唯一一人,在你面前,我没什么好丢人的。”   江浸玥把玩着绣球的手一顿,随后浅笑:“真是我的福气!”   要是在以往,初尘一定会清高地点点头:“嗯,确实是你的福气。”但是这一次,初尘却一番常态地谦虚了几分:“娶你才是我的福气。”   江浸玥很想撩开帘幕看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想不到短短的时间之内你可以布置地这么好。”江浸玥透过四周薄薄的轻纱看向外边,发现影影绰绰的满城都是红色,像是燃烧的烈火一般。   “其实不全是我的功劳。”初尘清淡开口,“是瑶城的人民知道我要大婚之后,自发地装扮起了红绸,家家户户都是如此,所以才有了这漫天的颜色。”   “果真是楚家,得万民爱戴!”江浸玥开口,想着有这般震慑力的,天下也就唯有楚家了吧。   初尘淡笑:“不光是楚家,璃州和湘州现在怕也是这般光景。”   江浸玥浅笑,不置可否。   初尘忽然挪动了身子,坐到江浸玥身边,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江浸玥身子僵了一下,总算没有挣扎。   “真好。”初尘线条的下巴抵在江浸玥层层堆叠的发髻上,用她满头冰冷的珠翠平息着内心翻腾的火焰,片刻感叹出声。   江浸玥倚在初尘怀中,一下子笑开:“确实很好!”   “八年……我终于将你娶回家了!”过了半晌,初尘嗫喏出声,像是酒醉后的呢喃,极为勾人心魄。   江浸玥眸光闪了闪,这么相依相偎,磕磕绊绊的八年,还好他们还有彼此,还好他们在最艰难的时刻没有放开彼此,一起都还好,八年还不晚。   两人相拥,寂静无语,马车内极为静谧,一室无言。   直到车外的呼声越来越高,江浸玥知道这是走到了瑶城的中心地段,听着外边的人都在高呼着新娘子露脸,江浸玥看着身边面色一下子不甚好看的人,浅笑道:“民意难为,我该如何?”   初尘看着江浸玥一脸看好戏的神情,温声开口:“不是说新娘子在洞房之前不能见外人么?”   江浸玥翻个白眼:“那是外人的规矩,你楚家什么时候有过那般多的规矩?”   初尘冷哼一声:“那些规矩不要就罢了,但是这些规矩总归是要的。”   江浸玥没有说话,想着瑶城人民这是握准你楚家的性子了,否则给他们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找楚家人的乐子不是?   听着外边越来越大的呼声,江浸玥想着要是自己再不露个脸的话一会儿菜叶子什么的是不是就朝着这花车砸来了?   掀开帘子就要探出头,初尘忽然出手,一阵清风吹过,车帘再次轻飘飘地落下。   初尘抿唇,冷着脸拿出一个金冠给江浸玥戴在头上,前边有长长的璎珞垂下,显得她的面容有些隐约,虽说不是挡得极为严实,但是总归没有让那张倾城绝艳的面容暴露在众人面前。   江浸玥笑着瞋了初尘一眼,如眼波流转的美目让初尘内心的巨浪更掀高了几尺。   江浸玥一撩开帘幕,就听到外边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更大了几分,隐隐有掀了两侧屋顶之势,江浸玥笑得极为灿烂,向着道边的百姓摆手。    直到自己探出了头,江浸玥才发现跟在自己车边的是溪颜、采萱和怜薇,而另外一边不用想也是苏黛、寻烟和静柔。还有前边的展阳,后边的聂恒之人,将这花车围了个严严实实,以及她可以明显感受到的四周的暗沉之气,她绝对不怀疑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靠近不了这花车。   “你们撒的是什么东西?”江浸玥看着溪颜等人手中端着一个纯金打造的拖板,朝着两边不停地撒着东西,不由得好奇问道。   “回主子,是碎金!”溪颜浅笑着回答。   江浸玥挑眉,她知道有些传统,要是一般的大户人家成亲的时候将铜钱等东西撒向四周恩泽百姓,要是皇室之人成婚有时候会撒一下碎银子,那已经极为少见,但是她没有料到,初尘竟然财大气粗到了这种地步。   碎金,呵呵呵……   而且瑶城的百姓教养极好,人们口中都在不断地念叨着吉祥话,就算是碎金撒过也只是弯腰捡起脚边之物然后道谢,没有哄抢,没有争夺,没有谩骂,她甚至看到有人会将脚边的东西捡起来递给不变弯腰的老者,整个瑶城都是一片和乐之风。   “瑶城的民风真是好!”过了瑶城之后,江浸玥收回了脑袋,冲着初尘说道。   “那是自然!”初尘懒洋洋地靠在车壁上,“余城主治理有方!当初先帝曾经让余城主进京任职,但是余城主舍不下瑶城拒绝了,可见绝对是治国的人才!”   江浸玥点点头,想着要是不是人才的话,也教养不出余邵卓那般的儿子不是?   由于早上起地实在是早,江浸玥不多时便有些昏昏欲睡,初尘一把搂过江浸玥道:“累了就睡一会儿,我看着你,不让你的发髻乱掉。”   江浸玥迷迷糊糊地点点头,这是凤夫人为女儿挽的最后一次发髻,意义自然不同。   听着江浸玥逐渐变得轻柔的呼吸,初尘唇边展开一抹轻暖的笑意,想着今年的这个春天,绝对是他此生中最圆满的时候,就这么想着,感受着静静靠着自己的人,感受到她全身心的依偎,初尘忽然觉得整颗心都暖了起来。   四周的人似乎也能感受到车众人由内溢出的满满喜悦,不由得为自己的主子感到高兴。两人这么些年风风雨雨,无数阻挠,但是终于走到了一起,着实不易,于是更加提起了几分精神,不让这盛世大婚出了差错。   长长的迎亲队伍绵延数里,花轿之后全是江浸玥的嫁妆,揽月阁的还是凤家送来的,一个一个漆红的你那木箱子,美艳婢女手中的托盘隐隐发着璨璨金光,人们不用想也知道该是些多么名贵的东西。   队伍前边不时地有婢女撒着花瓣,嫣红的牡丹花漫天飞舞,像是天上下起了真真红雨一般,整个瑶城瑶山都笼罩在漫天似火的红光之中,彰显着这盛世的华章。   幽幽的香气铺天盖地,越来越馥郁,江浸玥神色动了动,缓缓睁眼。   “醒了?”看着江浸玥微微有些迷蒙地抬起头,初尘轻笑着问道。   江浸玥点点头,吸吸鼻子:“好香的味道!”   初尘给江浸玥正了正几只歪掉的金钗,温声答道:“这是楚家的前山正路,与平时上楚家的路不是一条,此终年花开不败,往东南方向深入更是漫天花海,所以花香极为浓郁,可以沁入人心一般。”   “原来如此!”江浸玥点点头,转而问道:“今日大婚你都邀请了谁?”   初尘挑眉,一双凤目幽暗深沉:“邀请的人多了,你要我给你一一道来?”   江浸玥凝眉,初尘接着说道:“你想问谁不妨直问。”   江浸玥有些无语,想着你都知道我要有针对性的问,你就不能直接说出来?   初尘微微闭目,大有“你不问我就不说”的架势。   “你可是邀请了夏昭曦?”末了,江浸玥无奈叹了口气,低声问道。   “嗯!”初尘轻轻点头,惜字如金地突出一个字。   他不光邀请夏昭曦了,还下了大工夫邀请了,送去的请柬都是他亲笔写的,不过人家来不来,就是另外一说了。   不过他还是很贴心的,让送请柬的人顺便送了一坛仙人醉过去,想着要是你不来的话这就是喜酒了,也不亏不是?   “你可是邀请了西秦和北夷的人?”   “嗯!”   “可是邀请了西秦太子?”   初尘长长的睫毛抖动一下,随后再次开口:“嗯!”   “北夷是苍珩?”   “嗯!”   “可是还有别人?”   “嗯!”   “南齐?”   “嗯!”   “要不我把你扔下去?”   “嗯?”初尘终于睁开眼,“把我扔下去?”   江浸玥撇嘴,想着你不是就会嗯么?   “我邀请的都是天下有头有脸之人,具体是谁到时候你一看便知。”初尘说着,忽然语气沉了几分,“无论是谁,高门公子也好,王侯将相也罢,既然来观礼,就必须给我个观礼的样子,无论是谁要是给我挑起什么事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我看看有谁敢挡我大婚!”   要是说公子初尘,世人的评定绝对是温文尔雅,云端高阳,但是现在却是锋芒毕露,傲气凌然,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初尘让江浸玥心动极了。   “今天可是大婚的日子,还想大开杀戒不成?”江浸玥笑意温婉地看了初尘一眼,轻柔说道。   “大开杀戒又如何?”初尘语气中极为不屑,“用鲜血浸染着漫天的红绸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看着初尘不像是在说笑的态度,江浸玥噤了声,不再言语。   又过了半个时辰,花轿在楚家大门停下,初尘当先下轿,继而回身把江浸玥抱了下来。   什么射木剑,踹轿门之类的礼节初尘都省了,只是抱着江浸玥一路朝着府内走去,从容不迫地跨过了数个火盆。   人们本来想说火盆是给江浸玥跨的,但是见到初尘一脸兴致盎然的样子,也都抿唇不语,不说都说夫妻一体么?那么谁跨都是一样的。   出普恩大师和平湘王爷以及凤夫人已经在喜堂之内端坐着,等到两人到来,喜堂内站满了人,见到两个艳红的身影披着日光而来,不由得都亮了眼睛。   直到走进喜堂之内初尘才把江浸玥放了下来,紧接着接过喜娘手中的红绸放到了江浸玥手中。   普恩大师难得地换了一身像样的衣服,现在在上首正襟危坐,倒是也有那么点儿一家之主的意思。   楚家主并没有来,人们不由得有些好奇,但是想着楚家主向来深入检出,也没什么惊讶的,不过现在可是自己儿子大婚,这么重要的场合也不露个脸,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看了看楚老爷子在这里,这个核心人物尚在,也就没有多少人去管那个所谓的楚家主了。   “吉时已到,行大礼!”余城主已经亲自承担起了司仪的工作,看着一边的沙漏,出声提醒道。   江浸玥在喜娘的搀扶下与初尘立于一处,等待着拜天地。   余城主刚刚举起册子,正准备高喊的时候,外边忽然有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直接跪倒在地,口中喊着:“老家主,公子,出事了……”   看着这小厮慌张的样子,普恩大师脸色沉了下来:“你看看这是什么场合?由你胡来?下去!”   那小厮额头冷汗淋漓,只是道:“老家主,不是小的煞风景,而是真的出事了啊……”   听着这小厮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楚奕渲站了出来,问道:“何事?”   那小厮战战兢兢道:“回二公子……家主……家主他……他暴毙了!” ------题外话------   暴毙了……还能愉快的大婚么?==      ☆、第二十四章 盛世大婚(三)   大殿内正在兴致盎然观礼的众人一下子面面相觑,如火的热情像是被当头浇了一杯冷水,再没有任何激情。   众人看着面色没有什么变动的初尘,神态各异,想着亲爹忽然间死掉,这大婚恐怕是不成了。   溪颜等人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死,这背后之人的用心,还用多言?   “继续!”过了半晌,初尘开口,声音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余城主似乎有些怔神,没有反应过来初尘说的是什么。   “余城主,继续!”初尘幽深的凤目盯着余城主,再次强调了一边,语气极为坚定恳切,像是一根银钉,紧紧钉在人们心中。   众人开始有些窃窃私语,反对着初尘的做法,想着在知道自己父亲死了之后依然坚持大婚,这可是大不孝啊!   余城主看着紧紧抿唇的初尘,又看看上首神色淡然的楚老家主,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做。   普恩大师朝着余城主几不可见地点点头,余城主这才张嘴唱道:“一拜……”   “慢!”   再次有人出声打断,人们看到正是站在殿中的江浸玥撩开盖头说出的阻止之言。   初尘转头看着江浸玥,他知道她是什么心思,但是仍然有些不赞同地凝眉。   江浸玥将盖头撩在了凤冠之上,一张美艳的脸显得有些杀气凌然,现在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初尘:“我知你心思,但是我不容许世人对你有一分诟病!”   初尘的名声一直极好,所以他一直极为得世人尊崇的,但是现在要是强行大婚的话,未免不给众人留下一个冷心冷清的不孝子的形象,那绝对是初尘身上的一个污点,无论如何,再难抹去。   尤其是现在,四国对礼法之事极为尊崇,要是初尘现在枉顾自己父亲生死而举办大婚,在列国这些达官显贵面前,讨不出半分好处。   也许初尘不在意,世人明面上也不敢对楚家有任何质疑,但是她不舍,对于一向骄傲的初尘来说,她于心何忍?   “无事,我不在乎。”初尘摇摇头,露出一抹浅笑,声音清润地答道。   “我在乎。”江浸玥开口,言语中的坚定不比初尘少半分。   “平湘郡主果真深明大义,真是让我等钦佩!”门外忽然传来一个鼓掌的声音,众人转头,便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走了进来,玉树临风,尊贵非凡。   大殿之中西秦的人赶紧向自家太子殿下行礼,神态动作剪短的是极为恭顺。   “本太子来晚了,众位继续!”秦雨黎走了进来,站在一边,十分歉意地说道。   想到在湘州的时候这人对自己说的话,江浸玥的眸光闪了闪。    “你是在哪里发现的楚家主?”江浸玥没有和秦雨黎说话,反而问着地下依旧跪着的小厮。   “在……在后山的竹林里……”那小厮觉得房间中的威压实在是大,不知不觉间已经汗流浃背,浑身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带我们去看看!”江浸玥开口,冲着那小厮吩咐道。   “嫂子,不可!”楚奕渲蹙眉,出言阻止道。   虽说是父亲暴毙他很是惊讶,但是这种时候江浸玥绝对不能去,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发生这种事情已是不吉,她怎么能去触霉头?   旁边几人眼中也是和楚奕渲同样的神色,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写满了反对。   “有何不可?今日之后楚家主便是我的公公,既然现在公公出了事,我自然有理由前去查探上一番,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新发现呢!”江浸玥浅笑开口,说出的话意味深长,各种意思十分耐人琢磨。   “让浸玥丫头去吧,咱们都去看看!”普恩大师发了话,众人一下子没有人再敢阻拦。   凤夫人冲着普恩大师点点头,示意自己没有什么意见。   楚家主已经被人从竹林里移到了自己的屋中,江浸玥一踏进院中便看到了满院铺天盖地的红色,但是院中的侍从和婢女脸上哀戚的神情和这满院的红色极为格格不入,相比之下竟有些令人触目惊心的诡异。   院中的人见到一群人浩浩荡荡过来,不由得有些愕然,尤其是见到当先的两个大红色的身影时,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江浸玥脚步不停,直接冲着主屋而去,众人进屋,便看到了床榻上躺着的毫无生气的楚家主。   脸色清白,嘴唇黑紫,显然是一副已经死透了的模样。   刚才还心存疑虑的众人见到这场景,本来还存在的质疑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只是想着,楚家主为何会在这样的日子里暴毙?    至善真人走上前细细地查探着楚家主,随后退了回来和众人摇了摇头道:“楚家主的心疾已是多年,之前一直在用药物调理,身体还算康健,但是现在忽然猝死,果真是天意。”   江浸玥蹙眉,听懂了至善真人的话,楚家主这是猝死,也就是排除了被毒杀和他杀的可能,难道真的是突发心疾致死?   众人都对于普恩大师的话没有一分质疑,只是心中为楚家主默哀,楚家尊荣无限,奈何早逝,当真是天妒英才。   江浸玥细细盯着楚家主看了片刻,随后凝眉,转身扫视了众人一周,见到大家脸上都是唏嘘哀哉的表情,不由得勾唇一笑。   “请爷爷带众人宾客出去,浸玥有些事情单独做。”江浸玥看着普恩大师,清浅开口。   普恩大师点点头,果真按照江浸玥的话招呼着出去,就连江浸玥想要做些什么都没有开口询问,其中的新人不言而喻。也是,楚家主现在都成了一个死人,平湘郡主还能做什么?还能让他复活不成?   于是众人脸上颇有些看好戏的意思。   “你也出去!”看着一边没有打算动身的初尘,江浸玥浅笑开口。   初尘凝眉,如玉的指尖指了指自己,再发现江浸玥不是在说笑之后,确定了自己不是出现了幻听。   “我无事,你出去便是。”看到了初尘眼中的担忧,江浸玥开口劝慰道。   初尘果真依言走了出去,偌大的房间内现在只剩下江浸玥一人。屋中还萦绕着淡淡的熏香,铜炉中青烟显现,整件屋子有些雾气缭绕,但是给榻上之人却没有带来一分生气。   “贵客远道而来,为何不出来一见?”江浸玥看着房间中一个偌大的屏风,清声开口。   果真,屏风之后出现一个身影,在青烟中有些飘渺,但是不难看出是一个女子的倩影。   女子打扮地很是简单,但是身上衣裙装饰不难看出都是上好的成品,尤其是女子缓步走来时周身散发出的贵气,无一不彰显着女子不同寻常的身份。   江浸玥看着女子缓步走过来,看着她穿过袅袅青烟逐渐清晰的身影,看着她眸中毫不掩饰的蚀骨恨意。   “平湘郡主果真不同寻常,这我都能被你发现。”女子开口,声音中有着淡淡的讥讽。   “沈小姐过奖,不过是巧合罢了。”江浸玥开口,道出了女子的身份呢。    女子正是西秦沈家的嫡女沈汀兰。   “我倒是比较好奇,你怎么知晓的我的身份?”沈汀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牌子,不由得问道。   江浸玥也拿出了一副闲话家常的态度:“西秦沈家名门望族,沈小姐周身气度尊贵非凡,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我认出也不奇怪。”   “你少和我打马虎眼!”沈汀兰不屑地冷嗤一声,“以为我和那些个男人一样会任你哄骗?”   “沈小姐这么说就不对了。”江浸玥摇摇头,“要是说哄骗的话,我可万万比不上沈小姐。”   沈汀兰凝眉:“你这是何意?”   江浸玥抱着胸在房间内缓缓踱步,长长的大红衣摆在身后划出了一个严厉的弧度,于是道:“之前在夏陵我三天两头遭遇暗杀,其中就有西秦沈家的人,包括后来在湘州的那次,如若我所料不错的话,就是你沈小姐派的人吧?”   沈汀兰也是个敢做敢当的,很是干脆地点头:“不错,是我。”   江浸玥挑眉,回头看着沈汀兰:“所以我说论起哄骗之术来我可比不上沈小姐。在那人面前,沈小姐温婉可人,回过头来之后却对我按下杀手,这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本事,我还真是望尘莫及。”   沈汀兰忽然笑了起来,她本来长得极美,不是一半女子的娇美,而是带了一抹英气与洒脱,就想是一朵迎霜绽放的蔷薇花,极为动人:“但是终究还是被你逃脱了,想想那些没用的东西,真是不甘心。”   “现在我就在这里,要是沈小姐不服气的话,大可动手。”江浸玥倾着身子眨眨美目,浅笑说道。   “你当我傻不成?现在外边那么些人,要是我动了手还有命走出去?就算是为了杀你我也不至于赔上我自己不是?”   江浸玥想着这当面和她谈论要她命的人普天之下恐怕也就这沈汀兰一人了,果真是够有意思的。   江浸玥摇摇头,凤冠上垂下的长长的璎珞哗啦作响,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极为静谧。   沈汀兰蹙眉,看着江浸玥笑得一脸灿烂的神色,不由得蹙眉,想着这人是在打什么主意?   院中的人都没有回到喜堂,只是在院中呆着,三三两两地说这话,想着楚大公子这大婚怕是不成了。   过了一个时辰,房门打开,众人循声望去,便发现江浸玥红艳天下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当初,尤其是在看到她身后之人时,都忍不住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那个一脸淡漠但是俊美不凡的中年男子,可不就是那个刚才躺在床榻上悄无声息的楚家主么?刚才明明是一副死透了的模样,怎么现在又出现在了这里?   “刚刚楚家主不过是由于某些原因出现假死之症罢了,现在楚家主已经醒来,各位无须担心!”江浸玥清声开口,勾回了众人的心思。   大家都知道江浸玥这是不打算多言的意思,况且楚家确实水深,就算是知道的多了对她们也没什么好处,于是都道着“上天保佑”朝着喜堂走去,准备观礼。   楚家主也跟着众人到了喜堂,只是接触到自己大儿子幽深的眸光之后浑身一震,神色极为复杂。   之后果真没有出什么纰漏,大婚之礼顺利进行,大家依旧是满面喜庆的样子,似乎没有因为刚才的插曲而影响半分心情。   初尘并没有和一般的新郎官一般在外边陪酒,只是随便意思了一下之后将摊子甩给了楚奕渲,自己则一身红衣飘然地回了新房,留着楚奕渲在前院无比郁闷,想着这是他哥哥娶媳妇又不是他,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江浸玥正靠在床框上百无聊赖的坐着,接着听到了外边的道喜声,随后便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较之以往的徐徐轻缓,现在的脚步声有些凌乱,无一不彰显着主人复杂激动的心情。   江浸玥立刻坐直了身子,像是一般的新娘一样乖乖坐着不语,等待着盖头被挑起。   视野一下子变得开明,江浸玥抬头,便看到了红衣绝艳的男子一双凤目中溢出的浓浓笑意,以及周身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的欣喜之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饮酒的缘故,初尘如玉的面容上微微显出了些红色,映衬着满室龙凤呈祥的大红色烛光,竟有些醺然的味道。   江浸玥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慢了起来。   “累了吧?”过了半晌,初尘开口,说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不累。”江浸玥摇摇头,“只是饿了。”   今天早上醒来之后她就没有吃什么东西,一直到现在,已经过了戌时,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随后看到初尘黑如泼墨的眉梢挑起,眼中带了一抹戏谑,江浸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有多么的意味深长,向来很厚的脸皮也一下子不可遏制地红了起来。   真是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看着江浸玥一脸懊悔的样子,初尘忽然清声笑了起来,在一室静谧中显得极为清晰悦耳,像是晚风吹过竹林发出的怡人乐风。   “饿了就吃饭吧!”初尘很是好心地没有给江浸玥难堪,反而动作轻柔地将她牵到了一边摆满了精致菜肴的红木桌边。   江浸玥赶紧坐了下来,动作极为迅速地祭着自己的五脏庙。   初尘唇边依旧是如沐春风般浅浅的笑意,给江浸玥不停地布菜,自己却是丝毫不动。   “你不吃?”   “吃过了。”初尘回答,将一块剔了鱼刺的肉放到了江浸玥盘中。   江浸玥点点头,大快朵颐。   “我倒是很好奇楚家主是怎么活过来的。”初尘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难不成你希望他死了?”江浸玥翻个白眼,无奈说道。   “自然不是。”初尘摇摇头。   江浸玥想着你最好别有哪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然怎么愉快地大婚?   “要是你不告诉我的话咱们可以做点别的。”初尘一双凤目瞟向了一边的沙漏,意有所指地开口。   江浸玥的脸一下子红的可以滴出血来。 ------题外话------   咳咳,明天洞房……      ☆、第二十五章 新婚事变   初尘也不说话,只是目光融融地看着江浸玥。   “咳咳……”江浸玥轻咳几声,“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楚家主没什么事情。”   初尘挑眉:“你知道?”   江浸玥点头:“我只是觉得那个小厮来的太巧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你我准备拜堂的时候,这各种缘由可想而知了。”   初尘定定地看着江浸玥,听着她继续说。   江浸玥拿起一杯仙人醉,琉璃盏在莹白的手中更加晶莹剔透:“这背后之人的动机很明显,便是阻止你我大婚。”   初尘忽然笑了起来:“世界上想阻止你我大婚的人多了去了,你知道是谁?”   江浸玥反问:“一进那屋子,你不也发现里面有人了么?”   “我确实知道有人,但是我并不知道是谁。”   江浸玥点头:“是沈汀兰。”   江浸玥拿着筷子为江浸玥布菜的手顿了一下,片刻了然:“早该想到是她。”   “要是没有她的话,今天这大婚恐怕真不成了。”   初尘忽然挑眉,笑得极为讽刺:“什么时候本公子的大婚也在别人手中把握着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浸玥无奈地说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我倒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可以把手脚动到楚家主身上来。”   “要是他没这点脑子的话西秦太子的位置也该让出来了。”初尘夹起一块鸽子肉递给江浸玥,“早就知道他不会无动于衷地看你我大婚而没有丝毫动作,但是居然没有想到居然会把主意打到楚家主头上。”   “确实很意外。”江浸玥点点头,“估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纰漏会出在沈汀兰上身上,最后不知道你看到没有,他的脸色真是差的可以。”   “沈汀兰一直中意于他,自然不会任他再对你有任何念想。他敢在你的大婚之上动手脚,沈汀兰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怪他自己认人不清,否则不应该低估女人的嫉妒心。”初尘说着,言语中是毫不掩饰的讽刺,甚至是眉宇都有些飞扬起来。   “之前我见楚家主,确实是一副死透了的样子,但是沈汀兰说不过是离婚之术,对于她们沈家的观星占卜之术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今天见到沈汀兰动作,我才知道沈家的巫术是多么神奇。”江浸玥想到了当时的场景,沈汀兰拿出屋中楚家主贴心的东西摆了八卦阵,随后在阵中画符,然后将符水给楚家主喂了下去,楚家主就神奇地醒了过来。之前江浸玥对鬼神之说极为不信,但是她居然莫名其妙地穿到了这里,这时间没有什么事情由不得她不信。   之后楚家主虽然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很是疑惑地问着江浸玥,但是江浸玥自然知道这件事情和西秦有牵扯,不便多言,于是也没有多说,只是说楚家主不过是旧病复发晕倒罢了,虽说楚家主将信将疑,但是最终也没有问什么。   “西秦沈家以观天而闻,但是这巫蛊之术却不为外人所道,果真是……之前低估了他们……”初尘说着,如玉的之间在桌上轻轻点着,发出震人心魄的响声。   江浸玥挑眉:“你想对沈家有什么动作?”   初尘抬眼看了江浸玥一眼:“要是沈家不来招惹我们这边的是非之事,我自然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动作,要是他们明哲保身的话,我们之间也是相安无事,夏陵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我哪里来那么多心思想别的?”   说道夏陵,江浸玥忽然想到了夏昭曦,不由得低低叹了一声。   初尘一双明澈的凤目一下子眯了起来,声音也像是黑云压城一般沉了几分:“你在想什么?”   江浸玥愕然抬首,随后摇了摇头。   “别以为本公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当真是有本事了,大婚之日都敢想着别的男人?”初尘忽然站起了身,朝着江浸玥俯了过来,颇有些威压的气势。   江浸玥仓皇站起身,朝着后边迈去,她不晓得这人为什么话锋忽然间就变地这么明显,一下子踩到了身后长长的裙摆,忍不住一个踉跄。   一双长臂伸过来揽住了江浸玥的腰,伴随着一声轻笑:“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想躲?”   江浸玥的脸一下子红的有些鲜艳欲滴,只得瞟着一边的酒盏,艰难开口:“合……卺酒……”   初尘忽然放开了江浸玥,走到一边重新斟了两杯,端过来递给她。   “仙人醉!”江浸玥开口,声音有着惊喜。   “百年陈酿,本公子大婚自然要用最好的!”初尘挑眉,笑着挽过了江浸玥的胳膊。   江浸玥只觉得那醇酿从喉间滑入胃中,极暖,整个人有些熏熏然。   然后便迷迷糊糊地觉得整个身体都轻了起来,直到周身置于鸳鸯锦被之中的时候,仍然有些回不过神,江浸玥只觉得周身的衣物在逐渐离身而去,随后便是一阵冰凉,然后又像是置身于火炉中一般,冰火两重天。   等到江浸玥醒来的时候房间内依旧是一片昏暗,江浸玥有种仍旧是半夜时分的感觉,但是清晰的大脑提醒着她,她得到了十分充足的休眠。   江浸玥转过头,便撞进了一双幽深的凤目当中。   怔楞片刻,看着满床的红光,江浸玥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大婚了!嫁为人妇了!   “欢喜地都说不出话了?”看着江浸玥有些怔楞的模样,初尘忽然清声笑了起来。   江浸玥翻个白眼:“我倒是觉得你比我欢喜得多。”   “是,是,我欢喜!”初尘居然点点头,毫不掩饰地承认了。   江浸玥忽然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去敬茶!”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点,但是江浸玥罕见地升起了礼不可废的感觉。   除了腰有些酸痛之外,江浸玥没有多余的感觉,看了看身上清爽的中衣,不由得觉得身边这人还算有良心。   大婚第二日初尘自然不能穿月华锦的白衣,而是一身暗紫色的蟠龙锦袍,衬得整个人面如冠玉,尤其是周身一副吃饱喝足的餍足之态,更令人想入非非。   江浸玥不停地拿眼瞟着这人,想着本来就生得好,现在更是没的救了。   “想说什么?”看到江浸玥时不时地抛过来的眼神,初尘很好心情地问出口。   江浸玥摇摇头。   “是不是觉得本公子好看地狠?”初尘拿过一边的挽纱给江浸玥挽到臂上,很是自恋地问道。   “嗯,是!”江浸玥居然很是诚实地点头。   初尘挑眉,忽然片刻轻笑开来,像是夜色下绽放的红莲,极为耀眼。   江浸玥坐到了梳妆台前,看着镜中人眉眼之间散开的一线春色,以及脸上怎么都掩饰不住的媚态,忽然觉得,果真新婚的女子极为美艳。   “逃之夭夭,灼灼其华,当如是!”初尘拿起一边的篦子给江浸玥挽着发,声音温润地赞叹道,尤其是看着那玫红色的罗裙下如沾染了艳霞的小脸,忽然觉得美艳至极,无论如何都移不开眼。   “还好这朵桃花开在了我的怀中。”初尘如玉的之间轻轻勾勒着江浸玥面部的轮廓,低声呢喃。   忽然觉得这双手触摸过的地方像是电流一般激起了层层颤栗的感觉,酥酥麻麻从脸上直到心里。   江浸玥从镜中瞋了初尘一眼,直接将他的手扒拉了下来,走到一边的窗户前边,想着再让他摸下去今天这茶还要不要敬了?   江浸玥撩开了窗前的帘幕,发现外边艳阳高照,明媚的阳光洒了进来驱散了一室的暧昧气息,江浸玥抬头盯着那艳阳,发现居然有些隐隐偏西的势头。   下午了……江浸玥垂头默默地想着,这脸是要丢尽了。   “不是要去敬茶?愣着干什么?”初尘走过来,似乎不明白江浸玥在想什么一般,笑着牵起她的手朝着外边走去。   江浸玥垂着头跟着他缓步走着,看着每个道喜的下人脸上都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忽然觉得真是丢脸丢到湘州去了,恐怕这大婚第二日过了五十才起的就他们两个奇葩吧?   普恩大师的院中并没有很多人,江浸玥送了一口气,想着还好不是极为丢人,可是等婢女推开正屋的门的时候,江浸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普恩大师、凤夫人、平湘王爷,还有揽月阁几位女子,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人,都循声转过头望着他们两人,江浸玥随便看了看估计又不下三十人……这……是什么情况?   “恭祝小姐姑爷大婚之喜!”溪颜等人弯腰,朝着二人恭敬行礼。   “恭祝公子夫人新婚吉祥!”另外一边几人也一礼,江浸玥这才知道了恐怕这些人是青锋阁的管事。   “多谢!”初尘笑的一脸灿烂,拉着江浸玥走上前来。   溪颜等人笑的极为欢悦。比起一脸窘迫的江浸玥,他们更像是新人一般。   “给爷爷、爹娘敬茶!”初尘从一边婢女手中接过了托盘,朝着上首的三人恭声说道。   “哼!这下午来敬婚茶的恐怕也只有你们两个干得出了!”普恩大师冷哼一声,瞥着初尘。   “你可以不喝。”初尘淡淡开口,转而向一边的凤夫人和平湘王爷,“爹娘请用茶!”   “有劳贤婿!”平湘王爷接过了茶杯,递给初尘一个盒子。   “宸儿有心!”凤夫人温婉笑道,递给初尘一个小木盒。   “混小子!”普恩大师胡子一翘一翘的,瞪着初尘,拿起了托盘上唯一的一杯茶。   初尘不语,只是向着普恩大师伸出了手。   普恩大师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江浸玥瞬间觉得这对祖孙实在是怪异地很,半分没有之前的恭敬亲和之意。   普恩大师看出了江浸玥所想,说道:“浸玥丫头你可嫁错人了,这小子就是这么个德行,自高自大,目中无人,连我这个爷爷也不放在眼里,说不定以后你和我就是一样被弃如敝履的下场……”   初尘毫不留情地一阵掌风打了过去,普恩大师甩袖划开:“怎么样?你还不让人说了不成?”   “爷爷满口胡言,诋毁孙儿名声,破坏孙儿姻缘,还是不说也罢!”初尘没有看普恩大师,站的笔直,清淡开口。   “要是你有点儿良心会现在这个点儿才来敬茶?浸玥丫头不知道昨天被你……”   “爷爷请用茶!”江浸玥从一边端过一杯茶,打断了普恩大师的话。   由着这老头子说下去谁知道能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普恩大师住了口,随后知道不应该把某些事情拿到大面上来说,于是讪讪地没有说话,喝茶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随后普恩大师递给江浸玥一个红包:“这就是老头子的全部家当了”,你拿着吧。   虽说是一个扁扁的红包,看起来就算是银票也没有几张,但是江浸玥依旧恭敬地接了过来,收入怀中。   揽月阁和青锋阁中年人都走上前来将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了二人,送上了吉祥话。   江浸玥满面笑容地收着礼,笑得一脸灿烂。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璃州?”平湘王爷问着嘴角快要笑抽了的江浸玥。   “听他的!”江浸玥下巴示意了一下,大有一副初尘当家做主的态势。   平湘王爷倒是没有多嫌弃,目光转向了初尘。   初尘沉吟片刻:“三五日便可。”   “怕是不行!”忽然传来一个阻拦的声音,众人望去,发现是展阳缓步走了进来。   “可是有什么事情?”溪颜开口问道。   展阳表情很是凝重,点头道:“接到消息,夏陵八十万军队朝着瑶山而来,西秦也开始大规模进攻湘州,而且南齐齐家在断楚家军队的粮草。”   众人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刚才欢脱的气氛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 ------题外话------   呵呵呵呵……这大婚真是不让人安生……      ☆、第二十六章 乱世当前   “他动作倒是够快。”初尘冷哼了一声,言语中有着不屑。   江浸玥抿唇,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微微握紧,依照她对夏昭曦的了解,他确实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这次大婚没有见到他有什么行动,原来,想法在这里……   “西秦也掺和了进来?”溪颜的秀眉紧紧蹙起,问着展阳。   展阳点头:“得到消息西秦确实开始进攻湘州,并且,势头不轻。”   溪颜忍不住低咒了一声,随后说道:“现在湘州打得是楚家的旗号,那么西秦这意思就是投了夏陵了?”   “投不投夏陵不重要,重要的是,西秦现在确实是与楚家为敌了。”初尘清淡开口。   “我回湘州!”溪颜思量片刻,站起身说道。   江浸玥知道湘州对于溪颜的意义,于是点点头,不做阻拦。   “我也回去!”采萱也站起身来说道。   在湘州呆了多半年,采萱早就对那里有了深厚的感情,尤其是那里的民风淳朴,她极为喜欢。之前她是平湘王府的丫鬟,平湘王府就是她的依靠,现在尚京平湘王府已然不存在,湘州就完全成了她的归属,那里有着她的一切。   初尘颔首,随后看着展阳:“调兵三十万去湘州。”   几人面上都露出喜色,想着既然如此,湘州必定安然无虞了。   展阳下去调兵,溪颜和采萱也下去收拾了,余邵卓施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余城主道:“爹,久闻湘州大名,一直从未前去,这次孩儿想去看看。”   余城主对于自己儿子什么心思自然明白,于是认真点头,没有反对。   余邵卓朝着屋内众人一礼,摇着扇子施施然走了出去,离去的方向正是奔着采萱而去。   江浸玥凝眉,余邵卓对采萱什么心思她最近几天自然看得明白。采萱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鬟,现在周身贵气傲气凌然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和余邵卓还是极为相配的。   只是采萱的心结实在是很深,这一点江浸玥自然看得明白,她知道余邵卓也知道采萱的过去,但是他依旧这么毅然决然义无反顾,不得不说十分让江浸玥惊讶,如果他能解开采萱的心结,不得不说这是一门极为不错的姻缘。   这是此事到底能不能成,就各凭本事了。江浸玥想着,低低叹了一口气。   初尘走过来,坐道江浸玥身边,伸手拦住她的纤腰,温声开口:“放心,余邵卓不是那等无用之人。采萱现在看人的本事并不低,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会明白的。”   江浸玥想到采萱是初尘给自己的人,想必了解不比她少,于是也点点头,没有说话。   “现在都大兵压境了,你们俩还浓情蜜意!等一会儿老窝让人家端了!”凤漓瑱在一边很煞风景地开口,撇嘴不屑地看着二人,眸光极为嫌弃。   “无奈我身受重伤,还未痊愈,我看哥哥倒是很是清闲,不如替妹夫去处理了这难题?”初尘转头看着凤漓瑱,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江浸玥也想着这哥哥可不是好当的,占了人家便宜总要出点力不是?   果真凤漓瑱一下子后退几步,似乎这样就能躲开初尘探究深沉的目光一般,连连摆手:“我的军事才能真心不咋地,为了你楚家光明前途,妹夫还是另择他人为好!”   开什么玩笑,上次在平阳关那一站就去了他半条命,要不是有初尘坐阵的话他的小命可就交代在那里了。不过倒不是他怕死,而是败仗打一次不就行了么?要是再打几次他还不把璃州凤氏的脸给丢尽?况且身边有美人相伴,总要留点面子不是?   “哥哥是璃州凤氏的公子,要是哥哥不出站的话,妹夫我真的找不到人了。”初尘扶着额头极为苦恼地说道。   凤漓瑱看着满屋子的人,这哪个拿出去不是以一敌十?怎么就找到了他呢?   一章雌雄莫辩的俊美脸颊似乎凝起了疙瘩,凤漓瑱真是有些无奈,想着他从小对军事这些事情就根本不是十分精通好不好?那夏昭曦可是作为皇位继承人专门训练出来的,这能一样吗?能吗?   江浸玥拉了拉初尘的袖子,第一次对自己这孪生哥哥起了几分同情之意。   初尘极为温柔地抚抚江浸玥的发髻,一双凤目中满是鄙视地看着一眼凤漓瑱,随后看着楚奕渲:“奕渲点兵去迎战吧。”   楚奕渲点点头,没有丝毫不愉,同时也鄙视地看了一眼凤漓瑱。   凤漓瑱一直和楚奕渲不对盘,现在哪里受得了对方这种眼神,一下子急的跳了脚:“我也去!”   众人一下子对这个前后不一的凤氏公子有些无语。   “咱们一同前去,正好也能分个高下,省的你老拿那种眼神看着本公子!”凤漓瑱得意洋洋地昂起了头,冲着楚奕渲下了战书。   楚奕渲转头走了出去,想着我真是懒得理你。   “奕渲对付得了夏陵那小子?”普恩大师忍不住开口,问着初尘,言语中极为担忧。   “奕渲的本事爷爷又不是不清楚,要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这天下统一以后他还怎么治国平天下?”初尘淡淡抬眼望着普恩大师,声音清润说道。   清淡的声音在大殿众人心中激起了千丈波澜。本来按照众人的想法,楚家平了天下之后依照名声以及世人的尊崇成年度,初尘应该当之无愧地等级为帝,恐怕这也是名声所向,但是现在,这位置确是让给楚奕渲,实在是让人惊讶。   “你想好了?”过了半,普恩大师极为严肃地问道。   初尘没有丝毫迟疑地点头:“本来反了夏氏不过是为了一个江浸玥罢了,现在我已娶得贤妻,自然心下安分。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任何称帝的心思,想必各位也不是不知道。再说奕渲的才能大家也有目共睹,只不过向来不善于表现所以隐于人后罢了,要是自小行走江湖的话名声未必比我小了去。”   说道这里,初尘忽然清声笑了起来:“她夏陵能以一个夏昭晔为幌子掩着夏昭曦,我楚家自然也能掩着奕渲,众位说是不是?”   众人恍然。初尘从小行走江湖,声名鹊起,但是从来不以楚家的名声,甚至是隐隐盖过了楚家的声势,就算是有心人查,也至多查到楚家这条线便会断掉,初尘具体的身份不得而知,所以也就隐下了楚家子弟的声势,相对于一些世家的高调来说,楚家确实低调地很了。   “爷爷明鉴,我也觉得初尘实在不适合做帝王,帝王要有勤政爱民之心,初尘虽然博爱,但是毕竟行走江湖,洒脱惯了,要是常年幽居与宫中的话,实在有违初衷。”江浸玥也开口,为初尘辩解着。   普恩大师叹了口气:“奕渲的本事我自然也是清楚,可是既然宸儿不想做帝王,奕渲也未必肯啊。”   众人一下子默了下来,谁没有问过楚奕渲的建议,要是他肯的话这还好说,要是不肯呢?第一次觉得,帝王这个位置居然被别人避如蛇蝎。   “具体怎么样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做打算为好,当务之急就是解决这四面埋伏的境遇。”平湘王爷开口,打断了一室沉默。   “剩下的便是南齐那边的问题,南齐虽然没有出兵,但是断了楚家粮草,就凭这一点实在不妙。”苏黛开口,接着说道,“楚家的粮草就算再多,也禁不起数十万大军,要是真的等到困兽之日,恐怕情况才是真的不妙。”   江浸玥忽然轻笑,丝毫不为苏黛口中的严肃情况所震慑:“粮草不光是军队的事情,还是业界方面的问题,尤其是从南齐运往夏陵的粮草,自然会有人有办法的。”   江浸玥话落,众人便把目光转向了江浸玥口中之人那里。   陆修杰掩唇轻咳两声:“楚少夫人是不是太高估修杰了?”   “夏陵陆家的势力到底多深,无须我多言,难不成陆公子要推脱?”江浸玥挑眉,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哪里有什么不妥。   “就算是再如何渗透,也不过是夏陵,可是在南齐,修杰真的没有什么保障。”陆修杰很认真地道。   陆沁仪也是一脸认真的神色,似乎是在仔细思量,片刻伏在陆修杰耳边说了些什么。   陆修杰凝眉,随后再次舒展,二人絮絮地说了一通,随后陆修杰点头:“承蒙各位相信,修杰愿意一试!”   “我与哥哥一同前去南齐。”陆沁仪话落,便被凤漓瑱拉住。   “你要去南齐?我陪你一起!”凤漓瑱眼睛晶亮地说道。   “凤公子不是还要和楚公子一较高下?现在就这么走了,恐怕有临阵脱逃的嫌疑。”陆修杰开口,不咸不淡地提醒着凤漓瑱。   凤漓瑱一噎,想到一个人总不能老是出尔反尔,于是怔怔不说话。   江浸玥想着凤漓瑱确实应该和陆沁仪分开一段时间了,老是这么黏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对不对?   大婚第二日每人各司其职,新娘和新郎官在楚家内倒是极为悠闲。   “前一阵子楚家还因为你我大婚而十分热闹,转眼间变得冷清了许多。”江浸玥在院中矮竹丛内悠闲坐着,感叹道。   距离大婚已经过去了十日,展阳四人当天就动身回了湘州,楚奕渲和凤漓瑱带兵应战,与夏陵在回龙谷相持,绘风等四婢跟着陆氏兄妹去南齐,苏黛和怜薇以及聂恒去了尚京,平湘王爷和凤夫人当先回了璃州,偌大的楚家一下子变得极为冷情。   “夏昭曦和秦雨黎都是狗急跳墙,现在正是最为激烈的事端,你揽月阁众人以及我青锋阁之人磨练许久,总是要有用武之地,要是一直没有这个机会,恐怕他们才是不愿。”初尘低头轻轻吻着江浸玥的面颊,声音像是湖边青柳一边醉人。   江浸玥艰难地推开初尘,想着这人这些日子以来每天晚上都纵欲过度,现在难不成还要白日宣淫?   初尘却是一只手紧紧搂着江浸玥,享受着乱世之中的一份安宁,丝毫不为外界纷争所动。   “静柔来了!”江浸玥正和初尘“搏斗”着,忽然飘到一抹曼妙的身姿,开口说道。   初尘迅速松开了江浸玥,给江浸玥整好了罗裙,复又伸手搂住她。   静柔的脚步有些凌乱,面色有些焦急,似乎是因为走得太急的缘故而发丝有些微微松散,一见到江浸玥便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怎么了?”江浸玥一下子从榻上坐起了身子,沉声问道。   静柔想来极为温婉,很少有失态的时候,现在这般模样,江浸玥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主子,湘州出事了!”静柔说着,双手递上一纸信笺。   江浸玥接过看后,觉得眼前有些发黑,身子竟然有些软,就要朝着地上倒去。      ☆、第二十七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初尘眼疾手快地揽住了江浸玥的身子,接过她手中的信凝神一看,忍不住瞳眸微微缩了缩。   “振作些,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初尘看着脸色煞白的江浸玥,出声安慰道。   江浸玥转头看着初尘紧绷的脸,瞳孔之中微微有些了焦距,嗫喏开口:“要是溪颜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溪颜是最早跟了她的人,也是和她的感情最为深厚的人,她一步一步地看着溪颜越来越强大,成为她最为得力的助手,现在传来的信上却是写了溪颜身受重伤危在旦夕。是聂恒传来的信,她自然识得,绝对不会有一分夸大其词。   初尘抿唇,他自然知道溪颜对于江浸玥的意义,沉定片刻开口:“湘州有晴溪在,此事未必没有转机。”   江浸玥闻言眸光一亮,还好晴溪跟着溪颜一同回了湘州,否则事情绝对比她想象中还要糟上许多。   初尘一双凤目极为幽深,紧紧盯着手中的信笺,如玉的脸上是晦暗不明的神色。   “我要去湘州。”过了半晌,江浸玥沉静开口。   意料之中的回答。   “好!”初尘摸着江浸玥的发,温柔开口,“我与你一起。”   “不可!”门外传来了严厉的声音,二人转头,便看到普恩大师当先走了进来。   “爷爷!”二人朝着普恩大师一礼,恭敬开口。   普恩大师点点头,转头看着初尘:“你不能去湘州。”   “这边有奕渲坐镇,无事。”初尘温声说道。   “不可。”普恩大师毫不犹豫地出言打断,“夏陵那小子的本事不下,再加上一个南齐,奕渲就算是再有本事也经不起人多,并且夏陵还有个懿瑶公主,我可收到了消息,那懿瑶公主正朝着这边来了。”   江浸玥凝眉:“若是懿瑶公主来了这里的话,那尚京岂不是无人把守?”   “夏陵昀王留守京城,定国公府从旁协助。”普恩大师将自己的消息如实告诉二人,“定国公府那丫头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南齐那懿瑶公主更不是好相与的,那丫头的名声一直比宸儿低不了多少,再加一个夏昭曦,我真怕奕渲不好抵挡。”   江浸玥仔细权衡了一下利弊关系,初尘去湘州果真不是一个好选择。   “我知道你们新婚分别实在不妥,可是当前形势实在容不得儿女情长。宸儿留守这里,我和玥儿去湘州。”   二人同时一喜,想着这样实在是最好不过的做法了。   况且普恩大师身体极好,虽说湘州距离远了点,但是总归没有什么大碍。   “你们准备一下,我们即可启程!”普恩大师说罢,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静柔也识相地退了下去打点了,留下了二人在屋中相对。   “这么快就要分别真是不愿啊……”初尘伸臂抱住江浸玥,声音有些闷闷说道。   江浸玥心下也有些酸涩,但是依旧宽慰说道:“快结束了,等到结束之后我们就可以再也不必理会这些纷争。相守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不是?”   初尘低低叹了口气:“真是担心你啊……”   江浸玥忍不住失笑:“有什么好担心的,爷爷陪我一同去你还不放心?”   “不是这个。”初尘摇摇头,额头抵着江浸玥堆叠的发髻清淡开口,“乱世当前,我自然不放心,而且每个人都有着自己不为人知的本事。”   江浸玥眸光一禀,声音沉了几分:“这次是我轻敌了,早该料到既然夏昭曦敢派谢铮前去湘州,就应该知道那谢铮不是一个良善之辈,上一次那么容易被我们擒获,现在总算是知道了缘由。只是他实在是让我惊讶,竟然能伤了溪颜,还盗走了湘州地形图,这谢家……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上次我们前去尚书府发现谢铮只不过是一个平庸之辈,这次也是我估计失误,既然谢家一直有复朝的念想,早该料到他们不会培养出碌碌无为之人。就像是谢婕一直跟在夏毓晴身后,夏毓晴所作所为多半都是她的注意,但是人们永远不会将过错怪在她的身上,而是全部都认为是夏毓晴凭借帝姬身份胡作非为,这便是高明之处。”   “甚至是上次见到谢铮那么莽撞,现在……”说道这里,初尘忽然顿了一下,“我怀疑他是知道我们在那里,所以故意装的。”   江浸玥心神一禀,一下子觉得一股寒气从足下冒出。   “刚刚听爷爷的话,定国公府恐怕是投了夏陵,本来谢府依附定国公府,现在恐怕是要自立门户了,怪不得由此动作,不惜暴露自身。”江浸玥道出了事情关键。   初尘点头:“现在谢家的两人不知所踪,所以我才担心你。”   “无事。”江浸玥浅笑,“就算是碰不到他们,我也要亲自去寻,湘州的地形图怎么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在别人手里不是?”江浸玥轻轻抚着初尘的脊背,安慰道,“宽心便是。”   初尘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是平添烦忧,什么都无法阻挡江浸玥去湘州之意图。   二人又温柔缱绻了些时间,江浸玥出来的时候,几人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别看了,我会给你照顾好媳妇!”走了很远,回头依旧可以看到山顶那抹白衣清华的身影,普恩大师传音入密道。   “多谢爷爷!”初尘难得地没有和普恩大师顶嘴,反而笑着道谢。   江浸玥端坐在马上不停地回头,看着远处那似乎是极尽了天地风华之人,忍不住嘴角微微勾起大千世界都失了颜色,满心满眼都是他一人。   “丫头,别看了,一会儿湘州让人端了!”普恩大师凉凉开口,阻隔了江浸玥的视线。   江浸玥转过头,不在留恋,狠狠心打马而去。   这次一行几人速度极快,两日已经行出千里,到达了距离湘州不足五百里的芦洲。   “小姐,可是要休息?”担心不眠不休江浸玥的身体会受不住,静柔忍不住开口问道。   “无事!”江浸玥摇摇头,抿唇赶路。   “要是身体有什么不妥切记开口!”普恩大师看着江浸玥好不停顿地态势,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浸玥知晓!”   芦洲城外有一片黑树林,从中间穿过去确实要比绕过去快上许多,江浸玥打马不停,直接冲着树林深处而去。   夜色迷人,树上栖息的鸟雀被惊起,抖擞抖擞翅膀发出好一阵响声。   似乎是没有料到前边的树下有人歇息,江浸玥急忙一勒缰绳才没有让前方之人成为蹄下亡灵。   被惊动了的人急忙站起身,身形有些僵硬地和江浸玥对视着。   看着月光照耀下影影绰绰但是极为熟悉的面容,江浸玥想着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谢小姐,好久不见啊!”江浸玥勾唇一笑,冲着愣住了的谢婕开口。   看着一行几人,谢婕和身后的谢铮的脸色都变得极为不好看,皎洁月光的照耀下,苍白如鬼魅一般。   “江浸玥!”谢铮眯着眼看着马上端坐着的女子,沉声开口,尽管背着月光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他知道她的脸上一定满是讥讽之态。   “谢公子记性不错!”江浸玥浅笑着开口。   “挡了江小姐的路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和家妹这便离开!”谢铮说罢,带着谢婕转身走去。   “两位留步!”江浸玥开口,声音像是竹间稀稀落落洒下的月光一般清冷,更比山间清泉还要澈上几分。   谢铮和谢婕对视一眼,飞身朝着竹林外边而去。   寻烟和静柔几乎在同一时间从马上而起,朝着二人掠去。   不多时几人纠缠在了一起,看着几人打斗的功夫,江浸玥凝眉,想着谢婕和谢铮还真是真人不露相,怪不得溪颜身受重伤!   “我二人并无与江小姐为敌之意,江小姐这般是为何?”谢铮不慌不忙地挥出一掌,看着下边江浸玥的倩影说道。   “谢公子伤了我的手下,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不厚道?”   谢铮冷声笑道:“生杀予夺各凭本事,在下不过是略胜一筹而已,江小姐这般未免太不公平。”   “公平与否人心自由定论,我只是想说不属于谢公子的东西谢公子如何要据为己有?”   谢铮闻言,立刻明白了江浸玥说的是什么。   “湘州地形图不在我这里!”谢铮转身,钳制住了寻烟,飞身落地。   “哦?”江浸玥细细的眉梢挑起,整个人多了一分精明的意味。根本没有看寻烟,似乎是对她的死活没有一分在意一般。   “之前昀王钳制了家父,在下用湘州地形图换了家父一命。”谢铮声音微沉,如实道出。   江浸玥摸着下巴,一张脸上满是精明的神色,似乎是在认真地思量着谢铮之话的真假,不多时静柔和谢婕也停止了打斗,二人呈现出对峙的状态。   “既然如此的话,我也没必要留着谢公子了不是?”   谢婕闻言,脸色煞白。   谢铮瞳眸缩了缩,但是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变,只是说道:“要是那样的话,我手中这女子也留不得了,揽月阁五阁小主之一给在下陪葬,也倒是值了!”   “迂腐!”旁边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喝,是普恩大师。   谢铮凝眉看了一眼马上精神?砾的老者,随后了然:“原来是楚老家主!”   “小子眼光不错!”普恩大师算是默认了谢铮的话。   谢铮抿唇,在这个威望极高的老者面前不敢有丝毫放肆,只是说道:“不过刚刚老家主那一句话是何意?”   普恩大师没有再开口,似乎是没有出口解释的意味。   倒是江浸玥十分善良地开口解释:“爷爷的意思是,既然谢公子易了主,就这么放弃自己的复国大业了?”   “放弃与否和江小姐似乎没没什么关系,在下只不过是想问一句,江小姐到底放不放在下和家妹离开?”谢铮脾气极好,到了现在仍然不见半分恼怒。   “谢公子何必这么着急?”江浸玥忽然翻身下了马,缓缓走向谢铮。   谢铮凝眉紧紧盯着江浸玥,一张紧绷的脸上满满的都是警惕的神色。   “我说过地形图不在我这里,就算你囚禁着我也毫无用处。”谢铮盯着江浸玥浅笑盈盈的娇美容颜,忍不住凝眉说道。   江浸玥伸出纤指摇了摇,笑着道:“谢公子自然不会没用,我只是比较好奇,要是我用谢公子去要挟秦雨黎的话,你说他会不会救你一命?”   谢铮紧绷的脸上终于迸现出一抹破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浸玥,随后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浸玥挑眉:“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慢慢告诉谢公子。”   缓缓迈步走到另外一边,看着浑身都是凌然之气的谢婕,江浸玥啧啧开口:“士别三日,谢小姐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谢婕露出一抹有些不屑的浅笑:“你想不到的多了。”   江浸玥倒是极为诚实地点点头:“确实是多了。不过……我知道的是,要是我以二位的性命威胁,秦雨黎绝对不会多看二位一眼。”   谢铮心下一凉,紧接着开口:“江小姐说笑了,我二人与西秦太子非亲非故,自然不会惹来西秦太子瞩目。”   说罢,谢铮拉着寻烟后退几步,似乎将江浸玥当成了洪水猛兽一般。   “二位已经投了秦雨黎,怎么会非亲非故?”看着谢铮一副心事被说重了的表情,江浸玥嘻嘻一笑再次开口,“二位不要惊讶,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谢铮和谢婕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月光透过竹林洒在江浸玥莹白的脸上,给她一双晶亮的眸子增添了几分波光,整个人透出了一种看透了万事万物的睿智,谢铮不由的觉得之前江浸玥说的话不是在吓唬他们,而是她真正的知道了什么。   江浸玥掩唇轻咳了两声,随后缓缓踱着步道:“要是两位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话,我也只能说是我猜的。定国公府降了夏陵之后,两位便在湘州出了事,我便知道这边代表谢家与定国公府彻底划清了界限,必定谢家原本依仗着定国公府只是为了复国,良禽择木而栖,定国公府靠不住,二位自然要另选合作伙伴。”    谢铮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江浸玥。   “随后湘州就出事了,而且是在西秦出兵夏陵的时候二位逃了出来,西秦本来与夏陵井水不犯河水,但是现在有了这样的动作,毕竟不是师出无名。尤其是两位还盗走了湘州的地形图,想必也是为了西秦之用。我知道两位的本事不小,但是湘州的天牢说是铜墙铁壁亦不为过,甚至还有我几阁小主守着,二位这么逃出来,必然有外人接应,那人便是西秦。”江浸玥转头看着二人,肯定开口。   谢铮忽然清声笑了起来:“我当你掌握了什么证据,说来说去不过是你一人的猜测罢了。”   “确实是我的猜测!”江浸玥笑意更甚,“但是刚刚,谢公子的表情告诉了我我的猜测丝毫不错!”   谢铮一愣,随后面上闪过一抹恼怒,真是没有想到,该死的江浸玥给他下绊子!   江浸玥缓缓身后抚了抚自己鬓边整整齐齐的乌发,拿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目光看了兄妹二人一眼,一直被钳制着的寻烟忽然有了动作,手成爪型朝着谢铮胸前抓去,谢铮兀自沉浸在江浸玥刚刚说的话中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不慎怀中调出一张东西。   寻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了起来,几个旋转飘身回到了江浸玥身边。   “你使诈!”谢铮盯着江浸玥,眸光忽然变得极为阴沉。   “兵不厌诈!”江浸玥扬了扬手中的羊皮纸,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道,“谢公子太过轻敌了!就算是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我揽月阁几阁小主是那么好对付的?”   谢铮脸色一变,紧接着想到了什么,指着江浸玥,指尖隐隐有着颤抖:“你卑鄙!”   江浸玥轻哼一声,随机笑道:“现在西秦太子恐怕就要收到消息了,谢公子不如猜猜,这是什么消息?”   谢铮脸色极为不好,沉沉看了江浸玥一眼,片刻转过身对着谢婕使了个颜色,二人飞身离去。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江浸玥一双美目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随后展开手中的羊皮纸,自然是湘州地形图无疑。   “走!”江浸玥翻身上了马,清声说了一句。   一行人再次打马而去,普恩大师看着江浸玥一脸喜意,开口道:“就这么放虎归山?不怕日后再生事端?”   “无事。”江浸玥摇摇头,语气轻快道,“放他回去自然还有他的用途。”   寻烟蹙眉,忍不住开口问道:“刚刚小姐说西秦太子会得到消息,是什么消息?”   “谢家要是投靠西秦的话,自然要拿出诚意,而且是要让西秦帮助复国,自然要一个极大的诚意。西秦垂涎湘州许久,但是却是久攻不下,现在这最好的诚意便是湘州地形图,可是现在谢铮却并没有将湘州地形图带过去,你说,秦雨黎会怎么想?”江浸玥侧头看着寻烟,饶有兴趣地问道。   寻烟恍然:“西秦太子必定认为谢铮诚意不过,就算是谢铮再怎么表示以后也有了隔阂,所以秦雨黎必定着急着去投诚,情急之下必出差错!”   “不错,孺子可教!”江浸玥点点头,语气很是满意。   第二日傍晚时分,几人到达了湘州。   江浸玥下了马直接朝着吴府内部冲去,得到了消息的几人见到江浸玥赶来,面上忍不住染上喜色。   江浸玥在溪颜的屋子外边见到一盒锦衣华服的男子,俊朗的面容,但是有着几分憔悴的神色,整个人带了隐隐的暗沉之气,没有半分公子展阳的风流之态。   江浸玥忍不住心下“咯噔”了一声。 ------题外话------   前两天不太舒服,然后再加上在码天定良缘的大结局,所以断了几天,实在是抱歉……      ☆、第二十八章 缩头乌龟   “小姐!”见到江浸玥赶了过来,采萱红着眼眶唤了一声。   江浸玥点点头,凝眉问道:“溪颜如何?”   采萱摇摇头,咬唇道:“我也说不清楚,小姐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江浸玥心里的感觉更加不好了几分,但是知道现在这个时刻自己绝对不能倒下,于是推门走了进去。   与江浸玥想象中不同的是房间内并没有十分浓重的药味,而几名大夫正围在窗前,似乎是在给溪颜看诊。   “如何?”江浸玥开口,引来了几人的注目。   几位大夫自然认识江浸玥,抱拳说道:“回江小姐,吾等无能,查探不出吴小姐的伤势?”   江浸玥黛眉皱起,知道现在这里的几个大夫是湘州医术高绝者,溪颜到底是如何,他们都看不出?   于是江浸玥拨开前边几个人走到了床榻边上,见到床榻上的溪颜,眉头皱的更紧了。   和她预想的不一样,溪颜并没有脸色苍白奄奄一息,而是整个人面色红润,容光焕发,但是这红色又是一种不正常的红,就像是一层薄薄的血液凝结于皮肤表层之下,似下一秒就会渗出来一般。   还有便是溪颜的气息,极为微弱,和脸色简直是天差地别,真真是奄奄一息的状态,怪不得外边那几人如此忧心。   江浸玥盯着溪颜看了半晌,觉得这倒不像是身受重伤,而是……   “爷爷!”江浸玥转身走出房门,冲着普恩大师唤了一声。   普恩大师一看江浸玥的眼神便明白了什么意思,于是抬步走了进去。   “是谁把溪颜重伤的?”江浸玥看着院中人,开口问道。   “沈汀兰。”   听到采萱的回答,江浸玥对自己心中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当时是沈汀兰布了阵,我和溪颜小主已一起前去破的阵,但是等我我破了阵之后,溪颜小主已经重伤昏迷。”晴淳回想着当时的情况,缓缓说道。   江浸玥点点头,随后破碎出一抹笑意,看着几人担忧的脸庞,清声说道:“不必担心,我保溪颜无事。”   展阳极为憔悴的脸上露出一抹希冀的光芒,但是想到什么,再次疲惫开口:“就连大夫也束手无策,我知道少夫人对于医术并不精通,如何……”   江浸玥不介意展阳的怀疑,笑道:“我的确不精于医术,但是我能找到溪颜病症之关键所在,这问题自然可以迎刃而解。”   众人都知道江浸玥的性子,绝对不做无准备的保证,于是都稍稍安了心,沉闷的气氛也一下子轻松了几分。   江浸玥眯眼站在院中,抬头看着空中西边的方向,想着沈汀兰……这个仇她必定要替溪颜讨回来!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房门打开,普恩大师走了出来。   “大师,如何?”展阳最先开口,焦急的声音与以往清冷的性子极为不符。   普恩大师看了一眼展阳,摇摇头:“唉……”   这一声叹息让众人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采萱几人的眼眶忍不住再次红了起来。   江浸玥在一边冷眼看了装模作样的普恩大师,想着你就吓唬他们吧……   展阳似乎有些站立不稳,扶着额头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普恩大师都回天乏术,难道溪颜真的……   想着想着,几天不眠不休终于有些支撑不住,展阳伸开手想要靠住一边的柱子稳住身形。   一直柔弱无骨的小手伸了过来,扶住了展阳摇摇欲坠的身子,紧接着是带了几分魅惑与嗔怪的声音:“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哪里有公子展阳半分风姿?”   展阳一怔,随后不可置信地抬头,便撞入了带着慢慢笑意的一双微微上挑的媚眼之中。   一时间,巨大的夕月铺天盖地而来,竟然有些让他承受不住。   看着浅笑盈盈似乎没有半分不适之态的溪颜,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明白状况,但是再看看一边闲适而立的普恩大师与双手抱胸毫不担忧的江浸玥,众人一下子明白了现在是个什么态势,于是都兴高采烈的笑了起来,脸上犹有泪痕在,虽然这又哭又笑的姿态有些狼狈,但是脸上的喜悦却是连天空朝阳也比不了半分。   展阳随后紧紧将溪颜搂在怀中,忽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直到这副娇柔的躯体在自己怀中,他才有种满满的踏实感。   溪颜只是兀自轻笑,回抱着展阳,感受到他消瘦的身体有着隐隐的颤抖,不知是因为喜悦,还是因为激动,或是后怕。   江浸玥给了院中几人一个眼神,抬步向花厅走了去。   “怎么我之前收到的消息是溪颜是被谢家兄妹所伤?”江浸玥在一张竹编的躺椅上缓缓坐下,问着随后跟进的几个人。   采萱接口道:“谢家兄妹逃出的时候确实与溪颜交了手,但是随后溪颜立刻就前去破阵,所以具体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被谢家兄妹所伤,还是在阵中锁上。”   江浸玥点点头:“那便是了。”   听着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众人有些搞不明白。   江浸玥笑道:“我的意识是溪颜是在阵中受的伤,而且,是中了巫蛊之术。”   联想到溪颜之前的精神状态,众人了然,似乎真的是这样。   “那小姐的意思是?”大家都知道江浸玥极为护短的性子,自然不能任由西秦就这么占了便宜去。   江浸玥纤细的指尖轻轻敲着石桌,清声开口:“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十日后,湘州城外。   沈汀兰一身劲装端坐马上,看着对面不远处盈盈而立的倾城绝代的女子,随意开口:“江小姐这是要为自己的属下讨公道了?”   江浸玥眯眯美目,随意抚了一下鬓边的发,浅笑回答:“是啊,我的属下受了委屈,我这当主子的当然要讨个公道。”   “那真是委屈江小姐了,新婚燕尔不与丈夫浓情蜜意,非得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对战,真是委屈!”   听着这隐隐含了讽刺的话,江浸玥也不在意,只是笑着说道:“说起大婚,我还没有向沈小姐道谢,要是没有沈小姐相助,我们这大婚怕是不成的。”   在沈汀兰身边一直盯着江浸玥的秦雨黎没有说话,只是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眸光深沉了几分。   沈汀兰脸色一白,想到当初回到西秦的时候,要不是有沈家护着,恐怕太子殿下真的留不了她了。但是那又如何,她对太子殿下一心一意,自然不能任由太子殿下对这个女子挂心。现在这个女子成了亲嫁了人,无疑是断太子殿下念想的最好办法。   果不其然,随后不久,太子殿下就下令对湘州出兵,这是在之前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生的事情,想到这里,沈汀兰对于自己救楚老家主的做法更加地没有一丝质疑。   “江小姐不必言谢,湘州十万将士给我西秦做下酒菜,倒也不错!”沈汀兰开口,言语中满满的都是自信。   “只是怕沈小姐的胃口没有这么大!”江浸玥回答,态度极为闲适。   春日的风扬起她的春裳,衣袂飘飘,极为美艳,似是瑶池仙子,似乎就要乘风归去。还有眉宇间初为人妇的隐隐风情,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看着看着,秦雨黎忽然觉得一口气憋闷在心里,不上不下,几乎就要窒息。   “那江小姐就好好看着,我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沈汀兰勾唇一笑,英姿飒爽,有着指挥千军万马的巾帼之气,朝着后边一挥手,“布阵!”   随后身后数十万大军动了起来,摆出一个极为精妙的阵法。   江浸玥想着这第一战就这么花费权利,显然沈汀兰是想要速战速决,但是这种急于求胜的心态,显然于战事无益。   “回城!”江浸玥朝着身后吩咐了一句,几人退回了湘州,有着临阵脱逃的嫌弃。   要不是知道江浸玥是个极为狡诈之人,沈汀兰真是要以为对方被自己的阵法给吓住了。   “太子殿下……”沈汀兰转头看这秦雨黎,抿唇唤了一句,声音不似刚才那般高傲,反而带了一抹女子的娇柔。   “等!”秦雨黎了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于是众人在城外五里处扎营,等待湘州前来破阵,但是不料这一等,又是十日。   再好的耐心都要被消磨干净,沈汀兰派人从最初的两天叫战,到后来的每日叫战,再到后来的每日数次,说出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湘州吴府内,江浸玥依旧闲适地坐着,手里拿着一封信,浅笑地看着。   众人见到江浸玥笑成了这副德行便知道这是谁来的信,但是现在这情况,这么一脸闲适的样子真的好么?   “小姐,外边又在叫阵了……”晴溪走了过来,给江浸玥汇报着情况。   “知道了!”江浸玥点点头,没了下文。   晴溪回头,从身后几人脸上看到了一样的茫然,于是心下更是极为迷糊。   江浸玥对外边的战事充耳不闻,丝毫不顾忌越来越难听的叫骂声,也不顾忌蠢蠢欲动的湘州百姓。   于是在江浸玥这种放任自流的政策之中,十日再次过去。   西秦的百姓已经按捺不住了,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大有一副攻城的架势,湘州的士兵们也极为热血沸腾,要不是江浸玥下了死命令,下一秒就要出去与西秦士兵决一死战。   湘州士兵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憋屈,无论是湘州的守军,还是后来前来镇守的楚家将士,什么时候被人骂的这么难听过?于是隐隐地对江浸玥生出了几分不满之情。   江浸玥也可以感受到众人的愤懑,但是依旧是一副天大地大与我无关的状态。几人前去询问的时候,每次都被江浸玥四两拨千斤地搪塞了过去,时间长了,也问不出什么来。   直到某一天,江浸玥正在看着一本野史,忽然一个身影自空中落在,伏在江浸玥身边而语了几句,江浸玥点点头,笑颜如花。   “走吧!”江浸玥拍拍衣服站了起来,缓步朝着外边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要去哪里?   江浸玥转过了头:“你们不是一直着急着要开战?现在时机来了怎么都傻了?”   几人想着这还不是小姐你的问题,要不是你之前一直是那么一副闲适的样子,她们如何将心中的热情消磨殆尽?   但是想归想,众人谁也没有胆子将心中的不满说不来,于是脚步极快地跟着江浸玥出了府。   江浸玥站在城门上遥望着下边,想着西秦的士兵果真训练就素,就这么被人晾着摆了一个月的阵,但是依旧纪律严密,阵法丝毫未乱,尽管士兵们心浮气躁的心态显而易见,但是依旧不能任人小觑。   “江浸玥,你还真是让我失望!”得到消息的沈汀兰打马而来,见到江浸玥,吐出这么一句。   江浸玥淡淡挑眉:“我倒是不知,哪里让沈小姐失望了?”   沈汀兰冷嗤了一声:“本来以为你是个胆大的,但是想不到你居然做了一个月的缩头乌龟,还真是出人意料!”   江浸玥轻笑起来,一双美目中潋滟光华,似乎将天上艳阳的光辉全部敛入眸中:“我从来没有自夸过任何一句,一切不过是沈小姐的猜想罢了,要是说真让小姐失望了,那还真是抱歉!”   沈汀兰知道江浸玥牙尖嘴利,口舌极好,于是也不多说:“少废话,一个月,你可是想好破阵之策了?”   说罢沈汀兰打了一个手势,身后的阵法动了起来。士兵将手中的旌旗挥舞的虎虎生风,大有示威之势。   城门内湘州的士兵见到这状况,都咬牙忍着,觉得自己似乎是收到了侮辱一般,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们似乎可以看到西秦士兵眼中的挑衅神色。   江浸玥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看着,似乎是在欣赏着阵法的摆动,甚至是连面容都露出一抹欣赏之色。   “晴淳!”江浸玥忽然开口唤了一声。   晴淳走上前来,江浸玥问道:“这阵法你可以破的了?”   晴淳的脸红了几分,摇摇头道:“这阵法我之前见所未见,就算是琢磨了一个月,也没有想出破阵之法,小姐海涵!”   江浸玥抬手拦住了晴淳就要下跪的身子,只是开口说道:“这不怪你,西秦沈家一直以此著称,自然不是绣花枕头,沈汀兰必定有本事在。”   “那我们该如何?这一个月都没有迎敌,要是这一次再输了……”溪颜抿唇开口,虽说话没有说完,但是言语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湘州已经闭门一月,要是现在应战再输了的话,士兵们元气大伤不说,更是会给楚家军队抹黑,世人对楚家的尊崇也会消减,甚至影响民心,所以这一战,不赢,也得赢!   “我们不会输。”江浸玥声音极为清淡,顺着春风飘入几人耳中,有着渺渺之态,但是却像是钟鼓一般,撼人心扉。   众人不知道江浸玥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但是见到她脸上笃定的神色,也生不起怀疑之心。   “来了!”江浸玥忽然开口,脸上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众人一看,不过是西秦的一个士兵从外围打马而入,到了沈汀兰面前似乎是在禀告些什么,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众人更加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题外话------   忽然发现阿玥好像更心思深沉了有木有……   新文《锦绣农女之一品帝姬》已经开坑,等到这篇大结局之后那篇就开始更,感兴趣的亲们可以先收藏上到时候方便看,么么哒~      ☆、第二十九章 拖延之战   果然,众人看见沈汀兰在听到来人禀告的消息之后双眼不由自主地瞠大,竟然有些不可置信的意味。   而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秦雨黎在听到消息之后也凝眉露出一副纠结的神色,紧接着抬头看着城楼上的江浸玥,脸上换了一副了然的表情。   江浸玥双手放在城门的青砖上,毫不避讳地回视着二人,眼中隐隐有着一抹讥讽的笑意。   “撤兵!”过了半晌,秦雨黎抬手,吩咐了一句。   西秦的士兵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知道将令不可违,于是也赶紧收了阵法朝着远处退去。   湘州城门忽然打开,一众铁骑自城门内部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来,朝着西秦军队而去。   “不自量力!”秦雨黎冷哼一声,不屑地开口。   想要凭着这么几个人就对战他西秦二十万大军?是不是太过天真了点儿?   江浸玥勾唇浅笑,她自然知道西秦军队不如夏陵那么一般无用,硬碰硬恐怕占不到便宜,   但是就是这几个人,恐怕也有他们受的……   果不其然,那二十余人行到距离西秦大军几百米出忽然间飞身跃起,直接朝着前往秦雨黎的方向而去。   擒贼擒王,众人忽然间明白了江浸玥的心思。   西秦士兵见到这仗势,立刻打马拉弓,数不清的箭雨朝着上方几人射去。本以为那只是平平常常的士兵罢了,但是没有料到没人都有着一副好武功在身,游刃有余地避开,不慌不忙地抓过几人躲避,一时间不长眼睛的箭矢竟然射到了许多西秦士兵自己人身上,但是那几人却没有伤到一丝一毫。   一个月在城外被人晾着的窝囊感一下子涌上了西秦士兵心中,再加上现在这几人这么一副游戏的姿态,西秦士兵瞬间觉得自己的高傲心境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情急之下,众人射出的箭更加毫无章法。见此情形,沈汀兰和秦雨黎眼中的蔑视也少了几分,想着江浸玥这是哪里找来的这种高手?   沈汀兰巫蛊和布阵之术极为厉害,但是武艺平平,秦雨黎虽说武艺高超,但是一时间护着沈汀兰一边面对着几个人,也有些掣肘的感觉。   这么二十余人将秦雨黎和沈汀兰还有西秦大军的将领们团团围住,其余士兵武艺平平也不敢靠前,放出的箭又都扎在了自己人身上,一时间不敢再做动作。   极为宽广的空间内只有这么几十人在一起缠斗着,但是却生生地发出毁天灭地的气势。内力真气不断溢出,地面上更是有不少士兵被殃及。   想起刚才得到的消息,秦雨黎着急着拜托这一行人回西秦,更为焦心,一时间竟然有些手忙脚乱,身上多了许多处剑伤,渗出的血迹将身上黑色绣蟠龙的太子锦服湿透,还有的滴滴答答低落而下,沈汀兰在一边看的一阵忧心。   “江浸玥,你这是什么意思?偷袭?不嫌丢人?”无奈之下,沈汀兰只得一边苦苦支撑着,一边朝着城楼上的江浸玥传音入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沈家暗卫呢?皇室暗卫呢?   江浸玥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清浅笑意,传音入密回去:“兵不厌诈,就算是偷袭又如何?”   沈汀兰气急,想着江浸玥这种有些无赖的性子,她真是没办法和她正常交流。思绪间,身上也被划了好几道伤口,铺天盖地的痛意袭来。   忽然江浸玥双手置于唇边从,吹出一声清越的哨响,那边纠缠的几人立刻收手,转身落马,不出片刻回了城,厚重的城门再次关上,紧紧阖住,似乎是从未开启过一般。   “我方并没有与西秦起冲突,西秦贸然来兵本就是师出无名。西秦不仁,我湘州不会不义,这次留尔等性命,乃是我湘州之民仁爱之心所致。边境和睦奔就是众望所归,望西秦众将士明了!”溪颜的声音合了内力响在湘州之外数百里空谷之上,经久盘旋。   秦雨黎冷着脸看了一眼城楼上衣袂飘飘的女子,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后打马离去。   城楼上边上来一行人,脱去了戎装,人人都是锦衣华服,俊美风流,显然都是翩翩贵公子的姿态。   众人都认出,这是刚才出城一行之人之中的几个。   江浸玥浅笑,对着身后几人解释道:“这是青锋阁的几位掌事。”   身后的溪颜几人微微屈膝行了礼,想着怪不得有那么高超的本事,原来是青锋阁的管事,怪不得武艺那般高超。   几名男子也很有风度的还了一礼,当先一人开口说道:“少夫人和众位姑娘不必客气,湘州和公子关联身为亲密,保卫湘州也是我等本分。”   江浸玥浅笑颔首:“如此便劳烦各位了。”   上次大婚的时候在楚家这几人见过了江浸玥,对于这位少夫人的印象很是不错,现在此事体现出的机警头脑更是让众人多了几抹敬佩。   江浸玥让溪颜派人安排着几人前去休息了,自己回到了吴府,趴在桌子上给初尘写着信。   “那沈汀兰真是让人不喜,要是杀了才好!”吴府院内,寻烟把玩着发梢,不满地说道。   采萱好笑地看了一眼愤愤不平的寻烟,开口道:“看你这意思恨不得连秦雨黎一块儿杀了吧?”   寻烟轻哼了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溪颜也笑,看着寻烟的小模样柔声说道:“要是今天真让青锋阁众公子除了那二人,明天西秦就大军压境,到时候湘州还保得住?”   寻烟吞了吞口水,一把扔了手中的头发,嘟嘴道:“我自然知道那二人不能杀,所以我也就是发发牢骚罢了。”   “还好你只是发发牢骚!”静柔站起身,给众人斟茶,“西秦二十万大军我们自然不怕,但是要是西秦太子这么明目张胆地被杀了,西秦必定倾国报仇。秦雨黎我们是要杀,但是自然不能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   “静柔所言不错!”江浸玥从房中走了出来,赞赏地夸了一句。   “但是毕竟也是西秦太子,岂是说杀就杀的?”寻烟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   “你对着西秦太子意见好像很大?”溪颜瞥了一眼寻烟,疑惑开口。   寻烟很是诚实地开口,一双美目中满满都是掩饰不住的厌恶之色:“谁对他意见不大?”   众人一怔,江浸玥倒是不明白几人在打什么哑谜,忍不住皱眉:“怎么了?”   另外一边,秦雨黎和沈汀兰摔大军撤回西秦,行了不过百里,就体力不支晕了过去,于是西秦大军立刻就地扎营,紧急派人给秦雨黎诊治。   索性秦雨黎都是些皮外伤,干起来虽说是严重了点,但是并没有伤到内里,于是众人打算先安顿两日再上路。   包扎好之后不多时秦雨黎便醒了过来,看着一边满是担忧之色的沈汀兰,眸中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   沈汀兰一怔,但是这么些年也没有少受这样的表情,倒是没有多大的在意。   “回京!”秦雨黎闭目定了定心神,挣扎着站起身。   沈汀兰赶紧上前按住了秦雨黎的身子,不让他多动弹,不顾那人阴暗的神色,抿唇开口:“太子殿下伤势过重,不宜动弹……”   “叫一辆马车来!”秦雨黎含着气怒开口,大力挥开了沈汀兰的手。   沈汀兰抿唇,随后再次上前,出手点住了秦雨黎的穴道。   秦雨黎浑身动弹不得,只得拿杀人般的目光盯着床榻边有些战战兢兢但是依旧眸光坚定的女子。   “京城现在那般状况,太子殿下这么回去,必死无疑!”过了半晌,沈汀兰艰涩开口,似乎是要打消秦雨黎的念头。   “本宫没那么弱!”秦雨黎立刻接口,瞪着沈汀兰,“解开我的穴道!”   沈汀兰摇摇头,后退几步,眼中似乎要有泪水流下,凄惶开口:“太子殿下此次伤势实在是严重,虽说没有伤及筋骨,但是一个不留神便可能感染伤口,尤其是现在京城,时疫多发,太子殿下这般回去,不是自寻死路又如何?”   “你也知道时疫多发代表了什么,百姓死伤无数,京中一片混乱,我不回去镇压谁去?难不成秦家的江山被推翻,你沈家想坐不成?”   丝毫不顾忌秦雨黎的恶言恶语,也不顾这么一大顶帽子扣在沈家头上到底是有多难受,沈汀兰坚持道:“汀兰知道太子殿下威信极高,也知道现在京城暴乱极为严重。太子殿下向来说一不二,此次回去必定能够镇压京城暴乱,但是汀兰不能由太子殿下白白送命!”   “我不一定会送命!”秦雨黎真是要败给这个固执的女人了,只是说道,“就算是京城时疫严重,我回去也不一定就会感染!你知道此次我若是不回去影响多大,要是功劳给别的皇子抢了去,民心风向发生了改变,你可是是什么后果?”   沈汀兰一怔,自然知道西秦的皇位之争一直不亚于龙潭虎穴,秦雨黎竭尽所能也只是堪堪压过其它皇子一头,要是此次平息暴乱的功劳落到别的皇子手里……   不过功劳没了可以再立,但是她万万不能拿秦雨黎的生命冒险,于是沈汀兰抿唇,再次摇头。   秦雨黎有些挫败,抿唇想要冲破穴道,但是刚才沈汀兰封住了他周身几处大穴,内力提不起分毫,秦雨黎有些无力地闭上眼。   果真,西秦大军在远处安营扎寨了三天,由于用的都是上好的金疮药,秦雨黎的伤势在慢慢愈合,但是他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哗啦”,不知是第几次秦雨黎打翻了沈汀兰端进来的托盘,深沉的脸色极为那看。   在时疫多发的时候,三天足够发生许多的事情了,秦雨黎越想越觉得心里实在是憋屈得很。   出兵湘州,湘州没有攻下不说,还落得一身伤,现在在外对于京城时疫却又鞭长莫及,要是这么长时间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秦雨黎真是要一口老血喷出来。   “启程回京!”秦雨黎阴沉着脸,踏步走了出去。   厚底的靴子踩在盘子的碎渣上,发出咯吱的响声,极为刺耳,沈汀兰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只是觉得那碎片就像是自己的心一般,任人践踏。   这次沈汀兰没有阻拦,看着秦雨黎消失在帐内的孤高傲绝的背影,抿了抿唇,走了出去。   两个时辰后,西秦大军再次踏上了回京的征程。   秦雨黎坐在车中看着手中的信笺,京城时疫在二皇子的号令下已经有多好转,百姓的暴乱也被及时镇压了下来,没有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京城百姓一时间对二皇子歌功颂德。   看着“歌功颂德”几个字,秦雨黎笑得极为不屑,想着这二皇子还真是迫不及待,难道不知道,枪打出头鸟?   前方行军的之人忽然停了下来,秦雨黎勒马抬头,便看到了对面,一队士兵,和他呈对峙之势。   当先的一匹马上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正眯着眼看着他们,眸光阴沉。   “不知北夷成王殿下这是为何?”秦雨黎清淡开口问道。   这声北夷成王听在耳中实在是讽刺得很,自从苍珩莫名其妙崛起之后,他这个成王的位置就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威胁,要不是现在苍珩还没有的登基,恐怕他的爵位早就不保了。   “只是有点事情想要与西秦太子单独谈谈。”秦雨黎开口,似乎真的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说。   秦雨黎轻笑:“左右两边都是本宫亲信,成王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要是可以相助本王定当竭尽全力。”   苍越抿唇,看着秦雨黎身边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人,脸色变得有些不好,只得开口:“请西秦太子屏退左右!”   “成王殿下何必勉为其难,我等人都是西秦子民,难不成成王殿下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我们听不是?”沈汀兰开口,直接回绝了成王的提议。   成王抿唇,看了一眼大名鼎鼎的西秦沈家的这朵娇花,想着要是自己要再是强行要单独会见秦雨黎的话,恐怕便是要合计什么有损西秦利益之事,传出去确实没什么好处,于是只得点头,随后开口:“在下想西秦太子借粮!”   秦雨黎一怔,似乎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不由疑惑开口:“借粮?”   苍越的脸色露出一抹窘迫,但是依旧点头。   “难不成北夷遭了什么天灾?”秦雨黎疑惑开口,想着北夷要是借粮的话不应该去京城找他那个父皇么,在这里拦截着他是怎么回事儿?   “天灾没有,人祸倒是不少。”苍越意有所指地开口。   秦雨黎挑眉:“成王这话倒是有不少深意,只是本宫有些听不太明白。”   苍越也不再迈关子,直接进入主题:“西秦京城时疫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是西秦却不封锁京城,反而有人自由进出,将时疫带到了我北夷弦州。虽说患病的百姓较少,但是却是引发了鼠疫,导致弦州粮食多半都被鼠疫所污,所以不得已前来找西秦太子求救。”   听到苍越这话,秦雨黎算是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不禁冷笑道:“按照成王殿下这意思,这弦州粮食受损这笔账是要算在本宫头上了?”   苍越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没有料到居然被秦雨黎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不禁一噎,有些无言以对。   沈汀兰在一边不屑地看着苍越,想着这人倒真是个不要脸的,他们北夷出了问题关他们西秦什么事?还好意思来借粮?   苍越的脸上极为不好看,但是自从苍珩把持了朝政之后,他就去了弦州,现在他的势力范围只剩下弦州周边四州八城了,要是这块儿地方再出了什么问题,他可就真的没法再混了。   想到这里,苍越不禁觍着脸再次开口:“这次本王是来借粮,日后丰收之后定当归还!”   秦雨黎不禁一笑,弦州处于西北极为干旱之地,常年要靠国家救济,丰收?这辈子他怕是等不到了。   再者说来,这苍越确实是一个劲敌,若是以此机会除去他,以后挥师北上的时候,就少了一个极大的阻力。   秦雨黎心里打着算盘,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在外人看来仿佛是在认真地思考成苍越的话一般。   半晌,秦雨黎皱眉开口:“北夷和西秦关系一直极为友好,北夷现在有难,西秦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但是这等军国大事成王殿下应该直接取找父皇商谈,本宫虽说是一国太子,但是终究不敢越俎代庖啊……”   看着秦雨黎装模作样,苍越只是觉得一阵呕心,在西秦谁不知道这朝政实际是在这位太子殿下手里?现在又和他来说什么报禀西秦皇帝?这到底是恶心谁?   见到秦雨黎没了下文,苍越身边的一位副将开口:“西秦太子,这件事情西秦确实也有过错,要是西秦袖手旁观的话是不是有点儿说不过去?”   秦雨黎转头看着那名副将,眉梢一挑,不屑开口:“照着这位将军的意思是,是本宫让那得了时疫的人去你北夷的?让那人被老鼠啃了的?再者说来,这件事情全权负责的是我二皇兄,要是阁下想要讨还公道的话,是不是找错人了?”   那副将一噎,登时没了言语。   苍越转头,责备地看了那名副将一眼。紧接着露出一抹笑意:“西秦太子莫要见怪,我这副将就是个口没遮拦的……”   秦雨黎笑:“既然成王殿下千里而来,本宫总不能让成王殿下空手而归不是?”   沈汀兰一怔,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秦雨黎抬手制止。   “但是我西秦的粮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本宫可以借粮给弦州,但是弦州旁边的望州,还望成王殿下割爱。”   苍越愕然,那副将却又咧咧地开口:“你西秦欺人太甚,居然打我北夷土地的主意!”   秦雨黎却是不谢轻笑,想着我就是打你领土的主意了又如何?接着开口:“望州不过是一个小州,以分寸之地换得弦州几州百姓的生命,哪个更加值得一些,本宫相信成王殿下明白得很。”   “西秦欺人太甚!”   那副将开口大骂,一双眼睛瞪的铜铃一般,真的已经气急。   “本宫究竟是不是欺人,相信成王殿下心中自有定数。”秦雨黎浅笑开口,对于那副将的骂骂咧咧没有丝毫在意。   苍越抿唇,知道秦雨黎说一不二的性子,既然现在他提出了这么个说法,是真的在打自己那块地的主意。   看着苍越真的开始思量,那副将焦急开口,对着苍越低声道:“王爷何必考虑那等无礼的请求,依末将来看这西秦太子的伤势还没有好完全,要是真的动气手来未必是我们的对手,到时候挟持了他还怕西秦皇帝不交粮?”   苍越瞥了那副将一眼,低声回道:“你觉得这方法可行?要是那真的那么没用的话攻打湘州会派他来?”   那副将再次开口:“良驹也有失前蹄的时候,更何况这西秦太子以后未必是皇帝,二皇子的可能性也不小,要是我们捉了这西秦太子日后若是二皇子登基对我们必定有所照拂。”   苍越抬头看了看秦雨黎,似乎是真的在琢磨那副将方法的可行性。   “不知道成王殿下可是考虑好了?”秦雨黎见到苍越考虑了半晌,忍不住开口催促道。他西秦的事情还多的是,哪里有功夫和他在这里耗着?要是能从北夷得到一块地,就弥补了这次在湘州吃的亏,大臣们也不会对他失去信心,所以被块地,他势在必得。   苍越还没有来的及动作,那副将当先飞身而起,朝着秦雨黎而去,一切都在弹指瞬间,让人避犹不及。 ------题外话------   乃们觉得,这秦雨黎会被捉住么?   嗯,推荐新文,《锦绣农女之一品帝姬》,这篇完结之后开更,望大家支持,谢谢。      ☆、第三十章 苍越之死   秦雨黎见到这人一下子动了手,脸色变得很是不好看。沈汀兰几乎在同一时间动起手来,护着伤势未好的秦雨黎。   “成王殿下的好手下好真是让本宫惊讶!”秦雨黎打马后退了几步,眸光阴沉地看着苍越。   苍越本来还想出声阻拦,但是见到现在秦雨黎这么说,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于是也自飞身而起朝着秦雨黎而去。   秦雨黎身后的西秦将士见到自家主子有危险,纷纷上前相护,苍越的五万士兵也不甘示弱,很快两方人马便缠斗起来。   一片混战,秦雨黎怎么也没有想到现在居然是这种情况,自己带来的兵马没有攻下湘州,但是却遭到了北夷的突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而且苍越麾下有几名武功很是高强的将士。他西秦的将领几天前被湘州几个人所伤,伤势还没有复原,现在自然没有极大的力气来应对,不多时,本来没有好完全的身上再次挂了彩。   其实苍越心中也很是惊讶,看着自己身边这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怎么着也想不起这些人是什么时候跟的他。   忽然间北夷后边的几个侍卫冲了上来,围着几人一阵混战,外围的将士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等到半个时辰过后,人群散开,哪里还有他们太子的影子?   不光如此,沈家小姐也没了踪影,还有北夷成王也不知所踪。   “你们北夷真是好!抓了我们太子殿下结果还逃跑,当真是让我等惊讶!”一名西秦的将士脸涨的通红,朝着北夷的将士大吼道。   “撤!”刚才说话的那名北夷将领见到现在的情况不妙,尤其西秦之人还杀红了眼,赶紧下了撤退令。   西秦的将士哪里容得下他们离开?不多时二十万将士便将这五万成王亲兵团团围住,开始了新一轮的剿杀。   这是一场极为惨烈的战争,由于双方兵力相差悬殊,最终那五万兵马全军覆没,西秦的二十万兵马也大大折损,元气大伤。   后世的史官对此事也一片唏嘘,西秦本来的目标是湘州,但是在湘州却没有动一兵一卒,在回京的路上却是遭此伏击,北夷成王的最后一点儿亲兵也被剿杀,成王在北夷的辉煌史就此而止。西秦朝堂因为太子失踪而动荡不安,沈家更是蠢蠢欲动,不得不说这一战带来的影响极大,史称“粮争伏战。”   这一场战争西秦和北夷都是两败俱伤,最大的受益者却是在几百里开外的湘州。   秦雨黎缓缓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子里,虽说他对这里的环境极为不习惯的,但是依照他敏锐的直觉他能感觉出这里大概是什么地方。   双手被高高吊起,整个身子被固定住动弹不得,秦雨黎更加证实了心中猜测。   闭目想了想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想到了苍越的举动,想着自己难不成真的被苍越给拿下了?之前头部被一个将领重重的一击,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尤其是这么努力一回想更是整个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秦雨黎咬着牙,冷汗淋漓,整个身子忍不住扭动起来,带着手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啪”的一声,数盏烛光点亮,虽说光线仍然很是微弱,但是对于长久沉静在黑暗中的秦雨黎来说,还是有些刺目。   微微闭目缓了缓身形,见到面前之人的时候,忍不住怔了一下。   “原来是你!”片刻,秦雨黎抿唇,缓缓开口。   江浸玥一双美目在有些昏暗的牢房中显得极为光华璀璨,唇边浅浅的笑意倾国倾城,更是有着一分令人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度,仿佛是一个胜利者居高临下地看着一个阶下囚一般,如此泰山压顶的气势,让秦雨黎极为不喜。   “怎么,秦太子没有想到是我?”江浸玥缓缓开口,声音像是扶风弱柳,极为轻柔。   秦雨黎扬起头,似乎是输人也不愿意输仗一般:“我确实没有想到,原来你是这幕后黑后。”   江浸玥掩唇一笑,清声开口:“秦太子此言差矣,我既不是黑手,也不是在幕后。”   秦雨黎一怔,随后想到了之前混战的时候有一个小个子的士兵招式极为灵活,似乎也是他将自己擒来了这里,想着那一双光华盈盈的眸子,秦雨黎了然:“原来是你!”   江浸玥不置可否。   “你不是……”   “我不是如何?”江浸玥歪着头,看着秦雨黎眨眨眼,“我不是身受重伤不能动用内力?”   秦雨黎没有说话,明显是默认了这件事情。   “谁告诉你的?”江浸玥再次眨眼,饶有兴趣地道,“之前我为初尘破除封印是受伤了不假,但是要是这么长时间我的伤还好不了我还用不用混了?”   “是不是前两天有人告诉你我依旧是手无缚鸡之力所以你就放松了警惕?哦,对,我忘了告诉你,给你传信的人根本没有和我交手,自然不知道我是什么情况,所以给你的消息也是算不得数的。”说道这里,江浸玥缓缓倾身,声音中带了几分灵动的神色,“说不定那人本就是故意那么说的呢?不然也不是诚心投诚不是?不然怎么会不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随着江浸玥每一个问题的问出,秦雨黎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一直到后来,几乎要和牢房中的昏暗之色融为一体。   “我怎么能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秦雨黎斜睨了一眼江浸玥,不屑开口。   江浸玥这个女人诡计多端他自然知道,否则也不能被她擒来这里,所以他对江浸玥升起了几分忌惮,想着这个女子当真是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慧上不知凡几。   江浸玥也不介意秦雨黎的态度不好,只是说道:“信与不信只是秦太子的事情,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况且秦太子现在是我的阶下囚,我也没必要再骗秦太子不是?”   秦雨黎抿唇没有说话。   “秦太子就在这里好好呆着便好,我要出去投靠我的功臣了。”江浸玥忽然眨眨眼,转过身去。   “慢着!”秦雨黎开口,唤住了江浸玥。   江浸玥双手环胸转过身,脸上是一副了然的神色。   “你抓我来这里是为何?”看着面前这个似乎是洞悉一切的女子,秦雨黎开口问道。   江浸玥勾唇一笑:“我以为秦太子不会这么沉不住气。”   秦雨黎抿唇,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知道西秦的朝堂动荡成了什么样子,他自然没工夫和她在这里耗着,自然是要赶紧出声问清楚的。   “秦太子之前伤我手下,后来又出兵围困我湘州,你说这个仇,我要不要和你讨?”   秦雨黎冷哼一声,有些凌乱的长发下是极为讽刺的笑意:“围困湘州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要是你非要以此事大做文章的话,是不是有些太过牵强?”   “谁说没有实质性的伤害?那一个月湘州百姓怨声载道,士兵们更是士气低沉,湘州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低潮期,难道这还不是伤害?”   “这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要是你出兵的话怎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要是我贸贸然出兵的话秦太子还能说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秦雨黎一噎,登时没了言语。   江浸玥也不和他再多说废话,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抓秦太子前来,就是为了报仇,并无它意。”   秦雨黎一双眸子微微眯起,一张俊脸上显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你要杀我?”   江浸玥没有说话,但是一双眸子却是写了“未尝不可”四个字。   “要是我出了事,你湘州也好过不了!”   江浸玥忽然清声笑了起来,极为不以为意地开口:“秦太子是不是搞错了,抓你的是北夷成王,可是和我没有一丝关系!”   想到这里,秦雨黎的脸色更加不好看,脸上的阴霾铺天盖地弥漫而来,想着苍越那可真是一个蠢货!   “就因为这个你就想杀了我?这个理由是不是太过牵强了点儿?”秦雨黎抬头,语气平淡,似乎说的不是自己性命攸关的事情。   江浸玥的笑容忽然冷了几分,语气也是罕见的凌厉:“秦太子和我谈牵强?你对我做过的那一档子事儿还用我说的再明白一点儿么?”   秦雨黎忽然抬头,看着江浸玥,眸中闪露出不可置信的眸光。   江浸玥不再多言,转身走了出去。   秦雨黎的脸上闪过一抹灰白之色,但是随后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极大,似乎是含着一种难言的喜悦般,在空旷的牢房内回想,竟然有些毛骨悚然的意味。   江浸玥的脸色有些不好,出了牢房之后直接朝着自己的厢房走去,连本来去看沈汀兰的念头也打消了。   “小姐,就这么将苍越放走,会不会留有后患?”晴溪跟在江浸玥身边,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会。”江浸玥摇摇头,“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而且,必须有人收拾他!”江浸玥抿唇,补充了一句。   苍越最后的一点亲兵也被西秦给剿杀,自然再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但是北夷成王从小是北夷的一个神话,自然不能这么轻易地败北不是?于是,两月之后,再次传来了成王在弦州招兵买马的消息。   “小姐,你就不想见姑爷?”看着江浸玥一脸闲适的样子,溪颜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简直是太奇怪了,两人新婚燕尔地分开,而且到现在,已经三月有余了,但是两人也只是书信传话,根本没有任何去和彼此见上一面的意思,这对于新婚夫妇来说,是不是太奇怪了?   “我见他做什么?他自己现在都自顾不暇,我何必给他增添烦忧?”江浸玥懒懒地靠在椅子上说着。   这些日子一直在收到传来的消息,初尘和夏昭曦在陈留谷对峙,从三月之前就开始对峙,一直到现在,三天一小仗,五天一大仗,而且夏昭曦此次似乎将自己暗处的力量调了出来,终于不再像是以前那么不堪一击,所以夏陵军队和楚家谁也在对方身上讨不到什么便宜。   “要是之前的话还好,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啊……”溪颜说着,脸上的神色隐隐有些纠结。   江浸玥倒是一脸的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同的?就是因为我肚子 这块肉?”   溪颜默然,想着这块肉还不够么?   一个月前,江浸玥有一阵子很是不对劲,嗜睡疲惫,还有恶心的症状,几人都想着这会不会是孕吐,后来找了个大夫一看,还真是。   当时几人就慌了,想着现在这种乱世江浸玥居然怀了身孕,要是有一点点差池这可如何是好?   但是这孩子都怀上了,自然不能打了不是?于是几人每天都战战兢兢寸步不离地守护着,生怕江浸玥一个不小心身上这块肉掉了下去。   还好初尘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回了几张方子过来,是给江浸玥调养身体的。大家都知道江浸玥的身体受过极为严重的创伤,要是有一个不留神后果不堪设想,看到这些个方子之后,自然安了心。   尤其是这一月内,江浸玥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甚至有些微微的丰腴,比之之前的若不紧风好了太多,脸上隐隐有容光焕发之色,于是也都安了心。   “别说这些了,我倒是比较好奇,现在苍越是个什么情况?”江浸玥想着这一个月以来,溪颜每天神神叨叨啰啰嗦嗦地几乎要成为了一个管家婆,赶紧出声转了话题。   “就是按照小姐说的,拍了苏黛过去。苍越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那几千的人马自然翻不出什么大天来,于是也都放了心。”   江浸玥点点头:“那北夷忠勇侯呢?开还是被苍珩软禁着?”   “是。”溪颜点头,“况且忠勇侯手中的兵权已经逐渐被苍珩收了回去,现在忠勇侯不过也是一个虚职罢了。”   江浸玥叹了口气,想着之前自己解毒的时候去北夷发生的种种,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前尘往事历历在目,但是想不到时过境迁,现在竟然已经物是人非。”   “所以该有个了结了。”溪颜接口,“当初苍越和苏黛那些个事情给苏黛造成了极大的创伤,所以这比账自然要由苏黛亲自了结,我只是担心,苏黛会不会下不去手?”   “不会。”江浸玥很是干脆的摇头,“苏黛对于苍越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种迷恋,就算是当初苏黛对苍越并没有死心,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再热的石头也给晾凉了。况且苏黛身边现在有个极为优秀的人,难道你觉得那人还比不上苍越?”   溪颜忍不住轻笑起来,本来就上挑的眼尾更加多了几分媚态,显得整个人像是一只狐狸一般娇媚万分:“陆公子自然比苍越要好上许多,要是真能成的话,未免不是一桩好姻缘。”   “会成的会成的。”江浸玥摆摆手,一副半仙的神态。   溪颜想着也是,要是不成的话,这次陆修杰也不会主动请缨陪苏黛前去北夷不是?   果真,半月后,青锋阁之人在夏陵的一座山上发现了苍越的尸体。全身没有什么伤痕,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但是尸体已经冰冷,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可是有不舍?”江浸玥看着来到湘州的苏黛,挑眉问道。   苏黛冷哼一声:“有什么好不舍的,我之前和他就是路人不如,如今这样不过是泄一己私愤罢了,但是那人,可不是我动的手。”   江浸玥挑眉轻笑:“我知。”   苍越自然不是苏黛杀的,苏黛和苍越毕竟有过感情在,据算是苍越负了她,她也不会下如此狠手,至于苍越是怎么死的,她心中自然有数,只不过不屑说出来罢了。   西秦方面,太子已经失踪半月有余,现在北夷成王又身首异处,西秦一下子觉得不知道该向谁去讨公道。尤其是之前,苍珩曾经发过一张布告,要是苍越有任何不轨行为的话,北夷立刻驱逐此人。所以自从苍越对秦雨黎动手的那一刻起,这人便不是北夷之人了,所以这公道,西秦自然不能去找北夷要。   尤其是苍珩的手段雷厉风行,乃是北夷历代皇帝中最为狠辣之人,西秦也不敢轻举妄动。   西秦二皇子趁着秦雨黎不在的这段时间内,迅速收揽朝政,西秦朝堂在短短半个月之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之前的太子党许多大臣已经转向了二皇子阵营。   皇位之争就是这般,一个不留神便会全军覆没,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可能带来极为严重的后果。秦雨黎在吴府的地牢内被关押着,按照一日三餐给他送饭的频率,他也知道现在过了多久。   想到西秦现在的情况,秦雨黎越来越焦躁不安,知道有一天,终于忍不住让送饭之人把江浸玥叫了过来。   “真是想不到你会主动叫我来。”江浸玥看着面前不过是半月时间已经明显消瘦的男子,开口说道。   秦雨黎现在的形象实在是算不上好,一国太子的风流倜傥荡然无存,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为颓唐的姿态,但是依旧强撑着最后一分高傲,盯着江浸玥。   前两天江浸玥过来看秦雨黎的时候,这人都是一副极为不屑的态度,说出的话也不甚好听,所以江浸玥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地来找他。   “我以为你不会对我出手。”秦雨黎很是沉静地看了江浸玥半晌,吐出这么一句。   “我为什么不对你出手?”江浸玥挑眉看着秦雨黎,眉梢淡淡的嘲讽看在秦雨黎眼中极为碍眼,“就凭那所谓的你对我的感情?”   秦雨黎抿唇:“不够?”   江浸玥淡淡摇头:“不是不够,而是根本就不存在!”   秦雨黎一怔。   “之前那些事情我都明白得很,要是你觉得那些举动源于你对我的所谓的感情,不好意思,我还真是承受不起。”   “那谁对你的感情你承受得起?”秦雨黎接着开口,“初尘?”说道这里换了一副嘲讽的语气,“未必吧,初尘也未必有你想象中那么爱你。”   “我们感情如何容不得你质疑!”江浸玥脸色未变,但是眸中却是闪过一抹不悦,语气不禁冷了几分。   “是不敢吧?”秦玉林像是豁出去了一般,非得生生地将江浸玥的心血淋淋地剖开,“你自然聪慧,有些事情无须我多说你明白得很,你好好想一想,初尘与你,到底是因为你所谓的感情,还是因为你是凤女,他对你,未必没有一点儿私心。”   “如果你把我叫过来是为了说这些有的没的的话,我劝你省些力气。”江浸玥的脸色实在是不好,也许还因为怀孕之后有些暴躁。   秦雨黎盯着江浸玥看了半晌:“放我出去。”   “时机到了我自然会放你出去。”江浸玥撇开了眼,语气淡然。   “那什么时候是时机到了?我二皇兄登基之后?”秦雨黎嘲弄地看着江浸玥,他就不知道这个女人哪里来的这么狠的心思。   “这倒是个不错的时机。”江浸玥忽然勾唇轻笑,“到时候我自然会房秦太子出去送上一声恭喜,在此之前,还请秦太子稍安勿躁。”   江浸玥说罢转身走了出去,不管身后秦雨黎再说什么。   虽然外边的天气很是明媚,夏日春光很是宜人,但是江浸玥的心情却像是地牢里昏暗的强一般,透不过半分阳光。   今后几天,江浸玥的心思都很沉很沉,提不起半分兴趣,整个人有些怏怏,看的几人一阵忧心。   直到一日,江浸玥在院中懒懒躺着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阵微风浮动,隐隐有着清雅的竹香传来,江浸玥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看向院门口。   姹紫嫣红开遍,唯有那一抹白衣清华极为清晰,身后百花似乎失了颜色,就像是香气馥郁间,那一抹竹香独占鳌头,沁人心脾。 ------题外话------   他死了~死了~了~      ☆、第三十一章 如此挫败   江浸玥定定地看着那一抹白衣清华的身影,眼中百花失色,再容不下其它。   初尘缓步走了过来,白衣袍角在脚边摇曳,似乎是绽开了朵朵白莲。   “最近可好?”初尘走到江浸玥身边,缓缓蹲下,一双凤目盯着江浸玥并不明显的小腹,眸光极为温柔。   江浸玥没有说话,只是抿唇看着初尘,怎么也想不到,刚才自己还心心念念的人忽然间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如神祗一般。   他不应该是在夏陵么?怎么会来这里?   初尘伸手,轻抚着江浸玥尚且平坦的小腹,一向波澜不惊的眼中竟然有着丝丝紧张的神色。   “你怎么来了?”江浸玥出声,声音很是轻柔。   “想你了。”初尘毫不犹豫地接口。   很是简单的三个字,江浸玥很明显地可以感受到里面的神情。   看着初尘不染纤尘的白衣,依旧是清逸的俊容,没有任何不雅的神色,但是江浸玥却可以看得出他眉宇间的疲惫。   “累么?”江浸玥出声问道。   初尘缓缓摇头,眸光从江浸玥腹上缓缓上移,看着江浸玥依旧清瘦的小脸,温声开口:“都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瘦?”   江浸玥轻笑,眸光看着远处,隐隐有一丝飘渺:“谁说有了身子就一定能胖的起来?”   “那一定是太操劳了。”初尘缓缓站起身,坐在了江浸玥身边的凳子上。   江浸玥忽然沉默,过了半晌再次开口:“我抓了秦雨黎。”   “我知。”   “你不想知道是为什么?”   “不是因为他对湘州出兵,对溪颜出手?”   “不够。”江浸玥看着初尘如玉的侧脸,缓缓吐出两个字。   初尘抚着江浸玥小腹的手一顿,如玉的指尖轻轻蜷缩而起,长长的睫毛垂下,敛去了眸中神色,在洁白的脸上投下一层阴影。    初尘抿唇,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江浸玥忽然拂开了初尘的手,坐直了身子,语气有些严厉。   初尘抬头看着江浸玥,凤目幽深,一眨不眨,但是依旧一言不发。   江浸玥本就因为怀孕脾气暴躁了几分,现在看着初尘这副样子,更是初尘气不打一出来。   “你倒是说话啊!”江浸玥站起身来,裙摆带到了桌上的琉璃盏,琉璃盏滚落,带到了青瓷杯和紫砂壶,一阵“哗啦”声响起,青石板上一片狼藉。   溪颜和采萱赶紧从外边跑了进来,见到院中之人的时候齐齐一愣,随后看到脸色不好的江浸玥,都担忧开口:“小姐……”   “出去!”江浸玥声音很是严厉地冲着二人吩咐了一句。   由于江浸玥想来对几人都是极为宽厚,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语气,一时间二人忍不住有些愣神,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错愕。   “出去!”江浸玥转过头看着二人,声音比之刚才更大了几分。   二人对视一眼,想着既然初尘在这里总不会出什么事情,也知道现在不能触江浸玥的霉头,于是都转身退了出去。   江浸玥回过身,薄薄的裙装硬生生地划出一个冷漠的弧度,清风从初尘脸上直接沁入心中,激起一片涟漪。   微微清风吹拂在江浸玥脸上,扬起她的乌发,披散的青丝见,一双水眸的神色尤为犀利。   “风大了,回屋吧!”初尘站起身,拉过江浸玥。   江浸玥挣脱开,一字一顿地道:“你给我说话!”   初尘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江浸玥冷笑:“你不说,我替你说!”   初尘抬眸看着江浸玥,凤目中闪过一抹痛心的神色。   江浸玥恍若未见,背过身躯缓缓开口:“你说我要从哪里开始说起?是从八年前你进京的时候时候见到我,或者是更早?”   初尘紧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   “亦或是我一出生下来你就注意到了?我一出生下来就让你楚大公子打上了主意?”江浸玥转过身,走到初尘面前,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早就知道你一开始和我认识就是带着目的的,我也不否认是由于你知道我是凤氏嫡女的原因而对我刮目相看。也许你从一开始,就把我作为你楚家一统天下的跳板。尽管那所谓的得凤女者得天下的言论不可信,但是你楚大公子也是一个人,也不能避俗。”   “我可以忍受你最开始接触我的时候是带了目的的,也可以忍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的诸多事情相瞒于我。也许你会说你要我了解,但是我每次自己避开,你扪心自问,你的那些个稍微机密一点的事情,有没有一丝告知于我的冲动?”   初尘抬头看着江浸玥,脸上闪过一抹痛色。   “最起码的,你的身份,我也不知。我爱了你八年啊,我连我爱的人的身份都不知!”江浸玥这么说着,忽然眼中有泪水盈满,就要汹涌而出。   江浸玥仰头,努力逼回眸中泪水,接着看着初尘:“这是你的事情,我可以不知,毕竟我与你不过是合作关系。但是现在,你我夫妻一体,你为何还是要瞒着我?我连我自己性命攸关的事情也不知道?”   江浸玥的声音忽然有些歇斯底里,初尘从未见过这般失态的江浸玥,忍不住有些心惊,缓缓身后就要将她揽入怀中。   “不要碰我!”江浸玥打开了初尘的手,接着开口,“大婚之后,我一直在等你告知我,但是你依旧一言不发,你到底在怕什么?你说你到底在忌惮什么?”   “从我中毒之后,就开始遭受各方面不断的刺杀,几次都是命悬一线。你明明知道是谁下的杀手,但是你却恍若不知,将我紧紧瞒在鼓里!”   “你都知道了?”看着江浸玥几近崩溃的模样,初尘缓缓问出一句话。   江浸玥惨然一笑:“对,我都知道了,就算是你公子初尘不告诉我我也都知道了,难不成就你楚大公子有能耐,我还不成了?”   听着这极富讽刺的话语,初尘薄唇紧抿,握在身侧的手越攥越紧,指甲紧紧掐进手心里,一片血肉模糊。   “给我下毒的是秦雨黎,刺杀我的还是他,还有沈汀兰,还有夏昭曦,还有你最亲爱的弟弟楚奕渲!我说的可是有一点错误?”江浸玥踮起脚看着初尘,努力让他直视着自己,看清楚自己脸上的坚持与笃定。   听到最后的时候,初尘的身子震了震,但是终究没有反驳。   “我中毒之后,你告诉我解毒之法,我便对这个毒药心生忌惮。后来想了想,要是有那般心思的,无非是因为我是凤氏嫡女之事。有这般心思的,天下也就是那么几个人。然而能知道我身份的,更是少之又少。”江浸玥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撞入初尘心中,“你楚大公子知道,夏昭曦从小和我的接触中也许能探出个一二,但是并不尽然。要是最清楚不过的,便是西秦的秦雨黎,但是不是因为他有多大本事,而是他有一个对他死心塌地的沈汀兰!说道这里,我倒是觉得这沈家的占星之术当真是厉害得很啊,凤星出没于哪里都能算的一清二楚,当真不埋没了西秦沈家几个字!”   “秦雨黎是为了皇位不择手段,夏昭曦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么你的好弟弟,便是为了他的好哥哥永绝后患!”   初尘想要开口辩白,但是在江浸玥对一切事情都极为了然的情况下,任何解释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我想的是,要不是看在后来我对你破除封印还有点儿用途的份儿上,你那个好弟弟还能不能留我到现在?”江浸玥说着,忽然笑了起来,“确实我对楚奕渲很大的好感,我很欣赏他的性子,我在知道这一切之后,也不敢相信,毕竟在楚家的时候,楚奕渲对我多加照拂,但是现在依我看来,恐怕是由于我为你破除封印几乎丢了一条命下的愧疚来的更多一些吧?”   “之前遭受刺杀的时候,我知道有夏陵的人,也许从一开始得到九还丹的时候,我就被人盯了上。之后屡次刺杀,都是有楚家的人,本来我以为是哪个梅夫人和楚家的三公子,但是后来想想,肯定还有楚奕渲的人掺杂在里面。毕竟梅夫人的死敌是你,没必要每次出手的时候都对我狠下杀机。”   “楚奕渲担心我对你造成羁绊,让你狠不下心成就你楚家的大业。不得不说,有这样的弟弟,真是你的福气。”夏风吹得更轻柔了些,让江浸玥的声音好像是湖面粼粼的波纹一般脆弱,似乎只要一根稻草下去,就美好平静的湖面便散去,再也无法复原。   “每次时候你都告诉我你会去查这些个事情,而我每次都相信你了,将我的性命交到了你的手中,可是你看看,你给我的是什么交代!你的事情我无权知晓,但是我自己姓名相关的事情,也没有权利知晓么?”江浸玥说道最后,再次回到了最初的话题,想要在初尘的身上,执着地寻出一个答案。   “楚奕潇,你真是好样的!”第一次,江浸玥完完整整地叫出了初尘的名字。声音轻灵悦耳,但是却让初尘忍不住为之一震。   陌生的称呼从她口中叫出,他忽然有些惶恐。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等到你楚家成就了霸业,你们就会将我杀之而后快?毕竟楚家的大公子,风华绝代,不能将一辈子浪费在我这么一个女人的身上。”江浸玥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看着初尘眼中掩饰不住的惶恐,极为认真地问道。   明明像是一个极为好学的态度,但是却是问出了这么一个让人心惊的问题。   “你可知道我为何守着湘州?”江浸玥忽然颤着手抚上初尘的面颊,缓缓抚摸着,眼中有着眷恋的神色,“我知道你楚家要天下,而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夏陵,而是西秦!湘州乃是要塞,我为你守着,不能让西秦在湘州有机可乘阻了你楚家大军进军天下的步法,还想着你将来得了天下,必然不能见到一个一滩烂泥一般的湘州。你看,你要的,我都在为你守!”    “刚刚我说,我抓了秦雨黎,不全然是为了报仇,还有就是为了你。现在西秦内部一片混乱,自然无暇出兵,你楚家不会腹背受敌,你说我对你,算不算仁至义尽?”江浸玥缓缓放下了手,后退几步,看着初尘,清淡开口,“你对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你只是以保护我的名义,将我牢牢圈禁在你的计划与权谋之中,但是你倘若真的是为我好,你就应该将一切告知我。毕竟八年时光,你不是不了解我,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任人圈养的金丝雀。”   “也许,初尘,你一开始就不了解我……”江浸玥说出这么一句,摇摇头,抬步走了出去。   看着那抹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初尘心中忽然划过一丝惶恐,似乎那个人就要走出自己的生命力,再也无处可寻。   初尘赶忙上前,脚步有些仓皇,甚至是踉跄,但是总算是拉住了江浸玥纤细的臂膀,只是手下的温度,极为冰凉,根本不像是……一个人的体温。   “你去哪里?”半晌,初尘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惶恐、不安、患得患失。   江浸玥转头,看着初尘失态的面容,清声开口:“楚大公子,你现在应该好好反省,你到底有没有爱过一个叫江浸玥的女子。”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一下子乌云密布,远处一道惊雷劈下,映衬着初尘瞬间惨白的面容,凤目中的那抹不可置信,极为清晰。   “不要认为是我无理取闹。”江浸玥缓缓拨开了初尘的手,“我可以提示你,你来湘州,到底是因为所谓的想我了,还是要以秦雨黎此事为跳板,介入西秦朝政,你到底是为什么而来,你自己清楚得很。”   江浸玥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其实她很想在这些事情上边糊涂一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享受着初尘带给她的温存。但是她不能,说不定下一刻,她就会被楚奕渲带来的人杀得片甲不留,她还有凤家,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真心待她,没有目的,没有隔阂,她不用战战兢兢,不用努力揣摩心思,不用被真相伤的体无完肤。   其实江浸玥一直很是理智,她自然看得清楚初尘对她的感情,她自然知道这么多年的相处依照初尘的高傲不可能和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女子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但是她真的很好奇,初尘对她的爱,相对于她楚家的天下,到底有几分。   她知道初尘也一直是一个极为理智的人,她希望他能想想明白,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对于她对他的爱,到底能抵多少。   之前听说过爱情之事不能太理智,而两人也不能计较付出的多少,但是她希望,聪明睿智的初尘,对于这件事情,好好想想明白。   她是爱初尘不假,但是她不能要不清不楚、担忧期满的爱情。   初尘脸上惶恐更甚,不知是因为被江浸玥猜中了心思,还是被她一席话刺激地体无完肤,又或是因为她怀疑之下的心痛,还是感受到了她去意已决的无可奈何。   江浸玥眼神清淡无比,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般迷恋的温度,而是收敛了许多,像是历经了千年打磨之后的玉石,常年累月之下只剩古朴和厚重,再也激不起一分波澜。   初尘再要出手抓出江浸玥,不料却被他的内力弹开,初尘看着自己的手,眸中露出一抹不可置信。   “我身体大好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何必做出一副震惊的表情。”江浸玥不屑地冷嗤了一声。   初尘抿唇,他自然知道,湘州发生的点点滴滴都在他所了解的范围之内,不过是情急之下忘记了这件事情罢了。   江浸玥的武功又几分他自然清楚不过,要是她执意离开的话,他当真未必拦得住。   “我不会让你走!”初尘沉静片刻,缓缓开口。   “我对你的感情我很是明白,不用你给我时间让我好好考虑。楚家的大业,那是奕渲的事情,我没有君临天下的意思,只不过是从旁协助罢了。你和那些虚无的事情,自然不能相提并论。”看着江浸玥瘦弱却坚定的背影,初尘缓缓开口,“至于你一开始说的,我对你的欺瞒,这个是不假,我是怕你知道知道之后……”   “怕我知道之后投向秦雨黎或者夏昭曦的怀抱?”江浸玥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头,“他们的心思不亚于你,虽说方法是极端了点。但是你对我的心思,也是带了目的的,所以你们并不比彼此强到哪里去。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而正是由于你的不相信,日积月累,造成了我对你的怀疑。”   阴云密布的天空忽然有雨滴稀稀拉拉而下,挂在江浸玥的睫毛上,有些晶莹,甚至是有些顺着眼角滑下,勾出一抹浅浅的痕迹。   “也好,那是我要离开你,我过了八年以你为中心的日子,但是我换来了什么?”江浸玥的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破碎,“我要好好想想,我为你的付出,到底值不值。”   初尘的身形有些摇晃,看着江浸玥,面容是罕见的苍白,缓缓伸出手,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喉咙却像是被哽住了一般,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他可以明显感受到江浸玥的惶恐与无助。江浸玥一直是一个不善于表现内心的人,她敏感而又聪慧,而最近更是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内力。那么自己此次那句“想你了”,便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初尘向来腹有乾坤,但是这一次,却有一种不在掌控的无力感。   江浸玥的步子很慢,缓缓朝着院外走去,像是要走出他的世界一般。   初尘抿唇,抬步追上,不料江浸玥一甩衣袖,一股真气破空而来,力道之大是他前所未见,速度极为迅速让他避犹不及,真气击于胸口,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而以往因为自己有一点儿小伤小痛就惶恐不安的人现在却像是铁石心肠一般,没有回头,甚至是连脚步都未顿一下,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刚才江浸玥,是真的起了杀机,   初尘捂着胸口,挣扎着向前迈步,努力要抓住那一抹身影,却不料一个腿软,跪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那雨幕之中的纤瘦背影缓缓消失,无迹可寻。   铺天盖地的无力感纷勇袭来。初尘有生以来,第一次,这般无力,这般挫败。 ------题外话------   不知道这一章我会不会被骂……==   题目中的挫败,到底是谁的挫败?……   唉~      ☆、第三十二章 决一死战   初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胸口有些闷闷的痛,不过是片刻,初尘就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他记起了江浸玥说的每一句话,记起了江浸玥满是失望的表情,记起了江浸玥决绝饿的背影。   他知道江浸玥一直是一个极为理智的人,现在这般说,无非是太过心寒罢了。   大多数都是情急之下的气话,他知道的。想到这里,初尘有些苍白的唇勾出一抹笑意。   一边站着的展阳见到自己公子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勾唇浅笑的模样,忍不住有些无语,想着人家少夫人都走了,你还在这里抽什么疯?   “她呢?”初尘转过头看着展阳,问出一句废话。   “走了。”展阳这么说着,语气中竟然有些一分哀怨。   初尘点点头,并未在意展阳的神色:“派人出去找。”   “已经派出去了。”展阳想着等您醒来,黄花菜都凉了。   初尘扶着胸口坐起来,想着那丫头出手当真是狠啊,真是去了他半条命。   其实江浸玥说的没有错,他确实是瞒了他。因为他怕,他怕江浸玥知道之后会对那两人心软,就算是秦雨黎和江浸玥并不熟识,但是夏昭曦,那真的是一个劲敌。   他想来自视甚高,但是在这一件事情上,他是真的怕了。   因为江浸玥和一般的女子不一样,她不会以貌取人,不会从一个人的外表亦或是长相来评定什么,她唯一要的,便是一颗真心。   真心他有,别人自然也有。所以他并没有完全的保障。   夏昭曦对她的感情到了那么一种极端,他真的不敢告诉她。而且江浸玥心中潜意识里一直有一种大义所在。要是她知道了夏昭曦的所作所为,必定会生出什么全解的心思,而这些,他十分不愿意见。    江湖之人对他极为推崇,他的声望极高,但是独独对于一个江浸玥,他会失去自己一切的淡定与从容,变成一个自己都不愿相信的,心胸狭隘之人。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那是那行过大婚之礼的女子,甚至不久的将来还会有一个孩子。   知道江浸玥在湘州极为不易,尤其是现在还有身孕在身必定更为辛苦,他自然不愿见到如此场景,所以他必定要在江浸玥回来之前,让一切都尘埃落定,让他们的孩子,出生在一个安宁祥和的环境。   但是这一次的事情,再次超出了初尘的掌控范围。   青锋阁全阁出动寻找江浸玥,但是终究无果,不光是江浸玥,就连揽月阁的极为小主都杳无音讯。   夏陵、北夷、西秦、南齐都找遍,都没有江浸玥的身形,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迹可寻。   距离江浸玥离开已经六个月,整整半年过去了,初尘都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江浸玥的消息。   凤漓瑱和陆沁仪老早地就来了湘州坐镇,初尘回了楚家对抗夏昭曦,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但是初尘的心也是一天天地沉入谷底。   楚少夫人失踪的消息根本无法瞒天过海,现在寻找江浸玥的人马,数不胜数。   江浸玥离开之后,初尘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她回到了璃州凤氏,但是不尽然,见到凤夫人和平湘王爷之后,他们脸上对此事一无所知的茫然表情绝对不是作假。知道江浸玥没有回凤家,初尘心中担忧更甚。   陈留谷,楚家军帐内。   初尘一袭白衣端坐于帐中,和一众将领议事,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楚大公子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不然怎么会把行军图拿到了都浑然不觉?   众人看归看,但是谁都知道楚大公子因为什么心情不好,自然不敢赶着上去触霉头。   一个时辰后,初尘神游归来,看着面前端坐的极为将领,挑眉问道:“众位说完了?”   几位大臣点点头。   “我觉得众位说的有理,就按照各位的方法办吧!”初尘颔首,清声说道。   几位将领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位胆大的站起来,朝着初尘抱拳道:“楚大公子,属下们刚刚并没有说话啊。”   初尘的面色僵了一下,随后淡淡地瞥了几人一眼,眼神清淡无波。   众人心下一凉,觉得大事不好,赶紧站起身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初尘放下手中卷轴,低低叹息了一声,脸上是罕见的疲惫。   帘幕再次被挑开,一个锦衣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楚奕渲看着桌边不知消瘦了多少的身影,抿抿唇,开口道:“哥可是怪我?”   初尘并没有抬头,只是哑声开口:“缘何怪你?”   “嫂子此次离开,和我有很大关系。”   初尘摇摇头:“她是对我失望了,和你无关。”   楚奕渲走到一边的位置上坐下,看着初尘,认真道:“嫂子回来之后就算是要杀了我,我也认了,毕竟我对嫂子出手是事实。”   “她不会。”初尘揉了揉额头,不知道自己说的她不会到底指的是什么。   “当初我只知道哥对她用情极深,但是我不知道嫂子对哥的感情丝毫不亚,此事是我之过,我已经派人去寻嫂子,最后必定给嫂子一个交代。”楚奕渲声音极为坚定,语气说是保证,不如说是一种盟誓。   初尘没有说话,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那个女人找到,至于之后怎样,那是之后的事情。    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可是这山现在在哪里还不知道。   虽说知道江浸玥既然可以使用内力,那么身体必然没有大碍。但是他终究忍不住担心,当初出她毕竟伤了本源,但是现在她还怀有身孕,不知道情况如何。   初尘只是觉得焦头烂额,心中一片惶恐。   自从江浸玥离开之后,他的状态便是前所未有的差。每天晚上闭眼之后,都会想到江浸玥最后失望的眼神与决绝的背影,而后他便会从梦中惊醒。   这六个月来,夜不能寐、食之无味已经是家常便饭,整个人更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虽说哦多了几分仙姿玉容,但是对于身体来说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个,他唯一担心的便是江浸玥现在在哪里,气有没有消,身体有没有好,他们的孩子……可是还好。   “夏陵的军队又在叫阵了。”听到外边喧天的军鼓声,楚奕渲皱眉说道。   初尘轻笑:“是不是最近对他们太过客气了?”   夏陵最近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但是三天一小打的这种频率还是维持得不错的。初因为江浸玥的事情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夏昭曦似乎也在努力寻江浸玥,双方都很是消停。   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的保证,要让江浸玥在回来之后远离纷争,初尘淡笑着站起身:“出去看看吧。”   想不到今天是夏昭曦亲自领兵,这倒是有些出乎几人的意料。   “皇上今天亲自来叫阵,可是想要决战?”初尘站在不远处,声音清淡地开口。   夏陵的士兵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抹白衣清华的身影。神形颀长,但是纤弱了点,在一群戎装铁甲的将士之间并没有半分的突兀,反而有一种遗世独立的绝世风姿。   夏昭曦端坐于骏马之上,抬眼淡淡地看着初尘,声音在空谷回想中有着暗沉魅惑:“朕好奇的是,大名鼎鼎的公子初尘居然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竟然还来应战。”   初尘笑道:“女子与战争自然不能混为一谈,无论江浸玥如何,那都是我一生之妻。而战争不过所谓事业,尘如今情场失意,自然要战场得意。”   听着初尘毫不避讳的言论,夏昭曦微微讶然,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将自己的弱点公诸于众之人是大名鼎鼎的公子初尘。   心思转了转,夏昭曦忽然了然,江浸玥是初尘的弱点,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就像是初尘,同样是江浸玥的软肋一般。   “你伤她极深,你觉得,她还会回来?”   初尘淡然一笑,像是穿云破月的水雾之花,芳华潋滟:“我是她的归宿,她自然会回来。至于我是否伤她,她终有一天会想明白。皇上对她的心思,尘明白得很,只是尘想告诉皇上,命里无时莫强求,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公子初尘果真一如既往的自信。”   “她是我自信的资本。”初尘声音轻柔,似乎是倾尽了十世的温情一般。   夏昭曦心思一阵,看着初尘笃定的模样,有些无言以对。   “皇上,难不成你今天来就是和我兄长说这些有的没的?”楚奕渲开口,声音中含了几抹讽刺。   夏昭曦也不介意,只是轻笑道:“自然不是,朕是来和楚家决一死战的。”   双方将士全部齐齐一震。   初尘确实一脸了然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惊讶,依旧是万事皆在掌控的淡然随意。   江浸玥离开之后,他便去见了秦雨黎,告诉了他西秦现在状况。秦雨黎自然不希望自己苦心经营的东西落入他人之手,就算是不能举兵天下成就霸业,自然也要守住西秦,抱住自己头上的太子金冠。   秦雨黎其实从一开始江浸玥解了自己的毒之后便知道自己一辈子再也不会得到那个女子的青睐,尤其是亲眼见证了她和初尘的感情之后,他也便知道了自己这一辈子再没有什么机会。   楚家的势力远远比他想象中强上许多,就算是他和楚家硬碰硬,也未必讨得了便宜,更何况现在北夷和楚家几成一体。   于是权衡利弊之下,他做出了最有利的判断,回西秦,不再参与任何夏陵和楚家的纷争。   初尘说不知道之前夏昭曦给他开出了什么条件,但是楚家可以助他登基,这无疑是一个极为有诱惑力的条件。   要是名动天下的公子初尘倒戈了他这一边,这朝堂的风向,无须她多言。   更何况现在他的命几乎就攥在初尘手里,多方面考虑,自然要听从初尘的安排。   于是西秦几乎是退出了夏陵和楚家的纷争,今后秦雨黎在西秦内部翻起什么波浪,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只要不把主意再打到江浸玥头上,那便和他们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与此相对的,是三个月前南齐出兵的事情。   本来南齐因为之前和楚家一站损失极大,但是经过几个月的修养生息,恢复了不少元气,于是再次开始蠢蠢欲动。   之前南齐齐家曾经对楚家在粮草上掣肘过一次,但是被陆修杰很快地处理掉了,毕竟夏陵陆家是南齐齐家最大的合作伙伴,要是陆家施压的话,齐家自然不敢再兴起什么风浪,毕竟在国家利益面前,自己家族的安危更为重要,谁也不希望齐家百年基业断送在自己手里不是?   当时和陆家一起施压的,还有揽月阁旗下的宁运镖局和聚源商行。再厉害的世家经商之时也不能离开镖局。所以宁运镖局施压,几乎就断掉了齐家的财路。聚源商行再打上一把手,齐家整个基业便岌岌可危,于是齐家便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但是南齐皇室自然没有这些顾忌,毕竟人家的公主在夏陵还是贵妃之位,只想着在这件事情上讨好了夏陵,日后南齐的发展可以有个保障。   毕竟在四国之中南齐乃是小国,国力最为薄弱,自然要寻个凭仗,于是乎,夏陵便成为了他们最为中意之地。   南齐和夏陵一道对着楚家出兵,但是楚家全心致力与寻找江浸玥的事情当中,并没有兴起大规模的战事,夏陵也是不痛不痒地来上一发,看的南齐在一边极为忧心。   南齐国力薄弱,在列国中一直是不被看好的存在,自然受不了这么被人忽视,于是南齐想要做点什么事情,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南齐按捺不住了。   而楚家,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是夜,南齐小股士兵三万余人于一侧偷袭楚家军,自陈留谷由外而内,想要趁楚家军不备防火烧军营。但是不料,刚刚进入陈留谷,便被四下的士兵团团围住。   带兵之人正是齐志尧。   估计齐志尧一辈子也忘记不了当时的场景,楚奕渲站在山头之上,像是神祗一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极为明显:“本公子当以为齐家说话算话,想不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面上说不再介入,不料背地里却干如此偷鸡摸狗的勾当,当真是让本公子开了眼界!”   齐志尧当时没有说话,一是由于楚奕渲说的不错,二是由于在的情况下就算是说出来也无济于事。毕竟他知道楚二公子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既然围困了他,必定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亦或是说,他在也离不开。   然而他所料不错,楚奕渲不光带兵五万将他的三万精兵全部剿杀,甚至是最后那柄染血的长剑也横在了他的面前。   本来以为南齐齐家怎么都算是一个大世家,列国也要忌惮上三分,但是和瑶山楚家比起来,毕竟差了太多。   生平第一次,齐志尧这个天之骄子被人用看蝼蚁的目光注视着,随后便看到,一直对人笑脸相迎的楚二公子,身上也可有这般肃杀的气息,甚至是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直到他倒下的时候,他也想不到楚奕渲竟然真的这么果敢,真的这么不留余地。而且这位楚二公子的功夫,比之他的兄长,不遑多让。   南齐此次真的是元气大伤,不光折了三万精兵,还有一名极为优秀的将领,这次之后,便真的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虽说是楚家也有损伤,但是与数量庞大的楚家军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至此,南齐与西秦彻底退出了夏陵与楚家的纷争,虽说北夷可插手,但是楚家毕竟不是以多欺少之辈,于是北夷也呈现出隔岸观火之势。   “本年的僵持,本公子以为等不到皇上这句话了!”初尘收回了思绪,看着不远处浑身暗沉的夏昭曦,清浅开口。   “事情总要有个了结,楚大公子觉得呢?”夏昭曦勾唇,声音轻唤,不似以往的暗沉肃杀,而是如当初在尚京一般,世家公子花前月下,品酒饮茶的闲适从容。   “本公子也当认为是。”初尘勾唇,飞身而起,朝着前方而去。   夏昭曦也拍马而起,落于前方,与初尘相持。   两人都未着戎装,而是锦衣翩翩,一副佳公子之态,若是旁人看到,毕竟不会认为这是将天下挑起血雨腥风的两个人。   “不知皇上是要如何决一死战?”初尘一双凤目幽深地看着夏昭曦,声音清润地不像是在谈论天下国事,却像是一个问路的行人,恭顺有礼。   “刀剑无眼,生死由天。本以为定当以此百万大军之血祭了这山河,但是无奈神明尚在,黎明困苦,自然由不得朕乱杀无辜。所以,此一役,你我二人决斗,无关将士,无关生民,你我二人定生死,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夏昭曦说罢,旋身自马上解下一柄长剑握于手中,声音铿锵凌然。   “好!”初尘毫不犹豫地应了,拔出腰间软剑,与夏昭曦之剑撞于一处,火花四起,震耳欲聋的短兵相接之声发出,两柄上好的薄剑双双折断,同时象征了二人坚韧不拔绝不苟且之心。   “哥!”   “皇上!”   见到二人这般态势,双方人马都忍不住眉头紧蹙唤出声来。   “夏陵将士听旨!若此一役朕败,夏陵将士拥护楚家之人登基,倾尔等全力护我河山,不等我犯上谋逆之举!”夏昭曦扔了手中的短剑,转过身,合了内力的声音在山涧回荡,铿锵有力,久久飘荡。   “吾等遵旨!”夏陵数十万将士跪地,毫不犹豫地接口。   “若是我败,世上再无楚家!楚家将士归顺夏陵,安邦定国。尔等大材,必有用武之地,切不可做迂腐糊涂之事!”初尘也转过头,冲着身后的将士吩咐,向来温润的声音罕见地带了一抹凝重之色。   “吾等切记!”楚家将士也跪倒在地,高声答道。   初尘看向楚奕渲,并没有说话,但是一双凤目中的神色却是说明了一切。   所有人阻拦的话都说不出口,从一开始出兵的时候,甚至是招兵买马的时候,他们就预示到了会有这一天的存在。   一山不容二虎,总要有个了断,他二人的了断,总好过了数十万士兵把命交代在这里。   更何况,他们二人,除了天下相争之外,还有一名女子,尽管不知道,那名女子现在身在何方。但是他们都知道,她必定在某个地方静静地注视着他们,不声不响。   初尘抬头,环视了一眼四周蔼蔼群山,忽然很想知道,那个躲了他大半年的女子,到底在何方。   从未有过的急切心情在初尘心中显现。   他,真的想她了。   “陈留谷下边是普惠大师在世之时布下的黄泉阵,你我二人下去,破阵出来者为胜。”夏昭曦面无表情,指着下边迷雾氤氲的山谷,开口说道。   初尘收回了凤目,敛下眼睫淡淡地瞥了一眼,随机清淡点头:“好!”   夏昭曦一撩衣摆,当先跳了下去,玄色的衣袍由于劲风扬起,像是一只苍鹰一般,背上金线绣着的金龙张牙舞爪,大有腾飞而出翱翔九天之势。   同一时间,初尘飞身而起,几个翻腾朝着下方而去,白衣清华的衣角堙没于腾腾云雾之中,像是氤氲于迷雾中的倾世白莲。   “唔……小姐,你说谁会出来?”   “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个女子对话的声音响起,极为清晰,在这一处山谷之中回响。第二个女子微微上挑的尾音娇柔魅惑,经久不息。   众人眼睛一亮,都听出了后边那个女子是江浸玥的声音,但是四下张望,不过是艳阳当头,树木苍翠,满眼都是夏风拂枝的苍茫翠色,哪里有女子的倩影?   但是他们都知,在这龙虎之争中举足轻重的女子,定然看着这一幕,亲眼见证。 ------题外话------   如果估计不错的话,明天大结局,要不是明天的话,就是后天,对,就是酱紫~      ☆、第三十三章 卿挽君心(大结局)   三个月后。   又是深秋时节,山谷中隐隐有着桂花香气飘扬芳香馥郁,沁人心脾。   闪过下边有一处很小的院子。说它小,不过是和外边那些世家大族的庭院比起来。要是细细轮来,这占地千亩的林园是这山谷中唯一可遮风挡雨的存在。   一处厢房的榻上静静躺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眼睛紧闭,长长的眼睫垂下,给如玉的脸上投下一层阴影。   虽然沉睡了许久,但是由于每天有人打理的缘故,男子洁白的脸庞不见一丝邋遢,依旧暖暖像是镀了一层融光一般,线条流水般清澈流畅。   “呀……”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喊声,紧接着便是咯咯的笑声,极为悦耳清脆。   “永恕,你又在折腾爹爹了?”伴随着轻软声音的响起,一个女子缓缓走来,将床上的小小婴儿抱了起来。   女子嘴角含笑,眼角微微上挑,满是媚色,但是看着小婴儿的眼神里满是疼爱与宠溺。   “咦咦……”小婴儿含糊不清的叫着,黑色眼睛被女子鬓边的流苏吸引了去,伸出小小的手就要努力够到。   女子浅笑着抱着怀中的婴儿,转头看向床上的男子,眼色转为一丝担忧之色。   随机,女子一怔,抱着小婴儿走了出去,将婴儿放在隔壁房间的摇篮中,转身走了回来。   男子的凤目缓缓睁开,似乎是含了万千神采一般,透过隐隐绰绰的帘幕映出来,让外边的另外一名看的清楚。   女子纤细的指尖轻轻挑开帘幕,走上前看着睁开眼睛的男子,没有一丝惊讶,只是把着男子的脉搏,看着男子的瞳仁,例行检查。   “多谢师妹照拂!”男子缓缓开口,温雅的声音响起,似乎还压抑地含了一抹欣喜之音。   “师兄不必言谢,你我同门之谊尚在。”晴溪也开口,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初尘微微阖上了眼,没再说话。   见到初尘无碍,晴溪缓缓开口:“师兄复原地不错,再休息几日即可下地。”   初尘淡淡颔首。   晴溪转身走了出去,看着站在院中的溪颜,皱眉道:“可是要告诉小姐公子醒来的事情?”   溪颜轻笑:“就算是不说你以为小姐不知道?”   晴溪无语,想着前几天江浸玥确实说过初尘快醒了,但是她们以为江浸玥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毕竟她不懂医术,但是不料,竟一语中的。   “都这么长时间了,小姐的气是不是也快消了?”晴溪走到一边的石凳上缓缓坐下,叹了口气,“都要一年了,真是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忍了这么长时间的。”   想到什么,溪颜忽然轻软一笑,眉梢似乎是染上了点点春意一般:“要是给我之前,觉得倒是没什么,但是要是现在,我真想象不到小姐的意志力是哪里来的。”   晴溪好笑地看着溪颜,调侃道:“要不是要保护这院子,我看你和展阳的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才好。”   溪颜掩唇一笑,声音极为清朗,但是罕见地没有否认。   “在说什么?”一个女子极为欢快地跳了过来,坐到了两人中间,拿起一个果子吃着。   “在说怜薇的孩子都要生下来了,你是不是也要找个人嫁了?”溪颜看着似乎永远长不大的寻烟,挑眉开口。   寻烟一下子被手中的果子噎住,瞪大眼睛,咳着。   晴溪伸手拍着寻烟的背,好笑的道:“寻烟小主慢着点,看你这样子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我才不要。”寻烟摇头,珍珠璎珞流苏哗哗作响,“小姐和公子矛盾横生,溪颜和展阳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怜薇和聂恒波折这么多终于才成亲,采萱为了躲余邵卓全国乱跑,陆公子遇到苏黛之后似乎也不正常了,陆小姐也被凤公子天天折腾地没完没了。男人什么的实在是太可怕了。”   寻烟一连摆出了无数个理由来支撑自己的观点,想着这些坠入爱河的人似乎都变得极为不正常,真真是太可怕了!   听着寻烟振振有词的话,晴溪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笛声,婉转清越,似是要直入人心扉一般。更像是勾魂的魔音,每一个笛音都含了无限的神情,似是一汪清泉,看似诱人,但是不经意间,便会溺死其中。   “又来了!真是无奈了!”寻烟苦着脸嚎了一声,端着桌子上的果子飘飘然走了。   溪颜和晴溪对视了一眼,也满是无奈。   “我必须出去告诉那孙公子,天天吹个破笛子吹不出静柔的心!”好脾气的晴溪终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溪颜没有反对,只是懒懒地点点头:“顺便告诉他,要是实在是想吹的话每天换一首,还没见过男子一个曲子吹三个月来乐此不彼的?”   晴溪点头走了出去,想着这青锋阁怎么会有这样的奇葩?   初尘对这笛声自然极为熟悉,忍不住勾唇笑了笑,缓缓起身走了出来。   秋日有些微凉,他只是在白色的中衣外边套了一件外袍,依旧是月华锦的白衣,在阳光的招摇下,似乎可以显现出刺人眼目的光晕。   院子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初尘看着满院的矮竹,唇边笑意更甚。   “咯咯……”旁边传来一婴儿的笑声,在笛音渐停的环境中极为明显,初尘想到了自己迷迷蒙蒙之时,似乎有孩童的手不停地拍着他的脸、眼,柔滑的触觉,于是向着发生出走了出去。   出了他休息的那个院子,眼前豁然开朗。举目望去,一眼望不到头的都是苍翠的碧色。竹林绵延数里,似有雾气弥漫,秋风合了竹香,使人醺然欲醉。   隐隐可见林中有一石亭,亭中有倩影摇晃,笑声嫣然,银铃灌耳,珠钗落盘。   初尘心下移一动,沿着二尺宽的清幽小径缓缓而入。月华锦的袍角拂过竹底落叶,发出轻微的碎响。   女子缓缓回头,美目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倾城面容巧笑倩兮,璨若烟霞。远山眉微微扬起,添了几分俏色,却像是一根细细的线一般,将初尘的心也缓缓提了起来,悬于空中。   竹林寂静,只有婴孩时不时发出的咯咯笑声。   初尘立于女子相距三丈处,凤目沉静而幽深,但是眸底却似是压抑着如火般的激情。   “三月前我救你生死边缘,如今你重伤痊愈,这是来感谢本姑娘救命之恩?”女子缓缓开口,声音轻灵悦耳,闻着如获天籁。   “在下不才,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当牛做马,侍奉姑娘终生。”男子缓缓应了,没有半分勉强,却像是世之大幸。   “不够。”女子缓缓摇摇头,随后看着怀中婴孩,“永恕,你说够不够?”   孩子只是咿咿呀呀地不知道说些什么,一张白玉般的小脸上满是欣喜的神色,盯着女子发髻上的唯独的两根白玉簪,眯眼笑了起来。   “那就生生世世,在下定当侍奉姑娘,轮回无尽,地老天荒。”   ……   “其实当时我见到你的时候,真的以为你活不了。”是夜,江浸玥靠在床上,看着身边浅笑的男子说道。   初尘翻个身,将江浸玥拦在自己怀中,有些有些慵懒:“那你居然没将我弃如敝履,我是不是应该很感动?”   江浸玥冷哼一声:“我气还没消呢!”   初尘一双凤目缓缓睁大,有些不可置信:“这都快一年了,江小姐的气性是不是太大了点儿?”   江浸玥冷哼一声不说话。   “我的错。”初尘很是从善如流。   江浸玥依旧没有说话。   “回去我讲奕渲绑来给你,任你责罚。”   江浸玥斜睨着初尘,语气中满是怀疑:“他现在是一国之君,你能绑来他?”   “一国之君也改变不了他拍老二的事实。”为了得美人宽恕,初尘很不厚道地将自己的弟弟出卖了个彻底。   江浸玥默然。   “楚奕渲果真是将才,登基三月这边平息了四方动乱,西秦北夷南齐都交了和书,言百年内不起战事,可见你这弟弟,手段真是好的很啊!”   “他从小便是作为帝王之材来培养,这般成就也不足为奇。”初尘接口,声音清淡无波。   “你就那么不想要那个位置?”江浸玥忽然躺下了神,一双美目定定地看着初尘的凤眸,“君临天下,佳丽三千,荣华富贵,万民朝拜,你就不心动?”   初尘轻哼了一声,眸底的神色似乎要将江浸玥吸进去一般:“君临天下政务忙我不闲,佳丽三千不及卿我不瞎,荣华富贵心所累我不喜,万民朝拜声势大我不图。”   江浸玥的眸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所以好好当你的楚夫人,别每天想着把为夫退给别人。”初尘将江浸玥按在自己怀中,嘟囔了一声。   “你离开的时候,我知道你会原谅我,但是我不知,你竟然躲了我这么久。”初尘的声音带了一抹涩然。   当初苦寻江浸玥无果的时候,他不是没有绝望过。但是江浸玥对他失望,他不能再让她更为失望,所以他绝对不能对江浸玥的感情有一分质疑。当时他就想,江浸玥对他的感情比天高比海深,终有一天气消会回来。   他们都是追求完美的人,自然容不得彼此感情中有一丝瑕疵的存在。而他对她的隐瞒便是一个潜在的危机,就算是当时隐了下去,但是终有一天会爆发。   其实,哪天的事情,他早就有预料,所以并不是极为惊讶。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会在她有身孕的时候,让他的担忧更多了几分。   “我知道你在找我。”江浸玥忽然抬起头,眸中含了一抹狡黠的神色,“你青锋阁不是情报第一?但是找了那么久却无迹可寻,有没有感觉很挫败?”   “有。”初尘很是诚实地点点头,想着何止挫败,他当时连解散青锋阁的想法都有了!   倒是没有料到这人就这么快的承认了,以他傲娇的性子,不应该支支吾吾许久么?   “饶是青锋阁情报第一,要是你非要躲的话,我还真找不到。”初尘摸着江浸玥的发髻,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真是不知道自己的妻子生的这般聪慧,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我没躲。”江浸玥眨眨眼,“我一直在湘州。”   初尘眸光一凝,随机了然,无奈笑道:“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看来,果真不假。”   江浸玥笑:“而且我一直就在吴府。”   “吴府那么大,是我失策了。”   江浸玥正欲再说什么,忽然旁边传来婴孩的啼哭声,江浸玥脸色一僵,赶紧披衣下床。   初尘也懒懒地坐起身子,敞开的衣襟露出一片白玉般的胸膛,看着江浸玥,慵声问道:“这就是你肚子里出来的小子?”   江浸玥没有说话,想着这不是废话么?   “有点丑。”初尘盯着正在看自己的小家伙看了半天,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江浸玥回过头瞥了一眼初尘,想着有这么当爹的?   “没有继承我们的优良传统。”过了半晌,初尘再次补充了一句。   江浸玥脚上的绣鞋朝着初尘飞去。   初尘伸手接下,目光融融地看着江浸玥,极为认真地道:“我说的是真的,他没我好看。”   “所以你应该来报我。”初尘说着,果真张开了手,真的是求抱一般。   江浸玥想着这人昏迷了许久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见到江浸玥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初尘挫败地叹了口气,放下手无奈道:“永恕?”   江浸玥点头。   初尘蓦地笑了,风光霁月般:“还说你没原谅我,这名字不就是一个好证明?”   “我是希望儿子将来胸襟宽广,你快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江浸玥哼了一声。   初尘笑而不语,江浸玥那点小心思他自然明白。   “是表字吧?”   “嗯。”   “大名呢?”   “还没起。”   “等我起?”   “你可以再自恋一点。”话虽如此,但是江浸玥不否认,她真的是故意将这个荣幸留给初尘。   初尘挑眉,薄唇轻启:“楚天阔。”   江浸玥见初尘没有丝毫思量,显然这个名字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不是希望他将来有容人之量?这个名字正合适他。”初尘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言语急切似乎怕江浸玥否认一般。   初尘起的名字自然好,不得不说这个名字也很是得江浸玥的心。   “睡觉!”初尘忽然眯了眯眼,冲着江浸玥挥手。   江浸玥只得将有了名字的孩子放进摇篮里,重新走回了床上。   许是因为卸下了包袱的缘故,江浸玥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慵懒的初尘。衣衫凌乱,青丝披散,凤目虽然清眯但是精光华不减。唇边一个斜斜的弧度更显得妖气三分,江浸玥忽然发现,这人较之以往的清逸尊华,似乎多了一丝……妖媚。   很是满意江浸玥的怔楞,初尘直接伸手把江浸玥拉了下来,颇有些自得地道:“发现本公子好看了吧?”   江浸玥点点头,居然难得地没有嘲笑这人的自恋。   初尘缓缓睁眸,看着江浸玥的眸光中多了几分眷恋与认真的神色,不觉得伸出如玉的指尖,细细地勾勒着她的眉眼。   当初下了黄泉阵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再次出不去了。普善大师穷其一生布下的阵法果真名不虚传,他和夏昭曦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堪堪破阵。虽然阵破,他也同样受了前所未有的重伤。估计夏昭曦的情况也不遑多让,虽说最后看到的时候,夏昭曦似乎比他还要狼狈上几分。   当时他想的是,不知道江浸玥的气消了没有,那个狠心的女人,在他临死的时候也不让他见上一面。就这么想着,忽然心中充满了愤懑之气,苦苦支撑着,就是不肯晕死过去。   直到最后,精神恍惚间,见到一双小巧的绣鞋于面前,但是他已经无力再抬头看上那人面容一眼。   所幸,他看的清楚,那女子罗裙的衣角,白华潋滟,似雪莲绽开,正是世间无二的月华锦。   情得志满,他这才放心地晕了过去。   “睡吧,明天出去。”初尘指尖在江浸玥小巧的菱唇上一按,声音有些暗哑。   江浸玥眨眨眼。    “难不成你一辈子想呆在这里?”初尘眉梢高挑,声音清澈了几分。   “自然不会。”江浸玥缓缓开口,“我还要出去算账不是?”   江浸玥说的算账果真不是玩的。她回到瑶城的第一件事,就是烧了新建的行宫的帝王殿。   楚奕渲登基之后,并没有去尚京,而是直接设瑶城为都城。瑶城本来就是一个极为繁华的大都城,就算是成为京城也是绰绰有余。   让人们更为惊讶的是,楚山山脚,居然建设了一座行宫,金碧辉煌,尊贵大气,现今正好做皇宫之用。   只是这么大的一座宫殿,人们竟然不知道是何时建造。就那么凭空地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于是世人对楚家的势力更加敬畏了几分。   那时候楚奕渲正在午睡,忽然似乎是问道了一股烧焦的味道,赶紧坐了起来打算叫人进来问一问,但是却透过窗户看到了外边淡然而立的倾城女子。   楚奕渲心思一震,立刻收回了叫人进来的心思,苦着一张脸看着江浸玥,希望她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知道火势越来越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江浸玥依然没有让楚奕渲出来的意思。   宫内之人都极为担忧的看着,想着他们的新帝会不会就这么平白无故葬身火海?看时看着楚少夫人虽说盈盈而立,但是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尊贵不可侵犯的气势,谁也不敢上去救他们的皇上。   “少夫人,这……”终于以为老奴受不了了,极为为难地看着江浸玥。   “没事。”江浸玥摆摆手,“你看他不是很享受的吗?”    那老奴想着他们皇上龇牙咧嘴明显快被烧焦了的态势哪里像是享受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江浸玥才施施然转了身,看着周围脸上满是纠结的人,挑眉道:“你们怎么了?都愣着干什么?难不成让你们的皇上被烧死?”   众人醒悟,想着要不是您老在这我们用得着战战兢兢这么半天?   但是想归想,终究不敢有一丝不满,人们都赶紧上去救火,生怕一个耽搁他们的皇上给灰飞烟灭了。   江浸玥看都不看楚奕渲,转身走了出去。   楚奕渲知道江浸玥这气还没消。不由得苦笑,想着自己毕竟对人家出过手,这性命攸关之事岂是说原谅就原谅的?   是夜,楚奕渲负荆请罪,在江浸玥宫门口站了一宿。本来想狠狠心下跪,但是自己现在是九五之尊,给一个女子下跪总归不是那么回事儿,所以就袒肩露背地在江浸玥寝宫外边站了一宿。   然后老天也是很给面子,世上最大雨,豆大的雨点像是石子一般砸在楚奕渲头上,他不禁想着自己这是不是要遭天谴的节奏。   随后在第一缕晨光洒向大地的时候,楚奕渲在头重脚轻地时候看到了宫内缓步走出的女子。   “哎呦,皇上在这里?”江浸玥伸展了一下肩膀,柔声道,“皇上这么早,是要来找我切磋武艺?正好,我也觉得晨练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随后,不等楚奕渲辩驳,江浸玥的云绫便甩了出来。   本来楚奕渲就不是江浸玥的对手,再加上现在淋了一夜的雨怕是早就发烧了,尤其是背上被荆条划出来的伤痕也隐隐有着发炎的迹象。这一次比试,简直就是虐人和挨虐的展示。   一个时辰后,以楚奕渲满身挂彩而告终。   楚奕渲身上的龙袍已经成为一条一条的,裸露出来的地方都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可见江浸玥真的是下了狠手。   弥留之际,听见一句轻哼:“为了我三妹,我自然得留着你,这次要是你活着那么就算你命大,咱们一笔勾销!”   楚奕渲终于放心地晕了过去。江浸玥还是手下留情了的,所以他身上只是皮外伤,况且有初尘在,他必定不会有事。   虽说他捡回一条命,但是仍然缠绵病榻半月有余,不禁想着这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尤其是江浸玥这种聪明又懂武的,实在惹不得。   但是想想自己家里那个江挽裳,本事似乎也不小,不由得叹了口气,想着恐怕以后自己的日子不好过了。   璃州凤氏的女子们呐……   “你手下留情了?”皇宫某殿内,初尘懒懒地搂着怀中的女子,凤目微闪。   “总不能打残了不是?不然我妹妹多心疼。”江浸玥抬眼,颇有些理直气壮的意味。   “也是。”初尘点点头,赞同道。   “猜猜我今天得到了什么消息。”初尘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近江浸玥,开口问道。    江浸玥眨眼,想不出。   初尘低叹一声:“你心头一直纠葛的事情。”   江浸玥身子一怔,一双眼睛闪过复杂的情绪,抬头看着初尘。   初尘身上将江浸玥耳边鬓发撩开,以往清润的声音带了一丝暗哑:“青锋阁的人见到夏昭曦了。”   其实江浸玥从内心来说是不希望夏昭曦死的。毕竟他和她有从小的轻易在那里,况且夏昭曦对她一直很好。就算是背后的那些刺杀,也不过是他身为夏氏子孙的无奈之举罢了。   她可以原谅秦雨黎,可是原谅楚奕渲,那么和她自小有交情的夏昭曦,自然也是可以原谅的。   当时她去救初尘的时候,没有见到夏昭曦的影子,其实比之于让他尸骨无存,她更希望他被人救了走,这样,她的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可是……在南齐?”江浸玥想到了什么,抬眼问道。   初尘点头:“不错,是在南齐。”   江浸玥蓦地笑了,有种释然的表情在里面:“懿瑶公主大才,对她又是真心,希望他能看清楚这份感情,懂得珍惜。”   “想必会的。”初尘搂着江浸玥的手紧了紧,“懿瑶公主才智不凡,自然不愿意平庸。但是这不过是她遇到夏昭曦之前的想法。从她留下夏昭曦的玉佩开始,便表面了态度。懿瑶公主刚烈,但是愿意陪夏昭曦掩入尘埃,这其中真心有几分,不言而喻。”   江浸玥点点头:“当真是个好姑娘。”   初尘点头,正欲说什么,忽然听到一阵孩童啼哭声传来。   江浸玥蹙眉,正欲站起身,不料被初尘一把压住。   “你干什么?”江浸玥转头,有些疑惑。   初尘眉梢挑起,如玉的手捋着江浸玥的黑发,温润道:“我想要个女儿。”   江浸玥有些好笑:“这儿子还没几个月大你就要女儿了?”   “就因为他小我才想要女儿。”初尘说的极为理所当然,“生个女儿陪他玩,他自然不会有事没事哭鼻子缠着你。”   “女儿这事也是说有就有的?”   “反正本公子知道不努力一定不会有。”   “你无耻!”   “我就无耻了。”某人极为不在意的声音响起,“名字我都想好了。”   “什么?”   “楚江媚。江卿媚容无双艳,柳絮才高挽君心。”   “卿挽君心?”   “嗯,你挽我心。”初尘说着,俯身问下。   “混蛋,白天!”   “嗯,本公子正好想试试,白日宣淫是何滋味。”   秋风送爽,衣袂翻飞,青丝纠缠,心亦缠绵。   江卿媚容无双艳,柳絮才高挽君心。 ------题外话------   终于大结局了,我的又一只猪跑了……==   这篇文我曾经真的放弃过,因为我觉得没有人在看,但是你们的留言和鼓励让我知道它没有被放弃,我说过只要有一个人看我就会写下去,嗯,我做到了。   无论结局是否美满,但这都是我预先定下的。该死的会死,该活的会活,酱紫~   感谢支持的亲,虽然看的人不多,但是我知道你们在。   新文《锦绣农女之一品帝姬》明天会开始更新,希望亲们可以去支持一下,不一样的风格,不一样的精彩,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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