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 作者:兔子急了 ================== 云起书院VIP2015-03-04完结 总点击:53124 总人气:21224 文案 她被迫女扮男装冒充世子到敌国当人质,偏偏还落到让她陷入如此境地的元凶手中。 她忿忿不平,“你不是说同龄人都太愚蠢无趣吗?为什么非要与我纠缠?” 他冷眼一瞥,仿佛她问了个无聊的问题。 “因为,你是我的……战利品。” 他少年天才、博古通今;她扮猪吃虎、冰雪聪明,但是到了他眼里就成了个武力加智力不足五的渣渣。一言蔽之,这是个情人眼里出笨蛋的故事。 作品标签: 乔装改扮、王爷、同居、腹黑   ☆、第1章 溺水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1章 溺水  姬双玉站在铜妆镜前,仔细地打量着现在的自己。上飨嚣菿  眼前这个已满十岁的孩子,个头却娇小得只有七八岁幼女的身量。脸庞稚嫩可爱,但是缺乏血色,苍白得像棵地里的小白菜。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却没有多少神采。散乱的长毫无光泽的披散在肩上;枯槁孱弱的模样,跟这个身体高贵的身份一点都不相称。  姬双玉原本是个高中毕业生,可一场意外却让她成为了眼前这个孩子,还来到了一个史书上没有记载的朝代。  原来主人的记忆仍然保留在这个小小的脑瓜里,姬双玉知道这身子的主人跟她重名,是吴国国君的女儿。可是这个本应该在深宫里的金枝玉叶如今却并不在吴宫之中,而是身在刚刚从吴国退兵的楚国都城郢都。  而且,她不得不每天都穿着男子的衣服、束着男子的发冠、模仿男子的举止,战战兢兢地生活在各种随时可能将她女儿身揭穿的监视之下。  因为,她此时此刻在外人的面前,正扮演着她的孪生兄长、吴国世子姬尚玉。  门上一声轻响,一个婢女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看见姬双玉站在妆镜前,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  “世子,你的身体还十分虚弱,不宜下床走动。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奴婢去做。”  姬双玉回头去看那婢女。  她二十岁出头,穿着蓝缎上衣、白绫细折裙,五官虽然说不上特别精致,却十分端庄、耐看。这人正是照顾姬双玉起居饮食的贴身婢女,忍冬。大秦之帝国再起  “我没事。”姬双玉低声应了一句,任由她扶着往床榻那边去。  忍冬眉头微颦,“世子,奴婢为你把过脉,你如今外寒客络,阳气受困,加之刚刚遭逢大厄,心血虚而神气不守,更是需要好好休息调养。”  姬双玉上床躺下,听凭忍冬帮她将蚕丝锦被盖好。  她今天的确累了。凭着这副孱弱的小身子,在冰凉刺骨的江水里拼了命地游了百来米,才被在湖面打着灯笼搜索的小艇发现,带到岸边。回来的一路上都恍恍惚惚,就跟做梦似的。  现在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好像一团被反复揉了千百遍的面团一样,一摊在那里就拎不起来了。  忍冬伸手抓过姬双玉一只小小的玉手,轻轻地握在掌心。她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呢喃。  “听闻世子在赏灯的画舫上落水遇险,实在让奴婢心惊肉跳,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世子他……不,尚玉公子失踪至今还生死未卜;如果世子你再有个山高水低,他日九泉之下,奴婢实在没有脸面去见华夫人了……”  姬双玉知道,“华夫人”是她现在这个身体的生母。  养母晏妃只看重那将来有可能成为国君继承人的姬尚玉,而将姬双玉视如草芥,让她受尽冷眼和欺凌。所以这孩子在本来应该是天真活泼的年纪,却生得木讷呆滞、少言寡语,没有一丝水灵。  门外有仆人急急走来,忍冬听见动静马上缄口不语。财阀大少的萌物:爆笑囧婚  仆人跪地禀告,“世子,华阳别馆的掌事朱治大人求见,说带了城中有名的大夫来给世子诊脉。”  这座专供来往的别国使者、贵宾居住的华阳别馆总共也不过七八个院落,姬双玉才刚刚入住华阳别馆到不了半个月就出了这么大的意外,掌事自然很快就得知了,请医送药也是常理。  可那有经验的大夫一把脉便知病人的性别,而姬双玉的性别现在可是整个吴国的最高机密,又怎能容外人窥知?  不等姬双玉有所回应,门外忽然有人大步走进来,同时应道:“你去回话说世子身体并无大碍,已经服了药歇息了。朱大人的美意,我改日登门再谢。”  仆人抬头看见那走进来的年轻男子,连忙唯唯应了,退出门外。  那男子身高体长、宽膀猿腰,着一身锦缎紫衣、峨冠束发,腰间佩一把长剑,一副吴国贵族的打扮。  忍冬见了他,连忙起身行了礼,退到一旁。  “世子贵体安否?”那人脸色淡淡,不苟言笑。  “已经没有大碍。”  姬双玉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苍白的小脸。她认得那个贵族男子,他就是吴国的虎贲中郎将晏萧。是陪护她来楚国出质的武将,随行的众人中,除了忍冬之外就只有他确切知道姬双玉的身份了。  跟忠心耿耿地侍奉了华夫人将近十年的忍冬不一样,对于晏萧,姬双玉了解甚少。她只知道陪同出质这种苦差,理应轮不到他这种受重用的官员的,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也跟来了。我是小透明  “世子在船上遭遇不测之时,不知发生了何事?”晏萧似乎向来没有多余的话。  姬双玉在心里犹豫了片刻,缓缓道:“我是在船边戏玩时不慎落入水中的。”  晏萧剑眉一凝,“当时可有谁在世子身边伺候?”  姬双玉无辜地摇了摇头,摆出一副小孩闯了祸怕受到大人责罚的小心翼翼的样子。  晏萧沉吟片刻,抬眼注视着床上那小小的人儿。  “据晏某所知,世子自小体弱,并不会水,落入水中许久后才被发现,不知是如何得救的?”  姬双玉一愣。总不能告诉他你家世子已经换了个能代表学校参加游泳比赛的人了吧?  “晏大人,世子来楚国当质子,换取楚国军队从我吴国退兵。她牺牲自己的前程保全吴国的社稷苍生,一定是上天怜悯,保佑她逢凶化吉的。”侍立在一旁的忍冬忽然小声插话道。  晏萧脸色一沉,“我跟世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贱婢插嘴?”  忍冬连忙跪下请罪。  “晏大人,我累了,想歇息。”姬双玉巴眨着湿润的眼睛,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实际上却下了逐客令。  晏萧一顿,没再追问。  他起身作揖,“如今吴国社稷安危系于世子一人之身,世子倘有疏虞,吴国恐怕将面临灭顶之灾,请世子时刻保重金玉贵体。”  说完告辞离去。   ☆、第2章 有毒的饭菜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2章 有毒的饭菜  夜里,姬双玉断断续续地做了一宿的梦,梦里都是原来拥有这身体的孩子短暂一生中的哭哭笑笑。上飨嚣菿  梦中,那个跟姬双玉有八~九分相像、只是眉间多了一股英气的男孩,握住她的小手温柔道:“双玉,为兄要去战场立功了。等为兄立下战功回来,父王赏赐封地府邸,为兄就带你一起离开这里,到新的府邸去居住,在那里就再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幸福的泪水很快模糊了兄长的面容……  “世子,你怎么了?世子,醒醒……”  姬双玉在忍冬的呼唤中醒来,睁开双眼时才发现,自己的泪水已经浸湿了被角。  窗外的日头隔着帘栊透进来,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分。  “世子,你可是做噩梦了?”忍冬关切问道。  姬双玉点了点头。梦里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余留在这个小小的身体里的思念和执着还如此清晰温热。  那孩子短暂的一生历尽坎坷,如今这身体连同那孩子的同命运都交到了她的手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为她也为自己改写处处受制的命运,闯出一片明净无染的天空?  “大洞真玄,长炼三魂。消灭恶津,反凶成吉……”忍冬连忙双手合十,对天拜了拜,“世子,三清保佑,邪魅不侵,不要再担心难过了。”  姬双玉在忍冬的搀扶下坐起身来。她只觉得这会儿的身体比昨晚好受多了,毕竟是年纪小,体力恢复得快,除了筋骨里还隐隐酸痛之外已经没有不舒服了。龙背上的储备粮  忍冬奉上一个盖碗,“世子,这是安神茶,奴婢特地为世子煎制的,有驱寒镇惊之效。世子一定饿了,请世子先将茶喝完,奴婢过会儿就去为世子摆饭。”  姬双玉揭开碗盖,一股药香清润扑鼻。蜜色的茶汤清澈澄亮,温度也适中,喝进嘴里丝毫没有苦涩,反而清甜可口,舌底生津,喝下去无比的滋润清透。  她沉睡了一夜的脾胃也被唤醒,的确感到阵阵饥饿,想要点可口的东西下肚。哪知正这么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杯盘落地的咣当乱响。  “哎呀,你这新来的丫头怎么这般手笨,竟然将世子的饮食摔落!”外间隐约传来妈子的低声责骂。  “小梅知错!小梅知错了……”  忍冬连忙出去吩咐众人收拾了残局,重新置办饮食再送上来。这么一闹,姬双玉又再饿着肚子等了小半个时辰才吃上午膳。  下午,继续补眠的姬双玉被外头隐隐约约传来的一阵争吵声吵醒。  她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看见忍冬不在身边,倚在门边的丫头小梅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  “外面什么事?”姬双玉揉了揉被太阳刺痛的眼睛。  小梅十五六岁的年纪,是在郢都这里新买来的丫头,规矩还不大会,见侍奉的是个木讷少语的小主人,管事的姑娘又不厉害,所以平常也比较率性随意。当抖m遇上暴力熊  她嘟了嘟嘴,显得有点忿忿不平。  “有个癞头大叔带了一群乡里跑来后街闹事,连守门的两位大哥都赶他们不走。忍冬姑娘正和他们讲理呢。”  姬双玉坐起身来,披上小梅拿过来的袍子。  “他跟咱们有什么相干?”  “这可说呢。他是每天都来咱们这儿收泔水的,这会儿一口咬定是今天从咱们这里收的泔水有毒!他们拉了个板车,上面堆了三头七窍流血的死猪,可吓人了。一家老小哭着闹着要咱们赔他们养猪的血汗钱呢!”  小梅咬了咬唇,继续自顾分析道:“那大叔可真不讲理,泔水可都是吃剩的饭菜,如果咱们泔水里有毒,咱们这儿不是早该有人被毒死了吗?”  姬双玉听了,心中悚然。  没错,那泔水应该都是这里的人吃剩下的饭菜,可是今天上午有一桌饭菜还没被吃就成了泔水的,那就是小梅失手摔掉的那桌本来要呈给她的午膳。  如果她当时吃了那些饭菜,现在七窍流血而死的会不会是她?  她脊背一寒,转念又回忆起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在离开这个世界前最后几分钟里的所见、所感。  当时,她趴在船边伸手去够水面的河灯,快要够着的时候仿佛是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才落入水中的,并不是自己不慎落水。只是当时她太过惊慌,具体情形有点记不清楚了,更没有看见推她入水的人是谁。撒旦男神请温柔  这么说来,难道这府中有人想要她的性命?  外面断断续续闹了半晌才停歇,据说是分付了些银子了的事。忍冬从外面回来后显得有点坐立不安、魂不守舍,对下面的人也严苛了些。  等到晚上摆饭的时分,忍冬亲自端了她亲手做的金粉细馅儿小包子和酸笋鸡皮汤上来。  姬双玉也不知道忍冬是觉察到有人要害她而更仔细了,还是只不过临时想亲自动手给她准备饭食。她趁着忍冬走开,偷偷拿屉布裹了几个包子,塞进瓷枕的镂空里藏了。预备着万一晚饭想不出别的招,还能有几个“放心包”果腹。  翌日,忍冬刚刚伺候姬双玉起床洗漱完毕,一个仆人就匆匆来到门外禀告:“世子,朱家少爷在外面等候,说跟世子有约,命小人进来通报。”  姬双玉知道这“朱家少爷”朱鸿正是这华阳别馆管事的儿子。他也不过十一二岁,平常最喜欢撺掇附近达官贵人家的子侄四处去斗鸡走马、不务正业。  他曾经指着姬双玉的鼻子骂:“你身为质子,说白了不过是个阶下囚、是个俘虏而已!叫你一声‘世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还经常当众取笑她是个“娘娘腔”、“哭包”。  可从前的姬双玉却不敢忤逆他,不光因为他的父亲掌握着上报她一举一动的权力,还因为他的身边聚拢了一些以她的身份丝毫得罪不起的纨绔子弟。  两天前,朱鸿曾经说过今天要带她去城南马市“见见世面”,让她哪儿也别去,在府中等着。这话说得好听,其实带着她不过是为了他们那群狐朋狗友一路上有个取笑寻乐的对象而已。   ☆、第3章 包子争夺战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3章 包子争夺战  片刻后,姬双玉换好了出门的衣裳来到外院,院门前早有一辆朱漆马车在那等着了。上飨嚣菿  一个穿明绸衣服的小胖子从车窗里露出半个圆脑袋来,一看见她就招手催促,皱着眉头埋怨“真慢!慢死了!”  姬双玉认得那圆滚滚的小胖子便是朱鸿。她倒不急,不紧不慢地上了车,看见车上还有另外几个衣着华丽的少年在,都是住在这左右几条大街附近的达贵子侄。  果不其然,她还没坐稳,朱鸿就将话题往她身上引。  “吴世子,听说你前晚落水了?那丹江水一定很好喝,否则你怎么会在水里大半个时辰才肯上岸?”  众人一阵哄笑。  讨逆将军家的少爷公玉良好容易止住笑,微微一侧身对朱鸿道:“朱鸿,你可见过狗落水?”  朱鸿心领神会,晃了晃肥头大耳的圆脑袋,“从前没见过,托吴世子的福,今日终于见了一回。”  众人又笑得直打跌,纷纷指着姬双玉嘲笑道:“落水狗!落水狗!”  姬双玉安静地坐着,神色平平。  她等那些人笑完了,才看着众人,一本正经地道:“你们真没见过狗落水。狗会水,根本淹不着。我不会水,一掉到水里就沉到江底了。”  那几个人听见她这么说,又笑得前仰后合了。他们心里都道这真是个没心没肺的蠢货,被人羞辱了都听不出来,正好乐得可以继续取笑她。  御史大夫家的少爷苏骏眉头一扬,“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从江底上来的?说得出来就勉强算你不是落水狗。”魔女清幽  “是……我不能说……我答应了不跟人说的。”姬双玉吞吞吐吐。  “不说你就是落水狗!”  “我不是落水狗。”  “那你快说!”……  几个少爷都是十来岁的孩子,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被姬双玉来来回回吊了几番胃口,本来无所谓的心情都变得迫切起来,一副几乎揪着她领口逼她招供的架势。  “我说,我说……”姬双玉摆出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是、是江底的鲛人娘娘将我救了,还给了我避水的食物,吃了便瞬间会水了,所以就得救了。”  众人听了静默了两秒,忽然间又哄堂大笑起来。  朱鸿一把捏住姬双玉粉嫩嫩的脸颊,恶狠狠道:“这种鬼话,谁信?!你当我们跟你一样蠢啊?”  姬双玉忿忿不平,“又要让人说,说了又不信!若不是真的,你说我是怎么得救的?我从前不会水,为何就能游到水面上呢?”  众人想起前几天他们硬是拉她下河游泳,她死死抱住河边的杨树哭了半天就是没敢沾水,那惧水的样子真不像是装出来的。而她前日落入丹江多时却能游上水面,如果不是会水又怎么可能做到?  “等等,你遮遮掩掩的,在袖子里藏了什么?!”苏骏眼尖,一把揪住了姬双玉细细的手腕,探手就从她的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的布包。 穿越而来的曙光  “别拿我东西!那是鲛人娘娘赐的避水食物!要全部吃完才能永久会水的,求求你们还我……”  众人将苦苦求告着的姬双玉挡在身后,发现新大陆似的将小布包解开,见里面是几个白面小包子,一下子似乎就将她刚才说的经历坐实了。  那几个被压得变了形的包子是姬双玉偷偷带出来要扔掉的,没想到这会儿还派上了用场。  几个少年围着那些包子将信将疑地研究了一会儿,公玉良忽然一指那朱鸿,“朱鸿,你不是也不会水吗?来,都吃了!”  “对!对!这个方法好!”  “朱鸿,都吃了!吃了便知真假了!”  众人乐得看戏似的一阵起哄。  朱鸿一听要他吃这些不明来历的东西,脸色就变了,但是碍于这几个人的面子他都驳不起,推辞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咬了一口。  那包子本来是很好的东西,皮薄、馅儿鲜,但是在枕头里捂了一夜,里面的肉馅儿已经馊了,味道又酸又怪,朱鸿一口下去差点没吐出来。  这头是一群权贵子弟在起哄催促,那头是姬双玉哭着闹着要夺回鲛人娘娘赐的宝物,朱鸿没工夫踌躇,捏着鼻子、硬着头皮,稍嚼了两下就将几个包子囫囵咽了下去,才算是平息了一场闹剧。  姬双玉表面委屈,肚子里可是一阵阵偷笑。活该这自作自受的小胖子,吃了变质的包子,等着一会儿回去上吐下泻吧。  朱鸿还在那干呕着,马车便慢了下来,御人卷帘道马市到了。  “停车,停车!你在这里等着我们,我们自己进去逛就行了。”朱鸿鼻子一皱,冲御人呼呼喝喝,想要挽回点面子。田园三宝:萌夫萌宝小神猪  那御人面有难色道:“公子,老仆听说最近城中闹匪患,闹市中也有人被掳上马车直奔出城。他们专挑衣着光鲜的少小下手,抓了人就向家属勒索赎金。城东王员外家的公子被掳,按歹徒要求纳了赎金已过三日,王家少爷却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可惜他一番话还没说完,几个小少爷已经纷纷下了车,顺手拉了磨磨唧唧的姬双玉一把,晃晃荡荡地朝热闹处走去。  马市远离城中心,在靠近郢都的南城门处。  郢都的商业十分发达,是整个西南地区的重要商业枢纽,各国商人都在此云聚,各地商品在这里出入流通,骡马牲口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交通伴侣,贩卖代步骡马的生意便在这里成行成市。  无论是价值不菲的宝马良驹,还是吃苦耐劳、物美价廉的驮马在这里都能找到。四方客商旅人往来其中,求买叫卖、讨价还价,好不热闹,看得姬双玉左顾右盼,应接不暇。  卖马的商贩也俱是懂得察言观色之人,看见他们几个一副贵族公子的打扮,一定是非富即贵之人,于是个个也都热情卖力地招呼搭讪,公子长少爷短的,甚是热情。  一个头戴毡帽、衣服上补着兽皮的异域商人迎面拦了走在最前面的公玉良,他弓着腰,满脸堆笑,看来是那将军家少爷的旧识。  “少将军,小人近日得了一匹千载难逢的宝马,小人不敢卖给别人,专门给少将军留着,少将军无论如何要赏脸看一眼。”  ——兔子有话说——  新书上传,坑品保证,欢迎亲们收藏养肥哟~~   ☆、第4章 当伯乐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4章 当伯乐  公玉良停下款款向前的步伐,悠悠慢慢道:“那就看看吧。上飨嚣菿”  异域商人点头哈腰地牵出一匹枣红小马,两眼放光地道:“这匹小马驹乃是大宛汗血宝马的马王与草原上的野狼王交配的后代,你看它头细颈高、四肢修长,将来成年后不光日行千里、耐力惊人,还快如闪电、影速追风,其他马都望尘莫及!”  看着众人都偷偷伸手摸那枣红小马一把,露出艳羡的目光,公玉良面有得色地扬起下巴,“是匹好马,我要了,你要卖多少钱?”  异域商人连忙道:“小人不敢要价,就求少将军给小人出个辗转大宛草原又远道运送的辛苦钱就行了。二百两银子将将就够。”  公玉良眼都不带一眨,正要答应,忽然被一个小身子挡在了前面。那个小人儿便是姬双玉。  姬双玉朝那异域商人摊开染红了一片的手掌,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大叔,你的马掉色了。”  “嘿嘿,这位小少爷,那是汗血宝马掉的血汗,不是掉色。”异域商人连忙澄清。  朱鸿几个也纷纷附和,嘲笑姬双玉没见识,却也不加阻拦,偏要看她出糗取乐。  “可是这‘血汗’里还有一股茜草的刺鼻味儿呢!”  茜草可是红色染料的主要原材料。  姬双玉这么一说,公玉良也不由皱起了眉头。好马他没少见,只是小马驹儿从来就不好分辨,加上汗血宝马产量本来就少,能运到中原更是十分罕见,他就更没经验了。 女主成渣  异域商人正想狡辩,姬双玉已经绕了那小马看了一圈,“大宛马是中亚马种,臀部肥而翘,脑袋细而尖;这匹小马驹虽然也四肢精细,但是臀部圆而扁,脑袋也嫌粗大,分明就是一匹西南驽马。”  众人听得咋舌,根本不敢相信这番话是从这个平常木讷呆滞的吴世子口中说出来的。殊不知姬双玉上辈子爸爸是赛马场有名的骑师,这些知识全都是她耳濡目染从爸爸那儿学来的。  “好你个家伙,居然敢拿驽马诓我?”公玉良双眼一瞪,那异域商人吓得说话都哆嗦起来,只想找个机会遁逃了事。  正在这时候,众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辘辘的声音。  姬双玉好奇地回头,只见一辆马车正在大路上朝这边驶来。那御马的男子催马甚急,路上行人纷纷埋怨着朝两边走避。  众人正要躲开,那马车却在他们几个的身边刹住了。  车上跳下来一个穿蓝布衣的男子,跑过来迅速伸手从众人中抓住了姬双玉小小的手臂往车上拽。  姬双玉不认识这车上的人,无论是那御马人还是这个蓝布衣的男子皆是陌生面孔。可那人就这么笃定地扼这她的手臂死拽,手上的力道却几乎能将她的骨头扼碎。  姬双玉心知那伙一定不是什么好人,忙一边挣扎一边冲身后那已经吓坏了的公玉良、朱鸿几个喊道:“少将军!几位公子!你们快走!让他们抓小人一个就好了!”  她之所以这么喊,表面上大义凛然,实际上是为了让歹徒知道她身边那几个才是有钱的主儿,她不过是个穷酸跟班罢了,现在改变目标还来得及。游戏都市之弑神  谁知那歹徒居然并没有“知错就改”,拉着她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  眼看着要被生生拉上车,姬双玉情急之下反抓住那男人青筋毕露的手瓜,顺势飞起一脚揣在男人的要害处。  瘦弱的小女孩儿力气不大,但是这用尽全力的一脚已经足以让那蓝布衣男子疼得撒了手蹲在地上直骂娘。姬双玉也被甩得摔在地上,泥水溅得周身都是。她也顾不得身上疼痛污秽,爬起来就往人多处钻。  “废物!”车上又跳下来两个男人,跨过那还在地上嗷嗷乱叫的同伙,快步往姬双玉逃跑的方向追去。  姬双玉的身子本来就孱弱,加之刚才摔了一下,羸瘦的脊梁骨被摔得又酸又疼,迈起步来跌跌撞撞的,根本就跑不了多远。  “公子!别再任性了,快随小的们回府吧!不然小的们就要受罚了!”  追上来的歹徒这么一喊,旁人便真以为是哪个府中的下人奉命将淘气的小主人找回家,一个个只是往旁边让,瞪着眼看热闹,并没有半个上前问的。  眼见就要被歹徒追上,姬双玉抬眼看见迎面正有一行人,不躲不避地朝这边走来。那行人个个锦衣华服,牵着高头骏马,为首一个少年更是一身月白,清高疏淡,虽然说不上有多奢华,却莫名给人一种高贵正气的感觉。  总而言之,在姬双玉的眼里,这副骚包扮相,就跟电视剧里那些会仗义出手、扶危济困的角色有那么几分相像。  她慌不择路地扑上前去,见他身边一个人高马大侍从手按佩剑像是很戒备的样子,也没敢跑到那少年的跟前,只是缩进那行人当中。溅起的泥浆不经意落了一滴在那少年长衫的一角,少年眼眸微沉,眉头微不易察地略略一颦。漫威之超武英雄  “公子救我!这些人与我素不相识,却强要将我带走!”姬双玉暧昧不明地冲前头喊了一句。  这句话在那行人听来像是单纯的求助,可在那两个歹徒听来却像是她本来就是这少年身边的人,这下找到自己人撑腰了一样。  那两人稍一接近,已经有侍从上前一步环眼怒视,吓得他们登时站住了脚,再抬眼细看那群人的模样,自知惹不起,一时面面相觑,看着那已经走投无路的孩子就在眼前,却不敢强行抓人。  “那、那个公子……”  一个胆壮一点的歹徒伸手指了指姬双玉,看起来像是又要说些什么混淆视听的话,可是一句话没说全,却被那少年身边的佩剑侍从喝止了。  “放肆!我家主人身份高贵,胆敢在他面前指画,仔细你这条手臂!”  姬双玉缩在众人身后,一颗心悬在半空。看见那两个歹徒被吓住了,似乎萌生了退意,这才稍稍缓了口气。  少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几分还没变声的稚嫩悦耳,语气却像个长者一样沉稳、疏淡。  “十一,我累了,回府。”  “是。”那佩剑的高大侍从毕恭毕敬地弓腰应了。  少年转身,上马之前又淡淡地丢下一句,“不相干的人,莫要让他靠近。”  ——兔子有话说——  最近漂泊在外,所以还没有条件做封面~回去就弄一个!   ☆、第5章 见死不救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5章 见死不救  身旁的随从听少年这么一说,即刻都将目光指向那瑟缩在众人当中的姬双玉,还有人扬手要将她驱赶。上飨嚣菿  那两个本来已经退后几尺的歹徒看见这样的情状,更是两眼放光,又逡巡向前,只等着这波人散去,再去抓这只垂死挣扎的小猎物就跟探囊取物一样了。  禽兽!居然见死不救!姬双玉瞪着那少年的侧影在心里暗啐了一口。  此时想要逃一定不过三两步就会被捉住,想留却被人驱赶,再没有庇护,姬双玉情急之下灵光一现,照着身边那匹骏马的马屁股抬手奋力一扇,直扇得自己的手掌也疼得像是烧红了、骨裂了一般,哎呦哎呦地叫唤。  那骏马吃疼,悲嘶一声人立而起,登时挣脱缰绳往前冲撞奔去。众人纷纷吃惊躲闪,另外几匹马也脱了缰绳,受惊之下胡乱奔逃。一时间泥泞飞溅,人喊马嘶,乱作一团。  姬双玉趁着这会儿的混乱,借着身形短小的便利混在人群中慌忙逃远了。  逃出马市后,姬双玉一刻也不敢喘息。身上没有钱,她拔下发髻上的玉簪给了一个等着拉活的驴车夫,跳上简陋的板车,掀起那车上包裹货物的脏兮兮的麻布披在肩头以防被追来的人认出,催促着驴车夫朝华阳别馆赶去。  蜷缩在颠簸的驴车上,听着那驴车夫得了一根上好玉簪子的便宜,没心没肺地哼着走调的小曲儿,姬双玉捂着自己还噗通乱跳的胸口,细细地回想着刚才的险境。吸血鬼与俏黛玉  从她无论怎么转移那些歹徒的注意力他们都不为所动的时候开始,姬双玉就知道那些人并不是什么随便找个富家公子勒索钱财的匪徒,而是冲她来的。  没想到要害她的人不光推她落水、在她饭菜里下毒,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掳人害命,看来是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这样下去,她只怕还等不到自己的身份被揭穿,就已经没命了。  回想起刚才的事,可恨的还有那个一身白衣的骚包。  刚才那情形,明明不需要他动一根手指头,不需要他多说半个字,她就能够借机脱险,可没想到他偏偏要捅破她,将她往火坑里推。  这骚包的同情心,一定是被吞到狗肚子里去了!  到了华阳别馆,忍冬早就在外院盼着了。她急急迎出来的时候看见姬双玉一副脏兮兮、衣衫不整的模样,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声音都发抖了,连忙拉着她看了又看,问了又问,确认她没什么大碍后才缓过一口气来。  姬双玉在忍冬的伺候下,将一身泥污汗水洗干净了,换了干净衣服出来的时候,却看见晏萧已经在回廊前踱着步了。他一看见姬双玉便大步走过来,那眼神好似要单用目光就能将人绞碎一般。  “世子!你是否又贪玩惹事?”  姬双玉看着那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她苛责的晏萧,心中顿时忿忿不平。萌妻归来:豪门隐婚新娘  原来的那个孩子为了自己的国家而背井离乡,小小年纪就学会忍辱负重、忍气吞声;而她三番四次跟死神擦身而过,身边却连一个能够信任又有能力帮助她的人都没有。她受了多少委屈,又是多么努力地在生存,可到头来却被这个自以为是的成年人吹胡子瞪眼地指责。  姬双玉酝酿了两秒,连日来受的许多委屈借机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小嘴扁起,鼻子一酸,就毫不拘禁地“哇——”一声大哭了出来。  她冲上前去,一边嗷嗷直哭一边高举着那双勉强从袖子里露出来的小拳头胡乱捶打着晏萧的肚子,口齿都不清楚了。  “晏大人,你个坏蛋!你个大坏蛋!我差点被坏人捉走的时候你不来救我!你不来救我……”  晏萧被她这么突如其来地一闹,反而愣住了。  他明知姬双玉毕竟是个刚满十岁的孩子,纵然向来呆滞沉默,但是受了委屈哭闹也是孩子的天性,无由苛责。  加之她又比同龄的孩子矮小,才到他的腰高,一双小手细得跟一抓就会脆生生地拧断似的,让他躲也不是,拦也不是,一时间只能站在原地,傻看着她往他身上乱捶,将眼泪鼻涕蹭得他那身光鲜亮丽的衣衫上到处都是,还不好意思擦。  姬双玉闹着闹着都懒得说话了,就一个劲呜啊呜啊地哭号着,抡圆了拳头往那可恶的大叔身上招呼,心里面一捶一个“叫你玩忽职守!”“叫你不讲道理!”“叫你脸臭心黑!”……打得好不过瘾。变形机甲  尽管明知道自己那细胳膊小拳头就算卯足了劲砸在他那身练过的腹肌上也是不痛不痒的,但是看着他吃哑巴亏还不能还手好歹心里头过瘾。  直到忍冬上前来连哄带抱地将她劝走,她才算是意犹未尽、蹬手蹬脚地离了晏萧的身,真是舒筋活络、酣畅淋漓,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还眼泪哗哗流,好像吃了多大亏一样。  闹了这么一出,姬双玉不光解了点气,还争取了一下午的清净。也许是怕她今晚肿着双桃子一样的眼睛去赴宴,晏萧也知趣地没再来打扰她,更没再追究白天在马市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后来朱鸿又上门来了,门人见他风风火火没敢拦,让他径直跑到了姬双玉的寝室门外。  看见姬双玉的时候小胖子显得很是意外,说话的语气都平和了不少,没再像以往那样颐指气使了。  “你是怎么走脱的?我们都以为你被捉走了呢……公玉良夺了马就跑回将军府说要让讨逆将军发人去救你。后来听说不知怎的被关在府里再没让出来……既然你没事,我去偷偷告诉他一声……”  看着朱鸿匆匆离开的圆胖圆胖的身影,姬双玉也有点意外。  她当时在马市揭穿那奸商只是为了在这帮纨绔面前小露一手,让他们另眼相看,免得以后继续被欺负,可没想到公玉良还将这个当做人情了,竟然真的想着要去救她。  看来这几个少年本性也并不坏。   ☆、第6章 宫廷赴宴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6章 宫廷赴宴  薄暮,华灯初上。上飨嚣菿  姬双玉乘着马车,来到章华宫玄武门前。守门军士验过证身符牒,看过宫宴请柬,才闪开大门,放马车通行。  跟吴宫的精巧华丽相比,楚国的宫室修建得大气恢弘、古朴浑厚,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素墙玄瓦、重檐高台,处处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马车不缓不急地行走了十来分钟才来到内宫墙前。门前立了下马碑,文武百官到了这里必须从车马上下来,将座驾停在宫墙南阙之外。姬双玉自然也不例外。  进了内宫门,距离设宴的广阳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姬双玉面无表情地走在青石板铺成的看不见尽头的长街上,无比怀念那种叫做“自动人行道”的文明利器。  自从踏入那宫门,晏萧的脸色就比平常还要难看几倍,语气责难的声音不时从耳边传来。  “世子,走路时要挺直腰板、大步前行,莫学市井之徒一般虾背弓腰,有损我吴国形象。”  “世子,及彼宴席之间,务必进退有度,谨言慎行,莫要轻忽大意。”  “世子,席间饮酒要点到即止,以免酒后胡言。事关重大,切记,切记。”  “世子……”  姬双玉一边走一边低着头满地找,真想找到个开关一拧死,将他的声音关掉。  一阵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打破了长街上的安静,也引来了众人好奇的目光。  姬双玉回头看去,只见一辆八宝琉璃金顶马车正从大道中央驶过。马车奢华大气、彩绘翩然,坠在四角的宝玉流苏拉和车窗里挂着的蚕纱帘幕也一眼就能看出来绝非凡品。拉车的四匹骏马皆是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昂首信步、步伐整齐。就连那驾车的御人也华冠锦带,品级不低。帝神巅峰  马车的速度自然比步行要快许多,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影,轻快的马蹄声也消失在昏黄的路灯下,只留下众人的啧啧惊叹。  “此人为何不遵下马之礼?”  姬双玉身后不远处有一个外地口音低声向旁人问起。看来也是跟她一样不熟悉情况的“蠢老外”。  那人的随侍答道:“楚王曾经有令,但凡有良策对社稷有重大建树者、在战场上立下头等战功者,都可不受宫中的下马令拘禁。受此殊荣者寥寥,加之多有谦逊辞让,绝少有人真正享受此待遇。”  “那不知刚才那车上是哪位肱骨之臣?”  “那是胶东侯公子折丹的车驾。公子折丹出身显贵,用兵如神,在战场上屡立奇功,在楚王面前受极荣宠。  “早年边戎频频侵扰,为楚国心腹大患。他上书提出以粮易马一策,兵不血刃,令边戎从此年年纳贡、岁岁来朝。去年楚国与卫国战事胶着,在白沙津相拒半年,胜负不分。他登城一望,便道出敌军破绽,不过半月,楚军便割卫国三郡奏凯而还。  “月前楚王发兵吴国,之所以能够在两月内兵临吴都城下,多赖此人计谋。”  姬双玉听到最后不由虎躯一震。冤有头,债有主,原来她落得今日如此苦逼的境况,就是拜刚才车上那孙子所赐!  来到广阳殿时,宴会还没正式开始。百官聚集在偏殿用茶叙话。网配之论大神CP的可能性  晏萧以下巴微指前方,俯身在姬双玉耳边低语,声音中掩饰不住一丝愤恨和轻蔑。  “那人便是胶东侯公子折丹。此人目光如炬、见微知著,世子最好避而远之。”  姬双玉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去,只见众大臣将一人团团围在中央,个个哈着腰,陪着笑,显得很是谦恭殷勤。姬双玉个子小,看不见那被围住的人到底是什么相貌身段,只听见那些人一口一个“侯爷”,叫得跟叫亲爹似的。  过了片刻,正殿大门打开,众人纷纷鱼贯而入,在礼官的安排下各自落座。  姬双玉的位置靠近末席,晏萧作为随侍陪坐在她身后一排。  今晚的宴会是一场“凯旋宴”。顾名思义,就是犒赏刚刚从吴国得胜归来的三军将领,庆祝楚国取得的胜利的。作为从战败国来的质子,相当于一件活蹦乱跳的战利品,是楚国的荣耀,是吴国的耻辱,姬双玉的地位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在这种宴无好宴的场合,她也乐得当个透明人,平安无事度过这一晚就好。  片刻后,门官亮着嗓子一声通报,楚王带着宠妃、亲随,从门外神采奕奕地迈步而入。  楚王年逾五旬,生得膀阔腰圆、高大雄健,鬓发并未染霜,红光满面,脸有喜色,一双眼睛漆黑如墨,炯炯有神。  他头戴天平冠,身穿玄黑长袍和纁红色裙裳,上面用金丝银线精绣着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腰间珠玉环佩贵不可言,一双狮头赤舄从朱红色蔽膝下露出,踏着织锦地毯朗朗向前。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恭迎,姬双玉微弱敷衍的声音也淹没在众人洪亮的齐声唱礼中。  楚王落座,百官挺身肃然。恶魔少爷霸上你  “近日,东面战事奏凯,孤王甚悦。我区区十万兵革,不出两月,便大败号称有二十万之众的吴国大军,兵临吴都城下,奠定胜局。实在是世所罕有。”  楚王边说边举起酒卮,“孤王敬诸公一杯!”  百官纷纷拿起酒卮,“敬主公!”  众人一饮而尽,顿时满座欢笑。  大臣们纷纷趁机奉承,这个说:主公圣德,吴国从此重金礼献、遣子入质、永世称臣,不再为心腹之祸,真是可喜可贺!那个说:主公洪福,如今边戎、强卫、强吴皆望风而蘼,接下来何愁天下不平?……  姬双玉虽然不是货真价实的吴国贵族,但是屁股决定脑袋,如今这样的身份角色,听着这些大臣们开口闭口拿吴国的战败来溜须拍马,就像有人拿那隔了夜的菜汤喂她,虽则还不至于变味,但是心里难免一口一个膈应。  那身后的晏萧估计脸色更难看,手中酒卮可能都要捏碎了。  楚王对群臣的称贺报以爽朗一笑。  “此役之胜,全赖大都督徐宁之功,孤王单独敬你一杯!”  首席一个黝黑的汉子起身,毕恭毕敬地上前回应。  举杯过后,他放下酒卮,抱拳微笑道:“主公,末将此役,充其量只能说有汗马之劳;计出奇兵、运筹帷幄,乃是胶东侯公子折丹之功,末将万万不敢独专。”  楚王眉头一扬,朝另一侧坐席看去,“丹儿,既得大都督如此嘉赞,孤王也敬你一杯。”  再次听见有人提起这孙子的名字,姬双玉抱着不看白不看的心态伸长了脖子,朝大殿深处望去。   ☆、第7章 庐山真面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7章 庐山真面  只见一个身段高瘦的少年手中捧着酒卮,从坐席间走了出来,背对着姬双玉的方向立在楚王面前。上飨嚣菿  姬双玉真是大跌眼镜。  她听说这个什么胶东侯干了这么多惊天动地、害人不浅的大事,还以为那应该是个老气横秋、脸上的褶子跟肚子里的坏水天天一较多寡的中年大叔。  可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一个比现在的她也大不过三两岁的“小屁孩儿”。  更怂人的是,那少年虽然背对着她的方向,看不见面容,可他那一身锦缎衣裳真是白得晃眼,白得骚包!  “孙儿谢过祖父!”少年双手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呵,还真是个孙子!  就在姬双玉在心里撇嘴的功夫,那少年一掀蔽膝,转身回席。  看见了,看见了!  那少年的皮肤很白,衬得一双薄唇像是涂了丹砂一样朱红明艳,鼻梁的线条也更显英挺流畅。一双眉毛仿佛水墨画中的远山般不浓不淡地晕染开来,乌黑的双眸神色淡淡,举止间那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沉稳,简直让朝中老臣也自愧不如。  真的是他!没想到今天见死不救的那个人渣,竟然就是贵为楚国胶东侯的公子折丹!  公子折丹似是无意的回身一望,穿越大殿的视线好死不死正好跟姬双玉充满怨念的目光对上。对方那明明毫无锋芒的视线却仿佛锐利得能够刺透一切,瞬间穿透重重阻隔,直达姬双玉的心底,让她暗暗为之一震。  姬双玉顿时心虚地将身子一缩,,可是显然已经来不及。她眼睛的余光似乎瞥见少年的目光无故停留了几秒,才迈步回到坐席上。萌爹难当:亿万粑粑求转正  饮宴正式开始,膳房的内侍次第为宾客呈献菜肴,一旁侍奉的宫女纷纷上前为王公大臣们殷勤把盏,钟磬丝竹奏起,千娇百媚的舞姬跳起宫中新番的舞乐翩翩助兴。  一时间,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大部分人似乎也忘了还有一个吴国质子在场。虽然零零星星也有几人上前对姬双玉冷嘲热讽几句,或者拿她跟那乐不思蜀的刘禅做个比较;但是见她是个屁事儿都不懂的小孩,再嘲弄也无趣,所以很快也就将她晾在一边了。  姬双玉一通装聋扮傻,好容易填饱了独子。她摸了摸肚皮,转身去看晏萧的时候,那人的座位已经空了。  她也寻了个机会,装作去更衣的样子,离开了歌舞乱响的广阳殿。  今天夜色很美,银月玲珑,淡云如水。  在这楚宫之中,姬双玉即便独自一人,要害她的人定然也拿她没有办法。她在后花园中找了处无人的水榭躲了进去,只等着楚王离场,众人散席。  她坐在栏杆上,靠着朱红柱子,望着天上的圆月,思索起事情来。  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杀她?是希望楚国和吴国再度开战的第三国间谍?是仇视吴国的楚国人?还是另有其他图谋的人?  这一点,以她现在所掌握的情况恐怕是思索不出结果的了。  还算值得庆幸的是,虽然要杀她的人手法层出不穷,但是看起来只想将她的死造成是意外或者自然死亡的假象,而不想让人知道是遭人谋害。即便像今天那样企图将她掳走,也是假冒了近日郢都匪患严重的名头。所以她一时半会儿还不需要担心有人会名刀明枪地取她性命。烽火情志  她已经丢过一次命,比谁都清楚生命的脆弱和宝贵。她可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束手就戮。但是,有什么办法才能让她摆脱这样的命运?  “什么人?”  姬双玉正想得摇头晃脑,皱眉叹气,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吓得她险些掉到湖里。  她连忙从栏杆上跳下来,回身去看。  昏暗的灯光下,一袭月白色的衣衫不知什么时候翩然立在了她身后,让她不由得倒退了两步。若不是认得那人的眉目,真以为自己见了鬼。  “是你?”  白衣少年身影修长,纤尘不染。  “不是我。”姬双玉转了身就要往外逃。  虽然古人曰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也有古人曰过“好汉不吃眼前亏”。眼下两人的实力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要从战略上藐视他,从战术上躲着他才是上策。  “乱闯禁宫,要受刖足之刑。”  姬双玉迈出的一只脚悬在半空。这双脚挺好的,她留着还有用处。  她想了想,勉强转过身去,朝公子折丹拱了拱手,“胶东侯,有礼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回宴席上去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见他无动于衷,正以为相安无事,一颗悬着的心正要放下,却听得他的声音淡淡飘来,“你认得路吗?”  凉风呼呼地吹,卷落几片树叶在地上打了个转。姬双玉当场石化。 命运轮回痴恋  四周光线昏暗,分叉路口又多,那庭树造石,好像哪儿的都差不多,完全不给路痴活头!而广阳殿的殿顶楼台又早已望不见了,当真不知道哪个方向才是来路!  她再次转身,看见公子折丹正端端稳稳地立在原处,而她却已经来回转了几圈,仿佛是他手中随意拉扯的纸鸢一般,他让她高就高,让她低就低,真是丢人。  他淡淡地看着她,一双晶亮的眼眸似是能看透一切,却不流露出自己内心的分毫。明明不过也是个孩子,姬双玉站在他面前,竟然生生感到几分忌讳。  在他矮檐下,哪能不低头?这里可不是寻常市井乡陌,可以随便问路的,万一乱闯真被捉起来,事情可大可小。  姬双玉只好厚着脸皮,皮笑肉不笑道,“胶东侯真是急人所急、解危济困,莫不是知道我认不得路,正要为我指路?”  公子折丹没有说话,仿佛刚才那掠过耳边的,只不过是哗哗乱吹的风声一样。可他那微微透出鄙夷的眼神分明是在说“你觉得我有这么无聊吗?”  姬双玉在袖子里搓了搓有点发凉的手,“胶东侯如果不方便,我也不好勉强。你稍息过后也定要回到宴席之上,我跟着你走就是了。”  公子折丹自顾转身,徐徐向前,像是同意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谁都没有说话。四周安静得几乎让人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忽然,公子折丹悠悠慢慢,像是自言自语道:“我已经退席了,去姑母长乐翁主处请安。”  姬双玉脚步一滞。他不回去?而且还要往翁主妃子们居住的深宫里去?  她一个外人不请自来,跟着他贸贸然到了深宫,到时候何止刖足?被砍掉脑袋都不冤!   ☆、第8章 落入魔掌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8章 落入魔掌  正当姬双玉咬牙切齿之际,前方的石板路上有光影传来,一队宫人手执着灯笼在前面开路,后头的侍从簇拥着一人往这边走来。上飨嚣菿  灯光渐近,姬双玉看清当中那人正是刚刚退席准备回宫的楚王,连忙跟公子折丹一起下拜行礼。  楚王健步走来,免了两人的礼。  “丹儿,原来你在此处。孤王见你早早退席,担心你身体不适,正要命人寻你。”  “孙儿身体无恙,请祖父放心。”公子折丹端稳一拜。  即便是在亲近的长辈面前,公子折丹也是稳若泰山,没有半点撒娇之态。楚王点点头,显然也习惯了他这个孙儿的少年老成。  他又转向姬双玉,“你是吴国世子姬尚玉?”  姬双玉颔首应了。  楚王端详了她片刻,直看得她心里发毛,一度以为自己露出破绽了。  “你几岁了?”  “臣十岁。”  楚王面露笑容地看着公子折丹,“丹儿,原来吴世子与你相差不过两岁。方才见你二人相谈甚密,又结伴同行,孤王从来没有见过你与同龄人如此投契,真是难得。”  公子折丹沉默不语,居然也没将真相戳穿。  楚王捻须沉吟片刻,对姬双玉道:“你千里来投,孤王本应赐官重用。但是如今你年龄尚幼,正是读书明理的年纪。孤王就赐你为胶东侯的伴读,你可愿意?”阴女剑侠传  姬双玉心里一个咯噔。  要她给这个骚包当伴读?她不愿意!一百个不愿意!  但是两害相较取其轻,一想到如果得了这份差事就有机会远离那潜伏在暗处要加害她的人,她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咬咬牙勉强接受的。  楚王表面上是在问姬双玉愿不愿意,实际上却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自己孙儿的脸色。  这孩子这次对于给他安排伴读的事居然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反而淡淡扫了对面那个小小的人儿一眼,毫不客气道:“祖父见惠如此,还不谢恩?”  等姬双玉收起满腹不情不愿谢了恩,楚王又嘱咐身边内侍赏赐她文房四宝、布帛珠玉,才心情极好地离开了。  楚王的决定很快变成了一纸敕书,送到了广阳别馆。  整个广阳别馆瞬间炸开了锅。  谁都知道胶东侯是楚王跟前最得宠的子孙,这个原以为前途无望的吴国质子居然会被安排到他的身边当伴读,与整个楚国的权力中心如此接近,指不定将来会有什么出息。  一时间,连府里最偷懒的仆从妈子都勤快了起来,来往府中的其他人脸色也好看了几分。  忍冬喜忧参半地连夜为姬双玉收拾好讲究的衣冠和必要的用具;晏萧则脸色极臭地闭门将如何表现得像个男子的要点给姬双玉反反复复地复习了几遍,显得极不放心。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刚透出点亮光,姬双玉就被从床上拎了起来,几乎是半梦半醒地洗漱完毕,然后被架上了胶东侯府派来的马车,往侯府赶。逆进化  华阳别馆地处偏僻,而胶东侯府就在楚宫的北面城阙,处于贵族重臣的集中之地,马车打着灯笼在微光朦胧、晨雾未散的大街上马不停蹄地赶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了胶东侯府门前。  这时候,姬双玉已经在马车上晃荡清醒了。下了车,守门的侍卫查验过,便有童仆从门内匆匆走来,将人低着头引到外堂,见了接访的管事。等到被管事领到胶东侯起居的枕流院去的时候,天色已经翻白。  枕流院的管事将姬双玉留在前院南房等候,自己则到内院通传去了。  这侯府里的主人虽然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但是府中下人个个提起“侯爷”都是毕恭毕敬的,通传奏报也井井有条,一道程序不少。  管事半天不出来,姬双玉在南房等了又等,直等到外头的天色大亮,婢女们一一将外面的灯都灭了,才有人来领她进去。  姬双玉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骂:公子折丹这个混蛋年纪不大,可规矩竟然这般大,第一天“报到”就给她这么个下马威。估计那骚包一定是才睁眼呢吧!自己高床暖枕地睡懒觉,却要她起早贪黑地来作陪,简直没有人性!  “这里就是侯爷的书房,姬公子请进。”引路的婢女将门一让,垂手立在一旁。  姬双玉抬头,看见门楣上一块金丝楠木匾额,上面刻着“漱石斋”几个字,字体浑厚苍劲,笔触不拘一格。  她刚要迈步,便听到里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是个中年男子。  “……胶东侯的金玉良言真是振聋发聩。既然是遣一能言善道之士就能全军而胜,又何必大动干戈、迁延时日?冯潭受教了……”召唤植物大战丧尸  “冯潭”?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人应该是楚国的光禄大夫,堂堂一品大官。他跑到这个骚包跟前受什么教啊?姬双玉不由直瞪眼,刚要踏上门阶的脚步也止住了。  旁边的婢女似乎看懂了她的犹豫,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姬公子,奴婢听说今日等着要见我家侯爷的还有镇西将军、宗正大人和少尉大人。姬公子要见侯爷如果不趁现在的话恐怕……”  姬双玉暗抽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肝胆相照的眼神,接受了这个婢女的“友情提示”。  她迈进书房,看见公子折丹正跟一个中年男子席地对坐在一张宽大的樟木书案前,身后立着一座沉实漆黑的大书架,那上面满放着的典籍就连书名都很拗口;书案旁的堆云博山鸟兽铜香炉里正飘散出袅袅青烟,让一切看起来有点不真实。  晨曦斜照、帘纱轻扬,檀香弥散、鸟啭声声,颇有一番高风雅致。  公子折丹依旧是一身月白,身上没有任何环佩珠玉,但是衣衫鬓发整理得一丝不苟,让不大一个人儿显得有点跟年龄格格不入的古板。  他端坐在书案后,朗朗眉目间居然没有分毫困倦,明眸璀璨却眼神疏淡,面对着冯潭的感激夸赞之言只是随口应了;寒暄客套不知道是不会,还是对于他来说根本无用多余。  他的身边立着一个锦衣佩剑、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姬双玉认得他正是那日在马市也遇见过的那个佩剑侍卫“十一”。  姬双玉又当自己透明一般呆站了一会儿,直到那光禄大夫冯潭走了,她才有机会上前去秀存在感。   ☆、第9章 九天之伐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9章 九天之伐  “见过胶东侯。上飨嚣菿”姬双玉作揖行礼,等着公子折丹问话。  为了应付这一关,晏萧已经给她排演了大半个时辰,专门揣摩对方问及读过些什么书、想要往哪个方向精进学问的时候,该怎么圆滑对答,以免暴露她没有读过兵书,除了教化经典外,妇德之书倒是看过几本。  公子折丹从鼻子里轻“嗯”了一声,语气淡漠道:“下去吧。”  姬双玉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就下去了?她起得比那倒夜香的还早,屁颠屁颠跑了大半个郢都城赶来这里,就得来他一句“下去吧”?!  她不甘心。  “胶东侯,楚王命我来与胶东侯伴读……”  “我向来不需要人伴读。”公子折丹好听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你在府中自便,无须再来枕流院。”  姬双玉心里打鼓。他言下之意就是说“你一边凉快去,别来烦我就行了”?那天楚王让她做伴读,他明明也是乐意的,看他年纪轻轻,不像有健忘症呀。  这时门人从外面进来,通传说宗正大人已经在南房等候了  姬双玉脑子一转,这骚包不找她的事儿,让她自己在府中消遣打发,不是正好吗?她在心里冲那骚包做了个鬼脸,便告辞离开。  姬双玉离开后的书房又恢复了片刻的安静,十一略一躬身凑近公子折丹道:“小侯爷,这不是你上次见死不救的那位小公子吗?”魔灵魂冢万物生  公子折丹一顿,缓缓抬眼看了看十一,淡淡道:“我要指出你这句话的两个错误:第一,我没有见他死,他也没死;第二,公子不分大小,就跟侯爷一样。”  十一嘴角微勾,痛快道:“明白,小侯爷。”  姬双玉离开枕流院后便四处晃荡。下面的人得了枕流院那边的传令倒也对她不拦不阻。  这侯府占地不小,但是伺候的人相对来说并不算多,在庭院里经常走个几百米都见不到一个人。府中每个人都素有安排,没人有闲工夫招待陪伴她,也就一个洒扫庭院的老仆简单给她介绍了一下各个宅院的大致用途和方位,就随她自行其便了。  这里的建筑、陈设都端雅古朴、去繁就简,看似随意简单到极致,却似乎每一处皆有可堪赏玩的韵味。  比如眼前,柳底一泓清池,池边一座石凿的亭子,亭心一方磨圆的扁石便算是茶桌案几。静坐亭中,颇有一番赏心悦目。  姬双玉就这么趴在那扁石上不小心睡了一觉,等到被唤醒的时候,已经是午间摆饭的时辰了。传饭的丫头也没说公子折丹要邀她一起用膳,看来公子折丹是完全没想过要再跟她有交集了。她见这里风凉水冷又没人打扰,便让丫头将食案端到这里来了。  吃饱睡足,姬双玉不由得想既然没有差事安排,那不如就先回华阳别馆里去,好歹有忍冬可以说说话。谁知走到大门口却被侍卫拦下了。欲行都市  里面的人层层请示询问,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才得来公子折丹一句口信——只要睁眼便是读书的时候,既然是伴读,就要等到掐了灯才能离开。  呸!原来他没失忆!又或者说瞬间又不记得了上午说过些什么……就他这一句话奠定了她从今以后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生活基调。  经过几次接触,她自然也晓得跟那骚包讲理是没用的,只好知趣地往回踱步,继续当她的侯府观光客。  百无聊赖中,一整片之前没有走到过的花岗岩石壁映入了姬双玉的视线。  石壁是由硕大的花岗岩石块垒砌而成,每一块石块也没有经过精细的打磨,表面还保留着凹凸不平的棱角,这种原始粗放的风格跟周围典雅古朴的粉墙黛瓦迥然不同。  这里比其他地方的围墙要高,远远看去,墙头依稀能看见些远处的绿荫,再远一点的地方似乎还有一座四五层楼高的望台。  这样的布局实在是不多见,姬双玉不由得感到有些好奇。她沿着石壁一路走,很快找到了一扇涂成紫檀色的大门。  大门下的石阶一尘不染,两旁立着雕工雄浑的石鼓。门檐和门楣也皆是石凿的,门额上用古朴的篆体刻着“九天之伐”几个字。姬双玉不懂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大门没有落锁,是虚掩着的,她稍一用力便推开了。  推门而入,一股森凉之气迎面笼来,仿佛到了深山中一般。方才明明还不绝于耳的鸟啭、虫鸣,忽然变得隐约起来。庶女成凰  姬双玉没想到,这石壁后面居然是一整片的树林,在郁郁葱葱的浅草地上拔地而起,向远处层层铺开,看不到尽头。  这些树有的是盘根错节、垂须满地的参天老树,有的看起来不过新栽下三五年,还枝细叶黄。树与树之间常常会垒放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五色石头,与其说是有意为之,更像是顽童随手堆砌的。这些石堆或抬脚就可跨过,或堵住去路,要另辟蹊径,形成一条曲折蜿蜒的通道。  姬双玉走在当中,只觉得脚下浅草软软,四周满眼绿意,摸摸这块滑石,倚倚那棵大树,感觉也挺不错,不知不觉间又往里走了一点。  说来也奇怪,不过是片刻,刚才明明是阳光灿烂的天色忽然黑了起来,像是一片巨大的彤云霎时飘临,遮盖得四周一片昏暗,微弱的阳光连枝叶间的缝隙都穿不透。  是要下暴雨了?姬双玉见周围没有躲雨的地方,连忙回头望来的方向赶。可没想到就是走了两步的功夫,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呛得她根本睁不开眼,脚步都有些不稳当了。  这忽如其来的狂风来得诡异,地面干枯的落叶败枝被狂风卷起,像无数刀子一样吹打在她的脸上、身上,虽然不如真刀的锋利,可也割得皮肤生疼。周围的各种树木都发了狂似的扭摆起来,风声呜呜哀鸣,越是睁不开眼,越是觉得让人毛骨悚然。  姬双玉好容易摸到一棵大树,靠着树干站稳,努力睁开被沙子揉疼了的眼睛。她吃惊地发现,天色已经暗得跟晚上七八点一样,周围的景物都只剩下一个个深深浅浅的轮廓了。   ☆、第10章 见鬼了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10章 见鬼了  原本绿意盎然、幽静怡人的地方,在黑暗的笼罩下怪影晃动、风声呜呜,瞬间变得渗人起来。上飨嚣菿细石子儿、树枝什么的冷不丁打落在身上,就好像有只手在黑暗中拍了你一下又凭空消失了一样,让人不由得脊背骨发凉。  “真是倒霉!果然到了这个骚包的地盘就没有好事情发生!”姬双玉兀自怨了一句。  趁着狂风似乎平息了一些,她不敢逗留,急急忙忙抬脚要往回走。  要命的是,她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方向,来时的石壁和紫檀色的大门都已经被树木隔断,完全望不见了。她在昏暗中胡乱闯了一阵,却发现越来越不对劲,根本不知道朝哪边走才是回去的路了。  有时候不远处会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好像几十人甚至上百人在快速接近,可却始终看不见半个人影;有时候又会听见半空惊雷阵阵,甚至有人喊马嘶、擂鼓击剑的声音,就像置身于腥风血雨的战场中一样……。  姬双玉害怕得蜷缩在一棵大树底下,不敢妄动。她狠狠地掐自己的脸,哎呦喂,疼死了,却根本就没办法从这噩梦一般的情景中醒来!  她被绝望包围了,难道自己就要这么困死在这片诡异的树林里不成?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身后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姬双玉听得出来那是马蹄踩在草地上的声音。可是经历过这么多诡异的事情之后,她只当那是幻象,根本不抱半点希望,直到耳边响起一声响鼻,一口温热的气息忽然喷落在她的头顶。  这次是真的有人来了?绝尘寰  她猛然回头,眼前是一只硕大的马鼻,在她的鼻尖冒着湿气。她惊讶得跌坐在地上倒爬了两步,终于看清楚一匹青灰色的马儿站在她的面前。而周围依旧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马儿的个头不算太高,四肢细长,体型有点瘦,正垂着一双睫毛黑长的大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姬双玉,神态居然隐隐透着点傲气。  它身上没有马鞍辔头,但是鬃毛尾毛都梳理得很整齐,显然是有人照顾的。  姬双玉从小跟马亲,一眼就看出来这匹马对她不戒备,目前是不会有攻击行为的,所以自然而然地就伸手想去摸它。  那马儿没让她碰,不紧不慢地一转头,晃着飘逸的尾毛走了。  常言道“老马识途”,眼前机不可失,她连忙爬起身来朝那马儿离开的方向追去。  跌跌撞撞地绕过一道石墙,姬双玉看见马儿正驻足在一小片空地上,几缕初透出云层的阳光斜照在它身上,青灰的毛色柔和地晕染开来,俊逸、清高,鹤骨松姿。  它好像有意无意地在等她,看见她追来,便迈开步子潇洒向前,走得不快不慢,不至于走出她的视线,又始终跟她保持着距离。  跟着马儿走了没多久,那嶙峋的石壁、紫檀色的大门就又出现在前方了,就连天色都放晴了,四周又变得跟来时一样阳光灿烂、风和景明。姬双玉快步钻出了大门,刚才的风云色变仿佛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幻而已。 [清穿+红楼]夺舍为贾赦  走在前面的马儿放开四蹄,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一个打扫到这来的年轻仆人看见姬双玉,又看到那扇敞开着的紫檀色大门,吃惊地上前道:“姬公子,侯爷吩咐过,这扇门任何人不能随便进去。哎呀……这里平时都是上锁的,一定是昨日小人打扫门庭的时候忘记落锁了!”  姬双玉好容易见到个活人,连忙揪着那年轻仆人的袖子问:“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年轻仆人支吾了片刻才道:“小人说与姬公子听,不过姬公子要答应小人千万别将今日之事告诉侯爷,免得侯爷生气降罪。”  姬双玉连忙答应。  “这是侯爷排兵布阵的地方。侯爷精通奇门遁甲之术,不时将自己所创的阵法演习于此,别看那表面只是石块垒成的迷宫,可内里如有千军万马,如果不识阵法的人贸然闯入,非常凶险……”  姬双玉听得直咋舌。  “那刚才那匹青灰色的马是……”  “啊,那是侯爷的爱马,名叫‘绝地’,侯爷布阵时常常将它带在身边的。虽然平常侯爷允许它在府中随意走动,但是如非侯爷带着,它是绝少到这院子里来的,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小人也不清楚。不过它脾气不好,踢伤过好几个人了,姬公子可千万别靠近。”  看着年轻仆人匆匆锁上大门离去的身影,姬双玉有点恍惚。  应该圈养在马厩里的绝地忽然闯入阵法里将她救了,是巧合吗?该不会是那个骚包神机妙算,知道她会被困在阵法里,特地让绝地来的吧?这个想法刚冒头,她就在心里大呼不可能。那个眼高于顶的骚包才没那么好心呢。末世之重生法神  说起来,绝地也像一团迷一样让人不解。  它不是什么名种马,而且年纪也不小了,还身体羸弱,显然不堪驱驰,如果是普通人家勉强用来代步、拉车,那还说得过去,可堂堂财雄势大的胶东侯,怎么会宠着这么一匹马呢?  再说,它的名字就很耐人寻味。大部分的马名字都跟形容速度飞快或者它本身的毛色特征相关,比如说“超影”、“绝尘”、“紫骝”、“乌骓”、“爪黄飞电”等等。而“绝地”二字,就好像说是“绝境”、“死地”一样,怎么听怎么不吉利。这马主人的性格真是怪到家了。  第二天,姬双玉向公子折丹报过到之后,就摸到了侯府的马房里。  马厩里的马大部分都没在,也不见绝地的身影。她跟马房里的童仆一打听,才知道马倌一早就赶着马到草场去了。  姬双玉顺着童仆的指引来到草场围墙外,守门的侍卫见是她便放她进去了。  侯府的草场选在一个地势平缓的小山坡周围,让人很难想象在城中居然圈出了这么一大片空地来养马。地上的牧草碧油油的,是中原难得见到的上好牧草,恐怕是特地从关外移植过来的。  草场中央,马倌正自骑了一匹肝色的高头大马,驱赶着马群奔跑。放眼望去,马群里尽是骠满臀肥的优质战马,身姿矫健、气色爽利,让姬双玉也忍不住在心里叫好。  她往草场里走了一段,果然在不远处的小坡上发现了绝地悠闲懒散的身影。   ☆、第11章 驯马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11章 驯马  绝地不像别的年轻力壮的好马那样需要奔跑,需要舒展筋骨;它身子羸弱,一旦剧烈运动,体力很难恢复,不紧不慢地散散步、吃吃草就最好不过了。上飨嚣菿  显然侯府里的马倌也很清楚这一点,任由它在这里闲散地卧在小坡上,百无聊赖地咬着身边的草花。  姬双玉爬上小坡,朝绝地走去。  绝地很快发现了她,头微微抬起,又重新趴下,既不躲,也不多看她一眼,好像知道这么小一个人儿对它没威胁,甚至有点瞧不起似的。  姬双玉狡黠一笑,也不着急,随便找了处平坦地坐了下来。  她左顾右盼地看了会儿风景,便装作不经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又从小布包里拿出一块晶莹透亮的东西凑到自己嘴边,伸出舌头来舔了舔,然后笑眯眯地吧唧了一下嘴皮子,“真甜!”  不出所料,她眼角的余光很快就瞥见绝地忽然竖起了耳朵,半抬起头往她这边看来。  姬双玉知道,马儿都喜欢吃糖,因为它们的味蕾对甜味特别敏感。但是糖并不是它们的身体所必须,多吃了还影响健康,所以一般是吃不着的。  这侯府里养马自然是不缺各种精饲料的,唯独是这种过嘴瘾的东西一定不会多给,所以姬双玉才带上几块冰糖来故意引诱绝地。  她装作没注意到它神态有变化的样子继续舔着手中那块冰糖,表情美滋滋的。  不一会儿,绝地耐不住了。它蹬地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了姬双玉的身边,来回转了两圈。见她仿佛是根本没觉察到它的存在一样,又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晃了晃脑袋。校园绝品狂徒  姬双玉心中得意,却依然托腮挠头的,偏偏不去看它。直到它终于急不可耐地举蹄叩地,低声嘶鸣了几声,她才觉得时机成熟了。  “绝地是不是想吃糖?”  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叫唤它的名字,一边将手中拿着的大块冰糖举到它的面前。  绝地高兴地凑过来,伸出舌头来舔了一口,随即兴奋地张开嘴唇,想要将姬双玉手中的冰糖整块夺走。  姬双玉早有准备,并不放手,甚至它露出凶相吓唬她,作势要咬她的手,她依然毫不胆怯,收放自如。绝地终于无计可施,服软地凑近来舔食那被她捏在手中的冰糖。  姬双玉趁着这个机会,举高了手去抚摩它的脸颊和脖子,一边安抚它一边仔细观察。  绝地的毛很柔滑、很有光泽,证明是一直有得到良好照顾的。从外貌判断,它大概在十岁左右,是一匹公马。可让她吃惊的是,它羸瘦的身子上居然分布着许多陈年的伤疤!  这些伤疤纵横交错,大小深浅不一,经年累月已经不明显了,但是只要凑近了仔细看还是让人不免有触目惊心的感觉。尤其是在肩部和腹部有几处伤口格外狰狞,当时恐怕深可见骨。  绝地受到过如此重创,能够活着已经很不容易,怪不得身体这么瘦弱了。  姬双玉眉头紧锁,“可怜的孩子,是谁将你伤成这样呢?”恶魔遇上野蛮校花  当她想伸手去摸它身上的伤疤的时候,它不满地往旁边躲了几步,转身昂首走开了。  姬双玉再看手中的冰糖,已经被它舔得差不多了。  她朝着绝地傲娇的身影笑了笑,对它的兴趣更浓了。  接下来的几天,姬双玉都试着用不同的方法来接近绝地——给它好吃的,拿好玩的逗它开心,用特殊的手法给它按摩身体……以至于侯府的下人们都禁不住私底下议论纷纷,就等着围观这好事的吴国世子什么时候也被踢上两脚。  这日公子折丹从庭院里经过,远远望见莲池对岸有个小人儿跟绝地伏作一堆。定睛一看,竟是被自己晾了不少时日的吴国世子。  绝地放松地卧在草地上,享受着阳光;而小人儿则几乎整个人靠在它的项背上,还不时惬意地摸摸它的鬃毛,又指天划地地说着什么,好得跟亲哥们儿似的。  公子折丹不由得脚步一顿。  绝地性情寡淡,脾气有时候还很暴躁,除了他以外从来不跟任何人亲近。这个刚来不过半个月的小人儿居然能跟它混得那么熟?这人还真是——无聊。  跟在公子折丹身后的十一顺着他的目光一望,随即俯身微笑着禀告道:“小侯爷,我听说最近那孩子经常跟绝地待在一起,关系似乎搞得不错。看不出来,这小公子还挺伶俐的。”  公子折丹抬眼淡淡一瞥,好像在质疑他评价人的标准,随即继续月白风清地举步往前。  又过了几天,当姬双玉双手抱着一整套对于她来说沉重笨拙的马具,连抱带拖地朝绝地走去的时候,看守草场的几个侍卫都伸直了脖子,瞪圆了眼;就更别说她那小小的身子当真跨上了马背,驾驭着绝地在草场上小步慢跑时的那副情景了。那架势在众人眼里,简直比马戏还新奇好看。废柴倾世:少主请接嫁  “真是奇了怪了,绝地居然让别人骑?!我没看错吧?”  “可不是?我来侯府几年了,从来没见过除了侯爷以外的人能碰它的,更别说骑乘了。”  “哎、哎,你记不记得上次光禄勋家的公子,不是被它踢过一脚吗?”  “何止光禄勋家的公子,别府的大人,但凡想要亲近它的,它都踢咬过几个了。”……  侍卫们热烈地讨论着,没觉察身后一人正朝他们走来。  “这里面有什么胶东侯府的人都没见过的大场面?”  那声音尽管带着笑意,众人听见还是立马转过头来,肃然挺立。纷纷低头道:“沈大人。”  来人高大俊朗,腰间配着长剑,正是公子折丹的贴身侍卫沈十一。  他从众人让开的通道走入草场,向远处放眼望去,目睹了令侍卫们惊讶不已的一幕。  姬双玉骑着绝地跑了一阵就勒住了缰绳,慢慢停了下来,然后敏捷地翻身下马。  小小的人儿从几乎跟她一样高的马背上下来,居然动作纯熟利落,一气呵成,引得站在不远处的沈十一不由得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姬双玉牵着马儿回过头来,对上了那双笑意微露的眼眸。   ☆、第12章 秘诀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12章 秘诀  “沈大人?”  姬双玉知道侯府中的下人们都这么称呼面前这个被公子折丹唤作“十一”的年轻男子。上飨嚣菿  沈十一抱拳,笑容疏朗,“姬公子不必多礼,跟小侯爷一样叫我‘十一’就好。我无意中来到这里,为姬公子的马术所叹服,希望我的冒昧没有打扰姬公子雅兴。”  姬双玉还记得那日在马市遇险的时候,这个沈十一是有心要救她的,而且这个人看起来很有亲和力,跟那没有半点人气儿的公子折丹截然不同,所以心里对他挺有好感。  “你太客气了,这马和鞍都是侯府的,我只是借来自娱自乐罢了。”  沈十一傍着姬双玉一并往前。他望了一眼绝地,“这马儿性情起伏,不好驾驭,姬公子却轻易将它‘俘虏’了,不知道有什么秘诀呢?”  姬双玉举手摸了摸绝地的脖子,笑道:“哪是我将它俘虏,是我第一眼见到它就被它俘虏了。它的气质、它的性情,甚至是身上这些满布的伤疤,都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它,了解它。它也正是因为身上有旧患,天气变化就会受到伤患折磨,所以才会有时候表现的比较暴躁的。”  沈十一爽朗地哈哈一笑,“姬公子,你的品性真是温柔细腻,正好跟我们小侯爷互补。”  姬双玉在心里撇了撇嘴,才不要跟那个骚包互补呢!  “对了,十一。”她好奇地侧着脑袋,“你知道绝地身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吗?”  沈十一勾唇一笑。他停下步子,在姬双玉面前半蹲下来,高度正好几乎跟她齐平。  “我知道绝地的伤是怎么来的。不过——这府里除了小侯爷,谁都不适合谈论这件事。姬公子如果感兴趣,有机会可以亲自去问问小侯爷。”绝品武神  他的语气循循善诱,目光中甚至透着一丝期待。  姬双玉吹了口气,“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嘛?”  沈十一又笑了,“岂敢、岂敢!”  日落月升,晷影渐移。  深宵,郢都某处无人的巷陌里,两个黑影相对而立。夜色和树影隐去了两人的眉目,只能隐约分辨是两个男子。  其中一人朝另一人抱拳道:“见过大人!小人是奉主人之命前来,询问大人为何日久未归。”  另一个男子沉声回应:“主人所嘱托之事尚未完成,未能回去复命。”  “那……不知是受何阻滞?求大人言明一二,小人也好回去交差。”  男子沉吟片刻,“你回去告诉主人,情况有变,那人现在在胶东侯身边。胶东侯在楚国举足轻重,贸然下手万一胶东侯彻查,恐怕实情难以隐瞒。”  “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回去传信。”  两个黑影很快各自消失在长街的两头,如鬼魅般不见踪影。  又过了几天,姬双玉终于得到了她进入胶东侯府之后的第一次“休假”。公子折丹应祖母邀请到宫中小住,所以下令休学几日,作为伴读的姬双玉也不用来了。  夏秋之交,天气转凉,日头也出来得晚,正是睡懒觉的好时候。  忍冬知道姬双玉难得可以起晚,也便吩咐底下不要去打扰她,任凭她蒙在被子里直睡到红日烧透。倾恋暖情  好巧不巧,姬双玉刚意犹未尽地爬起来擦擦嘴角的口水,丫头小梅便探头探脑地进来禀告说外头来了朱家少爷派来的仆人,打听到姬双玉今日得闲,要请她过府小聚。  姬双玉在心里头冷哼。那小胖子是跟她有多大仇恨才做得出这么绝,连她少得可怜的休假都要谋杀。是上次变质包子没吃够,又来讨彩吗?  不过心里怨归怨,该去还是得去的。她打着哈欠答应了一声,便让小梅叫忍冬来给她洗漱更衣。  朱家的府第很是气派,画梁雕栋、珊瑚美石,富贵人家该有的它一样不少,别人家没有的新奇外域之物这里也能见到。尽管占地面积和风雅的氛围没办法跟胶东侯府比,但是论精巧奢华有过之而无不及,足见这府第主人当的华阳别馆管事果真是一份油水不缺的肥差。  今日朱鸿是以请大家品尝南蛮使节赠送的深山古树茶为由,召集几个走动频繁的达贵子弟到他家的。  姬双玉不声不响地坐在众人当中品了会儿茶、吃了几口点心,便又听见朱鸿常规地将话头引向她这边。  “吴世子,胶东侯府中近日是不是走失了舞姬呢?”  有人故意配合,“为什么这么说?”  朱鸿得意一笑道:“我看吴世子面色姣好,登台都不用傅粉的,楚王选中他给胶东侯伴读,莫不是看准了这点?”  这一次,跟着起哄的人比往常少了些,笑声寥寥。  朱鸿见这样正想加把劲,却被姬双玉不紧不慢地打断了。  “你说错了,胶东侯从来不好舞乐的。”姬双玉故作天真道,“不过最近侯府还真是辞了一个人,膳房的胖伙夫,偷吃包子被逮住了,撵出府了。”绝色诱惑  众人听到最后,看一眼朱红那胖墩墩的身形,又想想他上次往嘴里塞包子的形象,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朱鸿瞪眼气结,但是碍于这么多身份比他高的少爷在场又不好跳出来发作,憋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说起来,这个胶东侯真是难揣测。”苏骏发话道:“我听说之前楚王特地为他挑选伴读,百官举荐的都是同辈中出类拔萃的名门之后,他却一次次地拒绝,说什么课业进度有先后,唯恐相互影响。说得好听,实际上,还不是嫌别人读书没他多,课业不如他精进?少将军,我记得你也曾经被举荐过的。”  公玉良轻嗯了一声,面色有点不悦,似乎对公子折丹颇有微词。  苏骏倒没在意,接着道:“没想到如今竟看中了吴世子。”  姬双玉一怔。她以为伴读这种事是楚王随口说了算的,公子折丹还因为不满意这个安排而阳奉阴违,将她晾在一边。没想到这个骚包之前是连楚王的安排都不买账的,却为什么偏偏接受她呢?  这时候,众人已经开始议论起来,无非是说那公子折丹性情乖僻,又或者说姬双玉如此平庸到底是怎么被看中的。到后来还开始质疑她到底是去当伴读,还是去当研墨挑灯的书童。  姬双玉神色淡淡,不紧不慢地将书房丫鬟无意中对她透露的公子折丹某日见的人、某日读的书、某日摆的棋谱……有条不紊地说出来,顺便在每件事中都给自己安插个重要的角色,众人虽然将信将疑,也终究被堵住了嘴。  ——兔子有话说——  晚上粗去嗨皮啦~忘记设定时了,嘤嘤嘤……   ☆、第13章 处死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13章 处死  少爷们在茶席上已经有点意兴阑珊,朱鸿于是陪着众人移步到后花园,准备赏花看鸟斗蛐蛐儿。上飨嚣菿  “你不要太得意了。”  姬双玉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众人后边,一个语气生硬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她站住回头,看见公玉良正走到她的面前。  “别以为攀上了胶东侯这棵大树能有什么好处,我要是你的话宁可离他远点。”  姬双玉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公玉良冷哼一声,继续向前,“你去他府中多日,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他虽然的确是聪颖过人,但是以他的年纪别居一府,你难道没想过为什么?”  姬双玉心下一愣。  事实的确跟公玉良所说的那样,像公子折丹这样一个不过十二岁的少年,即便再独当一面,不是也应该跟父母生活在一起吗?  她曾经也因为这一点而感到奇怪,但是没有往深处想。今天公玉良特地提起,似乎另有隐情。  公玉良见姬双玉巴巴地跟在他身后,巴眨着一双闪烁着八卦光芒的大眼睛,嘴角不由得被取悦地微微一勾。  “胶东侯是个不祥之人,他的父母就是早年被他克死的,而且都是死于非命。他因此也不能住在宫中,只能别府而居。这是尽人皆知的事实,可以说,他的睿智是用他父母的寿命换的。离他近的人也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你好自为之。”  姬双玉错愕得脚步一顿。盛宠无双,傲世狂妃  她的确从来没听侯府的人提起过公子折丹的父母,可没想到他们居然是一早就逝世了。  她自然不认同是公子折丹克死双亲这个说法,刚想接着打听的时候,却被吵吵嚷嚷的众人冲散了。  金色的桂花、胜雪的木芙蓉、残荷上的蜻蜓、凉亭下的波光,还有少年们为自己的蛐蛐儿呐喊助威的嘘声,很快流逝了大半天的时光。  姬双玉重新回到侯府的那天清晨,公子折丹并没有在府里。据管事说是在宫中还有点事,耽搁了回程。  姬双玉也懒得在枕流院等,径直奔马房去了。  马房的高管事这会儿没在门房里,她便轻车熟路地自己往里走。  “侯爷马上就回府了,我们到底该拿绝地怎么办?”  一个男子压低的声音从马厩转角传来,语气透着急迫。姬双玉听得出来是马倌杜升的声音。她听见别人提起绝地,心下一好奇,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你先别急。”搭话的是高管事的声音,“绝地是真的治不好了吗?”  “这……”杜升支吾了一会儿,才吞吞吐吐道:“治不治得好……是未知之数。只是这马瘟是会传人的……记不记得村头那个徐老头?他不就是被自家病马传染了,最后医药罔效,口吐白沫而死吗?我、我怕侯爷要我贴身照顾它……思前想后,还不如就报告说它已经病入膏、回天乏术……”  “你是想……”  “一会儿只需要捆住它四肢,用布一蒙头……”重生之竹马来爱我  “不行!不行!此事万一被侯爷察知……”  “舅父!这种马瘟来势极凶,马一旦患病,随时可能猝死,一点都不奇怪,行内都知道,任凭谁来检查都看不出端倪。再说,这里还有这么多名贵的好马,我等及时隔离病马,保护了其他马不受传染,是有功无过啊!”  “这……”  “舅父!你就怜惜怜惜外甥吧!家中就我一个独子,我不能这么早就死了啊……”  听着高管事终于松了口,跟自己的外甥计议着要如何将绝地处死,姬双玉的脑子转得飞快。  她趁着两人还在说话的时候,连忙蹑手蹑脚地抄小路来到马厩里。没花多少功夫,果然在一处平日空置的马厩里找到了绝地。  绝地正趴在干草上一动不动,就像真的已经死了。直到姬双玉走过去,呼唤它的名字,它才勉强睁开眼睛,抖了抖耳尖,眼睛又再闭上。  它的鼻子淌着脓水,眼睛红肿,甚至毛发都已经开始脱落。姬双玉伸手一摸它的颈脖只觉得他的喉头肿胀得鼓鼓的,身体还热得烫手。旁边食槽里的草料还是满的,看来它都没怎么吃。  如果马的命和人的命都是有价的,那么在大多数人眼中一定是人贵马贱。所以杜升的渎职虽然可恨,却也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行为。但是对于姬双玉来说,朋友是无价的。绝地是她的朋友,她不会放弃救它的机会。  高管事和杜升来到绝地的马厩的时候,看见姬双玉在都吓了一跳,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姬双玉故作惊讶道:“啊呀!没来几天,没想到绝地居然病了。”傲世狂妃  杜升眼珠子一转,连忙赔着笑道:“姬公子,绝地得了马瘟,病情很严重,恐怕危在旦夕。我等地位鄙贱,不敢打扰侯爷,事情紧急,不知道姬公子能不能替我等将绝地的病情告知侯爷?”  姬双玉知道杜升这么说,只是想支开她,好对绝地下毒手。  她故作轻松地一笑道:“这种马瘟我在吴国的时候见过,治疗及时的话,痊愈机会很大。我还知道我们那里的马监有条秘方是专门治这个马瘟的。不如我说给你听,你先拿去煎了药试试?”  杜升开始有点犹豫,但是想到这样有机会救活绝地,不用冒作假的险;就算真治死了,也尽管可以将罪责推到这个吴世子身上,何乐而不为?于是满口应承。  接下来的一整天时间,姬双玉就待在马房里,安抚着绝地服药、敷药,观察它的病情。  给马灌药本来是一件既麻烦又容易伤害马的食道的事情,但是绝地就像是通人性一样,看见姬双玉端着药碗过来,就主动抬起下颚往药里自己舔服,所有人都份外吃惊。  姬双玉知道绝地对她是极度信任才会这样的,不由得更加被它所打动。  她晚上也没有回华阳别馆,而是请人搬了张竹床在马厩外,就着半凉不凉的气温,披张薄被便在这里守夜,堤防它被害。  夜里吹了灯,半梦半醒中,姬双玉似乎感觉到有人从身边经过。她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不要杀绝地!”然后睁眼醒了过来。  她挣扎爬起,远远望见马房门口的方向有灯光晃动,像是有人打着灯离去。于是连忙起身冲进马厩,见绝地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躺回到自己的竹床上。   ☆、第14章 最好的赏赐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14章 最好的赏赐  从小到大,姬双玉每逢放假多半是跟着爸爸在马房里度过的,她在那里跟兽医和骑师们学到了不少的治疗马病的中医方子。上飨嚣菿  这次有机会验证,发现果然有效。一连用了几天药,绝地的病情已经明显好转了。她又根据它的病情改换了一下方子,绝地眼见着已经不再流脓水,精神日渐好转,也恢复正常的三分之二的食量了。  杜升和高管事自然也很高兴,看来是彻底打消了要私自处死绝地的念头了。姬双玉于是安心地准备回华阳别馆过夜了。  这夜,她刚从马房出来,却看见沈十一笑意和煦地迎面走来。  “姬公子请留步,小侯爷有话托我传予姬公子。”  听见沈十一这么说,姬双玉有点意外。她以为公子折丹早就忘记了府中还有她这号人物在了,这会儿听说他有话要对她说,居然很犯贱地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沈十一道:“小侯爷请姬公子明日与他一起读书。明日读的是《尚书?无逸》。”  姬双玉一个怔楞。公子折丹是吃错药了?  不过能让人良心发现的药貌似还没被发明出来吧!  她嘴角一抽,“十一,胶东侯为何忽然又要我跟他一起读书了?他不是‘从来都不需要人伴读’吗?”  沈十一道:“小侯爷之前诸事繁忙,只能抽空闲散地翻翻书,太傅也鲜有登门;近日小侯爷得闲,打算重整课业,所以才请姬公子一起读书。”  姬双玉抬头,微眯出一个不信任的眼神。她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来这只是体面话而已?末世之全职召唤师  “十一,你还是透个实情吧。”  沈十一爽朗一笑,“姬公子真是冰雪聪明。事实上,这是小侯爷对姬公子的回报,感谢姬公子治好了绝地的病。”  原来今日午后,沈十一寻了个机会对公子折丹道:“小侯爷,我这几日都有替你去看望绝地,它的情况日渐好转,应该很快就能痊愈,这都多亏了姬公子不眠不休的照顾。”  公子折丹停住手中棋子。  他想起那晚深夜去了一趟马房,不料竟看见通道上摆了张竹床,上面一张薄薄的单被裹着个熟睡的小人儿。  橘黄的灯光映出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睫毛长长地贴在脸颊上,桃红的嘴唇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一张一翕。  ——如果说照顾的话,嗯,他的确是将自己照顾得挺好。  后来他喊了句什么?“不要杀绝地”?  如果真有什么要杀绝地——无论是人还是疾病,以他的后知后觉,它的尸体凉透了他都未必察觉。  不过——不知怎的,这个人虽然从头到脚没有一点智慧,但是自己似乎并没有像拒绝跟其他平庸的人来往一样对他有排斥的感觉。  “小侯爷,姬公子挽救了你的爱驹,我们侯府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可以赏赐给他?”  沈十一不失时机的提醒打断了他的回忆。嫡结良缘  “啪”,棋子不轻不重地落下。  “这不是我关心的。”  沈十一露出一个不出所料的浅笑。幸好他早就想好了解决“方案”,比如说提议下次进宫或者出游的时候时带上那孩子,让他们两个有更多机会接触。  小侯爷年幼早慧,又性情孤傲,比起与同龄人,反而是朝中重臣、山中隐士与他更有话题。楚王疼爱怜悯这个孙儿,忧心他失去年少的天真和快乐,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试图给他安排年纪相仿的少年做伴读,但是一直未能如愿。  直到这次,他竟然接受了吴国世子,楚王心中自然喜出望外,私底下也曾嘱咐过沈十一在小侯爷面前多为吴国世子圆场。  沈十一的心思跟楚王是一样的。小侯爷虽然睿智无双,但是性情未免太孤僻了,身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若是能跟这个待人接物圆滑机灵又不失孩子的纯真善良的吴国世子多靠近,说不定对于两个孩子来说都是不错的互补。  正当沈十一要说出自己关于“赏赐”的提议,公子折丹忽然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就让他明日来漱石斋伴读吧。”  他的手中又落下一枚棋子,“学识是最好的赏赐。”  微风袭来,拂动满眼秋色,帘纱如轻烟般飘摆。素衣如雪的少年静坐亭中,指尖执黑捻白,棋盘上的潇洒起落,淡泊宁静得犹如天地间沙鸥闲舞。  殊不知公子折丹口中的“赏赐”对于姬双玉来说却简直就是场灾难。  什么“《尚书?无逸》”,她连这个名字都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这个身体原来的记忆里也不过存着些《论语》、《庄子》、《诗经》之类这个年纪该读的蒙学书籍而已,哪里涉足过这么高深的经典?萝莉的魔兽世界  姬双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前想后,越想越是觉得头大。  第二天,她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来的时候,四周还是灰蒙蒙一片,依稀的灯光隔着帘子从外间透进来。  “忍冬。”她含含糊糊地冲外间叫了一声,便瞥见光影晃动,外间的灯光在移近,是忍冬听见他起床,往这里走来了。  她一边揉着眼睛爬起来,一边嘀咕道:“忍冬,我决定了,我一会儿还是跟胶东侯说,他的美意我心领了,让他收回他的赏赐得了。”  说完片刻,并不见忍冬回应,只感觉灯光慢慢地移动到了她的近前。  她眯着眼看去。朦胧的灯光中,的确有人秉烛站在她床前不错,可那人一袭白衣,长身玉立。昏黄的灯光越发将他的脸庞勾勒得眉如刀裁、鼻梁高挺、唇棱分明。  他一双黑眸正淡淡地看着她,嘴唇轻启,吐出没有什么温度的声音。  “‘收回赏赐’?你是让我赏赐东西给你,还要顾及你那不学无术的本性吗?”  姬双玉盯着眼前的少年愣了两秒,随即“哇——”地大喊一声,本能地抓起被子裹在胸前,见到鬼一样蹬着腿不停往墙边倒。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噔噔”跑来,忍冬失魂落魄地出现在房间里。  当看清楚贸然闯入姬双玉“闺房”的那个居然是刚刚还在前厅由晏萧陪着用茶的胶东侯的时候,吓得也不比姬双玉轻。   ☆、第15章 你是我的战利品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15章 你是我的战利品  还是姬双玉先冷静下来。上飨嚣菿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公子折丹缓缓将手中灯台放在案几上,理所当然地在姬双玉对面的坐榻上坐了下来,神色疏淡,姿态优雅从容。  “自然是来更详细地了解你的情况。我不会跟了解不够透彻的人一起治学。”  姬双玉嘴角暗抽。  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她的房间,等她醒来的时候吓她一跳,这样子能了解到条毛啊?  他不缓不急,言辞极为流利道:“你自幼离开生母,在吴王宠妃晏妃的抚养下长大。晏妃没有子嗣,为了母凭子贵,对你费尽心力。你也隐隐记得自己曾经因为生母地位卑微而被怠慢冷落的印象,因而为了能够出人头地而颇为努力用功——尽管努力不见得就有用。”  姬双玉心里一个咯噔。  晏妃生怕别人议论她夺人子嗣,所以对当年抱养的事讳莫如深,为了掩盖这件事,甚至连经手的宫人都当即遣送出宫了。他都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她心里还没平伏,又听见他说:“只不过,我在你这里,没有找到半卷书籍,也没有看到刀枪弓箭,更看不出你有半点勤学奋进的样子。”  他注视着她的双眸,目光疏淡却犀利,“你不是三个月前我在战场上遇见的那个姬尚玉。”  这句话就像一阵惊雷猛落在姬双玉的脑门上。她登时僵在当场,连呼吸都快要忘记了,只有心脏狂跳不已。星耀香江  他原来在战场上见过姬尚玉?她的身份是被识破了吗?她是不是马上就会被押解入狱,继而人头落地?还有忍冬、晏萧他们是不是也会跟着她一起身首异处?楚国的铁骑是不是很快就会再次逼近吴都?……  空气凝滞了几秒,却又忽然听见轻轻的“咯”的一声,公子折丹纤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握起案几上一方镇纸,淡淡道:“是什么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姬双玉这才猛然嚼过味儿来——他所说的意思原来跟她所理解的并不一样,他刚才明明只是打了个夸张的比喻而已!是自己太过“做贼心虚”了!  她咽了口唾沫,滋润一下干哑的喉咙。  “胶东侯,我……要更衣。请你在外面稍候。等我更衣洗漱后,再来聆听你的高见。”  忍冬也像这时候才从刚才接二连三的惊吓中回过神来,连忙附和道:“是、是,奴婢这就为世子更衣。胶东侯请移步少待片刻。”  公子折丹纹丝不动,泰然自若,甚至目光都没有从手中那方镇纸上挪开,“你我皆是男儿,我并不在意你就在此处更衣。”  姬双玉几乎要大声咆哮:尼玛!我在意!  但是,别说她实际上并不敢咆哮出来,就算真的咆哮出来,也保管没有任何作用。最后她还是不得不在他的冷眼监视下洗脸漱口、穿衣梳头。  所幸她年纪小,加上营养不良,所以身量未显,即便只穿一件单薄的里衣的时候也看不出异状。倒是伺候洗漱的忍冬惊得动作僵硬,梳头的犀角梳都几乎失手掉在地上,得亏背对着公子折丹才免于被质疑。纵横都市  安静得连发梳在头发上划动的声音都格外清晰的房间里,忽然再度响起公子折丹悠悠慢慢的声音。  “一只紫檀木圆雕……头身比例异常的兔子。”  姬双玉虽然背对着他,但是知道他说的是他手中把玩着的那方玉兔造型的镇纸。  那是她某次跟着那帮纨绔子弟在街市上游荡的时候无意中相中的,价钱还不便宜。她虽然不读书、不写字,可还是咬咬牙将这个镇纸买下了,就是因为对这只滚圆可爱的玉兔爱不释手。  到了他口中成了什么?“头身比例异常的兔子”?  “不会欣赏!”姬双玉轻不可闻地嘀咕了一句。  片刻后,她又听到窗下的风铃一阵轻响。紧接着果不其然听见他仿佛自言自语道:“大悲寺的祈愿响玉。”  她正因为他的这句话既不抨击也不讽刺而感到有点不正常,马上就又听见他淡淡道:“你相信这种东西?真是可悲。”  姬双玉在心里不停地劝说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这个人说话大抵就是这样不顾人感受的,能够生生将活人气死、将死人气活,如果事事跟他计较,自己也一定活不长。  又过了一阵,她从铜镜中看见他在屋内踱了一圈,终于回到自己的座位旁边。  他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过头来,璀璨的眸光不偏不倚正好跟铜镜中的姬双玉对上,惊得她心头微微一颤,忙将目光转向别处。平安传  “你难道还做着很快就能够回到吴国去的美梦?”他问了个显然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姬双玉暗自在心里批驳:自然是做着能够回去的梦,难道做着一辈子留在这里的梦?呸,那是噩梦好吗?  他转身,双手优雅一背,四平八稳地朝门口走去。  “对于你的头脑和天赋,我无法强求。可你至少应该知道,名誉、地位乃是世间最不稳固的东西。你昨日还贵为吴国世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今日已经入楚为质,远离君父庙堂,前途难卜。云泥之别不过旦夕之间。”  他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对于任何人来说,只有学识才能相伴终身。我是你的话,就一定不会继续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而是带上你仅有的智力和专注,从今天开始,在漱石斋好好读书。”  “等等。”姬双玉捂住还没梳理好的发髻“嗖”地站起来,提出了那个她在心里都快憋出内伤的疑问,“为什么是我?你根本不需要伴读,为什么还要同意我当你的伴读?”  他回过头来,面对着她,目光淡漠得仿佛她问了个世间最无聊的问题。  “自然是非你莫属。因为,你是我的——战利品。”  你是我的战利品。  你是我的战利品……  从今天开始,姬双玉有没有好好读书还值得商榷,倒是这句话确确凿凿地成了她今后的噩梦中始终萦绕不散的一句最为惊心动魄的对白。   ☆、第16章 补眠惹的祸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16章 补眠惹的祸  清脆的马铃声就着蹄铁踏在石板路上的清响回荡在微光初透的街头。上飨嚣菿一辆华丽的四乘马车穿透黎明的薄雾,在贯通郢都南北的朱雀大街上驱驰。  姬双玉坐在马车里精神不振地晃荡着。  晦暗的天色、几乎一成不变的摇晃节奏、大半个时辰的漫长旅途,正正都是补眠的绝佳条件。可是今天,车厢虽然宽敞豪华了,坐蓐靠垫也更舒适了,身边却坐了尊气场冷傲的“大佛”,而且他看起来并没有丝毫睡意。  这尊“大佛”就像打在迷糊睡眼前的一束强光,让她在保持清醒和循例补眠之间挣扎不已。  “胶东侯,绝地为什么叫‘绝地’?”  都说聊天是驱散瞌睡的最好方法。姬双玉决定一试。  “不知道,不是我起的。”  沉默……  “胶东侯,那个挂着‘九天之伐’的牌匾的院子里面除了树和石头还有些什么?”  “没了。”  再次沉默……  “今天好像有庙会,一会儿太阳出来的时候,市坊那里应该会很热闹。”  “我不关心。”  沉默接着沉默……  几经挫败之后,姬双玉怀着悲愤的心情仰头往车厢壁一靠,身姿越沉越低,意识越渐模糊,最终还是遵循惯例补眠去了。  只是这一觉她睡得相当不舒服。  她先是梦见自己是个不倒翁,被人没完没了地推来撞去,摇得头昏眼花。然后又梦见自己是颗糖炒栗子,在一口大黑铁锅里被锅铲一刻不停地满锅翻炒着……等到迷迷糊糊地恢复了点意识的时候,居然还真是腰酸腿疼,浑身难受,睡了比不睡都睏。卧龙是我爹  车厢已经静止,一束光线穿透了车厢内的晦暗。  “啊——嘁!”  姬双玉从一个硬邦邦、凉冰冰的所在爬起来,打了个喷嚏。她朝四周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一直躺在车厢冷硬的地板上。而车厢里已经空荡荡地只有她一个。  奇怪,以她每天都在车厢里睡觉的丰富经历,从来都没有过倒在地板上的记录啊,这次是怎么睡到地上的呢?  正当她努力回忆自己是怎么滚到地上的时候,外头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小侯爷,你为何将姬公子放倒了?”  “难道我还要负责不停地纠正他东歪西倒的睡姿?”  “这样姬公子会着凉的。”  “希望他自己足够强壮。”  姬双玉咬牙切齿。  原来是公子折丹将她放倒在地板上的!一定是这个混蛋嫌弃她在摇晃的车厢中不时会向他倒去,他连叫醒她都懒得,干脆将她扔在地板上自生自灭,只要不影响他就好了。  这是何等的冷血,何等的没有人性!  姬双玉窝了一肚子不痛快,脚步跟码头的苦力一样沉重,磨磨唧唧了好一会儿才跟着前来催促的书童来到枕流院。  揉着肩膀、捶着腿踏入漱石斋门口的时候,枕流院的仆人丫鬟们已经给他另外备好一张书案,摆上了文房用具。[HP]我是马尔福家的猫  公子折丹坐在她的对面。他的手里拿着一卷经书,正在神情专注地看着,端正肃穆得就像一尊汉白玉雕像。  晨光浅淡,照得他傲气的身影也似乎多了几分温婉。  少年虽然长得很高,但是偏瘦,白衣乌发、容颜俊朗,轮廓精致、身姿优雅。精细俊美处如工笔细描,即便是叶尖晨露、花心细蕊也无法较之细腻;挥洒悠游处又如水墨渲染,气韵飘逸、浓淡翩然。  他眉目修长,睫毛浓黑,好看的双眸里透出的是一股忘我的专注,仿佛幽谷中的一束晨光,不会耀眼夺目,却深远而空灵,让人足以忽略他的年龄,忽略他的身份,甚至忽略他冷漠的性格,瞬间便被他所感染,沉浸于他眼中的宁静和淡泊。  姬双玉不觉间看得有点入神。她无意中又想起那日公玉良说过的那番话。他说他的父母早年死于非命,成为孤儿的他被认为不祥,甚至因为这样而不得不别府而居。  这么说来,那段痛苦而孤独的经历说不定对他影响挺深的,她也许应该对他现在这个冷漠的样子多包容一点。  正这么想着,他忽然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眸对上她还没来得及逃脱的目光,将她吓了一跳。  “你还是死心吧。”他淡淡道,“就算你一直这样看着我,也不可能从我身上分到半点智慧。”  呸!她刚才在想什么来着?应该对他多包容一点?  那些泛滥多余的同情心拿来喂猪好过!  没过多久,宫中派的太傅就到了。  那个长须及胸的古板老太傅果然不出姬双玉所料,讲起课来晦涩难懂,呆板无趣,在她看来就跟是天竺和尚在念经似的。重生之一世如莲  “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  姬双玉每个字都懂,就是眼看着凑在一起了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再说,她才没有兴趣知道那些古贤先圣是用什么伟大光辉的思想来治理国家的。  饶是那个公子折丹却竟是一副如鱼得水状,不光认真专注,还不时跟老太傅揪着某个字眼展开讨论。兴之所至,老太傅干脆放下书卷津津有味地跟公子折丹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姬双玉坐在旁边完全就是在听两个外星人在对话。  “叽里咕噜咋吧喳哆嘿咪……”  “咔哒叽,里哈撒咕嘻嘻噜啦……”  听得她嘴角暗抽,满头黑线。  阳光和暖、熏香怡人,姬双玉在书案上双手托腮,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周遭的声音也越来越含混。眼前有个骚包的白影随着上下眼皮的顽强挣扎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最终不甘心地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上课苦,上课累,上课就想打瞌睡;上课烦,上课难,上课就想出去玩……  不知道过了多久,“啪”地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响就像是当空一声霹雳,吓得姬双玉顿时从迷糊中清醒了过来。  她猛地直起腰来茫然四顾,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桌面上的砚台被她推到了地上,墨汁溅了一地。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刚才不小心睡得太忘我了。  脸上有点冰,她拿手一擦,手背上一大片乌溜溜的墨迹。  一定是她的睡姿太美,脸上的墨迹太销魂,一旁伺候的书童丫鬟纷纷别过脸去不忍看,一个个捂住嘴、弓着腰,憋住笑憋得满脸通红。  老太傅看见她这副狼狈相,干咳了两声,无奈地宣布休堂一刻钟。   ☆、第17章 三尺白绫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17章 三尺白绫  借着去更衣擦洗的顺便,姬双玉溜出了枕流院快步往马房去。上飨嚣菿  绝地还在隔离的马厩里,精神气色已经恢复了七成,因为病还没完全好所以没被放出来四处闲逛。  它远远看见姬双玉来走来,高兴得早早就伸长了脖子,前腿不停叩地,好像在说:“你来得正好,管管他们,竟然不放老子出来。”  “绝地!”姬双玉跑过去跳起来兴奋地一把抱住它的脖子。她人不高,抱住了马脖子就双脚离地了,坠得它向前一晃,干脆屈了膝盖卧下来,跟她在草堆里伏作一团。她抓它的耳朵,它啃她的发髻,像一对顽童那样笑嘻嘻地闹了起来。  “姬公子,你今日为何才来?”  马倌杜升一边手中系着套马绳一边笑着走来。  自从姬双玉替他照顾绝地解决了他这个大难题后,两人便也熟络了起来。虽然姬双玉因为他之前要暗地处死绝地的事而对这个人的人品作风并不太认同,不过她也并不觉得到了要跟人划清界限的程度。  “唉。”姬双玉像被提起了伤心事,不由得叹了口气,“今后恐怕不能常来了。”  “这是为什么?”杜升不解。  姬双玉爬起身来,郁卒地抚摸着绝地的鬣毛。  “胶东侯让我在漱石斋伴读,脱不开身了。”  杜升闻眼脸色一沉,但是很快又重新挂上笑容。  “那要恭喜姬公子了,这是多少人都盼不来的福分呢。那些达官贵人可是个个都挤破了头想将自家公子送来与我们侯爷伴读,侯爷却连条门缝都没留给他们,姬公子能有这样的待遇真是可喜可贺!”冷酷师兄的俏小妹  姬双玉顾着跟绝地玩耍,没有留意到杜升的表情。  她苦笑。  在胶东侯府伴读的确有不少便利,最起码她现在没有感觉到生命威胁了,而且华阳别馆上下乃至那群纨绔子弟对她都高看了三分;但是这个胶东侯不光性情古怪,而且还似乎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真不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主儿。万一自己不小心得罪了他,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所谓“爬得越高,跌得越惨”就是这个道理。  想到这里,她脊背微寒。当即爬起来拍干净身上的杂草泥灰,跟绝地和杜升告别,跑回漱石斋去了。  此时公子折丹还跟老太傅在偏厅高谈阔论。被弄的一片狼藉的书桌已经收拾干净了,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姬双玉正要坐在位子上摆正姿势,冒充提早准备上课的好学生,却见书房的丫鬟柳夕拿托盘捧了一物盈盈走来。  “姬公子,这是侯爷赠予你的,请收下。”柳夕笑得很甜。  姬双玉心中困惑。她明明在课堂上失态,为什么公子折丹不罚她反而要赏?  可当她看清楚柳夕托盘里捧着的东西的时候,却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深红的漆盘之上所乘着的,不是什么珍宝赏玩,而分明是一捆雪白的丝织物!  三尺白绫?!  这种东西在古装电视剧上看多了,都是皇帝赐给妃子、大臣,留个全尸用的。迷糊小白邪魅夫  她不过是上课打瞌睡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掳人越货,不用赐死吧!  “胶东侯这是什么意思?”她露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的神情。  柳夕放下托盘,掩嘴一笑道:“侯爷说要帮助姬公子保持清醒。请姬公子将发梢系于白绫一端,然后将白绫的另一端悬挂于房梁之上,姬公子一旦低头就会被猛拽惊醒。这是仿效古人的办法。”  妈蛋!好狠毒的办法!这桥段三字经里虽然背过,但做梦都没想到有人要在她身上动真格的!  “头悬梁”下一句是什么来着?“锥刺股”!下一步他是不是该送她一把匕首备着扎自己大腿用了?真是最毒骚包心!  还好,那柳夕也没有强求她的意思,将托盘放在她身边就退下了。  不过这招还是效果明显,姬双玉为了不被人“头悬梁”继而“锥刺股”,只好硬撑着听课,不让自己睡着。  这样的日子虽然不是人过的,但是姬双玉一连过了几天倒也适应了一些。尤其是那些课其实也并不是全部都那么死板无趣,像算经、诗文那些对于姬双玉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那个狠毒的骚包实在是太可恶,眼高于顶、冷言冷语,还那什么白绫、什么头悬梁来威胁她,不给他点颜色看始终是很难气顺。  无奈在他矮檐下,不敢不看他的脸色,又想不到什么好方法来作怪报复,害她只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那样忍气吞声。  “绝地,你那恶毒的主人有什么弱点?快说给我听听,我把这些金灿灿、香喷喷的麦穗儿全部给你!不然的话……嘿嘿……以后不给你按摩!”  姬双玉摩挲着下巴,对着绝地桀桀怪笑。乱国野史  绝地自然是不会“招供”的。它的脑袋越过她矮小的肩膀,围着她左绕右绕,嘴馋地低声嘶鸣着,想尽办法想要啃她怀里抱着的麦穗儿。  姬双玉抱紧了那捆麦穗儿,像跳舞一样前躲后闪、严防死守。  “哼哼,硬气!当真不招的话,我就把这捆麦穗儿分给踏雪和绝尘!”  四蹄反白的枣红马“踏雪”和全身乌溜的大宛马绝尘已经在自己的马厩里伸长了脖子,巴巴地盼着了。  “姬公子,原来你在这里。宫中的太傅已经到了,侯爷请你快过枕流院去!”  马房门口站着书童扫影,看见姬双玉便远远地招手。  事实上,绝地的病情刚刚好转,不适宜吃得太杂,这些麦穗儿本来就没它的份。  姬双玉应了一声,便将怀里那捆麦穗儿分作了两份,给踏雪和绝尘的食槽里都发了一些,还冲绝地做了个鬼脸,这才一边往衣服上蹭着脏手,一边噔噔地往外边奔去。  午后,胶东侯府的总管事梁统神色凝重地来到枕流院。他的身后还跟了两个人。  枕流院不是所有仆人都能随意进出。跟随的两人自觉留在院门外,只有梁统一人继续往前。  年逾五旬的老总管在侯府效命多年,行事稳妥、处变不惊,但是此刻的脚步却有点出乎寻常的急促。  “沈大人。”梁统见了在漱石斋门口徘徊的沈十一,便知公子折丹此时定在书斋之内。  沈十一笑着抱拳相迎,“梁管事。”  “劳烦沈大人通传一声,老朽有要事禀告。”   ☆、第18章 中毒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18章 中毒  梁统虽然是这侯爷府中的总管事,在处理府内事务中拥有至高的权力,但是沈十一是官阶不低的朝廷官员,又是楚王指定的胶东侯的贴身侍卫,所以就算他向来对人随和,没有架子,梁统也处处敬他三分。上飨嚣菿  沈十一回身往书斋内一望,见竹帘上落下一个淡淡的笔直的身影。  他八面玲珑地一笑道:“梁管事言重,沈某随时乐意为梁管事效犬马之劳。只是您也知道,小侯爷潜心读书之时,不喜欢人打扰,他刚刚才吩咐过任何人来都不予通传。不知梁管事能否稍待片刻,待小侯爷房中换茶之时?”  一盏茶的时间约莫要一刻钟,梁统显然等不及。  “侯爷的规矩,老朽自然铭记,只是,事态紧急,刻不容缓。”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将沈十一请到一旁,躲开在门口伺候的婢仆。  “沈大人,实不相瞒,方才下面呈报,府中有人下毒。”  “下毒”二字一出,沈十一脸上的和颜悦色顿时消失不见,眉头紧锁出一道“川”字,仿佛是勾起了什么极其不好的回忆。梁统处事谨慎,沈十一知道他既能到漱石斋来禀告,自然是核实过的。  梁统的脸色愈发阴沉,“六年前的事,沈大人可还记得?”  “记忆犹新。”沈十一点头。  梁统继续道:“如今被害的只是两匹良驹,暂时还没祸及人命,但是老朽不敢不即刻将此事禀告侯爷,下令全府上下防范彻查。侯爷金玉之体,怎能让下毒之人潜伏在侯爷身边?倘若轻忽大意,令当年之事重演,我等实在难辞其咎。” 极品大太监  沈十一不得不颔首认同,抬脚便快步往漱石斋内走去。  此时已近中秋,漱石斋内点起了炭炉,门角瓷瓶内供了些初开的金菊。  公子折丹端坐在窗边,安静地看着书。那优雅挺拔的身段、一丝不苟的神态,不像一个沐浴着午后暖阳随意翻书的贵族公子,倒像是寸土不让的戍边军士。  有人打扰读书,他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他放下手中书卷,听梁统禀明了情况,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像无论是六年前的“那件事”,还是眼前的事都跟他没有多少关系。  “你好像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公子折丹明眸一扫,似乎洞悉了什么。  梁统颔首道:“侯爷明察。据马倌杜升和马房管事高临禀告,被害马匹中毒之前,只有一人独自进入过马房。书童扫影也能证明。此事干系重大,老仆未敢轻率行事。特来向侯爷请示,是否该向宫中传报,请刑部派钦差酌办彻查。”  “不必。”公子折丹轻描淡写道:“这件事,十一就能办。”  他将沈十一招到跟前,低声耳语了几句。  不等梁统追问,他已经将放下的书卷重新拿在手中。  “你们都下去吧,我不想再有人打扰我读书。”  梁统尽管依然心存疑虑,但是听见公子折丹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什么,行了礼便跟沈十一一起退出漱石斋。  被告知府中有马出了状况的时候,姬双玉正在客厢里小憩。听见丫鬟柳夕这么说,掀被就从床榻上连爬带滚地站了起来。有儿嫁到  “是谁出事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她一边披着衣服往外急走一边紧张地问柳夕。  “谁、谁?……奴婢不知……”柳夕连连摇头,“哎,姬公子,穿好衣服再去,小心着凉……”  姬双玉一口气跑到马房,看见马厩前已经围了不少人。除了马倌杜升和马房高管事之外,还有侯府的总管事梁统和沈十一,甚至漱石斋的书童扫影也在。  尽管这种组合很不寻常,她却没功夫多想,没来得及跟众人打招呼,便钻进了被围着的那处马厩里。  马厩里倒卧着两匹马,她一眼就认出来正是不久前还跟她一起玩耍的踏雪和绝尘。  两匹马都是一样的症状,它们的腹部急剧地上下轻微起伏;双眼似睁非睁,似闭非闭;唇边沾了不少吐出的白沫。  “杜大哥,这是怎么了?”姬双玉一边蹲下身来仔细检查一边问道。  杜升支支吾吾,“我、我也不知道,大概半个时辰前忽然就这样了。我也瞧不出来是什么毛病,已经差人去请有经验的马医了。”  梁统道:“姬公子,听闻你曾经治好过绝地的马瘟,所以特地请你前来,看看这两匹病马还有没有得救。”  姬双玉背对着众人仔细检查了一阵,皱起了眉头:“不是病,是中毒了。中了醉马草的毒。”  梁统与沈十一对看了一眼。  “醉马草是何物?”梁统问。  姬双玉站起身来对众人道:“醉马草是一种有毒的植物,马儿如果误食或者被它的芒刺扎到就会中毒。严重的话还会失明甚至死亡。高叔,请快取半斤白醋来;杜大哥,请帮我准备给马儿灌药。”穿越游戏:女王养成手册  高临和杜升两人都看着梁统,得到他微微点头后,才连忙转身分头领人准备。  不一会儿,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几个壮汉七手八脚地将马儿的四肢捆住,用开口器将嘴张开,用软管往食道里灌白醋。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给绝尘和踏雪都灌够了白醋。  两匹马被释放后因为受到惊吓都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是刚一伸直前肢或者才站起来,就又摇摇晃晃地倒下,形态真的跟人喝得烂醉一样。  姬双玉连忙过去伏在两匹马儿身边安抚。  “姬公子,这样真的管用吗?”高临问。  姬双玉点头,“对于醉马草中毒,没有什么特效药可以医治,只有用醋酸来解毒。它们两个吃的毒草不多,是拖延了一段时间,症状才会那么严重。让它们休息一下,情况就会好转了。”  这时候一个童仆领着一个老马医,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老马医认真检查了两匹马,所说的大致跟姬双玉差不多。  老马医捻着花白的胡须,疑惑的双眼眯成细缝,“据老夫所知,这种毒草通常是马匹在野外放牧的时候,不小心误食才会导致中毒。贵府跑马场种的都是绝佳的牧草,是特地从西域草原上移植来的,每日又有专人打理,不可能生长出这种有毒的醉马草。这次为何如此大意呢?”  ——兔子有话说——  感谢浅水绿亲滴打赏哟~~mua~~~~~   ☆、第19章 下毒元凶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19章 下毒元凶  姬双玉发现,在场几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在她的脸上停留。上飨嚣菿  她开始只觉得是大家信任她,希望从她这里得到答案;刚才情况紧急,她一心只想着救马,也来不及多想。这时候她才猛然发现事情有点不对。  首先,醉马草中毒的症状不难判断,连她这样的半吊子都能诊断出来,像杜升这样资历不浅的马倌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其次,中毒的踏雪和绝尘虽然都是名种的宝马,但是它们的身体异常决不至于到了能招来梁统和沈十一这两个侯府中举足轻重的人物的地步。  姬双玉越发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就是这种草!”老马医似乎有所发现。  他直起往食槽躬下去的腰身,手里多了一株褐铜色的草。那棵草秸秆很长,末端有穗,颜色跟麦秆差不多,形态又和芦苇有点相似。  老马医医治马匹多年,将马命视作人命一样珍贵,看见这样的毒草居然被放在马的食槽里,心中顿时有气,也不管这胶东侯府多大面子,冲口而出教训起马倌杜升来。  “杜升,你是老夫看着你长大的,看见胶东侯府的马房管理得井井有条,也有你的一份子,老夫也很欣慰。没想到你今日居然这么糊涂,有毒草掺进了草料里你都没有发现!”  杜升一听,着急了,忙向老马医和梁统求告道:“我杜升虽然年轻,但是打懂事起就跟马打交道,毒草怎么会认不出来?我给马喂的明明都是精心调配的饲料,怎么可能有毒草在里面?这分明是有人下毒!”总裁的独家宝妻  他忽然转向姬双玉,激动道:“姬公子,今天上午我看见你独自到马房这里来过,当时怀中还抱了些草料。你是侯府的座上宾,所以我也没过问。你当时拿的,到底是什么草料?”  姬双玉一个怔愣,没想到杜升居然会将矛头指向自己。  高临也附和道:“姬公子,上午我外出接运草料的时候,也远远看见你独自进了马房。之后没多久,两匹马就出事了。不是我等有意冒犯,实在是为了事情能水落石出,请你告诉大家,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是来喂马了,但是我喂的是麦穗儿!”姬双玉一边澄清,一边蹲在食槽前,双手扒开食槽里剩下的草料。  那里面她带来的麦穗儿却已经一根不剩,有的只是马儿日常的草料和残余的几株醉马草。  “扫影,你是不是也看见姬公子在喂马?他喂的到底是什么?”高临追问旁边的书童扫影道。  扫影越看这阵势,越发知道事态严重,吓得瑟瑟缩缩地几乎不敢说话。几经催促才战战兢兢道:“我、我是看见了……但是我站太远,看不清喂的什么。好、好像……是麦穗……又好、好像……”  杜升接道:“这醉马草远看的确跟麦穗相像,姬公子,是不是你在草料里下毒?”我叫术士  看着杜升咄咄逼人的样子,姬双玉猛然明白过来,他是在刻意将下毒的罪名嫁祸给她!  她道:“杜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冤枉我?”  杜升冷笑一声,“之前绝地无故得了马瘟病情严重,我就觉得奇怪,我们每日精心料照顾这些马匹,怎么会得了这么严重的病呢?后来你竟然将它治好了,我还只当你真的技艺超群。直到今日有人亲眼看见你投毒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你技艺超群,而是‘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自己做的手脚,自然自己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沈十一问道:“杜升,姬公子乃是侯府的座上贵宾,他为何要在侯府的马房里下毒?”  杜升道:“沈大人,你也知道,多少王孙贵族削尖了脑袋要往咱们侯府钻。姬公子怎么会不想得到侯爷的青睐呢?但是他来侯府以后一直都不受侯爷的重视。我猜他知道侯爷爱马,所以才故意将马匹弄病,好让自己能够在侯爷面前露一手,从而接近侯爷。之前是绝地,现在就轮到给这两匹马下毒了。你看他现在不是如愿以偿了吗?”  姬双玉心中气结,刚想申辩,却听见沈十一道:“姬公子,这件事非同小可,无论真相如何,恐怕都要先委屈你了。我们会请宫中派人前来彻查的。在那之前,只能多有得罪了。”  就在那一瞬间,姬双玉看见沈十一向她微微一点头,投来一个眼色。她有点迷惑又有点了然,最后还是跟着沈十一离开了马房。  薄暮,陈设讲究的客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姬双玉一个人。往窗外看去,院子里几个侯府的侍卫正在她的房间门口徘徊,还不时警惕地往里张望。巅峰狂龙  两个时辰下来,她几乎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晚饭是丫鬟端来这里的,连要去如厕也是两个侍卫“护送”去的。  天色越是暗淡下来,她的心里就越是忐忑。她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侯府到底会拿她怎么样?她的嫌疑到底会不会得到洗脱?楚宫中真的会派人来彻查这件事吗?  有人在马厩将她的麦穗换成醉马草的“犯罪现场”早就被破坏掉了,就算手段再高明的调查官员,也只能通过审讯来调查了。  古代的刑讯手段远远比现代要残酷,而且没有什么权利、法治可言,万一自己真的被诬陷入狱,真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最让她困惑不解而又怀有一丝期待的是她被带走那时候沈十一抛给她的那个眼神。可以说,她当时没有马上据理力争、坚持跟杜升对质,完全是出于对沈十一的信任。现在想来就跟一场赌博一样。  假如沈十一并不是站在她这边,不是心中有数,另有安排,而是跟杜升和高临他们同一立场,那她到了这个地步恐怕就百口莫辩、有冤难诉了。  虽说中毒的不是胶东侯本人,但是从今天的阵势看,事情背后一定还有什么非同小可的背景,她一旦被认为有罪的话,谁也救不了她。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阵骚动。姬双玉刚刚直起腰来,便听见有人推门的声音。   ☆、第20章 侯爷探访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20章 侯爷探访  “你随时随地都能够安然入睡的特长简直让人叹为观止。上飨嚣菿”  听见这冷漠中总是有意无意标配着一丝讽刺意味的声音,姬双玉连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是谁来了。  不过这一次,她可没那心思在肚子里跟他犟嘴。  她本来就没有和衣而睡,一翻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看见公子折丹和沈十一一前一后走到她的面前。  那人长身玉立,眉目如画,乌黑明亮的双眸里透出审视和玩味来。  姬双玉不得不承认,当看见走进来的是他而不是宫中派来的人的时候,她面对他的心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好过。  公子折丹还在不冷不热地发表着对她的评价:“无论是在马车上、课堂中,还是像现在这样正遭人陷害、不得自由,你都能睡得如此安稳自如。你的脑子里除了睡觉,就存不住别的东西了吗?”  姬双玉听到关键字眼,“嗖”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相信我是遭人陷害的?”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反问。  对于姬双玉来说,清白来得太突然,“你是怎么知道的?”  “显而易见。”公子折丹优雅地一背双手,“想到要下毒的人不会蠢到在我的书童面前明目张胆地动手,更不会在自己明显已经被怀疑的情况下火急火燎地就去给马解毒,暴露自己对这种毒草了如指掌,增加自己的嫌疑——就更不用说有人迟钝到连自己被怀疑都看不出来了。”封神灭仙记  听见公子折丹这么说,姬双玉悬了足足半天的心总算落地了,尽管这番话听起来总觉得哪里透着膈应。  她问:“那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公子折丹的语气有点不屑,好像她刚刚问完一加一等于几,接着又问二加二等于几这种低智商的问题一样。  “自然是马房的杜升和高临。”  姬双玉脸上流露出的惊叹折服的神情似乎取悦了他,他难得好脾气地分析道:  “你那晚在马房里喊‘不要杀绝地’,我料一定是有人要伤害绝地,又因为某种原因被你知道了,所以你才日夜守在马厩旁。那要杀绝地的人日渐意识到当时的图谋被你发觉,又听闻你最近常常出入枕流院,生怕你将他们的恶行告诉我,所以才想要诬陷你,堵住你的嘴。  “每日与马匹打交道,既有杀绝地的动机,又有机会对别的马匹下毒的,就只有杜升和高临两人。”  姬双玉恍然大悟。她只知道陷害她的人是杜升,却想不明白一个平日跟她关系尚算熟络甚至算是得过她恩惠的人,为何忽然之间要用如此狠毒的手段嫁祸她  这么想来,的确是自己当时对绝地的维护让他起了疑心,加上近日自己在公子折丹面前“得宠”,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她一定会在公子折丹面前揭露他当日的罪行,所以终于按捺不住,先下手为强。 修真恶人  没想到这些连她这个当事人都云里雾里的事情,公子折丹居然动动膝盖就已经能洞若观火!这个眼高于顶的骚包还真是有值得他骄傲的资本。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她还是想不明白。  “那你既然知道我是清白的,为什么还要将我关起来?而不去抓那些罪魁祸首?”  公子折丹淡淡地扫了身边的沈十一一眼,“全都是因为他。多此一举。”  姬双玉听得直眨眼。  沈十一歉意地一躬身,笑道:“姬公子,真是非常抱歉。小侯爷本来的意思是以当时的情形论,大可以判断你是清白的,同时直接拿住杜升和高临定罪。只是,稳健起见,我还是斗胆使用了侯爷指示过在情况不明朗的时候使用的‘下策’,试图将凶徒人赃并获。所以,只好暂时委屈姬公子。”  姬双玉点了点头。  对于这一点她倒并不觉得委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反而是如果当时就草率地将那两人抓起来通过审问定罪的话,更加让她觉得不合情理。  “可你们到底要我干什么?”姬双玉依然不知道公子折丹的锦囊里到底装的什么妙计。  已经抬脚往门口走去的公子折丹用眼角瞥了她一眼,撂下四个字。  “愿者上钓。”  还没等姬双玉反应过来,那两人已经走出了房间门。  她冲着窗外那个白衣胜雪的骚包背影使劲儿做了个鬼脸。就你高深莫测!就你爱打哑谜!倾世格格  只是过了片刻,沈十一去而复返。  “姬公子,请受我一拜。这件事本来是我侯府用人不善,结果牵连到姬公子几乎蒙受不白之冤,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姬双玉连忙扶起,“十一,你不用这么客气。”  沈十一抱歉地一笑,解释道:“姬公子也许并不知道,那高临的亡妻乃是小侯爷曾经的乳母,杜升又是高临的外甥。本来给他们二人在府中安排差事就是照顾之意,这次他二人犯错,如果不人赃并获便加以处罚,恐怕有不清楚原委的人指点我们侯府不近人情。  “小侯爷向来心无旁骛,不在意他人谈议,但是我私下为小侯爷考虑,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应该谨言慎行、防众之口,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好让事情水落石出。”  姬双玉了然。不过,这还是不能完全解决她心里的疑问。  “十一,这件事为什么会惊动这么多人?”  沈十一微微一怔,随即像姬双玉投来赞许的目光。  “姬公子真是体察入微。的确,本来有人在牲口栏里下毒并不应该惊动梁总管事,更不会惊动小侯爷。但是,在侯府中,‘下毒’这种行为特别容易牵动我们这些人的神经。”  “这是为什么?”姬双玉刚问出口,又微眯起了双眼,“你不会又让我自己去问侯爷吧?”  沈十一微微一笑道:“我愿为姬公子解惑,算是对姬公子小小的补偿。”   ☆、第21章 逃出侯府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21章 逃出侯府  “小侯爷六岁那年,这侯府中就发生过鸩毒事件。上飨嚣菿  “当时,小侯爷的父母刚刚身故不久,再加上其他的一些事情,朝中妖言风起,说小侯爷祸国克亲。  “舆论迫使楚王不得已让小侯爷别府而居,更有人上奏要将小侯爷遣送他国。”  姬双玉心里微微一悚。虽然这样的事也听公玉良笼统地说过,但是毕竟半信半疑。此刻亲耳听见沈十一证实,更加让人确信。  沈十一继续道:“当年那下毒之人就是一个主张遣送小侯爷的大臣指使的。虽然真相大白后,元凶也得到了惩处,可小侯爷也因为这次鸩毒事件而差点丧命。  “从此,府中上下便对这类事件格外警惕,不免到了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的地步。”  沈十一离开后,姬双玉又百无聊赖地躺回到床上。  她没想到这个公子折丹的童年居然如此多灾多难——父母双亡,自己失去至亲的疼爱不止,还遭到朝中上下非议,甚至差点被激进的大臣鸩杀,真可谓九死一生。  如果这么来算,他不光没有发展出反~人类、反~社会的性格,还这么聪颖好学,对国家社稷这么有建树,虽然性格有点自以为是又不顾人感受,却实属非常不容易。  就好像一块无须后天雕琢就已经光耀夺目的美石一样,不管是泥泞掩盖还是被烈火焚烧、刀剑劈砍,他都依然固我地纯粹着、绚烂着。甚至于顿时间让人感到有几分可爱。  浅浅的笑容不觉意爬上了姬双玉的嘴角。她的心情放松了一些,有了点睡意,但是毕竟心里有事,也没吹灯,就这么就着昏黄的灯光睡睡醒醒。TFBOYS之夏子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中听见门口有响动,霎时间一个机灵,从迷糊中清醒过来。她翻身从床上坐起,果然看见一个人影闪入了她的房间。  当看清楚蹑手蹑脚地走到她眼前的那人竟是杜升的时候,姬双玉头皮一紧。  公子折丹所谓的“愿者上钓”,不会说的是让她在这里等着杜升来灭口吧?  “你是怎么进来的?”她望了一眼窗外。院子里黑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杜升看了窗外一眼,凑前两步,“外面只有一个侍卫,已经被我引开了。”  姬双玉一听,心里更加发毛,正想呼救,却听见杜升压低声音急忙道:“姬公子,不要害怕!我是来救你的!”  姬双玉心中既困惑又充满了不安全感,“救我?”  杜升叹了口气,朝她弯下腰来,恳切道:“姬公子,今日马房里发生的事情……我真有点对不起你。你被带走后,我越想越是觉得你有可能被冤枉了。  “你平常那么喜欢马,怎么会随随便便在马厩里下毒呢?我……我一时冲动,指证了你,实在是鲁莽草率……”  姬双玉站起身来,“杜大哥,你既然也觉得我是被冤枉的,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侯爷,在他面前说清楚,不就可以还我清白了吗?” 钱途无良:冷皇计擒毒舌妃  “没那么简单。”杜升苦笑。  “且不说侯爷会不会相信我们所说的,光是见到你今日独自进入马房的就不止我一个,就算我信任你不会做出那种事,也不能改变你独自进入马房因而有下毒嫌疑的这个事实。  “更何况,这件事已经呈报到宫中,我听说宫中明日一早就会派人来彻查。那些人并不是侯爷一句话就能遣散的。”  听杜升说完,姬双玉气馁地坐回到床上,“既然这样,那就等宫中来人彻查吧。清者自清,我相信无论谁来调查,都一定能够还我清白的。”  “姬公子,你这么想大错特错了!”杜升紧张道,“姬公子,你想想,楚王对侯爷宠爱万分,对这件事一定非常关注。宫中派来查办的人为了能够早日向楚王交差请赏,自然将矛头指向已经证据确凿的你。只要他们一来,你就百口莫辩,有怨难申了!”  看见姬双玉不言不语,他继续道:“像姬公子这样自小生长在王侯之家的人一定不知道,那些办案的人最在行的并不是见微知著、明察秋毫,而是刑讯逼供、屈打成招!  “姬公子金玉之体,怎么经得起他们的折磨?到时候恐怕就只能被迫认罪,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姬双玉听着听着,小小的双手揉皱了自己的衣摆,双眉紧攒,双眼含泪。  “杜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将我推入这般惨境!”  “姬公子!小声点!将侍卫引来你就没机会了!”  “什么机会?”姬双玉一擦眼角的泪水。婚久见人心  “赶在宫中派来的人到达之前救你逃跑的机会!”杜升焦急道:“这件事,我对你也有亏欠,所以决心拼死救你出去。你回到华阳别馆后再设法请求面见楚王,诉说冤情,到时候还有可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如果你留在这里任由那些官员审问的话,就凶多吉少了!”  姬双玉咬牙想了想,又听见杜升催促道:“姬公子别犹豫了,再考虑就来不及了!”  他快步走到门口推开一线朝四周看了一眼,忙回过头来朝姬双玉猛招手。姬双玉便跑过去,跟着他一起溜出了客厢的房门,溜到院子外面。  院子门外停了一辆运送草料用的板车,由一匹肌肉健实的花斑马拉着,上面堆放着满车的废料。  杜升道:“姬公子,委屈你了。一会儿就请你躲在废料当中,我会佯装运送废料出府倾倒,带你逃出去。经过门房时可千万不要动弹,不要做声。”  见姬双玉答应了,他便将她一举抱上板车,那小小的身体很轻易就被埋藏好在废料当中,完全看不出异样来。  姬双玉将身体蜷缩在废料里,虽则草料间缝隙不小,呼吸还是很顺畅的,但是四周被遮挡得一片漆黑,身子又被埋住不能动弹,实在不是什么好过的体验。  更为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将计就计到底对不对,也不知道杜升来帮她出逃是不是在公子折丹的意料之中。如果这只是一场意外的话,自己将会面临的危险恐怕难以估量。  板车开始往前行驶。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侍卫盘问的声音。也许杜升像这样夜里运送废料是常有的事情,板车很顺利地就通过了侯府的后门。   ☆、第22章 密林行凶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22章 密林行凶  “架!”只听见杜升催着马,车速加快,在平坦的大路上奔走起来。上飨嚣菿  姬双玉从废料里钻出头来,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她四下张望,侯府的门楣很快消失在街角,城中已经漆黑一片,半个行人都没有,她只能从车头挂着的那盏左右晃动的油灯和头顶上朦胧的月亮发出的微弱光线里依稀分辨四周的景物。  “杜大哥,你是要带我回华阳别馆吗?这边好像不是去华阳别馆的方向啊。”  杜升背对着她,只管在前面催马,回答她的只有呼呼风声。  她有点害怕了。她原来还以为只要杜升驾着车一离开侯府,沈十一他们就会将他截获,搜查出什么证据之类的,可没想到自己就这么上了“贼船”,身边一个援助的人都没有,任凭杜升带着不知道奔往什么地方。  她问了两次,见杜升完全不搭理她,心知他一定是铁了心要做还她的事于是也闭口不再追问,生怕他被逼急了会做出更加激进的事情来。  她不知道有没有人会保护她,有没有人会来救她,她只能自己想办法自救。  现在拼硬逃脱是不明智的。且不说从飞快的板车上跳下来,这幅小身板会不会摔坏;就算自己身轻如燕,能毫发无损地跳下车,也一定跑不过这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男子。  她开始在板车上的那堆废料里乱摸。她先是摸到一柄细木棍,像是大剪子抛光的木柄,虽然材质不怎么结实,但是聊胜于无。何处无月明  接着,她又在最底下抓到一把粉末。她在手里搓了搓,又送到唇边舔了舔,确定是些粗盐。养马人有时候会给一些盐块给马儿舔食,这些粗盐,很可能就是哪匹调皮的马儿啃剩下的。  她刚将木棍揣到裤腰里,将粗盐抓进怀里,便觉得四周忽然一暗,连月光都没有了。  她朝周围一看才发现,板车已经跑入了一片荒凉的小树林,周围连个人家都不见。  她更加确定杜升是想要她的命了,心脏像是打鼓一样“扑通、扑通”地猛跳起来,尽管夜风呼呼地刮,脊背还是冒出一层薄汗。  “御——”杜升一勒马,板车停了下来。  姬双玉连忙推开面前的废料,咬牙跳下了板车。  不巧路旁一堆杂草里埋着几块嶙峋的石头,她一个落脚不稳,被石头绊倒,滚跌在地上。一边脚腕顿时疼得她泪水直冒,一下子连爬都爬不起来,不知道是筋扭了还是骨头都断了。  杜升看来是料定她一个十岁小孩在这荒郊野外一定无处可逃,再加上见到她摔伤了脚,更加一改方才慌张的态度,从容不迫起来。  他将马系好,把板车从马的身上解下来,伸脚一踹,板车上的废料“哗啦”地倒了一地。  转过身来的时候,他的手中多了一把银晃晃的利刃! 网游之成王败寇  姬双玉坐在地上看着杜升这一系列动作,心里很想逃跑,但是那只崴了的脚实在是剧痛无比,强忍着脚伤和周身的酸痛抓住旁边一棵树干爬起来的时候,杜升已经拿着尖刀走到她的面前。  “杜大哥,你这是要杀我吗?”姬双玉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我们的关系一直都那么好,你没必要这样啊!”  杜升冷笑一声,“哼,本来的确没必要这样,我也没想过要置你于死地,只要侯爷将你驱逐出侯府就行了。没想到他们竟然非要招来宫中的人彻查,将事情闹大。我可不想被他们查出来将食槽里的麦穗换成醉马草的那个人是我!你别怨我,要怪就怪那个梁统跟沈十一小题大做吧!”  姬双玉赚着他说些她本来已经知晓的事情,为的是给自己争取时间。但是内心的恐惧还是让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微颤。  “什、什么?将我的麦穗换成醉马草的,真、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以为我还不知道吗?”杜升手里的那道银光晃了晃,晃得人胆战心寒,“我们那天商量着要私自处理绝地,你是不是偷听到了?  “我开始还只当你真是好心,帮我们解决难题,没想到,你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博取侯爷的关注!你如愿以偿了,下一步就该是跟侯爷说出这件事来邀功了吧?”  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猜测,姬双玉无意去反驳,更清楚他已经铁了心要杀她灭口,即便自己雄辩滔滔、巧舌如簧也没有用。  “哼,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两个已经是你死我活。你如果还留在侯府,真相就一定会被查出来,到时候我就不是被逐出侯府那么简单了,而是可能连命都保不住。只有你失踪了,找不着了,大家才会认为你是畏罪潜逃了。这件事才会告一段落。你也知道前因后果了,就死得瞑目吧!”走火不入魔  杜升一边说,一边逐步靠近。  忽然,他的脑袋猛地往后一闪,像是想要躲过什么,却已经来不及。只听见他“哇”地怪叫一声弯腰捂住了眼睛,手中的利刃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他呲牙咧嘴,骂骂咧咧,“你个死兔崽子!你把什么往我眼里撒?!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得掉了吗?!”  姬双玉刚才就是趁着他靠得足够近的时候,甩手朝他的眼睛撒出那把提前已经抓在手里的粗盐,趁着盐粒杀了他眼睛,连忙强忍着脚上的疼痛矮身蹿到他的身后,朝那匹花斑马跑去。  她刚够到马身,杜升已经扑了过来。她抬手猛一拍花斑马的前胸,连忙滚跌在地上。只见花斑马怒嘶一声,脖子一昂,猛然抬起前脚向前狠踹,正中这时候扑过来的杜升的胸口。  原来姬双玉认得这匹花斑马,知道它的性子暴烈,而且还有踹人的恶癖。他的暴烈跟绝地不同,绝地是被惹急了才会攻击人,而它睚眦必报,只要有人侵犯它一准起飞脚,所以她才利用这一点让花斑马踹杜升了一脚。  杜升惨叫一声,往后仰跌在地,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姬双玉正要趁这个机会爬起来想办法逃跑,却到底还是因为受伤动作慢了一些,旁边的杜升已经再次发狂地向他扑来!   ☆、第23章 亲密接触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23章 亲密接触  杜升是个身强力壮的老爷们儿,盛怒之下要掐断姬双玉那细小的脖子,就跟掐断一根牙签似的。上飨嚣菿姬双玉眼看着那可怕的身影就要扑到自己身上,却已经无处可躲。  千钧一发之际,她忽然瞥见一缕银光划破夜空,直刺杜升!  下一秒,便看见杜升闷哼一声,捂住肩膀再次将身子歪在一旁。  姬双玉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支羽箭不偏不倚刺入了他的肩胛骨,让他再发不出力气来对她发起攻击。  正当姬双玉惊讶之际,四周漆黑的草丛中耸耸作动,一时间闪出七八条人影来。她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线终于认得那都是侯府的侍卫。  走在先头的几个人快速跑到杜升周围,将他强压在地上,反绑起来。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姬双玉的面前单膝跪下,一边查验她脚上的情况一边急切问道:“姬公子,可有大碍?”  姬双玉看见是沈十一,终于确定自己安全了,顿时松了粗口气。  她刚要伸手抓过沈十一朝她伸出来的手,伸直的手臂却被另一只伸过来的手抓住了。  “他死不了。”  这气死人的说话方式、一身白衣的骚包侧影,不是公子折丹还有谁?  姬双玉刚刚死里逃生,脚又扭伤了,憋了一肚子委屈,这会儿被公子折丹这么一气,正要发作,却被他一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诧异得忘记了要说什么。[网配]小粉红你快别闹  只见他蹲下身来,将她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紧接着,她的后腰也被他一揽,身体一借力,轻松地站了起来。  她的个子矮小,只到他肩膀高,也许是这个姿势扶着她实在费劲,他干脆一躬身,一条手臂绕过她的膝盖后方,一起身,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姬双玉从来没试过跟男生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这会儿被他用这种姿势抱着,吃惊得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才好,只能一动不动地任由他就这么抱着。  他道:“十个神弩手,十个精锐戴甲侍卫,在我的指挥下足够对一个营的敌军发动一场成功的奇袭,你有什么好慌张的?还非要擅自激怒凶徒,自讨苦吃。”  姬双玉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在这附近部署好了,估计是只等杜升凶相毕露就动手将他制服。可问题是,她又怎么知道他的这些部署呢?他又没跟她说过,而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她甚至连他为什么知道杜升会将她带来这里都没想明白!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下,她还是很识趣地将这些抱怨暂且咽到肚子里了。  这时候,不远处火光攒动。没过多久,又一群侍卫押着一个垂头丧气的人,来到公子折丹面前复命。通明的火光清楚地照出那人的脸,正是马房管事高临。  看见侯爷怀里抱着那个来伴读的孩子,关键是那孩子身上还脏兮兮的沾满泥灰,早将侯爷那身白衣弄脏,众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诧异,但是马上就都将目光放回到自己的脚面上,毕恭毕敬地低头听命。  公子折丹却似乎全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气定神闲地对那两个被押着跪在他面前的人道:“你等对我的马下毒,却嫁祸给吴国世子,还在这里挖下土坑,打算杀人灭口、埋尸荒野。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二人可认罪?”问江湖  两人已经没有了狡辩的余地,只能俯首帖耳地认罪求饶,然后便就侍卫先用车押走了。  姬双玉脑子一转,终于想明白了。  原来今晚的局是杜升和高临二人分头合作设下的——杜升去找她,将她骗出侯府;而高临则在这小树林里挖下土坑,准备杀了她以后将尸首埋在这里,事情的真相从此就跟她的尸首一起长埋黄土了。  她的脊背不由得爬起一阵恶寒,几乎打了个寒战。  “他们……他们还挖了坑准备埋我?”  公子折丹一行说不定是跟踪高临来到这里的,所以在这里部署好,等着杜升入套。这就是完整的“愿者上钓”了。  “嗯,你要看看吗?”他难得表现出一次“热情”。  “不!不用了……”  姬双玉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他的“好意”,可是显然已经来不及。那抱着她的人已经迈开一双长腿,踩过草莽泥泞,往旁边去了。一群人立马打着火把,寸步不离地紧跟着。  “就是此处。”没走出几十米,他停了下来。  姬双玉强压着心头的膈应,探头往下看看那个原本要埋她的尸首的土坑。  “这个坑深一丈二,宽三尺,长六尺三——”他扫了怀中的小人儿一眼,“显然错误地高估了你的体型和身高。唯一有点小聪明的地方是,这片树林泥土潮湿,尸首埋在这里,皮肉不出半年就腐朽成泥,只剩白骨。只要掩埋时取掉你身上有标记性质的物品,即便他日尸首被发现也难以辨明身份……”春闺  “够了,我不要再听了……”  姬双玉严正抗议。再听他继续这么一丝不苟、鞭辟入里地分析她的尸首是怎么在这荒野的泥土底下腐化成泥、只剩白骨,她就要疯了。  她眉头紧皱,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怀中蜷缩。少年很瘦,但是隔着衣衫却能感觉到肌肉精健,莫名地隐隐给人一种安全可靠的感觉。  幸亏他也没有执意说下去。  “胆子这般小?真是枉为大丈夫。”  不多时,众人已经各自牵马拉车,整装待发。  公子折丹将姬双玉抱到马侧,她抓住马的鬃毛,一脚跨上了马背。  她现在虽然残了一只脚,但是以她对马的熟悉,只要爬上了马背,即便踩不着马镫也是毫无问题的。  不料她刚坐稳,忽然看见公子折丹翻身上马,就紧贴着她坐在她身后,双手环过她的身侧,勒住了缰绳,轻轻一拽,便驭着马转头离开。  她这才低头发现,自己坐着的正是公子折丹最常骑的那匹暗金色年轻军马“凌霄”。  她整个人都在他的怀中,被他清冽冷傲的气息包围着,心里禁不住有种异样的感觉燥燥闷闷的,说不出的不自在。  “侯爷……其实我……可以自己骑一匹马。”   ☆、第24章 残次品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24章 残次品  他策马向前,仿佛听不见。上飨嚣菿过了片刻才低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极其怀疑的眼神。  “你要是再摔下马背,这条腿就废了。我不希望我的战利品变成一件残次品。”  呸!姬双玉在心里啐了一口。原来他忽然间对她表现的这么保护,完全是出于对自己的“私有物”的完美主义情节!  她心头刚刚萌生出的一丝丝无谓的受宠若惊、一丝丝多余的感动,顷刻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映掩的火光中,众人各自或骑马或步行,队形规整地簇拥着公子折丹走出了小树林。  姬双玉在颠簸的马背上,看着四下寂寥的街市,看着周围通明的火光,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感觉有点不真实;那是一场惊悚剧、一场闹剧,也是一场悲剧。  杜升和高临这两个人平日明明跟她是有说有笑、彼此关照的,到了他们认为自己的差事和安稳的生活受到威胁的时候,也不管到底错的是自己还是别人,竟然就动了如此歹毒的念头。  别说不顾往日的情分,就连做人根本的一点良知都泯灭了。真是可悲可叹。  在穿越之前根本还没步出校门的她,哪里经历过这种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事情?这日却被卷到了这种祸端的漩涡中心,身累,心也有点累。  一个好听的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你在难过?”  姬双玉心里一个咯噔,猛一抬头,看见公子折丹朗目如星,黑眸中透出一股洞穿人心底的锐利。娱乐圈之兴许之年  她连忙收回目光,转过脸去不敢再看,就像是条件反射地担心自己的双眼会再透露出更多的秘密。  “我、我只是想……抓贼拿赃固然是合情合理;但是,假如今天下午在马房的时候,就当面将杜升和高临两人捉住审问,而不是诱使他们犯下更大的罪过,事情会不会反而更人道一点?  “如果今天下午他们就被捕的话,那只是插赃架祸;而现在,却是加上一条杀人未遂了。  “是我们的做法,诱导出了他们人性中的恶,让他们回不了头了。”  他一顿,悠悠慢慢道:“看不出来,你还挺多愁善感的。”  她却心知这句不褒不贬的话一定还有后半句。  果不其然,他接着道:“——真是多余。还是说,你居然怀有同情这两个凶徒的妇人之仁?”  “我不是同情他们两个。”她反驳道,“他们身为马房的管理者,不顾马儿的生死,拿它们的性命作为公报私仇的工具,本身就应该得到严惩;更何况他们还执迷不悟,企图欺上瞒下,杀人灭口。  “我只是站在解决问题的角度去思考,假如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是不是还可以处理得更好。”  一行人辘辘的车轮声和马蹄声穿过街角。明亮的火光足以将大道两旁照得通亮。  只听见他淡淡道:“我只问你一句——如果要被彻查的人是你,你会因为畏罪而杀人吗?”至高信仰  她一怔,回头道:“当然不会。再说,我根本就不会去伤害那些马儿。”  他扫了她一眼,露出一个“这不结了”的眼神。  他的脸庞离她不过几寸的距离,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少年那俊美的眉目、璀璨而又深邃的眼眸越发真切夺目。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颤动了一下,连忙回过头来,只管看着前面灰蒙蒙没被灯火照亮的地方。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做出这种行为,是本性驱使。  “不过,你想想,当年下邳被敌军围城三月,断绝粮米,城中饿殍无数,人们被迫易子而食,难道这就说明他们都是本性残忍的食人恶魔吗?”  他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似乎有点意外。  “你在意的是善恶。我关心的是是非。不问本性,只问每个人是否得到公允的对待就足够了。  “在多种评判标准中纠缠不清,只会让自己顾此失彼,患得患失。”  这时候,天色已经开始蒙蒙发亮,侯府的门楣近在眼前。朱红色的大门前灯火炯炯,守夜的侍卫看见公子折丹本人,连忙闪开中门俯首迎接。  回府后,沈十一命人叫来府中的大夫给姬双玉诊治身上的伤。  姬双玉因为害怕自己的秘密暴露,只畏畏缩缩地让大夫大略瞧了下扭伤的地方,确定没有伤到骨头,裹了点膏药,便匆匆请求回华阳别馆休息了。  在客厢伺候姬双玉的丫鬟柳夕急急忙忙到枕流院报告姬双玉的情况的时候,公子折丹正闲坐在榻上,还没有宽衣。兽血战皇  听她说到姬双玉急着回华阳别馆,他的眉头微微一颦。  “华阳别馆的大夫,比我府中的大夫技艺精湛?”  一旁的沈十一连忙打圆场道:“小侯爷,姬公子刚刚遭逢险厄,惊魂未定,比起脚上的伤,受到惊吓的情绪更加需要安抚平伏。  “在华阳别馆有他熟悉的人在身边安慰扶持,一定更有利于他放松心情。”  公子折丹沉吟不语。  沈十一接着道:“请小侯爷再许姬公子五天休假,免他这几日舟车之劳,好好休息养伤,也好显示出我胶东侯府的体恤之情。”  公子折丹的脸色有点不悦。片刻后才冷冰冰道:“三天。”  沈十一勾唇一笑,忙替姬双玉谢过侯爷恩典。  柳夕拽紧了自己的衣角,低着头小声道:“侯爷,奴婢斗胆,奴婢以为,咱们侯府出了家贼,牵连了姬公子,还让他受了伤;这会儿是不是应该让外院邹管事亲自送姬公子回府,也好表达我们的歉意?”  沈十一道:“柳夕说得对。我听说,那华阳别馆中人等相当势利,姬公子若不明不白地负伤回去,未必有人真正关心,反而会惹来猜疑乃至取笑。所以,为姬公子着想,还是应当采纳柳夕的建议为好。”  公子折丹没有说话,缓缓站起身来,转身往床榻那边踱去。  正当在场几人都以为他不同意这个提议的时候,他忽然淡淡道:“让梁统去。”   ☆、第25章 习惯的力量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25章 习惯的力量  拂晓,送姬双玉的车马刚到华阳别馆,馆中上下就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上飨嚣菿  梁统作为胶东侯府的总管事,是这郢都城颇有头脸的人物,尽管为人低调稳重,从不招摇,各路达官显贵却没有不知道他的,尤其那些天天寻思着如何趋炎附势、攀龙附凤的人更是巴巴地盼着能够借他傍上胶东侯这棵大树。  这回他亲自来这地处边缘的华阳别馆,别馆的管事朱治得到消息,早早就客客气气地来通知了晏萧一同在街口远迎,恨不能敲锣打鼓地将一行人接到了馆中。  人群中的忍冬见了姬双玉包扎着一只脚,惊得脸色都发白了,连忙唤来两个有力气的妈子,将姬双玉抬回房中休息。  忍冬让小梅秉着蜡烛,自己小心翼翼地拆开姬双玉脚踝上的绷带。  看见那只小脚红了一片,已经开始淤淤青青地肿起来了,心疼得泪水马上就落了下来,掩着面出去命人取冰块来敷。  用布裹着的冰块敷在脚上,刺激着扭伤的筋脉和神经冻得发疼。  姬双玉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及时止住一部分内出血,不然这脚踝明天就要肿成猪头。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安慰忍冬道:“不用担心,伤得不严重。我是帮侯府抓贼受伤的,不是被人欺负,你别哭嘛……”  忍冬让小梅先下去,自己一手扶着冰袋,一手轻轻地揉着姬双玉那只冻坏了的小脚丫,感慨。  “奴婢多年来一直都在夫人跟前伺候,与世子少有见面的机会。弹指一挥间,世子出落得如此仁智机敏、顾全大体,奴婢实在替夫人感到欣慰感激……”都市鬼谷门  看着忍冬又一次在眼眶里打转泪水,姬双玉心里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忍冬,母亲去世的时候,你本来已经可以出宫,找个好人家,过上自己的生活。  “但是你不光替母亲守了三年的孝,还请求跟我出质,担了这人人都避之则吉的差事。你受委屈了。”  忍冬连连摇头道:“不,不。能够侍奉世子,是忍冬的福分。忍冬宁可终生不嫁,守在世子的身边。”  姬双玉自有计较。不过她只是放在心里,点点头,身子慢慢滑下去,任由睡意包围了身体……  翌日明媚的晨曦中,开阔无垠的草场上,劲装少年的一袂白衣明亮了整片辽阔的风景。  公子折丹长身玉立,昂然犹如雕塑一般,深邃的双眸仿佛鹰目,注视着前方。  他的长袖已经用缎带束紧,他腰间佩着金钩革带,脚下踏着及膝的长靴,手中挽着一把金丝犀角紫杉弓。  一身方便骑马射箭的胡服打扮,跟他平日的淡泊儒雅相比,更多了几分铁血男儿的铮铮傲然之势,全然一副少年儒将的王侯气派。  这时候,他左脚跨出一步,同时左手握弓右手搭箭扣弦,将手中金丝犀角紫杉弓高举过头再泰然往下稳拉在胸前。  他的右手拇指上戴着一枚碧玺扳指,手臂用力仿佛轻轻一拉,弓弦已被拉满犹如满月。  忽然,他目光一锐,拇指一松,随着裂帛一样的一声弦响,手中的雕翎箭应声脱弦,向空中劲射出去,以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刺向百步以外的箭靶。异界上古传承  只听见“突”的一声,那根雕翎箭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当中时,已经深深地没入箭靶的红心中央。  “砰、砰”两声铿锵的弦声响起,紧接着又飞来两箭,全都不偏不倚地将红心射透。  这里不是校场,在一旁伺候的侍卫并不敢贸然发出聒噪的欢呼声,只能面露钦慕地交头接耳、低声赞叹。  然而,将羽箭全中靶心的那人自己却感觉不到多少爽快,手臂缓缓垂下,任由仆从上前将弓箭接过,自己则立在原地有点发呆。  这两日也不知为何,心绪居然有点燥闷不宁。  平日里,只需清茶一盏、经书一卷便能物我两忘、寝食皆废的感觉,竟然时常被一些不明的思绪所打断。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一阵轻灵的马蹄声从身后由远及近。  不多会儿,他背在身后的手掌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喷落。他稍一抬手,摸到了一个湿润的马鼻子。  “绝地,自己去玩。”  他扬了扬手,没有转身。  绝地却也没有知趣地走开,而是调整了下角度,又将头伸了过来,越过他的肩膀,轻轻打了个响鼻。  看见他终于侧脸看它,它还交替着跺了两下前腿。  他微微眯起了双眼。  他不了解马,不知道它们的习性、需求,也没有兴趣去了解。对于他来说,这种大家伙就跟摁一个按钮就会自己走来走去一样。 出逃千金的冷漠少爷  只有绝地是特别的。它不是坐骑,是曾经出生入死的同袍。  所以,对于它怪异的举动,他姑且一猜。  满地悠悠碧草,他决不会认为它是饿了。莫非——  “你在找那个姓姬的笨小子?”  绝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用力地晃了两下脑袋,像是认同一样,还显得有点急切。  “哦?你也觉得没有了他就像少了点什么吗?”  嗯——习惯的力量果然是强大的。  许他伴读的月余时间里,他已经习惯了无论是看书还是上课,都有他在身边。  尽管这个人既不聪明又不勤奋,但是至少没有让他讨厌。  这两天看不见他在身边转悠,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原来如此,他心下了然,就像一个死扣被指尖轻轻一抽就解开了一样,顿时无比通透。  以至于沈十一上前询问他是不是要应日前安集侯之邀,去他在郊外的苑囿观看赛马的时候,从来不好声色犬马的他破天荒地答应了。  深秋将近,安集侯建在郊外的金涛苑,正是枫丹水碧、莺飞鱼肥的好时节。  安集侯德高望重、与世无争,所以向来交游广阔、人缘甚佳。今日要在此邀请朝中达官贵族一同赛马,自然早早就高朋满座、贵宾如云。  姬双玉今日也拄着拐,混迹在这些楚国达贵之中。  此时,她正坐在跑马场的看台上,兴高采烈地对着一匹匹在赛道上亮相的马儿品头论足。   ☆、第26章 挖角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26章 挖角  姬双玉心说:其实公玉良一开始来找她一同外出的时候,她是拒绝的,她不能别人说让她去,她就去,至少得让她知道是去哪里……  后来,一听说是要去看贵族们赛马,姬双玉的兴趣马上就被勾引了起来,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蠢蠢欲动。上飨嚣菿  现代的赛马她见得多了,但是古代的赛马还是头一次有机会去看。  她对他们的场地、赛制、规模……都充满了好奇。  现代的赛马是普通老百姓都能去参加的娱乐项目,而在古代,却只有地位显赫的达官贵人才有参加这种娱乐活动的资本。  所以,机不可失。她揣着满满的好奇心,就算是拄着拐也非要去凑一眼热闹不可。  但凡赛马一般都是有彩头的,在比赛中猜中了胜方,就能获得一笔不小的金资。  金资事小,却能满足人们争强好胜的心里。  尤其是年少气盛的达官子侄们更是热衷于此。  正是因为这样,公玉良才一定要带上姬双玉,希望借助她的眼光,博点好彩头。  “尚玉,太尉大人的那匹马怎么样?”  姬双玉看了两眼,摇摇头,“太尉大人的马肌肉是挺强健结实的,但是可惜四肢太瘦。  “俗话说,‘好马长在腿上’,这匹马恐怕力气不足,即便发力在前,冲刺阶段也会被赶超。”  “那,御史大夫的马呢?”公玉良又指了一匹马。  姬双玉认真看了看,又摇头,“不好,这匹马虽然血统纯良,但是运步不正,说明蹄形有缺陷,就像一个腿部有痼疾的人,怎么能在赛跑中拔得头筹?”无敌邪少  公玉良托腮皱眉了片刻,“平西将军的马怎么样?那可是赫赫有名的莽原狼血马。”  姬双玉这次倒没摇头,只是神情有点可惜,“这匹马我最喜欢了,雄壮结实,背腰宽广平直,一看就是好马。  “只可惜——它悍威欠缺。性情看得出来太过温顺,不到迫不得已,恐怕不会尽全力去跑。”  公玉良急了,一摊手,“那你说说,我到底该给哪匹马下注?”  “那匹。”姬双玉张臂一指,“那匹马的头部不大不小,颈部颀长,肌肉结实,前肢大膀头,上粗下细,运步又端正,性情又够刚烈,正是会夺得头筹的料子。”  “陶安翁主的马?”  公玉良将信将疑。好像觉得一个深宫女眷,不可能拥有什么技压群驹的好马。  可他到底还是在姬双玉的催促下押了陶安翁主的马。  头场比赛下来,结果竟然几乎全如姬双玉所料,陶安翁主的马也夺得了头筹。  因为押中的人少的缘故,公玉良还得了不少的一笔彩头,心情顿时爽快无比。  侍女奉上茶茗糕点的间隙,公玉良呡了一口茶,不经意道:“我上次让你考虑的事情,你可曾有考虑过?”  姬双玉眨了眨眼,“什么事情?”  “你居然不记得了。”公玉良忽然变得有点不痛快地放下茶杯,“我劝你别跟胶东侯走得太近的事。”  姬双玉一愣。  她以为公玉良当时是随口一说而已,谁还把这种话当真了?  况且,跟胶东侯走得近不近这事,是她说的能算的吗?和护士同居的日子  公玉良见她不说话,眉头微皱。  片刻后,才不计前嫌道:“别国遣送的质子,都是要在朝中领官任职的。楚王指你在胶东侯身边伴读,也只是看你年纪小的权宜之计。  “你对相马有如此天赋,我让父亲在军中保荐你一份差事,你既能做自己擅长的事,还有可能得到赏识重用,岂不比待在胶东侯府好?”  姬双玉有点意外,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忽然从两人身后传来,“他除了胶东侯府,哪儿也不去。”  听了这个声音,姬双玉浑身一个激灵。  猛然回头,果然看见一袂素白颀长的身影,玉立在眼前。  那人面色冷冽,还透着几分阴沉,显然心情不佳。一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眸直盯得人心底发憷。  “胶东侯。”  公玉良脸色一沉,可还没忘记连忙站起身来向公子折丹抱拳行礼。  公子折丹沉默不语,仿佛对公玉良浑然不见,自顾踱步来到他原来所坐的位置上坐下。  姬双玉还在那里动作笨拙地摆弄自己的拐杖,试图站起来行礼。  可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身边紧挨着她的那把椅子上已经端端多了一尊“大佛”。  她顿时感觉腿肚子一酸,又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幽幽道:“真不明白你在犹豫什么。难道你没听出来,那是一个糟透了的提议?”  她一顿才反应过来,他一定是将她刚才短暂的沉默误以为是犹豫了。神兵演武  他接着冷冷地批判道:“求道明理、治学审问,圣人视之为毕生事业,怎么会是‘权宜之计’?  “你在哪里都可以混吃等死,但是只有跟我一起,才能奋学求进,闻达诸侯。  “在别人谈论起你的时候,你是希望听见别人说‘那个养军马的姬尚玉’,还是希望听见别人说‘那位学富五车的姬尚玉’?”  他的话掷地有声,姬双玉不由得认真思考他所说。注视着他侧影的双眼,不期跟他对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内心又被那道灼灼的目光烫了一下。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长者的声音。  “丹儿,你怎么会在此处啊?”  姬双玉循声回头,看见一个衣着华贵、鹤发童颜的耋耄老人,正在三五个宾客的簇拥下朗朗走来。  “伯祖父大人,侄孙儿有礼。”  公子折丹四平八稳地起身行礼,端正平和。  姬双玉这才猛然醒悟,原来这个老人就是楚王的长兄、今天这场聚会的主人家,安集侯熊政。  安集侯笑意融融,“丹儿,老夫为你安排的坐席在看台中央,你为何屈就在此啊?”  公子折丹淡淡地扫了一眼身边那个瘸腿的小人儿,“伯父今日贵客如云,侄儿等不敢忝位。”  人情练达的安集侯目光落在姬双玉身上,心中了然。原来这个小侄孙儿是嫌他小气,没有给够他位子跟朋友一起落座呢。  他“哈哈”一笑道:“不知吴世子今日也赏脸光临,老夫失礼。请丹儿与吴世子一同上座。”  姬双玉虽然并不愿意跟楚国的这些王公贵族凑和,但是听见安集侯这么说,也只好连忙致谢,拄着拐,屁颠屁颠跟着公子折丹往看台中央走去。   ☆、第27章 神秘男子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27章 神秘男子  离开之前,姬双玉没忘记跟公玉良说一声。上飨嚣菿  虽然刚才的一幕他都看到、听到了,但是终归是要跟亲口跟他打个招呼才算周到。  重新跟上公子折丹的脚步的时候,听见他用依旧没什么温度的声音道:“你跟这种不学无术的人有什么共同语言吗?”  她道:“我跟少将军打个招呼而已。今天好歹是他带我来的。我总该谢他一句。”  他的回答冰冷又傲慢。  “你今天的休假是我给的。又是我带你远离那些不思上进的平庸之辈的。你怎么不谢我?”  姬双玉被噎住了。  她再一次以活生生的教训证明了一个铁铮铮的事实——不能给机会他张嘴,给机会他张嘴就是自己找虐的节奏!  姬双玉缄口,自顾垂着头走路,没有留神面前,几乎跟一个迎面走来的人撞上。  她连忙抬头道歉,迎上了一个陌生的年轻贵族男子低垂的脸庞。  “吴世子,一别半年,近来无恙?”  姬双玉不由一怔。  她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这人约莫三十岁出头,中等身材,鼻直口方,颧骨饱满,双眼炯炯有神;一身烟青色云纹锦袍,腰间环佩规整,低调中透着贵气。  他眉目间有几分熟悉,却一时间教人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  姬双玉只觉得他注视着自己的双眸,流露出一股善恶不明的玩味,让人感到好像自己身上有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随时会被泄露一样,恨不能尽快离开他的视线。来自天堂的安利  公子折丹忽然在前头回过头来,嫌慢地扫了她一眼。  “嗯?等着我抱你?”  她连忙像得救似的,朝那个男子说了句“失陪”,急忙跳了两下快步赶上了公子折丹。  没走出几步,她无意中听见身后有人招呼道:“少卿大人,有礼,有礼。”  她好奇转身,正好看见刚才那人背着她,朝来人拱手行礼。  对方喊的“少卿大人”正是称呼他。  姬双玉因为心里有事,之后的赛马都看得有点索然无味。  公子折丹也显然并不热衷于此道,勉强看完一场比赛后,冷冷的批判了一句“这些人到底是有多无聊”之后,便拉着她去跟安集侯告辞了。  回到华阳别馆的时候,在金涛苑见到的那个男子和他所说的话,一直萦绕在姬双玉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趁着左右没有旁人,姬双玉跟忍冬一说,正在伺候茶点的忍冬也不由停下动作,凝眉细思。  “‘一别半年’?半年前,吴楚之战刚刚结束,世子还没踏入郢都呢,怎么会见过这位楚国的少卿大人呢?”  姬双玉用力点头。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他看我的眼神很笃定,不像是随口套近乎的。不知道晏大人会不会认识这个人。”  有些人就是禁不住念叨。这么一说,外面就通传说晏大人来向世子请安。  进来请安的晏萧一听完姬双玉说了这件事,凝眉不语,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晏大人可是认得这个人?”姬双玉追问道。都市丽影:烈火重生  晏萧又僵立片刻,才长舒一口气,沉声道:  “我太大意了,竟没料到此人也到郢都来了。”  姬双玉困惑地和忍冬对视了一眼,才听晏萧道:“那人也姓姬,名曰姬奉贤。乃是吴王的幼弟,世子的亲叔父。”  怪不得她总觉得这个人的眉目透着熟悉,原来他是吴王的亲兄弟,跟吴王自然有几分相像。  但是,让人惊讶的疑问也紧随而来:吴王的弟弟怎么会在楚国为官?  晏萧道:“这个姬奉贤曾经深得已故先王的喜爱,先王一度意欲废长立幼,让姬奉贤继承爵位,最后在群臣力谏之下才保住了吴王当年的世子之位。  “后来,吴王继位之时,有人劝吴王诛杀曾经与他争夺继承权的姬奉贤,以绝后患。  “可吴王顾念手足之情,只是将他遣送到楚国出仕。没想到,他今日居然得到了楚国的重用,而且还到了楚王的跟前。”  姬双玉越听越是觉得情况不妙。  原来还以为自己只是在楚国多了个亲戚而已,没想到很可能是来者不善。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吴国的?”  姬双玉的记忆中似乎没有这么一个叔父。  晏萧道:“姬奉贤离开吴国之时,世子尚在襁褓之中。而他声称半年前见过的人,如果不是世子的话……”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那个剩下的唯一可能性并不难猜。  “难道楚国举兵进犯的时候,他也在军中?”  晏萧没再回答。  告辞之前,他神色凝重严肃道:“世子,以后无论如何要躲着这个人。就算不巧遇见,也千万不要跟他交谈。切记。”上仙师叔,萌妖来袭  姬双玉点头。  姬奉贤一定深知姬氏兄妹的底细,如果他曾经在战场上见过姬尚玉,甚至跟他有过深入交流的话,女扮男装的姬双玉就很有可能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姬奉贤曾经与吴王争夺继承权,说不定他时至今日依然怀恨在心,很有可能会借着揭穿姬双玉来报复吴国。  这对于他自己来说,这也是向楚王表明忠心、换取重用的绝佳机会。  真说得上是一箭双雕,百利无害。  想到这些,姬双玉不由得越发觉得头皮发紧,情况不容乐观。  夜里,她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正牵着绝地在林间的草地上并肩而行。  调皮的绝地故意用嘴蹭了一下她的发髻,将她的簪子蹭掉在地上。她捡起簪子,笑着作势去打绝地。两个一来二去停在原地嬉闹起来。  玩得正高兴,前面忽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嗯?等着我抱你?”  在猛然抬头看见面前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的时候,姬双玉就一下子就惊醒了。  三竿红日从窗帘外照射进来,她呆呆地躺在床上,悟出两件事来。  第一,她想绝地了。  第二,昨天还有一句很恐怖的对白被她一时间忽略了,却在她的骨子里深深地埋下了恐惧的种子……  正这么想着,便看见丫头小梅悄声进来。  她看见姬双玉睁着眼,才小心禀告道:“世子,胶东侯府来人了。”   ☆、第28章 无处可逃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28章 无处可逃  上次被公子折丹悄无声息潜入“闺房”的经历还记忆犹新,姬双玉惊得一瞪双眼,忙掀开被子左看右看,“他在哪?”  小梅失笑道:“世子,不是胶东侯本人。上飨嚣菿是他的书童,叫扫什么,扫地还是扫灰的来着……”  “扫影?”  “哦,对!好像是这个名字。”被姬双玉更正后,小梅才继续道:“他听说世子还没起身,已经走了,留下一本书,说是胶东侯让世子务必要全部背诵的,胶东侯明日要检查。  “扫……影还哭丧着脸说,胶东侯有言在先,如果明日世子背不出来,他要跟世子一起被罚没有午饭吃呢。”  王八蛋!姬双玉几乎要跳起来。  那骚包一定是昨天看见她“浪费”了“他给的休假”,相当不满,所以想出了这么个法子来治她。  当她拿到扫影留下的那本书的时候,顿时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以前在学校里背课文,几百字的古文都感觉要了命了。直到高考,还有几篇必背古文是怀着侥幸心理没背下来的。  如今却要一天内背完这本将近两万字的书,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无奈侯府的伙食还是很不错的,厨娘金氏的手艺那是相当过硬。  尤其是前两天那道香酥小黄鱼,那色美味鲜让姬双玉背书开小差的间隙想起来,都不由得回味无穷地舔了舔嘴唇。  适逢两个丫头经过书房门外,也许是书房已经被姬双玉废弃日久的缘故,她们也没觉察此刻书房里有人,继续大大咧咧地聊着天。  “想必胶东侯对我们家世子是极看重的,你瞧,才两日不去,就派人来看望了。”傲娇星妈:调教男神当奶爸  “可不是?听说,他还送给世子一本贵重的书籍,叫什么《论鱼》的?一定是知道世子喜欢吃鱼,特地为世子挑的。”  “哎呀,没想到胶东侯竟然这么体贴呀!我们家世子可真有福分……”  姬双玉隔着窗户听得心里直滴血。  窗外的两位姐姐,他那不叫来“看望”,那叫来催命好么?  还有,那本书不叫《论鱼》,叫《论语》!一点都不好吃好么?  这古代的腐女还真是要命啊,你们家世子快被你们玩坏了你们造么……  两个饶舌的丫头直到看见书房门口站着伺候的侍从,才慌忙闭了嘴,急急忙忙逃远了。  结果,奇迹并没有出现,到了公子折丹的面前,姬双玉就连《论语》的第一篇学而第一都背得磕磕巴巴的,就别说后边的了。  公子折丹倒也没说什么,心情似乎不错。  姬双玉一度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不让吃午饭什么的都是吓唬人的,可直到午膳端上来的时候,果真没有她那份,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不服?”  姬双玉幽怨的眼神得到了对方傲慢的回应。  “当然不服。”她实在是憋不住了,“让你背你也背不完。”  他道:“我背过了,五岁那年,用了半天的时间。”  她在心里咋舌,深知高傲如他是不屑撒这种谎的。  “可、可你不能用你自己的速度来要求别人。你对我提的要求,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所能够办到的!”酒后不闹事纯属酒没劲  “如此说来,一个正常人要花多久才背得完这薄薄的一本书?”公子折丹难得表现出一点商量的态度,尽管用词还是很气人。  姬双玉想了想,“起码一个月。”  公子折丹悠悠道:“一个月也可以,只要你一个月不吃午膳也支持得住。”  噗!姬双玉几乎一口老血喷在对面那家伙那张神色自若的脸上。  这时候,沈十一从门外进来,躬身禀告道:“小侯爷,广秀宫来人了,说是陶安翁主对小侯爷甚是挂念,想请小侯爷到她广秀宫中小住几天。”  姬双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上次公子折丹入宫小住,她顺势得了一段时间的休假;这次又有人邀请他入宫小住,看来又有宝贵得闪闪发光的假期在朝她招手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滋味,过去那几天她还没回味够呢。她不由得在心里求神告佛地盼着公子折丹赶紧答应陶安翁主的邀请。  只听见公子折丹只沉默了片刻,便答道:“好,回话给姑母,我明日就入宫叨扰。”  耶!姬双玉在心里跟自己击了个掌。神明什么的太体贴了!  “是,小侯爷。”  沈十一刚要退下,却又被公子折丹叫住了。  “还有,告诉姑母,姬尚玉跟我一起去。”  所有充盈在胸腔的欢乐顿时变成拍向礁石的海浪,瞬间被拍击得粉碎,化为泡沫……  姬双玉猛然回过神来,企图把握最后一线生机。  “侯爷,广秀宫是陶安翁主的深闺,我一个外姓男子到那里借住,恐怕不太合适。”千古龙帝  她下半句没好明说:所以,我就不去了,替我问候陶安翁主和她那匹在金涛苑夺得头筹的好马哈。  公子折丹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如果你想先净身再去,也不是不可以。”  她憋气,“我脚疼。”  “要我背你?”他针锋相对。  沈十一连忙打圆场道:“姬公子不必拘礼,这位陶安公主性情爽朗,不拘小节。你是小侯爷的座上贵宾,如果能够跟小侯爷一起入宫,她一定会非常欢迎的。”  她无言以对,只能认命。  只听见公子折丹手中的筷子尖戳进面前那条香酥小黄鱼里,发出“咯滋”一声诱人的脆响,引起她肚子里一阵“咕噜噜”的共鸣……  侯府的厨房里,姬双玉坐在厨房门前的石阶上,一边啃着厨娘金氏偷偷为她留起的白面馒头,一边有血有泪地控诉着公子折丹的蛮横霸道。  金氏四十岁出头,体态圆润,常开笑口。一双丰腴的手掌已经被厨房常年的伙计磨出了茧子,但是脸上却没多少皱纹,看起来比实际要年轻个七八岁。  她一边在围裙上擦着刚洗干净的手,一边笑着走过来。  “姬公子,这郢都上下的人没有不想去攀附这些侯爷、翁主的,像你这样将这些事情看得如此淡泊的人,还真是难得。  “我看,我们家侯爷从来不跟别人亲近,单喜欢提携你,就是看中你这一点。”  这些人是语文老师死得早咋地?怎么一个个都用词不当?  这叫“提携”?这是故意让她不痛快好吗?  姬双玉顿时感觉被嘴里那口白面馒头干噎了一下,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29章 温热的掌心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29章 温热的掌心  金氏连忙走下台阶,坐下来给姬双玉捶着背。上飨嚣菿  “哎呦,姬公子,慢点儿。  “不瞒你说,我也曾经有幸去过那陶安翁主的广秀宫。  “那年陶安翁主还没出嫁,因为肠胃不适,得了厌食之症。承蒙广秀宫中的老嬷嬷看得起,让我入宫去为陶安公主做点拿手菜肴,所以我才得幸在那里住过。  “那地方可真叫一个漂亮。到处都雕梁画栋、金砌玉雕的,听说,就是陶安公主离开的这两年,宫里的人也丝毫没敢怠慢,怪不得都说陶安翁主是楚王最疼爱的女儿。”  姬双玉干咳了一阵,好容易才勉强能够从喉咙里应两声。  金氏给姬双玉捶完背,往门边一靠,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啊,楚王再疼爱,总是敌不过命运的安排。生长在帝王家,含着金钥匙出生,原本是多有福分的金枝玉叶呀,没想到却也会遭逢不幸。”  金氏一句话,撩起了姬双玉心里八卦的火星。  “哎?金婶婶,那陶安公主怎么了?”  金氏道:“那陶安翁主早几年指婚给大将军徐宁的长子徐延。徐延也是少年英才,年纪轻轻就从军立功,一点不输给他父亲。他跟陶安翁主也可谓天生一对、地产一双。  “两人婚后夫唱妇随,相当恩爱,可让人羡慕了……姬公子年纪还小,说了你也还不懂。”  姬双玉斜了金氏一眼,你想说什么年纪小就听不懂的事啊喂……  金氏没去看她,自顾感慨道:“哎呀,没想到,他们举行大婚不过两年,徐延就死在了战场上,那年他不过二十五岁啊。”驭兽弃少  “陶安翁主悲痛欲绝,楚王不忍她独居在府邸里触景生情,所以最近才又将她接回宫中居住。”  姬双玉听得入神,故事听完,手中的白面馒头也吃完了,兀自舔了舔嘴唇。  金氏连忙站起来,又从厨房里捧出几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还有,还有,姬公子慢慢吃。”  看着姬双玉继续吃馒头,她又接着托腮道:“不过,姬公子,你明日到了广秀宫,可千万别随便走动,万一闹出什么事来就不好了,毕竟那里有点儿……”  “唔?怎么了?”姬双玉口齿不清地问了句。  金氏左右看了一眼,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听说,广秀宫最近闹鬼了。”  “闹鬼?”姬双玉瞪大了眼睛。  看着姬双玉脸上震惊的神情,金氏颇有满足感地点了点头,“是我宫里的那个好姐妹告诉我的,闹得可凶了。比如说,广秀宫里有好几个宫女都曾经看见过……”  “啊,金婶婶……那个,我去看看绝地,好些天没跟绝地玩了。”  姬双玉像是触电一样一下子站了起来,将手里剩下那小半个馒头快快塞进嘴里,再把盘子里的两个馒头往衣袖里一揣。  “这两个我给扫影带去。金婶婶,我先走了啊……”  话还没说完,她便逃跑似的赶紧离开了。  神神鬼鬼的东西,她打小就害怕,要是金氏真说出什么恐怖的东西来,她还怎么敢在广秀宫住啊?至尊面具:逆世来袭  十月初,郢都城一片深冬的景象。  昨夜下了整整一夜的小雪,清晨的街道两旁堆满了被扫开的积雪,房顶、树梢上也铺满了莹白。  整座郢都一下子变得银装素裹,在还没亮透的烟青色天幕下,仿佛一个云鬓懒理的少女一般柔美自然。  不过,裹着厚厚的袍子、搓着手,从华阳别馆里跑出来的姬双玉,可没有欣赏这些景致的心思。  她看准了胶东侯府的车驾,不等御人上前招呼,便急忙跑了过去,两步跨进了车厢。将一旁伺候的忍冬他们都远远抛在身后。  门帘落下,她坐下来一顿摩肩跺脚,周身很快被车厢内的温暖包围,她才长长地吁了口气。  以姬双玉以前的体格,大冬天还陪爷爷奶奶冬泳呢。现在这副小身子就是虚弱,天气稍微一冷点儿就受不了了,真不知道再过两个月那该怎么熬。  姬双玉正在那儿唉声叹气,忽然被暗里发出的一个声音吓了一跳。  “看来你的脚好了?”  姬双玉猛然抬头,才发现原来车厢里早有一个人在。  那人一身白衣,静肃清冷地坐着,同样素白的锦袍随意地搭在臂弯里,好像浑然不觉冬天的寒凉。  他剑眉斜飞,双眸如星,静看着她,像是深邃,又像只是无意一瞥,犹如石子落入湖面,荡起浅浅微澜。  “我……”  艾玛,被发现了。  姬双玉这副小身子虽然是虚弱一点,但是年纪小,恢复得快,加上那脚腕当时扭到的并不是什么受力的地方,所以很快就已经不怎么疼了,只要注意不要在那个位置用力,就基本上可以正常行走了。天下风云之重生  但是她一直在外人面前摆出个行走困难的模样,就是要给自己争取些福利用的。比如说听课的姿势可以舒服一些,不用一直跪坐着;走远路有软轿伺候什么的。  这会儿,多日的努力付诸东流了。  胶东侯府离王宫那么近,谁会想到这个人居然跟着车跑大半个郢都来到这里接着她?  也许是正好仆从将姬双玉的换洗衣物之类的在后车上放好了,御人吆喝一声扬鞭策马。  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姬双玉一下子没坐稳,一头扎进了公子折丹的怀里。  她顿时慌了,却在惯性作用下还轻易没爬起来。情急之下伸手往前一摁,借着力让自己能坐直身子。  这一摁不要紧,关键是当她直起腰来才发现,刚才自己摁的并不是车厢壁,而是面前这尊“大佛”的胸口。  “对、对不起……”  她刚想缩手,却忽然感到冰凉的手背被一团温热包裹,随即一紧,手用上了点力恁是没抽出来,竟是被他的手抓住了。  姬双玉不知道他这是在干什么,惊得一时间僵住了,避无可避地直勾勾地跟他在咫尺的距离里四目相对。  “手这么冰?”  他忽然道。  冻僵了的手冷不丁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他还用好听的声音说出了这么一句温柔的话,让她刹那间好像感到心头那几根弦好像被什么轻轻地撩拨了一下,飘荡出一串悦耳的和弦。   ☆、第30章 你脸红了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30章 你脸红了  不过,只是两秒,她便马上清醒过来。上飨嚣菿  面前这个人是公子折丹,不是别人。如果你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跟个正常人那样知冷知热的话——  那一定是错觉!  他的话果然还没说完,“你明显四体不勤、缺乏锻炼,才导致气血不足、体弱力虚,从明天开始,跟我一起练习弓马。”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姬双玉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坐正了身子。  她干脆不去接他的话茬儿。  反正他说出来的话就是她下一秒的命运,跟他这个说话不讲道理、讲理只讲歪理的人没什么好争辩的。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忽然又道:“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她心里一个咯噔,连忙心虚道:“冻的。”  任何一个女孩子被男生这么忽然抓住手都会脸红的好吗?公子折丹,你个大混蛋,你就等着吧,等有一天本姑娘找到你的弱点,我治死你我!  车子已经摇摇晃晃地往前了一段路,不过距离到达目的地,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距离。瞌睡虫又开始肆虐,姬双玉有点昏昏欲睡了。  吸取上一次的经验教训,为了避免自己睡着后又被扔在地板上,她还是想挣扎一下。  “你为什么跟着车绕到这里来了?”  还是那招,说话。末世之活着  公子折丹似乎正在闭目养神。他闻言睁开双眼,淡淡看了她一眼后又重新闭上,幽幽吐出几个字,“看雪景。”  她环顾四周,车厢里连个窗帘都没掀开,他又是双目紧闭,这是看的哪门子雪景啊?  哦,悟了,原来风景不在眼前,在心中,在灵魂最深处。有这样的逼格,零下八度的大冬天,想看雪景根本不用受冻。超赞!  姬双玉默默吐槽着,脖子越来越软,脑袋越来越沉,后脑勺往车厢壁一贴,就再也直不起来了。意识从清醒到天马行空,再到模糊不清,最后消失不见……  窗外北风从竹帘卷起的一角丝丝灌入,轻轻抚过公子折丹的脸庞。  身旁传来阵阵均匀柔和的呼吸声,看来那个无论在什么场合都能熟睡的小人儿又在施展特技了。  他慢慢睁开双眼,从帘角涌入的那片莹白收入他的眼底,像回忆汹涌的浪头,拍打在他的心尖,狰狞呼啸后,又慢慢退却。  有些往事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急于逃避,急于忘却的;可他却更习惯于回顾和铭记。  他淡淡地看着这片似曾相识的雪白,仿佛面对着囚笼中张牙舞爪的困兽,姿态傲慢而淡泊。  忽然,他的肩膀一沉,一股温软的气息凑近了他的脖子。他转头一看,果然看见那个睡姿不良的人正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俊眉微颦,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摆正在座位上。  然而,不出片刻,随着车身的晃动,她的身子再次像他倾斜,又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阴人  姬双玉自己不知道,因为没有人告诉她,她从来就是个睡姿不良重症患者。睡在床上一晚上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转一圈;睡在椅子上可以东歪西倒将前后左右都靠一遍,不在别人身上粘点口水那是属于给面子的了。  这车厢里的座位都是简单的木头长櫈,任凭铺着再华丽精致的锦绣坐垫,人靠在上面,背后始终是硬邦邦、直板板的,对身体的弧度丝毫没有支持作用,一点都不舒适。  怎比得上靠在别人的肩膀上来得舒服?少年的身体充满温暖又肌肉坚韧,不软不硬,刚刚好。  姬双玉即便是在熟睡中也能准确分辨优劣,她的脑袋一靠在那儿就睡踏实了,甚至本能地又将脸往他肩窝埋深了些,还满足地抿了抿嘴。像是藤壶找到了合适的礁石,再不要挪动分毫了。  公子折丹侧过脸去低头看她。只看到穿得圆滚滚、软绵绵的一团。毛茸茸的风帽边缘下露出一个粉粉的鼻尖和两道弯弯的睫毛。  柔软温润的气息一下一下地喷落在他的脖子上。  有点痒。  已经有解决方案的事情,他是不会浪费时间作多余的思考的。  片刻后,公子折丹已经重新气定神闲地端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身旁空荡荡的,没有了那只东歪西倒的不倒翁,清净。  而他脚边的地板上,小小的一个人儿正躺在那里,又端稳又老实,一点都不妨碍他“看雪景”了。  他重新闭上双眼,静静休息了片刻,忽然听见脚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啊嘁——”。  他低头,看见地板上的小人儿在睡梦中打了个喷嚏。一跃成凰:腹黑撒旦限量爱  她显然还睡得死死的,但是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贴在他的脚边,像是要取暖又不敢靠近一样。  那小小的身子被厚厚的衣服包裹着,一双小手都缩在了袖子里,发髻连同额头也被风帽包着,只露出一个冻得发青的鼻尖和小半张比平常苍白的小脸。活脱脱一个粉扑扑、软绵绵的布娃娃。  他再次眉头微蹙。  这小子怎么没有一点男儿气概?反而像……像一只无辜的小动物,大冬天被人遗弃在街头,蜷缩着稚弱幼小的身体瑟瑟发抖、无处倚靠。  而且,他睡得也太不符合为人处世的原则了。丈夫处世,中正平和,不偏不倚。就算是行走站立、或坐或卧,也应该有所坚持。  像他那样,睡成一颗晒干的海米一样,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姬双玉从睡梦中醒过来。  哎,大意了,还是睡着了。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车厢内的藻井天顶,再一侧身,看见自己正睡在车厢的座位上。  一侧的那边座位上,一袂雪白的身影优雅地靠在窗边,低头看着手中拿着的一卷书。  她正惊讶自己居然没有被扔在地板上,而是平平稳稳地躺在座位上,一起身便看见一样东西从肩膀滑落。  她低头一看,竟然是公子折丹的那件披风,刚才还搭在她的身上。  她坐起身来,愣住了。  他居然会这么温柔体贴,腾出座位来让她躺好不算,还给她盖上披风?   ☆、第31章 她的喜好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31章 她的喜好  “怎么?”他像是头顶也长了眼一样,准确地估计到自己正被注视着,即刻抬头,用目光予以毫无误差的回应。上飨嚣菿  “难道我把座位腾给你了,我还连个放衣服的地方都没有了?”  姬双玉恍然大悟。  原来那件披风不是“盖”在她身上的,而是随手“放”在她身上的,她在他眼里就跟个衣帽架、床尾凳什么的一样。  那么她之所以躺在座位上,那也一定是因为他看见她有东歪西倒的势头,所以及时躲开,她在睡梦中自然而然躺下了,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得出这个合情合理的结论后,姬双玉顿时松了口气。  车子停了下来,御人在外面传报道广秀宫已经到了。  公子折丹率先站起来,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一顿。  姬双玉识趣地将搭在一旁的那件披风递给他,却看见他并没有接。  他侧过脸来,淡淡道:“除了要加强锻炼之外,你该好好吃饭了。”  刚踏入广秀宫大门,便看见有人上前迎接。  一众婢仆簇拥着一人,朝他们这边走盈盈来。  那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她身上的衣着色调朴素,但是从选料、搭配上一看就知道是上乘。头上的装饰也很简单,乌黑的云鬓间簪一朵素白的堆纱山茶,清丽脱俗中透着淡淡的哀怨。  姬双玉想,这女子一定就是陶安翁主了。薛氏集团:薛少的傻傻呆萌妻  陶安翁主虽则衣着朴素,但是笑容明朗、神采翩然,眉目间却没有多少忧愁,反而是让人感到充满活力、容光焕发的一个人。  公子折丹上前行礼,“侄儿拜见姑母。”  姬双玉也机灵地跟着拜道:“见过陶安翁主。”  “不必多礼。”陶安翁主连忙笑着上前将两人扶住,然后看向姬双玉,“这位想必就是吴国世子了。”  不管心里情不情愿,表面功夫还是做足的。  姬双玉礼貌地应道:“正是,尚余冒昧叨扰了。”  陶安翁主爽朗笑道:“哪里的话,你们能来为我宫中增添点热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要别嫌弃我这里简陋怠慢就好。”  陶安翁主将公子折丹、姬双玉他们一行人接到正厅叙了一会儿话,便吩咐下面领他们到各自的住处安顿。  姬双玉跟在众人当中,一路上见这里果然跟金氏说的那样陈设精美、布局考究,伺候的宫人又热切殷勤,心中的疑虑也打消了不少。闹鬼什么的,也许只是宫人们无聊时的闲言碎语、以讹传讹罢了,并不是确有其事。  穿过回廊的时候,姬双玉朝庭院望去。  只见庭院里的矮木都只剩光枝,裸露出鹅卵石铺成的蜿蜒小径和水边盘踞的假山造石,只有几棵姿态虬然的雪松依旧苍翠茂盛。  姬双玉心里有点可惜,如果是春花盛放的时候来,那景致一定更为漂亮。芳动天和  不远处的松树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仆正弓腰仔细地扫着地上的积雪。他看见有客人走近,忙转过身来,谦卑地颔首。  在那老仆低下头来之前的刹那,姬双玉留意到他的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从额头一直蔓延到左边的眼皮之下。  “他叫淳谦,我们都叫他淳伯。”说话的是跟在姬双玉身后的一个小宫女,“他虽然长得丑,但是人很好的,姬公子不要在意。”  姬双玉转过头来,对小宫女的细心体贴报以一个感谢的笑容。  引路的大宫女银月将一行人先领到公子折丹要下榻的厢房。  一个满月形的门洞,将这里隔离出一个独立的小庭院。庭院里有竹树梅花,五彩的鹅卵石砌出别致的浅渠,如今结了冰,便成了一条蜿蜒的银鱼。  顺着石板路拾阶而上,步入厢房。  房间内十分明亮宽敞,当中摆放着一张气势磅礴的楠木大理石书案,书案旁边立着一个錾金铜香炉。书案对面是一张镶玉的精致床榻,上面笼着精巧轻柔的羽纱罗帐,满铺着做工上乘的锦缎绣褥……  整个房间从上到下、里里外外,没有一件东西不是顶好的精品重器。  姬双玉不由在心里咋舌,连客厢的布置都尚且如此,正室里的装潢就可想而知了。这陶安翁主果然是深得楚王宠爱的金枝玉叶。  大宫女银月招呼众人将公子折丹的东西安置好后,便带姬双玉往别她的住处走去。  姬双玉的住处跟公子折丹的厢房隔了一个穿堂,方位、陈设、布局,也跟公子折丹的住处相差无几,只是墙上、桌面的摆设并不雷同罢了。网王之木槿花又开  这种舒适、豪华中透着典雅清高的情调,姬双玉打从心里喜欢。尤其是那张不光做工精巧、枕被蓬松暖厚、而且还相当宽敞的大床,简直就是戳中了她的萌点。  她已经可以想象自己一个人霸占着这么舒适宽阔的一张大床,将身体深深地埋在柔软的床垫被褥中,被前所未有的温暖和饱满层层包围的惬意感觉了。  公子折丹也抄着手跟着走进来。  他不像是看热闹的,倒全然一副领导视察的样子。  他来到书案背后的博古架旁,盯着一套造型独特的福禄寿瓷器看了片刻。  那套瓷器将福禄寿三星塑造成三个滚圆的瓷娃娃形象,加上画工精美、烧制技巧娴熟,所以憨态可掬之余,也丝毫不失艺术的美感。  “啊,奴婢失职,请胶东侯原谅。”站在他身后的银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请罪。  “这套福禄寿摆设,原是东亭郡主来小住时摆放的,也许符合上了年纪的客人的旨趣,却未必适合姬公子,奴婢这就叫人更换。”  两个陪同的小宫女正心领神会地转身去办,却被公子折丹叫住了。  “不必。”他悠悠慢慢地转过身来,“他喜欢这种头身比例异常的东西。”  “多谢胶东侯包涵。多谢姬公子包涵。”  银月以为客人海量包容,如蒙大赦。只有姬双玉知道他说的是认真的,默默地在额头打上黑线。  公子折丹从她身边走过,信步来到那张床榻前。   ☆、第32章 白色的影子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32章 白色的影子  他看了一眼那张床榻,又弯腰将手掌探入被褥和床垫之间。上飨嚣菿  姬双玉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是心里隐隐有点膈应。  这里虽然说只是客房,但是既然已经安排给她住了,那就相当于是她的私人领地了。  尤其是床这种颇为私密的东西,他一个男子,在这里左看右看、动手动脚做什么?  他终于抽出手,不紧不慢地直起腰来,看了她一眼,“这张床很适合你这种睡姿不良,又体虚畏寒的人睡。”  呸!你夸床好需要捎带着损人吗?  姬双玉心中不服。待他转身后,她也有样学样地将手探进被子里。  只觉得不光被褥跟床垫和她想象的一样柔软蓬松,还有阵阵温热从床垫底下透出。原来这里是有地热设备的,床底下铺设着烟道,床榻其实是一张暖炕。  姬双玉顿时感到从手掌到胸口都暖洋洋的,所有负面的情绪都一扫而光,满心里只剩下对好好睡一觉的无限憧憬了。  乍到广秀宫,陶安翁主自然是精心安排了一桌精美的菜肴迎接他们。  饭后众人游园赏景、踏雪寻梅,再到暖阁中饮茶闲谈。  公子折丹对于闲谈的热度显然是零度以下的,随时接一句逻辑而理性却不解风情的话,足够让全场顿时鸦雀无声,热闹的氛围荡然无存。  反倒是姬双玉虽然跟陶安翁主初次见面,但是她善解人意,最会揣摩人的脾气喜好,轻易就找到了大家都感兴趣的共同话题。极品狂少  她借着合适的机会将陶安翁主在金涛苑折桂的那匹好马猛夸一顿,又顺势跟陶安翁主交流起养马育种的经验来。  一长一幼虽然年纪差了十来岁,但是聊起两人都喜爱的马匹,顿时话语投契、惺惺相惜,颇有点相逢恨晚的架势。反倒是亲侄儿公子折丹渐渐被晾在了一边。  公子折丹似乎也并不在意,淡淡地看着对面那张说话说得眉飞色舞、两颊绯红的小脸,听着两人说这些他并不关心的话,不时低头品一口香茶,显示出少有的耐性。  陶安翁主自幼跟他父亲关系最好。父亲罹难后,他遭到群臣排挤,陶安翁主一直明里暗里护着他,处处关照着兄长留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  饱读诗书又兼性情泼辣的她,还曾经在宫门截住那些借题发挥的大臣一顿辩斥,直驳斥得那些八尺男儿哑口无言。只可惜她是个女流,观点又不是主流的声音,所以即便控诉得在理,还是没能改变公子折丹当年被孤立的命运。  公子折丹当时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心里记得这一切。  他从来谈不上对谁感激,只是陶安翁主这个姑母在他的心目中,必然是有着特殊的地位的。  所以,对于她的邀请和要求,他向来答应得痛快,也不觉得陪她消遣是过于浪费时间的事。  姬双玉跟众人游玩欢聚了一天,时间倒是过得很快。晚上吃完饭、用完茶,再跟宫人们一起做了些投壶、传花之类热热闹闹的的小游戏之后,陶安翁主便遣人送他们各自回房休息了。  负责照顾姬双玉起居的,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小宫女。庶女传  姬双玉一回来,她们便殷勤地给她准备好洗澡的热水、香皂,要给她宽衣沐浴。  洗澡这种事,向来都是忍冬一个人伺候的。洗澡的时候,忍冬命人准备好澡盆、热水,便让众人退出房外,将门窗关严,称世子体寒畏风,沐浴时不可以漏进一丝一毫。用这种方式来保守着她身上的秘密。  这会儿有两个外人要伺候她洗澡,她当然连连辞谢,又是吴国风俗,又是体寒畏风的一番解释,将两个小宫女遣出了门外,关严门窗,才敢胡乱洗了一下身子。  折腾完沐浴这一出,姬双玉终于可以安心爬上暖炕了。  将身子往软绵绵的垫褥里一埋,蓬蓬松松的蚕丝被一盖,世界顿时变得温暖而美好。  两个小宫女见姬双玉是个玲珑娇小的孩子,不但长得水灵可爱,人也伶俐和善,不像公子折丹那么气场冷冽、拒人千里,所以都愿意多关照她。  “姬公子,奴婢就在外间小睡,有何吩咐请随时召唤。”  “翁主请两位客人尽管好好歇息,看明日睡到几时起来再作安排。”  “夜里请尽量不要外出走动……没,不为什么……天寒地冻,免得身子受凉。”  “姬公子,奴婢这就吹灯了,请姬公子好好休息。”  ……  姬双玉看着她们将屋内的几处油灯都灭了,走出外间,放下门帘,她也慢慢将身子舒展开来。  一整天都在察言观色、左右逢源而绷得紧紧的心弦也放松下来,像一泓山顶的清池,等待着吐纳大自然的给养。风雪为聘:镜头后的迷糊小雪花  室内虽然没有了灯光,隔着窗户上的主编的帘幕,一道淡淡的月光隐隐约约透进来,让人感到一股被抚慰的脉脉温情。  困乏的睡意很快就包裹了姬双玉的全身,上眼皮也越来越重,一点一点地往下眼睑贴。  就在她马上就要闭上双眼的时候,迷迷糊糊中仿佛看到窗外有两点亮光浮动。  她睁大眼睛,定神细看,那亮光却又寻不见了。  也许是错觉。  她调整了下姿势,继续放纵睡意。  片刻后,她还没来得及再次合眼,便留意到窗户的一侧有一点点亮光靠近,随即竹帘上铺下了一道白影。白影幽然掠过,从窗户的这一头向那头飘去。  她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难道广秀宫闹鬼的事是真的?  可她抬眼再看,白影连同亮光都已经消失不见。  正当她自顾汗毛倒立的时候,外间忽然传来一个小宫女的低声呼唤。  “姬公子,入睡了吗?”  姬双玉害怕得有点发哑的嗓子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门外便忽然照进一团灯光,快速将房间照亮。  待她转头去看的时候,一个熟悉不过的身影已经立在她面前。  “吵醒他不要紧,他随时睡得着。”  那手中自提着灯、身后小心翼翼地跟着几个宫人的家伙毫不客气地看着她道。   ☆、第33章 同睡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33章 同睡  看见这个人,姬双玉“唰”地从床上坐起身来。上飨嚣菿  原来刚才窗外飘过的那个“鬼影”是公子折丹这只恶鬼!  这个混蛋是有擅闯别人卧室的癖好还是咋地?怎么三番四次不打招呼就径直往她房间里钻呢?  还说什么“吵醒他不要紧,他随时睡得着”?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姬双玉在心里咆哮:今天你要是不给本姑娘个失火走水之类的合理解释,本姑娘就……本姑娘就……就还真拿你没办法!  这时,负责伺候公子折丹的大宫女银月连忙上前陪着笑,满面歉意地解释。  “姬公子,深夜打扰,奴婢等该死。都怪奴婢等办事不周,导致院中出了点状况,情非得已,恳求姬公子恕罪。”  公子折丹目光淡淡一扫,好像嫌那银月说话不得要领,言简意赅道:“我厢房的烟道堵塞了。今晚我将就一下,与你同睡。”  同睡?!  姬双玉一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要将就一下?我可不想将就啊!  哪本书上说过来着?多少盲目的人生就是毁在一个将就上啊!做人要有追求,怎么能随便将就呢?  姬双玉刚要劝,却听到银月抱歉地道:“本来奴婢等要即刻为胶东侯收拾出另外一间客厢,承蒙胶东侯宽宏体谅,容奴婢等明日再作准备。所以今晚不得已只好打扰姬公子片刻,求请姬公子海涵。”  这位姐姐,这不是“片刻”的问题,是一晚上啊! 史上第一坏蛋  这整整一晚上有这尊大佛在隔壁金光闪闪的,她还能睡得安稳吗?  看见公子折丹已经张开双臂,示意宫人伺候他宽衣,姬双玉着急了,被子都被她抓出褶子来了。  “侯爷,我这人睡觉不老实,万一半夜把你踢下床,多不好意思。”  宫人已经伺候公子折丹将腰带解开,外衣脱了半边袖子。  “我知道。不过你那三尺不到的短腿还做不到这一点。”  她心塞。  “我、我睡觉打鼾,怕吵到你睡不着。”  他的外衣已经除下,宫人正在替他摘掉发冠。  “睡不着我会把你摇醒的。”  她吐血。嘴角抽动着假笑。  “这又何必呢……要不我去睡你的厢房吧,没有暖炕也可以勉强将就一晚……”  他从鼻腔里“嗯”了一声,身上的中衣也已经脱去。  “也好,有你捂着,至少明日清理烟道的时候,床板还不至于冻上。”  暖炕的床是石板砌的,没有了供暖那是比一般木床要冰凉得多,夏天解暑还靠它呢。  姬双玉脊背一寒,只能认命地看着他靠近。  “往里。”他毫不客气地下指令道。  眼睁睁看着无限美好的睡眠就这么被他搅得提心吊胆,她鼓了一肚子的气,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可怜兮兮地往里挪一点,再挪一点。首席请叫我妈咪  本身这张大床就是备了两个枕头的,偌大的一床被子对于两个十岁上下的孩子来说也足足够了。公子折丹掀开被子一端,从容地躺下。  “两位请好好休息,奴婢等先行告退。”  银月领着一众宫人行礼告辞,吹了灯,纷纷离开了房间。  姬双玉在黑暗中撇着嘴,身子不情不愿、不痛不快地一点点往下滑。  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暗淡的月色,她能看见公子折丹双眼紧闭,不知道是已经睡着了,还是只是在闭目酝酿睡意。  他板板正正的平躺在床上,双手平放在两侧,被子平整地盖在下巴之下、肩膀之上,不差分毫。当真如他所说的什么大丈夫处世之道要“中正平和、不偏不倚”。  真累!  姬双玉在黑暗中冲他做了个鬼脸。  她躺下来,尽可能往墙边靠,尽可能离他远点,以免跟他会有身体的接触,暴露自己身上的秘密。  经过她神圣而伟大的妥协,两人之间终于出现了一道将近三尺宽的“三八线”,井水不犯河水。  她也想过等他睡着的时候故意给他一脚,让他尝尝鸠占鹊巢的后果。  可是这个宏伟计划还在蓝图阶段的时候,她已经在强大的睡意面前丢盔弃甲、缴械投降……  池月东上,更深漏寂。  越发清亮的银辉洒满帘栊,流淌的夜风摇曳出几缕婆娑的树影。  安静昏黑的房间里,公子折丹睁开双眼。  他的睡眠质量向来不错,但是睡得很惊觉,身边的任何一点异常的动静都可能让他马上醒来。极艳女仙  这会儿,正是一股异样的知觉让他忽然清醒的。  他转头,看见原本空荡荡的身边贴过来一个蜷缩着的小身体。那曲起的膝盖正抵住他的手肘,而微凉的鼻尖正在他的鬓边喷着热气。  这只人形小动物怎么就那么喜欢往别人身上凑?  关键是,他的睡姿也实在是太难看了,弯弓虾米、千奇百怪。入睡前明明几乎贴着墙边,这会儿居然能够穿州过省滚到这边来。  现在的情况是一张九尺乘九尺的床,两人加起来总共占了不过四尺宽,剩下五尺宽的床面都空荡荡的,被她寸土不让地守在背后。  他果断掀被起身,将那睡姿碍眼的一只推平、展开、摆正,调整成“中正平和、不偏不倚”的睡姿,再给她压上被子,以保固定,这才心安理得地重新躺下。  “唔……”  她低低呢喃了一声,不安地翻了个身,不知是梦是醒。  他刚要转头去看看自己刚刚摆弄好的成果被破坏到什么程度,忽然眼前一晃,胸口一沉,那只睡姿恶劣的人形小动物已经将一条手臂搭在了他的身上。  他眉头微蹙,抽出手来将那条手臂移开,却感到腹部一重,一条“三尺不到的小短腿”又跨在了他的腰间,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而且,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她那只刚被移开的手臂很快又不甘心地重新搭上了他的脖子,一张小脸还要凑了过来,贴在他的肩膀上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手脚并用地将他抱得妥妥的之后,她就好像可找到舒服的地儿了一样,吧唧了一下小嘴皮子,不再动弹了,呼吸也很快变得平稳均匀起来。   ☆、第34章 王宫遇鬼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34章 王宫遇鬼  夜半,姬双玉是被尿憋醒的。上飨嚣菿  原本睡意正酣,无奈却在一场满大街找茅房的噩梦中逐渐清醒过来,感到自己已经憋到临界极限。  还被温暖柔软的触觉包围的美好感受和睡意未消的头脑跟身体的生理需求苦苦对峙了一会儿后,她终于憋不住了,挣扎着撑开双眼。  嗯,这张暖炕果然很舒服,华阳别馆里的那张木头床根本没法比。刚才那一觉睡得饱满又妥帖,让人意犹未尽、回味无穷,赶紧去解决完个人问题,回来再续美梦才是王道。  还有,自己是抱了个什么东西呢,软硬适中,弧度跟手脚摆放的姿势正好贴合,还暖融融的,舒服得很……  可当她看清楚眼前这个被她抱得死死得“公子折丹型抱枕”的时候,惊恐得几乎失声尖叫出来。  她的心脏顿时猛烈跳动得几乎要将气管都堵住,呼吸不畅。她就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睡意瞬间清空,要不是还有那么几分定力,势必被吓得即刻尿床不可。  要冷静!要冷静!  黑暗中,公子折丹依然固我地保持着笔直平躺的睡姿,双眼紧闭,呼吸均匀悠长,应该还在熟睡当中。  说不定,她无意中抱住他的时候,他也一直在睡梦中,没有察觉呢?  对,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以他那最讨厌被人妨碍的性格,她现在不是在床底捡回自己才怪。贞娘传  确信了这个推测,她的心跳终于平缓了一点。  现在要做的就是,轻轻地、轻轻地,拿出拆除定时炸弹的小心仔细,将自己的爪子和脚丫子从那人的身上慢慢挪开。  呃……嗯……好!脚丫子撤离成功!  手、手……哎?  正当她要抬起自己那只搭在他脖子上的手臂的时候,手肘上忽然一紧,被人扼住了。  “哇——”她吓得终究失声叫了出来。  “你做什么?”公子折丹睁开双眼,缓缓转头看着她,声线淡漠平稳得仿佛他一直都是清醒着的一样,没有一丝倦怠。  姬双玉抽了抽手,手臂依然被他桎梏得牢牢的,恁是没抽出来。  “我、我要解手。”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一些,就装作是要下床而跨过他身体的时候被发现的。  他终于放开她,不避不让地冷眼看着她动作笨拙地起身,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跨过。  终于下了床,她连忙胡乱披上最厚的那件棉衣,套上棉鞋,抬脚就要走。  “去哪?”  他那跟气温差不多冷的声音再次传来。相府贵女  她瞪眼。要解手当然是去茅房,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他伸手往床下微指,“有夜壶。”  她反应了两秒,回过神来的时候脸颊不由得“唰”地一红。  这事他倒体贴。一定是嫌弃她要出去的话耽搁太久,妨碍他休息。  这时候被惊醒的大宫女银月和一个小宫女碧水已经秉着灯碎步进来了,见姬双玉执意要到外头去,便殷勤地帮她穿好衣服,点上灯笼,为她引路。  茅房的位置离客厢有一定距离,那百来米的路对于寻常走路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在深更夜半,还是寒风凛凛的大冬天,不得已这么穿堂过舍,就苦不堪言了。  床尾的那把夜壶顿时间在姬双玉的心目中闪耀起了人性的光芒。  两个走在前面的宫女也是睡得半醒,深夜里也不好攀谈,连句“留神脚下”都鲜有,各人都只顾默默埋头走路。  这座院落估计是专供客人贵宾下榻的,白日里已经是冷冷清清不见几个人;到了深宵更加是水静河飞。  庭院空旷寂寥,斗角飞楞在漆黑的天幕下森然耸立,彤彤树影在不时“呜呜”刮起的北风中张牙舞爪,让人不敢多看。  一路上庭院里的路灯多有被吹灭的,惨白的月光补充下来,四下里一片寒惨惨的青紫。  寂静的气氛将只有百来米的距离在人们心里延展得无限长,两个引路的宫女也加快了脚步。重生之校园第一商女  忽的一阵怪风吹来,吹得两盏灯笼乱晃了一阵,其中那小宫女碧水手中的那盏霎时灭了。  碧水想去寻一盏路灯当引子重新点燃灯笼,但是眼看着茅房就到了,也不好让客人多等,只好先将就着继续往前。  “姬公子,这就到了。”  姬双玉抬头,果然看见那茅房黑森森的就在眼前。  银月和碧水引着姬双玉走进茅房,一人将灯笼挂在门边灯架上,一人上前就要伺候她方便。  “啊,银月姐姐,不必了……”  姬双玉连忙躲开两尺。  面对着两个明显一愣的宫女,她讪笑道:“父王自幼教导力所能及的事情都必须亲力亲为,不能假手于人。所以……这种事,我还是习惯自己来。”  两个宫女对看了一眼,都不由得嘴角微勾,越发觉得这个小公子腼腆可爱得紧。  “既是这样,那奴婢等就在外等候。”  姬双玉忙不迭点头。  因为担心自己解手的姿势被窥视到,她甚至硬着头皮要求她们不必点着茅房里的烛台,她很快就好。  两个宫女离开茅房后,黑漆漆的茅房里就只剩下姬双玉一个,只有微弱的月光从敞开的窗口照射进来,室内的温度又凭空下降了一些。   ☆、第35章 有我在,有什么好害怕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35章 有我在,有什么好害怕  姬双玉浑身的神经都顿时被牵了起来。上飨嚣菿  她急忙提好裤子,想出去一看究竟。可没跑出两步,却忽然被眼前看到的景象吓住了。  只见那墙上两米多高的用来采光的窗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脸庞。  那张脸苍白得跟白纸一样,没有丝毫表情,在双眼处仿佛挖空了,像骷髅一样没有眼珠子,却分明让人感觉到那是在森森地盯着她看。蓬乱的长发披散下来,分不清是男是女乃至是人是鬼。  姬双玉吓得连声音都叫不出来了,双脚一软,几乎跌坐在地上,猛一把扶住墙壁,才勉强踉踉跄跄地夺门而出。  可她一跑出茅房,来到天井处,顿时傻了眼。  只见四处一片寂静漆黑,早就不见了银月和碧水的身影。  远处一点苟延残喘的灯火在风中晃动,照不亮多大地方,反而让气氛显得更加诡异。  姬双玉站在回廊里,看着外面庭院空旷,在黑夜里不辨东西,没有了灯具照明,简直就是寸步难行,更别说就这么穿堂过院地回到住处了。  “银月!碧水!”  姬双玉不敢大声喊,生怕惊动刚才那张出现在茅房那头的“鬼脸”。  寂夜里,回答她的只有枝叶被风摇动的“沙沙”声。  无边的黑夜顿时间变得像是一潭死水那样让她深陷其中。  她既害怕那张鬼脸不知道会不会追上来,又不敢贸然孤身闯入黑暗中,她的身体被深深的恐惧支配。受途  身后忽然有细碎的响动传来。  “银月?”  她抱着一丝希望猛然回头,却看见身后站着的并不是银月或者碧水。  苍白的月光下依稀可以分辨距离她大约十来米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披头散发,长衫委地,脸朝着这边,不动弹也不说话,静静地立在原地,森然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一阵凉风吹过,拨开房檐上几簇枝叶,投下一缕惨淡的青光。姬双玉霎时看清那人一张惨白得瘆人的脸和那双好像什么都没有的眼洞。  森森的寒意顿时从她的脊背猛往上窜。她整个人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了。  等她反应过来要逃跑的时候,,双腿已经发软无力,只好慌忙伸手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往后倒退。  可是没走出几步,她忽然感到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她那已经紧绷得比头发丝还要脆弱的神经,顿时因为这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手吓得崩溃。  “鬼啊——”  她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惶急错乱中,她四脚着地地挣扎着爬起来逃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哪里有鬼?”  姬双玉猛然回头,原来刚才从回廊转角处走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公子折丹。  他手中提着灯笼,一脸淡漠地岿然而立,那淡静冷傲的姿态,让人瞬间感觉到驱散黑暗的不是他手中的灯光,而是少年的一身傲然正气。剑之帝皇  姬双玉像快要被溺死的人抓到救命的稻草一样,一把抓住他伸出来的手臂,狼狈地爬起身来。  说来也奇怪,眼前这个明明只是个比她也大不了多少的半大孩子而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惊惶恐惧的情况下见到他出现在身边,她顿时感到好像有了多强大的靠山一样,一颗惊悸惶恐的心顿时平伏了不少,更加没有拉着他一起逃跑的冲动。  她死死地抱住他的一条手臂,躲在他身后,颤巍巍地指了指前方。  “那、那儿……”  可是话没说完,她已经发现不对。  刚才那个“鬼脸人”站着的地方此刻空荡荡的,“鬼脸人”已经不知所踪。  “嗯?”公子折丹扬眉看她。  “刚才、刚才明明在那里……”她一边紧张地将他的手臂抓得更紧,一边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  四处的黑暗因为这里的光亮而显得更加浓重如墨,连月光都无法照透,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抬头瞪着一双惶恐的大眼睛看着他,“你相信我,我刚才真的看见一个人,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好吓人……”  正当她等待着他那双眼眸中的淡漠要变成怀疑或者讥笑的时候,忽然听见他平静而认真道:“走,去找他。”  这句话将惊魂未定的姬双玉吓坏了,一想到刚才在黑暗中独自面对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的时候恐惧无助的心情,泪水瞬间就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你有那么害怕吗?”我主轮回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中难得听不见一丝挖苦嘲讽。深邃的眸光像深沉而平静的大海,有细碎的月光洒在上面,沉静中透着几分柔软。  她不觉间仿佛被他的目光吸引,愣了一下,双手抓住的那只手臂被抽了出来,反过来搂住了她的肩膀。  “有我在,有什么好害怕的。”  少年搂着她的手臂,仿佛有着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和超出体温意外的热度,她那被吓得七零八落的魂魄,好像这时候才渐渐又回到她的身体里了。  她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已经在开始考虑是不是真的只要有他在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像他这样风雨不进、百毒不侵的人,说不定连鬼都会害怕他呢?  正在这时候,不远处有灯光传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打着灯笼的人迈着碎步急急来到他们面前。  “奴婢等该死,让姬公子久等了。”  两人正是银月和碧水。  “你们没事,太好了。”姬双玉看见她们两个平安无事,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着了地。  公子折丹问道:“你们二人,刚才有没有看见什么异常?”  银月和碧水诧异地对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回胶东侯,奴婢等什么都没看见。”  姬双玉感到奇怪,“那你们为什么不在原地等我?还有,我还听见谁惊叫了一声。”  银月摇头道:“回姬公子,奴婢等是见灯笼被风吹灭,所以才离开去找火源。不料一路上的路灯多被吹灭,所以才不小心走远,让姬公子久等了……姬公子听见有人惊叫,会不会是听错了?”   ☆、第36章 雪中漫步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36章 雪中漫步  直到回到住处躺下,姬双玉还是禁不住反反复复地思考刚才发生的事。上飨嚣菿  她跟银月和碧水当时明明就在一处,可那“鬼脸人”竟然只有她遇到,害她一个人自说自话,好像是自己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然而,如果她们两人真的没遇见“鬼脸人”。那那声尖叫又怎么解释呢?当时周围那么安静,她可不认为自己有可能听错。  再仔细想想,她们说是去找火源点灯了,但是她明明能看见天井里就有一处火源,她们为什么不就近取火,非要跑到别的地方去找而耽误那么久呢?  她翻来覆去,越想越是觉得这件事透着诡异。  经历过刚才的一番惊吓后,她已经没法合眼了,只能默默地数着更漏,等着天明。  她转头去看旁边那人。他姿势规整地平躺着,看样子已经入睡了好一会儿。  淡淡的月光将他的侧脸勾勒成一道唯美的剪影,他高挺的鼻梁和睫毛纤长的阴影显得分外清晰。让人不由得有那样的错觉,误以为那画面是水墨名家的神来之笔,形神俱佳。穿文之女配人生  对了,他刚才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难道他也起夜吗?  根据他之前的“温馨提示”判断,这种猜测不太站得住脚。  那难道,他是见她耽搁得久而特地去找她?  她自嘲地一笑——这个猜测破产得更快,更彻底。  不过,不管他是特地为她赶来还是偶然遇上,他刚才真的让她有种得救了的感觉。  想起他在她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忽然出现的情形,想起他那难得的透着一丝柔软的眼神,还有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安慰的动作,她的心里就忍不住涌动起一股淡淡的温暖和感激。  看来,这个人也是有不那么讨厌的时候的。  她百无聊赖地观察着他的侧影,天色渐渐蒙亮了起来,越来越浓的睡意又再次包围了全身……金牌痞仙  对公子折丹作出正面评价的时候,姬双玉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个家伙除了眼高于顶、不顾人感受、毒舌等属性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打脸”属性,而且是专打别人对他产生的好感。  第二天清晨,姬双玉就是嘴里打着哈欠吹着白烟,心里诅咒着那个不得好死的混蛋度过的。  公鸡刚打鸣的时辰,她就被迫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裹紧了厚厚的棉衣,不停地搓着双手,迈着不情不愿的脚步,跟在公子折丹身后在广秀宫的花园里“晨运”。  “为什么要我跟你一起散步?!”  她抗议过。  他淡漠地看她一眼,仿佛她在明知故问。  “你脚伤刚好,还不适合跑步。”  “……”  清晨的花园里,宫人还没来得及打扫,小径上、树枝上都积了些细雪,调剂着隆冬枯槁的颜色,倒显得有几分生趣。全能大师  几只圆鼓鼓的小肥麻雀从枝头落下,在雪地里蹦跳了几下,没找到什么可吃的东西,倒也不着急,反而你追我啄地打起了“雪仗”,清脆的叫声悦人双耳,煞是可爱。  这场锻炼身体的活动,伺候的宫女们被排除在外。  他自然沉默是金,她也赌气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走着,在洁白的积雪上留下一排深深浅浅的足印。  姬双玉磨磨唧唧地走了一段,睡意已经被周围的寒气驱散得差不多了。  前面那人人高腿长,迈的步子大;而她比他矮小,一双小短腿又想每一脚都踩上他的足印省却些脚力,所以每一步都迈得格外费劲。  她低着头努力将步子迈大来跟上前面那人的步伐,没看见他已经停下了脚步并且转过身来,冷不丁一头撞在了他的怀中。  姬双玉手忙脚乱地从他怀中站直身子,正气急了要讨回公道,却被对方抢了白。   ☆、第37章 我对你有了新的认识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37章 我对你有了新的认识  “我不是相信你。上飨嚣菿我不相信任何人的片面之词。我只相信凭证。”  他悠悠慢慢地从腰带里拿出一件东西递到姬双玉的面前。  姬双玉定睛一看,只见他纤长的两指间拈着一块薄薄的小金属片。那块金属片是个长方形,约莫有成年人的两指宽,跟小指差不多长;色泽青黄,上面有两个小孔,边角和表面打磨得光亮,在雪后初透的晨光中反射出一缕刺眼的光芒。  他道:“这是我昨晚在你指的那个地方发现的。”  姬双玉回想了一下。  对了,昨晚她还在那里意外又困惑地跟银月和碧水“对质”的时候,公子折丹似乎背着手在回廊上来回踱了一阵,还弯腰捡起什么的样子。只是当时的心情被惊惧和困惑占了上风,没在意他到底在做什么。原来他是捡了这么片东西。  不过,这东西——当镜子不够亮、当刀片不够利,捡了它能干什么使呢?  姬双玉眨了眨困惑的眼睛,“这……有什么作用?”  他道:“姑母刚刚回宫居住不久,伺候的人手尚未补全,但是将广秀宫上下打扫个一尘不染还是足够的。不可能在正当大路的显眼处有这么一样东西而不被发现清理。  “这样的东西不是我的,也不可能是你或者那两个宫女留下的,那就一定能证明当晚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来过。”  好像是这么回事。只是——“这是什么?”她问道。夫人威武  他的黑眸毫无表情地转向她,“我对你有了新的认识——你的迟钝比我之前所认识到的更甚。”  见她不还嘴,只是圆瞪着一双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他才接着道:“这是甲片,青铜盔甲上的甲片。你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居然一点都认不出来。”  姬双玉在心里咋舌。上过战场的那个可不是她。  她“嘿嘿”赔笑道:“侯爷窥一斑而知全豹,我哪有这样的眼力。”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脸,尽管是淡淡静静地,却直看得她心里发毛。  “今天你说话特别中听,这不像你——尽管你说的是事实。你有事情想要瞒我?”  她在心里连道“糟糕”,急忙将昨晚见到的那“鬼脸人”的经过仔细描述了一遍,敷衍搪塞,转移注意力。  公子折丹听完她的描述,眸底掠过一抹明澈,却丢下一句暧昧不明的话。  “我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为、为什么?难道,不是来陪陶安翁主排闷解乏吗?”  拜托,不要说这种近乎哲学命题的话好吗?姬双玉脑子里的迷雾更加深重了。  他道:“姑母素知我性情,她邀我来广秀宫,定然达不到陪她排闷解乏的效果。” 天歌,三生不负三世  其他事姬双玉恐怕要想想,但是这件事是显而易见的。  公子折丹这种气氛杀手,简直就是中央空调级的制冷机,怎么可能给别人解闷?  之前只道他们姑侄情深,没想得那么细;这会儿一经点破,实在是不能认同更多。  他接着道:“所以,她邀我前来想必另有原因。而这个原因,如今我知道了。”  姬双玉巴眨着双眼。  什么原因?陶安翁主怕鬼?看来这公子折丹真的能驱鬼?  得亏公子折丹没再考验她的推理能力。  正当她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听见他道:“她希望我帮她查明广秀宫‘闹鬼’的真相。”  这么一说,姬双玉豁然开朗。  陶安翁主一个新寡的年轻寡妇本来已经够话题性的了,再加上广秀宫闹鬼的事如果也被传扬出去的话,她恐怕就不得安宁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银月和碧水对灵异事件为什么如此讳莫如深。  人言可畏,即便是地位高贵如此的女子也自知无法对流言蜚语置若罔闻。  所以,她选择了找来自己睿智过人的侄儿帮自己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去请什么法师高人作法驱邪。  不过——  “人的事你能解决,鬼的事你也能解决吗?”  “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闻仙纪  他已经抄起双手,从容向前。  素白颀长的身影跟周围纤尘不染的细雪相得益彰,加上孤竹几支,初阳一道,越发像一幅唯美的工笔水墨,让人心中微微一荡。  两人晨运结束回到住处,便看见贴身伺候陶安翁主的大宫女红英已经在那里等候。  她满脸歉意地告诉公子折丹和姬双玉,陶安翁主偶感风寒,身体欠安,今日不能陪他们游玩了,请他们在府中自便,她明日身体一旦好转就请他们一起郊游走马。  “侯爷,陶安翁主的病情不知道怎么样,承蒙她的盛情款待,我们是不是应该去问候一下?”  姬双玉知道以公子折丹的性格一定不会考虑到这些,所以趁着众人退下,她提醒道。  “走。”公子折丹已经迈步。  她完全没想到他这次居然这么上道,一提醒就照做了,真是孺子可教。  “我去赶上红英,由她领着我们去陶安翁主的住处,就不显得突兀了。”  谁知她刚抬脚,手腕便被身旁那人抓住了。  “谁说我们要去姑母那里的?”  她双眼直瞪,“不然呢?”  “自然是去抓‘鬼’。难道你没看出来,姑母是在给我们时间做正事?这才是对她款待的回报。”  他眸光流转,眸底那抹傲慢和自信仿佛有种让人深信不疑的力量。   ☆、第38章 信错人了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38章 信错人了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后,当姬双玉一肚子不情愿地扶住一把梯子颤巍巍地往上爬的时候,她相信的就只有自己绝逼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对这个混蛋产生了什么劳什子的“信任”!  这里是昨晚闹鬼的那个茅房后窗所在的那堵墙外。上飨嚣菿  刚吃过早膳,公子折丹就以要捡回昨日掉在屋顶上的一只抛足为名,叫人搬来一副长竹梯架在屋檐下。  可他不让别人帮忙捡,还支走众人,偏偏要让那一双小短腿看着几乎跨不上横杆的姬双玉来捡。  姬双玉艰难地爬了几级,一个没多少耐性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爬快点,你早膳明明吃了一个千光纳福包、两件乾坤白玉酥、一张凝气软金饼、一块流珠聚福糕,一碗珍珠翡翠羹外加一个荷香糯米鲜肉团,这么多食物转化出来的力气都到哪里去了?”  姬双玉的满腹牢骚顿时变成满头黑线。你又不是食堂的收银员,盘点得那么仔细干嘛?!  但是,她心里虽然不满,手脚上却不敢怠慢。  无奈冬天的衣服实在太厚实,行动非常不便,加上那梯子的横杆对于她来说间隔又大,她只能动作笨拙而艰难地一步步小心翼翼朝着房檐的方向往上爬。  被催了两句,她那双鹿皮小靴粗笨的鞋头一不留神踩了自己的裳摆一脚,差点失足从一人高的梯子上滑下来。  她扶稳了梯子,又惊又气,“为什么一定要我来爬?嫌我慢,你自己来!”  公子折丹在底下闲站着,完全一副袖手旁观的姿态。西游之火云真仙  他不紧不慢道:“你不是害怕‘鬼’吗?,我是给机会让你见证那‘鬼’的真面目。”  一听这句话,姬双玉又差点吓得再次失足。得亏是光天化日,否则不立马“乒呤乓啷”摔将下来才怪。  “什么?!你、你说那鬼在上面?”  他不回答,只催促道:“快些,否则等日头高照,你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本来那屋顶就最多只有姬双玉的三几个身子高,动作再慢,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就到顶了。  她停在竹梯的顶端,看见屋顶上白花花的一片,铺满了不厚的积雪,抛足自然是没有的,可也找不见什么值得她千辛万苦爬上来观察的东西。  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你仔细观察一下,看看房檐的边缘是不是有几道抓痕?”  姬双玉不明所以,可也照他说的四处张望了一番。  果不其然,她很快就发现了就在她身边的那些积雪有点异常。  屋顶的积雪因为一般不会有人去特地清理,所以积雪的表面还保留着昨夜下雪后均匀覆盖的平整。  但是她发现房檐边缘有一处积雪上面出现了三道深深的印痕,就好像被一只很大的鹰爪爪过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这是什么东西?”  她反复仔细地看着那三道印痕,诧异不已。  “爬上去。”他依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冷静的下达了指令。  “爬上去?!”王爷你找抽  他让她爬上房顶?!她看着面前那坡度不小的房顶双眼圆瞪。  这里离地面那么高,上面不光陡,还有积雪,如果不小心从房顶掉下去,不摔个半死不活才怪!  他的声音又一次冷冰冰地传来,“你不记得我说过,你再拖延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一条八爪鱼尚且记得自己几十秒之前产下的卵而不会当成食物吃下去,你的记性是不是连条八爪鱼都不如?”  姬双玉又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  可惜申诉无门,她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咬紧牙关,伸手抓牢房顶的剪边,艰难地抬脚跨上屋檐的边缘。  经过一番心惊肉跳的努力,虽然姿势很不雅观地匍匐着,可好歹她是爬上了屋顶了。向外探头看了看屋顶和地面之间的距离,她不由得浑身汗毛都又竖起来一遍。  “起身,你这样不光什么都看不见,还会破坏有用的痕迹。”  片刻后,阵阵北风中,姬双玉终于解放出双手,用双脚直立在屋顶之上。  她的腿肚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天气寒冷,她的额头甚至还冒着汗珠——这陡峭的房顶每时每刻都让她有种自己随时都会滚下去的错觉,让她一度闭上双眼什么都不敢看。  “睁眼,仔细看看周围有没有足印。”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再响起。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睁开双眼,开始在铺满积雪的屋顶上仔细观察。  不一会儿,她再次有所发现。  只见白皑皑的雪面上,除了自己刚才爬上来的时候留下的痕迹和脚印之外,还有另外一些足印!医冠楚楚:总裁视妻如宝  从尺寸上看,那些足印应该还是一个成年人留下的,而且足印之间的跨度很大,留下这足印的人身手一定很是矫健。  她还发现最后一个足印就在靠近屋顶的正脊边缘,显然是留下足印那人跨过那边屋面去了。  她忽然明白公子折丹为什么说等日头高照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这些痕迹都是在积雪上留下的。积雪不厚,正午之前一定就会化掉了,所以才要抓紧早晨的时间捕捉这些证据。  折腾一番后,姬双玉终于亲眼证实了,屋顶上的情况一切都如公子折丹所料——屋顶靠近茅房的通风口的房檐和另一侧走廊下的房檐处都留下了好像鹰爪抓过的痕迹;而连接这两个“爪痕”之间的房顶上有一排成年人留下的足迹。  “你现在知道,你昨晚见到的不是鬼了?”  从头到尾,公子折丹都是以一种事不关己的高姿态居高临下,此时更是表现出一丝优越感。  姬双玉则仿佛劫后余生,她坐在一处向阳的造石上,不住地揉着还在发颤的腿肚子强词夺理道:“脚印能说明什么?谁说鬼就不是用脚走路的?”  他倒不鄙视她的固执,反而表现出一股逻辑严密的认真。  “就算鬼也用脚走路,可他爬上屋顶的时候一定不需要借助挠钩吧?”  “挠钩?”  她一顿后恍然大悟,原来那些像是超大的爪子留下的粗大的抓痕,是挠钩造成的!是有人借助挠钩和绑在挠钩上的绳索爬上房顶!  而这也恰好解释了为什么那个“鬼脸人”可以从两米多高的地方露出脸来,而且短时间内就从房屋的那一头绕到走廊的这一头。   ☆、第39章 晚上留你有用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39章 晚上留你有用  她昨晚以为自己真的撞鬼了,被吓得魂不附体,还无端端欠他一个人情,搞得今天不得不服软,谁曾想原来是有人在搞鬼!  “你大概意识到自己昨晚的恐惧是有多么愚蠢和无谓了?”  公子折丹看着她定睛思考的样子,傲慢道。上飨嚣菿  姬双玉不由觉得,只有当他流露出这种优越感的时候,才是他表现得最符合他年龄的时候。  骄傲自我、势要跟别人分出高低优劣。看她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一个刚学会穿衣服的孩子嫌弃一个将衣服穿反了的孩子的眼神。  这么一想,她也不觉得他有多可气了。  她提议道:“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胆子也太大了,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目的。广秀宫有内鬼,我们快去将这件事告诉陶安翁主吧!”  他却已经从容迈步自顾往前,“等元凶落网,姑母自然会知道。”  等元凶落网?  这种事情显然不是“等”着就能发生的。难道他还要亲自捉拿元凶不行?  可是从早到晚,一整天却不见他有什么举动,依然是该看书看书,该下棋下棋,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晚饭刚过,银月就上前道:“禀告胶东侯,之前因为奴婢等的疏忽,使得两位不得不委屈于一室,奴婢等实在是罪该万死。如今另外一间客厢已经为胶东侯准备好,奴婢等恭请胶东侯轻移玉步前往下榻。”  姬双玉在一旁听了不由乐得在心里直鼓掌。这瘟神终于可以送走了,她今晚就有好觉可以睡了。极品大太监  彼时公子折丹正端坐在书案前翻着一本《春秋》,头也没抬道:“不必。这间房我睡得习惯了。”  银月和一众宫人都不了解他从不爱拐弯抹角的脾性,听他这么说,只以为他是在故意给他们脸色看,责怪他们办事不周,一下子都慌了,纷纷跪下来磕头不断,嘴里喊着:“胶东侯恕罪,胶东侯恕罪!……”  公子折丹嫌吵地眉头微蹙,却似乎并没有耐性去跟他们多说一句话。  姬双玉看见这样的情形,顿时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连忙道:“侯爷既然睡惯了这里的枕席,那我就将这屋让给侯爷吧,我去睡新收拾出来那间也可以。”  听见姬双玉这么说,那些磕着头的宫人也忽然觉得事情有了转机,如果胶东侯答应这个安排,也等于勉强原谅他们了。一时间所有人都盯着公子折丹那张依旧将目光低垂在书卷上的脸。  等了两秒不见动静,姬双玉连忙起身要跟他们去新收拾的房间,快刀斩乱麻地将这个决定坐实。  “你也不许去。”只听见那仿佛脑顶长眼的家伙淡淡道:“今晚我还留你有用。”  姬双玉顿时觉得晴天霹雳、天雷滚滚。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说什么“今晚我还留你有用”?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不好!你不怕被传有龙阳之癖我还怕呢。  那些将这番话听得真真切切的内侍宫女倒是不敢笑,但是个个低着头,耳根微红,恐怕已经有几个憋出内伤了。  几个时辰后,姬双玉便知道公子折丹到底留她有什么用了。  睡意正酣的她被旁边那人摇醒的时候,外头正隐约传来敲三更的更漏声。侯门农女,彪悍小辣妻  她一副不知今宵酒醒何处的样子,极度不情愿地睁开迷糊的双眼,困惑不解地看着俯身在她面前的公子折丹。  他一张嘴,就将她气清醒了。  “你该起夜了。”他说得很认真。  心中压抑再三,她穷极了两辈子的涵养应道:“谢谢,不用。”然后翻过身去,打算再续好梦。  “必须去。”他幽幽地下着命令,“不然,那只‘鬼’怎么落网?”  说到“捉鬼”,姬双玉是好奇、兴奋、害怕兼而有之的。  如果离开广秀宫之前不弄清楚那个装神弄鬼把她吓惨了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她恐怕这辈子都会有个不大不小的心结。  可是当摊上亲自去“捉鬼”这种事,心里还是没办法完全克服恐惧的。  尤其是深更半夜、寒气逼人的时候,走在万籁俱寂的空旷宫室里,周围除了引路宫女手中的灯笼外四周几乎一片漆黑,“呜呜”寒风吹面而来,真叫人从骨子里感到刺骨寒意。  虽说已经有了证据证明昨晚搞鬼的是人而不是鬼,但是在这样阴森可怖的环境中,又难免怀疑起自己一度相信的事情来。  万一公子折丹判断有误,万一那真的是鬼而不是人,那又怎么办呢?  一想到一会儿很可能还会面对那张白森森的“鬼脸”,她就不由得打从心底里深深战栗。  越是胡思乱想,心里越怯,姬双玉赶紧对自己喊停。  一切都怨那个可恶的公子折丹,为什么她的所有倒霉都跟他密切相关?男神来袭:萌妹老婆买一送二  他自己不怕鬼,“起夜”这份差事,明明可以由他来承担,他却偏偏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当她忿忿不平地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去的时候,他的理由气人,却让人无法辩驳。  “因为他们都知道你爱起夜又坚持不用夜壶,只有你去才不会引起怀疑。”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觉得前面那宫女碧水的脚步慢了下来。  “银月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好像一直有人在盯着我们看?刚才、刚才那边的树还无端端动了一下……”  她虽然是凑到银月耳边低声说的,但是在这么安静的地方,姬双玉听得一清二楚。  “别胡说,让姬公子笑话了,哪里有这样的事?那是有猫儿经过而已。”银月低斥道,却也禁不住王周围扫了一眼。  姬双玉正要说些什么来活跃一下气氛,忽然听见碧水猛抽了一口气。  “那里、那里……有个人!”  碧水陡然僵立,声音颤抖。  “哪里……”姬双玉的问题刚起了个头,她便也看见了。  就在正前方走廊的尽头处,果然立着一个人影。那人影也不知道是何时出现的,直到两个灯笼穿透力有限的灯光照到那头,几人才看见了。  那人披散的头发、灰暗的长衫都隐没在阴影中,只有一张白惨惨的“鬼脸”在即便再昏暗的光线中都异常瘆人。  “啊——”  银月惊叫一声,手中的灯笼失手落地,顿时“呼”地一声燃烧了起来。   ☆、第40章 计划的分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40章 计划的分  “姬、姬公子,我、们、我们……先回吧……”  两个宫女挪动着僵硬的双脚,开始往后退缩。上飨嚣菿似乎只等着姬双玉一点头,就撒开腿逃跑了。  姬双玉长得矮,她从前面两个身子之间的缝隙盯着那张在前方若隐若现的“鬼脸”,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斗争。  按照计划,她应该上前去一看究竟才是。  按照公子折丹的说法,既然这个是人而不是鬼,他要装神弄鬼吓唬别人,那就一定有他想要掩饰的东西,生怕人拆穿。  他说:一个人想要引发的恐惧,正是他内心对别人的恐惧。  当时姬双玉只觉得公子折丹说得很在理,鬼使神差地接受了他的安排;可如今事到临头,她终究还是发现自己的胆子远远没有那么大。  突然,银月和碧水几乎同时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她们再顾不得姬双玉,撒腿就往来的方向逃去,在姬双玉反应过来那个“鬼脸人”正朝这边靠近之前,已经从她身边跑得无影无踪。  姬双玉的面前瞬间就只剩下一团越发微弱的火光和一个渐渐从黑暗中向她这边靠近的“鬼影”。  就算那不是鬼,是人,可如果人想要图谋不轨,恐怕比鬼还可怕。万一他手中拿着尖刀要刺入她的喉咙,又或者他要将她挟持带到哪里去,她都完全没有丝毫顽抗的能力。  然而事到如今,她想打退堂鼓已经来不及,她的双脚像陷在泥里一样拔都拔不出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鬼脸人逐步靠近。魔界江湖  正在这时候,走廊旁边的耐冬丛中忽然跃出一道黝黑的人影,飞身直往鬼脸人的身上扑去。  鬼脸人毫无防备,被扑得滚跌在地。但是他反应奇快,瞬间挣脱了那扑在他身上的人,快速往黑暗中奔逃。  “抓住他,他跑不掉了。”  一个声音穿透黑暗,是少年悦耳清亮的话音,冷静而有力。  看不见的暗处远远近近传来几声明快的“是!”“遵命!”,周围一时间火光四起,人影攒动,像是铺开的一张大网一般朝那鬼脸人逃跑的方向撒去。  直到看见那个一袭白衣的翩翩少年从容走来,姬双玉才忽然感觉自己的双脚又重新开始听使唤了。  约莫一刻钟后,一个内侍匆匆跑到公子折丹面前禀告道:“回胶东侯,贼人已经落网,小人等按照胶东侯的吩咐没有将他押解来,有请胶东侯枉驾。”  公子折丹“嗯”了一声,抬脚跟着那个内侍往前走去。姬双玉也连忙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穿过几道院门,姬双玉跟着他们来到一处院落里。  十几只火把将周围照得通明。这处小院花木残败、杂物凌乱,看得出来,这是一处空置日久的院子。  小院当中的空地里跪着一个人,他低着脑袋,头发披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所以表现得没有一丝抵触的情绪,不时指手画脚的跟旁边两个内侍比划着什么。  他身旁的地上还掉落了一个碎成两半的石膏面具。吞噬星空之武祖传说  姬双玉顿时明白,原来她看到的那张“鬼脸”实际上就是这块石膏面具。因为面具有一定厚度,眼窟窿处就凹陷了进去,从黑暗中看去因为里面反射不到光线,就好像那里是挖空的一样。  一个管事模样的内侍看见公子折丹,快步上前来行礼道:“贼人已经抓获,请胶东侯发落。”  公子折丹问道:“他有交代什么吗?”  那内侍头领有点尴尬道:“回胶东侯,这人是个哑巴,口不能言,目不识丁,恐怕……暂时还交代出什么。不过请胶东侯放心,小人等正在想办法。”  内侍命那人抬头,姬双玉这才看见,那人满面皱纹,看起来已经五六十岁的年纪,脸上还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从额头一直蔓延到左边的眼皮之下。  这不是那日小宫女介绍的那个洒扫庭院的“淳伯”吗?姬双玉不由得一阵错愕。  公子折丹没有多看那落网的淳谦一眼,反而撇下那群正在卖力跟淳谦沟通的人,背着双手,在小院里踱步。  姬双玉看了一阵那帮人,见没什么进展,又快步跟上了公子折丹身后。  亦步亦趋地跟了一阵,她终于憋不住了。  “侯爷,你办法这么多,为何不教教他们怎么审问那个人?”  一旁打着火把跟着的内侍首领也不由点头。  公子折丹仿佛听不见,依然固我地继续往前。  过了好一阵,他停下来,淡淡道:“他要说的话,全都在他带我们来的这个地方。”明星志愿[系统]  内侍首领错愕道:“胶东侯的意思是,他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否则,他逃跑的方向怎会是向广秀宫深处去,而不是往外逃?”  公子折丹说完,往后让开两步,用下巴微指地面。  姬双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裸露的地面上隐约有些深深浅浅的痕印。当火光凑近,才变得清晰起来。  那些痕印好像是有人拿树枝用力在地面上刻划上去的,乍看似乎杂乱无章,仔细看却又似乎是一幅什么画面。  只是那画面实在是抽象,一张八仙桌大的范围内,有直线有曲线,还有一个地方打了个叉,中央半埋了一颗石子儿。  淳谦忽然从众当中挣脱,扑到那幅怪图前面不住地朝公子折丹磕着头,每一下都叩在地板上,那“通通”的声音直让姬双玉也不由得摸摸自己额头。  几个内侍连忙扑上前将淳谦制住,将他的双手反扭在身后。  他被迫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头已经磕出血了,喉咙里还不甘心地发出“咦咦啊啊”的声音,眼神很是凄厉。  公子折丹看着他问道:“这是你画的吗?”  淳谦连忙用力点头。  公子折丹道:“这张是战略地形图,描绘的是白郡望雪山一带的地形,只有一个从军多年的人,才能如此准确地将这样的地形图徒手画出来。我们与西戎的望雪山一战发生在一年前,你是不是也参加了那场战斗?”   ☆、第41章 攀比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41章 攀比  淳谦再次用力点头,双眼中迸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期待,就好像渴望着自己的内心被人读懂。上飨嚣菿  所有人都顿时安静下来,听着公子折丹的分析。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个埋了小石子儿的叉,“这里是净水河边,应该有一个小村庄名叫‘邓家村’。你在这里做了一个记号,是想说明这里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这一次,淳谦似乎想点头,却又迟疑了一下,随即好像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公子折丹不假思索道:“不是特殊的东西,难道是一个人?”  淳谦又一次不住地点头,眼眶甚至发红湿润起来。  情况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人们既困惑又意外,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淳谦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也对公子折丹下一步的分析充满了期待。  公子折丹转脸对旁边的内侍首领道:“你一定知道这个人的来历,你去查查有什么人值得他连命都不要。”  内侍首领一愣,面露难色,显然还没有跟上公子折丹的思路。  姬双玉是习惯了他的这种说话方式的,他自己觉得很浅显的事情就懒得跟人解释,完全不顾旁人还在云雾山中。  她于是上前巴眨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打圆场道:“侯爷,你说的那个人是他的亲人吗?是不是也跟广秀宫有什么关系?不然这个老仆为什么要在广秀宫里闹事呢?”  公子折丹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似乎花了一秒来考虑是不是要回答这种幼稚的问题。  “这个人,自然不会是他的父母,也不是他的配偶。那是一个男子,也参与了望雪山的那场战役,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滞留在净水河边的民居里。”欢喜冤家:校草恋上女汉子  他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拿出那片捡来的甲叶,“这是他的物件——准确来说,是他穿过的明光铠上的甲叶。”  他的话还没说完,淳谦已经老泪纵横,痛哭流涕。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忽然从黑暗中飞奔而来,扑到淳谦的面前。  姬双玉定睛一看,那人竟然是陶安翁主。她完全忘记了尊卑之囿,跪倒在淳谦对面,激动地扶住他的双肩。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泪水浸湿了她的妆容,“淳谦,你想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他?是不是他?他是不是还活着?!”  看见泪流满面的淳谦不住点头,她顿时虚脱在地上。  众人连忙拥上前搀扶。只听见她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夫君!你还在!你还在……”  那一夜,广秀宫上下都骚乱不安起来,估计下半夜还能合眼的就只有公子折丹一个了。  后来姬双玉才听说,原来那淳谦是陶安翁主的夫婿徐廷的仆人,感念徐府不嫌弃他口不能言的缺陷,忠心耿耿地跟随徐廷鞍前马后多年,脸上的伤疤也是在军旅生涯中留下的。  徐廷被认为战死沙场的望雪山之役,淳谦也有随军。战后据说是失踪了一段时间才又回到陶安翁主的手下。  第二天,姬双玉和公子折丹起身的时候,银月并没有前来伺候,碧水头解释说天没亮的时候陶安翁主已经带了亲随,由淳谦指路,往望雪山的净水河畔出发了,银月和红英都在随行之列。世家  陶安翁主还给公子折丹留下一封亲笔书信,大致是对他表达感谢和歉意,仓促之间难以完表,未尽之情等重聚再叙之类。  公子折丹也不在意,当天就打道回府了。  姬双玉跟在一众送行的人当中,忽然听见身后隐约有人叫她一声。  她驻足回头,一棵缀满白雪的松树下,站着一个穿着青缎袄子、扎着丫髻的小宫女。那小宫女正是碧水。  碧水扬着手将落单的姬双玉招到一边,低着头、红着脸地往姬双玉手里塞了一件东西。  姬双玉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绣工精致的荷包,上面绣着的狮子滚绣球的吉祥图案。边上还缀了流苏碎玉,虽然谈不上名贵,却很是精巧讨喜。  碧水也只有十三四岁,在姬双玉面前没有多少男女、尊卑之妨,加上知道她的身份并不像其他主子那样高不可攀,所以对她说话做事也没什么隔阂。  “姬公子,昨夜奴婢跟银月姐姐因为实在太害怕,丢下你不管着实不应该……奴婢心中万分愧疚。这只绣荷包是奴婢之前绣的,虽然算不上巧夺天工,但是奴婢也花了许多心思,一直没舍得用。如果姬公子不嫌弃,就请收下,当是原谅了奴婢跟银月姐姐吧。”  姬双玉的心里本来也没有怪她们,此时如果不接受,只怕她不会安心。  所以她爽快地将荷包塞到袖子里道:“那我就收下了。昨晚的事你们也别放在心上。我们后会有期。”  这时公子折丹已经上了车,御人一阵招手催促,姬双玉连忙跟上去钻进了车厢。  前来接两人回府的沈十一正牵着马站在车窗外。猎猎寒风中,一身绀紫色的箭袖长袍,一件及地的披风,将他整个人衬得越发俊逸清爽、挺拔修长。万剑主宰  刚才碧水给姬双玉塞绣荷包的一幕被他无意中瞥见了。  他俊眉一挑,朝车窗内看着刚刚落座的姬双玉笑道:“姬公子真受欢迎,来广秀宫不过两日,已经有多情的小宫女芳心暗许了。”  姬双玉刚想解释,却被公子折丹那冷冰冰的声音打断。  “你一定是看错了。临事之时,他只被吓得腿软扶墙,说他受欢迎显然是罔顾事实的。”  姬双玉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他比她英俊,比她睿智,比她学识渊博,又比她处事沉稳……总而言之,跟他一比,她就是个毫无长处、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怎么会有人眼瞎看上她而不是他?  姬双玉本来还要解释那个荷包的来历的,可是听公子折丹这么一说,心中赌气,反而想将错就错,把这个误会坐实了。  她也不急着辩驳,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拿出碧水送的那个绣荷包在他面前扬了扬,然后小气地收起来,得意道:“这是碧水送给我的她亲手绣的荷包。女孩子送你荷包,就是对你表达爱慕之情。有女孩子给你送过她亲手绣的荷包吗?”  公子折丹一顿,随即眸光微敛,嘴唇轻启,神色变得有点莫测。  姬双玉没那心思等他回应已经转过脸去,故意专心看着窗外的风景。  让那家伙吃蔫儿的感觉真爽!这才算是碧水和银月对她的补偿呢!  御人吆喝一声,车厢轻晃,车子辘辘向前。沈十一也翻身上马,一行人往离开广秀宫的方向而去。   ☆、第42章 过年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42章 过年  姬双玉在胶东侯府伴读的生活又在平静无事中度过了一个多月。上飨嚣菿  冬色愈隆,除夕将近。  早在除夕前的一段时间,整个郢都城就已经被一股浓厚的节日气氛所笼罩。岁末年晚的这几天更是如此。  大街小巷里,大至百年老店小至行商货郎都在叫卖着糖果、红绸、鲜花一类的节庆用品,但凡体面点的楼宇都挂满灯笼彩带,正赶工搭建的舞榭歌台随处可见。就连走在路上的人们都显得个个神清气爽,满面红光。  就连华阳别馆里那些饶舌的丫鬟妈子也都终于淡忘了之前胶东侯有多么“体贴”她们家世子的八卦,开始将家里置办了些什么年货、过年又有些什么亲戚要来家里之类的作为主要谈资。  姬双玉听说除夕之夜,楚王会在宫里举办宫廷宴会大宴群臣,不过她亲眼看见公子折丹回绝了宫中来使的邀请,那来使也没说什么,看来楚王对他的拒绝已经是意料之中。  他素来是个性情寡淡的人,将出席那些喧闹虚伪的社交场合视作浪费生命,这完全可以理解;但是,他对于过年的态度在姬双玉看来也未免太孤清淡漠了些。  直到除夕临近的这几天,胶东侯府上下都跟与世隔绝一般,完全过节的气氛,沾染不到外面的热闹一分一毫。  不见张灯结彩、三牲节礼不在说,就连年货果品也无人置办,门户上更没有张贴桃符春联。若不是偶尔还能听见几个下人偷偷议论自家过年的习俗,真让人有错觉以为这里的人过的不是传统的月亮阴历。霸绝天地  当姬双玉好奇问起,丫鬟柳夕摇摇头说她来侯府这些年,侯府上下都是这么过新年的,侯爷不喜节庆,总管事梁统便不许下面张罗。  公子折丹自己不把过年当回事,过年前的这几天自然也跟平常一样,对学业丝毫没有放松。  姬双玉可不一样,她每天经过街市,看着年味愈浓,热闹的气氛愈炽,早就已经玩心渐起,蠢蠢欲动。  年二十九这天,她终于耐不住性子,经过几番思想斗争,在离开漱石斋之前向公子折丹提出想从大年三十开始休学几天的想法。  这时夜色已浓,漱石斋里灯光清浅暗柔。  他坐在案几前,低头看着书,眸光潋滟,轮廓安静而专注。  他没有抬头,纤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薄唇轻启,淡淡道:“准了。”  姬双玉没有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也许是觉得她太聒耳,打发她赶紧离开别影响他看书吧。  所以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开口致谢,只是朝他做了个揖,又对垂手一旁的沈十一微笑着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姬双玉独自走出漱石斋,跨过枕流院的大门。  大雪初歇,白皑皑的积雪更是让本来就冷清的侯府更加萧瑟寥落了几分。  她身上厚厚的棉衣貂裘让她没感觉有多冷,却也不由自主地伸手摩挲了一下双肩。重临巅峰之弃女归来  不经意间举头望去,有几道绚烂的烟火从侯府黝黑的外墙蹿出,落入墨蓝的天幕中,绽放出几朵炫丽的花火。  姬双玉不由得由衷一笑,举步想要继续往外走,投入那片喧闹热烈的世界。  套着鹿皮棉靴的足尖从雪面上轻轻一抬又重新印下。  她转身看一眼四周安静落寞的庭院,半开半闭的院门内,漱石斋的窗户上透出淡淡清冷的灯光,在橘黄的窗纸上铺下一道挺拔俊秀的侧影。  胸口微微涌起的一股难以言表的心情,让她转过身来,没来得及细想便朝那处清冷的灯火走去。  看见她去而复返的时候,公子折丹抬头,眸光中的意外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依然固我的淡漠。  话音中更是一如既往的倨傲,“意识到你自己刚才作出了一个浪费生命、浪费光阴的错误决定了吗?”  好在姬双玉对他的这种说话方式已经有了免疫能力。她早有心理准备地浅浅一笑。  “侯爷,我刚才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我想请侯爷明晚到我那里一起吃年夜饭。”  公子折丹眉头微扬,“这种事情,也值得你特地张罗?所谓除夕,只不过是标记一个农耕周期结束的一个节点而已,没什么好值得欣喜庆祝的。”  不等他表态,沈十一上前一步笑着道:“姬公子想得真是周到。小侯爷不喜热闹,华阳别馆如今也只有姬公子与仆从在住,明日正好打发众人回家过年,我陪小侯爷轻车简从地过去,跟姬公子一起吃一顿简单的年饭便再好不过。”婚宠豪门巨星  公子折丹侧脸看了沈十一一眼,神色中有点不满,却终究没说什么。  沈十一见他没有反对,又连忙道:“侯府中藏了朝中各位大人以往赠送的佳酿,一直没有机会开封。明日华阳别馆也别备酒了,我到时候替小侯爷带过去就是,也算是我们侯府一点心意。”  说完,还朝姬双玉递过去一个“包在我身上”的眼色。  姬双玉心领神会地笑着点头,拱手道:“明日我就在华阳别馆恭候两位。”  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再次步出漱石斋,公子折丹幽幽道:“你好像对我以往的过年方式很有看法?”  沈十一笑容不改,“怎么会?小侯爷多虑了。”  公子折丹将目光从书卷上抬起,“那你为何要替我答应姬尚玉的邀请?难道此处就没有年夜饭可吃?”  沈十一走上前来,撩起敝膝跪坐在书案一旁。  他笑容微敛道:“小侯爷,我私下以为姬公子小小年纪,千里迢迢从吴国来到郢都,身边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朋友都没有,佳节在即,一定倍感孤单寂寞。  “他亲口邀请小侯爷过府共度除夕,那就说明他已经将小侯爷看做是他在郢都唯一的朋友乃至亲人了。既然小侯爷对这个日子不过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那么去一趟姬公子那里也无妨,就当赏脸陪姬公子一起过年吧。”  也不知道是沈十一哪句话取悦了他,他的心情似乎顿时变得不错,脸色也好看了起来,再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看书了。   ☆、第43章 年夜饭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43章 年夜饭  姬双玉回了府也没有声张说公子折丹要来华阳别馆过年,生怕传出去让掌事朱治等人知道了,直当成一个巴结奉承的机会,都往这边凑热闹,又将宴会搞得繁冗铺张,味道就完全变了。上飨嚣菿  所以这件事她事先没对任何人说,只是除夕当天缠着忍冬让厨房多做几个体面的好菜。  吴国人本来就讲究各种节庆仪轨,过年这种大日子自然不会马虎。忍冬也向来心疼姬双玉,但凡她提的要求,没有不尽心尽力地去满足的,见她究竟表现出这个年纪的孩子的贪嘴和活泼来提要求,忍冬也满心欢喜,干活反而更有干劲了。  这日赶在日落之前,所有过年守岁的菜肴、贡品都已经制备周全。虽说不算隆重丰盛,可也是礼数周全、应有尽有的。  忙活完活计,忍冬将所有下人聚集在院子里,一人分发了些过年的红包,又勉励了几句,便准他们高高兴兴回家跟家里人过年了,府里只留下几个从吴国跟来以及买来的婢仆伺候。  姬双玉乐得没事,一天到头要么在厨房里游手好闲、走走尝尝,要么倚在门边看别人家孩子顽皮打雪仗,直到傍晚看着时辰差不多,才装作之前大意忘记了一样,提起公子折丹会来一同吃年夜饭。  正当晏萧脸色蓦地一沉、忍冬惊得手中的瓷碗几乎“碎碎平安”的时候,门口的门人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通报说胶东侯的车驾已经在门外了。  彼时暮色已现,城里的喧嚣繁华一时暂歇,街头的行人也稀少起来。桃花易躲,上仙难求  姬双玉跟众人一起不成体系地出门迎接的时候,已经远远看见那个隽秀清冽的素白身影和他身旁那个高大俊朗、面露笑意的男子了。  他果然是轻车简从,难得没有丝毫排场。  被暮光染上烟青色的雪地上停着一辆简单朴素的马车,不是他往日出入乘的那辆八宝琉璃车,身边的随从除了沈十一外,也不过几人几骑,乍眼看只以为小富之家的主人出行。  而他立在白雪中,那一身素白并不觉得会与白雪融为一体,反而自有一股比霜雪还要清寒孤傲的味道。  明明只是一个年未弱冠的少年,清瘦儒雅、眉目如画,可那挺拔的身姿里却总似隐隐有着堪比松柏的倨傲。  姬双玉领着众人匆忙上前行礼,被沈十一快步上前拦了,笑着道:“几位不必拘礼,侯爷说了,今日是来赴好友家宴,闲话家常,一切从简从便即可。”  那“好友”二字,说得姬双玉心中一暖。尽管她知道那只是沈十一八面玲珑的说法,公子折丹本人未必认同,但是这么一说,让她更加确定自己当初邀请他来共度除夕的决定没有错。  晏萧虽则心里对公子折丹存有戒心,但是礼数还是周到的。  他拱手,不卑不亢道:“胶东侯光临弊舍,实在令我等大喜过望、受宠若惊。弊舍地方简陋、酒微菜薄,加之世子仁慈,早早遣散了众婢仆各自归家守岁,恐有招呼不周,还请胶东侯及沈大人多多包涵。”情商低就嫁给NPC吧  沈十一笑容更开朗了,连忙还礼道:“晏大人言重。侯爷向来嫌闹爱静,逢此佳节,三两亲近之人围坐一处小酌叙话,免却丝竹乱耳、繁文缛节,再好不过。”  双方寒暄已毕,众人便让开大门,请公子折丹等人入内。  公子折丹一直未说一句,只是隔着众人淡淡看了姬双玉一眼,然后自顾抬脚往门内走去。一副就像是检视自家宅院一样的闲庭信步、理所当然的姿态。  迎进内堂的时候,忍冬早已领着两个丫头张罗好了一桌精致丰富的菜肴。沈十一命人将带来的两坛佳酿倒上,一时酒盈菜香,令人垂涎。  姬双玉跟公子折丹分宾主落座,姬双玉提议道:“侯爷,今日就我们两人对着这么大一桌酒菜,不如让十一和晏萧也一起落座吧。”  见公子折丹点头应承,沈十一和晏萧也便不推辞。  沈十一无意中抬头望见厅中垂手一旁的那个婢女。  她约莫二十岁出头,微微低着粉脸,面色恭顺温和,一身檀色袄子和藕粉色百褶裙,端庄稳重又透着点吉祥喜庆,整个人就像一块胭脂白玉般温润可亲。  他记得姬公子步入内堂之前,就是这个婢女在他面前蹲下身来,快速而又细心地为他整理了下压折了的衣摆,而姬公子冲她笑的时候神情居然透着点撒娇的意味,可见这个婢女在姬公子面前的地位肯定非同一般。 末日之无人永生  他用目光指了指那边,笑着对公子折丹道:“小侯爷、姬公子,今日人不多,也没什么需要伺候的,不如让那位姐妹也落座共饮吧?一年到头忙碌也辛苦了。”  公子折丹无所谓地扫了姬双玉一眼,沉吟道:“是挺辛苦的。”  姬双玉看见沈十一所指的是忍冬,也懒得跟公子折丹计较,马上赞成,“忍冬,既然是侯爷跟十一邀请,你就来陪我们小酌几杯吧。”  忍冬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吓了一跳,脑子蓦地一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推辞再三,见推辞不过,才战战兢兢地过来坐在了末席。  祝酒已毕,众人开始品尝菜肴,推杯换盏。  沈十一向来是个左右逢源、博闻强识的谈话高手;姬双玉则是个自己虽然话不多,但是很善于引导和推动气氛的人,有他们两个在,气氛很快就活跃了起来。  尤其是当几杯好酒下肚,聊起吴国本土的过年风俗、谈起家乡的人情风物,就连平常寡言少语、声色俱厉的晏萧也变得健谈起来。一直表现得很拘谨的忍冬也渐渐轻松了些,白皙的脸庞上也有了淡淡笑意和微红的酒晕。  只有公子折丹是一路不冷不热,依旧是不时淡淡插一两句话,好像没什么外界的东西能够影响他本身固有的节律。  姬双玉见他爱不说话,便往他碗里夹菜,“侯爷,来块‘鸿运当头’。”  他低头看一眼,“一块重油、重盐的红烧猪头肉,除了增加罹患心疾的风险之外,能给你带来什么运气?”   ☆、第44章 她的小手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44章 她的小手  姬双玉不理他,一会儿又给他夹来一块“年年有余”,一会儿又给他舀一勺“金玉满堂”。上飨嚣菿  他嘴里虽然冷冷地抨击,但是夹到他碗里的东西很快就看见他乖乖吃完了,姬双玉也便满意了。  除夕这夜,无论男女老少,酒是多少要喝些的,美其名曰“分岁酒”,取“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之意”。加之侯府拿来的都是百官进献的陈年佳酿,入口醇香清冽,就连姬双玉都不觉呛口,无意间多喝了几杯。  公子折丹早在姬双玉酒足饭饱之前已经搁下碗筷,若有若无地看着她还在不停地往那张吃得油乎乎的小嘴里塞各种各样的菜肴,塞得粉扑扑的腮帮子鼓鼓的。  他眉头微颦,嗯,这小人儿身体那么瘦弱轻盈,并不是因为没有好好吃饭,而是好好吃下去的东西不知道被哪个内脏白白忽略掉了。  她转头嘟着嘴警告一句“不许记录我吃了些什么”,便又接着大快朵颐不误。  酒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也许是酒精开始发挥作用的缘故,她只觉得心情大好,处处透着欢乐,便拉着公子折丹到外头去闲逛。  他的心情似乎也不赖,饶是被她那只刚刚抓完鸡腿还没洗净的小手拽住衣袖,倒也没说什么,大大方方地跟着她离开内堂。  寒风拂槛,月轮高悬。虽说现在已近立春,但是除夕前的这几天倒是入冬以来最寒冷的,庭院四处都堆砌了不少化不开的积雪。  酒入热肠,驱散了不少身体里的寒意,在这样的天气里走出户外也不觉得太冷,反而觉得扑面的寒风透着清新舒爽,让人想多走远一些。鬼话连篇  静谧的回廊里,正有两个丫头围着火盆取暖,一时间没留意到有人走近,还在低声聊着天。  其中一个丫头八卦道,“哎,小梅,你刚才有没有看到那位胶东侯?”  听见有人提起公子折丹,姬双玉和公子折丹都很默契地停住了脚步,不妨听听她们想说什么。  只见小梅摇头,“没有,据说胶东侯冷肃威严,我都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呢。”  那丫头便来了兴头,“你没看见,太可惜了,那位侯爷的长相实在是太俊美了,虽然年纪是小了点,不过一点都不妨碍他是个绝世的美男子。”  “真的?比起我们家世子如何?”  “嗯……怎么说呢,我们家世子水灵粉嫩,人见人爱;而胶东侯是个翩翩少年,将来一定是貌比潘安的人物。”  “也是,瞧我们家世子那个子也不见长,从背影看,还不到胶东侯的肩膀呢。”  “唉,就是,太不争气了。要是能出落成胶东侯那模样,我们干活也好更起劲啊。”  两个丫头正恨铁不成钢地评价着自家主人,恰好厨房那边来了人说忍冬姑娘准众人先去吃饭,她们才意犹未尽地朝厨房那头去了。  此时从转角走出来的姬双玉已经满额头黑线。染血王冠  公子折丹则下巴微扬,脚步轻盈,神情中透出一股得意傲慢的神色,“你现在知道,在我们两个之中到底谁受欢迎了?”  原来他还惦记着绣荷包的事呢,真记仇。  她撇了撇嘴道:“她们也没说我不好啊,只是身体长得慢而已,这又有什么碍事的呢?”  他幽幽道:“难道你没觉察对于一个男子而言,‘水灵粉嫩’、‘人见人爱’都并不是什么褒义的词汇?就跟夸一部书挺厚实,足以垫桌角一样。”  她有口难言,一时间被噎得无话可说,光剩一肚子气。  恰逢外头一阵锣鼓喧嚣,她才又来了兴致。  “侯爷,我们出去瞧瞧街市的热闹吧,回来正好赶上吃开年的饺子。”  公子折丹望了一眼墙头被零星的烟火染得色彩斑斓的天脚,眉头微蹙。  忽然,他感到一只小手执拗地钻进他的掌心,握住了他的手。那只小手软绵绵的,好像没有骨头似的,而且那冰凉冰凉的温度让完美主义人格潜意识里有种很想捂热它的心态。  他微微一顿,来不及反对,也来不及赞同,已经被那只小手牵着,往外走去。  此时的姬双玉可没想太多,她一时玩心大起,只想着去街市上感受新年的喧嚣喜庆;加之酒劲上头,对待公子折丹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隔阂和顾忌,一心就要拉着他一起出去看热闹。  这会儿已经是大部分人家都吃过年夜饭后的时间,四处已经逐渐热闹起来。宅中歌  花灯焰火将郢都城照亮得如同白昼,大街上鱼龙欢舞,火树银花,高楼张灯结彩,处处舞榭歌台。数不清的商贩在街头叫卖着彩灯、风车、鲜花、供果一类的新年用品,大街小巷人流如潮、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  人们手里拿着能为新的一年招来好运的风车、桃花,孩子脸上戴着的辟邪面具,个个喜气洋洋,欢欣雀跃。  姬双玉拉着公子折丹一头扎入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左顾右盼,嘴角挂着欣喜,双眼里绽放着看不够的新奇。  这样热闹的景象,别说姬双玉,就连公子折丹也是第一次遇见。  他自小深居简出,过着几乎是与世俗隔绝的生活,就连上层贵族的节庆联欢都甚少出席,就更别说会来到民间的闹市游玩了。  今天不期参与其中,这场景果然跟他想象中的一样聒耳、无趣。  嗯……每个人的脸上都因为这个丝毫没有庆祝价值的“节日”而堆满愚蠢的笑容,在盲目的气氛中不明智地买下他们本来并不需要的东西,还津津乐道地拿在手里炫耀,然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无谓和愚蠢……  但是他并没有像在其他无趣的场合上一样甩头就走。眼前那个兴致勃勃的小人儿一张傻笑着的脸虽然也不见得比其他人聪明,可是那一弯桃红的嘴唇,一双浅浅的梨涡,还挺经看的。而且被那只渐渐捂暖了的小手牵着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兔子有话说——  各位看过文文的亲,求评分、求留言、求票票哦~~表让兔子觉得自己在单机嘛!么么哒!   ☆、第45章 你跟我回去过夜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45章 你跟我回去过夜  “九冬三十夜,寒与暖分开。上飨嚣菿坐到四更后,身添一岁来。鱼灯延腊火,兽炭化春灰。青帝今应老,迎新见几回……”  不远处传来的一阵歌舞音乐声吸引了姬双玉的注意。  看来是某个为新年搭建的歌台上有伶人开始献技了,一时间熙来攘往的街道上不少人纷纷都往歌声传来的那个方向拥去。  姬双玉也顿时好奇心起,想要挤过去凑凑热闹。  无奈她拉着的那个人一点都不配合,依旧四平八稳地保持着原来的步速,显然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值得众人趋之若鹜的。  眼看着围观的人群都要将那处歌台围得水泄不通了,个子矮小如她如果再不去占个一席之地,恐怕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她有点着急了。  她多喝了几杯,本身就对人对事有点不知轻重,加上此刻头脑一热,干脆撒开了他的手,像只脱线的风筝一样,“嗖”地往蜂拥而至的人群中扑去。  她边跑边抬头张望,隔远了望见那一人多高的歌台上灯火辉煌、彩袖翩然,台下已经人头攒动围了几层。  正当她既兴奋又着急的时候,忽然觉得眼前一暗,被什么挡住了视线和去路。定睛一看,原来是有一个戴着辟邪面具、身形高大的男子迎面而来,近在咫尺。  在如此热闹繁华的街道上跟人接踵摩肩、迎面相撞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姬双玉也并不在意。  可当她心急想要绕过那男子壮硕的身躯继续往前走去的时候,却见那男子不光不躲开,反而朝她紧贴过来,与此同时,张开的一条手臂已经捞到她的后心。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男子另外一只手上紧握着的一柄利刃正蓄势待发!侠骨柔情之豪门逆女  姬双玉意识到危险逼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一道寒光从眼皮底下晃过,耳边掠过极轻极脆的布料被划破的声音,一抹殷红出现在视野中,恍然梦觉般的惊呼尖叫却被淹没在喧嚣人海里……  姬双玉倒在地上,却是被另一个人抱着,身上也殊无痛觉。而抱着她的那个人雪白的衣袖上却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  原来是千钧一发之际,她被人猛力拉开,并且护在怀中,而拉她那人的手臂却被刺来的利刃划了一刀。  这时沈十一和另外两个随从已经赶到,正与那行凶的男子缠斗。周围的人纷纷推搡四散。  不过两三个回合,那行凶的男子借着人多杂乱落荒逃跑。沈十一也不敢恋战,喝令手下不要去追,保护侯爷和姬公子要紧。  姬双玉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公子折丹的手慌张道:“侯爷、侯爷,你伤得怎样?”  公子折丹已经比姬双玉先一步站起身来,“一点皮外伤,不值得大惊小怪。”  那是一点皮外伤吗?她明明看见他的袖子上有道几寸长的口子,鲜血透过几层衣服洇了出来,在白色的衣袖上分外扎眼。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人虽说看起来有点文弱,但他可是在战场上统领千军万马的人物,即便不是武将而是运筹帷幄的智将,估计也没少面对明枪暗箭。这样的伤对于他来说,也许真的不足道。  沈十一连忙撕下衣袖,上前帮公子折丹简单包扎了下伤口,便指挥手下快速护送着两人离开。  直到远离了那人多热闹之处,他才禀告道:“我等失职,未能抓拿凶徒,也看不清凶徒的面目,但是他的右手手腕负伤,我这就下令封锁全城彻查。”法奥系  公子折丹只淡淡道:“不必声张。”  沈十一明白,那是他不希望这件事传到宫里去,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好点头低允。  姬双玉根本没想到一次贪玩出游,竟然会遇上刺客行凶;可她更没想到的是,在危急关头,公子折丹居然会挺身而出,从锋利的刀口下救了她一命,还因此而受伤。  一切都像梦境一样,那么不真实。可他殷红的伤口和自己久久平复不下来的心悸,都是如山铁证。  忍冬在内室为公子折丹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在一旁默默地帮着忙,像个闯了祸的孩子一样一言不发。  房间里只有忍冬和沈十一低声对话的声音。  “谢天谢地,侯爷的伤口没有伤及筋骨肌腱,只要调养得当,很快就能复元。”  “如此,该如何处置?”  “奴婢先为侯爷清洗干净伤口,敷以金疮药,再扎上绷带止血,待回侯府后方能解开。”  “如此,便有劳姑娘了。”  “沈大人言重,奴婢即便肝脑涂地,也难报侯爷救世子一命之大恩大德……”  公子折丹靠在床榻上,任凭忍冬为他料理伤口,也是由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也没喊一句疼,就连眉头也不见皱一下。但是他的脸色却一直很难看,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的心情有多恶劣。  伤口处理完毕,他让众人到外头等候,屋里只留下姬双玉一个。如何拿下男神大人  熹微般的灯光中,少年半倚在床上,一只裸露的手臂缠着绷带,肩上披着褪下的长衫,平日总是一丝不苟的发髻些微有些凌乱,眉宇间却有一股隐隐的凌厉。  他那双深邃的乌眸注视着她,眸底微微律动着的莫测的暗涌,让她心头莫名其妙地轻轻一颤。  “侯爷……”  她回过神来,想起自己一直没有机会道声谢,可刚想开口,却被他抢了先。  “你今晚跟我回去过夜。”  他语速不快不慢,声线平缓,仿佛全然不知道自己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让人心头一阵慌乱的话。  好在她知道要是旁人说出这样的话,恐怕要被误解为让她“以身相许”的意思;可他这么说,必定就是字面的意思而已,而且一定有着他认为正当无比而又合乎逻辑的理由。  “为什么?”她问。  他的脸色更臭了一些,语气却依旧平静淡漠,“难道你还看不出来,这宅子里有人想要你的命?”  她暗抽一口气。  其实,她已经看出来了。就在刚才危险来临的一刻,她无意中触及到了真相,已经知道一直以来想尽千方百计要取她性命的人是谁。  她意料不到的是,他竟然如此敏锐,在没有掌握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光凭这一件事就作出了准确的判断。  ——兔子有话说——  感谢投票滴亲亲哟~~爱乃们~~  刚刚发布了读者调查,是关于亲们希望什么时间更文的,有想法的亲们欢迎投票喔~如果爪机投票不方便,可以留言发表意见哦~   ☆、第46章 活着见我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46章 活着见我  他继续道:“你今夜跟我回去,这里交给十一。上飨嚣菿我会教他查出元凶的法子。”  如此言简意赅、没有多余感情色彩的一句话,却莫名地让她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满满地填溢着胸腔。  她没想过竟然会得到他的维护。  跟父母至亲的爱护不一样,她跟他非亲非故,甚至还算不上交心的朋友,在她受到威胁的时候,平素不懂人情世故甚至极少为人考虑的他竟然不光在刀口下拉了她一把,还为她考虑得如此周密,内心被他激起的那股感动一时间像一团勃勃燃烧的火焰一样按捺不住。  她了解他的行事方式,他若讨厌一个人,定然不会吝于言辞批判;可他若是对一个人好,却会默默付诸行动,哪怕心中口中都还没应承。  这么想来,他的清高傲慢、他的赤口毒舌、他的漠不关心,反而都只是他率真纯粹、毫无矫饰的性格当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  她轻轻地勾起唇角,她知道,他这个朋友,她认定了,不管他自己是怀着怎样倨傲而淡漠的心态来定义这次仗义出手或者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的。  他眸色微敛,“你是被吓傻了?为何嘴角上扬却又眼圈泛红?”  她知道他就算通天彻地、才高八斗,在人情世故面前终究是连个五六岁的孩子都不如的小白。  她揉了揉眼角道:“侯爷,这种表情叫做‘感动’,我……实在感激侯爷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到。”  这句话倒是让他的脸色好看了些,“既是如此,还不快收拾启程?”小野兔逆V高冷男  然而,她摇了摇头,笃定道:“多谢侯爷,但是这个凶徒,我想自己来捉拿。”  “你?”他不无意外地斜了眼前那弱不禁风的小人儿一眼,仿佛是听到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你在弓马课上连一石的练习弓都张不开,二里路要分三四次跑完;就凭你能够擒住凶徒?”  她好脾气道:“你不是教过我‘上兵伐谋’,要‘不战而屈人之兵’吗?我不能力敌,可以智取啊。”  他眉头微颦,“若是你要‘智取’,还不如‘力敌’。”  她敛起笑容,也许事实真如他所说,她却不得不选择自己面对。  她的身边出了内鬼,而且还是掌握着她身份秘密的人,如果让楚国的势力介入调查,恐怕事情的发展远远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她清楚自己并没有能够妥善解决、全身而退的十足把握,但是在这件事上假手于人,却显然是多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而且还很可能搭上吴国的覆亡。  为了生存,她必须勇敢。  “侯爷,这件事,我只能自己解决。请你相信我。两天后,我一定会将好消息带给你。”  他微愠地注视着她的双眸。  这个小人儿此刻双眼中满含着的坚定是他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发现过的,这个孱弱的小身子里到底蕴藏着一股怎样的力量?就好像即便和风细雨,却能力克刚石。以至于,他明明知道他要独自面对危险的决定是不明智的,但是此时此刻却不知为何居然无法拒绝他。极品神宙  他缓缓起身,从她身边走过,“如果你解决不了的话——恐怕也很难活着来见我了。”  她一怔,苦涩的笑容攀上她的唇角,她不由在他身后暗自点头。  他离开华阳别馆之前,天空又开始飘舞起细雪。  远远近近的辞岁爆竹声响天彻地,四散的红衣跟漫天纷飞的白雪相邀而舞,空气中弥漫着的硫磺硝石的味道正是郢都城深浓正酣的喜庆气息。  众人将公子折丹送出门外,他沉着脸,只顾四平八稳地迈步向前,直至卷帘上车都一言不发,乃至华阳别馆上下人等都各怀不安,心中惴惴。  马车门帘落下,她的心也跟着微微一沉。  她知道,他一旦离开,眼前的困局里就只余下自己和那头受伤的困兽。  他没办法教她如何面对,就正如她没办法告诉他,自己身处的是怎样的困境。  她只能孤身犯险。  沈十一代他辞别众人,转头一撩敝膝翻身上马。正要招呼御人扬鞭之际,他忽然挑起窗帘,冲她招了招手。  她走过去,站在他的窗边,却良久没有等到他开口,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生什么闷气。  忽然,她放在窗框上的手腕被他伸手扼住。有点疼。  “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我要你后日一早就出现在枕流院。” 与兽同谋:仙子请留步  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理所当然中透着点倨傲乃至几分蛮不讲理,但是她却不由得点点头,笑了。  她被扼住的手腕慢慢松开,少年暗沉的眸光和脸庞分明的轮廓隐没在昏暗的车厢里。  御人一声吆喝,车轮辘辘转动,他的车驾很快消失在纷飞白雪中。  大年夜出了贵客遭到行刺这样的事情,姬双玉院子里的那些婢仆自然个个意兴阑珊。  这个偷偷嘀咕说:世子本想款待胶东侯,却不曾想搞砸了,看侯爷那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恐怕转头就要兴师问罪。  那个暗地窃语道:世子若得了个密谋行刺的罪名,这一院子的人无论贵贱恐怕都要受诛连,还是趁着今夜捎了家书与至亲道别吧……  如此一来,辞岁爆竹没人放、开年饺子烂在了锅里不在说,就连一起去姬双玉屋里请安祝贺的时候,都个个愁容不展的,忍冬也没办法劝。  众人下拜过后,姬双玉便许他们退下休息,独将晏萧留下。  晏萧的神色中显然没有旁人的揣度不安,他坐在姬双玉的对面,脸色从容平静,挺立的身姿中透着几分卓尔不群。  姬双玉道:“晏大人,有个问题,我一直都想不明白。”  “有什么问题,世子但说无妨,晏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姬双玉淡淡一笑,“陪质是人人避之则吉的苦差,只有在朝中宫中受到冷遇的人才会倒霉被派上这样的差事;但是据我所知,晏大人年轻有为,战功彪炳,加之又是父王最宠爱的晏妃娘娘的亲弟,为什么会跟我陪质郢都?”   ☆、第47章 殉国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47章 殉国  晏萧的眸底泛起一抹掩饰不住的惊讶。上飨嚣菿  眼前端坐着的这个,明明就是当初那个木讷怯懦、只知双眼含泪的黄毛小丫头姬双玉。她呆头呆恼、不谙世事,如果不是因为跟正牌的世子是双胞胎的话,她就没有半点存在的价值。他即便忍辱侍奉,也不过当她是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而已。  然而,此时此刻,如此洞明练达的一番话居然会从她口中说出,而且说出这番话时那流利周密的言辞、泰然处之的姿态,居然透着一股莫可名状的陌生。  事实上,这种陌生又好像并不是他从这一刻才开始感受到。  她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让处处刁难她的朱鸿对她避让三分,让讨逆将军府目中无人的少将军将她视作心腹,又让高高在上的胶东侯府上下个个都对她笑脸相迎……今夜发生的事更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想到胶东侯居然对她如此看重,以至于为了救他不惜以身试刃。  这一切,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恐怕他根本没办法将这些和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联系在一起。  或者是她运气实在太好,又或者是她其实胸有城府,却将聪颖的天资都掩盖在那一副故作愚笨的外貌之下;不过,究竟是什么如今都已经并不重要。她聪明过人、能堪大任也好,她一无是处、死不足惜也好,只要她身处在这样一个位置上,她的结局就只有一个。  他收起不必要的猜想,颔首道:“世子此言差矣。只要有用得着我晏某的地方,无论甘苦,晏某都愿意为吴王和晏妃效犬马之劳。”  他倒没有撒谎。冷少的小娇娘  姬双玉点点头,认真地望着他问道:“只是不知道晏大人此行,是为吴王效命还是为晏妃娘娘效命呢?”  晏萧眸色一凛。  恰逢门外有婢女轻声叫门道:“世子,奴婢前来奉酒。”  片刻后,婢女捧上两个铜爵,放在二人中间的案几上,躬身退出房间外。  那两个铜爵质地颇重,刚才那婢女要分别用双手才能持稳。铜爵里面满盛着的刚刚热好的酒,轻烟微散。  姬双玉捧起其中一个铜爵道:“晏大人,刚才没来得及敬你一杯,感谢你半年有余对我的照顾。”  晏萧看着她,却跪坐在原地,看来没有打算要上前领酒。  他冷笑,“世子不必试探了。刚才要行刺的那人,是我。我右手手腕上有伤,若去接那铜爵,定然会露出端倪。”  对于他的坦白,姬双玉也不意外。  今夜的确已经到了摊牌的时候,谁都没必要再藏着自己的底牌了。  而且以晏萧的武功,这里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能够耐得了他何,被试探出结果和坦然承认根本没有区别,他知道她对他丝毫不构成威胁。  她问:“这么说来,从画舫上推我下水、在马市试图将我掳走、在我饭菜里下毒的幕后,全都是你?”  从第一次遇险开始,她就怀疑要害她的人在她身边,之后几次也印证了她的猜测。直到今晚她近距离接触到刺客,闻到他身上隐隐残余的香料气味,跟晏萧随身佩戴的香囊一致,所以才确知那个人是他。剑气凝神  晏萧再次为她的话在心里感到无比惊讶。  他一直以为她对自己几次险些遇害都懵然不觉,所以才会看起来过得如此无忧无虑;没想到她竟然早就觉察,却能够沉得住气,不对任何人声张。  看来她是因为猜到要杀她的人就在她身边,而又自知一时无力对付,所以才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  “是我。”他再次坦然承认。  姬双玉握了握放在案几底下的双拳,“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一直敬重你对吴国的耿耿忠心和在强敌面前不卑不亢的气节,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让吴国危在旦夕的事?”  晏萧的眸底似乎猛然涌起一股波澜,甚至眉头一攒,但是他的那股情绪很快又平伏下去。  他冷冰冰道:“我跟世子没什么可说的。”  姬双玉一顿,理解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尽管表面上是她的属下,身份地位在她之下,但是他从头到尾压根瞧不起她。她是个女子,又是个不过十岁的黄毛小丫头,还是个对家国天下一无所知的吃闲饭的人。他做这一切的动机犯不着跟她交代。  她道:“我知道,事已至此,你一定不打算让我活到明天。既然我已经是一个将死的人,你又何必吝啬区区几句话呢?”  听见面前这个孩子说出这样一句话,晏萧的心头竟然生出一点不忍。  他沉吟片刻,终于沉声道:“晏某所做一切完全是为了吴国社稷,决无半点私心;相反,继续让世子活着,才是将吴国置于危在旦夕的境地。霄汉  “以世子出质,本是别无选择之下的权宜之计。以女儿身充作男儿,被揭发是迟早的事,吴国随时可能因此而面临灭顶之灾。  唯一让这个秘密永远不被发现的方法就只有让它跟世子一起……长埋黄土。”  姬双玉恍然大悟,原来这个虚凰假凤的计划从一实施开始,就没有预备让她还能活着回去!  她的“殉国”本身就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而这也是这个看起来不合常理甚至有点荒唐的计划之所以会被施行的关键。  好狠毒的晏妃,好狠心的吴王,他们也明知道让一个小女孩女扮男装冒充世子是难以长久骗过楚国上下的耳目的,所以早就做好了牺牲无辜的姬双玉的准备。  只要她代吴国履行了入楚为质的义务,她的价值就被利用完了。接下来她若是死在了楚国,楚国不光没有理由指责吴国,更会担心自己被天下人猜忌,落得个“杀质”的骂名,更不可能以此为口实征讨吴国了。  如果这个真相让当初的姬双玉知道,那堆她善良而懵懂的幼小心灵来说,是一个多么残忍的戕害!她的心已经在为她隐隐作痛。  然而,她毕竟不是她。  吴王不顾骨肉亲情的狠心刺痛不了她,她只是通过这件事更加清楚地了解了到自己身处的是怎样的环境。  ——兔子有话说——  最近恋爱养成游戏玩多了,此处好想弄一个缠绵悱恻、催人泪下、荡气回肠、无限唏嘘的番外BE结局哦~~   ☆、第48章 生死豪赌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48章 生死豪赌  “世子,你若是愿意对吴国尽忠,对吴王尽孝,就请自尽于此,晏某会送世子还乡,为世子厚葬。上飨嚣菿晏某虽然自知强人所难,但是换做是晏某,在家国大义面前,也定当万死不辞。”  晏萧的语气中没有要置人于死地的阴狠,反而在沉重中透着一丝怆然。  他怀中揣着的匕首本是准备伺机刺向她胸口的,他说每一句话,做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次呼吸都能那么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凉的存在。  但是此刻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了,他也说不清是他的热血已经将匕首变温,还是他已经没有了让它出鞘的急切。  夜还长,既然迟早要取这孩子的性命,可何必急在这一时。  姬双玉端起铜爵,喝了一口温酒。  温热的酒浆从喉咙流进身体里,驱散了一点寒意。  她放下铜爵,缓缓道:“我理解你。为了计划的成功,你必须置我于死地。在家国大义面前,能够让我选择是自尽还是让你动手,已经是你能够给予的最大的慷慨。  “可你有没有想过,罪不至死的犯人尚且有继续生存和生活的权利;我的一世前程都已经为吴国牺牲,我对吴国有功无过,父王和晏妃反要杀我,这又合乎道义公允,对得住天地良心吗?  “我不是个只想着自己的人;我也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东西比自己的性命重要——但是,背负本不该由我来承担的后果,去让那还不知道效果如何的计划顺利实施,肯定不是其中一种。”  晏萧沉默不语。  面前这个小丫头带透着稚嫩的童音声声入耳,字字在理。魔兽世界疯魔录  她并没有咄咄逼人、针锋相对,反而是这种娓娓道来、晓之以理的柔润温和,让人感同身受,深生共鸣。  他不是完全没有言辞可以辩驳,但是想来却已经觉得苍白无力,让人不屑提起。  姬双玉接着道:“你也一定知道,这个计划并不是天衣无缝的。假如我死后,楚国生怕因为我的死而背负骂名,决心彻查真相,开棺验尸,那又会怎样呢?  “即便你可以放一把火将我的尸身烧得面目全非,又或者只留下残肢,但是你又有把握逃得过胶东侯双眼吗?”  姬双玉在案几底下拽紧的双手微微有些发汗。  公子折丹是她的最后一张底牌,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自己到底是成是败,生是死,就全都押在这一注上了。  她的心脏跳得厉害,但是她没有让半点紧张的神色外露。  “胶东侯遣散众人,独让我留在房间里的时候,跟我说要害我的人就在这所宅子里,他让我今晚就离开这里,他会帮我查出是谁要害我。”  晏萧大为意外。  他在街市之所以行刺失败,就是因为根本没想过公子折丹竟然会毫不犹豫为姬双玉挺身而出。  他后来故意刺伤他,为的是混淆视听,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图谋。而他也以为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然而现在看来,事实却并非如此。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本以为借着楚国的人在保障姬双玉安全之际行刺,正好可以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没想到却弄巧反拙。 天地霸气诀  “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他的语速加快了一些,显然变得紧张起来。  姬双玉一顿。  “我对他说,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请他不要插手。”  晏萧的眸底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  如果说之前姬双玉带给他的是意外,而此刻可以用震撼来形容。  她只是一个不过十岁的孩子,在知道自己最亲近的人想要杀她而身边没有人能够阻止的情况下,她竟然还是拒绝了公子折丹伸出的援助之手。  她清楚自己在他面前就犹如蛛丝在狂风之中一样脆弱,可她还是选择独自面对,而不是为了活命甘冒吴国的秘密泄露的危险。  那个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想活下去。虽然,我现在还没有特别牵挂的人,没有放不下的心愿,但是我珍惜自己能够活下去的机会。  “我清楚我身上的秘密有多么关系重大,它不光关乎我的性命,甚至有可能关乎你的性命、忍冬的性命……还有其他很多人的性命。  “所以我会好好维护它,就像维护自己活下去的机会一样不让它失守。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晏萧不知道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够给他的承诺到底有多少分量,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不由自主地想去考量,去相信。  姬双玉道:“晏大人,你不应该留在这里。  你应该回吴国去继续履行虎贲中郎将的职责,而不是守在我这样一枚弃子身边耗费青春。  “晏妃如果顾念手足之情,她会明白的;父王如果还有一丝怜悯我的话,他也会谅解的。”过隙  她话音落下,宽阔的房间归于静谧。  诺大的空间里,安静得连木炭在火盆里燃烧的细碎声响和窗外鹅毛大雪潸潸落下的声音都能丝丝入耳。  然而没人知道的是,她的内心正在剧烈地翻涌着,她的亵衣已经被脊背冒出的薄汗渗透。  眼下,那个孔武有力、身怀利器的男子正在她的对面蛰伏,她不知道下一秒他会是妥协还是图穷匕见。  她同样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雨过天晴,还是命绝于此。  白蒙蒙的大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一天一夜,天空放晴的时候已经是大年初二的清晨。  大雪初霁的阳光格外清透和暖,积雪未扫、庭院寂寂,廓落的枕流院清幽寂静得犹如一座山中殿阁。  公子折丹此时早已端坐在漱石斋中。  他依旧是穿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只是外头加了件素白无纹的鹤氅。从头到脚,整理得一丝不苟。  他坐在书案前,静静地翻了几页书,只觉得今日有一丝莫名的气躁,读不得深入。  窗外寒梅新绽,在北风中不时摇曳,诳得他一再抬眸,总疑心有人正走近这漱石斋。  此刻,他果真看见了有身影走近,却是一匹青灰色的马儿,正仗着无人阻拦,大摇大摆地晃着尾巴走到漱石斋的门槛前。  马蹄在雪地上留下两行深深浅浅的蹄印,又将槛前石阶脆生生地叩响。  ——兔子有话说——  啦啦啦~~今天是不是很勤快?   ☆、第49章 你的笑容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49章 你的笑容  站在阶前的沈十一正笑着上前捞住了绝地的脖子,却见公子折丹已经从漱石斋内踱步出来。上飨嚣菿  绝地看见公子折丹,立即走过去伸长了嘴巴往他身上亲昵地凑近。  沈十一转身去招呼丫鬟给公子折丹披袍子去了。  公子折丹背着手注视着绝地。他凤目微眯,仿佛已经洞察它的意图。  “别来找我,我没有藏起他来。”  绝地绕着他走了两步,换了个角度继续讨好,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死心。  他转身,刚想往回抬脚,却又忽然停住。  在柳夕匆匆抱着袍子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翻身上马,骑在那没有马鞍辔头的马背上,赶马向前。  沈十一素知他率性,也没阻拦,只是接过柳夕手中的袍子,快步跟在马后。  公子折丹信马由缰,不觉走到了大门附近。  恰逢一人匆匆跑到门外,上气不接下气地冲门前的侍卫边说话边比划,离远了只听见他说“姬公子……”。  沈十一眼尖,一眼认出那正是今早派去接姬双玉的御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前,追问那御人道:“姬公子如何了?他人在何处?”  那御人手指后方,“姬公子、姬公子他……”  问答未已,一袂白衣已经从大门穿过,径自朝那御人所指的方向打马向前。  两旁积雪茫茫的寥落长街上此刻还没几个人影。街头远远停着侯府的一辆马车,拉车的两匹马立足不前。  公子折丹赶马走近,只见车厢门帘卷起,里头空荡荡的,哪里有姬双玉的影子?锦哥  这时,却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车后传来。  “这时要是有橡皮就好了,这车轮子就没那么容易坏了。”  公子折丹翻身下马,绕到车后。果然看见那个裹得跟粽子似的小人儿正蹲在车后,看着一只陷在路凹里的轮子自言自语。  他没事。  他竟然自己解决了内鬼的问题。  不知怎的,公子折丹只觉得心头忽地一亮,就像是窒闷的暗室里忽然推开了一扇能看见蓝天白云的天窗,有种不可言说的轻快。  那小人儿似乎觉察到他的靠近,侧着脑袋抬起头来。  意外的神色从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一闪而过,随即变成一股让眼角微弯的惊喜。  她白皙的脸庞不输给满眼的霜雪,脸颊处被冻得红扑扑的,粉红的嘴唇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那笑容居然有点耀眼。  “侯爷,”姬双玉站起身来,笑着拍了拍手上的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伤势怎样了?”  他薄唇微启,却没有立刻说话。  直到转过背去,才幽幽道:“你今日迟到了,罚抄三遍千字文。”  姬双玉满腔劫后重生的喜悦,和对他的感激,就这么被他一句话冲刷得无影无踪。  那夜,在她屏住呼吸等待晏萧的回答之际,对面的昂藏男子忽然低低地舒了一口气。  “世子,晏某不会回吴国。晏某决定留在此处,与世子一同守护这个关乎吴国存亡的秘密。” 无限超神之路  姬双玉有点吃惊。  她以为晏萧最多是选择离开或者选择当场履行刺杀她的任务,没想到他居然会要求留下。  若是晏萧真心愿意留下,他的武功、他的见识能够为她所用,那是可想而知的好事。  “晏大人……你如果愿意留下,我感激不尽。不过……晏大人前程似锦,留在这里难道不会太屈才了?”  姬双玉不知道,她的话仿佛一股甘泉,恰好灌溉了对方的内心。  晏萧微微勾唇,剑眉渐舒,浅笑中透着洒脱。  “晏某孑然一身,最大的牵挂乃是社稷庙堂。既然此处有用得着晏某的地方,晏某自然万死不辞,又谈何屈就?”  既然这孩子也不再猜忌他会再次对她有所图谋,反而对他愿意留下如此受宠若惊;那他一个七尺男儿又怎能负了她?  她说得没错,她一个未及金钗的幼女,尚且以身以命奔赴国难,担负起家国重责;他又如何不能舍弃所谓的似锦前程?  回过神来时,那小女孩儿已经走到他的面前,撩起敝膝,单膝跪地。  “晏大人,请受我一拜。以后一切有赖晏大人了。”  晏萧连忙起身,想伸手扶她,却又碍于男女之别,便自己双膝跪下,继而拜服在地,“晏某愿为世子驱驰!”  一阵轻快而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头看去,看见沈十一骑马赶来,远远望见她,已经露出笑颜。  她也灿烂一笑,热络地朝他挥手。  经历了那场生死攸关的“豪赌”之后,能够再次活蹦乱跳地与这些熟悉的人见面,那种感觉既是再寻常不过的,又让人感到不是一般的可贵。后宫珏妃传  “你是何人?”  马未停稳,一个金铃般稚嫩悦耳的声音已经从沈十一身后传来。  沈十一勒马,从马背上扶下来一个衣着华贵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约莫跟姬双玉年龄相仿,长得活脱脱一株初放的粉樱花一样,很是伶俐可爱。  她穿一件粉红色精工丝绣的锦衣棉袍,头上梳着双丫髻,还簪了几朵别致的堆纱宫花,一看就知道是达官贵人家的千金。  她下了马,便匆匆走到公子折丹的身边,双眼却一直亮晶晶地盯着姬双玉看。  沈十一笑着向那小女孩介绍道:“新月公主,这位就是之前向你提到的那位也在侯府跟小侯爷一起读书的吴国世子姬尚玉。”  姬双玉听了沈十一的话,不由一阵吃惊。  当今天子的掌上明珠,竟然到郢都来了。  大宣朝分封天下,以十二个诸侯国藩屏大宣王室,抵御外族入侵。齐、楚、晋、卫、吴……都在诸侯之列。  如今大宣王室暗弱,所以才会导致眼下各个诸侯国相互倾伐战争的局面。  但是即便如此,诸侯之间或战或盟,还是以拥护大宣朝为名的。大宣天子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天子的女儿自然尊贵无比。  沈十一又对姬双玉道:“姬公子,新月公主是来郢都省亲的,得到天子恩准,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与小侯爷和姬公子一起读书。  “说起来,新月公主还是小侯爷的表亲,她的母亲正是小侯爷的姑母、楚王之女。“  姬双玉明白了,原来是楚王的女儿被天子立为妃子,生下这个小公主如今回来看望母亲的娘家。  她刚想上前行礼,却被对方一脸不高兴地打断了。   ☆、第50章 她亲手配的药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50章 她亲手配的药  新月公主嘟着粉粉的嘴唇,冲姬双玉眉头一皱。上飨嚣菿  “你就是那个害折丹哥哥受伤的家伙?“  沈十一笑道:“新月公主,那是意外,不能怪姬公子。“  这时候又从侯府的方向跑来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清秀无须的年轻男子是姬双玉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新月公主的面前蹲下身来。  “公主,你突然跑出侯府,吓死锦书了。外头天冷,你还没披衣呢。“  新月公主的小脚尖又往公子折丹那边挪了挪,小手伸过去好像想去挽他的手臂,却又像忌惮着什么一样缩了回来。  “折丹哥哥出了府,我当然要跟着。不让我一起在漱石斋读书就算了,有什么好玩的可不能丢下我。“  众人都还在修车的修车,交谈的交谈的时候,公子折丹已经面色恹恹地翻身上马,嫌吵的打马往侯府去。  “折丹哥哥,等等我!“  新月公主见状,着急得提着裙摆就要去追。  沈十一自然知道新月公主是不能由得公子折丹太冷落了的,连忙将她抱上自己的马背,载着她追上前去。  三人两骑渐行渐远,姬双玉还隐约听到新月公主那小夜莺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十一,我不要你载我,我要跟折丹哥哥骑一匹马……”  姬双玉是徒步溜达着回到侯府的。  她人缘好,又没架子,府中上下都拿她当小孩子,没太将她的身份当回事;这会儿大年初二,她在侯府穿堂过室,一路上还收了几封压岁钱。  正当她美滋滋地往枕流院去的时候,又听见那只“小夜莺”的声音。剑爆都市  “折丹哥哥,你今天什么时候才能上完课?整天都没人陪我玩,我好无聊啊……”  公子折丹冷淡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玩?你回你的永芳宫,有的是人陪你玩。”  “唔……折丹哥哥,你又想赶我走……折丹哥哥,等等,等等……啊——”  紧接着一声有什么落地的闷响。  姬双玉走快两步赶上前去一看,只见新月公主正摔趴在地上,可能是冬天衣服太笨重,裙摆绊脚了,而公子折丹头却也不回地走进了枕流院。  新月公主膝盖和双手着地地趴在地上,艰难地想要爬起来。  附近看见这情景的几个侯府的下人都站在一旁,想上前又不敢,一脸纠结。  他们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份够不够格去扶那金枝玉叶,犹豫会不会弄脏了人家公主的衣裙反而要遭责罚。  新月公主也不知道是摔疼了还是觉得委屈,她扁了扁小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姬双玉连忙跑过去要扶她,却被她挥舞着一双小手甩开了。  “我不要你扶,我不要你扶!”  姬双玉倒不在意,在她认识中,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都有点小孩子脾气才对,更何况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天之骄女?  她反而觉得这个小女孩长得可爱,性格又挺有意思的,跟她上一辈子家里的小妹妹有几分相似。  “为什么不让我扶呢?坐在这地上多冷啊。”姬双玉也干脆在她旁边坐下来。  新月公主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含含糊糊道:“你、你……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啊?”  姬双玉眨了眨眼,“可刚才你还说要跟侯爷同乘一匹马呢。” 重生之扳倒白莲花  “你知道什么?”新月公主忿忿不平,好像已经忘记了委屈,“我跟折丹哥哥是青梅竹马,他小时候来永芳宫住过的。母妃说我跟他有、有……”  新月公主不说下去了,小脸忽然涨的红彤彤的。  “公主,原来你在这里!可找找了。”  那个伺候新月公主的叫锦书的年轻人失魂落魄地跑来,连忙将她扶了起来,紧张地询问她摔没摔坏。  正好扫影从枕流院里出来催促姬双玉,她便跟着扫影进院门去了。  姬双玉将身上的厚袍子脱了,交给门前伺候的丫鬟,又褪下靴子,走进漱石斋。  斋中今日并没有焚香,空气中淡淡地飘着些梅花的香气,皆是从窗下一个汝窑梅瓶中插着的几支梅花处飘散而来,颇有一番淡雅的气息。  彼时公子折丹正坐在案前翻书,衣衫胜雪,面色如玉,神情安静又专注。  清晨的阳光,夹杂着几株梅影,淡淡地落在他的身旁,和暖了一室的空气。  此情此景,让姬双玉忽然有点不忍心开口打扰,蹑手蹑脚地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外头的地板可是很好坐?“  公子折丹忽然缓缓抬头。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告诉他姬双玉陪着别人在门外坐地上去了。  姬双玉见他先开口说话了,倒也不生气他的语带讽刺,微笑着上去向他请安。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侯爷,这是九香续玉膏,每日用它来涂抹伤口,伤口愈合得快。”  公子折丹淡淡看了一眼那小瓷瓶,并没有接。  “我不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姬双玉道:“这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忍冬出生在杏林世家,这是她的祖传秘方。将猥琐进行到底  那****走得匆忙,忍冬没想起来为你敷上,今日特地提醒我带来的。“  公子折丹勉强没再拒绝。一旁伺候的柳夕知机地上前替他将瓷瓶接了,想着别白费了姬公子一番心意。  姬双玉不放心,又道:“你一定要用哦,这是我昨日花了整整一天时间配制煎煮的药膏。”  “你配的?”公子折丹俊眉微扬。  姬双玉道:“是啊,正好九香续玉膏剩下没多少了,但是原材料还是充足的,我便在忍冬的指导下配制煎煮了一些,也算是我对侯爷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  “侯爷不知道,这种药膏需要九蒸九煮,可费事了,我们昨日从平明一直忙到人定才算是制作完成了。  “可是比起侯爷为我奋不顾身、流血受伤,这点功夫也就不算得什么了……”  她正眉飞色舞地说着,猛然发现公子折丹的双眸正沉沉地注视着她,乌黑的眸底氤氲深邃,她便不由得莫名的感到心中一颤。  本想再多说几句好话卖卖嘴乖,都也忘了词儿了。  她刚闭嘴,只听见他道:“花了这么多时间去制作一瓶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够无聊的。”  姬双玉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心想这次拍马拍到马腿上了。  他忽然抬手将柳夕招了回来,伸手拿过她手中的那个小瓷瓶。  姬双玉只以为他是要拿来再数落她一番,正有点来气,不曾想却见他顺手将小瓷瓶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好像自己心脏的某个角落也被一同塞进了一个柔软的所在一样,暖暖的。  ——兔子有话说——  哎呀,冬天真的来了,兔子很应景地感冒了两回了,这会儿还咳嗽呢。亲们要引以为戒,注意保暖喔~   ☆、第51章 她是我的人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51章 她是我的人  上午的课业完成,公子折丹跟姬双玉正迈出枕流院,便看见新月公主迎了上来。上飨嚣菿看来是早有人在这里探准了风通知她了。  新月公主一上来,神色就有点不高兴。  她生气地瞥了姬双玉一眼,冲公子折丹撒娇道:“折丹哥哥,为什么他就可以进你的枕流院读书,而我就不行?这不公平。”  公子折丹对她并不搭理,继续向前。  姬双玉心里同情她,但是更清楚此刻装作不存在最好。  新月公主不甘心地提着裙子跟了上去。  “折丹哥哥,你说说,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了?我努力还不行吗?  “是不是他比我勤奋好学?”  公子折丹淡淡地扫了一眼似乎故意躲远了几尺的姬双玉。  “他比你还好吃懒做。”  姬双玉郁闷了;新月公主着急了。  “那、那可是他比我读的书多?”  “他比你还不学无术。”  “哼,那可是他比我天资聪颖?“  “他比你还一窍不通。“  ……  在场另外两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凌乱。  一个在心里抱怨:哪怕你认同其中一点,会死啊?  一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抬举了,却丝毫感觉不到有什么可开心的。  新月公主不乐意了,一溜跑到公子折丹面前,拦住他朗朗向前的步伐。  “折丹哥哥!那你倒是说说,到底为什么他能跟你一起读书,而我就不能?“枫林一顾是前缘  公子折丹终于停下脚步,正看了一眼新月公主。  “因为他是我的人。“  不止新月公主,姬双玉也是当场一愣。  她什么时候升级成“他的人”了?  对了,他说过她是他的战利品。  可是“他的人”好像跟之前说的是一回事,又好像不是一回事……  “他怎么会是你的人呢?父王又没有将他赏赐给你……”新月公主抗议道。  公子折丹下巴微扬,眸光潋滟,典型的得意神情。  “不劳陛下赏赐,我自己捉回来的。”  姬双玉站在后头,彻底满头黑线了。  原来还是一回事,是自己想多了。  在她失神的片刻,前面两人已经走远了,对话的声音里也只剩下新月公主尖细娇柔的声线。  姬双玉避嫌地远远跟在后面。到了地方以后,她只觉得新月公主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敌意。  唉……这个公子折丹,就知道给她招仇恨。  向来都是直接在漱石斋吃完的午饭,因为新月公主的到来而正儿八经地安排在了饭厅。  受惠于此,饭桌上的菜肴就更丰富了。  新月公主排场大,吃饭的时候身旁除了锦书以外,还有好几个生面孔的丫鬟伺候着,想必也是从宫中带来的。  这个舀汤,那个夹菜,这个拔刺,那个剥壳,恁是将吃饭吃成一门有分工有合作的、绣花般的精细技术,三四个人居然将将够用。  姬双玉倒无所谓,反正偌大一张桌子,就他们三个人坐着吃,那边热闹也不影响她。至尊奇迹  可是公子折丹的脸色却越来越臭。  他放下筷子,双眸微抬,看着对面的新月公主冷冰冰道:“你多大了?还生活不能自理?”  正在细嚼慢咽的新月公主忽然一愣,不自觉地强咽了一口饭菜,差点噎到。  那几个伺候着的人都忌惮地一下子停了手,看看胶东侯的脸色,又看看自家公主的脸色,全都不知所措起来。  锦书连忙笑着哈腰道:“胶东侯说笑了,新月公主自幼聪明伶俐,深得陛下嘉许;奴婢们多手效劳,只不过是遵照宫中的规矩而已。“  公子折丹显然并不买账。  “这里不是宫中。七手八脚地吃饭的,我只见过蜈蚣是这样的。“  新月公主本来一脸委屈,可听公子折丹一脸认真地说出这番话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你们……你们都下去吧,我自己来。“  锦书等人面露忧色,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退下了。  食不言寝不语,桌前三人还在各自吃着饭。  姬双玉抬眼偷偷看了一下新月公主,只见她吃完了之前那些奴婢给她准备好的那几口菜之后,有点踌躇了起来。  她应该比较挑食,恰好放在她面前的一盘鲜炒百合、一盘糯米酒心酿红枣她都不爱吃,之前吃的净是放在远处的那几盘鱼和肉。  这会儿,没有了人帮手,她寻思着自己的小手臂够不着,又从来没试过站起身来夹菜这种事,一下子为难了起来。小眉头都快打结了。  就连站在一边的锦书他们几个都神色紧张起来,一个个暗自握着拳头,恨不能挺身而出,表情比新月公主还丰富。  “公主,今天的黄金如卷做得不错哦。请你尝尝看。”原始社会生存记录  姬双玉机灵地给新月公主的碗里夹了一块她爱吃的猪肉卷子。而且这道菜还不用剔骨剥壳。  新月公主那张绷得紧紧的小脸顿时舒展了开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给她夹菜的姬双玉,又心存芥蒂地扭过头去。故作高姿态地赏脸吃起那块猪肉卷子来。  锦书他们几个见状都不约而同地无声舒了口气。  过了片刻,姬双玉又给新月公主夹了一块鱼背上没有刺的鱼肉。  “侯府的厨娘金婶婶,从挑选食材到做菜都是一把好手,这清蒸桂花鱼也请公主赏脸尝尝。”  新月公主端着架子轻“嗯”了一声,很快又将那鱼肉吃完了。  忽然,一个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飘来。  “姬尚玉,你在做什么?用筷子传递唾液吗?”  公子折丹一句话将另外两人噎得几乎同时喷饭。  姬双玉在心里咬牙切齿。  岂有此理,她给他夹菜的时候,他怎么就不说用筷子传递唾液了?分明就是见不得人好。刁难一个比他小的孩子,有意思吗?  可怜新月公主下半顿饭就只能可怜兮兮地就着面前两盘菜吃,吃得索然无味、愁眉苦脸。  姬双玉尽管同情,也爱莫能助了。  吃罢了午饭,公子折丹循例回去枕流院或看书或写字。姬双玉则往固定给她收拾出来的客厢去午休。  新月公主也自住了一处院子,手下众人见公子折丹走了,连忙一拥而上伺候她漱口、披衣,再前呼后拥地离开。  ——兔子有话说——  感谢所有收藏、投票、留言滴亲亲~~能看见你们的足迹是兔子最大的动力~   ☆、第52章 灭国之罪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52章 灭国之罪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去了几天。上嗦蛐箐  除了公子折丹和姬双玉在上弓马课的时候,新月公主可以在一边旁观,间歇上来跟公子折丹说两句话以外,其他绝大部分时候她都被排除在外。  姬双玉已经能够感觉到她那张小脸神色越来越不满,看见她的时候那股火药味也越来越浓了。  姬双玉倒不生气,毕竟她骨子里已经算是个成年人了,自然不会跟小孩斤斤计较;可是这么下去,也总觉得气氛不对。  侯府上下的人也时有私下议论,觉得他们家侯爷这么怠慢金枝玉叶,早晚有一天会出事的。  这日午饭过后,姬双玉正在侯府的后花园中闲逛。  天气渐渐回暖,积雪渐渐消融,花园里不少花木都悄悄地抽出了新芽,还有个别冒出了花蕾,四处充满了春意和生机。  不远处,隔着葡萄花架,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公主,你今日何事不顺心呢?奴婢见你从侯爷处回来后就一直愁眉不展的。”  她抬头望去,原来是那边暖阁里,新月公主正和手下众人驻足。  “哎,你这丫头问的,自从公主来了这胶东侯府,有顺心过吗?”说话的是锦书的声音,“公主,要不,咱们早日摆驾回宫吧?也免得陛下和娘娘挂念。”  “是、是,锦公公说得有理。”  下面的宫女也纷纷附和起来。  “不回、不回!”新月公主好像有点生气了,“你们这群家伙,动不动就让我回,一个个就知道想着偷懒!”极品狂女御九天  众人“扑通、扑通”纷纷都跪下了。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奴婢等又怎么敢呢?奴婢等只是心疼公主被人冷落啊。”  “是啊,公主,胶东侯如此冷落公主,等公主回去禀明陛下,一道圣旨将他发来永芳宫负荆请罪,岂不更好?”  “不行不行!你们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新月公主愁怒参半,“这样做的话,折丹哥哥就更不理我了。  “我只是想、只是想跟折丹哥哥一起出去玩一下而已,就跟小时候一样,哪怕只有一天半天也好啊,可他……可他就连这个要求也拒绝了。他好狠心……  “你们要是有能耐,就给我想想怎样才能让折丹哥哥答应带我出去玩,谁想到了,我重重有赏。“  “呃……“  “这个……“  一下子众人都犯了难,沉默了起来。  心想,这胶东侯小小年纪,但是那股威严比起那三朝元老、皇叔国舅来都不逊色,新月公主自己在他面前都噤若寒蝉,他们这些奴婢又哪有什么办法可施?  况且,这大冬天的,能上哪玩呢,也不怪公子折丹会拒绝。  姬双玉在葡萄花架后听到新月公主的声音,本来要上前问个安的,但是无意中听了这些,想想这时候出现也不合适,所以便作罢了。  不料她刚转头打算离开,却听见了新月公主喊了一声,“姬尚玉,你站住!”  姬双玉心里一个咯噔。  暖阁的窗敞开着,里面的人居高临下,还是发现她了。毒后重生之我欲天下  她正要走过去大大方方地请安,却看见新月公主自己提了裙子,风风火火地绕过葡萄花架,走到她面前来了。  新月公主眉头微皱,嘴唇扁起,分明一副嗔怒的神情。  “姬尚玉,我来问你,你可是吴国的世子?”  姬双玉点点头,“正是。”  新月公主一瞪双眼,“哼,我回去就禀告父皇,说吴国世子对我不敬,让父皇撤了你们吴国的封地!”  姬双玉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这小公主对折丹公子敢怒不敢言,怎么将气撒到她身上来了。  她心知单凭新月公主一句话天子就将吴国封地撤销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因为这样跟天之骄女结下梁子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愠不怒道:“公主,不知道我哪里冒犯公主了呢?”  新月公主理直气壮道:“你就是冒犯我了!你哪一点都不如我,但是折丹哥哥却只跟你一起读书,不带我,还说什么你是他的人……我、我……就是被你冒犯到了!“  姬双玉看着新月公主越说越理屈词穷、急红了一张粉嘟嘟的小脸蛋的样子,不由心里想笑,强忍住没笑出来。  因为上辈子的妹妹就跟眼前这小公主年龄相仿,姬双玉自信跟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打交道还是很有一套的。  她想了想,故作认真道:“嗯……那看来,我是有点责任。要不,我向公主赎罪吧?“  “你怎么赎罪?就凭你能干什么?”  新月公主一边表示不屑,一边又明显感到好奇地咬了咬下唇。暮幻弑影  姬双玉微笑道:“我给公主讲个有趣的故事吧。”  新月公主一听,鄙夷地从鼻腔里哼了口气。  “你当我是小孩子吗?讲个故事有什么稀罕的?我从小到大,什么故事没听过?单是轮着给我讲故事的嬷嬷我都认不过来!”  姬双玉道:“我的故事很吸引人哦,而且担保公主肯定没有听过。公主如果不信的话,我们打个赌吧。”  新月公主的好奇心和好胜心都被挑了起来,“哼,好大的口气。那你说,赌什么?”  姬双玉自然要说点不值钱但是这位小公主又感兴趣的。  “如果我讲的故事公主能说得出结局,那么我就输了,被罚七天内不能踏入枕流院一步。“  “好!好!“新月公主赞同得就差拍起手来了。  她本来最看这个吴国世子不顺眼的就是他有出入枕流院的机会,而自己没有。  只要他愿赌服输,也进不了枕流院,那她心里就舒坦了。  “那如果你赢了呢?你要什么?”小公主骨子里还是很看重公平的。  姬双玉笑了笑,“我只要公主别生我气就行了。”  “这个好办!来来,快说给我听。“新月公主扬起下巴,双眼炯炯,就等着姬双玉一说开头,她就要抢答结尾。  姬双玉开始讲道:“这个故事叫做……《一场比美大赛引发的血案与爱情》。故事是这样的,从前呢,有个公主……”  “等等,你是不是要映射我?现编的故事可不算!”新月公主打断道。   ☆、第53章 女孩都爱听童话 天才萌夫:宠定腹黑娇妻,第53章 女孩都爱听童话  “我哪敢映射公主,这个故事是我们那儿家喻户晓的故事,不是现编的。上嗦蛐箐飝哗古”  “那就好,负责编撰故事的内侍曾经去过吴国采风的。你的故事一准没什么新奇的。”她这才放心继续听。  “这个公主呢,她叫白雪公主。她有一个恶毒的后母……”  “是不是跟兰馨宫的淑妃娘娘一样恶毒?”  “呃……说不定比公主想象的还恶毒。因为,她嫉妒白雪公主长得漂亮,想要杀了她,还想剜她的心脏吃……”  是个女孩都爱听童话故事,无论年纪大小。  王子与公主的浪漫邂逅、缠绵厮守,是古今中外永不褪色的经典。  更何况,姬双玉讲故事的技术那是练过的,非但声情并茂、引人入胜,讲到关键处还有生动的动作配合。  开讲没多久,不光新月公主,就连她身边服侍的那群宫女太监都被吸引住了。  众人移步到了暖阁里,或坐或站,或托腮或倚柱地听着姬双玉手舞足蹈地讲故事,全然投入到剧情当中。  姬双玉正讲到白雪公主因为吃了毒苹果而倒下的时候,扫影从远处匆匆跑来。  “新月公主金安,下午的课业马上开始了,侯爷正着小人找姬公子呢。”  姬双玉心道不好,忘记时辰了,连忙向新月公主告辞。  “不行,不行!怎么能够说一半就走?”新月公主“嗖”地站起身来,“不然的话……你先将结局告诉我。”  姬双玉道:“一下子知道结局就没意思了,后面的剧情才是最精彩的部分呢!”  “那到底要怎样才行嘛!”  “我答应公主,下午一歇了堂就来这里给公主把故事讲完。”  于是乎,这天下午的课业一完成,公子折丹就看见“他的人”匆匆忙忙地跟太傅告辞,快步离开枕流院,跟新月公主一起有说有笑地不知道往什么地方去了。误惹检察长老公  他淡淡地望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眸色越发暗沉。  那两人好像——靠得有点近。  后花园的暖阁里,姬双玉沐浴着斜阳的温暖,继续着中午还没讲完的故事。  “……白雪公主那羊脂白玉般的白皙脸庞、乌黑得犹如黑玛瑙般的长发、温柔恬静的神态,深深地吸引着王子,王子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吻上了那红润却冰凉的嘴唇……”  “停!这、这……这王子太无礼了,怎么能初次见面,就、就……”新月公主忽然红着脸打断道。  “是啊!还是个王子呢,这么这么没教养。“  “一定是你记错了……“  锦书和那几个宫女也纷纷起哄。  姬双玉待众人表达完自己的观点,意味深长地勾唇一笑。  “各位,你们不能将这看成是简单的一个吻,这样太浅薄了。  “这是爱情的力量,是爱情的感召,是没有人可以抗拒得了的,就连根深柢固的礼教也不可以!”  众人一时间都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评价震慑住了,每个人都因为各自不同的阅历而若有所思。  “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吗?”新月公主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示意姬双玉继续将故事讲完……  自打那次以后,新月公主就爱上了听姬双玉讲故事。  她的故事又新奇,又浪漫,  打小听着床头故事、看着连环画长大的姬双玉是个故事匣子。  今天讲格林童话,明天讲天方夜谭,后天讲迪士尼,大后天轮到安徒生……源源不绝,推陈出新。 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触手  这天结束了课业,姬双玉照旧一刻也不停留地走出漱石斋。  她披衣着靴的时候,隐约听见公子折丹好像也在向太傅告辞。  她虽然感到有点稀奇,但是也没那个功夫八卦,穿好到户外的行头后,就大步往院门口走去。  这几日气温虽然回暖,但是堆积日久的积雪开始消融,让人感觉到反而比前阵子还要寒凉些。  姬双玉走在前往后花园的路上,不停地搓手呵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就好像多了条尾巴一样。  她疑心地回头,果然看见有尊“大佛”正与她同路。  可他神色平平,也不看她一眼,应该是凑巧同路吧。  “侯爷到外面来散布?”  姬双玉出于礼貌关心了一句。  他从鼻腔里“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她还是恰好清嗓子而已。  姬双玉便不再理会,继续快步往前。  来到后花园的暖阁附近的时候,远远就听见暖阁中已经有人在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尤其是新月公主的声音,就像枝头叽叽喳喳的小黄鹂。  “……你们看那阿里巴巴的婢女多聪明,要是你们其中一个有她一半,我就省心多了……”  暖阁的门正虚掩着,姬双玉来到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却听见新月公主在里面喊道:  “别开,别开,对暗号!”  姬双玉笑高声喊了一嗓子,“芝麻开门!”  锦书这才笑嘻嘻地将门拉开。  暖阁的雕花大门被打开的一刻,姬双玉却眼看着里头众人的笑容忽然都僵在了脸上。  原本热热闹闹的一屋子霎时变得鸦雀无声。完美风暴  气氛有点诡异。  姬双玉刚要顺着众人的视线回头看看自己身后,便见新月公主忽然站起身来,满脸无限惊喜地喊道:“折丹哥哥!你也来了!“  下一秒,公子折丹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从姬双玉身边走过,自顾走到了暖阁中央。  姬双玉一愣,这家伙怎么也跟来了?  原来他刚才不是另有去处,而是在“跟踪“她。  真没见过人跟踪跟得这么大摇大摆的。就是他那一脸坦荡荡的神情将她给骗了!  暖阁内众人回过神来,连忙行礼的行礼,让座的让座。  新月公主隔了众人,偷偷向姬双玉眨了眨眼,笑着投来一个“真有你的“的眼色。  好吧,这个真不是她的功劳,不过既然新月公主高兴,那也行。  新月公主美滋滋地悄悄拉了拉公子折丹的袖子。  “折丹哥哥,你也是来听尚玉讲故事的吗?“  他没说话。  新月不是很讨厌这个小子,整天“他、他、他“的,连名字都不屑提吗?  现在叫他“尚玉“?  新月公主见他不说话,端坐在那里眸光沉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等得不耐烦了,连忙催促姬双玉道:“尚玉,快开讲吧!“  姬尚玉站在众人期待中略带点拘谨的目光和某人淡如清水的眼神中,清了清嗓子。  “我今天讲的故事叫做《怪才发明家的贤惠女儿,缘何爱上一头獠牙猛兽》。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寒冷的夜晚,王子的宫殿门前来了一个丑陋的老太婆,她想拿手中的一朵蔷薇花,换取一个暂住一夜的地方……”  ——兔子有话说——  感谢亲们的票票和留言哦~兔子会加油更哒!   ☆、第54章 逻辑帝 “……王子倒在贝儿怀中的时候,仙术蔷薇的最后一片花瓣也黯然凋零,飘然落下……“   新月公主听到这里紧张得捂住了嘴巴。底下众人也各自抿唇握拳。   “‘你不要有事,不要有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爱你……’”   姬双玉模仿着将王子搂在怀中的姿势,声音表情充满了感情。   “晶莹的泪水沾湿了贝儿美丽的脸庞。她俯下身来,吻上了王子的兽唇……   “就在这一刻,王子的身体忽然被一道金光包围,顿时祥云四集,天放异彩……等惊讶不已的贝儿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竟然站着一个陌生的英俊男子……”   故事讲完,众人的脸上都不由得露出喜悦而又满足的神情,几个宫女还偷偷冲姬双玉竖起大拇指。   唯独是公子折丹依旧一脸淡然,看不出来他的情绪有任何变化。不由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其实什么都没听见。   新月公主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问他道:“折丹哥哥,好听不?”   姬双玉心想,问他干什么,他一定会说:你们每天就是在这里听这个?真无聊。   公子折丹淡淡地扫了新月公主一眼,起身道:“你们每天就是在这里听这个?真无聊。”   不出所料。   见公子折丹起身要走,新月公主连忙也起身跟在后面。   姬双玉正好也该回华阳别馆了,一屋子人都纷纷跟着出了暖阁。   “折丹哥哥,我觉得还挺好听的呀,是不是这个故事你不喜欢?明天让尚玉换一个。”新月公主讨好道。绿茵教父   公子折丹眸色微敛,神色清冷,斜阳将他的影子延展得越发颀长。   他不去回答新月公主的话,反而冷冷瞥了姬双玉一眼。   “原来你终日就看这种又肉麻又愚蠢的东西。”   姬双玉不服,小声道:“是你听不懂这种凄美浪漫的爱情故事。”   他双眼微眯,目光疏淡而又锐利。   “王子因为以貌取人而被诅咒,可最后跟他相恋、帮他破除诅咒的还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这跟巫女的初衷简直就是背道而驰。这样的故事不是愚蠢是什么?“   姬双玉被噎了一下。   好像……还真是这样。之前听了这故事那么多年她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不过也不对!这是童话故事,哪来那么严密的逻辑?   “那你聪明,让你来编,你说要怎么编才行?“   她抛给他一个难题。通常乐于推翻的人一谈到建设性建议就傻眼了。   公子折丹不假思索,“如果那巫女的脑子够用的话,应该将王子和贝儿两个人都变成禽兽,而且一个是飞禽,一个是走兽,让他们永远欣赏不了对方外表的美。   “如果即便如此,他们还是相知相恋,这样才算是真正的考验。“   这一番惊世骇俗的演绎,直接将姬双玉听得石化在当场,随即因为智商上遭到辗压而化为渣渣……   当虚幻而美好的童话故事遭遇一丝不苟的逻辑帝,简直就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骄傲与傲骄   自从这天以后,每逢暖阁里开“故事会“,观众席上常常会出现公子折丹的身影。   他每次都是那样,姿态优雅、神色清冷地坐在那里,颇有“绅士风度“地将故事听完,然后再开始批评——逻辑严密、见血封喉。   简单的几句话足以将讲故事的人气得吐血。   新月公主却对他这种不解风情的行为毫不在意,反而因为每天都能跟他一起听故事而高兴得合不拢嘴。   唯独是苦了姬双玉。   讲故事对于她来说本来是一件信手拈来又愉悦身心的事,可自从有了公子折丹的“青睐“之后,却成了一项如坐针毡、如芒在背的无奈活动。   她痛苦不堪,每天思考着的都是怎样摆脱掉这个“磨心”的角色,却苦于实在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没想到,陶安翁主的一纸邀请函,救了她一回。   数月前,陶安翁主循着淳谦的线索到雪望山寻找夫婿徐廷,是以到那附近的慈云观祭祀祈福的名义去的。   近日她已经回到宫中,按照惯例,需要宴请亲近的友人家眷,分享求得的平安符箓。   她最看重的侄儿公子折丹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一同被邀请的,还有在胶东侯府作客的姬双玉和新月公主。沈十一也被指名随行。   这天清晨,姬双玉早早就梳洗穿戴完毕,等着侯府的马车来接。   准备妥当的时候,还有些时间,便百无聊赖地在屋里晃荡起来。   上次离开广秀宫之前,碧水送她的绣荷包,她带回来后就随手放在了案几上,没去理会。龙珠之新生赛亚人   忍冬看见,倒是夸过这绣荷包绣工精致。她本想送给忍冬,但是忍冬说这是他人的心意,让她好好收着,她便一直放在那里。   这会儿看见,她不由得想,这番去广秀宫,必定还会见到碧水和银月,不如将这荷包戴着,让她们知道她真的没把上次的事放在心上,岂不更妥当些?   她打定了主意,便将随身佩戴的那个荷包解了下来,换上了碧水送的那个狮子滚绣球图案的绣荷包才出门。   接上姬双玉的马车来到宫门前稍待了片刻,便看见公子折丹的那辆八宝琉璃马车连同一种随从,洋洋而来。   沈十一扶了姬双玉一把,将她扶上八宝琉璃车。   车厢里,公子折丹正端端稳稳地坐在正中间,神色清冷淡漠;新月公主跟他之间隔了一道一掌宽的缝,好像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他们难得独处一室,新月公主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甚至有点委屈,反而是看见姬双玉卷帘登车的一刻,露出一脸“得救了”的神情。一看就知道一路上搭讪碰了多少钉子。   姬双玉向两人问了好,捡了个侧边的位子坐下。   公子折丹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腰间停留了一秒,随即眸光微暗。   “你原来的荷包呢?”   姬双玉一怔。   她原以为穿着打扮这种东西是会被他自动忽略掉的,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眼尖。   她笑了笑,“侯爷真是观察入微。原来的荷包拿去洗了,今日换了这个新的。”   ☆、第55章 撮合 公子折丹冷冷地批评道:“难道没人告诉你,这个荷包跟你今日这身衣服一点都不搭?“   姬双玉又是一怔。   这个整天只穿一种颜色的衣服、身上又不佩戴任何饰物的人,什么时候对时尚这么有自己的见解了?   况且,她今天穿这身衣服是艾绿色的,而那绣荷包以姜黄色的丝绣为主,看着还是挺亮眼的,忍冬都说不错呢。   一旁的新月公主见一路上怎么搭讪都挤不出两句话的公子折丹,居然主动开腔谈论荷包的事,连忙参与话题。   “尚玉,这个荷包不合适你不要紧,回头我让抱琴她们绣几个给你,你可以换着用。“   抱琴就是新月公主带来的几个宫女其中一个。   姬双玉连忙谢了她的好意。   原以为有人顺着公子折丹说话,他应该会心情舒畅一些才是,可没想到他的脸色似乎更臭了,低气压强大到直到广秀宫门前,也没人敢再说一句话。   在宫门外远迎的,是专门伺候陶安翁主的大宫女红英。   红英领着一众宫人向公子折丹等人请安寒暄已毕,便前呼后拥地迎着他们往广秀宫去。   路上,红英低声对公子折丹道:“侯爷,奴婢斗胆说一句,一会儿见了翁主,可千万别提驸马……翁主她正在气头上呢。”   红英虽是这么说,脸上却是有笑意的。   姬双玉记得,陶安翁主刚回宫那会儿就曾经差人给公子折丹送来一封亲启密信。   当时他读完信没说什么,后来就听他提起过驸马徐廷已经找到了。   他之前在战场负伤昏迷,被附近村民救起。却因为折了一条腿,脸上也有了疤痕,自觉已经失去了当日令陶安翁主一见钟情的资本,自暴自弃,宁愿从此避世。   陶安翁主找到他后,他幡然悔悟,可是陶安翁主因为气恼他英雄气短,拂袖而去,至今还没有原谅他。萌妹大作战   如今从红英这番话看来,陶安翁主小两口还在闹别扭,但是明显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   今日到广秀宫,因为有新月公主在的缘故,迎接的排场比上次来小住要正式和隆重得多。   陶安翁主按辈分虽然是新月公主的姑母,但是尊卑有制,该迎该拜,礼数一样不少。   尽了礼数,才亲昵地拉着一对侄儿、侄女的手,有说有笑地往正厅用茶。   姬双玉今日见了陶安翁主,只觉得她容光焕发、神采飞扬,眉宇间的那股隐隐的愁容也没有了,衣着也褪去了朴素,变得鲜亮华贵,就跟天上的仙女一般耀眼夺目。   真好。   姬双玉自顾欣慰地一笑。自己上次被吓得不轻,总算没有白费。   陶安翁主正好也转过头来,将目光投向她,微微点头,露出一个亲近的笑容。   笑容中有种老朋友相见,心照不宣的暖意。   众人在正厅叙话了片刻,陶安翁主便笑着对新月公主道:“公主,广秀宫这里窄小简陋,定然没什么比得上姐姐的永芳宫。只有雇请名师精心栽培的几株寒梅,还勉强能供人看两眼。   “我偶感风寒,大夫吩咐不宜在户外逗留。就请丹儿代我陪公主踏雪赏梅吧。”   新月公主听了自然喜欢。   姬双玉见他们两人都起身离席,她也自然而然的也站了起来。却听见陶安翁主道:“尚玉请留步,我们再说会儿话。”   正走到门口的公子折丹忽然顿住,回过头来神色不明地扫了姬双玉一眼,才又继续举步向前。奸臣有道   陶安翁主遣散了众人,只留下红英一个人伺候。   她跟姬双玉喝着茶,欣欣然地聊了会儿养马的事,门外便通传说王府一等护卫沈十一在门外求见。   沈十一进门,神清气爽地向陶安翁主行礼道:“沈十一见过翁主。翁主见召入宫,一定有要事吩咐,我便斗胆不请自来了。”   陶安翁主笑着忙请他落座,“沈大人真是心细如尘。吩咐不敢当,不过我的确有些话想要跟沈大人细谈。”   姬双玉看见这样的情形,立马知机地起身告退。   陶安翁主摆摆手道:“尚玉你不必回避。你与丹儿亲近,算不得外人,这话你听了也无妨。”   原来他们是要谈论公子折丹的事。   既然女主人这样说,她再坚持回避就显得见外了。况且,既然他们是要谈论公子折丹,她也是有点好奇的。   陶安翁主道:“我听说,新月公主这次驾临郢都,随行的还有一位陛下派来的太傅大人。   “这位太傅大人随行,名义上是来各个王府交流教学方略;实际上却是四处与各个宫室的王子王孙走动结交。   “恐怕有作为陛下的耳目替陛下考察楚国的各位公子的情形,为新月公主择婿的意思。“   沈十一点头道:“翁主所言甚是,我也留意到了这一点。新月公主本来不应住在胶东侯府,全因新月公主对小侯爷青眼有加,才破格如此。”   “不错。”陶安翁主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浅笑,“这是个大好机会,为丹儿考虑,你我应该促成这件事。   “丹儿父母早丧,无人荫蔽;加上少年天才,屡立奇功,反而遭人嫉妒。   “如今父王尚且年富力强,内外震服,有他的庇护,丹儿还不至于吃苦头。   “待到他日,父王年老力衰,众子孙争夺世子之位,丹儿势单力薄,处境恐怕就非常不利。魔帝之纵横三界   “倘若能够与新月公主结亲,倚仗天子之威,楚国上下便再无人敢对丹儿不利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   沈十一拱手道:“翁主所说,正是我心中所想。我也无日不思促成此段姻缘。”   他忽然笑容一敛,叹了口气,“无奈小侯爷的个性,实在难以强求……“   陶安翁主莞尔一笑,目光落到了姬双玉的身上,双眸中透出点期许。   “尚玉聪明慧达、玲珑剔透,又深得丹儿信任,想必有办法能够让丹儿多与新月公主亲近。“   姬双玉没想到话头忽然间被引到了自己身上。   他们所说的厉害关系,她似懂非懂;不过有一样确实能确定的——新月公主喜欢公子折丹,而像公子折丹这样孤僻的一个人有人愿意亲近他、对他好,她作为朋友怎么也应该去撮合才对。   她一顿,道:“翁主抬举了。我哪里聪明,只不过有机会沾一点侯爷的光罢了。   “不管怎么说,侯爷身边能多一个关系亲近的伙伴总是好的。   “侯府待我有恩,这种理所当然的事即便翁主不吩咐,我也会尽力而为的。”   这番话说得大方得体,又情真意切,各人脸上都不由得欣慰了几分。   ——兔子有话说——   因为直接在留言里回复,亲们在爪机上是看不见的,所以兔子以后就在这里统一回应了~   兔子坑品保证,在腾讯已经有两本完本书,无弃坑不良历史,现阶段更新慢点,但是存稿充足,会爆发哒~请亲们放心跳坑!   有养肥习惯的亲记得放进书架哦~也记得常回来看看哦~~不然兔子会寂寞哒~   有人催更滴感觉真好~爱乃们!   ☆、第56章 五两银的爱慕 广秀宫这夜的宴会宴请的都是宫中的各位翁主和未及弱冠的王子王孙。   没有令人拘谨的排场,席上的气氛也比较轻松愉悦。   饮宴将毕,众人乘着酒兴行酒令作乐。姬双玉这个“半文盲“便借故退席,到外头闲逛去了。   “姬公子!“   回廊的角落里,一个清亮的声音叫住了她。   她回头转身,看见一盏雕花宫灯下伶伶俐俐地站着一个小宫女。   她定睛细看,那小宫女正是碧水。   “姬公子,“碧水见左右无人,笑着快步走上前来,”奴婢白天便注意到你佩戴了奴婢送你的绣荷包了,看来你真的不生奴婢和银月的气了。“   姬双玉道:“那是自然。早就说过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再说,这绣荷包做工真的很好,许多人见了都夸呢,讨我要我也没舍得给。“   这么一说,碧水就更高兴了。她侧着脑袋“嘻嘻“一笑,尽显小姑娘家的活泼可爱。   “如果姬公子喜欢,奴婢再去为姬公子绣。   “姬公子喜欢什么图案的呢?”祥云嵌八宝“?”喜上梅梢“?还是”五福捧寿“?……春天快来了,来个“竹报平安”也很不错。“   姬双玉本来只是卖个嘴乖,图个皆大欢喜,也没想过让碧水再费心。   她还在想怎么圆滑地拒绝,却听见身后一个声音凉飕飕地传来。   “他不用别人送的东西。”   在姬双玉转头之前,她已经看见面前的碧水吃惊地双眼一圆,连忙欠身行礼,毕恭毕敬道:“奴婢见过胶东侯,胶东侯万福金安。”   公子折丹也不看姬双玉一眼,不紧不慢地从她身边走过,来到碧水面前,伸手向低头行礼的碧水递去一样东西。孩儿他爹是海豚   “给你的,拿着。“   碧水抬头一看,见公子折丹在掌中摊开的,竟是一枚银锭。   她顿时不知所措起来,“胶、胶东侯……这……奴婢身无寸功,怎敢受胶东侯赏赐?“   公子折丹淡淡道:“这不是赏你的,是买你所做的这个绣荷包。”   他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姬双玉腰间的荷包,随即干脆地对碧水下命令道:“拿着,退下。“   碧水虽然一头雾水,但是自然丝毫不敢忤逆,连忙接了银锭谢了恩,匆匆退下。仓促间几乎一头撞在回廊柱子上。   一头雾水的决不仅仅是碧水,整个过程,姬双玉也呆立在原地,完全搞不懂公子折丹到底为什么要掏钱去买一件别人本来已经送给她的东西。   公子折丹转过身来,漆黑的双眸中居然透着一丝得色。   “你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姬双玉真的搞不懂他到底得意个什么劲儿。   公子折丹悠悠道:“我那是在考验她。不过,看来她对你的所谓‘爱慕’,还不如五两银子。“   姬双玉恍然大悟,原来他刚才的举动是为了证明她的“受欢迎“有多么不值钱。   这家伙说到底还是因为有人送荷包给她,而没有人向他示好而耿耿于怀。   幼稚。   她一撇嘴,“你倒是找一个爱慕你多过五两银的给我看看啊。“   说完便转身离去,完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当晚,宾主尽欢。宴会散席之后,已经将近子时。   其他各人本就住在宫中,早晚回去都方便;唯独公子折丹他们几个住在宫外,陶安翁主便留他们暂住一宿。紫阳   既然他们作为客人在广秀宫留宿,那么作为主人的陶安翁主就绝无第二天一早便随他们归去的道理。   翌日早饭用毕,陶安翁主便提议众人到龙首山上的景汤温泉去郊游消遣。   新月公主玩心大起,一口答应。姬双玉跟陶安翁主他们达成“同盟”之后,自然也拊掌附和。   公子折丹虽则神色恹恹,可终究也没说什么。   这会儿刚出了正月,虽然城中已经开始转暖,但是一旦往山中走,便觉寒气凛凛,与隆冬酷似。   山路两旁的松柏上都堆满了积雪,缀着冰挂,别是一番奇异的冬景。   分别坐在暖轿中的陶安翁主、新月公主和沈十一他们一路上有说有笑,似乎格外的精神爽利、心情愉悦。   姬双玉则不光穿得跟个包子似的,怀中还抱紧了汤婆子,才算勉强不至于觉得冷。   得亏那景汤温泉就在龙首山山麓,一行人入山后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   景汤是楚国王室专用的温泉,外头建起了美轮美奂的建筑,供王室贵族下榻的宫室、精巧华丽的庭院,样样不少。   而最大的一处温泉,被修建成一个露天的浴池,足有一个小型泳池的大小。   大理石砌边、木栈道铺桥,中间还有造石、喷泉,整个池子的造型蜿蜒唯美。   池水晶莹透亮,烟雾缭绕,跟周围满眼的雪松冰挂、红梅数丛相映成趣,真让人有一种置身于人间仙境的感觉。   最为吸引姬双玉的,首要是那泉水的温热。   看见温泉水暖气腾腾、青烟曼舞的样子,她就迫不及待想要投身其中。就连这里的掌事殷勤的介绍都听着有点多余了。穿越之我是狙击手   这个温泉浴池本来主要是供楚王和妃子同乐的,所以并无男女之界,今日是特地命人在浴池中央立起了一道竹编的屏障,既可分隔男女,两边的人也可隔着屏障聊天。   姬双玉之前一直稀里糊涂的,只觉得大冬天泡个温泉是很好的事,也没往细里想。   直到此刻,到了这更衣室中,有婢女盈盈上前要伺候她更衣,她才霎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虽则她现在胸前平平,但是没有了厚实的衣服作为掩护,对于保护自己的身份还是十分不利的。   得亏这是泡温泉而已,不是真正的沐浴,无论是****上半身还是穿着里衣下水也很正常。   她客气地遣散了两个婢女,自己脱了衣服,披着专供下水前保暖的斗篷,快步往浴池走去。   她刚踏到木栈道上,却感觉手肘一紧,被人从后面扼住了。   本来就心虚的她被吓了一跳,猛回过头来,见到了公子折丹那张神色清冽的脸。   “你去哪里?”他幽幽道,“这边过去是女界。”   姬双玉心里一个咯噔。   刚才掌事的确说过,入口左边的是供女眷主汤沐的区域,右边的才是男子该去的。   ——她一忙乱,忘记自己是个“男子”了。   “一时记错,一时记错。”她讪讪笑着,心不在焉地跟着公子折丹往男界去。   ——兔子有话说——   兔子更新来啦~~每天都很努力码字没偷懒的哦~   花期酱说有朋友也叫兔子,其实那也是我们兔星人的同胞啦~是兔星人驻蓝星的秘密组织成员哦~(⊙o⊙)不小心暴露组织了~   兔子的另一本古言被琴殇酱发现了呀~亲们养肥的过程中也可以戳一下看看哦~~   ☆、第57章 给我擦背 姬双玉来到浴池边上,褪去肩上的斗篷,踏入伸向水底的石阶中。   温泉水很暖和,甚至让冰凉的双脚感到有点烫。但是很快就被适应,腾腾的暖意一波接着一波地从双脚一直涌向全身。   姬双玉拾阶而下,整个人很快全部浸没在温暖的泉水中。   身体没在水里本来就有一定的掩护作用,加之水面烟雾缭绕,姬双玉这才找回了一些安全感。   即便如此,她觉得还是离公子折丹远点为妥,自顾划着水就往对面僻静处去。   她寻了处石壁挨着,周围有松绿梅香,高处山雀鸣啭,周身又被温度适宜的泉水包围,慌乱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难得公子折丹这会儿没再跟在她背后批评这里、指正那里,听着水声,是往别处去了。   姬双玉隔着飘渺的烟波,偷眼望去。只见他乐得清净一人地在离她八九米的一处造石边上坐着,闭目休憩。   他这会儿没有束起发髻,乌黑的长发顺着两颊披散下来,本来就俊美如画的眉目,更是散逸出一股超凡脱俗的气息。   因为坐得比较高的缘故,温泉水只没到他齐胸高的地方,光裸的肩膀和胸口都露在水面上。   少年的肌肉还不明显,但是匀称结实,并没有平常看上去那种偏瘦的感觉。   看见他裸露的肩膀,她不由得有点关心起他那日因为她而留下的伤口来。   仗着他似乎一直没睁眼,她仔细多看了几眼。只可惜两人离得不近,又兼隔了满池烟波,实在看不清楚。   正当她要放弃的时候,水面吹来一阵山岚,拂动着岸边的枝叶,拨开了两人之间的烟雾。   就在这时候,她终于能够看清他的身体。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当她看清楚他的身体后,她的注意力却再也没办法停留在寻找他肩膀的拿道伤口上。   他胸前白皙的皮肤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光洁,而是竟然有一道将近半尺长的印痕,好像是一道陈年的疤痕一样刻画在他的左胸上。这只猫一点都不萌   她吃了一惊。正想要伸长脖子看清楚的时候,水面已经重新被烟雾覆盖。   她不由得有点惆怅。   刚才从他身上看到的真的是陈年的伤疤吗?   他说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别说像他这样地位尊贵的贵族,就算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像他这个年纪的,也不可能会留下这样的伤口的。   一定是看错了。   正当她陷入沉思的时候,却听见那个淡漠又傲慢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过来,给我搓背。”   她愣了愣,然后抬头望四周看去。只见一个在温泉边上伺候的婢女已经匆匆走了过来。   姬双玉用手顺了顺心口。原来不是叫自己,虚惊一场。   这里的婢女都穿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束着粉红色的腰带,手中捧着一个木盆,碎步急走在五色的鹅卵石上,颇有几分唯美的感觉。   她驾轻就熟的走入水中,很快蹚水来到公子折丹的身边,将木盆往水面一放,笑靥如花:“愿意为侯爷效劳。”   却见公子折丹摆了摆手,“不需要你,东西放下,你退下。”   婢女一愣,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有点落寞地躬身退下。   “姬尚玉,你过来,给我搓背。”公子折丹的声音不缓不急,可那语气分明是在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听见我叫你了“。   姬双玉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也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往他那边蹚。   还好,她个子矮,就算坐在公子折丹所坐的那块造石上也不过露出个肩膀,其他部位依旧是没在水下,不会让人注意到她的身体有什么蹊跷。捕获邪魅殿下心   “让我给你搓背?我可从来没给人挫过背。我看你还是让专业人士来吧?“   姬双玉还想挣扎一下。   可是公子折丹却已经转过背去,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就要你。“   姬双玉不由得在心里盘点自己近日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不过,不情愿归不情愿,摊派到面前的活还是要干的。   她捞住正往远处飘去的木盆,将木盆卡在不会被水冲走的地方。   木盆里装着几样东西:香皂、浴巾、丝瓜瓤,还有其他一些零碎的沐浴用品。   姬双玉满怀恶意地从里面挑了一块看起来最粗糙最硬的丝瓜瓤。   嗯,这件工具趁手。   哼,搓得你掉皮,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使唤人了!   她拿着丝瓜瓤的手正想向公子折丹的脊背贴近,动作却僵住了。   他正趴在造石的一处斜面上,背部有一半露出水面,有一半仅仅被浅水没过,整个脊背在她眼下一览无余。   这时候,她能够看清,在他皮肤白皙、肌肉匀薄的脊背上,分布着好些痕印,就跟他胸前的那道痕印一样。   而这些的确是陈年的伤疤无疑。   这些伤疤深深浅浅,长短不一,甚至从形态看来连造成伤口的来源都不一样。   有些疤痕质地匀净,又细又长,像是利器造成的整齐割口;有些则粗糙狰狞,有一两指宽,更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炙烤所致。   光是超过一掌长的疤痕一眼看去已经能留意到三四道,其他相对细小的疤痕更是一下子数不过来。让人触目惊心、不忍细看。   将心比心,受到这么多大大小小的伤的那个如果是自己的话,不疼死才怪。   姬双玉不由吃惊得僵在了当场,手中抓着的丝瓜瓤也不觉落入水中,随水飘去。夜王的冷情妃   “嗯?“   趴在石头上的公子折丹坐起身来,没什么耐性地看着她:“你果真连搓背都不会?难道要我教你?“   姬双玉被他这句话吓住了。要是他真的坚持让她脱掉衣服,让他示范给她看,那她可怎么办?   她连忙一边道“不劳侯爷”,一边从木盆里拿出一条棉布浴巾。   他已经配合地又趴了下去。只是她看着那些狰狞的伤痕,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原来那种报复心理早就消失殆尽,看着这些伤疤,就连碰一下他的脊背好像都疑心他会疼一样。   她忍不住伸手用指头摸了摸其中那道最长、最可怕的伤疤。   他当时一定很疼。   虽然曾经在那里的伤口如今已经痊愈,但是透过覆盖在上面的不再光洁如故的皮肉,她还是能感觉到他曾经经历过的破皮绽肉的剧痛。   她的手很快又收了回来,生怕他觉察。   她将浴巾覆了上去,却始终不敢用力,只有轻轻地在他背上来回摩挲。   ——兔子有话说——   一上来就看见很多亲催更,兔子心里美美哒~   其实兔子也很想将所有稿子都同步发出来,早点跟亲们分享,只是为了文文的成绩,编编大人对每个阶段的发稿节奏有规划,所以现在还是只能一天一更哒,以后就会加速啦~   还看见有亲说追的文都要等,都混淆了~可怜滴孩纸~摸摸头哈~   谢谢亲们天天陪着兔子,耐心地等待~爱乃们~   顺手推一下兔子刚完本的旧文《萌夫来袭:我的贴身男仆》:   她有家养纯种绝美贴身忠犬男仆一枚,出得了厅堂,进得了厨房,招得来万千少女妒忌,挡得了杀手明刀暗枪,还赶得走狂蜂浪蝶,上得了【消音】……“哎?等等,你好像越权了。”“回主人,护食,那是本能。”   ☆、第58章 陈年的伤疤 温热的泉水随着浴巾的来回拨动,不断地冲刷着他的脊背,却永远不可能将他的伤痕洗去分毫。   姬双玉不由得越来越好奇,这个少年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他是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的。   他已经有好一会儿没有动静了,让人疑心他是不是睡着了。   此刻却忽然听见他道:“我很好奇你是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的。   “是什么环境让你身为一个男子竟然没有丝毫铮铮男儿之气。”   “咳、咳,我……”   她几乎被水蒸气呛到。   一定是她婆婆妈妈、小心翼翼的动作被他嫌弃了。   他的话显然还没讲完,“我只有一次觉得你还算有点男儿气概——你坚持自己处置内鬼那回。”   姬双玉一怔。   他这是在表扬她吗?但是那次她明明看见他的脸黑得跟马上就要行雷闪电似的。   “这不是在表扬你。”他的声音又一次冷冰冰地响起。   呃……他什么时候在她肚子里养了蛔虫了?   他接道:“跟会送命比起来,没有男儿气概算轻的。”   那意思是说她上次那种行为是在逞能吗?   果然,说到底还是没有半句好话。   不过这一次,她却并没有感到生气。   习惯了一个人的说话方式,了解了他的脾气,你自然就学会从他的字里行间捕捉到一些弦外之音。   而这些弦外之音往往比直接说出来的意思要更真实。   她刚才是……被关心了吗?   不等她开始感动,便听见他干脆地下命达令,“继续。”   姬双玉回过神来,继续给他搓背——准确说来,只是轻轻地揉搓。   “你可以用力,我不疼。”他又道。   她愣了愣。   原来他也知道她是在顾忌他的伤疤才不使劲的,她还以为他只知道说她好吃懒做呢。幽谷女王很霸道!   他刚才说话的语气很自然,没有丝毫避讳。   既然他似乎也并不在意,她是不是可以开口问问他是怎么伤成这样的呢?   她踌躇了片刻,咬了咬嘴唇,终于下定决心。   “侯爷……”   可惜话刚说出口,却被隔着竹编屏风传来的一声清脆响亮的话音打断了。   “折丹哥哥、尚玉,你们在隔壁吗?”   是新月公主的声音。   公子折丹一动不动,似乎打算充耳不闻。   可是姬双玉却不能无动于衷。   她连忙答应道:“哎——公主,我们在呢。”   “既然都在,我们来行酒令吧。”那边说话的是陶安翁主,“去年入冬时,我命酒师泡制了些梅花新酿,正好今日带来,行令品酒。”   “太好了!”那边新月公主高兴得直击水花。   陶安翁主一声吩咐,几个婢女分别捧来几个托盘,在屏风两边的岸上放到水面,顺水推出。   那漆器托盘盛着酒壶酒杯,稳稳当当地朝他们飘来。   又有婢女入水,接过飘来的托盘,送到各人面前倒酒伺候。   那漆器托盘彩绘精美,上面放着的酒杯、酒壶皆是汝窑青瓷精品,托盘上还点缀着一支白梅,加上四周碧水幽幽,烟雾袅袅,意境煞是清幽高雅。   只听见对面陶安翁主道:“今日的酒令,不再吟诵那些个诗词歌赋了,我们来行一个有趣的。   “酒令中必须出现两个古人或当今名人的名字,再出现一个器物。前面提到的两人的名字必须与最后出现的器物一语双关。   我先来一个:上山遇见田横,下山遇见徐庶,路上拾得一把笛,不知是横笛还是竖笛。”   那田横是秦末的好汉,徐庶是三国的谋士,笛有横竖,正好与二人的名字一语双关。空间之绝色   新月公主听了不由拊掌叫好。   姬双玉也是叫好,不过心里却在绞尽了脑汁想轮到自己时该对什么。   “下一个,丹儿,该你了。”   陶安翁主将话题交给一直沉默不语的公子折丹。   公子折丹此时正坐在矮处的造石上,几乎将自己整个身子没在水中,闭目养神。   听见陶安翁主点到他,他便不假思索道:“上山遇见樊哙,下山遇见赵盾,路上拾得一把剑,不知是快剑还是钝剑。”   他不光几乎不用思考,就连说出来的古人都是军事统领、大政治家。   “到我了,到我了。”新月公主跃跃欲试。   “上山遇见关云长,下山遇见共叔段,路上拾得一把梯,不知是长梯还是短梯。”   新月公主说完,又是满座欢笑。   接下来不用说也该轮到姬双玉了。   她苦思冥想之下终于有了点头绪。   “上山遇见忍冬,下山遇见柯南,路上拾得一个司南,不知是指东还是指南。”   她一说完,所有人都安静了。   片刻后才忽然听见公子折丹俾睨道:“不合格,罚酒。”   “怎么不合格了。”姬双玉忿忿不平。   公子折丹斜了她一眼,“‘忍冬’不是名人,‘柯南’更是闻所未闻。”   新月公主也附和道:“就是啊,这柯南到底是什么人?”   姬双玉据理力争,“柯南在我们那里可是家喻户晓的名人。他……他是个少年侦探,查案可厉害了!——真相只有一个!”   公子折丹全然不顾她声情并茂地演绎柯南竖起一根食指耍酷的样子,冷冰冰道:“喝。”   姬双玉耍赖不过,只好“咕咚“喝了一杯。   这梅花酒口味还算清淡,而且酒中有淡淡的梅花香,还挺好入口的。成化十四年   没过多久,众人又有说有笑地来了一轮,再次轮到姬双玉。   “尚玉,到你了,快点!快点!再拖就直接罚酒了!”   她眉头紧锁地沉吟了好久,终于在新月公主的催促下开口了。   “上山遇见萧何……”   萧何是汉高祖的重臣,有“成也萧何败萧何”这个成语,所以姬双玉还是知道的。   众人听她说出“萧何”,瞬间高大上了不少,估摸着她这次一定能说出个正路的了。   她接着道:“……下山遇见流川枫,路上拾得一片叶子,不知是荷叶还是枫叶。”   全场再一次安静。   轮不到公子折丹做判决,新月公主已经发难了。   “尚玉,这流川枫又是什么人啊。”   姬双玉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理直气壮一点,“流川枫是我们那里打篮球的呀,三分球、篮底球……流畅、帅气,你去问问,我们那里谁不知道流川枫是谁的。”   新月公主显然被她的理直气壮感染了,声音里透出点不确定来,疑心是不是自己孤陋寡闻。   她有点弱弱地问:“篮球又是什么。”   “篮球是……”   “喝。”公子折丹直接在她面前递来一杯酒,斩钉截铁地终结了她的垂死挣扎。   她接过酒杯,委屈地皱了会儿眉头,还是不得不仰头一口闷。   “急什么,今天这壶酒是没人能跟你争了。”   他不冷不热地说出这句话,让她差点将还没咽下去的这口酒喷了出来。   ——兔子有话说——   谢谢亲们的留言鼓励和票票鼓励哦~兔子充满了力量!哟西!   看到不少亲亲去支持兔子昨天推滴《萌夫来袭:我的贴身男仆》了,开心~   尤其感谢留言投票订阅滴亲亲哦~么个!   ☆、第59章 罚酒 几轮下来,其他人一滴罚酒未沾,可姬双玉光喝罚酒就已经半饱了,更别说加上众人一起举杯同饮的那些了。   虽说早餐吃得不错,多少有点东西垫垫,但是这样下去可不容乐观。   搞不好一会儿真的喝醉了,自己是被人扛着上岸的,那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于是她寻了个机会,推说自己在热水里泡得太久有点胸闷头晕,便告辞上岸裹着斗篷,由婢女伺候着到客厢里歇息去了。   姬双玉冲了个澡,裹了身衣服,终于感觉自己又安全了。   这景汤温泉相当于楚王的一个行宫,这里的厢房自然比陶安翁主那里还要华丽舒适一些。   姬双玉在厢房里无事可做,百无聊赖之下便躺上床打算感受一下。   这里床榻软厚舒适,熏香浓淡得宜,慵懒的阳光透过层层纱幔倦洒在羊毛编织的地毯上,寸寸撩拨着人身体里的睡意。   她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身旁伺候的婢女机灵地上前落下窗上竹编的帷幕,蹑手蹑脚退出了室外。   也不知过了多久,混混沌沌的梦里,她依稀见到有个白衣飘飘、长发垂肩的神仙来到她的身边。   朦胧的光线冲蚀着神仙的剪影,照不亮他的容颜,她只觉得那是个身形颀长的男子。   一片雪白的衣袂掠过,在鼻尖散逸几分清冽的气息,有只温热的手掌轻摁了一下她的额头,很快又离开。   半梦半醒之际,她听见耳畔传来一个女孩子银铃般的声音,“折丹哥哥,尚玉睡得跟祭祀用的死猪似的,还流口水呢,有什么好看的?”   不多会儿,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看看他死了没有。”冷少缠爱,蜜宠卧底娇妻   这都是什么神仙啊?一点慈悲之心都没有……   姬双玉正在梦中自言自语,忽然周围响起几声“唰——唰——”的声音,她紧闭的双眼隔着眼皮也顿时被强光刺得生疼。   “唔……”   她条件反射地用被子蒙住脑袋,却已经醒了,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她努力睁开双眼向四周看去,原来是周围窗户上的竹帘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全部都拉开了,接近正午的明亮的光线灌满了整个房间,怪不得这么刺眼。   伺候的婢女听见里面的动静,匆匆跑进来跪在床边。   “奴婢该死,请姬公子恕罪。窗帘是侯爷拉开的,他还吩咐奴婢转达说,如果姬公子再不起床,他就要将你一个人留在山上了。”   姬双玉浑身一个激灵,几乎一跃跳下床,催促着婢女急忙帮她穿好衣服,连发髻都没来得及重新梳好便快步冲出门外。   她“噔噔噔”地跑到中央庭院前,远远便望见刚刚“恐吓”过她的那人正立在一株红梅之下,微微仰头细闻。   那闲适清雅的样子,丝毫不像是马上就要登轿离开的样子。   庭院里,山石、栏杆、斗角飞檐都覆盖着皑皑白雪,积雪新扫的小径旁,殷红的梅花疏影横斜,梅雪相得益彰。   而那人立在当中,身影隽秀清冽,仿佛水墨画卷中的点睛之笔。   新月公主此时也穿一身明黄丝绣的衣裙站在他的身边,却不是在欣赏如画美景,而是默默地看着他,满脸的欣喜和满足,全然没留意姬双玉朝他们走过来。万古龙帝   公子折丹也不曾动一下眼眸,却忽然悠悠道:“你装病逃酒省下的许多罚酒,姑母都给你留着,喝完才准走。”   他转过头来,用目光指了指走廊墙脚。   姬双玉回头一看,果然看见那里放着一个硕大的酒坛子,不由双眼一瞪,顿时就凌乱了。   新月公主忽然“咯咯”笑得直不起腰来,“那是姑母送给你带回去赏赐给府上众人的,折丹哥哥捉弄你呢。”   姬双玉可算松了口气。   她看向公子折丹,只见他依旧神色平平眸光浅浅,既没有捉弄成功的得意,也没有说了谎的心虚。   这种淡定,就让人有种无论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有问题的一定是自己的感觉。   自从见过他背上的伤口之后,她总觉得心里对这个人多了点好奇之余,也多了点包容,被他这么捉弄以前恐怕至少要反唇相讥,可是这会儿却生不起他的气来。   这日中午的午膳是在景汤这里吃的。   各种围绕着温泉主题或者用温泉来烹饪的菜肴,让众人美美地尝了回鲜。   直到午后,一行人才浩浩荡荡地下了山,各自回宫回府。   【小剧场:公子折丹的专访】   兔子:侯爷你好,我是作者。今天带着读者的一些疑问想要采访一下侯爷。   公子折丹:嗯。   兔子:我知道侯爷的时间很宝贵,那我们就直切主题哈。请问你对姬尚玉这个人,有什么评价呢?   公子折丹:你真的是作者吗?我之前已经总结过了——那小子好吃懒做、不学无术、一窍不通。隋驿   兔子:……   公子折丹:……   兔子:(呃……没有“但是”吗?)啊,想起来了,呵呵。朽木不可雕是吧?那你为什么还要对姬尚玉那小子如此严苛呢?   公子折丹:他是我的战利品,自然不能够太弱。如果曾经被我打败的对手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懦夫,那是对我的胜利极大的侮辱。   兔子:有理,有理。那为什么你有时候也会关心他呢?   公子折丹:……   兔子:侯爷,侯爷,你有在听吗?现在可是现场直播呢。   公子折丹:对于你这种理解能力低下的人,我不想再多说。   兔子(抱大腿中):哎,侯爷,侯爷,给点面子嘛,好多人看着呢……   公子折丹:首先,我从来没有“关心”过他;其次,如果你所谓的“关心”指的是那些让他不至于没命的必要措施的话,答案我刚才已经说过。   兔子:呃……明白,明白,他是你的战利品,所以不能死掉,也不能弄坏了对吧?   兔子:还有一个问题,对于姬尚玉那小子比你更受女孩子欢迎这个问题,你是怎么看待的呢?   公子折丹:……   兔子(强力抱大腿中):哎、哎,侯爷,别走!别走!我错了!换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   兔子:请问侯爷,你有信心找到一个爱慕你多过五两银的人给姬尚玉那小子看看吗?   公子折丹:……   兔子:侯爷?   公子折丹:来人,将这个戴着兔子头套的奇怪家伙送进九天之伐。   兔子:啊……侯爷饶命!侯爷!侯爷……   ☆、第60章 温柔的人 下午到了胶东侯府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姬双玉跟着公子折丹在漱石斋里随意读了大半个时辰书,便获准离去。   姬双玉离开后,公子折丹又自己继续看了会儿书,直到沈十一进来请他用膳,他才放下书,起身出门。   他走出枕流院没多远,便远远看见一个小人儿,正提着一个大木桶,吃力地往前挪。   他脚步一顿。这小子还没走?   前面那人正是姬双玉。   她牙关紧咬,双手抓着木桶把,腰身往后拗出一个半月形的弧度,那几乎有她半人高的木桶才勉强离开地面一寸。   那木桶里面也不知道是装满了什么,正往外冒着白烟。她一个小小的人儿用这种姿势提着寸步难行。   这个情景沈十一显然也看见了,俯身在公子折丹耳边问了一句,“小侯爷,我去帮帮姬公子?”   他淡淡道:“让他自食其力。”   恰好有个侍卫从那边经过,痛快地接过了她提着的木桶,健步如飞地往她指的方向去了。   沈十一看见这样的情形,也安心了,便不再说话,跟着公子折丹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   他很快发现,公子折丹并不是往饭厅去,而更像是朝姬双玉刚才指的方向踱着步。   不多会儿,两人来到了马房门前。   果不其然,那个小人儿正站在马房门后的那片空地上。   她背对着门口,身边放着刚才那只大木桶,绝地就站在她的面前。   她正用一块大棉布往那木桶里浸透了水,再往绝地身上抹去。   一边抹还一边道:“这是龙首山上的景汤温泉水,据说有舒筋通络、止痒杀菌的作用哦。你身体不好,我特地从山上带下来给你擦身的,擦完就神清气爽啦。”凤挽歌,回眸泪倾城   绝地低低地嘶鸣了一声,四脚叩了下地面,好像有点不满意。   姬双玉垫高了脚跟去搂它脖子,笑嘻嘻道:“好啦,好啦,我说错了,你身体好得不得了。这些温泉水呢,有病治病,无病防身嘛!”   绝地这才又高兴了,乖乖地站直了身体享受温泉水擦身的服务。   公子折丹站在远处沉默不语。   原来这小人儿在山上的时候向人讨了两个空酒坛,就是要灌些泉水带下山来。   刚才想必是将泉水先送去厨房加热了,然后用木桶提着过来的。   沈十一轻声一笑。   “姬公子惦记着绝地,为它不辞辛苦地忙活。真是个温柔的孩子。”   公子折丹依旧凝眉不语。   温柔吗?他只觉得,这个小子——真笨。   一般人想想都觉得低效率、不可行的事,他竟然一点都不嫌麻烦地费时费力这么做了——只为了跟绝地分享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福利。   真笨,笨得——让人忽然有点想就这么不加批评、不加指正地细细看着他,看他还能笨出什么花样来。   将公子折丹送到饭厅后,沈十一又独自折回。   这时候,姬双玉还在马房里一边认真地给绝地擦着身,一边“自言自语”地跟它说着话,也不在意它听不听得懂。   她忙得小脸红扑扑的,额头覆着薄汗,那副认真中带着一点笨拙的样子,不由得让人生出一丝怜爱。   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孩子开始,他便觉得他聪明伶俐、乖巧机灵。   他的那种聪明,是年纪小小便知道处事圆滑、左右逢源的聪明,跟小侯爷那种过目不忘、见解超凡的天赋异斌是两回事,却各有所长。幻剑长河   不过刚开始,他也只不过觉得他是个心智比较成熟的孩子而已,对他并没有特殊的好感。   直到慢慢接触了解,他才发现这个孩子的身上比聪明机灵更可贵的地方。   他在待人接物上表现出远超过实际年龄的成熟,但是与人相处,却丝毫不失这个年龄的孩子应有的纯真和诚挚。   这么说也不对,这种纯真和诚挚准确说来,跟年龄是没有关系的。   有些人年纪轻轻就学会了尔虞我诈,有些人即便白发垂髫,依然永葆初心。   这孩子能够这样,说明了他的心地正如高山清泉一样纯净无染。   越是聪明机灵、谙熟世故的人却能不失内心的善良,越是让人觉得难能可贵。   譬若美玉,色泽、与质地的完美,两者最难兼得。   眼前这孩子就好像一块色翠、地清的温润美玉,实在是世所罕见,弥足珍贵。   他身上的这种人格魅力,也许正是小侯爷在芸芸众人中唯独与他相善的原因。   “十一,你怎么在这里?”   姬双玉正好回过头来,见到了走到门口的沈十一。   沈十一笑着走上前去,“原来姬公子在此处忙碌,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姬双玉高兴地一笑,“你来得正好,这些水快凉了,我也给绝地擦完身了,能不能请你帮我将最后这些水往绝地身上再浇一遍?”   “举手之劳。”   沈十一大步向前,轻松提起了大木桶,高举在绝地背上,从头到尾浇了个遍。   “十一,快逃!”   姬双玉忽然想起来提醒了一句,可已经来不及。星辰大海的二次元幻想   绝地用力一抖,身上的水顿时溅洒了两人一身。   两人面面相觑,看着对方被水洒了一脸的样子,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片刻后,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的两人盘腿坐在一处大扁石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绝地则在旁边悠闲地啃着草地上初长的嫩芽。   西斜的阳光绕过了头顶的树荫,照在了两人身上,让人沐浴着这日太阳落山前最后一股温暖。   姬双玉的内心挣扎了好一阵,终于决定要说出让她困惑的疑问。   “十一,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是不该问的,你就当没听见吧。”   沈十一勾唇一笑,这孩子还挺会给自己找后路。   “但说无妨。”   姬双玉道:“我……我想知道侯爷的过去。他曾经遭受过什么?   从沈十一的神色看,他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心理准备。   他沉吟片刻,眸光微敛,脸上温和的笑意也渐渐褪了下去。   正当姬双玉觉得自己有点强人所难,想要主动转移话题的时候,却听见他开口道:“这个问题,要从小侯爷六岁那年说起。   “不知道姬公子有没有听说过,西南蛮荒之地,有一支称为‘鬼渎’的部族?”   ——兔子有话说——   回复心动酱,小侯爷没那么快知道女主的性别的哦,后面还会因为意识到自己爱上一个“男人”而发生一系列脑洞大开滴事情来~   吾之之心酱说因为更新慢的缘故使剧情显得发展慢,嗯,嗯,的确会有这种感觉,但是剧透一下下,剧情很快会有大起伏哦!节奏也会变快哒!   接受花期酱的意见,以后的小剧场不会占用正文字数喽~~^-^   ☆、第61章 他的过去 姬双玉想了想,记忆里好像的确有这么一个名词,是原主姬双玉从前在大人们的口中听说的。   据说那支叫“鬼渎”的异族习惯以深山林壑为居,他们不光能征善战,还精通巫术,非常神秘,早年常常在西南地区侵犯楚国边境,威胁大宣朝的统治。   回忆起这些,她点点头。   沈十一接着道:“我们楚国与鬼渎接壤的关隘叫百目关,小侯爷还年幼的时候,他的父亲,也就是当年的胶东侯正是百目关的太守,带着侯爷夫人和小侯爷在百目关镇守要隘。   “我当时是侯爷身边的副将,也跟随在侯爷的左右。   “开始几年,鬼渎一直与我们相安无事。他们遇到饥荒之年,侯爷仁慈,还送去一些米粮供他们度过难关。   “然而有一日,他们却在半夜趁着我军松懈,忽然毫无征兆地大举进犯。   “他们当时还勾结了其他部族的力量,倾巢而出,声势浩大。我军措不及防,形势非常严峻。   “那夜正是小侯爷六岁那年的除夕。”   尽管沈十一没有详细描述那场战事,但是姬双玉听得出来,那场战争一定十分惨烈,对公子折丹影响很深。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他从来不屑于过除夕了——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却说不定是不少伴着他长大的叔叔、伯伯的忌日。   沈十一继续道:“侯爷英勇善战、临危不乱,一边带领着将士们有条不紊地与贼众对峙,一边发人到郢都求援。   “双方僵持了半月,敌军占不到一丝便宜。   “鬼渎害怕继续拖延下去,等我们援军赶到,他们就更没有获胜的机会,于是想出了一个恶毒的办法。   “他们派了他们当中巫术了得的人使了妖术,潜入关中,如入无人之境,想要刺杀侯爷。   “侯爷警惕,妖人刺杀未遂。穷途末路的妖人却将睡梦中的小侯爷挟持。   “小侯爷的性命在妖人鼓掌之间,众人无计可施,只能白白看着妖人将小侯爷推上抢来的马车,消失在沉沉夜雾中。”琴弦疏影   姬双玉听得嘴唇紧抿、双拳紧握,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   提起这段往事,沈十一的声音也越发低沉,好像即便多年过去了,对于他来说仍然像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为了小侯爷能得救,侯爷将统帅权交给军师,答应了鬼渎提出的条件,甘愿自己成为他们的俘虏而赎回小侯爷。   “众将士都劝侯爷不要答应他们的要求。但是舐犊情深,侯爷爱子心切,又有谁忍心阻止?   “侯爷夫人不愿丈夫孤身犯险,也执意要跟随侯爷。   “记得他们走的那天,刚刚下过很大的雪,辕门上、营帐上、沙场上……一片茫茫的雪白。   “侯爷和夫人两人两骑,如影随形,踏着皑皑白雪,渐渐消失在苍茫的天地之间……   “有弟兄当时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其实大家都隐隐能预感到,他们可能有去无回了。   “侯爷和夫人到了鬼渎军营,鬼渎果然出尔反尔。他们不光将侯爷和侯爷夫人囚禁起来,也没有依约释放小侯爷。   “百目关天险,向来都是阻隔鬼渎进犯中原的野心最有力的屏障。倘若让他们突破百目关,他们的军队将会一马平川,势如破竹。   “所以他们为了能够突破百目关,历来费尽了心思,丧心病狂。   “他们逼迫侯爷与夫人投降鬼渎,让军师献关。但是侯爷与夫人铮铮铁骨,这样的要求哪能答应?   “他们对侯爷夫妇威逼利诱都行不通,便想出了一个泯灭人性的招数。”   说到这里,沈十一停顿了一下,深沉的眸底仿佛被掷入了一块沉重的石头,激起一波悲怆的暗涌。   “他们将当时不过六岁的小侯爷带到囚禁侯爷夫妇的监牢里行刑……要他们、要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日夜饱受皮肉之苦……以此来要挟侯爷与夫人投降……”   姬双玉听到这里,不由得捂住了嘴巴,几乎失声叫了出来。假面情人(gl)   没想到那帮鬼渎竟然这么卑鄙无耻、丧尽天良!   他们居然忍心对一个只有六岁的幼儿行刑!   伤害孩子,就是用刀剜父母的心头肉,更何况是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她完全没办法想象当时爷夫妇究竟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和煎熬。   沈十一似乎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激动,才能接着往下说。   “狱中巨细,我们不得而知。   “只是后来有鬼渎的俘虏供述,那些日子,牢房里不时会传来男童撕心裂肺的惨叫,就连他们那些见惯了各种血肉模糊的厮杀场面的,都不由得捂着耳朵不忍听下去。   “又有俘虏说,那男童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坚强,哪怕痛得晕死过去,倒在自己狼藉血的衣里,苏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总是含含糊糊地说:‘爹爹,娘亲,孩儿不疼,孩儿没事……不要听坏人的话……’”   姬双玉的泪水已经控制不住地淌落下来,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她终于知道他身上的那些狰狞的伤痕是怎么来的了。   那是当年在敌人的狱中遭受残忍的折磨留下的。   当年的他是那样幼小,又那样的不幸,没有人可以怜悯他,没有人可以拯救他,就连亲生父母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承受这种千刀万剐的皮肉煎熬。   然而,他却能够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表现出即便是成年人也很难做到的坚强意志,实在是让人既震动,又为他心疼。   在那样的小小的年纪遭受到那样残虐的肉体摧残和精神上的打击,普通人的话,说不定早就死了或者精神失常了。   但是他没有死,他像一棵顽强的小松一样活着,多年后的今天,竟然渐渐参天凌云,光华耀目。   这里的人都因为他的学识、他的睿智、他的地位而崇拜他或者敬畏他,实际上又有多少人知道,他最值得人崇敬的,并不是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   那种心灵和人格的强大,不是简简单单地用“坚强“两个字就能够概括的。重生之嫡女倾国   “那、侯爷后来……”姬双玉用哽咽的嗓子追问道。   ——兔子有话说——   感谢幸福酱滴打赏哦~~mua!~   摸摸每天必到的琴殇酱~~群么各位催更滴亲亲~~   ——从圣诞夜穿越而来的感言——   今晚兔子粗去玩啦,来晚了,又没机会上网跟大家说一声,抱歉抱歉~~   感谢米缸欧巴滴打赏~~感谢梅子酱滴打赏~~mua!mua!也再次感谢曾经破费滴亲亲。   圣诞夜,先祝亲亲们圣诞快乐,开开心心~~(花期酱是有不开心的事么?希望不开心的事早早退散,开心的事天天不断哈!)   昨天收到不少亲亲的祝福,谢谢乃们~~   下午收到编编的通知,文文明天就要上架啦。   老段子,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上架意味着文文要收钱钱了T_T;   好消息是龟速党兔子以后会摇身一变成小火箭兔子,每天文文至少会两更,尤其是明天至少是四更哦,亲们也能看得过瘾了~   小小声说,是这篇文文会倒v(倒v的意思是从上架开始,前面一部分之前免费的章节也会变成收费哒)哦。   算是给天天追文的亲亲们的一个小小的福利吧~   文文上不上架,什么时候上架,兔子做不了主;兔子可以做主的是,文文会越来越精彩,而且决不会灌水废话哒!   ps:兔子这篇文文是单订的,就是说不属于包月文范围,但是包月的亲亲可以以优惠的价格来订阅(因为兔子亲爱的编编是负责单订文文的,所以兔子的文文都只能走单订……对手中……)。   无论如何,非常感谢亲亲们一路陪着兔子,也非常希望今后亲亲们也能一个不少地陪在兔子身边。   (花轿酱的支持沙发好暖心~兔子感动泪奔中……)   兔子会记得你们,兔子爱你们。   ☆、第62章 好想拥抱他 沈十一道:“后来援军赶到,我军大举反击,一举攻入鬼渎军营。   “可惜,等我们杀入监牢的时候……侯爷跟侯爷夫人已经被害身亡。小侯爷也不知所踪。   “所谓哀兵必胜。那一仗我们大败鬼渎,但是我军当中却愁云惨雾,没人觉得值得庆祝。   “当我们心灰意冷地收兵回营,却听闻一个让我们喜出望外的好消息——小侯爷已经回来了,军医正在帐中给他治疗。   “我冲入营帐,看见了奄奄一息的小侯爷。虽然他遍体鳞伤、惨不忍睹,但的确是他没错。   “后来我才从守营军士那里得知,昏迷的小侯爷是被一匹马驮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那匹马身上中了十几支箭却依然坚持一瘸一拐地跑回了营中。   “这匹马就是当初那妖人挟持小侯爷时所夺那匹拉车的马,是军营中用来运送粮草的军马。   “马儿经过兽医的及时医治,也活了下来。   “后来楚王赐名‘绝地’。取的就是‘处绝地而逢生’之意。”   说到这里,关于公子折丹的过去终于清晰了起来。   知道了他的这段过去,他身上所有那些曾经让她觉得难以理解的地方、不近人情的地方,都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跟大多数人对他的敬畏不一样,她在内心深处总是更习惯于将他当做一个有点怪癖又有点可爱的好朋友。   直到这一刻,她忽然发现他真正值得她佩服和崇拜的地方,发现他原来如此耀眼。   沈十一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一定有注意到小侯爷向来只穿白衣。”腹黑召唤师:强上妖孽邪帝   姬双玉点头。   沈十一接道:“素白没有纹饰的衣服是囚犯才穿的衣服。   “——自从侯爷与夫人身故,小侯爷就一直以罪人自居,以祸及自己父母的罪人自居。”   姬双玉再一次被震动了。   她一直以为他穿白衣是出于他的怪癖,她又以为他向来不会去理会那些关于他害死自己父母的无稽之谈。   可没想到,原来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一直默默地承受着其他人和自己的内心对这一“罪名“的指控,不给自己丝毫逃避过去、忘记痛苦的机会。   她的胸口不由得隐隐一疼。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沈十一转过脸来,神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真抱歉,早知道会害你这么难过,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   姬双玉哽咽的喉咙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擦了擦眼泪,用力摇了摇头。   沈十一微微一笑,“其实你不用为小侯爷难过。   “至少——他从来不为自己感到难过。   “这些往事,如果你问他本人,他一定会说得轻描淡写。   “甚至,如果你再问得仔细一点,他还有可能会很严谨地告诉你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痕是怎么造成的,当时的疼痛可以归纳为什么级别。”   虽然这个黑色幽默听起来有点残酷,但是的确很像他会做的。   他就是这样,无所谓乐观,也无所谓悲观;或许也无所谓不屈,无所谓妥协。巨星人生   他只会苛刻地专注于他认为有价值的事情。其他东西根本不入他法眼,不管那些东西在世人眼中有多么举足轻重。   这既是他之所以孤僻的原因,又是他之所以强大的原因。   她忽然间很想拥抱他,很想用自己仅有的一点温热去温暖他,再不要见到他一个人像当年在鬼渎的监狱中一样,独自承受生命中的苦和痛。   “你怎么把他给弄哭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一侧传来,吓了姬双玉一跳。   她猛然扭头,看见公子折丹正从那侧的小径上走来。新月公主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他那双乌黑的眼眸注视着她,审视的目光仿佛要洞穿她的心事,惊得她连忙扭过头去,不敢再与他对视。   他刚才那句话明显是对沈十一说的。   沈十一立即站起来,来到他面前行礼。   他笑着解释道:“无甚大事,姬公子只是有点思念父母了而已,小侯爷无需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姬双玉心里刚才明明是想着他的,但是此刻见到他,反而想要逃避,不想他见到自己为他难过的样子。   她急急忙忙地用衣角擦了把还没干的泪水,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便逃跑似的快步往大门去了。   那一夜,向来倒头就睡的姬双玉躺在床上呆呆地出神了半宿。   脑子里反反反复复重现的,都是他脊背上狼藉的伤痕、自己的手指触摸到他的伤疤时的那种粗糙的触觉以及那些鬼渎战俘口中所描述的情形……穿越之极限奇兵   直到后半夜听见更夫敲响四更了,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这日早晨出门的时候,感觉天气又比昨日暖了一些。姬双玉卷开窗帘往车外喷了口热气,很满意这样说话冒热气的日子眼看着就要结束了。   到了侯府,她便听说公子折丹今早入宫奏事去了,还没回来。于是便自己一个人施施然往后院踱去。   离远便听见前面传来新月公主响亮清脆的声音,“掉那边去了,锦书,快!”   姬双玉循声望去,果然看见新月公主正带着两个宫女站在空地上。   旁边那宫女手上还拿着一个绞盘,但是另一头却没有风筝。三人都巴巴地看着锦书屁颠屁颠往回廊那边跑。   姬双玉走过去,想打个招呼,回廊那边传来锦书的声音。   “哎呀,小畜生,快松嘴,那是公主的东西,不是给你吃的……哎?快松嘴啊!不松嘴看我不打你……嗳哟……”   人没看见,只看见那边门洞里晃过两条抬起的腿——是锦书摔了个仰面朝天。   在锦书“小畜生!小畜生!”的吆喝声中,一匹青灰色的马儿大摇大摆地从门洞里走了出来,横穿过回廊,走到了众人面前。   那匹马儿正是绝地,而它的嘴里还叼着一只精美的燕子风筝,风筝那漂亮的拖尾显然已经被马儿踏得有一截没一截了。   新月公主看见这样的情形顿时就不高兴了。   她双眼一瞪,眉头一皱,便“噔噔”上前去气势十足地指着绝地生气道:“小畜生!快将我的东西放下!不然我一会儿就让折丹哥哥宰了你!”   ☆、第63章 马下救人 俗话说“地上捡到宝,问天问地拿不到”。   绝地认定是天上掉下来的玩具,怎么会轻易松口?   马儿是不会分人跟人之间的尊卑贵贱的,别说面前的是新月公主,就算大宣天子就在面前,也一样不顶事儿。   它也懒得去理会面前那个还没它下巴高的小家伙,一扭头、一甩尾巴就想绕过她。   新月公主看见这头“小畜生”竟然“抗命不遵”,还面露鄙夷,自然不会轻易饶过。   她一生气,便咬牙切齿地伸长了小手臂,朝绝地的脖子挥了一拳头,“打你个小畜生!”   “公主小心!”   这句话是同时从两个人的口中喊出的。   一个是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屁股的锦书,一个则是站在几步之外的姬双玉。   锦书方才就是被绝地踹了一脚小腹,踹得仰跌在地的,所以自然知道这匹马儿性子烈、不好惹。   而姬双玉除了熟知绝地的脾气以外,还看到了绝地被新月公主打了一拳以后便立马面向她,前身微昂,分明是要准备前腿起梢蹬人的架势。   姬双玉一边喊一边已经冲上前来。她往新月公主身上一扑,顺势跟她一起滚跌在地。   就在两人落地的一刻,绝地果然上身一昂,抬起前肢就往前踢去。还好踹空了。   锦书和两个宫女都惊呆了,愣了两秒才一下子围了上来,扶人的扶人,牵马的牵马。   “尚玉!你干什么呢?!摔死我了……”   被扶着从地上笨拙地站起来的新月公主,一脸又嗔怒又委屈的样子,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锦书连忙跪在地上一边整理着她的发髻一边解释道:“哎呦,我的小祖宗呦,刚才是姬公子救得及时,让公主免遭那小畜生践踏呢。   “锦书这一身贱骨头被那小畜生踹两脚没事,可是公主金枝玉叶,怎能让它碰一根指头?要不是姬公子眼明手快的话,指不定踹出个好歹来。”长生武侠   新月公主这才恍然大悟。   她回想起刚才两人落地之时,姬双玉好像是故意让自己的肩膀先着地的,所以她倒不怎么疼,只是吓了一跳而已,而姬双玉就似乎没那么幸运了。   她看着姬双玉身上的衣服被地板蹭脏了一片,还在咧着嘴揉着自己的胳膊,似乎还挺疼的样子,心头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滋味。   但是这股滋味很陌生,她好像几乎没有尝试过,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她伸手抓过她正举起来细看的手,看见她的手掌被擦出了一道道划痕正开始向外渗血,不由得有点惊慌起来,只知道喊人。   “锦、锦书……血!”   忽然,她双手捧住的那只手被另外一个人不由分说地抓了过去,紧接着,一个凉飕飕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新月公主抬头一看,见是公子折丹,顿时间感觉就像找到了靠山一样。   她噘着嘴,指着绝地,撒娇地投诉道:“折丹哥哥,你快来看看,这只小畜生不光咬坏了我的风筝,还想踹我呢!要不是……”   姬双玉担心绝地真的会受罚,连忙抢过话头来打圆场道:“公主,绝地只是一时淘气,它是‘小畜生’不懂事,请公主莫怪。它弄坏了的风筝,我……我想办法给公主修。”   新月公主看见姬双玉这么维护那匹闯了祸的马儿,一时间有点意外。   “风筝好说,可你、你的手……”   没给姬双玉再说些什么的机会,那个牢牢扼住她手腕的人已经迈开步子离开。固执又强势。王不见王[洪荒]   “哎,侯、侯爷……”   姬双玉挣了一下没挣开,只能急急忙忙地赶上他的步速,跟着他往前,留下新月公主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一路穿堂过室,他什么话也没说,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是阴是晴,只是牢牢地扼住她的手腕不放,就像长死了一样,直到到了漱石斋才蓦地松了手。   姬双玉揉着刚才被他扼了一路的手腕,只觉得那被他抓疼了的尺骨简直就比擦伤那地方还疼一点。这家伙平常也看不出来这么大的手劲。   他的脸色有点臭,估计自己又有哪里惹到他了。   她反省了一下。   “侯爷,我刚才真的不是趁你不在偷懒,是恰好看见新月公主在那儿,便过去请安,谁知遇到绝地在调皮,就帮了新月公主一把而已。   “我也不想绝地因为一时调皮而被公主责罚啊。它是马儿,哪里懂得好好保护自己呢?万一真的冒犯了公主,闯下大祸就麻烦了。”   他看着她把话说完,低低地“嗯”了一声,自顾拿起桌面一本插了书签的书,悠悠地翻了起来。   姬双玉了解他,知道他这样就算是接受了自己的解释了,不然他一定会一针见血地说得她语塞为止。   这件事就算平息了。   她的手还渗着血,不能就这么开始看书了。   恰好柳夕和扫影也不在斋中,沈十一又留在外面安抚新月公主等人去了,空荡荡的书斋里就只有她跟公子折丹两个。   她四处张望了一圈,看见公子折丹身后的那个沉实的大书架上,其中有一层放了一个珊瑚红的小瓷瓶,非常亮眼,她认得正是她之前给他的那瓶“九香续玉膏”。   这九香续玉膏对止血和伤口愈合都非常有效。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一品夫人之农家贵妻   她于是走过去,绕过他来到书架面前,垫高脚跟自己取了那小瓷瓶下来。   她拿着小瓷瓶,就到旁边就近的一张高几上放下,然后小心拔出瓶塞。   九香续玉膏是团成小颗丸子的形态的,方便拿捏药量。用的时候必须将一颗药丸捏在手中揉开再敷到患处。   但是现在她一只手“残了”,成了被敷药的对象,单手敷起药来很不方便。   她再次四处搜刮的目光便又落到了自顾翻书的那人身上。   “侯爷,帮我个忙,好吗?”她走到公子折丹的书案前,将小瓷瓶放到他的面前。   他从书卷中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小瓷瓶,又抬头看着她,眸底淡淡地流露出一抹仿佛看到陌生事物的神情。   坐言不如起行,她伸手抓过他的手掌翻了过来,然后往他手上倒了一颗药丸。   见他像樽雕像一样依旧无动于衷,她便勉为其难用自己的一只手摁在他盛着药丸的那只手掌上,搓了几下,将药丸揉化,再将自己受伤的手腕递了过去,还冲他讨好地“嘿嘿”一笑。   他似乎一怔,摊开的手指微微弹动了一下。   有点痒,有点麻。   他一顿后才尝试着将手中的药膏往她的手掌上的伤口抹去。   “嘶——”   他下手不轻。果真是一点都不会照顾人的。   “疼?”   他停下动作,眉头微微一颦。   他的声音很好好听,哪怕只说一个字,只要语气不要带着冷漠或者讥讽,便属天籁。   被他这么轻声问了一句,原本真觉得快忍不住要喊停的姬双玉,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   ——兔子有话说——   感谢亲亲们的鼓励哦~~乃们的每一张票票、每一句话都好暖心~   ☆、第64章 食不言,寝不语 “疼也忍着——谁让你的手嫩得跟小芽儿的手似的,还敢逞能。”   姬双玉知道他口中的“小芽儿”是安集侯最小的一个孙儿,去年在金涛苑见到他的时候还不满三岁。   居然拿她跟那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比……   他嘴上这么不冷不热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是明显轻了一点。   原来他是因为她“逞能”才不高兴的。姬双玉恍然大悟。   是出于不喜欢被人盖过风头的小男子汉的自尊心吗?   她对他这种难得表现出一点孩子气的行为感到有点想笑,却又觉得特别宝贵。   这时,沈十一从门外进来,看见公子折丹为姬双玉抹药的情形明显愣了一下,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颔首微微一笑,继续走了过去。   “禀告小侯爷,新月公主那边我已经安抚好了,新月公主也说不会再追究绝地毁了她风筝、踢了锦书一脚的事了。”   他又看了一眼姬双玉,笑道:“这次真的得感谢姬公子,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维护了新月公主,绝地那一脚只怕会踢出祸来。”   公子折丹显然并不认同。   他淡淡道:“你就没告诉新月,胶东侯府不是育幼堂,叫她要胡乱戏耍就回永芳宫去。”   这种问题,向来只有空气才能回答上来。   姬双玉连忙转移话题问道:“那,锦书怎样了?有没有被踢伤?新月公主呢?有没有受伤?”   沈十一笑了笑道:“锦书机灵,当时见绝地起梢便自己往后倒退了几步,所以虽然摔了一跤,摔疼了些筋骨,被踢中的地方倒没什么大碍。海贼王萝莉萝莉!   “至于新月公主则毫发无损,她只是关心姬公子伤得如何,是否需要让她随行的御医检查一下。”   姬双玉听见两人没事就放心了。至于检查身体这种事,还是别客气了,她自己解决就行。   可是还轮不到她推辞,她身旁那人便已经悠悠开口。   “我的人,不劳旁人操心。”   沈十一看了一眼公子折丹那只还沾着药膏的手,不由一笑。   是的,他已经在照顾“自己的人”了,的确不需要别人插手。   小侯爷向来淡泊、孤僻,更不屑于了解别人内心的感受。所以平时说话做事虽然总是直接高效,却难免不近人情甚至将人气个半死。   像自己这样跟他算是最亲近的人,在他面前能够说得上话、提议能够被他接纳,已经算是他给予的最大的区别对待了。   嘘寒问暖、解衣推食这种事情,是不可能指望他会做的。   可没想到,他在姬尚玉这孩子的引导和感染下,竟然愿意亲自动手去照顾别人了。   这真的是一件既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又让人欣慰的事情。   “就依小侯爷。”他痛快地一拱手,退出了漱石斋。   胶东侯府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在饭桌上闲聊的话,一定会遭到男主人不留情面的批评。   在这个大背景下,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饭厅里的气氛显得格外诡异。黎耀异世之医冕至尊   先是早到一步的新月公主看见姬双玉从屏风后进来,立刻直起腰来,嘴唇微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但是一看见公子折丹紧随她身后进来,便又颓下身去,装作无事。   新月公主今日也从旁侧得知,公子折丹为她跟一匹马儿胡闹的事似乎有点不悦,所以此时在他面前表现得颇为收敛,更不敢再开口提起这件事。   到了上桌的时候,新月公主趁公子折丹不注意,偷偷指了指姬双玉的手掌;姬双玉很快会意地摆摆手,冲她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没有大碍。   吃了几口饭菜后,新月公主又不放心地扭过头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又指了指姬双玉。   姬双玉也知道那是问她肩膀或者其他地方有没有摔伤的意思。于是她再次笑着摇头,还做了个“多谢”的嘴型……   两人偷偷摸摸、眉来眼去,整一个在高压统治下只能道路以目的感觉。   好容易交流完,双方都放心地重新端起碗筷,却发现对面射来的两道寒森森的目光有点不对了。   “你们两个,今天到底是被马踢了,还是被驴踢了?仅剩的智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你们的语言表达能力了吗?”   刚好在咽菜的姬双玉被噎了一下,艰难地干咳了几声才总算没被噎死。   新月公主眨了眨眼,委屈地小声道:“折丹哥哥不是说过饭桌上不许闲聊吗?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不敢开口的……”   他淡淡道:“既知规矩,为何又要用动作、眼神闲聊?”   姬双玉和新月公主终于无话可说,各自埋下头去认真吃饭。饭厅里安静得连勺子碰到碗壁乃至用力咀嚼的声音都很刺耳。风流神医艳遇记   春寒料峭的日子里,午后的阳光总是最喜人的。   没有炭火的闷热浑浊,也没有烟道供暖的燥热干涸,阳光的温暖总是最纯粹。隔着衣服慢慢渗透到皮肤里、身体里,那种感觉柔软而又舒适。   姬双玉与新月公主两人在后花园的暖阁里坐着,沐浴着阳光的炽热闲聊着。   新月公主穿一身湘妃色的衣裙,发髻半束半垂,明丽得像是一树娇艳欲滴的紫罗兰。   但是她的脸上却有几分愁容。   “尚玉,你说折丹哥哥是不是讨厌我?”   姬双玉一怔,“公主为什么会这么想?”   新月公主道:“你也看见的,他不让我进他书斋,对我的态度又那么冷淡,还开口闭口就让我回永芳宫……他一定是讨厌我了……”   看见新月公主好像眼圈红红、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姬双玉连忙安慰。   “公主别乱想,据我观察,侯爷对谁都是那样看起来不冷不热的,这也不能表明他就讨厌谁。   “他向来嫌闹爱静、离群索居,可也不是接纳你住在侯府里吗?这种特殊待遇,一般人是不可能有的。他一定是因为惦念跟公主的青梅竹马之情才会这样。”   听见姬双玉这么说,新月公主的双眸里又有了些光彩。   她点点头,“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兔子有话说——   来啦来啦~~亲亲们久等啦~~   感谢Amandawu酱滴打赏哦~~开心~mua~~   ☆、第65章 青梅竹马 新月公主沉默了片刻,靠在了栏杆上,水汪汪的双眼出神地望着前方。   “那年,父皇为了一解母妃的思亲之情,特地恩准折丹哥哥来永芳宫居住。   “他在永芳宫小住的那半年,就是我印象中过得最开心的日子。那时候,整天只想着跟他待在一起,就算只是看着他安静地看书或者一个人下棋都很开心。   “我那时候就觉得折丹哥哥长得好漂亮,比父皇和宫里头所有的王兄都要漂亮。   “他说话又好有道理。很多大人们怎么说我都理解不了的事情,折丹哥哥举重若轻地说一句,我就豁然开朗了。   “后来,我们分隔千里,只有零星几次机会能够在众人中远远地看他一眼。只有关于他如何立功、如何平敌的消息总是不绝于耳……   “他在我的心目中,就好像一盏明灯……不对,应该说就如同日月一样,既光明又温暖。   “好像只要跟他在一起,无论遇到什么都再不会感到害怕、感到迷茫了一样。”   这番话,让姬双玉又回想起在广秀宫“遇鬼”的那段经历来。   当她在无边的黑暗中独自面对“鬼脸人”时,那种笼罩全身的未知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而他的出现,就好像轻轻扣动了黑暗中某个照亮天地的开关一样,轻易就驱赶掉了一切的阴晦。   不光是因为他身上的气场,还有他头脑里的智慧、骨子里的冷静自若、处变不惊。   他就是这样,身上仿佛有一种能够让身边的所有人乃至没有情感和生命的环境都要听命于他的力量。   跟这些比起来,性格上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也许只是微不足道的。   这也一定就是新月公主为什么不计较他对自己的冷淡而依然对他依恋的原因吧。   新月公主说到这里,脸颊有点绯红,双手拽着自己的裙带揉来揉去,声音也小了一些。财神到   “母妃到现在还时不常逗我说,小时候我如果哭闹的话,她只要说一句‘你听话,长大就让丹儿娶你’,我就会安静下来。   “事实上,母妃也很喜欢折丹哥哥,当年也曾经写信派人送到舅父处,询问……询问……询问舅父可有意结为亲家。   “遗憾的是,不巧遇上舅父所镇守的百目关有战事发生,舅父所回书信也在祸乱中遗失。   “只是……那送信之人赶回永芳宫复命时说,曾听见侯爷跟夫人提起对这门亲事是赞成的……”   说完,新月公主叹了口气,低下头来。   姬双玉想,看来正是因为那送信之人的这句话,小小的新月公主就从那时候开始将公子折丹视作未婚的夫婿了。   真是个痴情的孩子。   她知道,像新月公主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未必就清楚爱慕一个人是怎么回事,未必就能确定心里对那个梦寐以求的男子的感情是崇拜迷恋还是真正的爱情。   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种懵懂却坚定的确信和仿佛得到过许诺的约定,恐怕比现代人所追求的那种“情投意合”还要真实,还要刻骨铭心。   姬双玉沉默了片刻,安慰道:“这次陛下允许公主代母省亲,难道不是有择婿之意吗?公主如果对侯爷有心,回去向陛下禀明,陛下说不定会遂了公主的心愿呢?”   新月公主却只是摇头。   “其实,父皇有意在楚国择婿,这我是知道的。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父皇似乎并不中意折丹哥哥……”   新月公主所不知道的天子“不喜欢”公子折丹的原因,姬双玉倒是能想象的。醉梦仙侠传   天子之所以想让新月公主下嫁楚国王孙,完全是因为如今在列国诸侯当中楚国的实力位居前列,与楚国结亲,能使统治会得到巩固。   正因如此,与公主结亲之人必须是将来的王位继承人或者至少是有力的竞争者才行;公子折丹幼年丧父,王位又没有以祖传孙的先例,所以公子折丹恐怕是不入天子法眼的。   新月公主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不过,我心里只有折丹哥哥。   “我执意住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任性,而是我想让其他人知难而退也好……”   听见新月公主这么说,姬双玉不由被她对公子折丹的那份痴迷和执着所感动。   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颇为任性、娇惯的小公主,竟然也有着自己的细腻的感情和勇敢的坚持。   姬双玉向来是个容易被感染的人,别人对她推心置腹,她就愿意为别人赴汤蹈火。   况且,既然撮合公子折丹跟新月公主也是众望所归的事,那就不妨让他们多亲近试试,说不定是天作之合呢?   她坐直身子,一拍胸脯道:“公主,你既然愿意将心里话跟我分享,就等于当我是朋友。   “朋友之间是要相互帮助的。从现在开始,我就帮你接近侯爷。”   新月公主瞪圆了双眼,喜出望外,“真的吗?你能做到吗?我下个月就要离开,我不想到我走之前,折丹哥哥还是那样对我不理不睬的……”   姬双玉点点头,“我会想办法的!”   新月公主激动得抓住姬双玉的手,连道:“尚玉你最好了!”   她看见姬双玉眉头微微一皱才想起来,她的那只手掌擦伤了,连忙松手。   新月公主是从小被养在深宫中如珠如玉地伺候着的。穿越之王昭君   在她为数不多的一两次擦损皮肤的记忆中,那种感觉都是很疼很疼、足够她“嗷嗷”大哭好久的。   所以,推己及人,她对姬双玉手上为了救她而留下的伤也特别在意。   从小到大,围绕在她身边的,不是父母至亲,就是那些宫女内侍;他们对她好,将她视为珍宝,她向来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可她却从来没有遇见过一个宫外的人——跟她非亲非故,更不是她的婢仆——也会这么奋不顾身地为她。   她花了好一会儿才领悟到,那种看见她为她受伤的时候心底涌起的陌生的感觉叫做“感激”。   她喃喃道:“尚玉,你的手怎么不包扎呢?以前我蹭破了皮,他们都会给我包扎起来的,说这样才不会疼。”   【小剧场:吃两家饭】   新婚后某夜卧谈会上……   公子折丹:听说你当年跟陶安姑母、十一和新月分别达成联盟,要撮合我跟新月?   姬双玉:咳、咳……(在装傻与坦白从宽中挣扎了两秒)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他们两家的立场并不对立,我这样也不算吃两家饭吧?   公子折丹:……重点在后半句。   姬双玉:……“要撮合我跟新月”……哦——(你才知道啊……)因为我当时还并不爱慕侯爷嘛……   公子折丹:这是不可能的,只是你当时的智力还不足以让你意识到这一点。你必须承认自己的错误。   姬双玉:我知错了,请侯爷恕罪。   公子折丹(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现在求饶……早了。   ——兔子有话说——   欢迎书评区的新盆友老盆友~~撒花~~   亲亲们的鼓励和催更兔子都收到了哦~~开心~~~^-^   ☆、第66章 他的“好胜”心 姬双玉笑了笑,“多谢公主关心。这一点伤口,不碍事的。”   她话还没说完,便看见新月公主从袖子里掏出一条丝绸手帕,有模有样地对折了一下,然后绕过她的手掌,裹在她的伤口处。   “我知道你们男孩子都不在乎。但是关乎身体,还是注意点好。”   姬双玉听她这么说,心里感到一阵温暖,“怎么好意思劳烦公主呢,又弄脏了公主的帕子。”   “区区一条帕子算得了什么?”小姑娘个性直率,倒有几分侠气。   新月公主用手帕在姬双玉的手掌上缠了一圈,刚要打结,却听见暖阁外有脚步声传来。   她头也不抬道:“不是跟你们说了在远处等吗?我要跟尚玉单独说会儿话。”   回应她的是一个清亮甘醇却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   “你在往他手上缠什么花花绿绿的东西?”   新月公主吓得连忙撒手转过身去,果然看见公子折丹正从暖阁门外走来。   姬双玉也是没料到这个时候应该在漱石斋里读书的他会忽然出现,顿时有种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的感觉。   当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她那只缠着帕子的手已经被他抓住,提了起来。   新月公主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要回答他的问题,“折丹哥哥,我想给尚玉包扎一下伤口。他一会儿还要读书写字,伤口暴露着多不方便。   “所以我就拿自己这条干净的帕子给他缠上了,还没来得及绑好呢。   “折丹哥哥忽然走进来,吓我一跳。”   一个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会给人包扎伤口,那可算是了不得的事情,小公主说话的语气里多少有点自豪和邀功的意味。   可她话音未落,公子折丹已经动作干脆地将那条帕子从姬双玉的手掌上抽了出来,递回给新月公主。   “他不用别人的东西。”   递过帕子后,他从自己的衣袖中拿出一条雪亮的汗巾,绕过姬双玉的手掌。丑后很拽很嚣张   他十指纤长,动作十分娴熟凝炼,很快就将姬双玉的手掌包扎了个稳妥。   那行云流水的手法、那堪比专业的技巧,让另外两人都不由咋舌。   姬双玉心想,这家伙的好胜心怎么那么重,连包扎个伤口都要跟个小姑娘一较高下。还要拿她的手当比赛道具……   不过,他展示完身手了,新月公主该不乐意了。   她偷偷看一眼新月公主,果然看见她手里拽着那条帕子,双眼充满了委屈。   公子折丹却完全不予理会,他关心的显然是另外一个问题。   “你们刚才在‘单独’谈论什么?”   新月公主一听,小脸“唰”地就红了。   想到刚才还在谈论他和自己如何爱慕他,如果让他知道,那以后还哪有脸面见他?   在公子折丹锐利的目光注视下,向来心直嘴快的新月公主急得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我、我们……我们在谈论……”   “我来告诉侯爷吧!”   姬双玉接过话头,露出神秘的笑容。   “尚玉,别!不能告诉折丹哥哥!”   新月公主吓坏了,上去就要捂姬双玉的嘴,却被她调皮地躲开了。   “侯爷,我刚才听新月公主说,洛阳近年流行一种叫‘洛体’的新的书法风格,洛阳文士个个引以为傲。   “他们还说,从楚国发源的‘郢体’只适合三岁小儿练字用,‘洛体’才是典范正宗呢。”   听见姬双玉这么说,急得手舞足蹈的新月公主顿时愣在了原地。   公子折丹冷冷批驳道:“无稽之谈。”   见鱼儿上钩,姬双玉赶紧收网。   “新月公主最近也在研究‘洛体’,不如我们邀请新月公主今日与我们一同练字,顺便切磋切磋吧。”心计   公子折丹用一种认真而严谨的眼神看着新月公主。   “新月,难道你也听信这种夜郎自大的主观论调?‘郢体’方正茂密,笔画横轻竖重,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只有它才能代表大宣文士风骨、中原笔法正宗……”   他一边说,一边迈步往暖阁外走去,新月公主也跟他并肩而行,似懂非懂地听着他的理论支支吾吾地点头。姬双玉紧跟在后边。   三人不知不觉踏入了枕流院的门槛,新月公主偷偷回过头来,冲姬双玉兴奋地一笑。   姬双玉也会意地笑着眨了眨眼。   嗯,三十六计之将计就计,成功!   人定时分,胶东侯府内四处一片寂静。   棋室里灯光柔柔,帘外微雨细细,沉硕厚重的紫檀木棋盘上,黑白分明的云子如星罗列,于寂静无声中鼓角争鸣、厮杀驰骋。   “啪”,一枚黑子毅然落下,黑白胜负立分,刀光剑影、烽火硝烟止于一刹,归于宁寂。   公子折丹在棋盘前静坐片刻,忽然伸出自己的一只手在面前摊开,兀自出神。   站在一旁伺候的扫影觉得奇怪。侯爷的作息很规律,平日这个时候下完棋或读完书,应该去卧室歇息了,可今日却坐在这里发愣。   他心里怪异却不敢开口询问。直到公子折丹叫了他一声。   “扫影,你来。”   扫影不敢怠慢,应声快步过去,弓腰听令。   公子折丹伸出自己摊开的那只手掌,“你摸一下我的手掌。”   扫影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违逆,伸手去摸了摸他摊开的手掌。   公子折丹收回自己的手,示意扫影退下。   果然,一点都不痒,也不会麻。   他自己也试验过了,同样是没有这种感觉的。   可为什么那个人触碰到他的手掌的时候会是这种感觉呢?   那一夜,天才小侯爷第一次怀揣着想不出答案的问题,恹恹入睡了。BOSS求偶记   自从允许新月公主进漱石斋“切磋书法”之后,新月公主渐渐也成了漱石斋的“常客”。   姬双玉开始以为有了新月公主一起读书,可以分散一下注意力,可是没想到公子折丹该刁难她的问题还是刁难她,却从不会去让看起来明明跃跃欲试的新月公主来回答,时常着急得新月公主在太傅背后不停比划。   不过,虽然新月公主依然常常被排除在外,但是对于现在的进展已经非常满足。   她有时候还会偷偷地红着脸问姬双玉:   “折丹哥哥从来不会拿难题刁难我,他是不是挺维护我的呀?”   “折丹哥哥不喜欢我们两个单独在一起,又不喜欢你用我的东西……他是不是……是不是在吃醋啊?”   “尚玉,真有你的,我觉得你成功了!我觉得折丹哥哥都我有所改观了……嘻嘻……”   ……   姬双玉想想,好像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又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好歹感觉自己总算不负所托。   ——兔子有话说——   上来看到这么多亲亲的脚印和鼓励倍儿有动力~   尤其是每天都露面滴琴琴酱和心心酱~必须么一个~mua!   昨天滴小剧场受到鼓励,今天打鸡血再来一发哈~~   ***   【小剧场:公平交易】   成亲数年之后……   “禀告侯爷!有人要送夫人一副夫人看中的金络脑!”   “买下来。”   “禀告侯爷!有人要送夫人一匹夫人梦寐以求的千里马!”   “用千金换。”   “禀告侯爷!有人要将自己送给夫人!”   “赐他鼎镬,让他自己洗净煮熟再送来。”   “禀告侯爷!有人要送夫人王位,自己甘心退居王夫之位!”   “……来人,点兵!”   ☆、第67章 天赋 早春二月头,春花新放,翠柳抽条,尽管天气依然寒凉,城中各处却已经散发着愈渐浓郁的春意。   这天侯府的马车比平日早了一点来到华阳别馆门外,来人通知姬双玉说侯爷今天要到城郊登苍云山,拜访苍云寺的老方丈,请姬双玉换一身轻便爽利的装束陪同。   虽然“拜访老方丈”这种事听起来索然无味,但是姬双玉听说可以去郊游“放风”,不用在书斋里干坐,自然求之不得。   她穿好忍冬给她准备的枣红色褂子、锦缎披风,束好腰带、绑起衣袖,穿上踏雪沙棠屐,又将发髻高高束起,在镜子前一照,还颇有几分小男孩的英气。   跟公子折丹和新月公主汇合到八宝琉璃马车上的时候,依旧是往常那样的情形——   所有人都神清气爽、精神抖擞,甚至于像新月公主那样暗暗收敛着几分欢欣雀跃的;就只有公子折丹还是一副寡淡平常的神态,如老僧入定一般端坐在马车里。   马车出了城,沿着郊野达到辘辘向前。   新月公主侧着脑袋问道:“折丹哥哥,我们去苍云寺做什么?”   公子折丹没有睁开闭目养神的双眼,“找一觉下棋。”   走马窗外的沈十一对依然困惑未消的新月公主道:“公主,那一觉大师是闻名于诸侯的起坛圣手,有‘棋仙’之称。每年都有不少王宫贵胄、棋艺高手慕名而来,想要与他切磋。   “据闻,他自十五岁起,下棋从来未逢敌手。直到……”   “直到遇到我。”他话没说完,公子折丹已经不缓不急地替他接上,“我今日是应他每年一局之约去的。”   新月公主不擅棋艺,不明觉厉地赞美了几句后,车厢里又归于安静。深阙君侧   新月公主琢磨了片刻直起腰来。   “折丹哥哥,寺里除了能下棋,还有什么好玩的?”   “有茶。”   自古名刹出好茶没错,可是茶对于一个普通十岁出头的孩子来说,喝茶又有什么好玩的?   “折丹哥哥,下完棋,你能不能带我们在山里游玩一下?”   “不能。”   新月公主萎靡了。   沈十一又打圆场道:“公主,苍云山地势高,此时山上还非常寒冷,恐怕还不适合游玩。   “到了山上,品茶赏雪、煮酒作诗就最好不过了。”   姬双玉见新月公主有点怏怏不乐,便指点着窗外的景色给她解闷。   初春的山野风光其实是很美的,头上天高云淡,漫山遍野满眼新发的嫩芽,处处透出淡淡的花香,鸟儿的声音比其他时节的都要清脆悦耳。   越是往高处去,气温越是寒凉。姬双玉将脱下的披风又着起,还见到了远处大片大片尚未消融的厚厚积雪和从积雪中傲然挺立的带雪红梅。   她心里畅快,不由得没心没肺地哼起以前上学时学的歌儿来。   “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骑驴把桥过,铃儿响叮铛。响叮铛、响叮铛、响叮铛、响叮铛……好花采得瓶供养,伴我书声琴韵,共渡好时光……”   新月公主自然没听过这歌儿,只觉得它曲调流畅易记,歌词又通俗又有雅趣,也笑逐颜开地拍着手学着唱了起来。   车前车后随行的众人听见侯爷的车厢里传出带着童稚的悦耳歌声,感到新奇好听之余,也不禁有点担忧这两位可爱的小客人会不会遭到他们家侯爷的无情批驳,个个面面相觑,心中惴惴。绝爱叛逃:独宠娇妻   走在前面的十一也故意落了下来,暗自留神车里的情况,随时准备着给他“出口成伤”的小侯爷打圆场。   一直都在闭目养神的公子折丹睁开双眼看着摇头晃脑的姬双玉,却并没有说话。   等她们唱完了一曲,他才幽幽道:“看不出来,你这么有讴歌的天赋。”   新月公主笑道:“尚玉,看折丹哥哥对你评价多高。”   公子折丹扫了新月公主一眼,淡淡地接上下半句,“跟他其他方面的天赋比起来。”   姬双玉早就料到这个家伙就是这么“夸人”的,有明明将好话说得人不痛不快的强大本事。   她脸皮也练得足够厚了,不但不在意,反而眼珠子一转,改起了歌词来。   “夜深月光光,挑灯读书忙。没有天赋怎么办,侯爷说我懒。说我懒、说我懒、说我懒、说我懒……《论语》和《诗经》只懂一半,一半就一半。”   她一曲没唱完,新月公主和车外众人都已经被她逗乐了,一个个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连随行的马儿都好像被主人们的笑声感染了,步伐也轻盈了不少,马蹄叩在山路上的节奏越发动感有力。   公子折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引得众人忍俊不禁的小人儿洋洋得意的侧脸,眸底渐渐泛起一抹莫测的迷离。   艳阳高照的时候,众人已经行至半山腰。前面的路越发陡峭,大道也变得越发狭窄。冷情BOSS,非诚勿扰   路旁建了一处小驿馆,门楣上的牌匾写着“登高驿馆”几个字,门外停了一些车马。   看来前方的山路车马已经不能通行,到这里登高的人都是将车马停在这里,轻装往前的。   姬双玉从马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深吸了一口山里湿润而又清新的空气。   这里的气温虽然明显比山下又冷了不少,但是周围巨木葱茏、虫鸣鸟啭,就连脚边石阶苔痕、树根老藤都格外厚重神秘,风景跟山麓的清新开阔相比又别有一番意趣。   众人寄放了车马,简单用了午膳,休整休整又准备出发。   姬双玉正走出驿馆,在门前左顾右盼的时候,身后传来新月公主不满的声音。   “啊?锦书!你怎么没带软轿啊?这种事还需要吩咐吗?刚才店家说了,从这里上去还有十多里的山路才到苍云寺,难道你要我徒步走上去吗?”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是、是侯爷……”   锦书几乎跪在地上,压低了有点颤抖的声音正要解释,却被朗朗走来的公子折丹打断了。   “是我不让他带的。来到这里自然是要徒步上去,强身锻炼,方不枉此行。”   新月公主一听,立马闭了嘴,只敢把脚尖委屈地抠着地面。   姬双玉看着那座遥遥不见峰顶的高山,心里也暗暗叫苦。   但是她比谁都清楚公子折丹的决定是没人能够改变的,只能咬咬牙,祝自己好运了。   ——兔子有话说——   下了推荐,票票和收藏还在快速上涨,一定是亲亲们在给兔子宣传鼓劲吧~兔子充满了力量!~^-^   ☆、第68章 地狱式训练 苍云山南麓这边的山路并不是“野路”,而是一路上满铺着石凿的台阶。   但是台阶顺着山势,时陡时缓,陡峭的多,平缓的少,往往要走很长一段路,才有一个可以立足歇脚的平台。   十几里的山路对于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来说,起码要走一个多两个时辰;对于姬双玉和新月公主这样缺乏锻炼的小身板来说,就更加路漫漫其修远了。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候,新月公主已经不肯再走了,由锦书和几个侍卫轮换背着继续往前。   姬双玉也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是却没有这样的待遇。   她在公子折丹的“监视”下,一步一个脚印地“吭哧吭哧”往前,连歇都不让多歇,更别说让他人代步了。   愿意照顾姬双玉的大叔大哥倒是不少,侯府那些侍卫仆人,哪个不是天天见她笑嘻嘻地“大哥好”、“叔叔好”地打招呼的?心里个个都愿意背她走一段,但是有公子折丹恶婆婆似地守在她身边,好心人都只能一个个站得远远地叹气。   越往高处气温越低,道路两旁的山色已经被皑皑白雪覆盖   尽管如此,姬双玉还是走得汗流浃背,披风、袍子已经脱了一件又一件,依然嫌身上的衣服沉重碍事。   她的双脚就像绑了沙袋一样,每跨一级台阶都要气沉丹田,劲走双脚才能提得上去。   可恨的是那个公子折丹,明明也是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半大小人儿而已,竟然走了那么久的山路还气定神闲,健步如飞,甚至能将那几个锻炼得少些的仆人都比下去。害她讨价还价的底气都弱了许多。五脏破天   “侯爷……让我再歇片刻,再歇片刻……”   “你已经歇了不止一刻钟。如果是行军打仗,这‘片刻’的耽搁,就足够延误战机,全军覆灭了。”   “……”   “侯爷,既然新月公主也可以使人代步,你应该允许我也让人代步,才能体现你处事公平嘛。”   “她是女子,你是吗?”   “……”   姬双玉一咬牙,一跺脚,连狠招都用上了。   “侯爷,我是你的战利品,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变残次品了。”   “不这样下去,你就成废品了。”   “……”   这么长的山路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本来就是强人所难,更何况是一个体质孱弱的小人儿?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的时候,姬双玉实在是支持不住了。   她瘫坐在路边一座梅花亭里,双脚都快失去知觉了,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往前了。   之前姬双玉在弓马课上张不开弓、舞不动枪、跑不完额定路程……宫里来的太傅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公子折丹虽然心中不悦,可也不好越俎代庖。   这回,他似乎铁了心要让姬双玉独力爬上山顶,丝毫没有妥协的余地。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起来,继续。”   姬双玉累得只是摆手,连话都不想说了。   沈十一微笑着上前,“小侯爷,欲速则不达,不如让我来背姬公子一段,等下山时再让姬公子好好锻炼?”妹子,别这样   公子折丹一背双手,“他要歇便由他歇。我们先往山顶去,谁也不许留下陪他。”   侯爷一声令下,自然是没有人再敢造次,纷纷跟着他继续拾阶而上。   姬双玉本来最怕被丢下,可是如今实在是累得够呛,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陆续离去。   新月公主同情地在她耳边安慰了几句,才爬上锦书的肩膀,也紧跟着前面的人继续往前了。   往前走了一段,她挣了挣,从锦书的背上跳下来,提着裙子赶上了前头的公子折丹。   “折丹哥哥……我们这样丢下尚玉……不会太过分了吗?”   公子折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准你一个人去陪他。”   新月公主便低下头来,撇着嘴,看着自己的脚尖交替向前了。   沈十一安慰道:“公主不必担心,从刚才的梅亭到苍云寺的路指示清晰,姬公子歇够了自己赶上来,也不会迷路。   “而且,这苍云山往来游客不少,又无匪患或者野兽作祟,姬公子不会遇到危险的。”   听见沈十一这么说,新月才勉强点了点头。   此时,姬双玉正坐在梅亭的石凳上。   她的双腿连带着脊椎骨都又酸又疼,就好像被人吊着痛扁了一顿,刚刚释放下来一样。   再没有被催着赶着的压力,她几乎整个人都趴在石桌上,放肆地喘着气、放松着身体。最后一个鬼师   开始西沉的太阳仅余的温热从背后照射来,暖暖地拢在她的身上。   从四肢百骸里涌出来的困倦不期而至,很快包围了她整个人,坠挎了她的眼皮。   她不知不觉间就这么趴在梅亭里睡了过去……   西沉的夕阳落得很快,从苍云寺的禅房往外头的远山望去,眼看着已经只余下沉在山坳处的豆大一点刺眼的金光。   站在窗前的新月公主望望窗外那夕阳,又看看门外没有丝毫动静的走廊,眉头越发紧攒起来。   禅房内安静得连外头的庭院落下一片树叶都能听得真切。   只有棋子不时敲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证明着此刻正有一老一少两个弈中高手正在无声中机关算尽、布阵厮杀。   新月公主是唯一允许旁观这场棋局的人。   但是她只是坐定了片刻,便呆不住了。一来是对棋艺本身并没有多大兴致,二来也是惦记着别的事情。   他们到达着苍云寺已经超过半个时辰,可是姬尚玉却依然不见人影。   也许是因为已经将那个善解人意的“男孩”当成肝胆相照的好朋友的缘故,她对“他”逐渐多了一份对旁人都没有的关心;此刻的焦急,更是上次听说幼弟淘气走失了的时也没有的。   尽管她知道他们前脚进了这禅房,沈十一后脚已经着人去迎“他”了,可一直见不到“他”人,也让她放不下心来。   天色越沉,她心中越是不安。   这时,门外终于有了动静,但是从走廊走来的几个脚步急促的人当中,显然没有姬双玉的身影。   ☆、第69章 进门开始就输了 此时一觉大师刚刚落下一枚棋子。   公子折丹的手指从棋罐里拈起一枚棋子又松手放下。   “十一。”   门外走过的众人显然原本并没有停留的打算。   听见公子折丹的召唤,为首的沈十一似乎踌躇了一秒,才率众来到禅房门外单膝跪下,沉声答应。   公子折丹的目光停留在棋盘上,声音平稳清亮,“发生了何事?”   沈十一的眉宇间显然带着一股凝重。   他一顿,颔首道:“前去迎接姬公子的手足刚刚回报说苍云山南岭发生雪崩,从高处滚落的积雪……正经过我们与姬公子分别的那处梅亭周围。   “雪崩威力极大,所过之处,林木摧折,无一幸免。那梅亭……据说已经被夷为平地。”   新月公主一听,惊得捂住了嘴巴,快步跑到门口,“那尚玉呢?尚玉在哪里?!”   沈十一摇了摇头,“我等无能,至今还没找到姬公子的下落。”   “阿弥陀佛。”一觉大师神色微变,捻着念珠向虚空闭目合十。   “雪崩之事,老衲在苍云山上二十余年未曾目睹,定是今年天气奇寒,积雪过深、正遇春暖开化所致。不知是否有人在雪崩中受困?”   沈十一道:“听闻的确有人被积雪掩埋,贵寺僧人正与侯府众人赶去参与营救。”   沈十一说完这些,禅房里再次变得异常安静。   “啪”的一声,公子折丹手中的棋子落下,楸木棋盘发出细微而厚重的共鸣。   雪崩,他见过那样的场面。   那是两年前与魏国两军对垒之时,隆冬厚重的积雪包裹着大地。网前杀手   有那么一阵,周围悄无声息,鼓角响起之前,四野里安静得全然不像有上万人在排兵对垒。   随着轻轻的一声仿佛干枯的树枝在耳边被“咔嚓”折断的声音响起,对面山岭处的雪层应声断裂,亮白的、层叠的雪块骤然四起,好像雷神的巨锤轰然敲击在半山,扬起片片巨大的雪块和一阵连天雪雾,巨浪银龙似的顺着山势呼啸而下……   而那场雪崩的结果是,有两千多的魏国精锐瞬间在他眼前被那霜雪覆灭,无一生还……   “阿弥陀佛。”一觉大师的声音打断了他脑海中的影像,“侯爷今日神思轻散、棋步微瑕,老衲正奇怪为何如此,原来是侯爷心中有所牵挂,精神难以贯注所致。   “从方才沈大人汇报山中事故时起,侯爷方寸已乱,老衲怎忍再以胜负相挟?”   公子折丹似乎微微一怔,眸底的神色随即由沉厚变得清明,就好像一觉大师的话让他恍然明白了什么一样。   他果断起身作揖,“告辞。今日之局,我从进门开始就输了。”   一觉大师摇摇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胜负不值一提,老衲会在此诵经祝祷,愿我佛保佑侯爷的好友和被困的施主平安无事。”   公子折丹匆匆大步走出禅房,道了句“找他”便径自往寺庙大门走去。   沈十一快步上前阻拦道:“侯爷,弟兄们已经在全力搜寻,请侯爷不必太过担心。   “雪崩虽然暂时止住,但是再次发生的危险依然存在,侯爷若靠近那事发之地恐怕非常凶险。龙之狩猎   “请侯爷与公主在此等候消息,我等一定会将姬公子平安带回来的。”   公子折丹抬头,犀利的目光直视着沈十一低垂的眼眸,“十一,你不该作出你也无法确定的承诺。”   沈十一不由一凛。   公子折丹道:“雪崩中飞速滚落的冰雪对人造成的冲击,与城防战中,从四十尺高的城头掷下无数檑木、滚石无异。   “你有见过被檑木、滚石掷中却能幸免的人吗?”   他用平稳的声线分析得纹丝不乱,甚至义理凌人,让思维敏捷如沈十一也再没有反驳劝阻的余地。   沈十一还在对众人吩咐交待的时候,他已经自顾走出门外。   山岚拂来,晃动着山门前一株新栽的小橘树。   小橘树纤细稚嫩的枝条被大风拽得左倾右摇,弯折欲断。   看着那株小树,他眉头微皱,眸光有点怔忪,既像是嫌弃又像是凝重,兀自喃喃自语道:“那小子的小身板还不如这小橘树粗壮……”   天色越发暗沉,就连天边最后一抹发白的光亮都完全消失。灰蓝的天幕上,暗淡的月亮悄悄露出半张惨白的脸。   姬双玉此时正在登高驿馆的大堂里,坐立不安地等候着什么。   几个围坐在炭火周围的旅客正热烈地讨论着刚刚发生的那场雪崩。无论是雪崩时的浩大场面,还是有经验的山民们自发抢险的满腔热血,都被他们说得绘声绘色的。   姬双玉无心参与他们的讨论,她正是从那场雪崩中死里逃生的人,如今还惊魂未定。   一个时辰之前,姬双玉还在那梅亭中熟睡。扶摇直上   也不晓得已经睡了多久,她才在一阵嘈杂声中渐渐苏醒。   她只觉得身上很冷,冷得她打了个寒战,缩紧了身体才能睁开双眼。   她懵懵懂懂地看清眼前的环境,花了两秒时间记起来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梅亭、怎么被抛弃、怎么睡着的;然后发现自己趴着的那张石桌周围站了好几个人。   其中一个男子正对着她,神情有点意外。   那男子约莫三十岁出头,中等身材,鼻直口方,颧骨饱满,双眼炯炯有神;一身黄栌色的流水文锦袍,腰间环佩规整,低调中透着贵气。   姬双玉愣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这正是那日在金涛苑见过的那个姬奉贤,多年前就被吴王遣到楚国出仕的吴王的同胞弟弟。   姬奉贤浅笑着一拱手,“世子,你没事就好了。我以为你晕倒在此,正想设法送你下山。”   姬双玉微囧,连忙站起身来还了礼,话还没说出口,就忍不住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她记得自己睡着的时候,太阳正开始偏西,此时日头已经快要落尽,天色开始发青,恐怕也已经睡了有半个时辰了。   之前爬山的时候身子热,脱了些袍子、披风;现在不光身子凉下来了,里衣还被汗水洇得有点湿,加上气温下降,身子更是冷得快受不了了。   看见姬双玉身上直哆嗦,姬奉贤大方地让手下给她披上一条预备着的袍子,并且提议道:“世子,我刚好要下山,如不嫌弃,就请随我一起乘轿下山吧。”   ——兔子有话说——   亲亲们平安夜快乐哦~~   祝亲亲们每年平安夜都跟自己最亲爱、最心爱的人一起过哦~~   ☆、第70章 当年之事 “乘轿”两个字就像是金子打的一样,在姬双玉这个几乎走到腿折的人的心里金灿灿的亮。   她自然记得自己被告诫过不要跟这个人有接触,最好避之则吉;但是现在的情形,她又冷又累,头都冻得有点晕晕沉沉的,肚子还不争气地低声犯“咕嘟”。   如果不接受他的帮助,就要独自忍饥挨饿、受冻受累地爬上山顶的苍云寺跟公子折丹他们会合的话,她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就这么被冻死在半路。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咬牙,道了声“多谢叔父”,便弯腰钻上了姬奉贤的轿子。   听见她的那声“叔父”,姬奉贤的眸底略过一丝意外,随即眉头微凝。   姬双玉身子娇小单薄,跟姬奉贤两人一起坐在轿子里也增加不了轿夫多少负担。   熟悉山路的轿夫抬着轿子,又快又稳地往下山的道路进发。   两个人挤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越是不熟悉的人,越是要找话题才不会显得不自然。   姬奉贤跟她随意聊了些她为什么会独自在这里、此处景色气温又如何之类的话题。   她表面上笑容可掬、恪尽晚辈礼数地回应,事实上回答得大略简单,尽量不多说些什么,心里也暗暗祷告着希望快点能够到达登高驿馆。   到了那里就无论如何都冻不死、饿不着了,她便可以辞别了姬奉贤,在那里自己再想办法。   然而这段山路姬双玉上来用了将近一个时辰,这身强力壮的轿夫脚程再好,抬着轿子,也起码要走个大半个时辰才可能到,路上有的是时间。蛮荒生存手册   轿厢里沉默了片刻,姬奉贤忽然放眼远处,若有所思道:“时光飞逝,如今距离那****我在长石相遇,又过了一个寒暑了。不曾想一年之后你我叔侄二人竟会在此处相遇。”   还好,姬双玉好歹还知道“长石”是当初楚国与吴国交战的地方,姬奉贤所说的就是他跟姬尚玉在战场上见过面的事,还不至于反问他“长石”是哪里。   她模棱两可地“哦”了一声,心里暗暗打鼓。   姬奉贤浅浅一笑,转而看着她的那双明亮有神的双眼微眯出一丝玩味。   “我还记得当日世子袍甲灿然、英雄年少,锐利得恍如一柄铮铮出鞘的宝剑,势必斫尽敌军旌旗、透尽敌军铠甲,让人好生赞叹。”   姬双玉搜刮着脑子里对姬尚玉的记忆,客观来讲,印象中他好像的确是这么一个人——少年得志、锋芒毕露。   想起这一点,她越发觉得跟那形象相去甚远的自己和这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姬奉贤靠得如此近,是一件凶险非常的事情。   她尽可能自然地颔首,躲过那两道意味深远得目光对她的注视,支支吾吾地道:“叔父过誉了。我年少无知,无论是过去还是往后,我若有什么不善之处,还请叔父多多提点才是。”   “世子言重。”姬奉贤说话总是一副不亲不疏、平和得体的样子,让人很难揣摩他内心的想法,“世子肯叫我一声‘叔父’已经让我倍感欣慰。”   姬双玉心里一个“咯噔”,意识到自己从跟他说第一句话开始就已经没称呼对。网王之那些年那些人那   她又怎会知道,正牌的姬尚玉当日在战场上一见到姬奉贤就开口大骂他“逆贼”呢?   姬双玉不敢再说些什么,只怕多说多错。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对方并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将话题结束。   姬奉贤沉吟片刻,又开口道:“世子,当日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但是至亲之情,血浓于水,我对世子推心置腹,直陈胸臆,不知当日我所问之事,世子可曾向兄长求证?”   姬双玉心里又一慌。   这家伙是《西游记》里那只送唐僧师徒渡江的老乌龟吗?哪来这么多“当日所问之事”?   她想推说忘记,可见他说得语重心长,似乎是什么事关重大的事情,如果说自己忘记了,又似乎显得不合情理;如果直接说没问,那更是找抽的节奏。   姬双玉正是表面平静、内里慌乱无措之际,忽然听见高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那声音似乎不大,但是那种回响和穿透却让轿内轿外众人忽然不约而同地一静。   “雪、雪崩!是雪崩!”   一个年纪最长的轿夫忽然惊恐地大喊。   姬双玉猛然回头朝刚才响声传来的地方望去,果然吃惊地见到冰封的山岭距离他们不足百米的高处,正有一团巨大的雪雾以飞快的速度往低处滚来!所过之处树木纷纷应声倒伏!   众人连忙丢弃轿子和所有随身的重物,在那个年长轿夫的带领下往旁侧奔逃。   远处那个刚才他们停留过的梅亭,正是在他们的眼前瞬间消失的。逆转星辰:魔女五小姐   姬双玉更是看得小心肝猛打颤,刚才要不是这帮人经过把她吵醒,现在她恐怕就要跟那梅亭一起粉身碎骨了。   滔滔巨浪般的雪雾在他们身边汹涌奔袭,呼啸而过。   姬双玉学着那年长轿夫的样子双手捂脸,蜷缩着身体躲在一处突出的岩石下,等感觉雪浪从他们身边直奔山谷而去才敢睁开双眼。   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喉咙依然被雪粉呛得难受。她干咳了几声,从雪堆中站起身来,看见周围的人都像掉进了白色油漆桶一样,浑身被雪粉覆盖。   一行人死里逃生,花了很长时间,才小心翼翼地从被大雪覆盖的山路上跋涉到山腰的登高驿馆。   刚才情况太凶险,到了地方姬双玉才发现自己的雪屐都丢了一只。   她知道雪崩发生的时候公子折丹他们应该早就已经到了峰顶苍云寺了,所以不怎么担心他们的安全,问题就是山路被冰雪阻断,她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跟他们取得联系才好。   不过侯府的车马还都在这里,他们总归是要来的,在这儿等就没错了。   让她如释重负的是,到了登高驿馆后,姬奉贤说家里还有客人等着,需要赶紧回去,便没有机会再追问她什么。   她婉拒了姬奉贤要送她回府的好意,独自在驿馆等待山上的消息,一等又是将近半个时辰。   ——兔子有话说——   今天的兔子有话说比较长,为了不会造成让亲们额外花钱,已经转移到免费的《上架感言》里~第61章免费章节结尾也能看到~   ☆、第71章 他的怀抱 这时,门外一阵骚动。   姬双玉扭头看见门外风风火火地进来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起来都是附近的山民或者店里的伙计的模样,掌柜的和大堂里的客人一下子都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着情况。   紧接着又有一群人抬着几副简易的担架进来。   所幸担架上的人似乎伤得不重,一到了驿馆,纷纷和在大堂焦急等候的亲人友人抱作一团。   那些汗流浃背的汉子道:   “通了!山路总算通了!”   “就从雪里刨出这几个人,山下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人被困。”   “多亏来了胶东侯府的人,否则也不会那么顺利。”   姬双玉一听人提起“胶东侯府”,连忙挤进人群里,垫高了脚跟问人:“大哥哥,请问胶东侯府的人现在在哪儿?”   一个汉子低头应她道:“好像下山去了。听说山下可能还有人被困,他们就下山去了。”   姬双玉谢过那汉子,便又钻出了人群。   她的心里有点惴惴的,难道都没人来找她吗?   就算她不值钱,那些个车马总该值点钱吧?   姬双玉正想往里找个角落头接着蹲去,忽然听见身后隔着众人的嘈杂,传来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   “尚玉!”   姬双玉连忙转身,看见灰头土脸人群中俏生生地挤出半个明艳鲜亮的小身子来,出泥芙蓉似的,不是新月公主还有谁?   她飞快地跑到姬双玉的面前忽然站住,嘴巴一扁,双眼发红,还没说话,抬手就将一样东西扔向她。   那东西不重地中在她胸口又掉在地上。   姬双玉低头一看,竟是她在逃难时丢失的一只沙棠屐。   “尚玉!你个坏蛋!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我们只捡到你的这只雪屐,还以为你、还以为你出事了……”   新月公主的声音已经哽咽了,泪水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吧嗒吧嗒”地就滚落了下来。独裁者   姬双玉心里顿时被惊喜和感动灌满了。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找她,还竟然在茫茫雪地上发现了她的这只雪屐。   而且,像新月公主这样娇贵的孩子在危险还没完全排除的时候也亲自跟下山来了,显然是因为担心她。   她忍不住也鼻头发酸,正想开口安慰她,却忽然感到眼前光线一暗,不知从哪里晃来的一个人影瞬间填满了她的视线。   下一秒,她便落入了那人的怀抱中。   那人的手臂很有力,她刚从吃惊中反应过来要挣扎,却感觉到了那人身上熟悉的气息。   那种淡淡的清冷的气息,是她在马背上与某人同乘的时候,是她在广秀宫的客厢里傻傻抱住某人同睡的时候嗅到过的。   她心中一颤,觉得不可思议,却又千真万确。   她耳边传来的那个熟悉而动听的声音冷冽中带着几分干涩:   “姬尚玉,你……笨死了。”   她微怔。   想要反驳、想要叫屈,可是一股不期而来的暖流涌进了身体,吞没了所有的词汇和话音。   她只知道懵懂地伸出手,回抱着那个温热的身体。   顿时觉得那双搂住她的手臂更加用力了……   回去的路上,之前哭骂了姬双玉一顿的新月公主显然已经“原谅”了她,一路上跟她有说有笑,比之前更亲昵。   而公子折丹却一直阴着脸,好像在专注地思考什么事情,任凭新月公主和姬双玉怎么逗他都始终没有说半个字。   那仿佛又有谁惹了他的神情,直让她怀疑刚才他居然抱着她,不过是她的幻觉或者他手抽筋了而已。   到了胶东侯府下车临别之时,已经走出几步的公子折丹忽然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她。嫡女要狠   她也呆呆地望着他两秒,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上面是不是有树叶、杂草什么的。   他忽然开口道:“今天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完全是因为你。”   她一个怔愣,“……雪、雪崩?”   她跺一跺脚,整座苍云山都要抖三抖?太过奖了,她哪来那么大本事。   他脸色一沉,语气冷冽道:“我说的是在山上遇险。”   “因为你平日在弓马课上懒散拖沓、怠惰因循,所以今日才会因为缺乏锻炼,跟不上大部队,险些葬生雪海。   “广秀宫遇‘鬼’,你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花市遇袭,你毫无反抗之力……你居然直到今天还没汲取教训。   “从明日起,你每天清晨先绕着跑马场跑三圈再去枕流院。”   姬双玉听了不由气结。   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吗?明明是他将她一个人扔在半路上不管不顾,才让导致她差点出事的。他倒会算总账,给她来一个“釜底抽薪”。   他不光不为自己所做的极端行为感到愧疚,还反过来责怪她,甚至还要惩罚她?真是忍无可忍!   可是她刚要开口辩驳,却被他最后一句话堵了回去。   “——我陪你。”   这三个字说得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由置辩的强势和掷地有声的确定。   让她瞬间有种“错觉”——他这样做不是在惩罚她,他是真的不希望像今天这样的险况重演……吗?   还有,他刚才说的那些事情,都是她之前遇到过的危险,他一直……对这些事情耿耿于怀吗?   否则怎么会冲口而出?   她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有点呆住了。   真是,被虐待多了就是容易知足。她不过是稍微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关心了而已,就忍不住有点感动起来。   不过,不管这个固执的少年脑子里想的东西到底有多么不确定,他的决定却是跟铁律一般无法动摇的。死角之笑缘居   自己从此每天都要进行枯燥无味又辛苦的长跑的厄运恐怕是摆脱不掉了。   ——兔子有话说——   兔子今天上架啦~   因为以后正文字数就要收费了,所以兔子的话会尽可能简短或者放在书评区。   小剧场也成了个问题,兔子想娱乐一下大家,又怕亲亲们多花钱。如果另外放在免费章节里又怕不连贯。   关于小剧场还保不保留或者怎么发布,大家可以在书评区留言发表意见哈。   【小剧场:圈养】   看着公子折丹走进侯府大门,沈十一略有心事地跟了上来。   “小侯爷与姬公子的情谊果然非同一般,就算是敌军压境,我也没见过小侯爷如此紧张。”   他酸溜溜地想,自己鞍前马后、既当保镖又当老妈子地侍奉了这孩子这么多年,可从没见他对自己如此上心。   今天要是被雪崩埋了的是自己,恐怕他淡淡说一句“他自己会回来的”,就继续淡定地跟一觉大师在棋盘上厮杀了,没准还会赢,哪会弃了棋局亲自去找?   真是说多了都是泪。   公子折丹冷冷地斜了他一眼,“谁家养的猪丢了不去找?”   沈十一微囧。   这孩子还知道寻常百姓家丢了猪的心情啊?不容易。   他摸了摸下巴,又道:“可是,把猪找到的时候,没有谁会抱着猪半天不放的。”   公子折丹面不改色道:“他们家的猪笨到一定程度就会了。”   数年之后,公子折丹再度回忆起这番对话的时候,越发为自己这个形象又贴切的比喻以及高瞻远瞩的眼光感到满意。   猪可是养肥了等着吃的。他不是早早就很有先见之明地将她“圈养”在身边,每天好吃好住、强健体格吗?   嗯,就是要养肥了、养好了再吃干抹净的……   ☆、第72章 牵挂 连天的厮杀呐喊之声阵阵袭来,不绝于耳。   漫天的殷红和挥舞的刀光充盈着模糊视野……   他的身体正被缚在一个颠簸的所在,不知奔向何方。背上沉重而冰冷的铠甲压得他几乎窒息;又抑或让他窒息的,不是铠甲的重量,而是身上和心头淌着血的伤和痛……   那高大伟岸的男子浴血手刃几人,拼死将他从侩子手刀下抢出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那面目已经变得不再清晰的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犹在耳边回荡……   一切仿佛发生在上个世纪,仿佛发生在另一个时空,却又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爹爹……娘亲……   他在心底声嘶力竭地呼喊,但是每一个音节都弥散在铺天盖地的嘶喊声中,比落入汪洋的水滴还要渺小,比散入狂风的青烟还要无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耳边变得寂静无声,仿佛是他骤然失去了听觉一般。   他独自站在辽阔的天地间,眼前是雪白无垠的混沌一片——让他想起那日亲眼目睹着爹爹和娘亲为了他而奔赴死地时的那片接天连地的大雪……   他很清楚,他们已经不在,连同那片他们曾经为他撑起的天地都已经被辗压粉碎、焚为灰烬……   他执着地独自向前走去。   他感到寒冷,却没想过要寻求庇护;他也觉得孤独,却不在乎没有人结伴同行。   ——直到辽远的雪地上落下一个孤零零的小身影。   一个小小的人儿,迈着笨拙的步伐,一脚深一脚浅地朝他走来。   小人儿仿佛感觉到他的注视,抬起头来冲他灿烂一笑。   那稚嫩又无知的笑靥竟然有点耀眼,紊乱了他的步伐,让他停在了原地。道士异录   小人儿艰难地走来,讨好地伸出一只小手,执拗地钻进了他的掌心,短小的指头努力要包拢他的手掌。   那小手明明很冰凉,却让他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那绵软的小掌里传到他的手臂,渗透他的身体,满盈他的心脏……   这小小的人儿明明是那么平凡,那么柔弱,又那么笨拙;却为何偏偏让他觉得如此特别,如此坚韧,又如此明亮?   天地骤然震动,汹涌的雪浪毫无征兆之下顷刻排山倒海而来。   在那小人儿被卷走之前,他俯身抱住了“他”娇小的身子。   “他”不能就这么从他身边消失,“他”又没得到他的允许。   小人儿那双纤细的小手臂也反过来抱住了他的腰身。   将“他”埋在自己的臂弯中,又被“他”紧紧抱着的感觉,让他的心脏莫名一阵深深的悸动……   隆隆的惊雷破碎了一帘幽梦。   公子折丹从黑暗中慢慢睁开双眼。   刚才发生的是梦境,也是现实的重现。   一觉口中提到的一个词汇,让他感到犹如顿悟般开窍。   牵挂。   他同意一觉的说法,他对这个小人儿有所牵挂。   与此同时,所有的细节都表明,果然如他所确信的那样,那小人儿对他也是依恋的。   作为“他的人”而存在,便是那小子最重要的人生价值。   他很满意。   从第二天起,姬双玉便不得不每天苦哈哈地跟着公子折丹绕着跑马场练起长跑来。末世之被女王圈养的妹纸GL   而新月公主则总是爱莫能助地在旁边给她打气加油,等他们跑完步洗过澡才一起去漱石斋读书。   日子匆匆过去,转眼到了新月公主还宫的日子。   楚王在章华宫的广阳殿里设宴,为新月公主践行。   新月公主不光是天子宠爱的女儿,还是楚王的亲孙女儿,地位崇高尊贵。天子准她代母回楚国省亲,实际上也是一种有别于其他诸侯国的殊荣。   因此,为新月公主践行的宴会自然排场极大,不仅仅是出于礼节所需,更是作为楚国对天子的青睐作出高调的回应。   这夜刚到掌灯时分,广阳殿里便鼓乐喧天、歌舞翩然,楚国的王公贵族济济一堂,美酒佳肴更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姬双玉也在受邀宾客当中,跟着公子折丹来到广阳殿落座。   新月公主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对于这种宫廷饮宴的场面看一会儿热闹还行,在主位上端坐久了也心痒意烦。   酒席半酣的时候,她远远望见姬双玉离开酒席,便也找了个借口暂辞了楚王,独自绕到后庭去。   看见那个可爱的“男孩”在玉兰树下百无聊赖地徘徊的身影,她嘴角微勾。   “尚玉!”   姬双玉听见新月公主叫她,连忙转过身去,笑着快步走到她跟前。   习惯了每天从早到晚都待在一起,这两天新月公主到章华宫居住,姬双玉便不由得感觉跟她分隔了许久;忽然相见,心里正开心。   可是一想到明天以后便要与她阔别,不知什么时候才有再见的机会,心中又不由升起淡淡的伤感。重生之超级战舰   “尚玉,你怎么没有笑容了?”   看见姬双玉勾起的唇角又塌了下去,新月公主侧着脑袋关心道。   姬双玉抿了抿嘴,“没事,只是有点舍不得公主。”   新月公主甜甜一笑,大大方方道:“母妃常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我再要好,总有一别的,只要我们都别忘了彼此,时时想着彼此就好。   “太傅说这叫‘天涯若比邻’。”   小公主的乐观也感染了姬双玉,她笑着点头,“嗯,天涯若比邻。”   新月公主又道:“说不定,再过几年,父皇又准许我回来看望祖父呢?   “况且,我们还可以互通书信呢!   “尚玉,你要跟折丹哥哥好好读书,不然以后我信里引用的诗文、典故你都看不懂,我们就沟通不了了。”   姬双玉这次真的被逗乐了,“放心吧,公主,我不会偷懒的。”   新月公主满意地一笑,伸手拉着她的袖子,把她拉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望着天上明亮的上弦月,新月公主低声道:“尚玉,你以后别叫我‘公主’了,也别像折丹哥哥那样叫我的封号。   “我的闺名叫霍皎,皎洁的‘皎’。你以后没有旁人的时候,可以叫我皎儿。”   姬双玉有点受宠若惊。   她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孩是轻易不会让人知道自己的闺名的,新月公主愿意将闺名告诉她,那说明她们之前的情谊又深了一层。   没有什么比痛快地答应这个要求更能回馈她的好意了。   姬双玉高兴地点头道,果然收获了对方一个欣喜的笑容。   ☆、第73章 送礼 两人又坐在石凳上闲聊了一会儿。新月公主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来,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她。   “尚玉,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念父母?”   姬双玉很快想起来了,一定是上次她为公子折丹的故事落泪,沈十一推说她是想念父母了,所以新月公主便信以为真了。   她只好点点头。   新月公主看着她,露出同情的眼神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离开父皇和母妃不过两月,已经感到十分挂念。   “尽管在这里跟你们在一起也很开心,但是对父母的思念却不会因此而减少分毫。   “你来郢都已经有将近一年了吧,思念父母就更加难免了。”   新月公主说完,兀自叹了口气。   正当姬双玉想要随便说些别的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的时候,新月公主忽然眼前一亮道:“有了。   “我记得父皇说过,他也并不希望看到诸侯之间相互侵伐、相互遣送质子的事情。   “我回去就恳求父皇,让他出面许你还国,你说好不好?”   姬双玉没有想到过还有这样的途径,当即愣了一下。   对于姬双玉来说,待在楚国,怀揣这女扮男装的秘密冒充世子,那就等于将定时炸弹绑在身上,随时都可能死无全尸。   能够名正言顺地回吴国,结束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自然是她做梦都想要实现的。   尽管她在吴国也不受待见,但是起码不会有旦夕之祸。而这里就算也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可跟她的小命和吴国的存亡比起来,还是只能咬咬牙割舍的。极品武学系统   不过她也深知,那只是新月公主的一番好意而已,天子多半不会因为这个小女儿的一句话而出面干预楚国与吴国之间的事的,不过总有一丝希望在。   她高兴道:“如果真能成事,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先谢谢皎儿姐姐了。”   话音刚落,身后远远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胶东侯,久违大教。”   姬双玉转身循声看去,看见庭院边上的回廊处,有一个年轻男子正毕恭毕敬地朝一个白衣少年躬身行礼。   那个行礼的人正是姬奉贤;而那个白衣少年即便背对着姬双玉站着,可她一眼就认出来正是公子折丹。   姬双玉暗自吐了吐舌。这家伙什么时候也退席了?刚才的对话得亏没让他听见,不然他指不定会怎么想。   见有人在附近,新月公主也不说话了。   姬双玉听见姬奉贤又拱手对公子折丹道:“日前收到贵府送来的厚礼,在下实在是受宠若惊。”   姬双玉有点意外。   她没听错吧?公子折丹居然学会送礼了?而且还是厚礼?   可他为什么要送礼给这个人呢?好像没听说过姬奉贤跟胶东侯府有什么交情吧?   姬奉贤接着道:“解危济困,乃是君子乐事;尚玉是在下的侄儿,对他伸出援手,在下更是义不容辞。   “当日只是小事,侯爷如此厚礼相酬,实在令在下诚惶诚恐。”   姬双玉好像有点听明白了。   姬奉贤所说的那件事,除了他那日在苍云山之事以外,也没有别的可能了。异界之公主鉴赏专家   为当日这件事,她其实也想过要亲自登门道谢,毕竟如果不是遇到他的话,她可能已经没命了。   但是跟晏萧商量之下觉得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增加露出破绽的风险,还不如就让别人认为他们礼数不周来的轻些,于是便作罢了。   可没想到,这个丝毫不懂人情世故的公子折丹居然为此给姬奉贤送了谢礼?   只听见公子折丹干脆而扼要道:“不是小事。”   站在他身后的沈十一看见场面因为他的惜字如金而瞬间冷了下来,得体道:“姬大人不必客气。   “姬公子如今是胶东侯府的人,姬大人在险境中对姬公子伸出援手,这对于胶东侯府来说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区区薄礼姬大人肯笑纳,侯爷自然欣喜。”   将球接漂亮了,两人又寒暄客套了几句,才各自散去。   公子折丹似乎早就留意到姬双玉和新月公主在这边,还不等姬奉贤走远,便径自就往这边走来。   “折丹哥哥!”新月公主高兴地迎了上去。   姬双玉几乎没从刚才那番对话带来的震撼中缓过神来,直到他来到面前,忍不住弱弱地问道:“侯爷为我给叔父送了谢礼?”   公子折丹淡淡道:“不是我送的。”   沈十一笑道:“答谢姬大人的确是小侯爷的主意,只是置办及呈送礼品是梁总管事代为处置的而已。   “姬大人起初不肯接纳谢礼,是小侯爷坚持一定要送去的。”   沈十一的确没撒谎。继承者的霸宠:恶少的贴身学姐   那****问起公子折丹道:“小侯爷,姬公子是否有跟你提起过她那日在苍云山是如何脱险的?”   正在看书的公子折丹头也不抬道:“关于他是笨到何种程度的细节,我不关心。”   典型他的说话风格。   不过,这就是说他不知道喽?   沈十一又道:“那日姬公子在梅亭里睡着了,幸亏恰巧从那里经过的光禄少卿姬奉贤将他叫醒,带他下山,他才躲过了一劫。   “于情于礼,我们是不是该派人向姬奉贤道一声谢?”   公子折丹按下手中的书卷,沉吟片刻道:“再送去一份谢礼。要贵重的。”   沈十一于是便跟梁统商量着照办了。   姬双玉自然知道以公子折丹的脾性,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是很了不得了,于是连忙甜着嘴道谢。   公子折丹却显然不关心这些细枝末节。   他的目光在姬双玉和新月公主两人脸上一扫,问道:“你们刚才在商量什么?”   姬双玉心里一阵发虚。   这家伙是有顺风耳吗?这么远的距离难道也被他听到了一星半点?   这事可不能让他知道,得拿些话支吾过去才行。   可轮不到她开口,心直口快的新月公主却抢先回答了。   她天真道:“折丹哥哥,尚玉想家了,我回去就让父皇跟祖父说说,让他老人家放尚玉回去。   “祖父大人最喜欢你了,到时候你也在祖父面前说几句好话嘛。”   ——兔子有话说——   非常感谢订阅的亲亲,你们给了兔子继续努力的力量~!   ☆、第74章 欺人太甚 公子折丹眉头微扬,眸底泛起一抹傲慢。   “他不会回去的。   “吴王暗弱无能,纵容妇人干政;吴国贵族贪婪狭隘,只顾各保妻子,无心匡扶社稷……否则,吴国怎会成为我楚国的臣虏?   “这些有什么是值得他恋恋不舍的吗?”   姬双玉听得膈应。   虽然她跟吴国也没什么感情,但是她现在好歹是吴国的“世子”,她的利害、她的祸福,都跟吴国是分不开的。   被人这样当着面数落自己的国家,心里自然不舒服。   新月公主道:“但是,尚玉想家了。吴国再不好,那里始终是他的家,有他的父母兄弟啊。”   公子折丹的黑眸往姬双玉这边一瞥,“你想念父母兄弟的话,只需等到秋天。”   新月公主疑惑道:“到了秋天,尚玉就可以回家了吗?”   “不是。”他不紧不慢道:“到了秋天,军资给用充足,我向祖父上书,请求代他田猎于吴。   “待吴都城破,我将吴王带来郢都入朝为官,到时候他们便可父子团聚。”   公子折丹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好像兴兵打仗、让吴国俯首屈膝不过在他的手掌翻覆之间。   哪怕吴国之主对于他来说也只是口袋中的一颗弹珠一样,随时可以探囊取出——只要他有那样的心情。   姬双玉知道,也许他说的真的是事实,但是当着她的面毫无顾忌地说要攻破她的都城,要让她灭国,要将她的父王当做亡国之君带回楚国……   这一切,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悟道天尊   “小侯爷……”   沈十一刚想开口,阻止他继续得罪人,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端木折丹!你连对人的一点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姬双玉忍无可忍,冲口而出。   这句话一出,除了公子折丹之外的两人都立马愣在了当场。   是个人都知道姬双玉的性情柔顺乖巧得跟小白兔似的,嘴又甜、心地又好,谁都不会得罪;这会儿她居然也发飙了,不光直陈公子折丹不是的地方,甚至连他的全名都喊出来了。   沈十一在心里直摇头。   小侯爷刚才那番话,几乎都数落到别人祖宗十八代的头上了,也难怪向来没有一点脾气的姬公子都被气急。   现在别说是他,就算是神仙临场恐怕也扳不回这样的局面了。   唯独是公子折丹依旧气定神闲,好像天生就嗅不到“火药味”这种东西。   他双眼微眯道:“怎么?你连这点事实都看不清楚?”   姬双玉气恼得双拳紧握,咬牙片刻才说得出话来。   她激动道:“军政之事,也许我知道得不多,但是我可以肯定吴国不尽是你所说的那样。   “吴国起码有像晏萧这样为了使命甘愿牺牲自己似锦前程的贵族,还有忍冬那样为主人卑微而忠心地奉贤自己一切的婢女。   “他们也是你所谓的‘贪婪狭隘,只顾各保妻子’吗?   “还有,你将吴国的君臣看成是什么?你随意摆布的玩偶吗?!你想让他们灭国就灭国,你想将他们放在哪就放在哪?重生之毒女倾天下   “我在你的心目中,是不是也只是一件新奇有趣的玩偶而已?!   “你!……欺人太甚!”   姬双玉忽然感到有点讽刺。   她明知道眼前这个人跟她事实上是敌对的关系,甚至就连自己的性命都在他的鼓掌之中,可她却依然理解他、包容他、接近他,处处为他着想,又被他所感动……   她对他的好,早已超出了原来为了生存而表现出的顺从,她甚至已经将他当作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交到的最好的朋友。   殊不知,她今天才猛然醒悟到一个问题:对方恐怕并不像她这么认为。   他也许真的只当她是一件战利品,当她是一具没有知觉、没有感情、供他消遣的玩偶而已。   他的“关心”、他的“眷顾”,由头到尾,全是她的自作多情……就算他对她珍惜,那也只是对自己所拥有的一件器物的那种珍惜而已。   胸口有点疼。   她一刻也不想在这个人面前多待了,在感到鼻子发酸之前扭头大步离去。   姬双玉正在气头上,低着头火烧火燎地往前快走,没留神走廊拐角处忽然走出来一个宫女。   两人都走避不及,撞了个满怀。   那宫女手中正捧着一个酒壶,酒浆被撞得泼了出来,洒了姬双玉一身一脸都是。   宫女当场吓傻了,连同她身后跟着的几个宫女都连忙纷纷跪地认罪,“大人,对不起!奴婢不长眼,奴婢该死!”唯桧黎学校高一十三班   姬双玉本来窝了一肚子的火,这会儿被冰凉的酒水一浇,瞬间清醒了不少。   只是胸口某处还在莫名地隐隐作痛,精神也有点怔忪。任由那些宫女在她脚边磕了一阵头才想起来道:“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你起来吧。”   众宫女见姬双玉真的没有责怪她们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那捧酒的宫女连忙将酒壶交给旁人,自己则主动请缨要带姬双玉去更衣室更衣。   姬双玉本来不想节外生枝,但是无奈前襟湿了一大片,酒浆还顺着领口倒进去了不少,就这么回到酒席上也不好看,身上还凉冰冰的,实在忍受不了,于是没有拒绝。   宫女将姬双玉领到设在广阳殿旁边的其中一间更衣室里,看着她的身量备好了合适的衣服,在衣架上晾挂好。姬双玉便将两人支了出去,不让她们在里边伺候。   待宫女出去、掩上门后,她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房间里的确没有他人,才开始解开腰带,将衣服脱下来。   黄稠的酒浆洇透了几层衣服,她不得不一件件全部脱下来,从里到外的上衣都要更换掉。   她一边逐件脱着衣服,一边在心里郁闷:自己今夜怎么这么倒霉,不光跟公子折丹吵架了,还被冰凉的酒浆淋了个落汤鸡。   早知如此的话,真不该参加这个宴会。   她正将上身脱得光光的时候,忽然,更衣室的门被“嘭”地一声推开,卷进一阵凉风,一个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兔子有话说——   今天先更这么多啦,明天见~   ☆、第75章 冷战 姬双玉吓得尖叫一声,慌忙抓过旁边的衣服将自己的身体遮挡住。   那人显然不知道里面有人,也被她的尖叫吓了一跳,连忙口中说着“在下失礼、在下失礼!”一边快步退了出去。   好惊险!   从有人闯进来到更衣室的门又被从外边“哐当”合上,不过两三秒的时间,姬双玉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尽管以她现在的“身材”就算被人看见了,也看不出来她跟男孩有什么分别。但是以一个女儿身的自觉来说,那种对自己身体保护的警惕是无论她怎么把自己当成个男孩都改不掉的。   看见那人走了,姬双玉连忙胡乱披上一件衣服,跑到门后。这才发现,原来这个房间的门闩坏了。   她惊魂未定地拖一把椅子到门口将门板顶住,再以最快的速度将衣服一件件穿上。   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实在是太惊慌了,连进来的那人是什么长相都没看清。   话说刚才那误闯更衣室的男子离开之后,半酣的酒意清醒了大半,也为刚才的事心中惴惴。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姬奉贤。   刚才吃惊之下,他也没看清那更衣室里的到底是谁。只是如此掩身惊叫,应该是一个女子。   今日宴会上的女性宾客不多,但个个都是皇亲国戚、玉叶金柯,得罪了任何一个都是要掉脑袋的。   他越想越觉不妙,连忙转身快步往回走去。   更衣室外的走廊转角有两个宫女正在低声闲聊。也许是聊得有点投入,刚才他来的时候她们似乎也没留意他走近。   他向两人打听道:“你们二人可知更衣室里的都有哪几位贵人?”帝王之後   那两个宫女自然不会隐瞒,“回大人,奴婢只知吴国世子姬公子在里面,奴婢等正等他出来。”   吴国世子?姬奉贤的眸底掠过一丝惊疑。   他留了个心眼,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笑,“原来梁大人不在此处。”便大步离开。   他如此说,这些宫女便不会将他打听过谁在的事告知吴国世子了。   他走远后,又循隐秘的路径折回,躲在能够看清更衣室门口的一棵大树下,留心着那边的动静。   果然,不多会儿便看见“姬尚玉”一边还摆弄着衣服,一边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个宫女迎上去,似乎是点头哈腰地一阵道歉,才将她往广阳殿正厅的方向引。   姬奉贤又在原地等了片刻,的确再没看见有人从更衣室出来,这才转身离开。   他眉头紧皱,步伐惯性向前,似乎陷入了沉思。   歌舞丝竹之声越来越近,广阳殿的通明灯火已经将他整个人照亮。   他抬头,远远地望见“姬尚玉”正在席间,委婉地推拒旁人递来的酒杯。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满盈欲溢的酒杯上,忽然眸光一锐,心中似乎有了主意。   那天的酒席散席后姬双玉并没有乘坐胶东侯府的马车离开,而是接受了陶安翁主的邀请,到她的广秀宫里住了一夜,翌日天还没亮,便跟陶安翁主一起跟随楚王,把新月公主远送出城门之外。   临别之前,新月公主还不放心地小声对姬双玉道:“尚玉,你别生折丹哥哥的气了,他昨晚那番话,一定不是故意的。”火影之月星梦田   姬双玉点了点头,却在心里苦笑。   她也知道他一定不是故意的,他本性就是如此;可他也定然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在他心目中,她一定甚至都不值得他花个一秒两秒来反省到底是她无理取闹,还是他自己出口伤人、自以为是。   新月公主又凑近她的耳边,私语道:“偷偷告诉你,我昨晚就跟祖父提了请他允许你归国的事,祖父已经答应我会尽快征求群臣的意见了。”   看见姬双玉的脸上终于又露出笑容,她才放心地登车,跟众人扬手告别。   姬双玉站在众人中,看着新月公主和随行仆从的车驾浩浩荡荡奔大路而去,心中的不舍和难过也随着地平线上的旭日,冉冉升起。   话说,公子折丹这几天逐渐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姬尚玉那小子最近好像有点反常。   比如说,平日里早晨长跑的时候,他总是偷奸耍滑、百般拖延,明明不足半个时辰就能够跑完的路程,他最长可以拖延到将近一个时辰。   虽然这种行为十分愚蠢,但是被那小子拽着袖子,听他软着语调百般讨好的感觉也不算太坏。   但是最近这几天,那小子却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就算累得中途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也咬着牙关很快跟上,宁愿累趴下也由头到尾不再讨好他半句。   又比如说,平日里吃饭的时候,那小子有个喜欢给人夹菜的毛病。   “嗯!侯爷,今天的八宝如意鸭好吃,尝一口!”   “侯爷,这当归炖羊肉驱寒,多吃点儿。”   “侯爷,今天有你最喜欢吃的焖芋头!给你夹!”仙尊嫁到:极品妖徒不可以   可是过去这几天,这小子根本连饭都没跟他一起吃。现在连厨娘金氏都知道只端一份饭菜上来,那小子的那份等着他自己去厨房取。   ……   还有一个非常不正常的现实——公子折丹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已经好久没说过一句话了。   因为平常都是那小子甜着一张小嘴逗他说话或者向他请教学问,他才赏光地搭理的。如果是他主动开口的话,那就一定是批评那小子的时候了。   可是这段时间,那小子根本没开口跟他说过一句话,而且规规矩矩的,没给他半点机会批评,所以他们之间自然是只有沉默了。   这天中午,公子折丹在漱石斋的窗户里,看着那个小人儿挺着笔直的腰板,孤零零地独自离去的身影,脸色变得恹恹的。   柳夕将食案端了上来已经快一刻钟了,眼看着热腾腾的饭菜都要凉了,还是不见他动一下筷子。   柳夕正跟远处的扫影递过去困惑的眼色的时候,忽然听见他亮着嗓子喊了一句:“十一。”   在门外伺候的沈十一很快大步进来,跪坐在他的面前。   看见他面前食案上那些没动过一筷子的饭菜,沈十一也是微微一怔。   他向来是只有在思考家国军政大事的时候,才会如此出神。今日清晨他跟御史大夫长谈了一个多时辰,莫非朝中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兔子有话说——   兔子在粉丝榜里发现了许多从《男仆》就开始支持兔子的亲亲,虽然说话不多,但是兔子印象很深~   谢谢各位订阅支持的亲亲,也谢谢尽管不能订阅却依然给兔子投票,默默支持的亲亲~~   ☆、第76章 和事老 公子折丹沉声道:“十一,有件事要你替我去办。”   沈十一抱拳答应:“小侯爷请吩咐。”   公子折丹阴着一张脸,“你去调查一下,看看姬尚玉最近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还是头拱树上了,为何变得……如此无趣。”   沈十一听了,几乎乐出声来。   这个向来我行我素、从不考虑他人感受的小侯爷,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受人待见,而陷入了一场“冷战”。   而且,在这场冷战当中,他两眼一抹黑,完全没有了在真正的战场上的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直到现在才手忙脚乱地让他去做情报工作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地想笑,绷得他好辛苦。   “小侯爷,姬公子身上是发生了点事,但是,不用去调查,我目睹了整件事的发生。”   “嗯?”公子折丹不太相信地眉头微皱。   沈十一道:“姬公子之所以变得如此沉默寡言,是因为,他的心被伤到了。”   在思考了片刻心脏和嘴这两个脏器之间的器质性关联之后,公子折丹显然觉得沈十一的判断缺乏理论依据。他要掌握客观情况,亲自作出合情合理的评估。   “你说,你看见他都发生什么事了?”   沈十一想了想,提醒道:“小侯爷,其实发生那件事的时候你也在场,而且伤他心的那个人就是你。你不记得那天在广阳殿外发生的事了?”   公子折丹没有说话。   他的头脑很好使,那天发生的所有事,讲过的所有对白,他自然都记得一清二楚、只字不漏。终极魔法学院   但是他理性而睿智的头脑显然不认为这些跟姬尚玉变得木讷寡言之间有什么联系。   沈十一循循善诱道:“小侯爷,你当时说的那番话,完全没有顾及姬公子的感受,让他觉得自己并没有被当成你的好友,而只是被当成一个供你随意摆布的玩偶而已。”   公子折丹眸光一敛,郑重道:“这个猜测显然不符合事实——玩偶我还会挑个看起来聪明点儿的。”   沈十一自动过滤掉了后半句,“总之,姬公子一定很在乎自己在小侯爷心目中的地位的,所以才被这番话伤了心了,对小侯爷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公子折丹好像被哪个字眼取悦了,眸底微微一亮,态度甚至有点虚心起来。   “他得多久才好?”   沈十一摇摇头道:“小侯爷,姬公子的性情温和得跟一泓清水一样,没有一点棱角。   “但是这次他还是伤心生气了,那就说明他真的受了很大的委屈,就这样自己好不的。”   公子折丹问:“那要如何?”   沈十一道:“如果想要姬公子对你恢复原来那样的话,你必须要诚恳地向他道个歉才行。”   公子折丹淡淡瞥了他一眼。   “我是该为自己说话时没有考虑到他低下的理解能力而道歉,还是为我选择玩偶的标准超越他所具备的条件而道歉?”   典型公子折丹的说话方式。   沈十一夸张地叹了口气。   “小侯爷,其实你也不是非得向姬公子道歉不可。这取决于他在小侯爷的心目中是什么人。第二次相识   “如果他只是一个属国送来的质子,理所当然要逆来顺受、曲意逢迎,那就无所谓道歉了。   “不过,如果你将他当做朋友的话,就不能一味接受他的迁就和妥协了。”   公子折丹黑着脸不说话。   等沈十一退下,他才怏怏地夹起一片鱼肉片放进嘴里。   哼,今天的鱼肉片又凉又难吃。   午后温暖的阳光里,沈十一在跑马场找到了姬双玉。   她正牵着绝地的缰绳,一人一马缓步在草地上。   那小小的人儿才到绝地的马嘴高,地上的牧草短的没过她的膝盖,长的都快到她的腰了。   她就这样傍在绝地身边慢慢走着,不时还抬头好像对它倾诉些什么。绝地总会耳朵一抖,又低下头来用脸去轻轻蹭她的头发,仿佛安慰她一样。   看见这样的情景,沈十一不由得嘴唇微勾,站在原地远远地看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上前打扰。   “十一?你怎么会在这里?”   姬双玉跟关系好的人打招呼时流露出的那种惊喜的神情,总是让人很愉悦。   只是绝地却似乎不怎么欢迎沈十一。   它趁着姬双玉撒了缰绳,便“哒哒”地绕到沈十一的身边去,仰头用马鼻拱他的脸,好像在嫌弃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打扰了它跟姬双玉独处的时光。   沈十一“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绝地的脑袋,然后牵劳了它的缰绳,不让它继续捣乱。空间小农女   他对姬双玉道:“知道你这几天心情不好,我来看看你。”   姬双玉向来当沈十一跟大哥哥一样,在他面前从不掩饰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说话。   沈十一替她牵着绝地,一边陪她缓缓向前,一边娓娓道:“那天小侯爷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这么说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觉得你的反驳字字在理,除了你以外,没有人能够告诉他这些。”   姬双玉得到沈十一的声援,压抑良久的委屈终于释放出来,鼻子里又有点酸溜溜的。   沈十一又道:“我知道,你没有隐藏自己的真实感受,而是选择表现出来,让小侯爷知道,那说明你是真心将他当成是推心置腹的好友的。   “小侯爷应该为他有这么一个处处包容他、真心对他好的朋友而欣幸才对。”   听见沈十一这么说,姬双玉不由得微微一怔。   她直到这一刻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当天的表现和过去这段时间对公子折丹的不理不睬,是那样的大胆、任性,完全超越了她的身份、地位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所应该做的。   他在她的心目中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特别,让她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么亲密,以至于她可以对他发脾气,对他任性了?   她真是太胡闹了。   她感激他、信任他、尊敬他、关心他……那就默默地这么做就可以了,为什么她还要奢望得到他的回应,得到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尊重、关心或者在意呢?   越是意识到自己的的一厢情愿,她就越是更加难受起来。   ☆、第77章 道歉 沈十一看了一眼身边那孩子低垂的睫毛,微笑道:“其实,我想小侯爷也是一样的。   “我是看着小侯爷长大的,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对谁像对你那么上心,那么在意。   “没见过他允许谁跟他同乘一匹马,没见过他替谁阻挡刺客,更没见过他亲自给谁的伤口抹药包扎……   “所以,如果说他只是将你当做‘一件可以随意摆布的玩偶’,哪怕说将你当作没有什么特别的普通人,我第一个就不认同。”   姬双玉慢慢下坠的心忽然好像被谁轻轻托起来了一下,重量似乎减轻了一些。   沈十一接着道:“在小侯爷的心目中,你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只是他不说出来,甚至连自己都还没意识。他在待人接物方面的迟钝,你是知道的,恐怕需要你继续给他机会,给他时间才行。”   他又眨了眨眼,笑着道:“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来替他当说客的。这事是他不对,他应该道歉。   “这也是我一直没来劝你的原因。   “就是要等他踏出这一步才原谅他就对了。”   姬双玉抬起头来,点了点头,冲沈十一感激地一笑。   不过,他真的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向她道歉吗?   她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她对自己说,只要他能够意识到自己当天说的那番话有多么伤人,能够理解她为什么这么伤心、气恼,哪怕只是一点点,她都一定会原谅他的。   他聪明、睿智、学富五车、用兵如神……可是偏偏在与人相处这门学问上,却稚嫩得连个三五岁的孩子都不如。网王之顽执   她知道在自己的心里,她是珍惜他,珍惜他们之间的感情的。   她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因为这样就真的背弃他们之间建立起来的情谊,离他而去。   只是越是在乎他,就越是接受不了这段友情是一场自言自语的独角戏,接受不了这份心情是自作多情的臆想。   那日晚上,姬双玉回到华阳别馆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晏萧气色似乎格外的好。   晚膳过后,晏萧来向她请安,说有要事相告。   屋内伺候的众人退下后,晏萧便掩饰不住欣喜地告诉她,他打听到一个从章华宫里传出的好消息——   昨日楚王聚集群臣商议国事时,提到了想将吴国世子送回的事,公开征询群臣意见。   虽然群臣的意见莫衷一是,楚王到最后并没有作出决断,但是显然已经偏向要遣回质子的一方。   姬双玉听了自然是心中惊喜。   当初新月公主告诉她要劝楚王放她回去的时候,她心中并不抱任何希望。没想到楚王真的认真考虑这个提议,并且开始与臣下商量,听起来机会还很大的样子。   假如真的能够回去吴国,以后就不用再过这种朝不保夕、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她虽然是个被冷落的翁主,可好歹也是吴王骨肉,在宫里当个吃香喝辣的米虫还是绰绰有余的,比起在这里寄人篱下、夹着尾巴做人强多了。   忍冬听说后,也是不断低呼“夫人在天有灵”,一晚上都喜滋滋的。婚后相爱:腹黑老公爆萌妻   不过,一想到离开了楚国,很可能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公子折丹、沈十一还有绝地了,恐怕有机会再见,那也只能是在战场上了,姬双玉还是不由得一阵不舍。   这个世上就是很难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啊。   她当夜在床上辗转了半宿,又安慰了自己好一会儿,才慢慢入睡。   第二天,侯府的车马来得比平常要晚。   门人匆匆忙忙地跑进内堂通传的时候,面上有几分喜色。   “禀告世子,侯府有赏赐!”   紧跟着进来的梁统“哈哈”一笑,朝正在等候的姬双玉及晏萧行了礼。   “这算不得赏赐,是侯爷的一番心意,请姬公子笑纳。”   梁统说罢,门外陆续进来七八个两两抬着半人高的大楠木箱子的仆人。   五六个楠木大箱子在内堂一字排开,偌大一个房间顿时变得有点拥挤。   梁统道:“侯爷让老仆传话说,这些礼物是侯爷向姬公子表示歉意的,他为伤了姬公子的心道歉,请姬公子原谅。”   姬双玉听了,一阵错愕之后不由得心中暗窘。   这种两个人之间闹别扭的事,他要道歉,私下说一句不就行了吗?还要搞得大张旗鼓、唯恐别人不知道似的,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是他居然真的道歉了,她终归是惊喜的。   晏萧上前代为开箱,箱子里除了一些名贵的布帛、文房用具之外,还有一个箱子里装得满满的竟是一个个硕大圆滚的芋头。   看见这箱芋头,姬双玉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灌篮高手之梦想与坚持   前段时间有地方官员向楚王进贡当地特产——上好的腰鼓芋头。楚王知道公子折丹爱吃芋头,便原封不动地赐给了公子折丹。   这家伙自己喜欢吃芋头,就当宝一样割爱送人来表达歉意,活脱脱一只犯了错的小狗,将舔过又不舍得吃完的狗粮拿来讨好主人的行为。   侯府的仆人最后还抬进来一个小一点、做工精细一点的箱子放在姬双玉面前。   姬双玉打开一看,只见那只雕花楠木箱子里红彤彤的绸布衬着一只精致的玩偶。   那玩偶大约二三尺高,是个羽扇纶巾的智将的造型。   它的脑袋是木头雕刻的,又用黛墨朱砂描画出眉目嘴唇,五官神情栩栩如生,连发丝都根根可数。   它的身体像是用布缝的,可屈可伸伸,十分柔软,身上道袍、鹤氅、鞋袜、配饰……都跟真人似的,一样不少,做工细腻精美极了。   姬双玉正奇怪那家伙为什么要送她这么一个玩偶,便听见梁统笑着对她解释道:“姬公子,小侯爷说,这才是他会用来‘随意摆布的玩偶’的标准。   “老仆也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原封不动地代为传达。”   姬双玉愣了一下。   但是以她对公子折丹的了解,很快就领悟这句话的意思了,他是说像她这样的,还比不上这个玩偶来得耳聪目慧,还够不着被他当做玩偶呢。   乍一想明白的时候觉得有点气人,但是很快,她的嘴角的弧度就压抑不住地微微上扬起来。阴云密布了好几天的心情,也好像忽然刮起了大风一样,一下子清朗了起来。   ☆、第78章 牵手 跟梁统一起回到胶东侯府的时候,公子折丹正在跑马场骑马。   烟青色的天幕下,白衣少年驾驭着他那匹英姿飒飒的暗金色大宛良驹“凌霄”,轻快而迅捷地在广阔的草地上潇洒徜徉。   少年白衣俊秀,乌丝如黛,手挽缰绳一收一放间、身姿随着马蹄的节奏一张一弛间,无处不流露出丰神俊逸的超脱气质。   辽如浩海的青天、方濯染春色的黄草地,少年骑马驰骋于期间,恍如这辽阔画面的点睛之笔,整个天地顿时因为他而明艳光亮起来。   姬双玉站在远处没有立刻走过去,一半是因为跟他冷战了这么久,忽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主动开口跟他说话;一半是因为被眼前看到的如斯美景吸引住了,不忍心打断,还想多看两眼。   那在草原上驰骋的少年却很快发现了她,缰绳一拉,改变了方向,快速向她驰来。   金黄的初阳下,少年翻身下马,动作优雅轻灵,恍若君子白兰在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便长身立在了地上,牵着凌霄身姿清雅地走到她的面前。   今日与姬双玉初见公子折丹之时,又相距了将近一年。   彼时的纤细少年身高长了不少,肩膀宽了些,容貌中的稚气也褪去了许多,脸庞棱角更分明、更好看了。   他的气质和气场更是比从前更清贵冷冽了。   如果说当年在不认识他的情况下还会乍眼觉得他是个眉目如画的孩子的话,如今则只需看一眼,便能感觉到这少年剑眉星目间的脱俗超凡,不敢等闲视之。   姬双玉觉得他最好看的是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快穿]渣男的正确攻略方式   眼眶狭长,睫毛纤密,乌黑的眼眸灿若星河、深若汪海。不觉间会让人有种被淹没、被沉溺的感觉……   她不觉有点痴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走近。   他站在她的面前一顿,神色淡淡,薄唇轻启,“你接受我的道歉了。”   他说的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自信得很。   那****决定要道歉之时,便郑重向沈十一求教“道歉”的具体做法,从而得知“道歉”不光要用文字语言表达,还可以借助赠送礼物这种仪式。   可至于要送什么礼物,沈十一就要他自己想了。   如今想来,他对自己所挑选的礼物是十分满意的——   文房用具可以敦促“他”精进学业,尽可能变得不那么笨,不再误解他的意思;   腰鼓芋头是他餐桌上的最爱,“他”又哪有不喜欢的道理?而且,芋头能健脾胃、调中气,正利于这个总是长不高的小人儿的身体发育。   至于那智将玩偶,让“他”好好看看自己跟他会挑选的玩偶之间的差距,别再对错号、入错座了才好。   姬双玉没想到他见面第一句话就这么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点了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说来也奇怪,平素里两人相处得自然得很,不知道为什么几天没跟他说话,如今再靠近,居然有点……心猿意马、小鹿乱撞起来。   可恶的是,他说完那句话以后,也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她面前不过一尺的地方,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任何动作。绝对炽热   她低着头苦思冥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那不争气的脑子却忽然短路了似的什么都捕捉不住、思考不来,让她只能风中凌乱地感受着两道灼灼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脸上。   脸颊,有点烫……   也不知道是她的心理作用还是事实如此,她感觉仿佛两人就保持这样的状态过了好一阵了,才忽然又听到他的声音了。   “手。”他道。   嗯?   她正庆幸于这样的尴尬局面被打破,来不及细思就将自己的一只小爪子从袖子里伸出摊开,准备着从他手里接过一颗糖、一粒梅子什么的。   却没想到雪白的衣袂在眼下一晃,她发凉的小手已经被一只温热的手掌包拢住。   脑子里“嗡”的一声,本来已经开始恢复工作的大脑顿时间又不转了。   那害她脑子再次一片空白的罪魁祸首却撒了缰绳,若无其事地牵着她的小爪。他好像还把玩似的轻轻捏了捏,然后才四平八稳地向前。   仿佛是被人冷落了许多天,理所当然地要为自己找补点福利。   她彻底惊呆了,不敢挣扎一下,也不敢吱一声,只能生硬地紧跟着他的步伐,“沙沙”地踩着牧草往前走,活脱脱一只被拽着丝线、不得不亦步亦趋的小木偶一样   【小剧场:顶天立地】   某日,安集侯携小芽儿来胶东侯府作客。   才不足四岁的小芽儿家教好得很,见人就笑嘻嘻地打招呼,人见人爱,只是咬字还不太清晰。溺爱萌妻   他对公子折丹似乎情有独钟,无论公子折丹去哪儿他都急急忙忙地迈开小短腿,屁颠屁颠跟在身后,“鹅蛋啯啯、鹅蛋啯啯”地叫,直将一旁的姬双玉乐得花枝乱颤。   小芽儿把小手举向公子折丹,“鹅蛋啯啯,要牵。”   公子折丹眉头微皱,“小芽儿,你年纪虽小,却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怎可动不动就想依赖他人?”   小芽儿辛苦地仰着头看着公子折丹,委屈地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他似乎反省了片刻,若有所悟,“吧嗒吧嗒”地走到姬双玉的一侧。   东家不打打西家,他朝姬双玉扬起小脑袋,小手一伸,眼圈还在发红,粉嘟嘟的小嘴却露出了讨好的笑容,“玉啯啯,要牵。”   姬双玉的玻璃心顿时就碎了一地,毫无抵抗力地笑着伸手去牵他。   可伸出去的手却被另一只显然要大得多的手掌截了糊。   “你没听见我刚才说什么吗?”公子折丹冷冰冰道。   还不等姬双玉劝说小芽儿还小之类的,那小不点就自己先抗议了。   他仰头看着两个“啯啯”“手拉着手”,却没有他的份,顿时着急得直扁嘴。   “啯啯、啯啯……顶天立地……”   他的话说不全,那意思就是在质问公子折丹,不是说男儿要顶天立地吗?怎么你牵玉啯啯的手的时候就不讲究顶天立地了?   公子折丹依旧若无其事地牵劳手中那只小爪不放,倨傲道:“他不需要顶天立地。有我。”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79章 回国无望 她向来只当他是好基友啊,好基友。   而且……两个十岁出头的、“同性别”的孩子手牵着手走路,也很寻常吧?   可是,为什么她此时此刻,心脏莫名地跳得很快,摁都摁不下来;鼻子都快紧张得喘不动气了,只能半张着嘴来帮助呼吸……   她又不是第一次接触他的手掌,又不是第一次牵他的手,为什么这一次的感觉会这么奇怪呢?   原以为借着一时的气愤终于在气势上压倒了他一回,给了他个下马威;没想到一旦“短兵相接”、“正面交锋”,她还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真是丢人……   不过,她又自我安慰道:但凡有个人摸狗样的异性对你做出这样疑似亲密的举动,心里都难免会小鹿乱撞的;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毕竟她又不是个没有知觉的木头人。   而且,理智告诉她,那搅得她心潮汹涌的家伙,此刻一定是气定神闲,波澜不兴。   在他看来,他牵她的手,必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可能仅仅是出于……一些她永远都猜不到的无聊的理由而已。   呼,终于定下心来,她才敢偷偷瞄一眼身旁那人。   只见他身姿修长笔挺、步履平稳而闲适,自己的那只手被他这样不轻不重地握着,还挺暖和、挺妥帖的。   目光落在两人紧紧牵着的两只手上,她的心头又不由一动。   她可能很快就要回吴国了,回到那个没什么值得她期待却能够让她保住小命的地方,而离开这个让她提心吊胆却又依依不舍的地方,离开这个着着实实已经走进她心里去的家伙……   一想到此时此刻可能是最后一次能有机会像这样牵着他的手,无所顾虑地徜徉在阳光下了,她那只本来软绵绵地任由他握住的手,便忍不住反过来也用力了一些。一品奸妃:邪王3000宠   她想着想着,鼻子一酸,视线都有点模糊了。   就在这她想偷偷平伏一下心情的时候,身边那人却不合时宜地开口了。   “你的手怎么还是那么冰?”   他的语气有点严厉,好像对自己着力了一番却得出这样的结果很不满意。   姬双玉微怔,随即舒了口气。   果然,他是为了要检验自己对她加强锻炼的成果才去牵她的手的。   他又看了一眼她僵硬的脚步,挑剔道:“你的运步还比不上绝地。”   运步?   那是挑马儿优劣的时候才讲求“运步”的好吗?他拿她跟匹马儿比走姿?   而且还不是跟大宛宝马凌霄比,而是跟那个懒散惯了以至于站没站相、走没走姿的小坏家伙绝地比!   所以说,他现在是以牵着一匹马的心情来牵着她喽?   呸……   亏刚才她居然还因为被他当成一匹马那样牵着走而脸红心跳……真瞎了狗眼、缺了心眼了。   她一用力,赌气地想要将自己的小爪从他的手里没收,可惜没有得逞。   “不过,”他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在她的脸上流连,“你脸红的样子还不算难看。”   “嗡……”脑袋又一阵空白,刚刚平伏下来的心跳又在“突突”加速了。   不能再让他得逞了!宝贝别赖床:19岁逃婚小宠妻   她憋足了狠劲用力一抽,终于将自己的小爪抢回,防火防盗似的藏在身后,愤愤道:“什么脸红?是被太阳给照的!我看你也红。”   唉,她也知道,现在是旭日,又不是夕阳,会把人的脸照红这个借口实在不过硬。   没想到他止住了脚步,侧过身来,却没有开口指出她的谬误。   姬双玉不敢抬起头来看他一眼,但是她隐隐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依然是停留在自己身上。   就在她不自在得要抗议之前,他的声音传来。   “我应该早点道歉的。”   “嗯?”她不由得错愕地抬头。   在跟他视线接触的刹那,内心深处不期被那双璀璨却莫测的乌眸深深一颤。   忽然,她眼前白袂一晃,他的手掌已经在她的面前,指腹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拭去了她眼角颊的一颗泪珠。   惊鸿一掠,一切就发生在转瞬间,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放下手臂,依旧那样莫测地看着她,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有脸颊上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阵阵又麻又烫的感觉告诉她,刚才并不是幻觉。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认为她之所以流泪的原因是他们之间的冷战吗?   他此时此刻的内心独白一定是这样的:“噢?这小鬼流眼泪了。看来他跟我闹别扭,他的心里才是最难受的,何必呢?真是……既不明智又可怜。”   姬双玉气结。这种事,怎么澄清去?   正当她瞪着眼,舌头却打了结的时候,忽然看见从跑马场大门的方向朝他们快步走来一个人。重生之不做恶毒女配   姬双玉认得,那是侯府外院的管事于有德,主要负责接待来访的官员和宫中来的使者的。   他特地来这里找公子折丹,想必是有要事禀告。   于有德来到公子折丹面前,躬身道:“侯爷,宫里来了人,传来楚王口谕。”   公子折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呃……”于有德直起腰来看了一眼姬双玉。   姬双玉明白,这是要屏退左右的意思。   她于是识趣地要向公子折丹告退。   可不等她开口,已经听见公子折丹用不由置辩的语气道:“说。”   于有德愣了一下,却不敢违逆,又再躬身道:“是,侯爷。   “楚王传来口谕,说侯爷的奏疏切中要害、一针见血,他已经接纳了侯爷的建议,将送还吴国质子一事暂且搁置,不再商议。”   “嗯,我知道了。”公子折丹点了点头,示意于有德退下,眼神中似乎多了几分愉悦。   于有德转身离开前,还偷偷瞄了旁边那位吴国世子一眼。果然,吴世子的脸色已经阴转多云起来,他于是立马加快动作,离开这个“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地方。   姬双玉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僵在了当场。   她要回吴国的事就这么泡汤了?而且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公子折丹上了一道奏疏来谏阻楚王的这个想法?   她片刻后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瞪着公子折丹,“你……你不是承认自己错了吗?为什么还要阻止我回国?!”   ——兔子有话说——   感谢粉丝榜上所有的亲亲,必须逐个么么~~爱乃们!   ☆、第80章 初吻 他气定神闲,明亮的黑眸中还闪烁着几分不知道是愉悦还是倨傲。   “我为伤了你的心道歉,但是我并不认为我对楚吴两国形势的分析和判断有误。”   “同时,我坚持不同意你回去的观点。”   姬双玉顿时被气得咬牙切齿。   谁要他为了这些不痛不痒的东西道歉了?!   到了核心问题上,他却依然固我,理直气壮得很,根本没有反省过半点,更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他知不知道她如果继续留在楚国,迟早是要没命的啊?!   他知不知道,到了她身份被拆穿的那一天,将她扭送牢狱的那个人,甚至将她的头颅提着去兵临吴都城下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他啊!   “端木折丹!你!你凭什么不放我走?!……你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混蛋!”   她又急又气又心酸,话还没说完,喉咙已经哽咽了。   她再不要让这个混蛋看见自己软弱的样子了。   她要从他面前跑掉,最好能够跑得远远的,最好能够一口气跑出这羁绊她的胶东侯府,跑出这风云诡谲的郢都城,跑出这所有的是是非非之外……   再也不要去留恋谁,再也不要去背负什么,再也不要因为任何事情而烦恼伤心了……   可是她刚一转身,一只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抓住了。   如今身边方圆百米就只有那人。   她猛地用力一甩手,却没甩掉,不由得更生气。   “你放手!”   她回过身去,一只手使劲儿甩,另一只手还挥拳去捶公子折丹的手臂。   无奈这两人虽然不过相差两岁有余,但是体力却对比悬殊。眼看着他只是长身玉立在那里,若无其事地扼住她的一只手腕,可她那只手腕偏偏就是拽不出来。高冷老公的私宠:撩火小娇妻   姬双玉气急了眼,也顾不得体统了,攒起小拳头便向公子折丹的胸口“嗵嗵”砸去。吐不尽的憋屈都攒在这只拳头上了。   任凭公子折丹身体再强健,这样站着挨那小人儿发了疯一样的捶打,多少还是有有点吃疼的。   他双眼微眯,一伸手,便又准又稳地将那只不停向他身上招呼的小拳头牢牢扼住。   姬双玉见自己两只手都被对方扼住,拔又拔不出来,甩又甩不掉,想抓他打他都不行,一肚子的恼火连个发泄的地方都没有,气得头皮直发麻。   她怪叫一声,猛然低头一撞,使尽吃奶的力气一头顶在公子折丹的软肋上。   公子折丹哪会料到这小人儿气急了竟然会来这么一招?顿时被她撞得倒退了两步,连同被他抓住不撒手的那小人儿一起仰面跌在了草地上。   姬双玉现在已经是怒火攻心,也不管是站着还是倒在他身上,一感觉扼住她手腕的两只手有点松动,连忙抽出手来不住地地朝公子折丹身上抓打,势要泄尽心头之愤。   打着打着,气愤委屈的眼泪就止不住“吧嗒吧嗒”地滚落下来,于是“哇哇”地哭着叫着,一双小拳头越来越绵软无力。   忽然,她眼前模糊的世界一个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知道怎么的就躺在了草地上,而刚才被她压在身下那人却反过来覆在了她的身上!   她刚想用拳头抗议,可那两只小拳头眨眼间已经又被那人死死地制住,动弹不得。   她的身子被压着,双手被摁在地上,双脚又没处可踢,光剩一张嘴了。凤勾情之夫君很祸害   “坟(混)蛋!大坟(混)蛋!呜呜……我摁(恨)死你……我、唔……”   她还在竭尽全力、口齿不清地闹着,忽然眼前一暗,视线瞬间被遮蔽住,紧接着嘴巴也被什么东西堵得死死的,“呜呜”地抗议了两声,就发不出声音来了。   她整个人僵住了两秒,就在想明白正在发生什么的刹那,双眼瞪得眼角都快裂了,脑子里顿时一道霹雳,整个世界瞬间惨白。   那覆在她的唇上、执拗地堵住她的嘴的,是一个柔软湿润的所在——那个压在她身上的家伙,居然用自己的嘴唇牢牢噙住了她的!   她!被!亲!了!   她已经被眼前的事实吓傻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反抗,就连呼吸都想不起来了,就这么跟四周的空气一起凝固在当场,任由他的唇在她的唇瓣上强势地紧紧贴合。   “小侯爷,别打了!”   跟急促的脚步声一起传来的,是沈十一着急的喊声。   沈十一领着两个侍卫,快步跑到两人身边,急忙将压在姬双玉身上得公子折丹扶了起来。   显然是在跑马场伺候的侍卫远远看见两人“打架”,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将沈十一叫来了。   此时公子折丹的嘴已经离开了她的双唇,自然没有人看见刚才的那一幕。   就连沈十一都只以为两个孩子不知为何干起了仗来,担心那明显没有体力优势的姬双玉会被揍惨,所以才不由分说,硬将两人分开。   姬双玉根本不等别人来扶,已经慌慌张张地爬了起来,看都没看众人一眼,便一支离了弦的箭一样,发足往跑马场门口狂奔,活脱脱一只从狼口下死里逃生的小兔子。   “姬公子……”   沈十一错愕的叫喊散逸在“呼呼”风声中。玩家攻略系统   公子折丹立在原地,望着那个失魂落魄的小身影脱了线的纸鸢般越飞越远,他那双乌黑深邃的眸底不由得泛起了一层氤氲的迷离。   刚才发生的事情对于他,可以说是一场意外。   他记得自己当时明明只是想制住那个失控的小人儿,不让她逃跑,也不让她继续胡闹。   他将脑袋凑近他,也只不过是想看看有什么办法让她安静下来。   可是电光火石间,不知道怎么的,他就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这个做法的效果很好,他很满意。   出乎他意料的是,在接触到她嘴唇的一刻,他发现她的小嘴好柔软,好滑腻,还有一丝淡淡的芳甜透进他的舌尖。   一股又麻又痒,仿佛被电流击中的奇异感觉,顺着那两片柔软湿润的小唇瓣快速传到他的嘴唇上,又传遍他的全身……   那一刻,他也不由得愣住了。   他尝到过酸甜百味,也感受过严寒酷暑,更经历过利刃、火烙带来的痛苦……这一切都是有形的,可以知觉、可以看见、可以预料的。   但是那一刻流经他全身的那种恍如梦寐一般的陌生感觉却是无形的,完全找不到依据——   就算穷极了他的睿智也指辩不清仅仅是两个人嘴唇上那不足三寸的肌肤轻轻相接触了而已,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这……没有道理。   然而,他却觉得这种感觉让人回味,竟然有点舍不得轻易放开了……   沈十一从错愕中回过神来,“小侯爷,你跟姬公子怎么了?”   这时公子折丹的神色已经恢复寻常的淡漠平静,他缓缓背过手去,月白风清地举步向前。   “我咬他了。”   ☆、第81章 离府出走 姬双玉从跑马场落荒而逃后,一路就没有停下来,仿佛上了发条似的,直接奔出了胶东侯府。   侯府大门的侍卫都认识她,所以没有加以阻拦,只是看着她那慌不择路的样子面面相觑。   姬双玉就这么一口气跑了上千米,跑到了人来人往的朱雀大街上,才慢慢放缓了脚步。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苦苦锻炼了大半个月的长跑是这么派上用场的。   心脏还“突突”猛跳得厉害,已经说不清是因为跑了一路导致的,还是落跑之前就已经被吓成这样了。   回忆起刚才那一幕,心里依然一阵深深的悸动。   那时候他的嘴唇在她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就覆了上来,让她连躲闪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那是她的初吻啊初吻!还是两辈子加起来的初吻!   怎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这个可能连“亲吻”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家伙给没心没肺地夺走了呢?   更可恨的是,当时她的感觉好奇怪,嘴唇又酥又麻,心上那几根弦好像被冷不丁用力拨了两下一样,不住地颤动、回响。   紧接着,浑身的力气也仿佛被骤然抽干,好像悬在云端的一张风筝一样,轻飘飘的,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其他知觉……   直到此时此刻,她嘴唇还依然残留着阵阵麻痹的感觉,脸颊上的滚烫也还未完全散去。   她要疯了,怎么这么倒霉的事情都会被她遇上!   那个可恶到极点的端木折丹!生生害她天天在这里寄人篱下、提心吊胆还不算,又理直气壮地让她回不成吴国,现在还明目张胆地夺走她的初吻!攻略吧,忠犬   他还想干出什么好事来?!   这个最擅长破坏他人美好生活于无影无形的混蛋,她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她一边这么心烦意乱地想着,一边失魂落魄地独自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跑得好累,双脚已经酸软无力,连喘着气都觉得喉咙生疼。   胶东侯府,她现在是肯定不想回去了;可要是自己早早就跑回华阳别馆,又不太妥当。   她在刚才的“搏斗”中弄得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发髻上还有几根杂草,本来光鲜干净的形象搞得邋里邋遢的,就像个一时冲动离家出走却没有计划好该投靠谁的孩子那样,可怜兮兮地游荡在街头。   就在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略带点惊讶的声音。   “世子?”   姬双玉懵懂回头,看见身后一个男子骑在一匹高大的青骢马上。那男子看见她转头,立即面露微笑地翻身下马。身后两个随从模样的人也紧随下马。   “世子,果然是你。”   脑子因为受到刚才得冲击而明显转速不行的姬双玉,现在才恍然回过神来,那从马上下来的人正是姬奉贤。   为什么每次她流落路边都是被这人捡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骨子里血浓于水的亲情吗?   她的脑袋本来就已经一个赛两个,现在遇见这个人就不由得更头大了。   “叔父。”她不得不强打精神,作揖行礼。   姬奉贤问道:“世子为何独自在此?”玫瑰骑士   姬双玉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得衣角,理了理鬓发,搪塞道:“哦,读书写字累了,出来走走。”   姬奉贤微微一笑,很识趣地没有刨根问底。   姬双玉连忙不失时机道:“叔父公务繁忙,定有要是在身,侄儿就不便打扰了。改日再叙。”   然而对方却没让她入院开溜。   姬奉贤微笑道:“世子真会为人着想。不过今日,我并没有公事在身。我是正从郊外踏青回来。”   姬双玉挤出一点笑容,“原来是这样,叔父雅兴。”   姬奉贤却略显苦闷地一笑,“世子取笑了。   “我这几日正好心中为旧事所困扰,抑郁难以排遣。此刻见到至亲,才顿觉舒心畅意。   “数次与世子不期而遇,可见你我叔侄情分匪浅。如果世子正巧没有要务在身的话,不知可否叨扰世子片刻?”   姬双玉自然是不想跟这个人独处的。但是他说得情真意切,目光中还带着几分期待,作为一个长辈来说,已经是谦卑到了极致,如果拒绝便显得太过不近人情。   见姬双玉一时不答,姬奉贤又道:“我想请世子与我到天福阁小聚片刻,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姬双玉想到自己的性命曾经因为他而得救;而此时他不过是心中苦闷,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而已,她都不愿给他点面子的话,她自己的心里恐怕都过不了自己那道坎儿。   再说,那天福阁是个熙来攘往的公众场合,即便是有人想对她不利,也不可能挑那里下手吧?   横竖她也没有地方可去,那就去听他吐吐苦水,权当打发时间了。过妻不候   她拿定主意,拱手笑道:“叔父言重,能有机会聆听叔父教诲,我求之不得。”   姬奉贤的脸上流露出一阵惊喜,笑着往前方路旁那栋美轮美奂的楼阁一让,“世子请。”   天福阁是郢都城有名的酒楼。   这里装潢华丽精美、菜品名贵出众,消费自然也不低廉,普通百姓为之津津乐道,也不乏达官贵人出没其中。   天福阁分为三层。一楼是喧哗热闹的大厅,二楼是较为清静别致的雅座,三楼则是装修奢华清雅的隔间包房。   姬双玉曾经听说,天福阁三楼的包厢,几乎每一间都是有长期固定的主顾的,这些主顾非富则贵,一般人哪怕是手头富裕阔绰,也未必能够轻易在这里订到一间包房。   接待的伙计看见姬奉贤等人,表现得相当热情;正在忙于打点的掌柜看见他们到来,也亲自赔笑相迎,看来姬奉贤也是这里的常客了。   不用姬奉贤特别交代,掌柜便将众人领到了三楼一间门边上挂着刻有“云边”二字的牌子的包厢内。   这间中等大小的包厢虽然在惯常出入于王宫侯府的姬双玉眼里算不得有多奢豪华丽,但是陈设雅致古朴,器物做工精良,果然不失为一个上流人物聚会的好地方。   包厢门口立着一幅巨大的云母屏风,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精美的黄杨木圆桌,顶上吊着白玉吊灯,垂花大窗边上布置了供三五客人茶聚闲聊用的暖炕,一侧的小门通向可以供喝醉的客人躺卧小憩的小隔间……所有能想到的设备一应俱全。   两个面容姣好的婢女笑容可掬地进来端茶倒水,呈送蜜饯果品。   姬奉贤扬了扬手,让众人退出门外。   ☆、第82章 危险陷阱 包厢里就只剩下他跟姬双玉两人坐在窗下的暖炕上,中间隔了一张铺着锦缎刺绣的花梨木案几。   姬双玉进门看见这排场已经有点后悔了。   她一心只想速战速决,快点完成听他倾诉的任务就走人,哪怕就是两人随便在路边喝着西北风唠嗑也行啊。   可没想到他竟然还搞得那么隆重,这是打算促膝长谈的节奏了。   姬奉贤拿起紫砂茶壶,给姬双玉的茶杯里倒了茶。   “世子,今年春茶尚未上市,这陈年普洱正好健脾养胃。”   姬双玉作为一个晚辈,连忙双手端起茶杯,表示谢意。不过,她倒没忘记提醒对方尽快切入主题。   “喝什么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与叔父相聚攀谈。   “不知叔父心中有什么郁结,以至于闷闷不乐?我能否为叔父分忧?”   姬双玉心道:他想必也没什么苦恼会需要一个不过十一岁的孩子来帮忙解决,她这么说也就客气客气。   姬奉贤浅浅一笑道:“世子有如此心思,我心中实在是无比欣慰。   “这郢都虽大,我交游虽广,我的这件心事除了世子之外,却再不知道说与何人倾听了。”   姬双玉正待追问,忽然门上有人轻叩。   得到允许后,掌柜推门进来,身后领着两个婢女奉上了几盘银碟盛着的精美糕点小吃。   掌柜来到两人面前笑容可掬道:“姬大人,您在小店还存了一坛上好的桑落酒,不知今日是否拿来与贵客共饮?”   姬奉贤略一点头,“甚妙。”平行三国志   姬双玉连忙推辞道:“叔父,我年幼,不擅饮酒。这桑落佳酿,还是留着叔父宴请其他客人吧。”   姬奉贤转头望着她,露出一点错愕的神情,“彼时与世子在长石相会,世子酒量不浅。我还记得世子最喜欢喝这桑落酒,今日怎会说不擅饮酒了呢?”   他紧接着又笑了笑,“世子难道是嫌弃我此处没有好酒不成?”   姬双玉不由结舌。   她心道:姬尚玉啊,姬尚玉,你都怎么回事,小小年纪,竟然跟你叔父喝酒?这不是给我挖坑吗?   她又怎会知道,正牌的姬尚玉事实上将姬奉贤视为逆贼,根本不可能跟他坐下来喝酒聊天。   给她挖坑的不是姬尚玉,而是另有其人。   等侍奉的婢女再进来的时候,手中已经捧着酒壶和玉杯,殷勤地给两人满上。   姬奉贤道:“今日我叔侄二人难得在此小聚,你们如果没有要事,勿再打扰。”   两个婢女应声退下,掩上了房门。   姬奉贤拿起一只玉杯,若有所思道:“‘不知桑落酒,今岁谁与倾。’来,世子,为我叔侄二人有今日的缘分先干一杯。”   此时姬双玉已经很知机地在吃糕点垫肚子了。   她见姬奉贤敬酒,不能不饮,于是勉强举杯。   这酒杯虽然不大,但是这酒的度数似乎不低,一杯下去,从喉咙到胃都有知觉。   姬奉贤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长长地舒了口气。   “当日我所问之事,世子是否有向兄长求证?”寒烟碎:逆天之行君莫笑   这次姬双玉倒是有所准备了。   之前她已经考虑好了,下次他再问这个问题,她就不说话,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至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让对方自己猜吧。反正他又不能把她怎么样。   可没想到,她设计好的这些手段却没能派上用场。   姬奉贤忽然苦笑一声,“其实,我也知道,即便世子去向兄长求证也没用。兄长定然不会承认当年之事的。”   姬双玉听得好奇。   听起来他口口声声说要姬尚玉向吴王求证的事情,原来跟吴王兄弟间的纠葛有关。   她八卦心起,竖直了耳朵认真听下去。   姬奉贤似乎想起了什么痛心事,自顾仰头喝了一杯。   他把衣袖往腮边轻轻一掠,沉声道:“我姬奉贤蒙受‘吴国逆贼’的骂名多年,本以为早已麻木,不再耿耿于怀;   可近日与世子重遇,谈及吴国当年,前尘往事、思绪万千,实在令我触景伤情、难以释怀。   世子从小到大听闻‘姬奉贤’此人,是否皆云我如何挟宠夺嫡,如何丧心病狂?而兄长又是如何顾念手足之情,如何步步忍让?”   姬双玉一愣。难道不是吗?   还好,这问题根本就不需要她回答。   姬奉贤又是苦笑,“当年,父王垂爱,意欲改立我为世子。我苦苦跪求父王,劝他莫要为此废长立幼之事,以免引来朝中群臣非议。   “不曾想竟因此招致兄长猜忌,令兄长误会我有夺嫡之心。炼金之凰   “兄长为世子日久,朝中多有亲信朋党,皆以兄长之言为信,陷我于不义,我便成了国人口中那个仗着母妃受宠而意欲造次乱政的罪人。   “改立世子之事父王尚在踌躇,谁曾料年富力强的父王,竟然忽然暴病去世。他去世之时,正是与兄长在宫中叙话之时,只有兄长在他身边……”   姬双玉听到这里心中不由错愕。   按照姬奉贤这么说,他非但没有像传闻所说的那样苦心钻营如何夺取王位,反而曾经苦苦劝说先王不要改立世子。   而且,更惊人的是,从他的话里似乎透露出一个意思——先王的猝死,恐怕跟现在的吴王有关!   姬奉贤的情绪已经有点激动。   他又仰头灌了自己一杯酒,才惨笑道:“兄长草率将父王入殓,恐怕是试图掩盖父王的死因。我当年之所以发兵与兄长相抗,完全是因为不想让父王死得不明不白。   “然而,世道便是如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势单力薄,最终兵败被擒,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诬‘逆贼’之名,遭受国人唾骂,却百口莫辩。   “所幸,上天怜悯,让我从狱中逃出,又蒙楚王收留,我才得以苟活至今。”   姬双玉越听越是意外。同样的事实,在不同人的嘴里却有着两种截然相反的解释。   尽管她对于判断吴王兄弟到底谁是谁非并没有太大兴趣,但是这件事却不能说跟她完全没有关系。   因为当年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姬奉贤如今的态度又是如何,直接关系到这个人的立场,关系到他未来会不会成为她在楚国生存的危险因素。   ☆、第83章 迷药 姬奉贤一杯接一杯地往自己肚子里灌酒,逐渐已经有点醉态。   姬双玉看着他失意的样子,心中多少有些恻隐,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只觉世事诡谲凶险,让人听来不觉唏嘘,莫名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姬奉贤放下酒杯,双眼望着虚空。   “功名利禄于我如烟云,荣华富贵更是无心追逐,我姬奉贤再无大愿。   “惟愿有生之年,能够让世人知晓我当年所受冤屈,知晓我姬奉贤并非不忠不孝、不信不义之徒,便能虽死无悔。”   他停顿了一下,慢慢转头看向姬双玉,“世子,你说,难道我这点心愿也算是奢侈、不该吗?”   到底应该赞同,还是否定呢?姬双玉默默地看着他,不知为何,总觉得脑子有点迟滞,视线难以对焦。   对面那人一双炯炯如炬的眼睛在她眼里已经从一双变成两双,两双合成一双之前又分出四双,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无端端旋转起来……   对方的声音也变得好像是隔了一堵墙壁传来的那样空灵飘渺。   “世子?世子?你怎么了?……”   姬双玉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已经“噗通”一声,趴倒在了案几上,碰倒了案上的酒壶,汩汩往外留着香气四溢的酒浆……   姬奉贤俯下身去用力推了姬双玉两下,“世子?世子……”   见她再没有任何反应,姬奉贤眸光一锐,转过身来正襟危坐,脸上的醉态瞬间已经荡然无存。   他从容地站起身来,绕过两人之间的案几,来到姬双玉身边。先上后爱,首长你好坏   他面前的那个孩子倒伏在案几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任由从酒壶里淌出的酒浆一点点地洇透“他”的衣袖和前襟,却全然没有任何知觉。   看见这样的情形,姬奉贤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迷药发作的时机恰到好处,药性也恰如他所愿——他一会儿无论在这孩子身上做任何事情,“他”都不会有所知觉——他很快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得到他困惑已久的答案了。   他俯身将姬双玉抱起,径直来到包厢一侧的休息间内,平放在床榻上。   眼前这个“姬尚玉”,虽然容貌身高都与当日在长石匆匆一面所见时相仿佛,但是神态举止却有着天渊之别——一个锋芒毕露、一个不温不火。   而且他一再提起当时的事来试探他,竟然发现他似乎对那时的事全无印象。   开始姬奉贤也不过是觉得有点困惑而已,并没有太多的猜测;直到那晚在广阳殿的更衣间内偶然撞见,“他”可疑的反应才让他疑心顿起。   姬奉贤记得,他当年离开吴国之时,正是华夫人为吴王诞下的一对龙凤双胞胎未满一岁之时。   后来晏妃强夺这对双胞胎兄妹作为自己的子嗣,并将其中的兄长姬尚玉一步步扶持作世子的事,他也辗转有所耳闻。   直到一年前在长石与姬尚玉相遇后不久,吴国军队便迅速败退,后来还听说姬尚玉在请求援军的路上失踪的传闻。我的男友狂霸拽   不过这个传闻很快又被推翻,而且吴国真的履行约定,将“姬尚玉”送来了郢都。   联系起今日种种,姬奉贤大胆假设:当年世子失踪的传闻会不会并非谣传?   而这外貌与姬尚玉酷似,但是却想不起来当日与他在长石见面的细节的“姬尚玉”,会不会正是双胞胎中的妹妹所伪装?   如果事实真的如此,这对于他来说,乃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姬奉贤一直有心要找出真相,但是无奈这个“姬尚玉”几乎每日都在胶东侯府活动,在胶东侯府势力的翼蔽之下,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料今日在街头与“姬尚玉”偶遇,又恰逢他孤身一人,简直就是如有天助。   姬奉贤于是略施苦肉计,利用孩子的天真和同情心,将“他”邀到了天福阁中。   这天福阁的掌柜跟他相熟,平素里没有少收受他的钱财为他办事;这会儿在玉杯中做手脚药倒一个孩子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看着平躺在床榻上像只待宰羔羊那样一动不动的姬双玉,姬奉贤的眸底路过一丝欣幸。   他俯下身来,解开了姬双玉腰带上的玉勾,便将她外衣交叠的衣襟打开,露出里面的衣裳来。   姬双玉怕冷,穿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光裤子都穿了三条。   姬奉贤撩起她的衣摆,看见那层层叠叠的裤腰的时候,眉头微微一皱。   不过他很快放宽心。因为他很确定这里没有人会打扰他,他有的是时间来证实自己的猜测。亡者游乐园   只是片刻,姬双玉身上就只剩下一条亵裤了。   如果是男子的话,此时裆中要物应该已经隐约可见。不过这个“姬尚玉”的裤子比较宽松,恐怕还是要抽丝剥茧,才能够洞见真相。   他伸手,正要将“姬尚玉”的亵裤剥下,忽然被门外一声大响吓得止住了动作。   紧接着是那掌柜的高声大喊,“侯爷要见姬大人,小的可以代侯爷请姬大人亲自相迎,何必急在一时,让姬大人失了礼数?”   听见这声通风报信性质的大喊,姬奉贤的头皮猛地一跳。   尽管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可眼下也再顾不得许多,连忙帮姬双玉将衣裤飞快穿上。   在外面的人推门入内之前,姬奉贤已经恢复一副平常的神态,脸上还带上了恰如其分的错愕。   他起身对来人拱手道:“胶东侯?不知胶东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失礼。”   进来的正是公子折丹。沈十一紧跟在他身后。   公子折丹一眼看见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的姬双玉,脸色顿时一沉。   他根本不去理会姬奉贤,仿佛看不见别的东西一样,径直大步朝姬双玉走去。   “姬尚玉。”他俯下身去,看见那个小人儿虽然叫他都没反应,但是鼻息均匀,神情平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才感觉到自己胸口有什么一直紧绷着的东西骤然放松了一些。   他再开口时,语调阴沉。   “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话显然是对姬奉贤说的。   ☆、第84章 再尝芳唇 姬奉贤压抑住心中的紧张,笑道:“胶东侯误会了。我叔侄二人在此饮酒叙旧,不料世子贪喝了几杯,不胜酒力,醉卧在此,我正想送他回府。”   公子折丹没再说话。   他俯身托起姬双玉的身子,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上,然后起身将她横抱在怀中,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脸色阴恻恻的,有点吓人。   一直在静观其变的沈十一朝姬奉贤客气地浅笑了一下,略一拱手,便紧随公子折丹离开了包厢。   两人从天福阁出来,骑上马往胶东侯府去。   一路上公子折丹一言不发。沈十一见他的脸色不是一般的臭,于是便知趣地保持沉默。   看他自己抱着姬双玉也不嫌累的样子,估计是不让别人碰了,所以沈十一也不敢请缨去帮忙,任由他将“他”放在自己的马背上。   直到将姬双玉带回侯府,安置好在客厢的床榻上,沈十一才觉得这会儿说话应该不会被人置之不理了。   “小侯爷?”他试探着叫了公子折丹一声。   公子折丹坐在床榻边上,脸色不见得比方才好,目光停留在姬双玉沉静的脸上。   他沉声道:“他中迷药了。”   这句直截了当的话让沈十一吃了一惊。   他在天福阁看见姬双玉“烂醉”在床上之时也有点意外。因为据他所知,这位小公子虽然年纪小,但是进退有度、不温不火,喝得烂醉如泥这种事不太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   只是,跟姬公子一起的是他的叔父,又是救过他性命的人,所以沈十一也只是当时奇怪了一下而已,并没有细想。一树海棠压梨花   他问道:“小侯爷如何得知?”   公子折丹用“你竟然不知”的眼神扫了沈十一一眼,反问道:“除夕之夜,他喝了几杯酒?”   沈十一微怔。   他又怎么会数着别人喝了几杯酒?就是问自己喝了几杯他都答不上来啊。   “八杯。”公子折丹自答道。   “试想一个正常情况下整整一个晚上才喝下去八杯酒的拖沓温吞之人,怎会在离开我们的视线不超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内,喝下足够让自己醉得不省人事的酒?   “原因只有一个——他喝下去的不是普通的酒,是放了迷药的酒。”   沈十一恍然大悟,却一时间又有点难以接受,“难道……姬奉贤要对姬公子不利?”   “有何奇怪?”公子折丹淡淡道。   他向来只相信自己所见的事实和自己的理性判断,绝大多数人眼中的人际亲疏、情分厚薄,甚少成为左右他判断的因素。   沈十一不由沉默。   回想起方才的情形,他跟小侯爷被天福阁的掌柜和姬奉贤的两个侍从婉拒在包厢门外,如果是他独自前来的话,就一定不会破门而入,只会妥协折中,等待姬奉贤的随从进去通报。   饶是小侯爷这样的性格,才会不顾阻拦,果断径自入内。   现在想来,假如当时拖延了片刻,真不知姬公子会有何等遭遇。   他不由得在心里捏了把汗。   他还在思索中,只听见公子折丹道:“让配药房取醒神草来。“稻花香,傻夫的悍妻   沈十一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客厢外,看样子是径自往配药房去了。   客厢里,只剩下公子折丹独对着床榻上那个躺尸般直挺挺地躺着的姬双玉。   他仔细打量着她,眉头渐渐攒起。   她的衣服脏了——浅色的衣襟上被酒浆染上了浅浅一层暗黄的颜色,而且飘散出一点酒精的气味,完全掩盖住了她身上原有的气息。   那种淡淡的、说不上好闻,但是让人感觉很柔软、很放松的气息。   已经被弄脏的衣服,穿它做甚?侯府里有的是可以给这小人儿更换的衣服。   公子折丹于是破天荒第一次动手服务他人更衣。   他亲自给她解开了腰间带勾,将她身上弄湿了的外衣脱了下来,扔在一边。   怀中的小人儿似乎动了一下,却依旧睡得沉沉的,没有醒来。   公子折丹看见她里头那件缃色的里衣上也洇了些酒渍,便想一不做二不休,也帮她将这件衣服脱掉好了,待会儿再换上干净的。   他让她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怀中,一手圈着她的肩膀,让她的脑袋可以枕在自己的胸口上不至于东歪西倒,一手则伸向她的腰间,去寻那解开衣服的绳结。   怀中的小人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脱了件衣服,有点冷,无意识之中往他温暖的胸膛蹭了蹭,乖巧地缩了缩小身子,脑袋也妥妥地枕在了他的肩窝上了。   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他注意到她粉嘟嘟的嘴唇上,沾了两颗细白的粉末,像是吃什么糕点留下的。请勿加戏[重生]   真是……好吃懒做的家伙。   不过,这小人儿的嘴唇看起来莹润又粉嫩,恍如粉红色的海棠花尚未绽放的花苞一般,还挺好看的。沾了这些粉末就不完美了。   公子折丹忍不住收回了已经伸到她腰间的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将她嘴唇上的粉末拭去。   不知怎的,那触碰到她嘴唇的手指感觉到一阵弹软滑腻后,居然有点麻麻的,让他不由得回想起方才在跑马场上“咬”了她一口的情形来。   尽管只是很短暂,但是那种滋味,令人回味。   他没有多想,伸手捧起她的下巴,便俯下身来,将自己的嘴唇覆了上去。   嗯,果然,跟上次一样,那种温软滑腻的触觉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舒心畅意,浑身都好像沐浴在和暖的春日春风当中一般。   他逐渐似乎有点不满于现状,不满于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跟这小人儿的嘴唇紧贴着。   他微微探出舌头,用舌尖轻轻尝了尝她那柔软的唇瓣,就像是在滋润自己干燥的嘴唇一般。   他是对的,舌头的触觉比嘴唇要灵敏,用舌头来品尝那小人儿的细嫩滑腻的嘴唇的感觉,果然比就这么简单地接触要好多了。   触觉灵敏丰富的舌尖能感觉到她的嘴唇柔柔滑滑的,很有弹性,就跟刚刚蒸出的质地极为细致的水晶甜糕一般。   他向来不喜欢吃甜食,但是从这小人儿的嘴唇上尝到的淡淡芳甜却恰到好处,让他食髓知味地细细多尝了几下。   ——兔子有话说——   今天是2014最后一天喽~   新的一年我们带着最美好的憧憬轻装上阵!   ☆、第85章 耍流氓 “嗯……”   怀中的小人儿从鼻腔里迷迷糊糊地低嘤了一声,嘴唇轻抿了一下,仿佛是不高兴有人打扰她睡觉似的,小脸蛋无意识地往一侧转去。   公子折丹抬起头来,看着那小人儿微微有点红晕的脸颊,眸光微敛。   这小人儿还是那么不老实,睡着了居然还会躲开他。   他毫不犹豫地重新将她的粉腮托起,再次将嘴唇贴上了她微张的唇瓣……   话说姬双玉此时正在梦里漫无边界地天马行空。   她梦见自己躺在一片有阳光晒到的绿草地上,无忧无虑地欣赏着蓝天白云,享受着阳光的温暖和煦。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绝地这个小捣蛋鬼来到了她身边,不光用身子将照在她身上的阳光遮挡住了,还要低下头来,用嘴巴去拱她的脸,还撒娇地舔她。   嘴唇,好麻、好痒……   走开,小坏蛋绝地!   她伸手在面前一顿乱搅,想赶走那捣蛋的坏家伙,没想到知觉忽然有点真实起来。   周遭的一切都在发白褪色,很快只剩下努力睁开的眼睑中一个因为靠得太近而模糊的轮廓……   纷乱的思绪沉淀了了一秒,姬双玉猛然发现一个事实——她正被公子折丹紧紧抱在怀中,而且自己的嘴唇正与那家伙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   “哇——”   她也顾不上分辨是做梦还是真实,尖叫一声,猛推开他的胸口,挣扎着往床里爬了几尺,惊恐地抓住旁边的锦被傍身。   公子折丹一副稳若泰山的样子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双眼微眯出一丝审视,“你在作甚?”   他那淡定的姿态,平稳的声线,直让姬双玉有那么一个刹那以为刚才那一幕只是自己的臆想。   不过……她知道那不是!   嘴唇上那麻到骨子里、痒到心尖的感觉还在!还在!   她抓狂了,几乎咆哮道:“这话我问你才对!你、你在干嘛?!”时空旅行者的探险队   他姿态淡静又倨傲道:“我在求证一个事实——求证是否只要两个人的嘴唇相接触,就会在身体里引起那种……奇怪的感觉。”   姬双玉一愣。这回答倒出乎她的意料。   什么嘛?你以为以科学求真为名义,就可以随便轻薄调戏别人吗?!   她决不接受这样的解释!   她又急又气,小脸憋得通红,“要试你怎么不找别人试试呢?!十一呢?扫影呢?   “你不顾我的意愿,趁我睡着的时候……”她“咕噜”一声,生硬地将中间两个字就着唾沫咽了下去,“就是耍流氓!”   他的眸光傲慢地一凛,那神情仿佛不通世故、不讲道理的人是对方。   “我嫌脏。”   脏?她快被气乐了,“那你还亲我?!”   亲?   公子折丹眸光微微一颤,随即变得澄明。   嗯,比起“咬”来,“亲吻”这个词的确更贴切一些。   古人云: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想不到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子也会有对他有所启发的时候。   他定定地注视着她,恍如深潭般乌黑幽深的眸底,流转出明灭的幽光。   一顿后,悦耳的声音才如琴弦般轻轻扣响,“是你的话……我不嫌你脏。”   姬双玉凝滞住了。   这明明是气死人的强盗逻辑,却不知为何让她感到胸口忽然被什么东西一撞,整个人瞬间竟然有点飘飘忽忽、心猿意马起来。   她的目光生硬地看向一边,不敢直视着他,但是眼角的余光却可以瞥见他那两道灼灼的视线仍然停留在她的脸上。   他似乎很愿意欣赏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暗暗幸灾乐祸。   慌乱之间,她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猛然抬头,扫了一眼周围熟悉的环境,“我怎么会在这里?”[傲慢与偏见]达西先生,你好   这时,房门被推开,正好沈十一拿了药草走了进来,惊喜道:“姬公子,你醒了?刚才你晕倒在天福阁,是小侯爷将你抱回来的。”   沈十一之所以故意突出公子折丹的功劳,为的是给他争取点表现分,好让两个孩子早点言和。   没想到这句话却吓坏了姬双玉。   她的脑子里一阵轰鸣,连忙在被子里暗暗摸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公子折丹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身上,“你的身上难道真有什么值得人探究秘密?”   听他这么说,应该是没发现什么的。   姬双玉凌乱的思绪这才冷静了一点。   她强作镇定道:“有什么秘密?我、我是在找我的荷包!碧水送我的荷包!”   她的这句话好像是不小心触动了某个开关,连天色都仿佛为之一暗。   公子折丹脸色沉沉,“我记得那个荷包是被我买下来了,丢了就丢了,我不心疼。”   沈十一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想起“荷包”一事他也有责任。   当日如果不是他随口赞了姬双玉一句“受欢迎”,接下来可能就没有两个孩子围绕着这荷包争强好胜的事了。   眼下姬双玉也醒过来了,他拿来的草药也派不上用场,于是连忙退到外面躲避“战火”去了,免得被流矢所伤。   姬双玉语塞片刻,又想起今日两人之间的矛盾来。更不用说之后还被他强夺了初吻,他刚才还不知悔改地“耍流氓”的事了。   想起这些她就心烦意躁,“你一点都不知道易地而处,一点都不懂得体会别人的感受!”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出被子,去抓她那件被扔在一边的脏外衣。   可她刚用力,衣服的另一头却被公子折丹抓住了。   他忽然凑近,吓得她连忙撒手。灰王子   他俯下身,双手支在床板上,注视着她的双眼。幽深的眸底仿佛随时要将人沉溺其中。   “我知道你生气了,不是因为荷包的事。是因为我阻止你回国。   “我会为让你生气道歉的。但是我不会允许你离开郢都半步。   “因为,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他是不是有半句话没说完啊?“战利品”呢?   但是,那磨死人的事实是,他已经把话说完了。   姬双玉还在那里等着后半句的时候,他已经直起腰来,顺手抓过那件脏外衣往旁边的衣帽架上一扔,自顾背着手走出了客厢外。   他走到外面的时候,姬双玉还听见他在吩咐沈十一让人给她准备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沈十一应声后,他似乎走远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语气沉沉地道:   “还有,让厨房从今天开始每日都备些精致糕点,让他以后别随便给块糕点就跟人走。”   姬双玉暗伤。   他以为她今日是因为受到美食诱惑才“跟人走”的吗?   不行,这件事一定要好好澄清才行。   但是事实却没有给她澄清的机会。   待她换好衣服去漱石斋的时候,却听扫影说楚王忽然有要事急召,他方才已经出门入宫觐见去了。   那日,她直等到晚饭过后也没见他回来。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不知为何,前来漱石斋拜访公子折丹的朝中大臣又多了起来,姬双玉连跟他一起读书写字的机会都忽然变得少之又少。   发生了那些乌龙的“亲密接触”之后,姬双玉发现自己面对公子折丹的时候多少有点不自然,跟他的话也少了,更放不下姿态去追问他到底最近在忙什么,只是偶然听沈十一提起是边境有战事了。   ——兔子有话说——   今天是2015的第一天,祝亲亲们2015新的一年心想事成~越来越好~^-^   ☆、第86章 不近女色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   郢都城寒暑匆匆几易,姬双玉转眼便已经十四岁,及笄之年也不远了。   十几岁的少女身体的变化很快。   姬双玉与初到郢都时比,身量长高了,肩膀腰身开始玲珑错落起来,眉目也出挑得更加清秀柔美了。   忍冬每日闭门为她梳妆描眉的时候,往往忍不住慨叹:倘若不是当年的阴差阳错,她现在应当是出落得一个小美人儿的模样,是吴国内外诸侯大夫争相求聘的对象了。   眼下这如花的年华却被一袭男装掩盖,被家国之事耽误了。   慨叹归慨叹,忍冬到底还是不得不将她的如瀑长发梳理成男子的发髻,又用青黛,将她细长的眉毛刻意描浓加粗,这才有了几分男儿的英气。   更重要的是,她的胸前也开始渐渐隆起,每日不得不裹着束胸才穿衣出门了,挑选的衣服也比一般要宽松些。   她与男子的差别日渐明显,晏萧陪同出行的时候也变得更为小心谨慎起来,言行举止、衣食起居都不得不处处留心在意。   这夜,讨逆将军府里歌舞热闹、宾客如云,正室大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今日是讨逆将军的嫡长子公玉良行加冠之礼的日子,朝中文武与讨逆将军有交情的都前来道贺,即便人不能到,也会派人送上一份厚礼。   姬双玉因为跟公玉良相熟,所以也在邀请之列。   宴会上的欢歌笑语、推杯换盏,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她处处陪着小心等着宴会结束可以安全回家。天择   酒过三巡,宾客们意兴正浓。   主人家在堂上扬手击掌三下,门外便有两行妆容妖冶、婀娜多姿的美人鱼贯而入,巧笑倩兮、步履盈盈地来到各个宾客的左右,殷勤把盏劝酒。   宾客们也都大大方方地接受这些美人的服务,甚至干脆手臂一张,左拥右抱,饮宴甚欢。   一时间,整个大厅里莺歌燕舞、衣香鬓影,气氛又更加热烈起来。   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的姬双玉不由感到几分窘迫。   不过她也知道,这种场面在大户人家的宴会当中很是常见。这些美人便是讨逆将军府养的家妓,专门侍奉客人陪酒作乐的。   正在心怀惴惴之间,姬双玉忽然感到肩头一沉,一股脂粉浓香骤然飘入鼻腔。   她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艳丽的美人正用纤纤玉臂搭住她的肩膀,娇笑吟吟道:“姬公子,可否让奴家敬你一杯?”   一边说,一边已经满斟了一大杯酒,举到姬双玉的面前。   姬双玉被吓了一跳,连忙讪笑着推辞,“姑娘不必,我自己来就行。”   她还没推掉,身旁那客人便凑过来笑道:“看不出来,姬公子年纪轻轻,却得花中魁首梨花姑娘的另眼相看,真是艳福不浅啊。”   另一个客人也转身凑热闹道:“姬公子何须脸红?身为男人,左拥右抱、卧花眠柳不过寻常之事。可不能辜负梨花姑娘一番好意啊。”   姬双玉推却不过,被迫满饮了一杯。七剑神海   那名唤梨花的美人看着身边这“美少年”粉嫩白皙的脸上红晕微泛,顿时笑意嫣然,满嘴“姬公子好酒量”、“姬公子好生俊俏”……干脆倚靠在她的身上,一通摸索,吃起豆腐来。   姬双玉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如此摸法,万一被她摸到要害之处,那还得了?   她连忙借口更衣,挣脱开那双触手般的玉臂,慌慌张张地离席出逃。   走远之前,还听见方才那两个客人在背后议论她。   “那姬公子年纪还小,梨花姑娘,你也也太着急了。”   “此言差矣,姬公子已经年近十五,该是初尝人事的年纪了。你看御史大夫家的苏公子不过十五岁那年,苏大人不是已经为他张罗了两房通房丫头了吗?”   “梨花,我看他长相阴柔,又不近女色,说不定是个虚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两人的说话声、大笑声很快淹没在嘈杂的歌舞声中。   姬双玉脚不停步地逃出宴会厅,穿过走廊,径直来到后花园僻静无人处,才总算敢停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为了避免酒席上的各种尴尬,她向来甚少出席这种场合。这次破例参加,也是给公玉良一个面子,没想到还是遇到了这样的麻烦。   不过她也知道,随着自己年龄长大,愈渐进入郢都上流社会的圈子,需要她应付的各种状况会越来越多,她要想生存下去的话,必须一个个克服才行。   她抬头看了一眼当空悬挂着的皎皎圆月,双眸中有了点凄凉。弃妃拒承欢   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过得好不好。   他此时此刻,是正在帐中不舍昼夜地挑灯夜读,还是正在一群神色凝重的将军面前气定神闲地下达着今夜奇袭的指令?   大漠的夜晚也不知道是寒是署,夜风撩拨旌旗幡幔发出的声响也不知是缓是急。   营中会不会有士兵吹起《折柳》古曲,会不会让淡泊冷漠、了无牵挂的他,也思念起郢都来?   他一定不会想念她吧,甚至在繁忙的军旅生活中,未必会想起过她。   但是只要他早日平安归来,她便不去计较他的“君子之交淡如水”,不去计较他的“薄情寡义”了。   端木折丹,快平安回来吧。   姬双玉思忖着,情不自禁对着当空明月双手合十。   她刚闭上双眼,不远处的小径上忽然传来几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她转头望去,就着庭院的灯光,果然看见树木花柳间有几位客人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衣着光鲜华贵的少年她认得,正是那御史大夫的公子,苏骏。   虽然近年来姬双玉已经很少与苏骏来往,但是毕竟是相识,所以也不便就这么装作看不见走开。   她站在原地,等众人走近便拱了拱手招呼道:“苏公子,有礼了。”   那苏骏如今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跟着朱鸿等人四处戏耍的稚气小少爷了。   传闻他仗着家势过着奢靡的生活,挥霍无度、飞鹰走狗,常常在风月场所一掷千金,是郢都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第87章 恶少调戏 这会儿苏骏脚步有点虚浮,看样子已经喝得半醉。   他走到姬双玉面前,一双带着几分迷离的眼眸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片刻,眸光陡然一炯,笑道:“这不是吴国世子吗?久未谋面,没想到出落得这般……俊俏。”   姬双玉心中微窘。   “苏公子说笑了。我先回席了,失陪。”   她刚想转身离去,没想到手肘却被人抓住。   苏骏笑吟吟道:“吴世子何必走得如此着急?本公子酒兴正浓,你先陪我喝上几杯再说。”   他身后的几个人看样子是他的跟班,也纷纷帮腔:   “两位久未谋面,正好借此饮酒叙旧也好,吴世子务必赏脸才是。”   “这位吴世子真是一表人才、玉树兰芝,我等也很想借此认识认识。”   姬双玉心知跟这等纨绔凑一块铁定没有好事。   她暗自用力抽了抽手臂,却丝毫抽不出来,反而被扼得生疼。   她转过身来赔笑道:“苏公子,今天少将军才是主角,我等只是来为他庆贺。你我叙旧可以改日再约。   “我先回席,一会儿在酒席上相见,我先敬你一杯。”   苏骏却没有松开手。   他双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这酒席有甚好的?讨逆将军府给大家喝的尽是索然寡味的水酒,招待客人的也尽是些庸脂俗粉,半点没有我府中的大气。   “还不如你就此退了席,跟我回去。我家中藏有百年佳酿,再加上有你这样莹彻脱俗的绝色相陪,那滋味才叫只应天上有。”弃仙妖娆   听见苏骏已经直切主题,他那些跟班也纷纷起哄。   “这主意甚好,饮美酒就该有佳人相伴。”   “正是,正是,我看吴世子面如傅粉,唇如涂脂,比苏公子新近从南风院买来的怜倌儿还要清丽动人几分。”   “吴世子能得到苏公子邀请,登堂入室,真是好福气啊。”   当下的达官贵人多有嗜好男风的,家中畜养几个娈童、面首并不算是什么另类的事,反而被看做是一种“风雅”。   姬双玉听他们越说越过火,心中不由又急又怒。   但是她很快冷静下来,深知御史大夫最近深得楚王宠信,甚为风光,他们家的势力究竟是不能得罪的。   就算不跟他们同流合污,也最好不好跟他们产生矛盾,日子才好过。   她勉强一笑道:“苏公子别有雅趣,恕我高附不起。   “我这等鄙俗之人,还是这将军府的水酒、庸脂俗粉适合我些。”   可她还没来得及再次尝试挣脱手臂,苏骏的那些跟班已经知机地围了上来,面上皮笑肉不笑的,实际挡住了她的去路。   “吴世子,你怎好拂逆了苏公子一番好意呢?”   “吴世子,能得苏公子垂爱,那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何必将一桩美事变成坏事呢?”   那些跟班还在七嘴八舌之际,姬双玉忽然感到手臂被苏骏用力一甩,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倒退两步。还好身后有一座造石支撑,才不至于跌倒。[综]唐家堡   苏骏逼近一步,将姬双玉逼得不得不背靠在造石上。   他冷笑道:“姬尚玉,你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吗?你以为现在还是两年前,有胶东侯为你撑腰吗?   “胶东侯随皇师北伐白狄,至今已经将近两年却音讯全无,多半是已经兵败战死,你还想指望攀附他,让他继续做你的保护伞?简直就是做梦!”   这句话让姬双玉的心中莫名一阵难受。   两年前,大宣天子征召各国诸侯的兵力一同攻伐连年侵扰大宣国土的白狄。公子折丹在楚王任命下随军出征,响应征召。   临行之前,公子折丹将绝地托付给了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等我回来”,便登上战车,带领着军队浩浩荡荡地离开城郭。   开始那大半年,姬双玉还会偶尔从梁统那里得到一些关于前线战况的消息,后来消息就越来越稀少,最近这一年几乎是渺无音讯。   有传闻说是皇师在大漠上遭遇风沙,已经全军覆没,无人得还;又有传闻说皇师敌不过熟悉地形的白狄各部联军的围堵,死伤太半,已经败北逃亡,只是洛阳朝廷还在掩盖这个败绩。   不过也有人猜测说其实那一仗皇师已经告捷,只是因为遭遇极端天气,塞外音书断绝,所以得胜的消息久久还未传入中原……   时间越是推移,相信前两种可能的人就越多,就连那些之前一直因为震慑于胶东侯府的势力而对姬双玉毕恭毕敬的拜高踩低之辈,也开始给她脸色看了。校花的贴身兵王   “怎么样?你应该醒悟了吧?你天生一副俊俏娇柔的模样,又落得一条出质为奴的命,迟早是要受癖爱的,何必挣扎呢?”   苏骏曲起一根手指,往姬双玉的削腮轻薄地一撩,笑道:“如果你知趣的话,倒不如就跟了我,我起码能保你衣食无忧,不受人欺负。   “再晚了的话,就怕你年岁过长,姿色不如当下,还入不了本公子的法眼了,就是你投怀送抱,本公子也未必肯纳。”   苏骏说罢,欺身就往姬双玉身上贴,要用嘴唇去一尝那粉雕玉琢的肌肤。   姬双玉眼看着他喷着酒气就要凑上来,情急之下用力一推他胸口,同时朝他身后大喊道:“苏大人!您怎么也来了?”   这招果然有效,众人以为御史大夫苏彻真的来了,不光苏骏被吓得连忙后退,就连他身后围着看热闹的那些个跟班也惊得慌忙转身。   姬双玉就趁着众人措手不及的刹那,连忙钻出了他们的包围,往宴会厅人多的方向奔去。   那些人是因为已经喝得半醉,头脑不灵光才会一时被骗的。   苏骏很快回过神来,怒吼道:“给我抓住!直接带回去!”   那些跟班便纷纷撒腿追去。   姬双玉身材娇小,步子迈得不如那些年轻力壮的男子大,眼看着就要被追上,忽然看见前面路上走来一行人。   当中的那个昂藏男子穿一身檀红色苏锦云纹长衫,冠戴灿然,身材高大,眉目俊朗,正是今夜宴会的主角,公玉良。   ☆、第88章 庇护 姬双玉一看见公玉良,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跑过去绕到他的身后。   那几个正在后面紧追的跟班看见是公玉良也连忙站住了脚,纷纷赔笑行礼。   其中一个上前拱手道:“少将军,托了少将军的喜气,吴世子跟苏公子久别重逢,苏公子好意想要请他过府小聚,怎奈吴世子过于拘谨,未肯赏脸,我等正要好生劝说,请少将军也成人之美,为我等劝说一二才是。”   公玉良一听那些人的口吻,再看看那姬双玉的神色,便约莫猜到八九分。   他浅浅一笑道:“我了解尚玉,他向来处事稳健。   “他今日既然是我的客人,宴会半途才去应苏公子的约,他定然觉得无论是对我还是对苏公子都有不周之处,所以定是想改日再登门造访,与苏公子叙旧。   “尚玉考虑得周祥,各位就莫要再勉强了。”   那跟班正因为公玉良说得体面又在理而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时候,苏骏从众人身后走来,拨开众人来到公玉良面前。   他眼眸微转,扫过姬双玉的脸上时透出两股狐狸般贪婪而狡黠的微光。   他故意将声调提高八度,倨傲道:“如今宴会也已经过半。既然少将军介意,那我就待宴会结束后,再跟吴世子叙旧。相信少将军不会再有异议了吧?”   姬双玉心下一沉。看来苏骏是跟他们杠上了。   原本这个恶少也许只不过是酒后张狂,想轻薄一下她而已,如今看见公玉良为她出头,反而更让他不爽,更是非要一遂企图不可。凡川之旅   也不知道公玉良能不能为她挡过这一劫。   只听见公玉良毫不退让道:“那不凑巧,恐怕要让苏公子失望了。   “我之前就已经跟尚玉约好了,今夜晚宴散了之后,他还要与我挑灯对弈,一分高下。   “也不知是深宵夜半还是通宵达旦才能决出胜负,怎敢让苏公子久候?”   苏骏被公玉良的公然叫板气得双眼一瞪,正待发作,衣袖却被旁人一拉。   他这才望见不远处讨逆将军正陪着光禄大夫冯谭朝这边走来。   讨逆将军虽然不及他父亲势大,却与一品大员光禄大夫相善,所以这两人他都得当点儿心,不好在他们面前造次。   再说,让人知道他在别人的宴会上公然强夺一个美少年,也不是什么特别光彩的事。   于是他冷笑一声,一语双关道:“原来少将军有雅兴如此,那我今日就不夺人所爱了。   “不过——究竟最后鹿死谁手,恐怕现在还不好说。”   看着苏骏领着一众跟班转身离开,瑟缩在公玉良身后的姬双玉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幽静的湖边水榭里,姬双玉和公玉良两人并肩凭栏望着水中明月。   “少将军,刚才真的是太谢谢你了。”姬双玉感激道:“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公玉良道:“你不用谢我,我也早就看不惯苏骏那家伙的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了。这也是为什么我近年跟他来往日疏的原因。仙路春秋   “不过,我护得了你一次,未必护得了你两次。你被这种人盯上了,要自己小心谨慎才是。”   姬双玉点头。   这个道理她也知道,只是这么倒霉成为了那纨绔恶少的眼中钉,也并不是她所能预料、所能控制的事。   “你也真是……”公玉良转过身来垂眼看着她,语气中透出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你本来就长相阴柔、身材瘦小,也不爱好弓马骑射,更不出入风月场所,不近女色,难免会招人另眼相看。   “当年如果你听我的劝说,在军中谋差事的话,今日更有那个男人敢轻薄于你?   他字面上虽然是埋怨,但是话里话外透出的关心真挚,让姬双玉心中微暖。   她知道,在这郢都城,一出了胶东侯府,真心待她的楚人恐怕就只有这位少将军了。   她灿烂一笑,腮边的两颗小酒窝依然像当年一样俏丽可爱。   “少将军,你不用太担心我,我自己会小心的。知道有你关心,就够了。”   公玉良不期微微一怔,然后双眸生硬地瞥向一边,低声喃喃道:“像倒有几分像……可你怎么就不真的是个女儿身呢……”   姬双玉好奇地一侧脑袋,“少将军,你说什么?”   “无事。”公玉良干脆转过身去,正襟看那水中明月。   姬双玉忽然想起了某事,笑盈盈道:“少将军,你上次托我为你物色一匹好马,我今日在马市有重大发现!”本书禁阅   一句话将公玉良撩拨得立即转过头来,浓眉微扬,双目炯炯地看着她。   她满意地接着道:“我在一个西域商人那里发现了一匹雪域高原纯血马,还是匹没长成的小马驹儿,肌肉结实、膀阔腿长,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千里马之材。”   她“嘿嘿”一笑,“我本来是想给少将军备份加冠贺礼的,可惜手头钱不多,就够交了个订金,说是替讨逆将军府的少将军下的订,让他别再转卖他人。他便欣然应许了。   “如果少将军不嫌弃,明日我陪少将军一起去看看。”   “甚妙!”公玉良高兴得直拍栏杆,“明日一早你就陪我去将那马儿买回来。不消花你的钱,你只需帮我当伯乐便算是你送我的大礼了。”   姬双玉笑嘻嘻地点头。   她转念又收敛起笑容,娓娓道:“少将军,我知道你从来识马、爱马。不过也请你听我一言。   “马儿是代步或者驰骋沙场的伴侣,你一人一身,能够驱驰的马儿始终有限。   “养马毕竟是颇费财力的事,畜养多了就成了奢侈浪费了。   “少将军从来勤奋上进、胸怀天下,与那只知纵情享乐的纨绔子弟不同,切不可让这等骄奢逸乐之事迷了心智。”   公玉良出生在官宦大户,又是家中嫡长子,自小就如众星拱月般,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多会拍马逢迎、阿谀讨好,除了父母弟兄,绝少有人推心置腹地跟他说这种肺腑之言。   姬双玉所说的道理他也不难明白,但是身在其中,当局者迷,难免要经人点破才恍然有所觉悟。   ☆、第89章 梦中人 公玉良眸光微微一亮,眼神中欣慰、感动兼而有之。   “我知道了,多谢你真心告诫。”他微笑道,情不自禁地抓起了姬双玉的一只手。   可是刚抓住她的手,他内心的某处就好像被掌中感觉到的那股温软柔滑触动到了,整个人不由一僵,即刻如梦方醒地撒了手。   姬双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就跟儿时一起爬山涉水,你拉我一把,我拉你一把一样,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依旧阳光灿烂地抬头看着他,笑靥天真。   她心里想的是,有这样一位从善如流的朋友,真好。   当夜,因为要躲那苏骏,姬双玉不得不在讨逆将军府等到门人通传说苏家的车驾走远了,才去专门接待宾客所带随从的客厅找晏萧一同离去。   如今,姬双玉已经不住那华阳别馆。   公子折丹离开郢都不久,楚王便赐了姬双玉宅邸,名为雅筠居。   这雅筠居虽然地方不大,也不是新修的宅院,但是对于姬双玉等人来说好歹是一个可以关起门来属于自己的地方,不用再住在华阳别馆那里,仿佛长住旅店一般,与每日迎来送往的使者来客打交道了。   回了雅筠居的时候也不过初更时分,姬双玉打着灯笼独自来到马房。   最近这一年多以来,吴国提供给她的资费给用日渐稀寡,晏萧几次上书也不见成效,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日渐被遗忘了。   因为质子生活起居的成本都是靠自己国家的供给来担负的,所以他们几个如今的生活越发捉襟见肘。   她现在的膳食已经从原来的四菜一汤精简成两个菜,今年开春以来也只做得两套新衣裳;伺候的仆从也打发走了大半,就连这马房里的马儿也只卖剩下寥寥的三五匹了。美男,听我的   姬双玉在马厩里找到了已经睡着了的绝地。   这小坏蛋自打两年前公子折丹出征的时候就被托付在她那里了。   虽然在她身边吃的饲料不如侯府的精,能够散步闲逛的地方不及侯府的一半,但是有知它懂它又当它老朋友的姬双玉照顾,倒生活得更滋润了。   光看它脖颈处和马屁屁上长出的一圈肥膘就知道了。那本来精瘦的两肋也看不见骨头的轮廓了。   马儿非常警觉,姬双玉一走进它的马厩它就醒了,看见是姬双玉,便又放松下来,懒洋洋地走过去撒娇。   如今姬双玉已经几乎跟绝地一般高了,可以伸手去摸它脑袋,抱着它脖子戏耍了。   她跟绝地玩了一会儿,有点累了,看见马厩里新堆的干草垛挺干净舒服,就干脆往那里一倒,躺下了。   绝地也乖巧地趴在她身边,用马鼻子轻轻蹭她的脸,蹭得她“咯咯”直笑。   她伸手揉着绝地项背上的鬃毛,看着虚空,笑容有点淡了下来。   “绝地,你的主人以前出去打仗,有打那么久的吗?”   “绝地,你的主人会不会……会不会不要你了呀?”   “绝地,如果他不要你了,你会……想他一辈子吗?”   绝地自然是沉默,乖乖地将脑袋靠在她脸颊旁边,“吧唧吧唧”地嚼着一根干草自娱自乐。   看着绝地无忧无虑的样子,姬双玉笑着叹了口气。圣贤之心   她这一晚上也不得已喝了几杯酒,虽然不至于喝醉,但是多少还是有点酒意的。   此时正值初夏,天气怡人,即便是敞着怀躺在通风处也不担心着凉。姬双玉躺在软硬适中的草垛上还挺自在的,很快就有了困意,迷迷糊糊地闭上了双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朦朦胧胧中,姬双玉好像感觉到有人走近。   她在马房睡着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天气凉些的时候忍冬自会找人来将她抬回去;这样的事多了,天气正暖和的时候,忍冬便不大管了,只是给她披条薄被便蹑手蹑脚离去。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一定是忍冬来寻她了吧。   正当她放宽心重新要睡死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道:“堂堂君子,为何睡在马厩里?”   她眼都不带睁地翻了个身,一爪将身旁的绝地抱住,然后不管不顾地接着睡。   “为何在此处睡着?”那个声音又冥顽不灵地问道。   她迷糊中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嘀咕:“自然是想绝地……和它的主人了……”   那声音轻呵,似乎是无声浅浅一笑。   “那,如果绝地的主人回来了,你会开心吗?”   她在半梦半醒中倒是摸出规律了——不回答这个烦死人的声音的问题的话,她是不能继续好好睡的,于是不耐烦道:“废话,我会开心死的……”   她感觉到似乎有一只手掌轻轻掠过她的鬓边。   “那你睁眼看看,是谁回来了?”   姬双玉这时候已经被闹得清醒了大半。   她猛然意识到,那个阴魂不散地非要跟她对话的声音说话的口吻是如此的熟悉,却又好久没听到过有人这么对她说话了。无限之绝对疯狂   她大梦初醒般猛地睁开双眼,逐渐清晰的双眸中映出的个俊美的轮廓让她的心底陡然一颤。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容貌隽秀中透着一丝冷冽,一双剑眉如同墨染,狭长的双眼中乌黑的眼眸璀璨得仿佛汇聚了漫天星河;如瀑的长发乌黑如墨,飘逸的衣衫素白胜雪。   这不是阔别两年的公子折丹还有谁?   只是跟两年前相比,他的鼻梁更英挺了,下巴的轮廓分明了,白皙的脸庞也被岁月磨砺出更有阳刚之气的琥珀般的色泽。   还有他的声音。少年经历过变声期后,声音变得醇厚了、低沉了,不再带有半分的稚嫩之气,刚才她之所以一直没有认出他的声音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更让她心跳的是,少年正蹲身在她面前,距离她不足半尺,而她的一只手臂竟然没心没肺地搭在了对方的肩上!   她这才失魂落魄地发现,刚才她迷糊中抱住的不是绝地,而是他!   姬双玉惊得顿时撒了手,触电似的往后挪了几尺,靠在了墙上,瞪着一双难以置信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   他的双眸中荡漾着淡得仿佛是她错觉般的笑意,醇厚动听的声音恍如古琴上的纯丝轻轻颤动。   “怎么,你不想抱我吗?”   ——兔子有话说——   感谢所有订阅、投票、留言滴亲亲哦~~有你们,兔子真幸运!   兔子龟速,加更可能近期做不到。但是兔子很努力,每天都在拼了命码字哒!亲亲们多包涵~T_T   ☆、第90章 他的鬼魂 姬双玉几乎还没来得及玩味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字面的意思,脸颊已经反应迅速地一阵滚烫。   “你……”   她一个字刚说出口,已经被他张臂搂入了怀中。   他的双臂很有力,让她的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透过他不厚的衣衫,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少年的胸膛比从前更分明的肌肉的轮廓,甚至可以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就是这股久违的淡淡的清冷的气息,好像秋冬之交的空气,凛凛地将她包围。   在这一刻之前,多少个走神中胡思乱想的时刻,她曾经以为自己可能再也感受不到这种气息了……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突然得不像是真的,就好像是她自己在梦中凭空捏造的幻境一样。   她还没完全清醒的脑子懵懵懂懂地想起一件事——   她曾经在书上读到过这样的传说:一个叫张劭、一个叫范式的两个读书人是挚交。后来范式死了,化为鬼魂半夜乘风而来赴好友的约,跟好友见最后一面……   这就是所谓的“宁将信义托游魂,死生虽隔情何限”。   现在不正是深宵夜半吗?一度杳无音讯的公子折丹忽然出现,而且是孤身一人,在她半梦半醒的时候来到她的面前……难道……他也是?   想到这里,姬双玉不由得鼻子一酸,泪水止不住地潸潸直流。   公子折丹似乎觉察到怀中的家伙的异常,低头去看她,她的一双手臂却反过来将他的腰搂紧了。   口中含含糊糊道:“侯爷……侯爷……你是不是、是不是已经以身殉国了?”   她话还没说完,好像先把自己给说伤心了,干脆在他怀里“哇哇”大哭了起来。第一女爵   听见对方沉默不语,仿佛是在默认这个事实,她哭得更凄凉了。   “侯爷……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告诉我……我来、我来帮你……呜呜……”   她窝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抓紧机会好好地看看他,于是强忍住了悲伤,松开双手抬起头来。   那双眸光璀璨的双眼也正在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眸底不知蕴藏着怎样的情绪。   他薄唇轻启,平稳的声线没有一丝温度。   “我死了,现在是鬼魂了——你不害怕吗?”   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在广秀宫的时候,这小子是怎么被“鬼”吓得瘫软在地的。   姬双玉胸口一疼。   他果然死了,她见到的真的是他的鬼魂;说不定,自己还在梦中,他是在托梦给她呢。梦一醒,他就再也不出现了……   她直起腰来,双手抓住他的手臂,坚定道:“我不怕,我不怕。你要是可以不走,就在我这里待着,一直待着,我会想尽办法保护你的,你需要什么我都去给你找……”   她看见他的脸色也不知道是阴是晴,还是两者兼而有之,抑或是两者都不能准确反映他的心情。   他沉默了片刻,才掷地有声道:“你不记得我说过什么了吗?世上是没有鬼的。”   紧接着,一只温暖的手掌拂过她的脸颊,为她拭去了挂在那上面的泪水。   没错,是温暖的,他的手掌是温暖的!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你没死,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网游之战者为王   他下巴微扬,倨傲道:“自然是我。能让我‘以身殉国’的人,不存在。”   听到这句话,姬双玉的心里就好像有棵濒临枯死的小树,忽然又直起腰来,还瞬间拔高茂盛,开出了一树繁花灿烂,映红了整个天空。   他没死!原来他没死!他真的回来了!   可她刚刚想笑,鼻子却又一酸,泪水又模糊了视线。   门外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什么‘以身殉国’?”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十一!”姬双玉叫了一声,便高兴地从草垛上爬起来迎到了马厩门口。   那个一袭紫衣、高大俊朗的男子果然站在了她的面前,笑容爽朗地打量着两年未见的她。   沈十一的变化不大,除了肤色有点被大漠的烈日晒黑,脸上有股被欣喜盖过了的疲惫之外,一切都跟离别前一样。   公子折丹在她身后不冷不热地回应道:“他将我们当做鬼魂了。”   沈十一听了,“哈哈”一笑,“甚好,我们就将这次报捷行动的暗号称作‘鬼魂令”好了。”   “报捷?”姬双玉抓到了一个关键词,“白狄的仗打赢了?”   公子折丹正在应付绝地的纠缠,他转过头来傲慢道:“这令你很惊讶吗?有我在,必然是要赢的。”   姬双玉又惊又喜,“那为什么一直没有人将这个消息带入郢都呢?害得大家都往不好的方向猜测。”   沈十一笑道:“我们就是来将消息传回的人。”   姬双玉一愣。绝品花香   前方打胜了仗,一位侯爷外加一位将军先跑回来通传消息?   这绝对是开玩笑的。   沈十一轻易看穿了姬双玉的心思。   “是真的。小侯爷说我们就要做这亘古未有之事,也不见得有什么不妥。   “况且,我们率先回来还另有要事,一到郢都城已经进宫见过主公了,这才从宫里出来。”   这听起来,他们是连胶东侯府都还没回去,就先赶来见她了?   姬双玉想到这点,心头忽的一甜,不知为何感觉莫名的好。   身后,公子折丹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地传来,“绝地养得不错,多少年没长过膘的老马,居然胖了。”   呃……原来他是为了来看绝地,不是来看她的。   姬双玉眨了眨眼,自作多情了吧?   此时,晏萧也在马厩外陪着,见众人在马厩叙话不太妥,便请他们到客厅去。   公子折丹却对这个安排不太满意。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还红得跟桃子似的的姬双玉,“带我在你这小窝里转转。”   窝……   她又不是猪。   于是乎,大半夜的,姬双玉就这么打着灯笼领着公子折丹满屋跑,简直就像——两个起夜的人打着灯笼找厕所一样。   姬双玉打起精神来,权当自己是个导游那样滔滔不绝地介绍一通,而公子折丹就这么背着手,不声不响地跟在身后。   每当她转身看他,他莫测的目光总是会不偏不倚地跟她对上。   气氛……有点诡异。   诡异得她的小心肝像撒欢的小马驹儿似的莫名地“突突”直跳。   ☆、第91章 她的闺房 不过,得亏雅筠居不大,所以花不了多长时间就看得差不多了。   姬双玉偷看了身旁的那个侧影一眼,只觉得他们之间的落差比从前更大了。以前她还勉强能到他肩膀,这会儿好像只能跟他齐胸了。亏她拼了命地长了许多日子。   尼玛谁说女孩发育一定就比男孩快的?   害她还总是幻想着自己有某个阶段比他高,或者至少跟他一样高,可以减少一些跟他在一起时候的压迫感呢。   “你不用再看了。”   他的声音忽然从头顶飘落,吓了她一跳。   “据我观察,你是不可能长得有我高了。”公子折丹认真而确凿道。   姬双玉暗囧。不过他说的倒是事实。   他的目光还低垂在她身上,不肯挪开,弄得她浑身不自在,颇有种惹火烧身的感觉。   她刚想顾左右而言他,却忽然听见他道:“带我去你的卧室。”   姬双玉心里一个“咯噔”。   她还不至于不拘小节到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地主动带一个异性“参观”自己的闺房的地步,所以刚才刻意绕开了她的卧室。   没想到这家伙还非要参观得那么全,就好像他进门前不光买了全票,还支付了导游费一样非要物尽其用。   她慌忙道:“侯爷,我的房间鄙陋,不敢让侯爷屈驾。”   他倒看得开,不客气道:“那就屈驾一回。”   她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应该说些什么来搪塞的时候,便看见他已经转身,迈着大步,施施然地往她卧室的方向去。   他倨傲的声音飘来,“刚才你刻意绕过的那个房间,应该就是你那见不得人的猪窝。”盛宠一婚后霸爱   呸,姬双玉在心里啐了一口,满头黑线地跟在后边。   这家伙人长高了,相貌也……变帅了,说不定头脑比从前更聪明了,可那出口伤人的本事也功力见长了。   不过尽管是这么想着,她的心里却是一直都轻飘飘、甜丝丝的。   好歹他回来了,真的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她还有什么可埋怨的呢?她跟这个情商无限接近零的家伙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一来到姬双玉的卧室,掌了灯,公子折丹便自顾抄着双手在那不大的地方里四处查看。   他来到书案前,“这支狼毫笔开峰了,看来你平日也曾写字。”   姬双玉在心里碎碎念:什么叫“也曾写字”,说得她跟个文盲似的。   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一直都有很认真的读书写字、跟新月公主书信往来好不好,怕的就是他回来的时候要各种检查刁难。   他踱到了梳妆镜前,拿起镜边一样东西,仔细看了起来。   姬双玉看见他拿着的是他送的那只玩偶,心里顿时有种惴惴的感觉,好像什么不想让他知道的秘密将要被识破一样。   他转过头来,乌黑的眼眸注视着她,“这玩偶,你一直都放在这里吗?”   她的确一直都将这只玩偶放在这里——自从他出征以后。   她其实从小就不待见那些人形的玩偶,还觉得有几分邪气,尤其是晚上见了吓人。[综]就是要玩坏你,系统   但是自从他走了以后,她有时候就会忍不住将这个智将玩偶拿出来把玩。   这小玩偶的神态模样,越看就越觉得跟他有几分神似,该不会是他就着自己在战场上的形象来让人雕画的吧?   这么想着,她后来就干脆将它放在妆镜前,那样就可以每天都看到了。   可是这会儿,要是按事实回答,那就未免助长了那家伙的得意;如果否定的话,万一被他看破,又反而显得更刻意,欲盖弥彰。   她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他注视着她的目光忽然有点锐利起来,仿佛是洞穿了什么。   “看来你一直——都没有清理过它。招灰了。”   到底还是被他找到有可以批评的地方。姬双玉听了他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好,还是憋一肚子气才好。   他将玩偶放回了原处,便又闲庭信步地来到了窗下。   因为姬双玉今夜没有回房,所以这扇窗便一直没有关上。   几缕凉爽的夜风吹来,拨动着窗檐下的祈愿响玉“叮咚”轻响,就像夏风温柔的呢喃。   那响声戛然而止,是身材颀长的他伸手将祈愿响玉握在了手中。   “你换了一副祈愿响玉?”   显然,这不是提问,是他一眼就看出来的结论。   姬双玉在为他对看过一眼的东西记得如此之劳而感到意外之余,心里也顿时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但是还轮不到她想起来到底有什么不妙,便见他另一只手从响玉中央的那块中空的玉琮中拈出了一张纸条。   她双眼一瞪,连忙伸手去夺那纸条。权少霸爱下堂妻   但是以她毫无优势的身高和身手,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他轻松地张开了那张纸条,面无表情地念出了上面写着的字。   “愿神明保佑端木折丹……平安归来?”   他读得有点磕绊,不是因为他的口齿有问题,而是那上面有几次涂改。   那里原本写的应该是“愿神明保佑端木折丹胜利归来”,然后“胜利”两字被划掉了,好像是愿望过了一段时间没实现之后,祈愿的人意识到自己的贪心,于是涂改成“早日”两个字;   之后“早日”两个字又被划掉,看来是又过了一段日子,怎么也不算“早”了,于是又将自己的愿望降到最低,换成“平安”二字。   他平安、回来,就好了。   于是乎,小小一张不过巴掌大的纸条反复涂涂改改,生生弄得像道士的符箓一样。   正当姬双玉心里“咚咚”打鼓得时候,看见公子折丹看着那张纸条,眉头微微攒起。   “就写十三个字,你也可以涂改多达三次,怎么不想好再写?你的脑子是小得就连十三个字都铺不开吗?”   这个家伙,不能体会她担心他安危的忐忑心情就算了,还批评她“不想好再写”,真是生生被他气死。   她本来还在惴惴不安的小心肝当场石化,转而萌生出一股“别拦我,我要上去咬死他”的冲动。   她趁他不注意,扬手将纸条夺回,攥在手心里,不再给他评头论足了。   却听见他自恋道:“我的名字被你写在愿望上看起来挺合适的。比被你怒气冲冲地喊出来的时候要好些。”   ☆、第92章 替我宽衣 她懒得理他,自顾走到自己的床榻边坐下,不陪他了。任由他自己什么时候逛得没意思了自己回去得了。   公子折丹又在屋里转了一会儿,批评了几样东西,便转过身来,径直朝她走去,理所当然地在她身边坐下,不说话了。   姬双玉顿时如坐针毡。   这可是她的床啊,这么私密的地方他一个男人坐在这里做什么?   要命的是她又不能开明车马地赶他走,只好虚伪道:“侯爷,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一路上舟车劳顿,连侯府都没有回去过,这么辛苦,不如早些歇息吧?”   这招果然凑效。   公子折丹微微点头,看来是赞同了。   “嗯。替我宽衣。”   宽衣?   姬双玉顿时有点蒙。   她是让他回府休息啊,怎么就“宽衣”了呢?   也许是考虑到她“低下的理解能力”,公子折丹难得有耐心地道:“回府路远,我认为此时已经不适合摸黑回去。我今晚就睡这里。”   他倒“从善如流”,她一说让他歇息他就真歇息了。   可是谁会想到他打算鸠占鹊巢,就在她的闺房里歇息呢?此“歇息”非彼“歇息”啊!他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姬双玉看着已经双臂微张,等着人来给他宽衣的公子折丹,硬着头皮道:“侯爷,我这里地方简陋,又缺少侍奉的下人,怎好委屈侯爷呢?侯爷不如趁早回去……”   “我不挑剔。”公子折丹很快地打断了她,“你这里比起军营……虽然还差一点。但是我不介意将就一下。”   这话说得好像他有多赏光似的。姬双玉无语。   她无可奈何,只好决定忍痛将床榻让给他。   她不情不愿地走过去低头将他的腰带解开,然后模仿忍冬帮她更衣时的步骤,绕到他的身后,帮他脱外衣。重生:玫瑰千金耍大牌   面前那尊背对着她的大佛就这么理所当然地站着,纹丝不动地接受她的服务,根本没想过自己也主动敞开衣襟什么的。   她只好从他背后伸手去绕过他身体的两侧,去抓住他前襟的边缘。   姬双玉人矮手短,不得不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贴到他的脊背上,一双手才能绰绰有余地在他身前舒展;再加上业务又不熟悉,所以两只手掌在他的腹部小心翼翼地探索了一阵却抓不准衣襟。   “你弄得我很痒。”他批评道。   姬双玉来气,她又没挠他,怎么就痒了呢?   “那你搭把手啊。”她又不是专门服务人的,他还非来考验她。   话音刚落,便忽然觉得自己的一只手一紧,已经被他温热的手掌包住挪了个地方,摁在了他的胸口某处   这是什么情况?!   姬双玉顿时双耳“嗡嗡”作响,仿佛有人将钢片在她耳边猛抖。   脑子也不由一蒙,胸口又开始“通通”打鼓了。   错觉,一定是错觉!   可是他的手还握得那么紧,抽都抽不出来,怎么可能是错觉?   “你、你干嘛?”她玩命咽了几口唾沫才说得出话来。   他的动作也似乎一僵,但是从他说话时的气定神闲来看,应该是错觉。   “你不是让我搭把手吗?”   她试探着伸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果然,摸到了他衣襟的边缘。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再次给自己挖了个坑。   看来真的不能随便给这个家伙提建议,他有的是将你的建议往你永远的意想不到的方向来理解的本事。   她的双手抓住他衣襟的边缘,赶紧撤退。将门虎女   总算帮他将外衣脱了下来了,挂在一边,她真想找堵墙倚着喘两口大气再说,好像刚才脱的不是衣服,而是大老虎的一张皮。   可是……何解公子折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好像在等着什么一样。   他身上明明已经只剩下一身里衣了呀,他不是打算光着睡吧?   就在她胡乱地进行着各种神脑补的时候,他忽然认真地问道:“你不需要我替你宽衣吗?”   “嗡……”姬双玉的脑子里又一阵轰鸣,她觉得只要面前这尊大佛在,自己的耳鸣是好不了了……   替她宽衣?他认为她要跟他一起睡吗?   不管此刻他脑子里想着的理由其实是有多么正当,她也要毫不留情地打消他这种奇怪的念头才行。   “不需要!”她义正词严道。   他倒“通情达理”,自顾坐在床榻上一边慢条斯理地脱着靴袜一边道:“那你自己来。”   姬双玉几乎一口老血喷他脸上。   什么叫做“你自己来”?这是觉得她铁定会跟他一起睡的节奏了?   果然,太久没跟他相处,对他这种另类逻辑的承受能力都会变弱的。   她强压下一口气,避免自己抓狂暴走,“侯爷,你自己安心在这里睡就好了,我会自己找别的地方睡的。”   公子折丹此时已经毫无压力地躺下,扯过身旁的被子盖上,“据我观察,你这地方,连比你这个卧室条件好的房间都没有。   “虽然你的睡姿……一言难尽,但是我不介意跟你将就一下,你不必拘谨。”   姬双玉欲哭无泪。   她是不是应该感激他对她的包容?   不过她总算弄明白了。原来他是看了一圈,发现这雅筠居里数她的房间条件最好才赖在这里不走的。选夫   “多谢侯爷好意,真的不必了,你好好休息。”她说完便吹了灯,完全不给他机会地匆匆出门。   唉,天下间鸠占鹊巢的人多了去了,可像他那样不光占了人家的地方,还让人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摆在面前都不敢“觊觎”分毫的,他恐怕是第一个了。   将房门掩上,姬双玉站在外面,看着庭院幽幽的月光。   她忽然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很不真实,就好像做了一场大梦一样。甚至于让她有股要再次将门推开,跑进去确认一下那人是不是真的躺在她床上的冲动。   压抑住这股冲动的,是她刚才跟他接触、跟他对话的真真切切的感觉,还余留在肌肤里、心窝里的感觉。   如果拿做梦做比喻的话,做梦的时候也许心态平平,不喜不悲,但是醒来细细回味,发现真这是个天大的好梦。   因为,那个她期盼日久的人真的回来了,她求神拜佛希望实现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她忍不住对着清空双手合十,由衷感谢神明的眷顾。   这么想来,卧室被他占了,也算不得什么了。   还好,现在天气不冷不热,她去找忍冬挤一个晚上也没什么。   不过首先要先去客厅将公子折丹已经下榻的消息通知沈十一,让忍冬给他和其他随从也安排一个住处才行。   她刚迈开一只脚,脑子里忽然掠过一个画面——   今天早上忍冬交给她一副刚刚洗净晾晒过的月经带,她本来是要在衣柜隐蔽的夹层里藏好的,可是正好小梅要进来,她便随手往枕头的中空里一塞……这便忘记了。   直到这会儿才想起来。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那条做工精巧的“绣花小红布”,还在自己的枕头的中空里藏着,在公子折丹的脑袋下压着!   ☆、第93章 我想你了 虽说公子折丹睡觉向来“中正平和,不偏不倚”,但是那东西就在他的眼皮底下,难保不会无意中摸到自己枕头里面藏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啊!   姬双玉这一想,冷汗就下来了,整个人僵立在门外,手中的灯笼都几乎脱手。   思想激烈地斗争了片刻,她最终还是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赶在公子折丹有可能发现那条绣花小红布之前,摸黑进去将东西拿到手才行。   她将手中灯笼留在了远离她卧室的某根廊柱上,然后折了回来,站在门口沉了口气,咬紧了牙关,动作尽可能轻地推开了房门。   她动作尽管轻,但是许久没上油的门臼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吱呀”一声。   声音不大,不过如果房间里的人是醒着的话,一定能有所察觉,正常来说就会问一句“是谁”之类的。   就权当这是投石问路了。   姬双玉站在门口等了几秒,里面却没有丝毫动静,看来里面那人是睡着了   睡了就好,那说明一来他应该还没机会去发现什么,二来她行动也方便了。   姬双玉总算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迈入了房门。   小心翼翼地穿过外间,溜着边来到公子折丹睡觉的所在。已经适应了黑暗光线的双眼穿过半透明的纱帐大致可以看见那人板直地仰躺在床榻上的轮廓了。   她还没忘记这个人睡觉的时候是有多么惊觉,就算知道他入睡了也切不可掉以轻心。   她的脊背几乎贴着墙尽可能小心地踮着脚尖慢慢靠近。逼近他的床头便蹲下身来挪过去,一只手用手指拈起窗外的纱帐,一只手往他枕着的瓷枕探去。强吻绝帅王爷   走运的是那块绣花小红布的系绳从枕头的中空里露出来了些许,她的小指头正好可以够得着,只要抓住系绳,将小红布抽出来便大功告成。   此时,她就半蹲在他的床头,她的鼻尖距离他的侧脸不过一掌的距离,连他均匀平稳的鼻息都听得十分真切。   她屏住呼吸,拈住那条系绳用力往外抽,一下子就将绣花小红布抽出来了一大半。   她还没来得及为事情的顺利感到欣喜,床上忽然响起他的声音。   “你改变主意了?”   她吓得立马撒了手。还好她机智地捂住了嘴,才不至于尖叫出来。   “什么、改变主意?”她心虚得声音几乎颤抖。   公子折丹翻过身来,脸离她更近了。   “你鬼鬼祟祟地潜入我房间,难道不是想要接受跟我一起睡的建议?   “虽然,现在才意识到这是个明智的选择的确迟钝了点,但是以你一贯的智力而论,也不算慢,总比意识不到强。”   姬双玉偷偷瞄了一眼还悬在他的枕头边、并且有一大半就暴露在他眼皮底下的绣花小红布,顿时胆战心惊。   幸亏此时黑灯瞎火,就算有月光照射进来,他也应该看不到的吧?看不到的吧?   她壮着胆道:“我、我才不是来跟你同睡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从他的语气上听,他明显不相信。   “来……来看看你需不需要……点!蚊!香!”还好,脑子转得不算慢。女神征途之云飞异世   他可算正过身去,道:“不需要。”   姬双玉趁机站起身来,顺势将绣花小红布一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藏在了袖子里。   一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   “那、那我就不打扰侯爷歇息了。”   她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就逃。   “慢着。”他忽然亮声道。   她脚步一滞,脊背“嗖嗖”地发凉。   “你藏了什么……话没对我说?”   我说侯爷,不带这样大喘气的啊。   姬双玉忍不住用手顺了顺自己受惊的小心肝,“什么话?”   公子折丹淡淡道:“你方才还未睁眼见我之时便说想我,为何见了面却没听你提起?”   听了这句话,姬双玉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住咳嗽。   她刚才在马厩里半梦半醒的时候,好像的确说过想念绝地……和它的主人之类的话啊。她还以为那真的是在梦里说的呢,没想到都说出了口、入了他耳了。   不对,要冷静点,冷静点。想他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呢?跟哪个朋友两年不见面都会想吧?她也想新月公主啊,这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遮遮掩掩的嘛,她在那心虚个什么劲儿?   “我……”   她还在支支吾吾之际,忽然听见一个醇厚的声音从幽深中传来:“我想你了。”   姬双玉结结实实地一愣。   刚才是他说自己想她了吗?   他真的会想她吗?哪怕是想念一个伴读那样的想,想念一个伙伴那样的想……甚至,仅仅是偶尔想起而不至于忘记的那种想。汉瓦   她对这个人的“记性”真的不抱希望啊。   还是说……刚才只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她问出这句话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脸都已经烫得跟发烧似的了。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四下里一片安静。   均匀平稳的鼻息传来,看来公子折丹是实在太累,睡着了。   果不其然,还是自己听错了。   她的心底好像淡淡地浮起一丝失落,却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走出房门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已经被刚才那一阵阵的惊心动魄弄得有点虚脱无力、手脚发软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公子折丹一行就出发回府了。   临行前,公子折丹交待说他这段时间在郢都城中还有要事去办,暂时还没有时间在书斋里用功,嘱咐她自己好好看书,等他忙完了自会检查她的课业。   姬双玉自是嘴上应承,但是心下就当做这是对她自由散漫时光的最后通牒了,那心情就只能用“百感交集”来形容。   公子折丹回来了,晏萧、忍冬等人也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起码从此以后,给他们脸色看的人都会因为姬双玉跟胶东侯府来往密切的缘故总会收敛一点。   可忧的是,姬双玉如今再不比几年前那身量未显的孩子了,在不生不熟的人面前模仿男子还是没什么破绽的;可如果继续跟之前那样跟公子折丹朝夕相处,被拆穿的危险性会成倍增加,后果不堪设想。   ☆、第94章 怪病 夜里,姬双玉跟晏萧在书房里商谈现下的形势。   姬双玉说起那夜在讨逆将军府遭遇苏骏调戏的险事,晏萧听了不由皱眉。   其实在姬双玉遭遇这件事之前,也早有风言风语传到他这里。   说什么从吴世子的长相便知吴国男人多是当“小白脸”的料;说什么吴世子从来不近女色,怕是只对男人感兴趣,等着哪位贵人包养……云云。实在不堪入耳。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世子,即便没有像苏骏这等好事之徒,世子因为长相阴柔而遭人非议的局面恐怕也是在所难免,我等不得不主动应对。   “如果任由众人对世子的这种认识发展下去,形成公论,恐怕就会引起怀疑了。”   姬双玉原先觉得被认为是“小白脸”最多就多挨些欺负和白眼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如今听晏萧这么一分析,感觉事情的性质可能比想象的更严重了。   跪坐在一旁垂手侍奉的忍冬静静地听着两人对话,也是担心得偷偷直拽衣角。   姬双玉紧张道:“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才好?”   又是一阵不短的沉默。   晏萧长叹了口气才道:“晏某有一法,兴许可以改变这种局面。只是……恐怕太过为难世子,不知世子是否情愿。”   姬双玉听说他有法子,便不由得连声追问。   晏萧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当年,我们初到郢都之时,我便得知,在这郢都城的天香楼中,潜伏着一个我吴国的眼线。   “她委身青楼,以烟花女子的身份作为掩饰,为我吴国套取情报再经由细作传回吴国。宝谛独辉   “晏某觉得此人的特殊身份,说不定将来能够为我所用,所以一直以来都有与其结交。   “经过这么久的观察、试探,晏某认为此人十分可靠,能堪大任。”   姬双玉有点困惑道:“你的意思是,现在是用得上她的时候了?”   晏萧点点头,“正是。”   他注视着姬双玉的眼神中掠过一丝不忍。   “世子,世人愚昧,往往将一个人是否有男儿气概与是否近女色、是否得到女子青睐相联系。   “晏某的愚见是——委屈世子去那天香楼作客,佯装成卧花眠柳的脂粉客。晏某自会安排那人接应。   “到时候,世子出入天香楼的消息传出,那些对世子的诋毁、污损的言论,自然不攻自破。”   一旁的忍冬听了,不由惊得目瞪口呆,面红耳赤。   出入烟花场所、风月之地,对于一个女儿家来说,的确是一件羞耻至极之事,怪不得晏萧犹豫再三,如此难以启齿。   世子是千金之躯,虽有“世子”的身份,却毕竟不是男儿,又怎能出入那种污秽之所,玷污了清白?   晏萧见姬双玉不说话,颔首道:“世子,晏某失礼了。也许晏某本不该提及这个想法,让世子为难。”   他们自然都不知道,古代这种男尊女卑、男人以“阅女无数”为荣而女人却以男女之事为羞耻的礼教束缚,对于姬双玉来说是相当薄弱的。阴阳道长   她倒不觉得出入烟花之地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想到又要对她的演技来一场期末考试了,所以犹豫了一下而已。   她对两人笑了笑道:“你们不用担心,我觉得这个法子值得一试。   “晏萧,那就有劳你安排了。”   晏萧抱拳,看着姬双玉的双眼中流露出一丝折服。   同一时间,公子折丹正坐在漱石斋里,停笔出神。   他无意中想起过去一段往事来。   那时,初到军营不久的某个晚上,他让沈十一召来军医来为他把脉。   沈十一知道他近年甚少得病,即便是得病,也对看病吃药的事不怎么配合;这会儿居然主动要召大夫,想必是感觉非常不妙。   侯爷身体抱恙,只恐影响军心。沈十一不敢声张,只是推说自己身体不适,将军医悄悄召来。   公子折丹的营帐里早已屏清左右,只剩下他、军医和沈十一三人,周围的气氛异常凝重。   军医自然是不敢怠慢,屏气凝神、全心灌注地为公子折丹把脉。把完左手把右手,把完右手又把左手,越把眉头越是皱得难看。   “侯爷请恕老朽修为不到家,侯爷的脉象据老朽看来,从容和缓,不浮不沉,不迟不数,不细不洪,节律均匀,乃是再平和不过的常脉,并无病征。不知侯爷身体有何处不适?”   听见军医这么说,沈十一才松了口气,跟那军医一起疑惑地看着公子折丹。   公子折丹用平稳的声线叙述着病情。以妃为尊   “近来脑海中常常会出现一些无关要紧的往事,每当触及一些不痛不痒的细节时,总会无端心悸不已、脸颊耳根发热,许久乃止,严重时甚至会呼吸不畅。”   他是个心无旁骛、注意力总是能保持专注的人,这些前所未有的“病征”挥之不去,自然让他困扰不已。   这些“病征”并非现在才有,只是自离开郢都之日起,日渐严重,他不得不重视。   军医为难地皱眉沉思,“这……”   并非从医学角度考量的沈十一已经听出端倪。   待军医告辞离开,沈十一挨近公子折丹坐下,笑得春意荡漾。   公子折丹瞥了他一眼,冷冰冰道:“去将那军医叫回来,给你看看。”   沈十一笑得更开心了,“多谢小侯爷关心,我没生病。我只是替小侯爷感到欣喜而已。”   公子折丹脸色更阴沉了,“‘幸灾乐祸’什么时候有了这个代名词了?”   沈十一不拘小节地扬眉道:“先请小侯爷回答一个问题,你方才说的那些‘往事’、‘细节’是否都跟同一个人有关?”   公子折丹微怔,的确如此。   “嗯。”   沈十一即刻笑道:“小侯爷,这不是有病,是有意中人了。”   这种事情,一般人都是自己慢慢领悟的;可像眼前这位将对人心动的感觉,笃定地认为是病征的,恐怕不经点透是不行的。   沈十一在公子折丹面前扔下一枚“破天雷”就跑了,留下他一个脸色阴晴不定地在那里独自思忖。   ☆、第95章 看出端倪 夜里,姬双玉跟晏萧在书房里商谈现下的形势。   姬双玉说起那夜在讨逆将军府遭遇苏骏调戏的险事,晏萧听了不由皱眉。   其实在姬双玉遭遇这件事之前,也早有风言风语传到他这里。   客气点的就说吴世子的相貌颇有阴柔之美,可谓宜男宜女的福相。   不好听的,便是说什么从吴世子的长相便知吴国男人多是当“小白脸”的料;说什么吴世子从来不近女色,怕是只对男人感兴趣,等着哪位贵人包养……云云。   实在不堪入耳。   姬双玉为了伪装自己的性别而做出的种种努力,他都看在眼里,甚至为她不忍,但是再怎么掩饰也好,终究难敌身体特征随着年岁增长而变得与男子不同。   晏萧沉吟片刻,沉声道:“世子,即便没有像苏骏这等好事之徒,世子因为长相阴柔而遭人非议的局面恐怕也是在所难免,我等不得不主动应对。   “如果任由众人对世子的这种认识发展下去,形成公论,恐怕就会引起怀疑了。”   姬双玉原先觉得被认为是“小白脸”最多就多挨些欺负和白眼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如今听晏萧这么一分析,感觉事情的性质可能比想象的更严重了。   跪坐在一旁垂手侍奉的忍冬静静地听着两人对话,也是担心得偷偷直拽衣角。   姬双玉紧张道:“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才好?”   又是一阵不短的沉默。   晏萧长叹了口气才道:“晏某有一法,兴许可以改变这种局面。只是……恐怕太过为难世子,不知世子是否情愿。”   姬双玉听说他有法子,便不由得连声追问。虐魔   晏萧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当年,我们初到郢都之时,我便得知,在这郢都城的天香楼中,潜伏着一个我吴国的眼线。   “她委身青楼,以烟花女子的身份作为掩饰,为我吴国套取情报再经由细作传回吴国。   “晏某觉得此人的特殊身份,说不定将来能够为我所用,所以一直以来都有与其结交。   “经过这么久的观察、试探,晏某认为此人十分可靠,能堪大任。”   姬双玉有点困惑道:“你的意思是,现在是用得上她的时候了?”   晏萧点点头,“正是。”   他注视着姬双玉的眼神中掠过一丝不忍。   “世子,世人愚昧,往往将一个人是否有男儿气概与是否近女色、是否得到女子青睐相联系。   “晏某的愚见是——委屈世子去那天香楼作客,佯装成卧花眠柳的脂粉客。晏某自会安排那人接应。   “到时候,世子出入天香楼的消息传出,那些对世子的诋毁、污损的言论,自然不攻自破。”   一旁的忍冬听了,不由惊得目瞪口呆,面红耳赤。   出入烟花场所、风月之地,对于一个女儿家来说,的确是一件羞耻至极之事,怪不得晏萧犹豫再三,如此难以启齿。   世子是千金之躯,虽有“世子”的身份,却毕竟不是男儿,又怎能出入那种污秽之所,玷污了清白?   晏萧见姬双玉不说话,颔首道:“世子,晏某失礼了。也许晏某本不该提及这个想法,让世子为难。末世之被女王圈养的妹纸GL   “如果世子认为不妥,那门晏萧再另外为世子想办法。”   他们自然都不知道,古代这种男尊女卑、男人以“阅女无数”为荣而女人却以男女之事为羞耻的礼教束缚,对于姬双玉来说是相当薄弱的。   她倒不觉得出入烟花之地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想到又要对她的演技来一场期末考试了,所以犹豫了一下而已。   她对两人笑了笑道:“你们不用担心,我觉得这个法子值得一试。   “晏萧,那就有劳你安排了。”   晏萧抱拳,看着姬双玉的双眼中流露出一丝折服。   当夜,晏萧又将妓院的各种约定俗成的规矩跟姬双玉介绍了一番,排演了一下从入门到挑选妓女的流程,才告辞离去。   几天后,姬双玉与晏萧商定的计划终于时机成熟。   这夜,晏萧打点好一切,便陪着姬双玉驱车来到了天香楼大门前。   这清江水畔的天香楼,乃是青楼名妓的汇聚之所,又兼郢都乃四方交通枢纽之顾,不光是本地的主顾、外地的旅人,甚至不乏异域客商出入其中。   一年四季,这里总是灯火辉煌、门庭若市。   暮色来临,华灯初上,天香楼处处都传出丝竹歌乐、莺声燕语,中间又夹杂着酒杯交碰、划拳行令之声,一派热闹奢靡的升平景象。   姬双玉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雍容华贵的衣衫,紫金冠束发,按照之前晏萧的教导,手摇折扇、闲庭信步地走入天香楼大堂,流光顾盼间,尽露俾睨之色。   而晏萧则手按佩剑,下巴微颔、不显山不露水地紧跟在她身后。谛灭   那阅人无数的老鸨一见到这位衣着鲜亮的小公子这般架势,便知道并非一般人,连忙自来熟地领了几个莺莺燕燕,笑容可掬地殷勤来迎。   姬双玉自顾耍酷装冷,根本不去搭理老鸨和那些女子,任凭熟悉行情的晏萧以她的名义交待老鸨去。   要说这天香楼果真是名不虚传,光是这大厅的陈设奢华,就比天福阁要高了几个档次。画栋雕梁、彩灯藻井,尽显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气氛。   无论是那在舞榭歌台中翩翩起舞的年轻艺妓,还是那在酒席间殷勤把盏的妙龄女子,个个皆有过人之姿,打扮举止也很上档次,甚是赏心悦目。   大厅里围着那歌台,张张酒桌呈花瓣状摆放,每张酒桌皆是座无虚席,满坐着冠戴华贵的客人,处处一片欢声笑语。   姬双玉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周围一圈,便被众人领着上了二楼,来到一处门口挂着“琉璃”字样牌匾的华丽的厢房内。   厢房分内外两间。   外间的桌椅茶几无甚可以圈点之处,最吸引人眼球的是透过门洞看见的里间中央一张桃红色的大床。那大床枕衾鲜艳华丽、刺绣精美繁复,上面还挂着轻烟般的绯红纱帐,旁边燃着熏香,无限惹人遐想。   此时那老鸨比入门时又更殷勤了几分,亲自请姬双玉落座,并且为她满上美酒,可见已经收了晏萧不菲的金资了。   姬双玉好像眼见着他们辛苦省下的为不时之需做准备的银钱,一下子都“哗哗”地流到了老鸨鼓囊囊的钱袋中。   ——兔子有话说——   感谢仙人掌花酱滴打赏哦~~开心~~   ☆、第96章 逛妓院 只听见那老鸨尖着嗓子笑道:“这位小官人真是有品味,一来就看上我们的琉璃姑娘。   “琉璃可是我们天香楼的头牌,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富商巨贾,不远千里来这里一掷千金,就是为了我们家琉璃呢。   “琉璃这孩子啊,色艺双绝,可性子也拧。接待谁不接待谁,有时候,娇姨我说的也不算,还要看她自己觉得是否投缘才行。我先请她出来,为两位把盏再说。”   姬双玉听晏萧说过,那“琉璃”便是他们来这里要找的吴国细作。   那两个跟进来伺候的女子也主动上前靠在姬双玉左右献媚,弄得她心里一阵膈应,幸好被晏萧及时斥退了。   老鸨只道这位小官人不屑沾染这些个庸脂俗粉,便知趣地扬手让她们退下,自己陪着笑向他们滔滔不绝地夸口。   片刻后,姬双玉忽觉一阵香风扑鼻,便见屏风后,一个梳丫髻的婢女扶了一位佳人进来。   那位佳人年纪不过十八~九岁上下,身材高挑修长、玲珑有致,面容端正艳丽中透着妩媚,光是眸底眉梢,顾盼之间便大有风情。   她披一件湘妃色亮纱裳,内穿一身石榴红羽缎,头上挽着个灵蛇发髻,中间贯一根琉璃簪子,鬓边衬着一朵鲜红的海棠花,煞是丰姿婀娜。   不用那老鸨介绍,姬双玉便知这一定就是琉璃姑娘了,果然不愧为天香楼的头牌。   不过,她心中也不由得为这样一个举世无双的美人儿为了做吴国耳目而委身青楼既是赞叹又是可惜。   老鸨跟手下的妓女之间都是有默契的,琉璃落座跟两人谈了片刻,老鸨便知琉璃此番是认同了这位客人了,于是识趣地退下,去接待别的主顾去了。惹火烧身:神偷娇妻难搞定   晏萧聊了几句也退出了包厢外。   他刚将包厢门掩上,便听见老鸨娇姨正在走廊处低声叱喝着什么人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烟花女子正趴在地上抱着娇姨的脚柔弱声音苦苦哀求。   “娇姨,玉莲也知道这样不合规矩,但是那可是玉莲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玉莲不能不管啊……   “弟弟的急病来势甚猛,颇费药资,玉莲那微薄的积蓄已经用尽,所以才斗胆来求娇姨您的。   “娇姨看在玉莲也曾为您招揽过不少大主顾的份上,就施舍玉莲些药费吧!玉莲做牛做马,一定会报答您的……”   娇姨冷哼一声,“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吗?你再纠缠,随时打死你扔到后街都没人管!快将这贱人拖走,别在这里打扰了客人雅兴、碍了生意!”   那玉莲是晏萧的旧识,眼看她就要被拖走,他萧眸光一凛,大步走了过去……   琉璃厢房里,琉璃将姬双玉请到里间,到窗边小榻坐下。   她轻启朱唇,含笑的双眼流露出一丝职业的妩媚。   “世子的事,晏大人已经向琉璃交待过。世子不必拘谨,在琉璃这里,一定可以保障姬公子不想为人所知的东西不会泄露分毫。”   姬双玉浅浅一笑,点点头。   她自然知道,晏萧观察了数年才决定信任的人,定然不会有错。重生之世家子弟   更何况,以晏萧的谨慎,事实上并没有将事情的真相完全透露给琉璃。   琉璃伸出一只青葱般的玉手,轻轻握住姬双玉放在案几上的手,唇角恰如其分地露出善解人意的微笑。   “世子天生异禀,只好男风,因不想为世人所知,才来天香楼这里让琉璃代为掩饰,以免去好事之人的口舌烦扰。琉璃定会尽力为世子分忧的。”   晏萧说过,即便是再值得信任的人,也没必要对她坦白姬双玉身上这个悬着吴国举国安危和他们几个的性命的秘密。这样的借口来得更安全些。   姬双玉看着那琉璃姣好的眉目,听着她温婉动人的声音,情不自禁道:“琉璃姑娘……让你受委屈了。”   琉璃红唇一勾,笑道:“世子不必多礼。托姬公子的福,琉璃不光可以暂得片刻远离那灯红酒绿的喧闹,并且还可以跟像姬公子这样一位赏心悦目的美少年共度,实在是不可多得。”   琉璃顾盼有神的双眸在姬双玉身上流连了片刻,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莫非世子所指不是这样?”   姬双玉抿了抿嘴唇,低声道:“你……为了给吴国刺探情报,委身青楼,实在是可敬、可叹……”   这是她的肺腑之言,也许是初次见面不该说这些,但是忍不住就说了出来。   琉璃杏眼微圆,似乎是微怔了一下,目光随即变得柔和起来。   “也许琉璃命该如此,世子不必为琉璃惋惜。   “从来没有人替琉璃觉得委屈过,世子,你是第一个。”   她的语气中没有多少感怀身世的悲凉意味,反而透着乐观、自然。穿越宅斗之家和万事兴   “世子,请恕琉璃无礼,引喻失义。其实世子又何尝不是为了家国而抛却前程,羁縻于此?   “前程之于男子,犹似清白之于女子。如此说来,琉璃与世子可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否?”   姬双玉听了,不由“哈哈”一笑。   她举起面前的茶杯来,爽朗道:“我们两个‘天涯沦落人’以茶代酒,先干一杯。”   琉璃的笑容也变得更明朗更自然起来,即刻把玉手端起面前的茶杯。   两个茶杯交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正当两人聊得正投契的时候,包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嘈杂的声音。当中,老鸨娇姨尖亮的嗓音最为突出。   “……几位可不能进去,今晚琉璃已经有客人包场了,请几位一定要见谅。我这就去请如意、香云她们来伺候几位……”   一个男子的声音高声喝道:“娇姨,你是不是失心疯、昏了头了?你也不瞧瞧我们家公子是什么人?岂是那些寻常姿色能够攀附得起的?”   娇姨为难道:“哎呦,瞧这位说的,我们天香楼经常蒙公子照顾,我娇姨再不中用,又怎会不记得苏公子的好?   “只是今日这位客官,真的是早早就将琉璃订下了。我们打开门做生意的,总要讲求个信用不是?   “这样,公子若明日再来,我就将明日那客人给的定金双倍还了去,让琉璃空出来,就等着伺候苏公子,几位看如何?”   外头静了一瞬,忽然听见一个颐指气使的声音叱道:“本公子就要今日!”   ☆、第97章 再次遇险 霎时间,男子的呼喝叫嚷声、龟奴的告饶声、老鸨的惊呼求告声响作一片。   姬双玉自然听得出来外面那伙人正朝这边来。她刚刚走出客厅,便眼见着房间大门被“嘭”地撞开,屏风都几乎被推到。   几个年轻男子气势汹汹地闯入了包厢的客厅。   那几个小混混一看便知俱是凶恶横行惯了的,一拥进来便将客厅的桌椅“乒呤乓啷”推倒了一片,又砸了几件瓷器花瓶,喝道:“今夜我们家公子要定琉璃了,长眼的就给老子滚出去!”   看见这样的架势,一众欺善怕恶的老鸨、龟奴都个个缩在门外不敢进来,生怕惹祸上身。   那群大呼小叫的男子身后昂首走出来一个十八~九岁的少爷。   那少爷衣着光鲜明艳,冠戴华丽,光是手中一把象牙镂雕折扇便已经价值不菲,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   来人脸上那一副不屑的表情,在与姬双玉目光相对的一刻,顿时变得诡谲起来。   他将手中折扇一合,张臂分开前面众人,音调提高八度道:“呦,吴世子,我道这里边是谁呢,没想到是你啊。可真巧了。”   姬双玉一看见这人,心里就暗道不妙。   面前这个飞扬跋扈的纨绔子弟,不是苏骏还有谁?   她之所以被迫来青楼演这一出戏,导火索就是此人;没想到来了这里又会遇见他。真是冤家路窄。   还不等姬双玉答话,那乖觉的娇姨看见这副架势便从人缝儿里钻进来,假笑道:“哎呀,原来两位认识,那就最好了。瞧我这没眼力见儿的,还在那儿自作多情,劝什么劝呀!贵女邪妃   “有什么不妥的,两位大可自行商量,也不会伤了和气,我就不在这里多事了。”   娇姨说完,给琉璃丢了个“自己放聪明点儿”的眼神,便溜出去了,临走还带上了房门,免得里面争吵影响她的生意。   房门“嘭”地关上,苏骏冷笑一声,又朝姬双玉逼近了几步。   “吴世子,这种地方恐怕不适合你来吧?像琉璃这样的国色天香,你会享用吗?需不需要我手把手地教教你?”   他手下那群人狗腿地哄堂大笑起来。   姬双玉知道自己这么倒霉被苏骏堵在这里,肯定不能跟他硬碰,得要想办法脱身才行。   她只觉旁侧香风一拂,琉璃已经绕过她,款款走到苏骏的面前盈盈下拜。   琉璃妩媚一笑,娇声道:“苏公子,你多日不来,可想坏了琉璃了。为何不早点通知琉璃来迎呢?”   苏骏顺摸了一把琉璃的粉脸,道:“你不是已经有美少年在侧了吗?如何还会想我?”   琉璃双眸中流光一转,笑道:“苏公子误会了,姬公子今夜是玉莲伺候的,只是恰巧在此相遇,所以与琉璃闲谈了几句。   “今夜琉璃房中的贵客乃是长史张大人,琉璃正在此处等他呢。”   姬双玉知道,这是琉璃在维护她。她将比御史大夫更高官职的官员搬出来,就是要让苏骏知难而退。   她连忙知机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告辞了,免得打扰长史大人。”高嫁   她快步从苏骏身边走过,眼看着门口就在一步之遥,事情却又发生了变卦。   “站住。”苏骏低斥一声,他手下几个人立马上前堵住了姬双玉的去路。   苏骏冷哼一声,对琉璃道:“恰巧我来的路上,偶遇张大人的车驾。张大人是奔城南宴客去了,怎会又来这天香楼,让你坐局?你是心疼这小白脸,替他撒谎吧?”   琉璃果然是跟见多识广、八面玲珑的女子。   她见谎言被识破,却也毫不慌乱,反而大大方方地笑道:“琉璃又怎敢欺骗苏公子?苏公子若不信,大可去问娇姨。   “也许正是张大人别有应酬,才会耽搁至此还没到来。等得琉璃好苦。”   苏骏果然一顿,显然心下犹豫。   但是他很快便又勾唇冷笑,“就算张大人真的前来,那也不要紧。   “琉璃,今夜我就先放过你。至于这小白脸……哼,我先给他上一课再说。”   他话音刚落,那群手下便心领神会地一拥而上,将姬双玉围在了当中。   姬双玉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两个五大三粗的男子一人一边地挟住了手臂。   她双脚几乎离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推入了另一间空着的厢房。惊声呼救也被淹没在周围嘈杂的歌舞声中。   正在那间厢房收拾的婢女被赶出了门外,大门一关,厢房内便只剩姬双玉和苏骏等人。任凭琉璃在外头如何拍门告饶都无济于事。   姬双玉已经被吓得脑子一片空白。神医嫡妃   她被几个男子摁在墙上,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苏骏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来,鼻尖贴在离她的脸颊不过数寸的地方。   苏骏不怀好意道:“那****装清高、耍性子,不让我一亲芳泽。今日没有旁人,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姬双玉又惊又怒,连忙将脸闪过一边,去躲开他,“苏公子,请你自重!”   苏骏“哈哈”大笑,手掌忽然铁钳一般扼住姬双玉的下巴,邪笑道:“我家那怜倌儿行事之前,就好如此假意推却,增加情趣。   “我看你演得比他还要惟妙惟肖几分,真是深得我心。”   姬双玉被扼得两颊生疼,牙齿被嵌入嘴巴内壁,舌头都开始尝到丝丝血腥的味道了。   她艰难道:“苏公子,楚王许我入楚为质,保全吴国不失偏安一隅,天下人都为楚国泱泱大国的气度称道不已。   “但是,如果我在这里遭到不测,恐怕世人会另有议论,也将毁坏了楚王的名声。   “还请苏公子高抬贵手,如果我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向你赔不是,我们化干戈为玉帛……”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苏骏打断。   他将另一只手的手背来回摩挲着她脸颊上的肌肤,阴鸷道:“不用将这些大道理搬出来压我。再说,我也不会伤你,只是要你的身子而已。   “你这身子,不是早就在那公玉良身下千回百转了吗?在这里给我装什么清高?!”   他一说完,用力抬起她的下颚,让她无处可躲,自己便俯身下去,要去尝她的芳唇。   ☆、第98章 胸肌发达 苏骏那些一个个瞪着眼等着看热闹的手下只摁住了姬双玉的双臂,双脚却是空着的。   姬双玉眼看着那人将嘴唇贴上来,情急之下伸脚朝苏骏猛地一蹬。   苏骏没想到还有人敢踹他,没防备之下被踢得整个人后退几步,“咣当”乱响地碰倒了些案几瓷器,跌坐在了地上。   那几个手下都吓傻了,纷纷上前去扶。   他一从地上爬起来,便抬手给其中一个倒霉鬼甩了个响亮的耳光,打得那个手下跌倒在地,嘴角鲜血直流。   “一群饭桶!连个小白脸都摁不牢!”   苏骏怒喝之下,众人连忙上去将姬双玉的四肢都摁了个结结实实,骨头都“咯咯”作响。   苏骏咬牙切齿道:“耍性子是么?我就喜欢性子烈的!调理起来有成就感!看我今日不把你调理得服服帖帖不成!”   他话音未落,便双手执住了姬双玉的衣领,要往两边撕扯。   夏日里衣服单薄,这样被他一撕,姬双玉的身体连同她身上的秘密,必定就要暴露在这帮流氓的众目睽睽之下!   姬双玉尖叫一声闭上双眼,已经不敢去看,不敢去想象。   几乎同一时间,包厢的门忽然被人从外边“砰砰”地拍响,有人在歇斯底里地大喊:“公子!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快开门!”   苏骏扫兴地放开姬双玉,不耐烦地摆摆手。   他的一个手下会意地跑去将门打开,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子失魂落魄地跑进来,在苏骏耳边耳语了一阵。   苏骏的神情从吃惊变得惶恐不安,瞬息间脸色就已经变了几次。无良师父:拐个萌宠徒儿   他将信将疑地质问那男子道:“你都看清楚了?!”   中年男子一副顿足捶胸的样子,哭丧着脸道:“老奴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苏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厢房中央来回踱步,不过几秒钟已经走了三五转了。   他的那些手下个个都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姬双玉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见这副情景,正是这帮人放松警惕的时候,机不可失!   她猛力挣扎,想趁机逃跑。却只挣脱了两三双手,那些人一阵骂骂咧咧又重新将她摁住了。   这时候,苏骏忽然“噔噔”快步走来,抬手就是两个耳光。   姬双玉以为自己要倒霉了,却没想到挨耳光的竟是两个摁住她的男子。   苏骏甩完两个耳光,还冲那些手下喝道:“你们这帮狗奴,怎么能对姬公子这么粗鲁?!一个个统统给我放手!”   这下不光他那些手下全都傻了眼,就连姬双玉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姬双玉重新获得自己手脚的控制权,却未敢轻举妄动,不知道这个苏骏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苏骏上前两步,弯着腰,满脸堆笑,“姬公子,刚才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我们怎么也算是总角之交了,感情深厚,我护你还来不及,怎会伤你?   “我还约了朋友,就先告辞了,以后你要是遇到谁欺负你,也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替你出头的。”   苏骏说完,还讨好地伸手为姬双玉捋了捋弄皱了的衣衫,才沉着脸招呼那些手下匆匆忙忙地离开。总裁,玩够了吗   这时候,琉璃也带着几个龟奴赶到,看见苏骏等人慌忙离开的情形也感到难以置信。   不管怎样,此地不宜久,姬双玉告别了琉璃,便自顾下楼去找晏萧。   此时楼下的大厅又比她刚来的时候热闹了许多,丝竹声、歌舞声、交杯声、喝彩声响作一团,四处人头攒动,熙来攘往。   姬双玉站在栏杆处茫然四顾,正不知道要从何找起,身后忽然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响起。   “姬尚玉。”   这个耳熟的声音让姬双玉浑身一个激灵。   她猛然转身,果然看见公子折丹正站在她的身后。   “侯、侯爷?”   对了,刚才苏骏等人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看来就是因为得知他也来了天香楼!   他是先于大军回来的,而且有别的事情要暗中查办,他回来的消息没几个人知道。所以苏骏听说他出现的消息之后才会如此抓狂。   “你来此处做什么?”他幽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忖。   姬双玉心里一个咯噔。虽然刚刚逃过了一劫,但是事情看来还没过去。   “我……我来借茅厕。”   呼……她感觉自己这辈子就靠反应快活着了。   要是让他觉得她不务正业,流连烟花之地的话,她肯定会死得很惨。   公子折丹从鼻腔里“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质疑还是怎么,双眼微眯出两道锐利的目光像利刃异样直刺她的咽喉。   姬双玉不明所以,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摸自己的衣领。也许是刚才衣领被弄乱了,公子折丹这个有洁癖的人看着觉得受不了。黑铁王座   没想到,她伸出去的手却被他一手抓过,拿开。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探进她的衣领,握住了她的脖子。   这、这是要闹哪出?她没做什么让他动了杀人灭口念头的事吧?   姬双玉吓得僵住了。   双眼直勾勾地等着他眼神犀利的双眼,惊讶得连反抗都忘记了。   幸亏他很快放开她,离开她衣领的目光,却变成直视着她,眉头微颦,眸底多了一丝玩味和审视。   “你……还没有喉结?”   姬双玉头皮一紧。   原来刚才是她的衣领在混乱中被敞开了一些,露出了平日隐藏在衣领中的喉咙,被他一眼发现了异常。   喉结这种东西,男性一般到了十三四岁就会明显变得突出,可她一个女子喉结自然不会跟男子一样明显。   她只好搪塞道:“长得慢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有些人就是不明显。”   公子折丹的目光中依旧看不到一丝释然,只是一直这样双眸灿然而又幽深地看着她,直看得她心里七上八下,恨不得撒腿就跑。   忽然,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一扫,幽幽道:“我看你浑身上下……都跟你的头脑一样单薄羸弱,可为何胸肌却特别发达?”   ——兔子有话说——   今天兔子被家里的网络坑惨了,害兔子顶着咽炎、气管炎用沙哑变调的声音跟客服打了无数个电话,结果网络到现在还是木有弄好……现在兔子是在别人家蹭网才发得了文文~~嘤嘤嘤嘤……T_T~~   ☆、第99章 露陷 噗……   姬双玉几乎要喷饭。   胸肌发达。   胸肌发达……   他什么时候观察出她“胸肌发达”了?   对了,一定是那天她替他宽衣的时候,胸口无意中贴在他的脊背上,虽然她有束胸,但是胸口的厚度自然会跟其他地方的瘦削不成正比,于是乎就被他感觉出来了。   禽兽!流氓!色狼!   姬双玉表面平静,内里却有千万头草泥马在狂奔怒吼,肆无忌惮地践踏着她高贵的忍耐。   她好容易平复下来,违心道:“因为……平常我最喜欢做的运动就是俯卧撑。这种运动最锻炼胸肌了。呵呵、呵呵……”   “俯卧撑?”他莫测的眸底分明写着“不信任”三个大字。   姬双玉立刻止住了傻笑,正儿八经地介绍了一番什么叫“俯卧撑”,还不得已现场示范了两个。   艾玛,还好她也不算太弱,撅着屁股勉强能起来,否则这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真是好险。   分享完自己“胸肌发达”的秘诀之后,她终于可以站起身来,拍了拍沾了灰的双手。   “啪”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姬双玉低头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那是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小布袋。这样得小布袋,在姬双玉身上共有两个,里面满满装着黍米,是忍冬给她缝在裆布外头的。为的是增加一点“男人的质感”,以防跟人无意碰撞时因为裆部空荡荡而引起怀疑。   一定是因为刚才挣扎得太剧烈,所以脱了线都不知道,这会儿一运动,便顺着裤管掉了下来。室家   她刚想以快打慢地将小布袋一脚踢开,却看见面前那人已经弯下腰来,伸手捡起了那个还留有她体温的小布袋。   公子折丹拿着那个奇形怪状小布袋端详了片刻,又在手中捏了捏。   “这是何物?”   姬双玉此时已经一头冷汗,脊背嗖嗖地发凉,双腿都快打颤了。   “这、这是……”姬双玉慌张地伸手夺回小布袋,“这是粮食袋,这里面装的是黍米。常言道‘养儿防老,积谷防饥’,所以我常常带着这个粮食袋。”   虽然这个理由是牵强了点,但是好歹圆过去了,信不信就由他了。   公子折丹淡淡道:“那是从你的裤子里掉出来的。”   言下之意是:还能吃吗?   不过姬双玉已经悟出一个道理,不能一味地接球挨打,她也要主动出击提问才行。   比如说……   “侯爷,你又为何会在此处?”   就是,他不是说有要事去办,连读书的时间都没有的吗?现在怎么会出现在天香楼里?难道他是来喝花酒的?   想到这一点,姬双玉不知怎么,总感觉胸口有点闷闷的。   公子折丹还没答话,一个高大的紫衣男子忽然走了过来,笑着冲两人打招呼。   姬双玉抬头一看,那人正是沈十一。   公子折丹知道他有事要汇报,见四下里没有其他人,便示意他说。   他道:“小侯爷,我方才已经用银子打点好了老鸨娇姨,她已经满口应承,在我们暗访的这段期间,给我们提供便利。大神农   “我看那娇姨是个见钱眼看之辈,我们在天香楼暗中暗访,既不影响她生意,还给她带来额外不菲的收益,她日后也会得到为官家做事的名声,她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沈十一刚才所说的话也激起了姬双玉的好奇心,她不由得问道:“你们来天香楼是为了……暗访?”   公子折丹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不然,你以为呢?”   看来公子折丹来天香楼正是为了他口中所说的那件“要事”,并不是来喝花酒的。   不知为何,姬双玉感到心里忽地一甜,有股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她顺势道:“既然两位有要事在身,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   她终于找到机会开溜,转过身去一刻不敢停留地走了很远一段路才敢全身放松,长长舒了口气。   她所不知道的是,自她转身,公子折丹那两道莫测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直到回了那雅筠居,姬双玉才将在天香楼里发生的事告诉晏萧。   晏萧又吃惊又自责,郑重跪地请罪。   姬双玉知道他是因为出手帮助一个可怜的烟花女子才失职的,自然也没怪罪他。不过为了躲避风头,天香楼是暂时不能去了。   又过了几日,姬双玉从琉璃那里得到一封请柬。   原来天香楼每年端午都会以佳节为由头,举行一场盛大的“花船会”,邀请客人乘坐花船游江赏玩。   美人在侧,歌舞相伴,江水郁郁,明月皎皎,听起来充满了才子佳人、文人墨客的雅趣。悍妃驯蛇王:火烧龙宫   自然,所谓“邀请”并不是免费的。   因为一年难得几度的机会,外加来自各地的花魁云集的噱头,不少客人都愿意为天香楼每年举行的花船一掷千金。纵使会愿意支付千金,还往往是一票难求。   而琉璃的这封请柬,给了姬双玉可以免费去花船上凑热闹的机会,也算是表达琉璃对她上次在天香楼的遭遇的歉意。   姬双玉向来深谙接受别人的好意就犹如赠人以礼的道理。   更何况琉璃还捎话给她说,她已经查看过客人名录,这次投得船票的,都是各地往来的富商巨贾居多,苏骏等一干好事难缠的恶少都不在名单上,让她可以放心来赴宴。   五月初五这日,姬双玉便如期来到清江畔,拿出请柬,欣然登船。   这次花船会所布置的花船是一艘两层高、能容纳百余人一起欢聚的大型楼船。   楼船朱红色的船身,上面挂满了各式彩带、幡幔、鲜花,美女佳人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地笑脸相迎。天还没黑,船上便已经一片莺歌燕舞、丝竹悦耳。   姬双玉找好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花船很快便离开船坞,缓缓顺水而行。   琉璃今夜忙碌,也没有时间来陪姬双玉。她便自顾点了几个小菜、一壶香茗,在那里观看艺妓的演出。   船厅中央的舞台上,除了精彩绝伦的歌舞之外,还穿插着各个花魁名妓的包夜竞价,客人们纷纷为自己看中的佳人一掷千金,场面好不热闹。   ——兔子有话说——   经过千难万险,网络终于好了,赶紧上来发一章~撒花~   ☆、第100章 夜半追杀 那些不够资格在台上参与竞价的美人便花枝招展、三三五五地游走在船厅里,殷勤劝酒招徕客人们的赏识。如果运气好的话,她们今夜的收入可能抵过她们平日辛苦半年。   姬双玉虽然坐在远离中心的位置上,但是因为在众人眼中是个面容俊美又带着几分青涩的翩翩美少年的缘故,不少美人都愿意在他身边流连。   姬双玉也没忘记自己之所以出入这些地方的原因,自然不会很快将她们打发走,便以茶代酒跟她们喝几杯,然后再赏些散银,再让她们去找别的主顾。   只有两三个难缠的,一眼看中了姬双玉的性子温柔、出手大方,非要缠着跟她猜拳行令,怎么都打发不走,还时不常动手占便宜吃豆腐,弄得姬双玉不胜其扰。   正在这时,一位抱着琵琶的佳人盈盈走来,向姬双玉作了个万福,柔声道:“姬公子,玉莲刚刚表演完,让你久等了。”   她又对那那几个美人道:“几位姐妹,真是抱歉,姬公子是玉莲今夜的恩客,玉莲自会相陪,就不劳烦几位姐姐妹妹了。”   那几个美女听见她这么说,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怏怏散去。   那叫做玉莲的佳人放下琵琶,在姬双玉的身边落座。   姬双玉虽然感谢她替自己解了围,但是也不由感到奇怪。   “这位姑娘,我好像并没有……”   玉莲微微一笑道:“姬公子不必意外,方才是玉莲看见姬公子被几位姐妹弄得手足无措,才自作主张将她们哄走的。”   她又道:“姬公子可能不认识玉莲,但是玉莲认得姬公子,那****与恩人一同来天香楼作客时玉莲远远地见过你。一品皇妃倾天下   “你是玉莲恩人的主人,便也是玉莲的恩人,所以无论姬公子有什么用得到玉莲的地方,都请姬公子随便吩咐。”   “玉莲”、“玉莲”,这个名字姬双玉想起来了,她就是那日得到了晏萧帮助的那个烟花女子。她口中的“恩人”一定就是晏萧了。   姬双玉道:“原来你就是玉莲,晏萧有向我提起过你。”   她这时候才静下心来认真打量这个女子。   只见她二十岁上下的光景,粉颊削腮,眉目清秀,虽然说不上有多么惊艳,却很让人赏心悦目,就连穿着和施妆都透着恬淡、点到即止,丝毫没有其他青楼女子的妖冶。   玉莲的眉目露出几分喜色,“没想到,玉莲的贱名还会被恩人提起,玉莲真是欣幸不已。   “我看姬公子并不喜欢被人打扰,如果姬公子不嫌弃玉莲,玉莲今夜就在姬公子身旁陪姬公子饮茶闲话,也好断绝了其他姐妹的念想。”   姬双玉听得出来,这玉莲甚是善解人意,并不像其他美人那样一味用酒色相邀,所以有她这块“挡箭牌”在,她既能够达到目的,又可以不受其他美人的骚扰,肯定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聊得投缘,姬双玉还从玉莲口中得知她的身世。   她出身书香门第,却因为为官的父亲犯事被斩而自己则连坐成为官妓。全家人只有当时还年幼的弟弟免于刑罚。爱妃别闹了   这次弟弟得了急病,她倾尽了积蓄还不足以支付高昂的药费,最后是晏萧仗义出手,抵押了自己身上名贵的玉佩为她借资,她弟弟才得以康复。   姬双玉听了以后更不由得唏嘘不已。   两人又聊了一阵,直到接近初更时分,玉莲将姬双玉请到楼上自己的厢房内,让她安心在这里歇息,明日花船靠岸时,她便回来请她下船。   这花船上的包房自然没有天香楼里的豪华宽敞,但是也是分了内外两间,床榻、案几、衣柜、妆镜也一应俱全,在这里住一夜也并不委屈。   玉莲退了出去,姬双玉便放宽心,落了锁。   她没有吹灯,穿着衣服便躺上了床。   这里好歹是个陌生地方,她不敢睡太死,迷迷糊糊地一晃不知道过了多久。   睡到半途,姬双玉隐隐约约听见窗户处传来一些声响,像是有人在摆弄她的窗户。   她浑身一个激灵,顿时就醒了,睁眼细看的时候,一个身影已经闪到她的床边,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正要惊慌挣扎的时候才看清,那个捂住她嘴的人眉目隽秀,目光锐利,竟然是公子折丹!   与往日不同的是,他眉宇间那份倨傲冷漠淡了一些,多了几分凝重严肃,尽管只是分毫,姬双玉也顿时隐隐感觉到有些什么严重的事情正在发生。   她目光下移,霎时看见他另外一只手臂上有一道刺眼的猩红!   只见那里的衣衫被整整齐齐地划开一个三五寸长的口子,边缘已经被血洇湿,露出里面还鲜血未干的伤口。缠爱之独占绝色影后   姬双玉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喧哗,男子的呼喝声、女子的尖声惊叫声、有东西被撞破砸碎的声音一时四起。   公子折丹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四处看了一眼,便快步走到衣柜前,将柜门拉开,探身钻了进去。   姬双玉这时候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公子折丹正在躲避什么人的追杀!   她刚从床上爬起来,便听见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近,紧接着她的房间门便被“砰砰砰”拍得震天响。   她慌忙走出外间的时候,房门已经被人用暴力砸开了。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下子闯了进来,直接奔里间翻箱倒柜地搜。   姬双玉大惊失色,连忙想要劝止,却被为首的那个汉子一手挡住了去路。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用一口不知道什么地方口音的话喝问姬双玉道:“这房间里就你一个?”   姬双玉瞥见他们将衣柜拉开,却并没有发现,又重新关上,这才稍稍喘了口粗气,点头了点头。   看见手下并无发现,那为首的男子正要招呼众人离开,却听见其中一个站在床边的汉子忽然冲这边大声招呼了起来。   众人围过去一看,那为首的男子便转身揪住了姬双玉的衣领。   “为什么,你的床上上有血迹!”   姬双玉低头一看,果然看见那鸳鸯床垫上落了几滴血迹。   那血迹还鲜红得扎眼,显然是刚刚才留下的。   回想起刚才公子折丹刚才负伤流血的样子,姬双玉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   ☆、第101章 大姨妈驾到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便被那为首的男子一把推倒到墙边,紧接着,一柄冰凉的利刃已经抵在了她的咽喉。   “说!那个人去哪里了?!”   姬双玉的脑子一片嗡嗡乱响。   跟死神又再鼻尖贴鼻尖的感觉,让她浑身上下每一条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呼吸都困难起来。   电光火石间,她看见众人身后的衣柜门动了一下。   不行!   看这帮人的架势就知道,他如果为了救她而主动出首,很可能会没命的!   她灵光一现,故意装作站不稳的样子,往身边通往外间的门口一倚,一下子失去重心,跌坐在了外间的地面上。   那些人以为她想逃,赶紧追出外间,又将她拎了起来,摁在墙上。   终于借机远离了那个公子折丹藏身的衣柜,姬双玉一改平常故意压低声线的习惯,尖着嗓子,故作柔弱道:“哪有什么人?我这里一直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没别人啊!”   “还敢抵赖?!”为首的男子手中尖刀一摁,又抵深了几分,差一点就要刺破皮了,“床上的血迹就是那人留下的!说!他在哪里?!”   姬双玉用颤巍巍的声音道:“这位客官,床、床上的血迹……是妾身……妾身来月事,不小心弄上的。”   她伸手拔下自己的发簪,打散一头长发。本来就清秀的五官顿时被披散的长发衬得显露出少女的特质来   “客官,妾身是天香楼的……紫燕,今夜身上忽然来了月事,真是倒霉,便只好在这里独自入睡了。”   那男子皱着眉头盯着她上下打量,显然不大相信。妃追不可   姬双玉强忍着害怕,硬是装出一副风尘相,矫揉造作道:“哎呀,客官,别这么盯着妾身看嘛!现在的客人啊,需求可多元化了,妾身装扮成这样,也是为了满足客人的特殊喜好嘛!”   那为首的男子双眼一瞪,喝道:“你说那床上的血迹是你弄的,那就是你弄的?!”   正巧今日姬双玉真的是大姨妈驾到,她一咬牙关:生死关头,豁出去了!   她将手探入长衫内,在裤头处一通乱掏,拽住裤头的小红绳一使劲儿,将正在用的那条“绣花小红布”恁是抽了出来,扬在那些人面前。   “瞧见没有?客官,妾身真的没骗你们!”   一群汉子皱着眉头看了两秒,终于像看见这么可怕的蛇虫一样纷纷躲开几步。   那为首的男子大喊“晦气”,还冲地上啐了一口,才领着众人悻悻转身。   姬双玉看着那些彪悍的背影往外头走去,整个人已经浑身虚脱地瘫软在地。   “慢着!”那为首的男子走到门口时,忽然喊了一声,众人便都杵在那里,不走了。   姬双玉刚刚落到原处的小心肝又被一把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时,门外正有一个朝里张望的烟花女子,那为首的男子张臂便一把揪住了她,连拖带拽地拉到姬双玉的面前,指着姬双玉喝问她道:“你!认不认得此人?!照实说!”   姬双玉知道了,看来那男子还是觉得她有点可疑,要找个人来证实她就是天香楼的妓女才放心。   她一动都不敢动地瞪视着面前那个跟她惶恐相对的女子,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她的回答不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综韩]鬼畜吧!少年!   只见那女子轻启发白的嘴唇,颤巍巍道:“认、认得。她是我们的姐妹,紫燕。”   那为首的男子这才扔下那个女子,领着手下匆匆离去。   那女子看见那群人走远,脸上顿时变得殊无惧色,还连忙将几乎瘫软在地的姬双玉扶了一把。   幸亏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琉璃。   既然她知道承认姬双玉是天香楼的“紫燕”,那么方才姬双玉临危之下以自己的真实性别作为掩护的事也一定被她看到了。   以琉璃的玲珑剔透,必定已经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姬双玉心里正在忐忑不知该怎么面对她才好,却见她快步走到门边,将已经被撞坏的门扇掩上,又弯腰将被扔在地上的那块绣花小红布捡起,卷成一团用自己的手绢裹了,塞回到姬双玉的手里。   她低声道:“世子,方才之事,琉璃出了这房门便会忘得一干二净,请世子放心。”   姬双玉抬头,对上了她肝胆相照的眼神,心里才顿时安稳了不少。   她将小红布往贴身处一塞,便快步去里间,打开衣柜。   公子折丹这时才从衣柜的暗门里出来。原来这个衣柜有夹层,怪不得刚才那帮人一无所获。   看见他神态平平,似乎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又在心里暗暗长出了口气。   至于刚才她看见柜门动了一下,大概只是错觉而已。   她心想,端木折丹,你也救过我不少回了。我这次冒险救你一遭,就算还你一份人情吧!头牌王妃:王爷来暖   琉璃心知:原来刚才那帮汉子借口抓窃贼而到处搜查要找的人就是这个白衣公子。   不过她很识趣地没有去深究姬双玉为什么要藏这个人,自顾走到门边望风去了。   姬双玉连忙将公子折丹拉到床榻边坐下,顺手扯下些布条,给他包扎伤口。   她没有经验,只知道手忙脚乱、没有章法地将布条往伤口上缠,缠了一道又一道,总觉得不太妥当。   公子折丹低垂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既不说疼,也没有出言指导的打算。   姬双玉包扎完了伤口抬起头来,才发现那人一直把幽深莫测的目光看着她,心里不禁一阵突兀。   对了,自己的头发!   刚才打散了头发,还没来得及扎起来,这会儿一定是看起来太阴柔了!   她身上的细节之前已经被他质疑过了,现在如果再让他又什么猜想的话就麻烦大了。   她连忙随便抓了根用剩的布条,往自己头发上胡乱一扎,同时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   “侯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才那帮是什么人?会不会再回来?”   公子折丹淡淡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姬双玉也跟了上去,从他推开的窗户往下看。   只见花船外漆黑的水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好几艘走轲战船,正乘着风悄无声息地、恍如飞矢一般朝花船这边聚拢。   “那是……”姬双玉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兔子有话说——   中午能够发文的感觉真好哇~   ☆、第102章 天香十八式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门外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个声音响亮的声音传了进来,“侯爷!十一领兵来迎!”   听见真的是沈十一的声音,姬双玉才示意琉璃可以开门。   片刻后,一身劲装的沈十一连同几个武官模样的人,一起来到公子折丹面前,纷纷跪地行礼。   为首的一个武官禀告道:“侯爷,下官迎接来迟,让侯爷受伤,请侯爷恕罪。船上的鬼渎细作已经被我等悉数拿获,现已发往鹰眼营,安排审讯。”   公子折丹“嗯”了一声,不缓不急道:“他们收买了教坊司的官员,以运送丝竹管弦为掩护,往郊天祭坛运送大量火药,准备在陛下前往祭天时引爆火药,行刺陛下。   “陛下若有不测,天下将大乱,鬼渎正是打算乘此大乱,谋夺中原。”   众人听了都不由悚然。   姬双玉也不由瞪眼。   她知道那个郊天祭坛临近楚国边境,是大宣天子每年在特定的日子都要去祭祀祈福的地方。   祭天日子将近,这些细作便掐着日子取道楚国,到郊天祭坛作乱。   沈十一又对那武官道:“不过,请几位务必要对今晚的行动保密,切莫打草惊蛇。   “据我军在白狄俘虏处获得的消息称,鬼渎在邀请白狄联合夹击中原的信件中提到,鬼渎的大祭司也将亲自参与这次行刺。   “我们之所以一直秘密行事,甚至不让大败白狄的消息传入中原,就是为了不要惊动鬼渎,好让他们的大祭司按原计划出现,一举成擒。”神级道士   那武官连连点头,冲公子折丹一抱拳道:“侯爷请放心,下官知道该如何处置了。”   公子折丹摆了摆手,让众人退下。   沈十一将几位武官送到门口,又低语了几句,才拱手拜别;又去交待琉璃要对今夜的事守口如瓶。   这时,趁着房门打开,正好在走廊上逡巡的老鸨娇姨也探身进来。看见琉璃这棵摇钱树安然无恙,便不住合十念佛。   后来,经过沈十一解释,姬双玉才完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那时在天香楼暗访细作行踪的公子折丹,得知那些鬼渎细作要在这艘花船上聚首,情急之下来不及通知沈十一,只留下暗号约他半夜领兵来迎,便只身潜入窃听。   公子折丹精通鬼渎语言,所以将鬼渎细作的计划听得一清二楚,不了中途被发现,还遭到追杀。   可幸官府的人已经及时赶到,控制住了局面,将细作抓获,让他们化险为夷。   正当姬双玉感觉已经雨过天晴的时候,一个冷森森的声音忽然从那个一直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的人的薄唇里吐出:   “你今夜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还是借茅厕?”   姬双玉脊背一凉,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来也怪。   他怎么那么阴魂不散啊?她读书用功的时候他不出现,她骑马锻炼的时候他不出现,偏偏是在她来这种烟花之地的时候,就被他一抓一个准,真是比风纪老师都要神出鬼没。绅士之门   她站起身来,支支吾吾道:“我……我来看一个朋友。”   公子折丹不屑道:“这里都是一堆搔首弄姿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那娇姨虽然不知道公子折丹是什么身份,但是从今夜的事也猜到他一定来头不小,心里认定这个一定是个潜在的大主顾,不好好巴结不行,于是满面春风地走过去搭讪。   “呦,瞧这位贵客说的,我们天香楼的美人可不是光用来看的。”   她弯腰捡起刚才被那些汉子撞掉在地上的一册画卷,在公子折丹面前展开,满面得意道:“这位贵客请看,这可是我们远近闻名的‘天香十八式’。   “我们这里的美人个个精于此道,多少客人不远千里来这里,就是要体验体验这‘天香十八式’呢。”   姬双玉站在跟那娇姨同一侧,听她说得唾沫横飞,却只看见画卷的背面,于是也好奇地绕过去看看她到底在展示什么。   她一看,顿时傻了眼。   只见那画卷中画的,除了第一幅是一对男女拥吻的画面之外,其他尽是些赤条条的男女,以各种让一般人想象不到的千奇百怪的姿势搂抱在一起。粉白的肌肤、娇红的点睛之处,乃至红紫的要害……画面的细节毫不避讳,让人看了顿时脸红心跳。   而这些男女活动的背景有卧室、有客厅,更离谱的还有高山流水、花前月下的场景,真是要多奔放有多奔放,要多豪迈有多豪迈。   姬双玉才扫了一眼,脸就“唰”地红了,连忙撇过脸去,不敢再看,心中大喊“眼瞎”。无限武侠新世界   沈十一正跟琉璃说话,转头看见这副场景,连忙走过去将连拉带拽地将娇姨请出门外。   琉璃也不愿久留,跟着他们退到门外。   房门掩上,房间里便只剩下公子折丹和姬双玉两人。   公子折丹看着那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姬双玉,不冷不热地问道:“你也是来体验那‘天香十八式’的?”   姬双玉几乎吐血,“我才不要体验什么‘十八式’‘十九式’!”   那个老鸨娇姨真是没事找事,非要给这个人展示什么“天香十八式”,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她下意识的用鞋尖将那掉在地上的“天香十八式”图轴往墙角边踢了两脚。   “为何?”他不紧不慢地扬眉问道。语气中居然还有几分认真。   为何?   这种事还有什么为何?他不会真信了老鸨那“来这里的客人都是要体验‘天香十八式’”的鬼话吧!   姬双玉被这种完全不懂世故的问题逼得口不择言,冲口就道:“我为何要去试?!这种事,我认为只能跟自己情投意合的人做,不是随随便便找个人都可以的……”   等等,她跟他说这些做什么?看他那个气定神闲的样子,说不定,这个家伙连刚才图画上那些人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呢。   想到这一点,她的底气便足了起来,可是没想到刚抬起头却看见他下巴微扬,眸光璀璨,眸底浮现出一丝得意。   这家伙得意个什么劲儿?   莫非……   “你试过?”   ☆、第103章 强吻 想来公子折丹都已经十六岁快十七岁了,就这个时代的男子来说,也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也许真的经历过男女之事也并不奇怪。   虽然过去两年他都在军旅之中,但是听说楚国军队打仗,将军将领是允许携带妓女的,他这个人尽管冷漠又挑剔,可说不定终究抵不过男人天性、血气方刚吧?   不知道为何,这个问题她越想便越是感到胸口一阵莫名的窒闷。   过了片刻,只听见他淡淡道:“我试过的不全。”   他刚才的沉默好像只是在归纳总结完全,好让自己的回答更忠于事实。   姬双玉又忽然有种气血上涌、几乎要从口中喷薄而出的感觉。   她只想过他会作出肯定或者否定的回答,更甚的也只会不屑回答,哪里想过他竟然回答得那么认真严谨,一副要探讨业务的架势。   公子折丹用下巴微指那幅被姬双玉踢走的画卷,“我只试过第一式。”   姬双玉下意识地看去,只见那已经被弄得松松垮垮的卷轴正滚到了墙角边,不甘心地露出里面开头一截的画面——   一对男女正在相拥亲吻,只是这幅画画得比寻常要露骨得多,连那男女猩红的舌尖交缠在一起都看得见。   姬双玉再度被戳瞎。   她要知道这些东西干嘛?!他一个男人非要跟她谈论这些,属于性~骚~扰,性~骚~扰!知道不!?   她还没来得及抗议,却被他还没说完的最后两个字生生噎了回去。   “——跟你。”仙门道圣   他只试过第一式——跟她?!   她双眼圆瞪地看着他,完全是一副被栽赃嫁祸的表情——她啥时候跟他……“十八式其一”了?   他从她的目光读出了她的诧异,狭长的双眼微眯出一股不满。   “你忘记了?”他站起身来,“看来,有必要唤醒一下你的记忆了。”   在她的脑子还在手忙脚乱地分析什么叫做“有必要唤醒一下你的记忆”的时候,他已经走到她的面前,一手捧起她的下巴,一手搂过她的后腰,俯身吻了下去……   他的唇柔软、微凉,严丝合缝地覆上了她的唇,动作有些微生涩,却笃定而专注。   跟儿时懵懂求索的试探态度不一样,他的嘴唇刚接触到她,就好像身体里有道长久封锁住某股欲望的闸门被瞬间打开了似的,本能地就深深地擒住了她的唇瓣,意味悠长地辗转允~吸,手臂的力量也加大了,让两个人的身体之间再没有了一丝距离。   只是片刻,他的舌尖甚至还不点自透地突破了她唇齿的防线,深入到她的舌畔,并不熟练却有力地纠缠着、舔~舐着,很快便无师自通地变得富有节奏而轻重有序起来……   少年特有的冷冽的气息迅速入侵她的大脑、她的胸口、她的血液,让她彻底惊呆了,脑子里就好像落下一道霹雳,将她击得眩晕,让天地一切顷刻煞白。   他正在吻她。   就算她再怎么迟钝也能分得清楚,他这不是年幼无知的擦枪走火,也不是“本着科学态度”的探索求证,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在吻她!重生空间:天才医女   这个真切而强烈的认知像一头失控的小牛犊一样在她的身体里上蹿下跳、猛烈冲撞着,让她只能手足无措地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这一切中止。   他松开捧住她下巴的手,脸缓缓抬起,结束了这个亲吻。   放开她后,他依旧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眸光潋滟清浅,只是眸底的得意和愉悦像是潭水里浮出水面的几尾小鱼儿一样,让人捕捉不定。   “想起来了?”他嗓音醇厚,拨人心弦。   刚才在一片混乱中,小时候跟他打架时被他“强吻”的片段已经从她的记忆里跳了出来。   那就是他口口声声跟她尝试过的“十八式之一”?   那就是他因为她一时想不起来而非要用如此极端的手段来让她回忆起来的理由?!   姬双玉现在的脑子就跟一团乱麻一样,她感觉自己离发疯不远了。   心脏却跳得很快,刚才那种传遍全身的麻痹的感觉还在,让她居然感到有点手脚发软,连想要发飙暴走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门上传来一阵敲门声,将她从那种极端混乱的氛围中拉回了现实。   得到公子折丹的允许后,房门被推开,沈十一大步从外面进来。   姬双玉想,那个混蛋再次强吻了她的事,她一定会去计较。但是自然不是当着第三个人的面,如今也只好作罢。   没过多久,天就亮了。无良侠医   花船在江边靠岸。   有人被昨夜的骚乱扰了一帘幽梦,意兴阑珊地下船;有人酒醉深浓,对昨夜的风雨一无所知;   还有一个人怀着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踌躇满志,月白风清地离开这个到处都是“搔首弄姿的女人”的地方。   清水江边垂柳丝丝,淡云漠漠,胶东侯府和雅筠居的车马此时都已经在渡口等候。   登车前,公子折丹看着姬双玉道:“明日一早,来漱石斋见我。”   姬双玉微怔,“鬼渎细作的事……不是还没有处理完吗?”   公子折丹淡淡道:“我分内的事已经做完,剩下的,是鹰眼营的工作。”   她知道了,他只是负责分析整个事情的脉络,让阴谋浮出水面,剩下的收网行动,他便不管了。   不等她答应,公子折丹已经登车离去,没有留给她一丝商量的余地。   姬双玉登上自家的马车,靠在车壁上歇息。她只觉得昨夜发生的事情真是波澜迭起、险象环生。再加上最后还要被他强吻收场……   现在她的脑子根本是一团乱麻,什么都不敢去想,什么都懒得去理顺,只想倒头睡一觉再说。   在姬双玉正在给自己一个借口好好歇息的时候,另一个人的脑子却正处于活跃当中,一刻都没闲着。   回胶东侯府的路上,公子折丹一直都在回忆着昨晚在衣柜里经历的境况。   那时,他藏身衣柜夹层,虽然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是隔着不厚的木板,外面的动静还是能听个八九分。   ☆、第104章 初悟爱情 直到他听到外面有人喊发现血迹,他才从夹层里探出头来,从柜子的缝隙里窥视。   当他看见姬双玉粉白的脖子上被抵上了一把尖刀的时候,他的心脏骤然收紧,就好像突然被一只钢爪捏在掌心一样,莫名惊痛。   他霎时险些失去理智,挺身而出。   那群贼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他的被擒未必能换来她的安全,她反而可能因为是他的“同伙”而被立刻杀害。   电光火石间,他犹豫了一下。   后来发生的事情,他从衣柜的缝隙里看得一清二楚。   事情的发展并不是他所能预料的。   她打散头发后的柔美之态、故意装嗲的娇柔声线,乃至掏出“重要证物”的举动,都没有逃过他的视线。   他之前也曾经揪住她的“没有男子气概”和与寻常男子的不同之处不依不饶,不过那更多是出于一种“找碴”的天性,事实上并没有真正怀疑过她什么。   直到此刻,他联系起之前种种,终于恍然大悟:这个好吃懒做、不学无术、一窍不通,却从来没有让他感到过讨厌的“小子”,竟然是个女儿身。   他是个相信客观真理的人。   根据自己的耳闻目睹得出来的判断,对于他来说并不怎么值得惊讶,思想上也没有接受这个事实的障碍。   只不过,从那一刻起,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体里某处有道隔阂已久的屏障,好像被瞬间冲破了,就如同读书明理开悟到了某个境界一样,整个世界都忽然变得开阔而鲜明。   当然,当时的紧张气氛不允许他继续深入地思考和感悟。   但是他隐隐坚信,在那个他不知道、不了解的世界里,有着某种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在等着他领略。   至于她为什么明明是个女儿身却来楚国充任质子,以他的睿智用膝盖想想就能将之前的所有线索联系起来,得到与事实相符的答案了。就连她的真实姓名他都猜到了。   自然,就算他再不通人情世故,也不难想象她竭力维护的这个秘密,关乎着她的身家性命,所以他决定不动声色,相机而动。   如今一想到她为了救他而不惜押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他的心情顿时变得大好。   除了这个重大发现之外,昨晚让他回味的细节还有许多。总裁大人,惹不起   比如说她坐在床畔,尽管笨拙却认真地为他包扎伤口的样子。   那时她低着头,睫毛微垂;披散在肩头的乌黑的长发,越发将她尖削的小脸衬得粉雕玉琢,白里透红。   这令他感觉到身体里有股陌生的热流在四处乱窜,心跳的频率也变得有点急促起来。   那种感觉怪异、却并不太差。   他甚至忽然觉得,如果是这么一个小人儿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话,也许他并不会觉得“没什么好看”的。   及至吻住了她的双唇,眼前的情景跟定格在儿时的记忆中和无数次出现在梦境中的情景重合,那感觉又比想象中要真切美好了许多。   她的嘴唇像花瓣一样柔软,又像蜜糖一样带着一股甜丝丝的诱惑,让他忍不住想要更深入,想要索取更多。   舌头本能地就滑了进去,跟她的交缠在一起,再情不自禁地缠绕、追逐……任凭一波接一波又痒又麻的感觉从舌尖传遍全身……   事实证明,他无论在哪一个领域都是具有天赋的。他很满意。   他当时已经沉溺其中,完全忘了本着求真的态度去探究这种奇妙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来得有没有道理。他只想让这种愉悦无比的感觉不要停下来。   好像只要一直这么下去,便可完全忘记光阴流转、地广天长……   如果不是身处的环境并不理想,他一定不会那么快就放开她。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就连她离开他的嘴唇后,那睫毛微颤、眸光迷离闪烁、娇嫩的嘴唇上涂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的样子,都那么让他挪不开双眼。   真是令人回味。   整整一天,公子折丹都是带着这种愉悦的心情处理各种事务,效率竟然比平常要高。   怀揣着这份美好的心事,想着明日便能够见到那张没多少肉却粉嫩活泼的小脸,见到她瘦削羸弱但是也算娇小可爱的身影,他就连睡眠都比平常要饱满。   悠长的梦境里,许多儿时跟她相处的点滴都纷纷入梦。   花灯如昼、歌乐阵阵,熙攘的人潮中,她牵着他的手兴致勃勃地往前,人海再喧闹、花市再无聊,他都觉得曼妙无比,令人享受;爆宠小邪妃:纯禽王爷不靠谱   日出的草场上,他拥住了她,感受到那个小身子在自己双臂中的那种柔弱和真切,像只乖巧的小动物那样,不安却又顺从;   他捧起她的下巴,深深地吻住了她,视线里只剩下她粉扑扑的脸颊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唇齿中满是她芳甜的气息……那股陌生的热流又在他的身体里肆意涌动……   睁开眼双眼的时候,他的唇边还噙着一丝笑意,总觉得今日比平常每一次起床都要神清气爽。   缓缓地坐起身来,看着帘外蒙蒙发白的天色,他忽然有了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觉得有必要重新定位一下他跟她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回想起与她分别时内心的不安和想念;回想起当她身处险境时自己险些失去冷静的紧张;回想起发现她是女儿身时心头的那股豁然开朗……   这就是跟另一个人产生深深的羁绊的感觉,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就是这种感情,让爹爹和娘亲厮守终身,让他们生死相许、至死不渝。可见,那是一种多么高贵而至上的感情。   原来他的心里也埋藏着这种感情,被眼前这个小人儿开启了,完完全全地释放了出来。   他多想立刻就告诉她——   “姬双玉,恭喜你!你已经正式成为我端木折丹的心上人了,你是有多么幸运啊!”   那个迟钝的小人儿对这份感情一定还懵然不知吧?   他要让她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喜欢他,多么离不开他,从此对他死心塌地,跟他情投意合、互相占有、长相厮守。   她每天都可以陪着他读书明理、下棋对弈,陪着他纵马驰骋、指点江山;当然,只要她高兴,他也不介意陪她吃点乱七八糟的糕点小吃,当她生气之时好生哄哄她。   总之,他们应该食则同席,寝则同榻,一刻也不分开……   至于对方是不是也对他抱有同样的想法这个让一般人内心揣测不已的问题,根本不在他倨傲的大脑的考虑范围。   带着这份豁然开朗的明澈通透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他觉得今天——   洗脸盆里的水温度是适宜的,柳夕为他披上的衣服是崭新的,扫影磨的墨浓淡得宜,就连沈十一这个在他的心目中如黄脸婆般的“老妈子”都顿时高大俊朗了几分。王牌佣兵在花都   今天,颇为应景的是,姬双玉到的比约定要早一些。   公子折丹坐在漱石斋里,从窗户往外看着那个穿一身芦黄色衣衫的纤细身影在花红柳绿中由远而近,心中不由得满意地想道:果然她也是急于见我的。   对于姬双玉来说,胶东侯府倒不是一个久别之地。   虽然这两年公子折丹领兵在外,但是她时不常都会牵着绝地回来串门,跟府中各人拉拉家常,看看马房里的老朋友,顺便打听一下府里有没有收到前线的近况。   她走进书斋,朝公子折丹行过礼,抬起头,看见他精神爽利地看着她。   他的一双乌眸灿然生辉,隽秀的面容被浅金色的晨光描画得更加分明。就连身上的白衣也如鹤翎一般光华淡淡,整个人出尘俊逸得好像不该为凡间所有。   她看得有点出神,在发现自己的目光也被对方的目光捕捉到了的时候,才不自然地滑向一边。   对了,他的手臂。   “侯爷,你手臂上的伤怎样了?”   公子折丹淡淡道:“不碍事。”   她抬眼又看见了那只放在书架上的红色小瓷瓶,“我给你的九香续玉膏,有抹吗?”   公子折丹自然从来不会关心自己伤口上被抹的是什么药,更加没那份闲情逸致自己额外给伤口做不必要的加工,除非——   “你要给我抹吗?”他问得理所当然。   姬双玉微怔。   “好。”   姬双玉跟公子折丹来到跟漱石斋相连的一个供午间小憩用的房间里。   她替他脱掉外套,再敞开里衣的一边衣襟,露出受伤的手臂。   跟他受伤的手臂一起暴露在她视线中的,还有他只披着半边单衣的身体。   少年的身体已经褪去了记忆中的白皙,大漠的征尘濯洗出他肌肤琥珀色的光泽。   他的身体不似外表看起来的纤瘦,反而有着遒劲有力的曲线,胸肌、腹肌都明显而匀称,好看得让人有点不敢相信。   她一下子就被眼前的风光吸引住了视线,动作也迟滞了下来。   公子折丹知道她在看他。   他心情大好地想,既然他的小人儿喜欢看他,那就让她看个够好了。反正她是属于他的,他也是属于她的,没有什么不可以跟她分享。   ☆、第105章 亲密关系 姬双玉很快回过神来,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的手臂上。   他手臂上的伤口显然已经得到良好的处理了,被规整专业地缠上了几层绷带。   解开绷带,便能看见已经干涸的伤口。   伤口不算很长,但是入肉比较深,如果是正好落在肌腱处,他这条手臂恐怕会落下毛病。   姬双玉皱着眉头,从小瓷瓶里倒出一颗药丸在掌心中,揉开,动作尽可能轻柔地覆在他的伤口上,轻轻涂抹。   “疼的话,就告诉我。”   他摇头,表示没感觉疼。   她的小手温柔地处置着他的伤口,就好像有一根羽毛在他的肌肤上不轻不重地来回拂动一样。   虽然有点痒,但是感觉很舒服。   而且,看着她笨拙却专注地照顾着他的样子,也是一种享受。   不过,显然,她还是长发披肩的样子更赏心悦目些。   姬双玉的心思全部都在抹药上,完全错过了他此刻噙着淡淡笑意细细欣赏的眼神。   她低着头,一边抹药一边道:“侯爷,十一都跟我说了,说你那夜得了情报,不等他回来就只身尾随那些细作上了花船。   “我也知道当时一定是情况紧急,情非得已你才这么做的;但是,那多危险啊!我看那些人一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这次谢天谢地,你只是受了伤,如果万一真的落到他们手里,而十一他们又没能及时赶到,那情况就不堪设想了。   “所以,你下次不要再冒这样的险了。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公子折丹一声不吭地看着她桃红的小嘴因为抱怨他不考虑自己的安全而微微撅着,听着她不满却不忍责怪地用温柔的语气说着话。皇家神秘八殿下   不知道为什么,被沈十一唠叨的时候,他总觉得那个人说话无比的啰嗦;而被这个小人儿唠叨,却是那么的顺耳、妥帖,哪怕她一直说下去他也不会去打断的。   当然,如果这番话,她可以用那天晚上那种娇滴滴的声线说出来,也许就更完美了。   她的话说完的时候,也已经帮他抹好药,重新缠上绷带了。   他的目光姑且从她脸上移开,扫过自己的手臂——嗯……缠得就像被猫抓过的线团一样。   不过,他可以选择不在意。   在美好的事物面前,聪明的人是具有忽略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的能力的。   话说姬双玉帮公子折丹重新披上外衣的时候才忽然发现,这个家伙已经好久没说话了,一直这么沉默着,既不去批评她的动作有多么笨拙,也不去挑剔她手脚如何不利索,实在是不正常。   她抬起头,目光不偏不倚地对上了他幽光浮动的双眸。刹那间,心尖微微一颤,她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弦被拨响的声音。   只是一晃神间,她便被那人张臂搂入了怀中,他那张俊美的脸庞也瞬间被拉近到离她近得不能再近的距离……   “哇——”   有过之前的经验,姬双玉惊叫一声,用力推了他一把,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他纹丝未动,她却被自己推得倒退了两步,如果不是被他伸手捞了一把,她便要跌坐在地了。古代女医官   她触电似的甩开他的手,“噔噔”又退了两步,才总算觉得这个距离有点安全感了。   “你、你、你干嘛?”姬双玉发现自己结巴了。   “自然是要抱你。”   公子折丹倒是一副泰然的模样,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让她顿时心慌意乱的话来。   姬双玉愣了片刻,暗暗给自己顺着蹦蹦乱跳的小心肝。   别慌,别慌,他这个人她还不知道吗?他所说的话、所做的事很可能完全不是世俗所理解的那样的。   他说想抱她,很可能是出于检查她的锻炼成果啊,求证拥抱应该是什么感觉啊,之类这种无聊的原因。   姬双玉攒足了勇气,严肃道:“侯爷,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   哦?原来她也有话要跟他说。   公子折丹此时正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可以对她宣告自己那套关于重新界定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的理论了。   不过,也不急在一时,他有足够的风度再等等——至少等她把她想说的话先说完。   姬双玉沉下气来,“侯爷,我们如今都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我们很多行为的含义都跟当年不一样了。”   他部分同意。   当年他抱她,只是出于找回自己辛苦圈养许久的小笨猪的心情;如今他想抱她,却是因为他觉得抱着自己喜欢的人的感觉应该不错,他想将这种跟她彼此拥有的感觉变得具体化。   当年她亲吻她,只是想“格物致知”,弄明白身体里那种奇怪感觉的根源;而如今他试图亲吻她,完全是因为身体里忽然涌出的一股按捺不住的甜蜜的冲动……下手轻点[古穿今]   不过,他必须指正的是:当年什么都不懂的,只有她。   姬双玉一顿,接着道:“所以,请你以后……不要随便抱我,更加不要再对我做那种……奇怪的事情。”   公子折丹神情淡淡,“我对你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姬双玉早料到他会这么问,她咬了咬牙,把心一横道:“不要再将你的嘴印在我的嘴唇上……”   “你是说‘亲吻’你?”   说出这个她刻意回避的词汇,公子折丹倒毫无压力。   姬双玉听得心头一乱,脸颊也“唰”的一下开始发烫。   她赶紧收拾起心情来,拿出教育小孩的耐心,循循善诱道:“侯爷,这种行为事实上不能叫做‘亲吻’。   “‘亲吻’正常来说是应该发生在两个相互爱慕的人身上的,是一种‘情不自禁’的行为。   “如果是为了求证什么或者让人想起什么,那种不叫‘亲吻’,叫做‘非礼’!”   公子折丹微微点头。   他觉得这小人儿归纳得不错。   如果“亲吻”是在两个相互爱慕的人身上发生的“情不自禁”的行为;那么反过来说,“亲吻”“情不自禁”地在两个人身上发生了,是不是就表示这两个人相互之间有爱慕之情呢?   嗯,他觉得这种推导未为不可。   ——兔子有话说——   感谢每天给兔子默默投投票和默默订阅的亲亲哦~~   ☆、第106章 他变了 姬双玉看见公子折丹难得放下倨傲,表现出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不由有点意外。   她哪知道那家伙正在无限脑补的方向跟她要表达的意思完全相反?   她接着道:“而且……这一般是要一男一女亲吻才正常,如果我和你……传出去会被人议论的!”   公子折丹的眸底浮现出一丝得意,“如果有人议论,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我们,随他们议论去,何必介意?”   姬双玉刚想条件反射地说“人言可畏”、“三人成虎”什么的,话到嘴边想想才发现好像重点不对。   “侯爷,我说的不是别人议论不议论的问题,而是……以你我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有这样的行为!”   公子折丹眸光一亮,满意道:“原来你也意识到目前我们之间的关系需要重新界定了,看来你在这个问题上也不算太笨。”   姬双玉一愣。   什么关系?   什么重新界定?   刚才他们的讨论的问题有那么高深吗?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脑子转速不够了。   这时,身后传来沈十一的声音。   沈十一一边走过来,一边笑着道:“两位在商量什么?”   公子折丹心情不错的时候往往是有问必答的。   他很快回答道:“我们正在讨论亲……”   姬双玉见苗头不对,连忙一个箭步过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将后边那个“吻”字将将捂了回去。   她讪讪地笑着接上:“……侵入的鬼渎细作不知道能不能被全部抓获。”我在末世撸啊撸   公子折丹没再说话。   他发现,原来嘴唇被那只柔软的小手捂住的感觉,也不错。   不过,被沈十一这么一搅合,姬双玉苦口婆心地“教育孩子”的任务没成功;公子折丹这个追求完美的人,也不屑于在这种被人搅了局的情况下草草表白——两个人都各自落下了一桩心事。   从那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姬双玉总觉得公子折丹看她的眼神好像跟往常不太一样。他乌黑的双眸仿佛表面平静的大海,却深藏着随时可能将她这艘孤零零的小船吞没的暗涌。   她被这种眼神看得心里“突突”直跳,只能有意无意地离他远点,避免跟他单独待在一起,借此躲避那种心跳加速、耳根发热的感觉。   一次,她阅读新月公主寄给她的书信的时候,被公子折丹无意中看到了。   当时还没什么,过后她才发现,新月公主对她的称呼“玉儿”,便被他学了去,从此便“玉儿”长“玉儿”短地叫她。   姬双玉被他这种“新时尚”弄得有点肉麻了,尤其是当他在人前肆无忌惮地这么叫她得时候。   她便私下责难他道:“为什么你不叫扫影‘影儿’,不叫十一‘一儿’呢?”   他淡淡扫了她一眼,冷冷批评道:“肉麻。”   还有,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忽然热衷起曾经被他斥为“用筷子传递唾液”的活动来。   “玉儿,这是索然无味但是你爱吃的清蒸桂花鱼。”[主美队]男友联   “玉儿,吃一块虽然重油、重盐,但是符合你口味的香酥鸡。”   “玉儿,尝尝这没什么营养,但是是你吩咐厨房做的七色甜糕。”   “玉儿,……”   被他这么一形容,姬双玉顿时觉得自己吃进去的饭菜有一半是划啦着食道下去的,吃得有点伤。   ……   这天下午,姬双玉骑着马如约来到马市,远远便看见公玉良已经在街口等着了。   他今天穿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外头罩一件火红的褂子,手里牵的是一匹高骏的天山狼血马,整个人显得贵气又张扬,很符合他的性子。   姬双玉离远便朝他笑容灿烂地挥手,然后下马走过去,两人便很默契地各自牵着马,并肩往前。   公玉良听从姬双玉的劝说,自从买了他加冠之时姬双玉为他挑的那匹雪域高原马之后,便没有再去物色好马。今天约姬双玉前来也有言在先,只是走走看看,不许亮钱袋。   他最喜欢看她挑选马匹的样子。   比起小时候来,她相马的技术又有了很大的提高,简直可以用火眼金睛来形容。   马儿有什么血统、多大年齿、身体状况如何……她只需要绕着马儿走一圈,基本上就能够说个齐全。   不过她在点评马匹优劣的时候,从来不会说任何一匹马儿的不好。她只会告诉别人,这样的马儿应该怎么喂养、怎么训练,适合去做什么工作。   他常常想,跟他一样真心喜欢马而不是只看重它们的作用的人,也许就只有她了吧。乌鸡飞上梧桐树   谈论起马儿,她总是一副眉飞色舞、言无不尽的样子,眸光灿灿,笑靥浅浅,即便是个“男子”,也让人觉得很是好看。   两人在马市过足了眼瘾,公玉良便提议一起到城外骑马。   时值盛夏,郢都城郊草绿莺啼,天高云淡,一马平川的大道笔直地向远处青山的轮廓铺去,放眼四顾让人很是心旷神怡。   两人在无人的大道上策马奔驰,享受着在马背上的奔放自由、无拘无束。   像年幼时赛跑的规矩一样,他们约定比赛看谁先到达苍云山脚下溪边的那棵盘曲的细叶榕下,谁就能赢得彩头——享受对方的捶背服务。   姬双玉骑的马不如公玉良的马好,自然很快就落在了后面,公玉良干脆也勒马减速,回头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爽朗地“哈哈”大笑。   最后两人终究还是齐头并进、有说有笑地走到了山脚下。   附近有家看起来挺鲜亮的小酒馆,随风飘扬的幌子上“杜康居”几个字听来挺有雅趣。   两人正好也玩累了,便决定进去喝口茶。   小酒馆虽然地处偏僻,但这里却是信徒香客上下苍云山礼佛的必经之路,所以小小一家酒馆,也常常座无虚席。   两人进了酒馆,围了一张窗边的茶几坐下,等着茶汤煎好。   袅袅茶烟中,公玉良望着窗外远处的风光,明亮的眼眸也跟着变得有几分迷离起来。   “尚玉,你知道我今日为什么要约你出来吗?”   姬双玉“嗯?”了一声。难道不是寻常见面吗?   ☆、第107章 狭路相逢 儿时拉着她一起玩的那帮小少爷中,她就只有跟公玉良投契。其他人长大后都渐渐不联络了,成了点头之交;但是她跟公玉良却成了推心置腹的好友。   约着一起爬山走马、观灯赏花,都是寻常之事。   公玉良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尚玉,我的新宅院已经置办好,再过几日,我就要搬出讨逆将军府,到新宅院去准备与光禄大夫的千金完婚。”   姬双玉双眼一亮,颇为替他欣喜。   她之前就听他提起过家中为他向光禄大夫家的小姐下了聘礼,双方已经算准了良辰吉日,准备成亲。   严格说,他的这门亲事算是高攀,但是一来两家关系不错,二来据说光禄大夫家的小姐早早便看中了公玉良,父母疼爱她便顺从了。   总之,在姬双玉看来,这门亲事对两家来说都很不错,可谓天作之合。   “少将军,那真要恭喜你了!”姬双玉笑着拱手。   公玉良的笑容却并不明朗,反而有一丝无奈,“成家以后,为家室所累,‘不务正业’的机会恐怕就没有现在多了。”   这话姬双玉不爱听,什么叫做“为家室所累”?   她一本正经地教育他道:“少将军,女子嫁了人,就将丈夫当作自己的唯一了,全部的爱意、希望、牵挂都放在他的身上,所以有时难免会显得羁绊缠人。   “但是,那不是一种拖累,而是关心和倾慕。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关心你、倾慕你,难道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   公玉良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位面小蝴蝶   “尚玉,没想到你不光懂马,还懂女人心。要是哪位女子能够嫁给你,那真是她的福分。”   姬双玉暗吐舌头。哪位女子要是嫁给她,那是不会有性福的……   这时茶汤已沸,公玉良将茶壶拿起,为两人倒上茶。   “这位冯小姐我倒是偶遇过几次,相貌姣好,举止也得体;却终究不知道人品如何。”   姬双玉捧过温热的茶杯道:“这个不必担心,我听说冯小姐性情温婉、知书达理,将来一定是位贤内助。”   公玉良看着姬双玉那张写满乐观的脸,无力地笑了笑,“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将来的妻子跟我志趣相投,是个能够与我心意相通的人。”   姬双玉笑道:“少将军,你太贪心了。多少人一辈子都找不到一个知己呢,从古至今,世上有多少个伯牙叔齐呀?能够跟自己的伴侣成为知己的就更是连史书上都没记载了。”   公玉良仿佛豁然开朗,他爽朗一笑道:“你说得对,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两人聊得开心,便决定在此解决完晚饭再走,好多聊一会儿。   这小酒馆的饭菜虽然选择不多,但倒也干净可口,两人也吃得称心满意。   姬双玉虽然很少喝酒,但是今日既然是良朋知己的二人小聚,又兼是公玉良的“单身派对”,她便破例陪公玉良喝了几杯。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常言道“六月天,孩子脸”。两人酒足饭饱,正准备乘兴离去,不料外头却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至尊毒女:倾城帝妃戏诸侯   两人相视耸肩。   公玉良笑道:“看来天公留人。尚玉,不如我们今晚就干脆在这里住下,把盏夜话、通宵达旦好了。”   姬双玉这几日不用去胶东侯府,想想也觉得妥当,便托两个冒雨入城的人去讨逆将军府和雅筠居捎个话,再酬谢了些银子。   两人到掌柜处一问,正巧只剩下两间客房了,于是付了订金,重新回到席上。   来这里落脚的客人大多是来往过路的旅人,明日一早还要赶路的,所以吃过饭后,便都纷纷回房歇息,大厅里剩下的客人已经寥寥可数。   安静的大厅里,门口处传来一声响亮的招呼,每个人都听得真切。   “掌柜的,麻烦先上一壶好茶。”   这声音姬双玉听着耳熟,她回头一看,果然看见一个高大俊朗的紫衣男子正收了雨伞走到大厅里来。那人便是沈十一。   再往后看去,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走进来的那个挺拔俊逸的少年,没有别人,正是跟他“秤不离砣”的公子折丹。   在姬双玉看到公子折丹的一刻,他锐利的目光也发现了她——和她身边坐着的男子。   嗯?他的小人儿居然跟那个曾经试图“挖他墙角”的家伙在一起。   他刚刚在苍云寺里赢了一觉大师一局的好心情顿时蒸发了一半。   现下的公玉良已经没有了彼时还年幼无知的少年意气,尽管对公子折丹的冷峻倨傲、目中无人他依旧颇不认同,但是对方的彪炳功绩还是让他心中折服。神通盖世   他看见公子折丹出现,便主动起身迎上去行礼,“胶东侯,别来无恙。”   姬双玉也连忙跟着上前行礼。   沈十一看见两人,连忙笑着作揖道:“少将军、姬公子,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真是好巧。”   出于礼貌,公玉良邀请道:“胶东侯、沈大人,既然在此相会,那就相请不如偶遇,请两位屈尊留下来尝点乡间小菜,如何?”   “多谢少将军好意,只是侯爷府中还约了……”   沈十一刚想婉言拒绝,却看见公子折丹“嗯”了一声,自顾往他们二人的桌子去了。   他只好将话咽回肚子里去,眨了眨眼,又望了望天色,跟着公子折丹抬脚往前。   公子折丹来到两人桌前,看见桌面上还有酒壶酒杯,脚步不由一滞。   他也知道姬双玉甚少喝酒,即便是节日里一起吃饭时,她也是浅尝辄止。可是今日,她竟然跟这个曾经试图挖他墙角的家伙喝了好些,看来这个人在她心目中还有点分量。   小酒馆地方不大,桌子也窄。姬双玉和公玉良坐的那张桌子说是四人桌,但是如果换做是两个胖子的话,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将将够。   “尚玉,坐过来,我们挤一挤,那边让胶东侯和沈大人坐。”公玉良朝姬双玉招呼道。   姬双玉刚刚会意要起身,却忽然感觉肩头一沉,便又坐下去了。   某个刚刚张臂摁了人肩膀一下的家伙悠悠地贴着她坐下来,“玉儿,你坐我身边就好。”   姬双玉一怔。怎么总觉得他好像在跟谁较劲似的呢?   ☆、第108章 情场如战场 公玉良让小二将吃剩的菜肴撤下去,重新端些热的上来。   沈十一坦言,他们在苍云寺已经用过斋饭了,所以请公玉良不要客气,来几碟下酒的小菜便正好。   公子折丹和沈十一加入进来,公玉良便再不能跟姬双玉聊只有他们两人志趣相投的话题了,而他跟另外两人又不熟,不知道从何聊起,所以基本上都是姬双玉在引导话题、沈十一八面玲珑地接球、公玉良志在参与、而公子折丹静坐旁观的局面。   本来是良朋知己告别单身之前的“最后疯狂”,没想到因为公子折丹的出现搞得现在大家都客气拘谨、放不开来聊天喝酒,像是应酬一样。   这样下去就四个人都输了。   姬双玉纳闷,也不知道这个端木折丹为什么非要赖着不走。他既不聊天,也不大饮酒地杵在这里做什么呢?平时没发现他那么喜欢自来熟蹭饭的呀。   这尊大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送走啊?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反而是他先开口了。他把一双灿灿的眼眸看着他,问道:“你几时才走?”   姬双玉微怔。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等她走他才走吗?   她为什么要急着走啊?   她笑道:“侯爷,我们今晚不回去了,方才已经向掌柜的要了客房,今晚就在这里住一夜。”   她又顺水推舟道:“方才不是听十一说侯爷府上还有事?我看现在雨也停了,不如侯爷先回吧,正事要紧。喝酒聊天可以改天再约。”   这个问题沈十一也是已经憋了很久。妹子该吃药了   小侯爷今晚明明答应了宗正大人上门议事,方才只是来这小酒馆躲雨而已,骤雨一过就应该赶回去。谁知道他还一反常态地非要蹭人酒局。   看他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将事情忘记,但是却迟迟没说要走。时辰越是过去,沈十一越是觉得这样放了宗正大人的鸽子还不吭一声十分不妥。   但是公子折丹显然对赴约没有半点紧迫感。   他现在心里想的是:他的小人儿不光要留在这里陪那个曾经试图挖他墙角的家伙,还要请他先走。   他当机立断。   “十一,你带着我的令牌入城,回去告诉宗正大人不用再等了,我今晚也住在这里。”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然后姬双玉和沈十一对看了一眼,两个人都眉头微皱,眸底无限困惑和无奈。   沈十一走了,酒席上就剩下姬双玉、公子折丹和公玉良三个人。   公子折丹和公玉良聊不到一块,姬双玉冷落了谁都不好,饶是像她那么能说会道的,都没办法找到一个三个人都可以参与的话题,让气氛正常起来。   正是尴尬的时候,掌柜面带笑意地走过来,躬身道:“几位客官,小的在此与家小投壶作乐,如果几位不嫌弃,可愿加入我们?”   姬双玉听见掌柜这么说,下意识地回头,果然看见客厅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面铺上了一方红毯,红毯中央摆放了两只竹制的长颈投壶。围在红毯周围跃跃欲试的,有客厅里的其他几位客人,也有掌柜的儿女妻子。王俊凯,许你半世爱恋   在当下这种尴尬气氛中,有个人忽然冒出来给他们提供一个不用围坐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的方案,自然是几乎毫无阻碍就能够得到通过。   没有玩过投壶的姬双玉兴致勃勃地跟着掌柜往“比赛场地”走去。公玉良无可无不可地跟在后边。公子折丹面色恹恹,步伐却不甘落后。   投壶的规则是两两一组进行竞技,每人手中有八支矢,站在红毯外往自己的壶里投掷。   充任司射的人负责以小石子或者牙签记录每个人投中的数量,多者为胜,而负者则要喝下罚酒。   这项娱乐活动是从射箭发展而来的。不过它较之于射箭对场地和对人的身体条件的要求都不高。   它讲求的是经验和准头,并且能够约束人饮酒而不过度,提醒人们在酒席间也应该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澄明的视界。   “咚”的一声脆响,率先上场的一位客人手中的矢投入了壶中。”   司射高声喊道:“首中——”   众人便一阵叫好。   可惜这位客人之后便连连失利,直到最后一矢才又投中。   他的对手是掌柜的长子。   那十八~九岁的少年投中了三支,险胜了客人。   一路下来,厉害的有投中五六支的,不济的有一两支的,大家都是志在娱乐,气氛乐也融融。   轮到姬双玉时,她将被交到她怀中的箭往公子折丹面前一递,扬起眉头示意让他先玩。光荣贵族   公子折丹不去接,淡淡地批评道:“小儿把戏。战场上,能指望将这些竹篾投死敌人吗?”   姬双玉知道自己错了,决心不再给这个人说话的机会,否则的话,尴尬的气氛就会像病毒一样在整个酒馆里蔓延开来了。   她抱了矢,跃跃欲试又忐忑不安地站在红毯前,学着前人的样子将矢往壶里投。   她发现,这个东西真的不是那么容易投的,力量和方向都不太好把握,眼见着以为能投中,却往往只能擦过壶耳,甚至连边儿都够不着。   她这个去公园套圈儿从来没套中过的货,到了这儿也改变不了命运,最后还是一矢不中。   姬双玉的对手是公玉良。   公玉良往红毯边上一站,嘴角噙着无所谓的笑意,轻轻松松便接连投中。   司射接连高喊:“首中——连中——……全壶!——”   公玉良一举将八支矢全部投入了壶中,众人都由衷地喝彩,鼓起掌来。   姬双玉更是兴奋得全然忘记要落败受罚的那个是自己,连连拍手称赞道:“少将军,你太厉害了!我崇拜你!”   公玉良笑着拍了拍姬双玉的肩膀道:“罚酒不用你喝了,一会儿帮我捶背吧。”语气得意中中颇有几分对弟弟般的宠溺。   姬双玉笑嘻嘻道:“要我帮你捶背的话,你还得教会我怎么投壶才行。”   “我教你。”   跟公玉良一起说出这句话的,是公子折丹。   他话音刚落,便已经走了过来,长臂一勾,将姬双玉捞到自己身边。   ☆、第109章 给予一辈子 姬双玉愣了一阵。   这家伙不是说这是“小儿把戏”吗?他九成是从来不玩这样的游戏的吧?还能教她?   公子折丹拿过一支矢拈在手中,四平八稳道:“投壶者不使之过,亦不使之不及,所以为中。不使之偏波流散,所以为正。中正,乃是道之根底。”   他说完,侧过身去,右手捏矢背在身后,左手伸出两指作剑锋状慨然往红毯中央的竹壶一指,同时右手的矢从身后被掷出,在当空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他白衣隽秀飘逸,身姿修长优雅,翩然一掷,眉心微凝,足以蹙碎无数的少女心。   “咚”的一声轻响,不偏不倚地落入了壶心。   也不知是惊叹于他的风姿,还是折服于他的技艺,全场静了一霎,才听见司射如梦方醒道:“首中——”   众人立刻鼓掌称赞起来。   夹着掌声,姬双玉听见掌柜兴奋地对左右道:“这招式乃是‘苏秦背剑’!我也只是听说,从来没见人会使过。”   掌声未落,公子折丹又将另一支矢捏在手中,转过身去,背对着红毯。   他手中那支矢好像被他轻轻一抛,便冲天而起,越过他的发髻,飞过红毯,分毫不差地投中壶心。   掌声此起彼伏。姬双玉又从掌柜那里听到另一个名堂——“剑阁骑驴”。   接下来的几矢,公子折丹都分别以不同的招式纷纷投中,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沸腾。就连有些已经回房的旅客出来也凭栏喝彩。公玉良也不得不心悦诚服。   姬双玉凑上前去,小声道:“你不是说这是‘小儿把戏’吗?为什么你会这么厉害?”无限列车之国战   公子折丹有点被取悦了,“我不屑于此不代表我不精于此。这是我八岁之前还无力拉弓之时所练的。”   姬双玉心想,这家伙还真是小孩子脾气。好言好语劝他玩,他不玩,还要批评。看见别人出了风头,他就要去跟人家攀比了。   公子折丹投壶的技术精彩是精彩,但是他露完一手之后就不肯再投了。其余人知道今日有高手在场,也不好意思再献丑,不久便意兴阑珊,纷纷散去。   唯独姬双玉对着那已经无人的“比赛场”地,抓了几支矢,自己揣摩起来。   “咚”,敲中瓶身。   “噗”直接落地。   ……   她摇摇头,旁观了那么久,始终还是不得要领。   公玉良笑了笑,走过来道:“我教你。投壶之前,必须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壶嘴上,将壶嘴看得无限大,而矢尖只有针芒这么小的一个点。哪有投不中的道理?”   他又抬起她捏着矢的手臂比划,“将矢投出的时候,要不光用手腕的力,还要用上手臂和腰身的力,三劲齐发,收放自如。”   姬双玉听得茅塞顿开,连连点头,抬手又投了一矢。可惜飞矢只是擦着壶嘴落下,学习的成果还没有立竿见影。   公玉良道:“多练习自然就有准头了。”   姬双玉捡起一支矢,又举起来,对着壶嘴瞄准。特工凰女惹不起   忽然,她感到脊背有人贴了上来,同时手腕一紧,那只捏矢的手已经被人握住,不由自主地朝高处一甩。   那人放手之时,那只矢从她的指间脱出,划破空气,正正投入了壶嘴中。   姬双玉惊讶地转身,看见公子折丹正站在她的身后,下巴微抬,眸光灿然。刚才就是他握着她的手将矢掷中的。   姬双玉顿时间又无奈又好笑。   刚才他也说要教她投壶,但是有他这么教学生的吗?看见学生不会做题,自己三下五除二把答案给写上了。   公玉良隐忍了一晚上,好像终于有点按捺不住了。   他用略带生硬的语气道:“胶东侯,尚玉正在练习揣摩,你又何必插手干扰呢?凡事讲求循序渐进,揠苗助长无济于事。”   公子折丹神态倨傲,淡淡道:“她想投中,我随时都可以帮她投中。”   公玉良自然不会因为他这种异于常人的逻辑轻易服输,他俊眉一扬,“常言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替她投中,又岂能代替她自己投中?”   公子折丹依然固我,醇厚的声线低沉道:   “之所以要将谋生的技巧传授给别人,那是因为你不能给予一辈子。   “而我——可以。”   姬双玉微怔。   不知道为什么,公子折丹说这话的时候明明只是在讨论投壶啊、捕鱼啊这些不相干的话题,但是她听了,却不由得心底微微一颤——   别人不能帮需要鱼的人捕一辈子的鱼,所以才要将捕鱼的技术传授给人;世界和我爱着你   别人不能一辈子随时随地帮她命中投壶,所以才要教她自己学会投壶;   别人不可以给予一辈子——   而他可以。   尽管她明明知道他说出这番话来的时候,很可能只是就事论事,没有想更多,但是她还是被无意中触动了。   更何况,他说完这句话后,目光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就落在了她的脸上,毫不避讳地跟她四目相投。   那抹说不清意味的眼神,就好像一阵狂风一样,瞬间吹乱了她脑海中的所有。   她的心脏,仿佛忽然被人握住揉了一下又放开,莫名悸动……   她还在出神,忽然看见公子折丹薄唇轻启,一本正经道:“记得一会儿给我捶背。”   姬双玉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分明是听见公玉良刚才跟她的对话了,这会儿将教会她投壶的功劳抢了过来,也不忘将“奖品”一并收入囊中。   姬双玉忽然耳根一痒,有种嘴角忍不住上扬的感觉。   这家伙……   他自己明明已经那么优秀,那么无与伦比了,可是怎么还跟个争强好胜的小孩子似的?   小时候跟他比谁受女孩子欢迎,如今已经算是个昂藏丈夫了,还跟人比玩游戏谁是高手……   真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   最终,公玉良的“脱光之夜”还是被公子折丹搅得索然无味,还不如各自洗洗睡了。   说到回房歇息,姬双玉才忽然想起,问题来了——他们的客房只有两间,如何供三个人睡呢?   ☆、第110章 被奴役的习惯 再三向掌柜确认的确没有空余的房间了,姬双玉心里开始打鼓。   小时候还可以勉强跟男孩子挤一挤,现在她已经是个青春少女了,让她跟个异性同床共枕,就算她可以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那也要担心自己身体的秘密会不会被发现啊。   但是,如果说让这两个相处得不太融洽的人睡一间房,而将另一间房单独留给她,显然又太不现实了。   她瞬间感到有点头大。   对着满脸歉意的掌柜,公玉良笑了笑道:“不要紧。尚玉,今晚我就跟你睡一间房吧。将一个房间让给胶东侯。”   “我不同意。”公子折丹不假思索地否决,气定神闲道:“玉儿习惯跟我睡。”   噗……   姬双玉两眼发直。她什么时候习惯跟他睡了?她只跟他睡过一个晚上好不好?   等等……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姬双玉病急乱投医地到处扫了一圈,有了。   “那个……要不,掌柜,麻烦你借我两块床板,我在大厅里睡一晚。反正现在天气也清爽……”   “我不同意。”   公子折丹和公玉良生平第一次站在了同一阵线。   她话还没说完,便遭到了另外两个男人的一致反对。   三人俱是一愣。   公玉良道:“尚玉,我不能这么委屈你。要睡大厅的话,也是我来。”   公子折丹瞥了旁边那位一眼,淡淡道:“问题解决了,玉儿,我们回房。明天再来看看他脸上被蚊子咬的包数不数得过来。”   姬双玉:“……”   最后的最后,姬双玉还是在无计可施、无可奈何、无路可走之下,不痛不快地跟着公子折丹住进了同一间客房。禁止   这乡野小酒馆的客房没有什么环境、陈设可言,一张单人床、一个盥洗的盆架、一个小衣柜、一张屏风,便是所有家当。   不过胜在地方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看得出来掌柜一家对这门生意是很用心在经营的。   姬双玉一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小衣柜查看。果然里边就有她要找的东西。   她将衣柜里备用的草席拿出来,铺在地上,又将备用的铺盖枕头压在上面。   呼,松了口气。   公子折丹只是背着手在那不及侯府一间茅房大的房间里转了个圈的功夫,回头看见他的小人儿已经将一个“窝”搭好了。   他眉头微蹙,“你在做什么?”   姬双玉已经端端坐在自己的那张草席上,一副钉子户势要跟自己的老巢共生死的样子。   “侯爷,今晚我就睡这里。你也早点休息。”   她刚想大被蒙头,便听见外边有人敲门,小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客官,你要的澡盆和热水来了。”   公子折丹看着她道:“你不洗完澡再睡吗?”   姬双玉胃疼。   她倒是想洗啊,今天下午骑了一下午的马,出了不少汗。虽然经过一晚上都干了,但是多少感到身上不太舒服。   而且她又是个习惯每天洗澡的人,现在让她不洗澡就睡觉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睡着。   但是,眼前这个状况,她还怎么洗啊?   都怪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公子折丹!极品武学系统   只听见公子折丹又补充道:“我不会偷看的。”   姬双玉微怔。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不洗了。我今天太累了。”   他倒没有勉强,低“嗯”了一身,自顾绕过屏风,到外面给小二开门。   姬双玉钻进自己搭好的被窝里,将脸转过去背对着屏风的方向。   盖被子倒不是因为天气凉,实际上现在天气还挺热的,只是这样会感觉更有安全感一点而已。   她听见外面小二给公子折丹倒好洗澡水告辞掩门离去的声音,听见衣物“悉悉索索”地被脱下扔在一边的声音,然后是“哗”的一阵水声,应该是有人坐到盛满热水的木盆里了。   “嘶……”   忽然,她听见一声极轻的,有人微微吃疼而不由自主发出的声音。   她猛然想起来,公子折丹现在的手臂上还有伤,大夫吩咐过一个月内不能随便沾水。现在才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这个时代的消毒杀菌技术不发达,所以平时保持伤口洁净干燥便非常重要。如果不慎感染,导致伤口恶化的话,很可能会祸及筋骨甚至全身血液。   以他的性格,大夫说的话一定都没记在心上。他平常的生活起居有人照顾,自然没关系;但是今天他自己沐浴,恐怕就这么由得伤口往水里泡着了。   她心中一软,便忍不住开口提醒道:“侯爷,伤口不要沾水。”   只听见他的声音隔着屏风稳稳传来,“无妨。”   听见他这么说,姬双玉就知道他是不会自己注意的了。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掀被坐了起来。网游之阵傲九天   “侯爷,我替你搓背吧。”   果然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人类摆脱不了被奴役命运的根源……   然后她听见他透着一丝得意的声音:“甚好。”   姬双玉绕过屏风,心怀忐忑地走到另一边。   让她感到庆幸的是,澡盆里潋滟的水光、升腾的雾气还有——掌柜温馨附赠的花瓣,遮挡住了公子折丹光~裸的身体大部分的风光,只露出肩膀以上的地方。   他手臂绑着绷带的伤口正在水平线上苦苦挣扎。绷带已经全部被浸湿了。   姬双玉走过去,捋起袖子,径直从水里捞起他那条手臂架在木盆边上,然后将湿透了的绷带解开扔掉,等一会儿再找掌柜要干净的缠上好了。   她搬了张小板凳,在他身后坐下,将搭在木盆边上的毛巾拿来泡了水往他肩膀上轻揉。   他的肩膀比想象中的要宽,肌肉很结实,在昏黄的烛光下罩着一层亮泽的水光,勾勒出好看的曲线。   她一下子又忍不住有点心猿意马了。   公子折丹倒很自然。他将身子往前倾斜,手臂交叠搭在面前的木盆边缘上,脑袋则枕在自己手臂上,露出半个脊背,享受着搓背的服务。   灯光柔和,全身都被温度适中的热水包围浸泡着,他心爱的女子正动作轻柔地为他搓背——看,她是多么心疼他、体贴他。他的感觉好极了。   至于要对她宣告自己的心意这种事——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一点都配不起他崇高至上的感情。为了完美的结果,他可以等。   姬双玉帮他搓着背,看着他背上的伤疤,心头又点酸。   “侯爷,这次出征……你有受伤吗?”   ☆、第111章 如果我成亲 公子折丹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回忆,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姬双玉的心好像又被他的这声“嗯”一下子揪了起来。   “是怎么回事?”   “那天夜里,我正独自在帐中看情报,伸手拿火钳加碳时,握错了方向。”   “……”   好吧。果然,一个聪明绝伦的男人最大的敌人往往是自己。   过了一会儿,姬双玉又问:“侯爷,这次出征,怎么花了那么长时间呢?你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做什么?”   “在路上。”公子折丹道。   姬双玉眨了眨眼,听见他补充道:“行军至塞外,路上花了三个月零二十一天。”   姬双玉恍然大悟。   这次远征路途遥远,这么算来,他出征的将近两年时间里,有大半年时间都在路上,真正两军对垒的时间也许只有一年或者一年不到。   他平缓的声线又淡淡地道:“击溃白狄联军用了三个月;乘胜追击余寇月余;三个月内设立三处都护府,再驻军半年以联合周边诸部,巩固势力范围。   “回来的时候,我跟十一快马加鞭,用了两个月零九天赶到了郢都。”   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像快要睡着的迷离,看来很享受的样子。   “都护府?”姬双玉不知道他们除了打仗以外,还做了这么多打仗之外的事情。   公子折丹好像听懂了她的疑问。   他道:“打仗并不止是两军对垒、冲锋陷阵那么简单,军事布局、政治策略都要考虑周详。这样才能达到‘以战去战’的目的;否则,只会陷入无止境无结果的杀伐。”呢噢   姬双玉被他的话打动了。   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因为一个小游戏而跟人争强斗胜的家伙,对军国大事竟然有着如此冷静和深刻的反思,没有一点他这个年龄很可能会有的年少气盛、血气方刚的激进和冲动。   她不由又对他生出一点崇敬来。   忽然,公子折丹声音里又有了精神,似乎有了什么打算,“明日我率军队入城,你也来接。”   姬双玉知道楚国这个尚武的国家,每当军队得胜回来,城中百姓就会纷纷赶到城门,用鲜花和欢呼迎接得胜之师。   而且他们还有一个风俗:迎接军队的百姓大都会戴上军中舞师跳出塞舞时所戴的罗刹面具,以赞扬军队的英勇威武。   她之前就听说楚国凯旋而归的军队明天就回到达郢都城,到时候,公子折丹会出城跟他们会合,再跟主帅一起率领军队,正式回归。   这样一个热闹,他即便不说,她都回去凑的,有他的亲口邀请,她自然点头应承。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好兴致特地邀请她。   不过也有可能是一时顺口罢了,她也没多想。   对了,他既然明天还有这样的大事要做,今晚应该早早就回府休息准备才对啊。   “侯爷,你今夜为何一定要在这里留宿?”   公子折丹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又为何?”殿下捡到小萌物   姬双玉道:“少将军没多久就要成亲了,我正祝贺他呢。下雨阻了归程,城门都要关了,就干脆在这里过夜了。   “你有随时出入城门的令牌,又何必在这里屈就呢?”   公子折丹“哦?”了一声,“公玉良成亲,你很高兴?”   姬双玉不假思索道:“看见自己的好朋友成家,当然高兴啊。”   公子折丹莫测地“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后语气轻快道:“如果我成亲的话,你一定会更高兴的。”   他的意思自然是这小人儿看见别人成亲都那么高兴,那如果是她自己成亲的话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的,既然是这样,他不会让她等太久的。   他所谓的“我成亲”,其实是“我跟你成亲”的意思。   可是姬双玉又怎么知道他的这些想法?   她接收到的信息跟正常人所理解的一样——在他眼中,她跟公玉良的感情肯定比不上她跟他的感情,所以如果公玉良成亲她都那么高兴,他成亲的时候她铁定更高兴。   姬双玉怔愣了一下。   如果他成亲?   他要成亲了吗?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胸口忽如其来地隐隐一疼。   她很想追问一句“你要成亲了吗?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不开眼)啊?”   没错,出于对好朋友的关心,也很应该问这么一句,顺便开开玩笑打趣一下他什么的。   但是她的嘴唇动了几次,却始终问不出口,就好像声带、舌头都凭空沉重了许多,根本活动不起来一样。玩爱boss,独宠...   这种感觉,真是奇怪极了,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只好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   姬双玉帮公子折丹搓完背、包扎好伤口后,公子折丹便准她先去睡了。   她一转过身便听见他从水里站起来的声音。她耳根不由一热,赶紧绕到屏风后面,以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内容。   姬双玉因为给自己在地上搭了个“窝”,意味着今晚他睡他的床,她睡她的地板,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危险性降到最低,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了,所以她一钻进自己的被窝里就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她今天游玩了一下午,晚上又小喝了几杯,这会儿毕竟是累了,很快就感觉现实和梦境的边间开始模糊不清了。   半梦半醒中,她似乎听到房间里有些什么声音,可是困意没让她多想,只是暗暗抱怨了一句那家伙怎么还不去睡。   又过了一会儿,她好像已经睡着了片刻的时候忽然有些异样的知觉让她有点醒觉,约莫是身边有什么东西碰到她的身体的感觉。   她混沌的思维挣扎了片刻,浑身一个激灵,醒了。   室内的蜡烛已经吹灭了,透过窗外照射进来的淡淡月光,她看见挨着她的地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人一铺——公子折丹也将自己的草席和铺盖搬到了她身边,紧紧贴着她的。   她先是心头一惊,愣住了片刻。然后那股惊诧很快又被一阵说不清是什么,但是软软的、温暖的感觉所覆盖。   ☆、第112章 姿势不错 他这个人的讲究、挑剔、洁癖是几乎无以复加的,然而这会儿竟然不介意躺在地板上也要跟她“同甘共苦”,实在是……太可爱了。   她看见他躺得平平整整,已经双目紧闭,看来是睡着了。   根据过往的记录来看,这个人睡觉还挺老实的,而且地板又这么宽敞,也不容易发生什么肢体接触,那么既然他愿意挨着她睡,那就随他吧,自己惊觉一点别主动蹭上去就行。   这么想着,她又放宽心,重新躺下,只是努力离他尽可能远一点。   别看身边这个家伙现在已经人高马大,又在战场上、朝廷中都能够独当一面了,可是他的内心,说不定还是住着那个傲慢、好强、我行我素又不谙世事的孩子。   她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   “玉儿,”他好听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你不抱着我睡吗?像以前那样。”   姬双玉:“……”   第二天早上,折丹早在天色刚刚大亮的时候就只身往城北去跟大军会合了。   穿衣离开前,他还俯身在姬双玉面前心情极好地嘉奖道:“昨晚那个姿势不错。”才潇洒地披衣出门。   当其时她正坐在床上收拾被铺,被他这句话说得整个人一僵,目瞪口呆,脸颊“嗖”地就烫了。   直到那家伙出门好一会儿了她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她“一言难尽”的睡姿。   混蛋!这么说话不由得人不想歪啊!得亏没有别人听见!   不过一想到自己昨晚一定是不知道以何种奇怪的睡姿抱着他睡了,她又抓狂了……重生之主宰江山   辰时将过,姬双玉和公玉良在杜康居吃过早点,才结账离去。   正青春年少的时候,跟知己好友相聚的时光总是最惬意的。   两人在回城的路上不缓不急地骑着马,路上还指点着远远近近的风景,让人一下子就能体会到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   行至半途,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催马如此急切一定是有紧迫的事,知趣的人一般都会及时避让。两人也早在看见来者之前就已经勒马闪到路边。   匆匆奔来的骏马四蹄扬起轻尘,马上之人还“驾、驾”地催马不停。   在姬双玉伸头看清楚马上之人的时候,那人也注意到她,连忙收紧马缰,“驭”地一喊,喝马收蹄。   那马上之人一袭檀色长衫,衣冠楚楚、相貌堂堂,正是沈十一。   沈十一的马在又跑出几十米后才停了下来,掉头赶到姬双玉的身边。这时,他已经汗流浃背、气息不匀。   “十一……”   不等姬双玉开口询问,沈十一便神情急切地问道:“姬公子,请问小侯爷现在何处?”   姬双玉一愣。   “侯爷一早就出发去城北跟大军会合了。他还说据他观察,这几天天气都很好,很适合行军,大军应该会比预估的时辰要早点到达。   “十一,你们不是应该在一起吗?”   怎么还反过来问她他去哪里了?   沈十一听了,不由双眼一圆,“不好。我要赶上他才行。”等你一百年   看见沈十一这副表情,姬双玉顿时被一股不妙的预感包围。   她探身一把抓住沈十一的手臂,“十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十一已经举起马鞭的手一顿,犹豫了一秒,才道:“鹰眼营刚刚从鬼渎细作的口中套取到另一条情报——有刺客要趁今日在城中行刺小侯爷。   “而且,那刺客已经混入军中!”   姬双玉还没回过神来,沈十一已经打马绝尘而去。   有人要杀公子折丹,而且已经成功混入军中了?   是要在他领军入城时场面热闹而混乱的时候下手吗?   她心中一急,也扬起马鞭。   “尚玉,你要做什么?”公玉良拍马上前。   姬双玉急切道:“我也要去城北看看,我不放心。”   公玉良劝道:“尚玉,你不是军中之人,他们不会让你接近的,你去了也没用。   “沈大人方才已经赶去了,一定能够赶得及的。而且刺客已经行踪败露,还哪有擒不住的道理?你不用太担心。”   姬双玉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以自己的脚程不可能比沈十一早一步赶上大军,而且到了也无济于事。   她只好接受公玉良的建议,先入城再说。   但是这下半段路途她就变得心事重重,没什么兴致可言了。   这几日,郢都城中的气氛跟平常大不一样。   好几天前,楚军随往事出征白狄大获全胜的消息随着大宣天子的嘉奖令一起传遍了郢都城,城中上下都不由欢欣鼓舞。魔女清幽   盼着儿子、丈夫归来的人家,个个杀鸡宰羊,倚门而望;   茶寮、酒馆里的读书人终日不休地在高谈阔论着出征白狄的战斗意义如何重大;   大榕树下的说书人甚至已经编撰好了几段新番的评书,吸引听众。其中最受欢迎的段子据说是《胶东侯奇门遁甲显神通》。   大街小巷里,许多商贩、货郎都在摆卖各式各样的罗刹面具、鲜花彩带,聚集了大批的百姓驻足挑选。场面就跟有什么重大节日一样。   跟公玉良分道扬镳后,姬双玉在一家门前站了最多人的店铺前面好奇勒马。   只见这家店铺并非什么专门贩卖面具、彩带的铺子,而是一家字画店。而门前簇拥不散的,大多是正值芳华的妙龄女子。   人群中一个少女扬着手中的一张券筹对掌柜抱怨道:“掌柜的,到底什么时候才好?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了。”   又有几个人跟着起哄抱怨、催促。   掌柜笑盈盈道:“诸位客官都辛苦了。所谓慢工出细活,求画的人虽然多,我们的画师却也不敢马虎分毫啊。”   姬双玉下马走过去,在门外招徕生意的伙计立马迎上来,眉飞色舞道:“这位公子,进来买幅画像吧。小店最新推出——胶东侯画像,由亲见过胶东侯的画师倾力绘制,运笔如神、栩栩如生。   “昨日我们五位画师日夜赶工画的二十幅画像今日一早就被抢购一空了,如果公子需要的话,还请趁早预定的好。”   姬双玉这才留意到,那伙计手中展开的那幅画像上面,水墨丹青描绘的翩翩公子,白衣隽秀、眉目如画,果真有六七分公子折丹的神韵。   ☆、第113章 刺杀侯爷 “这是……”她有点懵了,这些人为什么要买公子折丹的画像?   莫非现在不光长得凶的能辟邪,毒舌也有这功效了?   伙计诧异道:“哎呀,公子,你不认识胶东侯?他是我们楚国的第一美男子,又是战场上的‘军神’,在对抗白狄的战争中屡立奇功,风靡万千少女。   “这位公子,如果你有姐姐或者妹妹,买一副这画送给她,她一定会很高兴。”   这个……真不用,她那儿有一尊活的了。   姬双玉笑着拒绝了伙计的推销,最终买了一个做工别致的金漆罗刹面具才离开。   她刚刚颇觉好玩地戴上面具,便听见街头有人招呼道:“大军要入城了,大军要入城了!”   姬双玉一愣,果然不出公子折丹所料,军队到得比预计早。原定午时才入城的大军,居然巳时刚到就开始入城了。   姬双玉赶到北城门前的朱雀大街附近的时候,大街两旁,早就挤满了郢都的百姓。   百姓们个个戴着罗刹面具,手里拿着鲜花,还有不少女子手中拿着公子折丹的画像,翘首期盼。   她已经找不到前排的位置,只能挤在小巷里等着。   周围热闹的气氛让她渐渐地将早上的紧张情绪忘掉了一些,她想问题应该已经解决了,说不定那些刺客现在已经被押到监牢里了。   午时刚到,城门处一声锣响,姬双玉很快便听见周围的百姓开始鼓掌欢呼起来。   她人矮,站得又远,什么都看不见。火急火燎地往四周找了一阵,终于搬来一个不知道哪个人家放在那的木盆,倒扣在地上,爬上去站直了腰往外看去。恶魔宝贝不许逃   越过大片攒动的头顶,她终于看见浩浩荡荡的军队正整整齐齐地列队从宽阔的大街上走过。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仪仗队伍和主帅的车驾都已经过去了,百姓们的热情却还不见减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翘首伸脖向后队张望。   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惊喜道:“快看!那个就是胶东侯!”   她赶紧努力张望,果然看见在那支队伍最前面骑着暗金色高头骏马凌霄不疾不徐地走来的,正是公子折丹。   公子折丹此时穿一身银丝绲边、缎带束袖的白袍,外披一套明光灿然的银甲,肩上披着蚩虎图案的雪蓝色披风,踩在马镫上的双脚踏一双祥云战靴,腰间佩戴的是一把宝石镶嵌的鲨鱼皮猛兽吞口长剑。整个人显得更加高大英挺,雄姿英发。   这身战场上的打扮,与他平日儒雅隽秀、白衣如雪的形象截然不同。铁血男儿的铮铮傲骨、浴血沙场的战将豪情完全被烘托了出来。   此情此景,不光是底下那些女子们个个看得如痴如醉,就连跟他朝夕相处的姬双玉也看得出神了。   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正在心底萌生,瞬间真切起来,仿佛随时要将她吞没。   人群中有女子惊呼:“啊——快看!胶东侯正在看着这边!”   姬双玉猛然回过神来,她吃惊的发现,自己花痴的目光竟然被马上那人远远投来的视线捕捉到了,他的眸底好像还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得意。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自己明明有戴面具啊,为什么那人的神情好像一眼就认出她来了一样?仙尊太嚣张   一定是自己多心了。   不过,她猛抽一口气,不敢再看,生硬地将目光挪到别处。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留意到走在公子折丹马前的一个士兵似乎正从腰间掏出什么。   只是刹那,他便将一段像是笔管大小的东西拿在手中,向自己的嘴送去。   这个小动作在喧闹热烈的人海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是,姬双玉总觉得那管仿佛是没有晒干的新竹制成颜色翠绿的竹管,有点眼熟,她印象中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当她回忆起来的时候,心脏骤然一停,猛然瞪大的双眼看见那士兵已经冲公子折丹扭头仰首,嘴里正衔着那竹管的一头。   是鬼渎人!   她在花船上遇见的那帮细作当中,就有人腰间插着这么一管一模一样的东西!   千钧一发,她即便大声叫喊,隔着人声鼎沸、人潮拥挤,四五十步之外的公子折丹也未必能够立刻反应过来。   已经来不及思考。   电光火石间,她往上一推自己的面具,将一根手指蜷起放到嘴边,用尽全力长啸一声!   “啾嘶——”   那种惨烈的嘶鸣是马儿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发出的对同伴的警告,听见这样声音,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军马也会不由自主地表现出不安。   公子折丹胯下的凌霄果然因为这声长啸而一摆脑袋,整个身子不安地一偏。   同一时间,那拿着竹管的士兵正从竹管里吹出一根细针,在日光下反射出蓝汪汪的诡异光芒,直刺公子折丹的咽喉!墨湘黎传   就是因为凌霄这一偏,细针擦过公子折丹的肩膀,循着抛物线落到他的身后。   只是瞬间,传来一阵骚乱,一匹军马忽然摇摇晃晃地倒下,将骑在马上的副将摔在了地上。四周一片哗然。   “侯爷小心!有刺客!”   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远处传来一阵高声呐喊,是沈十一的声音。   那刚才吹出毒针的士兵即刻从靴中拔出匕首,想再次行刺,却被已经反应过来的众军士一拥而上,死死摁住。   刺客虽然已经被制服,但是大街两侧的百姓已经受到惊吓,纷纷向两旁的小巷惊呼奔逃。   在一片混乱中,姬双玉艰难地逆着人潮,从缝隙里往大街上挤,想要看清楚军队中的情形。   她一个不留神被惊慌的人群推倒,重重摔在了大街中央,爬都爬不起来。   手臂上好像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隐隐作痛。   一阵“得得”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有人骑着马正朝这边急切地飞奔而来。   她慌张地用手支地想要躲避,但是显然已经来不及,马蹄踏起的一阵风尘卷来,她整个人已经被那骑的影子所笼罩。   正在惊慌之际,她的身体被什么东西一捞,整个人一轻,凌空而起。   ——兔子有话说——   告诉大家一个惨痛的消息,兔子这两天卡文,加上前段时间一直在生病,存稿耗尽了,今天只能一更了,哭瞎,对不起各位亲亲T_T~~希望今晚能爆发,明天就能恢复双更了。跪求亲们原谅……   ☆、第114章 表白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马背上,靠在男子宽阔的胸膛上,被长臂环抱着。   铠甲清亮光洁的触觉贴着她的脸颊,那股熟悉的清俊冷冽的气息迅速包围着她,她愕然抬头,看见了公子折丹棱角分明的腮线和英挺的鼻梁。   他低头,那双乌眸深邃莫测的目光穿透她面具上的眼洞瞬间将她笼罩,让她深深沉溺其中。   只是刹那,她的面具便被从下面推开。   她的视线被面具挡住,只感觉到自己暴露在面具外的双唇被一个柔软温热的所在噙住,深深地纠缠允~吸……   “唔……”   所有的挣扎、抗拒都化为徒劳,一阵麻痹眩晕的感觉瞬间支配了她的身体……   眼前一片漆黑,身体和肌肤的感觉变得格外清晰。   她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他手臂上每一寸肌肉都用力紧紧包拢住她的身体;她能够细腻地知觉到他温热柔软的唇舌在她唇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节律和动情的探索……每一个细节都能掀起她心底的深深颤栗……   那时,城中处处开满了玉兰花,沁人的花香阵阵飘来,朦胧了空气,迷离了气息。   周围的热闹喧哗仿佛凭空蒸发般全部止息,马背的颠簸也仿佛瞬间静止,她的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他的吻没有持续太久,温热湿润的嘴唇带着留恋地离开她得唇瓣,移到了她的耳边。   他醇厚动听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在耳畔轻轻呼落一片炽热。   “玉儿,我喜欢你。   “这个世上,无论是从哪个方面看,只有我才能与你相配,我们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你必须意识到这个事实,你是我的,从一开始就是,永远都是。死亡诡记   “而我也是你的,从这一刻开始。”   公子折丹一边驾驭着缰绳,一边紧紧地搂住自己心爱的小人儿,等待着她的回应。   只要她遵循心意地轻“嗯”一声,他便要再次将她深深吻住。   这次他不会再隐忍,一定要将她香香甜甜的小嘴唇尝个够才罢休。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感觉到怀里那个因为紧张而有点僵硬的小身体忽然瘫软了下来,那双抵在他胸口的手也骤然滑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顿时意识到不妙,不停地摇晃着她,大声地叫着她的名字,却竟然得不到回应……   姬双玉恢复一点对外界的知觉的时候,朦朦胧胧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荒诞的梦。   她梦见公子折丹抱着她,在她耳边向她表白。   “玉儿,我喜欢你……你是我的,从一开始就是,永远都是……而我也是你的,从这一刻开始。”   她诧异、震动,心跳急促得已经完全失去了节律。   难以言表的愉悦、甜蜜在自己都还没有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之前就已经满盈了胸口……   难道……如果被他所喜欢的话,自己也是欣喜的吗?   她自嘲地笑了。   这个梦也太离奇了,先别说公子折丹会不会了解情为何物,就算他真的懂爱情,也不可能对一个“男子”产生感情吧?   更何况,他明明自己亲口对她说他就要成亲的……怎么可能反过来又对她表白呢?   随之而来的是心头涌起的淡淡的苦涩。凤凰涅槃凰帝擒天   当她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隐约听见外头有人说话。   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侯爷,请恕老夫无能,老夫仔细为姬公子把过脉,却并未从姬公子的脉象中发现有异常,实在不清楚姬公子因何事而突然昏迷不醒。”   片刻后,那老者又道:“只不过……姬公子的脉象较之一般男子要滑、要弱,与妇人或病弱之人的脉象相类似,不知……”   一个醇厚的声音阴森森地打断道:“她向来如此。”   老者“哦”了一声,语气中有点抱歉道:“侯爷,老夫实在是惭愧。不过依脉象看,姬公子应该很快就会清醒,侯爷不必太过担心。”   姬双玉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雅筠居,身旁一个婢女看见她睁眼,立刻站起来惊呼道:“姬公子醒了,姬公子醒了……”   她猛然一惊,连忙在被子里将自己浑身上下摸了个遍,还好,除了外套被脱了下来之外,里衣、亵衣和里头的束胸、裆布都还在。而且身体也没什么不适。   她可算舒了口气。   外头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人一先一后快步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公子折丹来到她床边坐下,自然而然地就抓起她一只小手握在掌心,“玉儿,你感觉如何?”   姬双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握吓了一跳,小心肝噗通乱跳。   只是这家伙小时候就干过随意握她手的这种事,她想想也便释然了。   因为一直认定自己在公子折丹眼里就是个男子的缘故,所以她从来没有将他的任何亲昵行为、吃醋的行为往那方面想。最多算自己的教育失败,没让他意识到长大了就不该随便跟人有“肌肤之亲”了。步步登神   姬双玉摇摇头,“我没事。”   沈十一也靠近过来关切道:“姬公子,你为何会突然晕倒?”   姬双玉回忆了片刻。   她只记得自己被推倒在地后又被公子折丹捞了上马,然后……他吻了她,还在她耳边表白?   不对,不对,那都是她梦中所见吧……   “我……不记得了。”姬双玉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一定红得跟涂了胭脂似的,连忙侧过脸去。   沈十一温和一笑道:“不要紧,我们会去彻查的。这几日就请姬公子先好好休息。”   姬双玉脸上泛起的红晕自然逃不过公子折丹的视线。   他心想,他的小人儿还真是害羞,竟然只是被人问起当时的情形脸就红成这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她虽然当时晕过去了,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但是他坚信她对于他的表白也一定是满心接受的。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得到了“正确的界定”,所以他才会如此顺理成章地对她做亲昵的动作。   姬双玉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公子折丹道:“你昏迷了将近一个时辰,还不时说着梦话。”   姬双玉心里一个“咯噔”,她该不会是在梦里满口地说着“我也喜欢你”之类的花痴话吧?   ——兔子有话说——   书城抽了,完全看不见评论了,也添加不了评论,不知道亲们给兔子留了什么言T_T~~~呜呜呜~~~~今天兔子开了一天会,回来本来想咬咬牙码出两章发上来,但是写了实在不满意,又删了,不想将就的,只能再单更一天了,非常抱歉……头疼,先去睡了,明天一睁眼就开始码字!   ☆、第115章 吃豆腐 沈十一感激道:“我无能,顾虑不够周全,没有赶得及在小侯爷出发之前通知他有刺客的事,多亏姬公子机智,及时阻挠了刺客。   “姬公子昏迷的时候,在梦里还不时喊‘侯爷,有刺客’、‘侯爷小心’……   “姬公子大恩,请受我一拜。”   姬双玉受宠若惊,连忙大叫“不可”,又想俯身去扶他,结果被公子折丹一把抱住,好整以暇道:“让他拜,他爱自责,不让他拜他难受。”   姬双玉被他抱得心惊肉跳,连忙推开他。   公子折丹双眼微眯出一丝不满,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十一和一边伺候的丫鬟,似乎有些了然。   他的小人儿害羞,一定是还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跟他亲近。   他转头对两人道:“你们都先出去吧,让玉儿好好休息会儿。”   两人自然应声离开,房间里便只剩下公子折丹和姬双玉两人。   其实,在“做了那个奇怪的梦”之后,姬双玉便对公子折丹有点怪怪的感觉,在摆正心态之前,特别不想面对他。   如今还要跟他独处,感觉就更不自然了,心里只想着既然怕人影响她休息,那他自己怎么不走啊。   那两人一离开房间,姬双玉便连忙找话题,明知故问道:“侯爷,你有受伤吗?”   公子折丹坐在床边,看着她道:“我自然是毫发无损。”   姬双玉尽量将身子往床里挪,“那个刺客是不是已经抓到了?有没有审问出什么结果来?”   “那个刺客在被擒的时候,咬破银丸自尽了。搜了他身也暂时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凤戏天下:倾城魔幻师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姬双玉总觉得公子折丹说话时,又将身体往她那边靠近了一些。   她低下头来皱着眉头道:“当时情况太紧急,我只看到那人手中拿着毒针管了。侯爷,你快想想,当时还有些什么事情遗漏了,说不定……”   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感到腰间一紧,身体瞬间被他的手臂环住,下巴也被捧起,他逼人的气息笼罩她的全身。   “的确有遗漏……”他的脸已经距离她那样近,似笑非笑却流转出一股难以形容的魅,“当时还没有机会好好亲你。”   姬双玉仿佛被他好听的声音所蛊惑,动作也迟钝了,在他的嘴唇贴上来的瞬间才反应过来猛地将脸扭转过去,双手用力推开他。   他微凉的唇在她脸颊上划过,落下一片滚烫的烙印。   她在心里埋怨:这个家伙太可恶了,自己根本就不懂男女之情,却偏偏要做些如此暧昧撩人的行为来刺激她。   本来她只是觉得他这种“不懂事”的行为让她很困扰而已,但是隐隐感觉到自己对他的心意之后,他这些“无心的撩拨”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正当姬双玉要开口严正抗议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沈十一的声音,“侯爷,宫中来人了,楚王请侯爷进宫赴宴。”   姬双玉趁着公子折丹动作一滞的机会,连爬带滚地躲开几尺。屠戮天下   楚国军队得胜还朝,楚王自然是要召集满朝文武举行凯旋宴嘉奖众将。看现在的天色就知道时辰也不早了,所以楚王才派人来催。   既然这家伙要入宫,不会再在这里骚扰她了,她的心里也松了口气。   “你……”公子折丹盯着她,神色有点不满,却欲言又止,最后命令道:“你在这里等我回来,今晚不许回去。”   整整一个晚上,姬双玉的心情都是慌乱的。   他的眉目、他说过的话、他曾经贴近的体温……都好像是带了毒药的针芒一样,让她的思绪一旦触及,心跳就会紊乱不已。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自己的幻想支配了,错乱地活在自己的那场荒诞的梦里,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将梦境里的人和事代入了现实的感情。   最可悲的是,即便是顺着自己的幻想去走,也可以预见,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就他的立场和身份而言,她的秘密一旦揭穿,就算他马上将她交出去乃至亲手取她人头都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她将他当做自己的知己好友已经是一场不要命的冒险,更何况还要将自己的真心交给他?   有那么几个刹那,她真盼着他的婚讯快点明确,让自己好死了这条心。   姬双玉正在房间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她心里大喊“不妙”,心想公子折丹他们怎么那么早就散席了呢?正想吹灯装睡,却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女子娇柔的声音,“姬公子,你歇息了吗?奴婢柳夕打扰了。”伊丽莎白公主殿下的故事NOVA   片刻后,姬双玉跟柳夕坐在了庭院的一处凉亭里。   夏夜里凉风习习,蝉鸣阵阵,在这水边的凉亭里纳凉,恐怕就是这些没有空调的岁月里最好的避暑方式了吧。   姬双玉从小就跟柳夕相熟,平常也蒙她像对自家弟弟一样关照,所以即便两人都已经长大,感情依旧很好,没有什么尊卑、男女的界限。   柳夕如今已经是个已过及笄之年的待字少女了,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端庄温柔。   她这会儿带着几分羞怯,低声对姬双玉道:“姬公子,侯爷的祖母楚王的正妃如妃娘娘明日召我入宫见她,你说我穿这身衣服去是否得体?”   姬双玉到底是个女孩子,自小就喜欢跟这些姐姐妹妹讨论一下衣着搭配,见解甚至比各人都独到些,所以柳夕今日跑来找她当“时尚顾问”也不奇怪。   她就着灯光看了一圈。   只见柳夕穿一件白绸竹叶立领中衣,外头罩一件宝蓝色杭绸褙子,底下穿一条白色对襟双织轻纱裳,虽然说不上多么华丽,但是就她的身份而言很是得体。   姬双玉笑道:“柳夕,你穿这身正好,如妃娘娘一定喜欢。”   这么一说,柳夕笑着低下头来。这时候姬双玉才发现,柳夕的脸颊正羞怯得泛起红晕,不由得有点好奇。   是个女孩骨子里都有点女子与生俱来的小八卦眼,姬双玉珠子一转,笑着道:“柳夕,如妃娘娘都要亲自见你,你真是好大的面子呀。”   ——兔子有话说——   今晚恢复双更哈,晚一点还有一更~   ☆、第116章 纳妾 柳夕的脸颊好像更红了,侧过脸去连忙摇头道:“你别这么说,也许……只是关心一下侯爷的起居。”   姬双玉见她如此羞涩,分明是另有原因,又笑嘻嘻地试探道:“柳夕,这胶东侯府这么大,光伺候侯爷起居的就有三五个姐妹,如妃娘娘怎么个个都不见,单单见你呢?莫不是……”   柳夕连忙转过身来,吃惊道:“姬公子,莫非那件事你也听闻了?”   姬双玉自然不会露怯,不置可否地笑而不语。   柳夕红着脸转过头去,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喜悦,“其实……柳夕从来没想过要高攀侯爷……恰逢,侯爷枕边也该有人伺候了而已……   “柳夕怕其他姐妹知道后有其他想法,所以……不敢对任何人说。”   姬双玉听到这里忽然明了起来,原来如妃娘娘要见柳夕,是因为要将柳夕提拔做公子折丹的通房、小妾。   公子折丹之前带着几分得意地说自己要“成亲”,难道就是指的这件事?   姬双玉想到这里,胸口骤然一疼,心脏就好像被谁忽然间捏得死死的,快捏出血了一样,拽都拽不出来。   柳夕又带着几分惴惴道:“姬公子,你是知道柳夕的。柳夕不是那种削尖了脑袋要往上爬的人,如妃娘娘竟然看中柳夕,柳夕也是受宠若惊。也不知是谁在如妃娘娘面前抬举柳夕……”   王孙公子在正式娶亲前纳两房小妾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在深宫中的如妃娘娘又怎么知道公子折丹身边哪个丫头适合呢?定然是有人向她提起。梦回韩国   最了解公子折丹的沈十一是外姓男子,轻易不可能到后宫中走动,能够指名柳夕的,恐怕就只有公子折丹自己了。   这么说来,公子折丹也是喜欢柳夕的吗?   姬双玉不由得更难受了。   “柳夕,你喜欢侯爷吗?”   柳夕听见姬双玉这么问,头埋得更低了,“这郢都城上下,哪有一个女子不喜欢我们家侯爷呢?柳夕也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才有这样的机会侍奉在侯爷的左右……”   姬双玉苦笑。自己的确问了个很傻的问题。   这个时代的寻常女子,能有个踏实、进取、值得托付终身的夫婿就已经是平生所愿了,更何况将要托付之人,是像公子折丹这样身份显赫、外貌英俊又才智超群的男子呢?   柳夕能有个好归宿,她自然替她高兴,但是如今的心情又实在矛盾。   她压抑着自己的失落,鼓励了柳夕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她原本不敢忤逆公子折丹的命令,想在厢房里住一夜,等着他赴宴回来。但是此刻,她说什么也没有那样的勇气再去面对他了,于是披着月色赶回了雅筠居。   姬双玉的马车刚转入雅筠居所在的巷子,便远远看见打着等的大门前一道笔直高大的身影按剑立在门前守候。   看见那是晏萧,她不由得从心底涌起一股热流。   晏萧平日不苟言笑,即便是在她面前话也不多,更难得会透露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但是此刻,竟然看见他像是等候自己的至亲一样倚门而望,铁汉柔情,由不得人不被深深打动。亲亲宝贝:野猪爸爸,滚一边   姬双玉一下车,晏萧便大步迎上来,神情中喜悦、担忧、困惑兼而有之。   他嘴唇轻颤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迫不及待地想问,却始终忍住,只抱拳道了句:“世子,见到你平安回来,晏某就放心了。”   姬双玉知道,她离开雅筠居的这两天一夜,一定有很多不同的事情传到晏萧这里。   楚军入城、刺客作乱、百姓受惊奔逃中有人被踩踏受伤……就在身边发生这样的大事,每个人都一定会担心那些意外会发生在自己亲近的人身上,心中充满了忐忑不安。   晏萧见了姬双玉,也一定很想将她这两天的际遇问个明白,更想知道骚乱发生时她在不在场、有没有受伤之类的。   但是他们毕竟是主仆,晏萧一个大男人也不可能像忍冬那样苦口婆心地问长问短,于是千言万语便化作那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得问候了。   他的这番心情,聪明如姬双玉的又怎会不知道,她微微一笑,拉着晏萧来到书房,将门一关,才将今日的事情大致跟他交待了一下,只是将被公子折丹捞上马又昏迷过去的事略过了,好让他不用为自己担心。   晏萧听完,释然道:“世子平安无事,便是晏某之福。”   他一顿,又道:“世子与胶东侯关系亲近,得到胶东侯的庇荫,这本来是件好事,但是朝中诸事错综复杂,我等也有可能因此成为众矢之的,招惹祸端,还请世子多加小心为好。凉城好景   “如果近日没事,就请世子多留在雅筠居中,也好躲避风头。”   姬双玉点头,“你的意思我明白。”   只是,她没想到,第二天她便要食言了。   这天一早,姬双玉还在被窝里,宫里就来了人,说楚王召见吴国世子。姬双玉只好忙忙叨叨起来穿衣梳洗。   姬双玉自从刚来郢都那会儿在宴会上见过楚王一面之后,便再也没机会见他。这次奉召入宫觐见,一晃已经过去了四年多。   许多时日过去,楚王除了鬓边多了几条银丝之外,依旧是姬双玉印象中那样红光满面,眉目炯炯。   他虽然是雄踞一方的雄鹰猛虎,但是从精神气色上看,却更像一只展翅的雏鹰,充满了正欲冲霄凌云的魄力。   也许是昨夜高兴多喝了几杯的缘故,楚王此刻闲坐在书房里,神态中还有几分酒意。   书房里除了楚王,公子折丹也坐在他身边。但是他冠戴鬓发一丝不苟,跟楚王完全不像是同一场酒席上下来的。他正端坐在那里,用莫测的眼神幽幽地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姬双玉。   姬双玉心底未免轻轻一颤。   但是见到他,未免又想起昨夜跟柳夕之间的对话,心情又有点郁卒起来,干脆不去看他,自顾朝楚王下拜。   向楚王行过礼后,便听见楚王用和善的语气招呼她过去他跟前,在公子折丹身边就坐。   ☆、第117章 欲得周郎顾 楚王对姬双玉道:“尚玉,孤王听丹儿说这次军队入城时有细作作乱,是你急中生智,阻挠了刺客,救了丹儿一命。   “之前,丹儿追缉鬼渎细作的时候,听说你也立了大功。”   姬双玉颔首,乖巧道:“楚王言重,楚王与胶东侯待我恩重如山,只是上天给了我这个机会报答万分之一而已。”   楚王仰头“哈哈”一笑,似乎对姬双玉得体的言辞非常高兴。   “尚玉,你来我楚国之时尚且年幼,未及赐你官职。如今你跟随丹儿读书几年也学有所成,不知有没有想过在我朝中出仕,一展拳脚呢?”   姬双玉还没来得及思考,便听见身旁的公子折丹道:“祖父,她还小,也做不来什么官,就请祖父赐她二十石俸禄,准她留在胶东侯府做孙儿的幕僚吧。”   聪明的人一听就明白,这番话表面上是替姬双玉客气了一下,实际上是给她讨了个不用出力又有俸禄的赏赐。二十石乃是从四品官员的俸禄,寻常人也不知道要打拼多少年才有这样的待遇。   楚王看见公子折丹与这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感情如此笃厚,知道自己当初将这孩子指派给他伴读的决定有所成效,心里也欣慰。   他再次爽朗笑着对姬双玉道:“为丹儿效力也就是为我楚国效力,那孤王就赐你每月俸禄二十石,在胶东侯府充任幕僚。”   姬双玉虽然本来想跟公子折丹疏远一些,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连忙起来跪拜谢恩。   离开楚王的书房后,姬双玉便跟着公子折丹驱车出宫。凤鸣凰啸   一路上,车厢里异常的安静,只有马蹄和车轮辘辘的声音在耳边单调地反复响起。   姬双玉坐在车厢里距离公子折丹最远的角落,一言不发,甚至不去抬头看他一眼。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不讲道理地生他的闷气,无论是躲开他、为他的婚讯失落还是如今不知如何面对他,都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自言自语。   而对面那人的沉默似乎也在印证着她的自作多情。   她觉得自己可笑,却又绕不过这道坎儿。   马车就这样在沉闷中不知道行驶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哪了,她忽然听见公子折丹开口道:“你昨夜为何不在府中等我?”   姬双玉正在不痛快中,冲口便道:“你府中自有人等你,何必我等?”话说出口才感到后悔。   公子折丹在鼻腔里“嗯?”了一声。   睿智除了来源于天赋之外,还来源于对生活经验的积累。一个聪明的男人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而不自知的。   他看着她笃定道:“我知道了,你生气了。是我又伤你心了吗?”   姬双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这个对人情世故向来迟钝得不得了的家伙,这次为什么忽然变得那么敏锐了?就算是误打误撞的也太邪门了。   她心虚地干笑两声,“你说什么呀?你怎么可能会伤得了我的心。”   为了表明自己的“坦荡”她还故意抬头看了他一眼,瞥见他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薄唇轻启似乎还想说什么。宠物小精灵之孤叶   此时马车却停了下来,很快有人过来卷帘请两人下车了。   公子折丹率先从车厢里下来。姬双玉跟着他钻出车厢,却看见拨开旁边那等着扶她下车的沈十一,自己向她伸出手来,神色理所当然地看着她。   姬双玉一愣。   这家伙是干嘛?是笃定自己伤了她的心,开始在“哄”她了吗?   她真是又郁闷又好笑。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可恶的时候真让人气得银牙咬碎他都可以浑然不觉;而有时候又是那样直率天真得令人发指,让人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她只好在心里无奈一笑,伸手抓过他的手,由他扶了一把下车。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姬双玉一直心猿意马,魂不守舍。直到离开车厢这一刻,她才发现,他们到的不是胶东侯府,而是杨威将军府门前。   “这是……”她疑惑地看着公子折丹。   公子折丹一边往前,一边道:“我回来后一直没有机会拜见姑母,今天你陪我走一趟。”   姬双玉想起来了,陶安翁主自从跟夫婿徐延破镜重圆之后,便搬回去与徐延同住。   徐延那次从雪望山回来,论功封杨威将军,所以如今他们夫妇便是住在这杨威将军府里。   此时,将军府中门已经大开,公子折丹和姬双玉刚踏入门口,便看见陶安翁主亲自带了近身宫女侍从上前迎接。   按规矩行过礼后,陶安翁主便拉着两个久别的孩子一边往里走去,一边欣喜地左看右看。犀利农家俏娘亲   众人踏入正厅,一个伟岸英俊的男子带着仆从健步迎了上来。   姬双玉看见那男子锦衣华服、鼻直口方,一表人才。左边脸颊贴近鬓边处有片深红的刺青,巧妙地将一道伤疤掩饰在内。如此一来,那道伤疤非但不影响他的容颜,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魅力。   听见公子折丹朝那男子行礼道“姑父”,不等陶安翁主介绍姬双玉便知道这就是她从未见过的杨威将军徐延。   姬双玉心道,这位杨威将军果然是相貌堂堂、玉树临风,怪不得当年会让陶安翁主一见倾心。   此时正是午膳的时间,正厅内摆上了一桌丰盛的菜肴美酒,陶安翁主夫妇便邀请众人落座用膳。   公子折丹虽则与这位姑母已经两年不见,但是他的惜字如金却还是一成不变,陶安翁主关心起他在战场上的事情的时候,他的回答基本不超过五个字。全赖沈十一在旁边补充。   看得出来,徐延也是个健谈风趣之人,随口一句妙语往往能让满座欢笑。   席间,他笑道:“我今日听闻自从大军入城之后,郢都城各处,女子出行都兴起了戴金漆罗刹面具的风俗。”   陶安翁主好奇道:“这是为何?”   徐延道:“传闻大军入城之时,百姓因为刺客作乱而推搡踩踏,胶东侯在危急之际将一位脸罩金漆罗刹面具的少女抱上了马背,让她免遭踩踏之险。   “所以城中女子便争相仿效。正是‘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的意思。”   ☆、第118章 我亲了她 姬双玉听了,心中既尴尬又不安。   没想到当时这个细节居然被人注意到了,还流传了出去。可能因为当时场面混乱的缘故,身材矮小又戴着面具的自己被误认为是个“女子”了,更没被认出来。这也算是万幸了。   她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那张金漆罗刹面具便不知所踪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掉的。   姬双玉的心还在忐忑不安的时候,又听见徐延笑道:“还有传言说,胶东侯在马背上与那女子相拥而吻。如今民间说书人的编排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他一说完,陶安翁主便开怀笑了起来。沈十一当日因为是后到的,也没看见具体的情形,所以知道的也不比其他人多,此刻也不由得“哈哈”大笑。   其时,姬双玉正在喝汤。听完这话,“咕”地强咽下一大口,险些噎到。连忙干巴巴地陪着众人笑了几声。   众人的欢笑声中,公子折丹却沉静得犹如一尊不言不语的雕像。   他待众人笑完,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筷子,四平八稳道:“他们不是编排能力强,是眼界好。我的确亲她了。”   “噗——”   这话一出,姬双玉再也忍不住了,嘴里那口汤顿时如烟如雾如尘。得亏及时用餐巾掩住嘴巴才没让对面的人遭殃。   周围瞬间静了几秒,只有公子折丹一人若无其事地自顾夹着菜,仿佛完全没发现众人已经被他雷得外酥里嫩。   陶安翁主最快反应过来。   她了解这侄儿为人率性,很多时候不会顾及外界的看法。如果他当日真的做了这等惊世骇俗的行为,定然不是轻薄亵渎,说不定是打从心底受对方吸引。闪婚boss明星妻   她笑着道:“丹儿,如果真有其事,你可认得那女子?若那是个良家女子,你又中意,即便不算门当户对,不妨纳做一房小妾也是一桩美事。”   徐延也点头附和,“翁主这个主意甚妙。”   只听见公子折丹淡淡道:“这个人……我不会纳她做妾的。”   他的这句话说得毫无回旋余地,显然也不打算解释,众人又是一静。   只有姬双玉的心中“了然”——当日在公子折丹马背上的是个“男子”,他又怎么可能纳一个男子为妾呢?陶安翁主这回是乱点鸳鸯谱了。   她暗自苦笑,心底有股沉淀下去的落寞又沉渣泛起。   不过她也庆幸以公子折丹的坦荡直率,居然没有将她供出来,真是好险。   她于是连忙岔开话题,不让众人再深究当日的情形了。过了好一会儿,气氛才又活跃了起来。   中途,公子折丹退席更衣。   他刚走出大厅,陶安翁主便冲沈十一扬起眉头,语带神秘地问道:“十一,‘那件事’如何了?”   沈十一会意一笑道:“回翁主,如妃娘娘今日召见柳夕了。柳夕这孩子端庄大方,又是从小在小侯爷身边伺候惯了的,如妃娘娘想必满意。”   陶安翁主欣喜道:“如此最好。丹儿父母不在,父王也忙于国事,无暇顾虑。这些事就全凭你我操心了。悍妻当家:抢个王爷入洞房   “本来早该给丹儿安排个在房中伺候的丫头,只是白狄一仗打了两年,也便耽搁了。希望此事顺利,我也就放心了。”   两人聊了几句,陶安翁主又乘着酒兴,笑着对姬双玉道:“尚玉,你与丹儿也相差不过两岁,这样的事情恐怕也该考虑了。   “你孤身在外,没有长辈在身边,如果不嫌我陶安多事的话,我便为你张罗,如何?   “你身边要是没有合适的丫头,也大可在我这里挑选。我身边的丫头虽然不是个个都国色天香,但是起码都是出身不错、性格贤淑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姬双玉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笑着打哈哈糊弄过去了。公子折丹回到席上,众人自然聊别的去了。   她也知道陶安翁主只是出于关心这么一说,必定不会强求。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缘故,只觉得陶安翁主关照完这番话后,婢女们伺候起她来都变得格外殷勤,笑容可掬。   陶安翁主与公子折丹多时不见,自然不会轻易放他回去。   宴席撤下后,众人又到户外,在鸟语花香中饮酒行令。   姬双玉有心事,不由得多喝了几杯。所谓“一醉解千愁”未免夸张,但是几杯小酒下肚,在酒精的作用下,心情便当真无所谓了许多。   酒过三巡,徐延举着酒杯往姬双玉靠近了些,看似随意地问道:“尚玉,你在吴国,是否还有与你年纪相仿的一母同胞的兄弟?”我为女皇你为妃   姬双玉被这无心的一问顿时揪起了神经。她答道:“我在吴国还有一个同胞妹妹,并无与我年纪相仿的同胞兄弟。不知将军为何问起?”   直到姬尚玉被立为世子之时,吴王还只有姬尚玉一个儿子,其他都是女儿。即便其后又有妃子生得男儿,如今恐怕还在蹒跚学步。   徐延笑了笑道:“原来如此。那便是我误会了。   “早些日子,我曾随使节到贵国宫中面见吴王。饮宴之间,见到一位少年公子,衣冠楚楚、器宇不凡。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印象颇深。   “今日与你初见,恍然觉得你与那出入吴国宫室的少年公子颇为相像,所以才心中讶异。”   姬双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那说不定是我的族兄弟。”   徐延也点点头道:“想必如此。只是……实在是太像了,恐怕亲兄弟也未必相像至此。”   陶安翁主转头问他们二人道:“你们在谈论什么?”   徐延也显然没放在心上,笑道:“一桩奇事而已。对了,不如就以‘奇事’为题行令吧。”   众人附和,继续行令击节,笑语不断。   姬双玉表面平静,内心却陷入了一阵惊悸。   徐延在吴国宫室里见到的那个跟她相像的少年到底是谁?她之前从来没听说过族中有哪个兄弟长相与姬尚玉相似,否则的话,找那人来替代姬尚玉出质绝对比让她来好上一百倍!   可那少年如果不是吴国宗室成员,又为何会在宫室里出入?   ☆、第119章 侯爷,你醉了 姬双玉只是隐隐觉得事情不妙,但是也很清楚光凭她自己在这里绞尽脑汁也是不可能想得出端倪的。她头晕脑胀加上心烦意乱,也没有了行令饮酒的兴趣。   正巧酒水沾湿了袖子,她便站起身来,向众人告辞说要去更衣,实际上想离席透透气。   今天喝的黄酒入口香甜清冽,却后劲很足。刚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这会儿才她发现自己今天有点失去节制了。   酒劲忽然上头,她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旁边两个婢女见状连忙一口一个“姬公子小心”地上前去将她扶住。   姬双玉本来不想外人近身,但是一来推辞不过,二来步履的确有点不稳,便由两个婢女殷勤地扶着,往外走去。   沈十一看见这样的情形,暗自了然一笑。   这些已经年过及笄的婢女们有谁不盼着觅得良人,主人家能赐一个好归宿?像小侯爷这样地位显赫的她们不敢仰望,而像姬公子这样出身贵族又为人平和、温文尔雅的,自然就最理想不过了。   加上陶安翁主刚才那番话,简直就将姬公子瞬间变得炙手可热。   在他暗自偷乐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到,他身旁有股强烈的低气压正在形成,有个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有点难看起来。   离开后花园,步入通往内堂的走廊,扶着姬双玉的一个婢女低着头,小声对她道:“姬公子,你可还记得奴婢?”   姬双玉听见她这么说,便凝下神来仔细打量那婢女。她发现那婢女的眉目果然有几分印象,不由顿时恍然。   “碧水?你是碧水?”她惊喜道:“多年不见,你已经出落得这个如花似玉的模样了。”[重生]地主承包计划   碧水听她这么一说,脸颊顿时就红了,头也埋得更低了。   她的语气中透着喜悦,“多谢姬公子还认得奴婢。当年奴婢年纪小,不懂事,竟然斗胆献丑,拿自己绣工拙劣的物件送给姬公子……请姬公子千万不要怪罪。”   这话表面上是请罪,实际上是旁敲侧击地提起当年两人的往事,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听她这么一说,另一个跟上来献殷勤的婢女,顿时有了几分失落的神色。   姬双玉这时候正在酒醉中,也没有思考顾虑太多,便真诚道:“哪里的话,那个绣荷包我可喜欢了。只可惜有一次在外喝醉了酒,不知在路上哪里丢失了,找也找不着了,害我懊悔至今呢。”   碧水听了,顿时笑靥如花,“姬公子喜欢那就太好了,如果姬公子不嫌弃,碧水再缝制一个,改日给姬公子送去。”   两人又聊起小时候的往事和当年广秀宫中各人现在的境况。   “银月姐姐前年已经出嫁了,她的夫婿是城南回春堂的大夫,前些天儿子刚满月。”   “红英姐姐说要侍奉翁主终老,不肯嫁人,翁主便随了她的心愿了。”   “淳伯还在府中呢。他立过大功,翁主赐他良田千顷,许他回乡养老。但是他不愿意回乡,只想继续留在这里为翁主和将军效劳……”   聊着聊着,三人便已经来到正厅旁的更衣室里。   姬双玉正在迷糊中,又跟碧水聊得高兴,一时间有点糊涂,直到自己衣服上的带扣被人解开才如梦方醒地连忙护住自己的身子,请两人出去。仙商抽奖系统   两个婢女自然不肯怠慢,任凭姬双玉怎么推辞都一定要服侍她更衣。   姬双玉本来体力上就没有优势,加之在酒精的作用下头脑发晕、手脚无力,既推辞不过,又不好发火驱赶,心中着急得不得了。   正在这时候,门上“嘭”的一声传来,房门被人用力推开,一人大步从门外走进来,吓得两个婢女不约而同惊呼了一声。   姬双玉猛然回头,看见一人白衣如雪,长身玉立在她们三人面前,一张英俊凛然的面庞却脸色阴沉,生人勿进。   “胶、胶东侯……”两个刚才还热情如火、柔情似水的婢女顿时就愣住了,惊得舌头直打结。   公子折丹冷冰冰道:“你们两个,出去。关门。”   这个胶东侯她们虽然见的次数不多,但是早已经知道这个人是丝毫忤逆不得的,连忙慌慌张张地逃出屋外,将门带上。   直到房门被重新合上,姬双玉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她步履摇晃地朝公子折丹走过去,嘴里刚说出个“你”字,便一下子落入了对方的怀中。   男子清冷沉冽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的全身,温热的气息喷落在耳畔。   “你真打算从这些婢女当中挑一个当妾室,嗯?”   姬双玉暗窘。陶安翁主刚才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他听去了。   不过说起“妾室”,她就不由得心中暗伤。天下无丐   她伸手一推公子折丹的胸口想要从他怀里挣脱,那只用力的手腕却反而被一把扼住,紧贴在他的胸口,环在她后腰的那条手臂也搂得更紧了。   她憋了一肚子气,冲口便道:“你以为就许你纳妾吗?我也纳妾又有什么不可?”   公子折丹凤目微眯,“我几时纳妾了?”   姬双玉见他不承认不由意气更盛,“你不是看中了柳夕,要纳她为妾吗?她今日已经被如妃娘娘召见了,那还有假?”   公子折丹眸光一沉,“哼,这件事居然闹得连你都知道了。”   姬双玉觉得事情已经得到当事人确认,忍不住更加激动,“你都亲口对我说了你要成亲了,我还哪有不知道的道理?!你快放开我!这样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公子折丹刚想说话,却不得不用力搂紧了怀中那个像小泥鳅一样不断挣扎的小人儿。   忽然,他的眸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升起了几分得意。   “你吃醋了。”   姬双玉顿时觉得酒劲更大了,两边脸颊“唰”地一下滚烫得火辣辣的。   她羞恼之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狠劲,一下子从公子折丹的怀里挣脱了出来,一边喊着“侯爷你醉了!”一边转身要逃。   她刚刚摇摇晃晃地逃出两步,又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桎梏在一双有力的手臂中。   公子折丹醇厚动听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小笨蛋,身为女子竟想纳妾,是你醉了。”   ——兔子有话说——   今晚二更会晚一点,只能保证12点前,早睡的亲亲明天再看哈~   ☆、第120章 我只要你 身为女子竟想纳妾,是你醉了。   公子折丹的这句话,像是平地一声惊雷,让姬双玉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当场。她只感觉到自己头皮发麻,心脏发紧,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屋内的空气凝滞了片刻。   她勉强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舌根,用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你、你说什么?”   公子折丹将怀中那个已经不记得挣扎的小人儿扳正过来,面对着自己,扶住她的双肩,注视着她道:“你明明听见了。”   姬双玉又感觉自己缺氧了一阵。   几经挣扎,她终于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知道我是女儿身?”   公子折丹眸光微敛,语气平稳而笃定,“不然呢?难道你认为我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喜欢?   他刚才是亲口说“喜欢”吗?   姬双玉的脑海好像又被霹雳闪了一道,瞬间空白。   公子折丹从她讶异的神情里看出了端倪。   他细眸一凛,“那****在马背上所说的话,难道你都忘记了?还是说……根本没听见?”   他那日在马背上所说的话?   那些话,难道不是她在自己那个荒诞的梦里听见的吗?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求证,他已经俯身下来,他英俊的脸庞低垂在她的面前。   他离得那样近,近得鼻梁英挺的线条、下巴唯美的轮廓、眸底流转的幽光都可以看得那样真切而清晰。   她猛然发现,他注视着她的双眼是那么的美,远超过她平时所能意识到的深邃而莫测、潋滟动人,比一泓碧波还要沉冽,比漫天星海还要璀璨,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从心底深深一颤。魔神重生   “如果你没听见,那我就再告诉你。只要你想听,我甚至乐意每天都告诉你一遍。”   他的声音像是动人的琴音在空谷回响,每一个音节都透着蛊惑人的魅。   “姬双玉,我喜欢你。你是我的,从一开始就是,永远都是。而我也是你的,我们注定属于彼此。   “我如果提到过‘成亲’,那我当时心里所想着的与我成亲的人定然只有你。   “我不会纳妾,也不要通房婢女——那都是长辈们不恰当的关心而已。我今日已经向祖母亲口回绝了。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我只要你。”   姬双玉再一次愣住了。   这一回,她不是做梦,她真真切切地听见了,听见他亲口对她说他喜欢她。   他说他们属于彼此,他说他不会要别的女子,他只要她。   他的话是那样的确凿、那样的严谨,就算是她此刻头脑里的醉意也掩盖不了、混淆不掉的。   此时此刻,他的乌眸是如此的光可鉴人,清澈的眸光中全是她神情错愕而又羞怯的倒影。   她眼前的情景很快便再也看不清。   他的脸再一次靠近,遮挡住了她的视线。他张臂搂紧了她的纤腰,微凉的薄唇印上了她的双唇……   仅存的一点理智让她猛地抵住了他的胸口,执拗地问道:“侯爷……你会……将我交出去吗?”一宠成瘾:军少追捕逃亡妻   要一亲芳唇的冲动被打断,他不情愿地抬起下巴,双目微狭,眸光微暗,脸色有点难看。   他沉声道:“我将女扮男装代替世子出质楚国的吴国翁主供出去,好给自己换取荣华富贵、高官厚禄,还是刚正无私的虚名?”   他知道,她身份的秘密、吴楚两国的是是非非,在一些人眼中是平步青云的资本,在一些人眼中是关乎家国大义的曲直。   然而,她在他眼中向来都只是一个除了烙上了“他的战利品”的字样之外,没有任何标签、没有任何身份、甚至不拘智力高下、不拘性别的人。   她就是她,跟他曾经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终其一生也不会再有其他人跟她一样。她就是她,是凝结于叶尖的朝露,是掠过他耳畔的风铃,清澈、透明,不染纤尘。   姬双玉微怔。   那个长期以来都让她担忧、烦恼,乃至心痛难安的问题,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变得有点滑稽可笑、庸人自扰。   她有点想笑,却又不由得鼻子一酸。胸口全是曾经为这个问题而满盈的苦恼和煎熬。   眼前的光线一暗,温热的气息再次呼落在她的耳廓,让她耳根发痒。   “玉儿,如果有一天,连我也无力抵挡所有的危险而让你暴露在锋芒之下,那么,你的身上至少还覆盖着我的身体。”   那一刻,她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被融化的声音。   多年来一直挣扎在忍辱、伪装和担惊受怕中几欲窒息的自己,好像就在这一瞬都被打捞了起来,包裹在他有力的臂弯中,被他所保护、被他所温暖……女配:绝世魔女的华丽   再也拘禁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她的脸颊潸然落下。   “你现在知道了?只有我才能让你伤心。”公子折丹好听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傲慢,“但是,我舍不得。”   姬双玉正在感动中,忽然又被他这句自以为是却又温柔得让人沉溺的话逗得有点想笑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感觉到一个柔软的所在贴在了她的脸颊上,温柔而怜惜地****着她苦涩的泪水,留下一片片滚烫、酥麻……   他的薄唇着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最后覆上了她的双唇……   从他柔软湿润的唇瓣和辗转纠缠的舌尖渗透到她皮肉里的迷醉,比席间的美酒更甚,瞬间侵袭了她的每一寸神经,让她彻底醉倒在他的怀里,任由他的吻肆虐。呼吸和心跳早已经失去了节律……   这个吻着她的人是公子折丹啊!   是那个倨傲冷峻又不可一世的家伙;   是那个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却又自以为是的家伙;   是那个让楚国百官既敬且畏的家伙;   是那个让她不得不冒充世子为质,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的家伙;   又是那个从小处处对她求全苛刻、处处蛮不讲理地对她诸多限制的家伙……   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如此珍惜地紧紧拥抱着她,如此动情地深吻着她,如此霸道却又真挚地宣告着要将她占为己有……   她已经忘记了所有,只想沉浸在这一刻中,只祈求这一切不要停下来……   ☆、第121章 举一反三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姬双玉感觉自己的嘴唇被公子折丹不知餍足地亲吻了许久,都有点发麻了,大脑也开始缺氧,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但是那种甜蜜和愉悦的感觉却是那样炽热地在她的胸口喧嚣着,清楚而强烈,让她丝毫无法否认这一切的真实。   他将她揽在怀中,低沉醇厚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而背景音乐是从他胸膛透出的有力的心跳。   “世间大美原来存乎于此,实在是太妙了。老子曰‘知也无涯’,任凭博览群书,却没有一本圣贤经典能告诉世人与情投意合之人唇舌交缠的美妙。   “这种淋漓尽致的亲吻,比年幼时亲吻你的感觉还要妙不可言。   “玉儿,早知如此,我第一日见你,便应与你亲吻才对。”   姬双玉暗囧,如果第一日见面他就上来亲吻她的话,除了一个巴掌以外他一定什么都得不到的……   她被他说得脸红心跳,羞怯地抗议道:“侯爷,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公子折丹的双眸中荡漾着清浅的笑意,“玉儿,如此美妙的感受不能跟你分享岂不太可惜了?你让我说与谁人听呢?难道我要去跟十一说?”   姬双玉急忙道:“更加别告诉他啊!”   公子折丹了然点头,“我知道,你害羞。”   姬双玉语塞。这已经不是还不害羞的问题了好不?这是隐私啊,正常人都不会往外说的啊。   回想起昨天他肆无忌惮的暧昧举动,她几乎可以断定,如果不是因为她身份特殊,他现在一定已经迫不及待地搂着她在众人面前秀恩爱了。   原本她还以为他对爱情也跟他待人接物一样迟钝、淡漠,终其一生也未必开窍;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傻傻地、一厢情愿地喜欢着一个长不大的孩子终老呢。黎明前的星愿   没想到在爱情里,他的迟钝和淡漠是表现为完全没有一般人会感受到的羞涩、难为情,脸皮厚得跟堵强似的。   儒家传统的知耻内敛,难道他就没有半点融会贯通吗?   这个问题刚在姬双玉的脑海里冒出来,现实便给了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只听见他在她而便踌躇满志道:“玉儿,顺便提一句,我也认为‘天香十八式’,是要跟情投意合的人才能尝试的。”   他认为“天香十八式”是要跟情投意合的人才能尝试。他加了个“也”字表明,他记得她同样是这么认为的。而他们情投意合的人就在彼此的眼前……   姬双玉的耳旁顿时“嗡”地一响,心跳和呼吸又失去控制了。   什么“天香十八式”啊……他、他的想法也太多了吧!   天杀的天香楼老鸨,为什么要给这个家伙做这种“启蒙教育”啊?!   更可恨的是,自己当时不经大脑说出的那句话也成了他的“教材”,还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这个人在恋爱面前,就好像探索到一个学问的新领域一样,完全是一副求知若渴、跃跃欲试的态度,说着惊世骇俗的话、想着绝对超前的想法,自己还觉得正当得不得了。   “玉儿,我们……”   正当姬双玉心跳气短、提心吊胆地等待着他不知道要说出什么让人难为情的话的时候,门上忽然传来“空空”几声敲门声。   “侯爷,姬公子,你们在里面吗?”   姬双玉听见是沈十一的声音,顿时紧张起来。对不起我已为他人妻   她忽然醒悟,她跟公子折丹两个人在这更衣室里也不知道耽搁了多久了,沈十一都坐不住要出来寻人了。   他们“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将其他人赶出去、关上门闷了那么久恁是不出来,想让人不想歪都难。   姬双玉抬起头来瞪眼看着公子折丹,正要问他该怎么应对,却忽然被他拦腰一揽,双脚顿时离地,整个人被他一个“公主抱”抱了起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他大步走到门前,将门栓拉开。   从外头推门进来的沈十一看见如此情形吃了一惊。他却气定神闲地抱着姬双玉大步往前,淡淡道:“玉儿醉了。回府。”将沈十一和还怔愣在门外傻等着的两个婢女撇在身后。   沈十一虽然素来知道他率性,但是也不得不跟上去劝道:“小侯爷,还请到酒席上对翁主和将军说一声再走。姬公子先交给我来照顾。”   公子折丹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心情极好道:“我不怪他们。”   沈十一一愣。他知道了,他的意思是他不怪他们将他的人灌醉就不错了。   沈十一无奈,只好自己去酒席上代为辞别,再出门护送马车离开。   夏天气温高,为了通风,车厢的窗帘一般都是卷起的。   在这样没有什么私密性可言的车厢里,公子折丹终于收敛了一些,没有继续抱她或者亲她。   车厢轻轻摇晃,车轮辘辘向前。   姬双玉就这么跟公子折丹并着肩静静地端坐着,即便两个人都不说话,也没有做任何亲昵的举动,她依然觉得周围充满了令人心情愉悦的空气。   回想起刚才他情真意切的表白,回想起那个悠长缠绵的吻,她的内心又不由得波澜起伏了一阵,耳根也一阵发烫。欲花吞世   “玉儿。”   心上人的轻唤,将她的心弦轻轻一扣,她抬头看他,对上了他乌黑的双眸缓缓流转的幽光。明艳的阳光淡扫着他英挺的轮廓,他熟悉而逼人的气息就在她的周围笼罩,一切都美好得如梦似幻,直到她听见他真诚道——   “玉儿,你觉得我们应该先从第几式开始尝试?”   姬双玉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他所指的是什么的时候,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烫得不像话了。   这家伙,怎么能够将这么让人难为情的话,如此直白地冲口而出?而且还要用这种认真、正当得让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谴责的语气!   “我还不想尝试,谢谢!”她一口回绝。   这种事情,她根本就完全没有想过。   尽管她作为一个曾经在二十一世纪的生活的人类,对于男女之事还是知道一些的,但是以她懵懂单纯的爱情观而言,仅仅是确认彼此的心意,为彼此而紧张心跳,就已经够刺激的了。   热烈亲吻对于她来说完全是个意外,已经让她很意想不到了,跟何况是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   这个家伙真是的……果然是无论在什么领域都是那么一点就透,举一反三吗?   ——兔子有话说——   不好意思,兔子又迟到了,而且今明两天只能单更了,因为兔子要外出开年会,没时间码字的,嘤嘤婴……   今天看医生了,医生说兔子的头痛是枕神经病毒感染,估计得疼个十天八天,开了好多药的T_T~~兔子会乖乖吃药,快点好起来,不耽误码字的,对不起各位亲亲了……   另外,求问:大家觉得小侯爷和双玉的感情会不会发展得有点快?@_@   ☆、第122章 他的爱情观 他深他深邃莫测地看了她一阵,自顾往窗外望向远处。   姬双玉刚喘了口气,便听见他心情愉悦道:“我觉得‘鹤交颈’不错。我很期待。”   噗……   姬双玉的脸一下子又呛红了,心脏跳得跟擂鼓似的。   快到侯府的时候,公子折丹忽然又道:“我已经命人把幽兰院收拾出来了,你从今天开始就别回雅筠居了,搬到那里去住。”   姬双玉瞪大了双眼。他们不用这么快就“同居”吧?虽然不是在同一个屋檐底下,但是这样还有谁不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啊?   她连忙道:“侯爷,你这个安排太……突兀了。”   却被他打断道:“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幕僚了,我随时需要召你来身边议事,难道我每次还要等你从城北跑到城南不可?”   姬双玉微囧。原来是她想多了。   从前她不敢跟他太过接近,那是因为自己身体的秘密唯恐被他揭穿。如今既然他们对双方已经开诚布公了,他们明瞭了彼此的心意,也再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她也没什么顾虑了。   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有十二岁而破格参与朝政的“神童”了,而是名正言顺已经可以出入庙堂的朝廷肱骨了,所以事务比原来多了许多,就算是以一起读书为契机,能够跟他相处的机会也远不如以前频繁了。   说到底,她也是希望能经常跟他见面的。所以,既然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他身边,她心里也是向往的。   “不过,我今天怎么也得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晏萧和忍冬他们,让众人收拾打点好才能搬过来。侯爷,你给我一天时间,好吗?”[重生]才不是救世主   他网开一面道:“准了。”   她便再没说话,只是转过脸去,为以后每天都能见到他而偷偷地扬起嘴角。   只是,他的话显然还没说完,“当然,如果你能跟我同床共枕,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说这话时明亮的双眸静静地注视着她,眸底清澈澄明,没有丝毫羞怯和忐忑,仿佛在陈述一个笃定的客观事实。   姬双玉强压下那阵紊乱的心跳,愤愤道:“我不会跟你同床共枕的。”   不料他凑过来,语气格外温柔却带着一丝傲慢,“玉儿,你面对爱情果然是缺乏经验的,不过无须担心,我会教你的。”   姬双玉气结,他这个感情上明明就幼稚又迟钝的家伙,居然反过来说她缺乏经验?还会教她了?   她刚刚瞪着他便听见他继续一本正经道:“父亲和母亲也是同床共枕的,可见我们也是要同床共枕的。”   第一次听见他提起他的父母,姬双玉微微一怔。   当年,他的母亲是为了追随他的父亲而的奔赴绝境的,他们夫妻二人宁愿一同赴死也不愿意分离,可谓相爱至深。   父母至死不渝的坚贞爱情,一定在他还没认识到情为何物的时候,就已经深深地烙在他的心底了,所以此时此刻,他才会将自己跟她之间的关系比照着他的父母来设想。   那是多么单纯而直接的想法啊。   他已经认定她是那个他至死不渝的人了吗?   想到这一点,姬双玉便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双温热的手合在掌心一样,软绵绵的,快要化了。无敌宝宝:制服亿万老爹   但是能体会他心底的纯净是一回事,立场还是要坚守的。   她循循善诱道:“那是因为他们是夫妻嘛……”   公子折丹的双眸掠过一抹了然,从善如流道:“你说得对。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又是一个出乎姬双玉意料的转折,她已经哭笑不得了。   只是看着他那一脸真诚和期待,她的胸口就像一个蜜罐一样,装满了甜蜜。   不过,吴楚两国因为她的身份而潜伏的危机,真的能够得到解决吗?她站在这场矛盾的风口浪尖,真的会找到可以全身而退的方法吗?   如果危险真的来临,她并不希望他会为她挡刀枪,只要他不被连累就足够了。   姬双玉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也知道凭自己现在这么空想是不会有结果的。   于是,这天傍晚,甜蜜和忧虑伴随着她回到了雅筠居。   进门的时候,晏萧和忍冬都一起出来迎接。   她还没来得及向晏萧他们知会楚王赐她为胶东侯府幕僚的事,便发觉到两人的神色似乎不太寻常。   姬双玉来到书房,忍冬便请她屏退左右,将一样东西交到了她的手里。晏萧则垂手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姬双玉低头看忍冬交给她的东西。只见那是一封被炭火烧了一角的书信,信封上写着‘晏萧吾弟亲启’几个字。   看到这几个字,姬双玉便即刻感觉到这封信件肯定内有乾坤。   她猜想应该是在忍冬发现这封信的时候,晏萧正好折回也看到了信在忍冬手中,所以两人才产生了这样的矛盾。任时光让你不记得   忍冬由头到尾都秀眉紧锁,握紧了袖子中的粉拳。   她的声音有点颤抖,“世子,这是忍冬在打扫晏大人的房间时无意中在火盆里发现的。如今正值盛夏,也用不到火盆,所以忍冬好奇一看,结果发现了这封书信。   “忍冬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下贱的婢女,没有半点资格干涉晏大人的私事,但是这封信中所说的分明说的不是晏大人一个人的事,字里行间透露出世子可能遭受危险!   “而晏大人却一直对此隐瞒不宣,还试图将它烧毁……忍冬又怎敢隐忍不报?请世子定夺。”   她知道,以忍冬识大体的性格如果不是因为觉得事态十分严重,担心她的安危,是决不会如此突兀地反对晏萧的。   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对方是个孔武有力的七尺昂藏,两人平常也不见得关系很好,她是可以预见万一惹急了对方自己会有危险的。但是她依然执着地要将这封信保留,那是需要很大得勇气的。   姬双玉看向晏萧,见他只是凝眉立于原处,并不分辩。   她对忍冬道:“忍冬,你费心了,你心中所想我都明白。但是,我相信晏萧之所以隐瞒不报,一定有他的考虑和苦衷。”   她将那封残缺的信放在书案上,对晏萧道:“晏萧,这封信既然你原本是想毁掉的,那就交还给你处置。这件事谁都不许再提。”   ——兔子有话说——   九十度鞠躬,兔子来晚了,对不起各位亲亲T_T~~明天开始就没那么忙了,在家疯狂码字的,希望灵感君保佑~~   ☆、第123章 大祸临头 姬双玉说完,书房里静了两秒。   晏萧忽然大步过来,俯身拿起了姬双玉放在书案上的那封信。   他一撩蔽膝,在姬双玉面前双膝跪下,双手呈上那封书信,颔首道:“世子,晏某都世子的忠心可昭日月。此信,请世子鉴读,请世子明察。”   姬双玉摇头道:“晏萧,我不需要你对我证明忠心。我自己清楚的事是不需要别人证明的。这封信,你收下。”   晏萧抬头看着姬双玉,“晏某……感谢世子的信任。晏某之所以暂时隐而不报,的确不是为了隐瞒世子、私下有所动作。事已至此,这件事也必须要让世子知道,恭请世子务必查阅。”   姬双玉听见他这么说,这才在两人的注视下打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笺展开。   里面的信笺因为也被烧掉一个洞的缘故,内容已经斑驳不全了,但是因为只是烧在两角的,大部分字迹还是保存了下来。只见上面写道:   “……为姊深感痛心,顿足捶胸,恨汝不成大器。然则你我一母同胞,手足情深,血浓于水,大厦将倾,累卵将覆,而汝竟立于危墙之下,为姊不忍猝睹,故来信告诫。望汝好自为之,见字速捐弃所有,逃离郢都,为姊犹能尽弃前嫌,保汝富贵荣华。如若逡巡不前,抱守痼念,恐将身首异处……”   最后的落款日期已经是大致半个月之前。   姬双玉看完顿时明白,这是晏妃写给晏萧的亲笔书信!   前半段虽然不完整,但是按照后文推测应该是责备他之前没有执行她的命令;而后半段则是告诫他将有大祸临头,劝他趁早逃离郢都,否则的话可能连累身家性命。你是我今生戒不了的爱   从“大厦将倾,累卵将覆”这些字眼上看,显然危机不是降临在晏萧一个人的身上,而只是他也处于漩涡中心,随时遭受牵连,所以晏妃才苦口婆心地劝自己的弟弟赶紧逃离危险。   姬双玉抬头看着晏萧,听见他道:“世子,晏某是在数日之前收到晏妃娘娘的这封书信的。看见如此告诫,晏某也即刻虑及世子,疑心晏妃娘娘所说祸事与世子有关,心中恻恻难安。   “然而,在事态毫无头绪的情况下,晏某不想贸然向世子禀告,害世子忧心。因而晏某才斗胆不报,私下多方打听,希望能够洞见端倪,再思应对之策。   “晏某虽然颇为晏妃娘娘的偏私之情而感动,但是晏某早已立心追随世子,决不会做出私自遁逃之事。”   说到这里,姬双玉便了然了。   晏萧那闷葫芦的性格姬双玉是清楚的。如果他自己不想说,就算是她也很难从他嘴里撬出一个字来,如果要他当时就向忍冬解释,他就更不屑了。所以才会产生那样的误会。   忍冬听闻,上前行礼道:“原来如此,忍冬错怪晏大人了。”   姬双玉对两人道:“你们都过来坐下,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跟晏妃提到的祸事有关。”   两人坐下后,姬双玉便将今日徐延跟她说的那件在吴国宫室见到一位跟她极其相像的公子的“奇事”告诉了他们。   晏萧听了以后,脸上不由得露出震惊的神情。婚有所图,男神独家爱   “晏某并不记得世子有长相如此相似的同胞兄弟。除了……”   姬双玉的心里其实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也是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可能,“莫非……兄长他……”   晏萧显然已经明白姬双玉想到的那个可能是什么。如果真的如此,他们的处境恐怕比他所能料想到的都要糟糕。   他颔首凝眉,“世子,请不必过于担心,晏某自会设法查明的。”   姬双玉点头,“有劳了。”   近年来,吴王励精图治,国立较之于四年前已经大有增强,对待楚国也逐渐变得不再是从前那样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姬尚玉如果已经回到吴国,那么无论从年龄还是从背后所支持的势力看,他依然最有机会成为吴王的继承人,吴王不会弃之不用,晏妃更加会倾尽全力保证他的地位。   作为王储,是不可能藏着掖着成长的,到了一定的年纪,他必须参与朝政,必须与百官打交道。   只要他一旦在吴国庙堂中走动,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消息很快就会不胫而走,随之而来的自然就是姬双玉的身份受到质疑。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姬双玉被楚王指定为胶东侯府幕僚,无疑是一个让人喜忧参半的消息。   忍冬当夜便安排打点让底下众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往侯府搬迁,只留下一个年长的仆人在雅筠居守着。   雅筠居人口不多,男女婢仆加起来才不过五六个人,行李物什自然也不庞杂,收拾起来也简单。女帝成长计划   翌日申时,侯府便派了车马来接。雅筠居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各箱行李细软往马车上搬。   将要登车之前,晏萧对姬双玉道:“世子,为了查明晏妃娘娘信中所言何事,晏某需要时常走动外出,与耳目交接,若在胶东侯府恐怕诸多不便。   “世子若信得过晏某,就请让晏某暂且留在雅筠居。等事态明朗,晏某定会即刻回来伺候世子左右。”   姬双玉点头道:“你大可以自行其便,无须过多顾虑。”   晏萧感激抱拳,将姬双玉扶上马,挥手送别。   雅筠居一行到达胶东侯安顿好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   府中的管事提及公子折丹今日入宫议事去了,直至日薄西山,用过晚饭,姬双玉还没听闻公子折丹回府的消息。   枕流院她是向来都可以随意出入的,百无聊赖之下便往那边晃过去。   公子折丹不在,枕流院中也无人伺候,她便到漱石斋里闲坐着,翻着书等他。   要说她喜欢什么书,那还是《山海经》当数其最。   《山海经》原本是图册,传承到二十一世纪,图已经失传了,只有注解的经文流传下来。今人所能看到的图都是后人配的。   而姬双玉现在手中这本是图文并茂的,里边所画的那些神神怪怪、化外之民的粗朴而又传神的图画她最喜欢了,经常能让她看得“咯咯”直乐。   以前每当这种时候,公子折丹就会冷眼一瞥,批评道:“幼稚。”   这会儿,姬双玉看着看着不由觉得睏意渐渐袭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便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第124章 你很温暖 盛夏将尽,夜风推窗而入,让人感到些许寒意。   姬双玉几乎是无意识地从身旁抓过一件不知是谁随手放在那里的衣衫披在身上,才睡结实了。   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姿势是极不舒服的,只是睏意占了上峰才睡着了,梦里还是会迷迷糊糊知觉到手臂被压倒、脖子被迫扭歪的不舒服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某一刻开始,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忽然间消失了。她只觉得周身都被很稳妥舒适地包裹着,还用脸不自觉地往一个温暖而又软硬适中的所在蹭了蹭。   嗯……桌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舒服了?是沙发吗?   朦朦胧胧中她感觉自己好像离开了那个温暖而富有弹性的所在,周围也变得空荡荡的。   刚才她本来已经有点苏醒,这下更加知觉越来越清晰起来。   她睁开双眼,眼前是昏黄柔和的灯光,而自己正躺在休息间的床上,床边一人,身影隽秀挺拔,正静静看着她。   “侯爷……你回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却见他已经俯身在她面前,两手支在她的身侧,属于男人的逼人的气息顿时袭来,让人心底隐隐一荡。   “你在等我?”他的目光牢牢擒住她的眼睛,眸底幽深莫测。   姬双玉心虚地瞄了一眼周围,见到处都没有其他人,顿时感觉气氛有点危险。   她干笑了一下道:“我、我今天已经将东西都搬过来,在幽兰院安顿好了,所以……所以来向你说一声。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先走了。”落难千金:捡个首席去打怪   她话音刚落,便觉眼前光线一暗,面前那人又俯低了半尺,一侧的手臂已经改用手肘支床,完全将她桎梏在自己的身下。   “你披着我的衣服等我,让我感觉……很有吻你的冲动。”   他醇厚的声音透着一丝迷离,仿佛半梦半醒的呢喃,好听极了。   他的双眼就这么注视着她,仿佛静谧深邃的汪洋,深沉平静的海面散落着粼粼波光,但是你却很清楚,那平静的表面下压抑着的滔天力量,随时都可以将你吞没,让你深深沉溺……   姬双玉呼吸骤然一促,心跳已经紊乱得不像话了。   眼前一晃,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之前,她的嘴唇已经被两片柔软的唇瓣覆住。视线中那双美得慑人心魂的眼眸也已经看不清楚,取而代之的是从敏感的嘴唇上传来的温热和柔滑。   他用湿润滚烫的舌尖****她干燥的嘴唇,又深深地吻合上去,缓慢绵长地允吸起来,带动着她的大脑和身体都变得越发麻痹,让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跃跃欲试地试图要去迎合他逐渐变得更为挑逗和热烈的吻……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攀上她的后颈,深入到她的发丝间,摸索着她的头发,紧紧地包拢着她的后脑。   他的舌头灵巧地滑进了她的嘴里,用缠绵而贪婪的搅动、****、纠缠将她柔嫩的小嘴填满,攫取着她呼吸中的空气,让她内心的深处不由感到深深一颤。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舌头已经连跟他追逐的力气也都失去了,听凭他甜腻而贪婪地搅动着、缠绕着,激起一股又一股让她颤栗的电流蔓延到她的全身,听凭他的辗转摩擦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眩晕……冥书   在这种越来越强烈的让人沉沦的气息中,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拥抱他的冲动,紧张抵抗的双手在她意识到之前已经情不自禁地攀上了他的后颈……   他的呼吸也越来越低沉而紊乱,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就好像不远处传来的战鼓一样让人仿佛意识到某种危险就要降临一样惊惶失措,却又莫名其妙地陷入某种陌生的兴奋中。   他干脆攀上床榻,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包围着她,像个食髓知味、贪得无厌的孩子一样索取着她的吻,褫夺着她的呼吸,直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吻没有就此停息下来,而是一路下移。   密如雨织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滚烫的耳根和敏感的脖子上……她身上的少年再一次无师自通地将热吻进一步深入……等她猛然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英挺的鼻梁已经埋在她的深领里,锁骨处被掀起一阵痒到骨髓的酥麻……   “停!”   姬双玉惊叫一声,连忙推开他,像泥鳅一样一股脑从他身下钻出来,爬起身来。   “那里不、不可以……今天到此为止!”   他稍稍直起腰来,好看的双眸中也是一片恍如从睡梦中被惊醒的性感的迷离,迷离散去,浮现出一丝浅浅的失落。让人看了……居然有点心疼。   他在床边侧身坐下,安静了片刻,纤长的睫毛在他的脸颊上落下蛱蝶般的影子,侧影精致的轮廓,被昏黄的灯光勾勒得更加唯美。首席专属:甜心哪里逃   “玉儿,过来让我抱一下。”   是他惯用的命令的句式,但是语气却那么温柔,让再狠心的人都不可能忍心拒绝,更何况是喜欢着他的女子?   姬双玉低头一笑,听话地爬过去,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他却长臂一伸,将她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再环进怀中。   靠在他的胸口,隔着不厚的衣衫感知着他的体温,聆听着他心脏的搏动,那因为她才变得如此急促而有力的节奏,胜过柔情蜜意的千言万语,也胜过任何美妙的丝竹乐音,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沉迷。   总喜欢发表评价如他,此刻也难得缄默不语,只是静静地、有力地搂住她,搂住属于自己的小人儿,一点也不放松。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玉儿,你很温暖。”   姬双玉微微一怔。   他说她很温暖。   在这一点都不寒冷的天气里,这显然不是指体温。而是一种只有心灵才能体会的感受——她让他感到了温暖。   她至今仍然牢牢地记得沈十一对她说过的关于他的过去,记得他身上的伤痕,记得他内心深处的苦痛和孤独。   她那时候就决定要去陪伴他、温暖他,哪怕是以自己微不足道的关心。   而此时此刻,他告诉她,对人情迟钝如他也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她的温暖,倨傲自大、漠不关心如他也敞开了心扉,让她住在了里头。   ☆、第125章 闺房之乐 姬双玉的心底被深深地触动,忍不住伸手绕过他的脊背,抱紧了他,抱紧了这个博古通今、顶天立地却又率性、幼稚得可爱的家伙,这个一颗铁石心肠从未向任何人敞开却大方地将她包容进去的家伙。   公子折丹的声音分别从胸膛和空气中传来,“嗯,你可以尽情抱紧我,想抱多久都行,我已经交待他们没有我的召唤,谁都不许踏入漱石斋一步。”   他读书时最不喜欢别人打扰,之前跟她两个人在书斋里看书的时候也经常下达不许人踏入书斋半步的命令,所以今天下达这样的命令尽管不是为了看书,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只是……她这个情不自禁的小动作被他这么毫不掩饰地鼓励了一下,那感觉就像是偷偷做了不见的人的事被抓到一样,结结实实又让她羞怯得脸红心跳了一阵。   恋爱中的女孩总是既爱遐想又爱追溯。   回想起小时候相处的种种,想起曾经明明是隔阂重重的两人之间那仿佛不可逾越的距离是怎么一点点、阴差阳错地拉近,又暗暗对对方产生情愫的,这个过程就足以让人感到无穷回味又丝丝甜蜜。   恋爱中的心情是需要跟喜欢的人分享的,姬双玉低声道:“侯爷,小时候你为什么老觉得我笨?”   她想到哪儿就说哪儿,随口问了一个令她最耿耿于怀的问题。   “怎么会?”他语气平稳地澄清道:“我到现在也一直觉得你笨。”   姬双玉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嘟起嘴唇,“嫌我笨那你还非要逼我跟你一起读书?”   公子折丹一顿,好像连他自己也才刚发现这个悖论。重生之予美何处   在遇到她之前,楚王曾经安排过不少跟他年龄相仿的贵族子弟做他伴读,当中也不乏五岁会赋诗、七岁能著文之类的“神童”,但是都被他嫌弃学识太浅薄而拒绝,甚至当面羞辱一番,一一发还。   然而,面对着她,尽管他依然挑剔,依然求全苛责,甚至很清楚她比以往他拒绝过的任何一个伴读都要“学识浅薄”,他却偏偏要执拗地将她留在身边。   这,的确不同寻常。   当然,以他的睿智,只需要稍微一思考便知道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原因了。   他理所当然道:“你会嫌弃自己的双手笨,不让它们跟你一起翻书写字吗?会嫌弃自己眼拙而闭上双眼不用吗?   “所以我说,你从一开始就是我的,就像是我的双手、双眼一样,再笨我也不嫌弃你。”   姬双玉被这个家伙气乐了。难道他就不可以好好地、正常地说一句让她开心的情话吗?非得用这种傲慢自大的方式来解释所有事情的原因不可。   但是,明明被他一再地说她笨,她的心里却是满满的幸福。   她是他的,不光是属于他的人,还是他的“双眼”和“双手”,即便在他心目中再笨也不会被他嫌弃,再笨也不会被他抛弃……   她抿住笑意蠢动的嘴唇,抬手轻轻一拳砸在他的胸肌,“你……讨厌。”   “唔……”他低低抽了口气,身体微微一僵。无上仙魔   姬双玉吃了一惊,“怎么了?疼吗?我没使劲儿啊。”   公子折丹薄唇微抿,喉结轻轻一滑动,沉声道:“你再这么碰我,我就不再隐忍了……”   姬双玉愣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且她忽然发现自己大腿紧贴着他的一侧也感觉到了一些……异常。   她蜷缩在他怀中,一动不敢动,心脏顿时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猛烈跳动着,身体也像被电流击中一样阵阵发麻虚脱起来。   两人都在这样的气氛中各自平伏了片刻。   姬双玉不由得想:小时候两小无猜多好,她就算远比不上他睿智、有学识,至少感觉自己的情商是有优势的,无论是在他的待人接物上,还是在两个人的相处上,她都是可以引导他、帮助他的。   谁曾料到这家伙在恋爱方面一旦开窍,就彻底反客为主,完全将她变成自己的盘中餐的样子,让她随时都在为自己可能有被吃干抹净的风险而提心吊胆。   在男女之事上,他更加是表现得像个发现新大陆而雄心勃勃的侵略者一样,完全是一副随时准备着攻城掠地、势如破竹的姿态。   他们两个明明都是毫无经验的好不好?为什么他就偏偏好像比她懂得多很多的样子?   就拿接吻来说,他除了小时候那两次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亲吻意义的好奇的****之外,之后的吻技便很快变得娴熟起来。   尽管她也不知道怎样才算是“高明的技术”,但是她的确每次都被他撩拨得忘我投入,如痴如醉。从她从前看过的言情小说的桥段里判断,这对于一个“情场新手”来说,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就更别提他老嚷嚷着要尝试什么十八式十九式了……九夫如狐很腹黑   姬双玉有点郁闷,喃喃自语道:“你怎么好像什么都懂?”   公子折丹颇为自信道:“那是自然。”   “我指的是有些方面……”她要纠正他无可救药的傲慢。   他目光炯炯,“你说的是闺房之事?”   ……好直接。   “别忘了,我有过人的观察力和过目不忘的天赋。”他颇以为然道。   没错,他不是五岁那年用了一天时间就将《论语》背下来了吗?平常看书也根本不费劲就能倒背如流了。看来,他将这种天赋用在对“天香十八式”一目十行上了。   他继续补充道:“尽管经验不足,不过不用担心,我会慢慢积累的。”   谁要他作出这种保证了?……姬双玉暗囧。   她不得不再次明确立场,“侯爷,来日方长,我觉得这种事不急……”   “嗯。”他居然认同地点了点头,“为了达到完美的效果,我还需要花些时间来读些书,补充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噗……   姬双玉吐血。   这番话就好像是猫跟老鼠说:我暂时不吃你的原因是我还需要花点时间研读一下关于如何烹饪耗子的著作一样。   ——兔子有话说——   今天迟大到了,嘤嘤婴……但是兔子一定会双更的,至于几点就不好说了,亲们先睡,明天看哈。晚安~   ☆、第126章 分享的心跳 姬双玉几乎可以想象,他甚至有考虑过要特地请一位太傅来专门传授这个领域的知识——得亏没有那样的太傅!   不过据她所知,这个时代的确不乏总结闺房经验的经典著作,想想都让人羞怯不已。   她忍不住抗议:“不许看!”   公子折丹不以为然道:“为何不看?人在任何时候都不应该怯于面对自己的无知。当然,你可以当我没看,如果你觉得这样更能让你感到愉悦的话。”   姬双玉彻底无语了。已经脸红心跳得实在没力气跟这个周身笼罩着探索求知光芒的家伙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后来,两人就这么有一出没一出的闲聊着、分享着,也心跳着、甜蜜着,丝毫感觉不到时光的飞逝。直到二更敲响,姬双玉才像听见十二点钟声的灰姑娘那样坚持离去。   分别时公子折丹坐在窗前,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   月色淡淡,清风徐徐。静静地看着那纤细的身影在夜色中渐渐隐去,那感觉就好像……眼睁睁自己身体的某个重要的部分被明目张胆地偷走却又不能揭发阻止一样,前所未有地冲击着他忍耐力的底线。   窗前的夜色归于平淡无奇的一片灰黑。他站起身来,走向书架。   要看的书被取出的时候,他的指尖一顿。   噢,今夜真是——如此美妙而又如此遗憾……   姬双玉走出枕流院的时候,见到了守在院门口的沈十一。   还不等姬双玉打招呼,沈十一便迎上前来,低声道:“姬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三生回眸两相望   姬双玉微怔,抬头对上了沈十一神色有点凝重的双眸。   片刻后,两人来到一处凉亭里。   沈十一问道:“姬公子,不知……小侯爷最近是否有向你提及过某位女子?”   姬双玉又是一愣。公子折丹应该会向她提到什么女子呢?   “是这样的,”沈十一也许是领会到了姬双玉疑惑的神情,即刻解释道:“今日,我在宫中得知,如妃娘娘想要将柳夕指给小侯爷房中伺候的想法,被小侯爷当面拒绝了。   “小侯爷告诉如妃娘娘说……他已经有了意中人,他只对自己的意中人抱有……缠绵床笫的欲望,其他女子他视之如无物,所以不必费心为他安排通房婢女了……嗯……这据说是他的原话。”   姬双玉听了,顿时有种“被出卖”的错觉而不由得微微一惊,随之而来的则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暗喜和同样一发不可收拾的羞恼。   这家伙……对她说话这么露骨她就忍了,他居然对谁都可以将自己对她的感情表达得那么直接。这番话,显然连沈十一复述起来都感到有点难以启齿。   姬双玉觉得自己现在的脸颊一定红得不行了,得亏夜晚光线暗淡,才不至于暴露。   沈十一也没留意她的神情,继续道:“至于小侯爷的那位意中人是谁,他却未肯向如妃娘娘言明。谋妃当道   “如妃娘娘今日秘密召我到她宫中问话,我才知道这件事,却也对小侯爷的意中人是哪位姑娘全不知晓。   “姬公子,小侯爷的身边只有你一个朋友,若他有了心上人,最有可能就是会告诉你,所以我才冒昧向你打听。”   姬双玉再次确认公子折丹没有露骨直白到将她“出卖”,彻底松了口气。   她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侯爷好像没有提起过谁。”   她早就将沈十一视作好朋友,对于他本来不忍心隐瞒,更不忍心欺骗。但是这件事非同小可,她只好对他说违心话了。   沈十一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不过这个结果也显然在他意料之中。   他凭着栏杆,感慨道:“想来是我失职,这件事我早该察觉才对。”   “小侯爷在军中之时,曾经有美艳的歌姬在酒席间向小侯爷献媚,即刻就被小侯爷毫不留情地斥退了;小侯爷还曾经向我透露过对某个人的思念之情……只可惜我太过迟钝,居然没有往这方面想。”   姬双玉深表同情——跟公子折丹这个家伙待久了,果然是谁都会对人情世故变得迟钝的——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直都对他的感情浑然不觉?乃至听见他的亲口表白都不敢相信是真实的。   沈十一又跟姬双玉聊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排除了一些可能,却将所有可能都排除了,最终还是毫无头绪地跟姬双玉辞别。   姬双玉独自回到幽兰院中。   直到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的心情依然是炽热的。神弓破天   回想起公子折丹说过的每一句话,他投落的每一个眼神,心里都不由得阵阵悸动。被他亲吻过、抚摸过的地方,更是还残留着一大片若隐若现的酥麻的感觉。   她忍不住爬起身来,对着镜子轻轻掀开自己的衣领,看了一下锁骨处的肌肤——那里明明雪白光洁,什么都没留下,可是被他的嘴唇轻轻允吸过的地方,却好像被烙下了一道道看不见的发烫的烙印,清楚地记录着一贯冷若冰山的他当时如火的热烈……   思念,就在这相距不过一里的距离里,就在这分别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里,悄然产生,又在被发现的一刻陡然叫嚣起来,狂妄肆虐,无法停息……   脑海里呼唤着他的名字,心中怀抱着对明天的遐想和期待,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身体接受了睡意的安抚。   第二天一早,姬双玉又跟之前那样,早早来到漱石斋跟公子折丹一起读书。   今日的太傅来得早了些,姬双玉到的时候,公子折丹已经在跟太傅探讨学问了。   姬双玉进去请了安便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静静地听着两人对话。   被思念煎熬了一晚,她忍不住一直注视着对面那个专注的侧影,贪婪地偷偷用视线描画着他侧脸唯美的轮廓。   然而,让她有点失落的是,那人一直都丝毫没有分心,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回应给她,而是心无旁骛地听讲、看书,直让人怀疑眼前这个冷峻沉冽一如往常的家伙,跟昨晚将她摁倒在床上炽热缠绵的男子是不是同一个人。   ☆、第127章 公私分明 抱着这种怅然若失的心情,姬双玉今天的课听得有点不知所云。   将近午时,太傅讲完课辞去,门外伺候的沈十一和扫影循例将太傅远送出府,这两日也不见柳夕,整个枕流院都顿时空荡荡的。   姬双玉看了一眼那个依旧盘膝坐在书案后似乎专注地琢磨着什么问题得公子折丹,也不去告辞打扰,自顾起身,恹恹地往门外走去。   明媚灿烂的阳光从漱石斋大门外照射进来,将珠帘上满挂着的淮夷宾珠,照射得越发光洁莹亮,散射出比阳光还要娇媚绚烂的荧光。   姬双玉刚刚为这道美丽的珠帘脚步一顿,眼前的瑰丽却忽然被什么遮挡住了,随之被覆上了一只温热的大掌,腰间被人从身后一环,脊背不由自主地紧紧贴在了某人的怀中。   属于男人的淡淡清冷而又逼人的气息袭来,耳畔微痒,呼落一阵温热,“今天还没让我亲够就想走?”   姬双玉赌气,正想控诉对方今天一上午的冷漠,嘴唇却已经被男人的唇舌褫夺了说话的能力……   他在她的唇上缠绵地****着、悠长地允吸着,时而轻柔低婉,时而霸道执着,一股股酥麻的感觉从嘴唇一直源源不断地传送到她的大脑,让她感到大脑麻木、浑身绵软无力,就好像自己的身体随时都要融化在他炽热的怀中……   某个时刻,姬双玉以残存的理智让她心底一惊,如梦方醒地推开他,低声嗔怪道:“侯爷!当心有人!”   他却猿臂一伸,再次执拗地将她桎梏在怀中。[综影视]香水的配方   他的声线依旧平稳,只是多了一丝心跳加速中的迷离,薄唇上浮现的那抹热吻后的淡淡水光,更是让人看了忍不住心底一颤。   “十一和扫影送太傅出府再返回通常需要两刻钟的时间。今日这位沈太傅是十一父亲的族兄,以他温吞拖沓的性格,保守估计不跟人套上两刻钟近乎,决不肯罢休,兴许还会请人在附近喝酒。现在才过去了最多不过两刻钟,你何必担心?”   姬双玉一愣,没想到他连说服她跟他亲热都那么知己知彼、有理有据的,不容置辩。她对这家伙真是既无语又忍不住有一丝小甜蜜。   但是,该算的帐还是得算清楚的。   她双手抵住他的胸口,不让他再次得逞,“可你刚才一上午都不理我,连正眼看我一眼都没有……”   公子折丹似乎微微一怔,随即眸底浮现出一抹不满的神色,仿佛自言自语道:“哼……原来我已经这么久没有跟你亲吻了。”   姬双玉一顿。   她知道了,原来他不是不想跟她亲近,是因为过于专注而忘记了。   想来他好像向来都的确如此。只要一旦认真做起某件事情来,就会迅速进入废寝忘食的忘我境界,一般很少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分心。   那种情况下如果他停下来看她,那一定是因为她又做了什么让他觉得“幼稚”的事情而瞥她一眼;如果他开口跟她说话,那极有可能是要发挥赤口毒舌、出口伤人的技能了。步步惊华:庶女无毒   所以,她一上午都没有得到他的关注,只能证明她在这里浸淫了这么就,学问和修养的确长进了,没什么值得他停下来批评的了。   果然女人在恋爱中智力就会下降吗?她向来自命颇为了解这家伙,却居然连这个道理都想不明白了,还害自己傻傻地郁闷了一上午。   她刚刚释怀,便觉后腰和膝盖后边被人一揽,眼前景物一晃便双脚离了地面,整个人被公子折丹毫不费力地横抱在了怀中。   她毫无心理准备,被吓了一跳,“侯爷……你……”   她还没把话说完整,他好听的声音已经解答了她的疑问,“我觉得你被我抱着的时候听话一点。”   她被他的这句话说得心神一荡,来不及争辩便被他的深吻夺去了声音、夺去了呼吸、夺去了所有抵抗的意识,任由他不知餍足地为自己找补回一上午的福利……   午膳准备好的时候,来漱石斋请两人去饭厅用膳的只有扫影。沈十一果如公子折丹所料,去附近的东川楼请沈太傅喝酒去了。   下午是看书的时间。尽管书斋里依然只有他们两人,但是公子折丹一如既往的专注认真,一副“公私分明”的样子。   姬双玉也受到了感染,静下心看起书来。   漱石斋里正是安静得连檐下掠过几只麻雀都数得清楚得时候,院外忽然匆匆小跑着赶一个仆人。   他在书斋的门檐下逗留了片刻,似乎是跟门外的扫影说了几句什么,便听见扫影在门外大声报道:“侯爷!沈大人出事了!”今天我又拯救了世界   姬双玉跟着公子折丹赶到沈十一的卧室的时候,刚刚绕过门前的屏风,便闻见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顿时感到事情不妙。   这时候,沈十一的床边围了好些人。其中有侯府总管事梁统和一些仆从婢女,还有一个双眉紧锁的生面孔的中年男子。   众人看见公子折丹进来,连忙让开,纷纷行礼。   姬双玉从众人让开的空档里,终于看见了床上的情形。   只见沈十一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目紧闭。露在被子外面的胸膛和肩膀赤~裸着,缠上了层层绷带,但是鲜红的血迹却隔着厚厚的绷带洇染了出来。床单上、被子上皆是血迹斑斑。   看见这样的情景,姬双玉不由暗抽了一口气。   据他所知,沈十一身手了得,剑法一流,一般三五个训练有素的刺客也未必近得了他身,普通市井流氓就更加被他视若无物了。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样的意外或者遇到什么样厉害的人物才会让他伤成这样。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公子折丹,只见他的步履和神情依然平稳如故,但是脸色已经很快阴沉下来。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阵沈十一,沉声问左右道:“他怎么样?”   那个生面孔的中年男子作揖道:“回侯爷的话,小人乃回春堂的大夫刚刚为沈大人看了症。”   他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惊愕中,一顿才继续说道:“小人诊断,沈大人左肩胛被利刃所伤,伤口并不致命……只是……”   ☆、第128章 鬼王的邀请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那位大夫。   大夫有点艰难、有点难以置信地继续道:“只是……小人用尽了办法都无法为沈大人止血,沈大人的伤口至今仍然不停出血。若这种情况得不到扭转,沈大人他……恐怕熬不过今晚……   “小人无能,请侯爷恕罪,还请侯爷尽快聘请宫中良医为沈大人及早诊疗。”   姬双玉知道,这回春堂是郢都城里乃至整个楚国最闻名的一家医馆,里面的大夫个个妙手回春,享誉甚高,比起宫中的大夫应该不相伯仲。   而这能够来胶东侯府出诊的大夫,定然是回春堂大夫中的佼佼者才有这样的资格。   然而,连这样一位大夫面对着沈十一的伤,就连最基本的止血都做不到,事情就肯定不会是这么简单。   她的一颗心也被这大夫一番话提了起来。   在场的大多数人心里所想的定然也是跟姬双玉一样的,听完大夫所说,都不由得露出既震惊又困惑的神情来。所有人都知道事态严重,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公子折丹扬了扬手。   梁统连忙让下面的人支付诊金,送大夫出府。   公子折丹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梁统颔首凝眉,“回侯爷,约莫大半个时辰前,有人看见沈大人从东川楼出来,遭遇一名蒙面刺客的袭击。沈大人在制服那蒙面刺客的时候受了伤,刚刚回到府中便晕厥倒地。”   公子折丹问道:“刺客和凶器何在?”   梁统道:“那刺客……不等官差赶到已经当场自尽,凶器……”欢喜冤家,双面邪君野蛮妻   梁统身后的一个仆人连忙双手呈上一柄放在白布上的利刃。   姬双玉也定睛细看。只见那白布上放着的是一柄约莫七八寸长的飞刀一类的暗器。   刀刃呈柳叶状,尖锐无比,寒光凛凛,那上面除了沾了一些鲜红的血迹之外,还隐约泛着一层蓝汪汪的幽光。   刀柄是硬木制成,上面的雕刻出乎意料的精致。那雕刻的是一个瞪目獠牙、额有双角的鬼面。鬼面表情狰狞,隐隐透出些远古而又神秘的气息。   公子折丹看着那柄暗器脸色似乎又阴沉了几分。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转身大步往外走去,“备车,我要去鹰眼营一趟。”   梁统连忙应声,招呼手下众人即刻去准备。   姬双玉记得,之前鬼渎细作的案件就是鹰眼营正处理的。不久前公子折丹才险些遭遇鬼渎细作行刺,今天沈十一又被身份不明的刺客行刺,还留下了这么一把诡异的暗器。   此刻公子折丹说要去鹰眼营,会不会判断这件事也跟鬼渎有关?   姬双玉追出门外,“侯爷,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去?”   公子折丹脚步一顿。他微微点头,却又道:“只是……那种地方,你没必要去。”   “我去。”姬双玉斩钉截铁。   她之所以坚持跟公子折丹一起去鹰眼营,除了出于对沈十一的担心之外,更多的是出于对公子折丹身上那段往事的在意。陌路商途   尽管他从来没有向她提起过,但是她依然能够判断,“鬼渎”二字对于他来说,并不单纯是一个异民族势力那么简单。   尽管当年折磨他、杀害他父母的那支鬼渎军队早就已经在后来的战争中片甲不留,可谓大仇得报,但是那对于他来说一定依然还是一片尘封的幽暗,不管他的内心再强大,都是无法简简单单地跨越的。   她已经错过了他的过去,她不想再对他的现在袖手旁观;杞人忧天也好、一厢情愿也好,她都希望陪在他的身边,而不管他自认为需不需要。   片刻后,姬双玉便登上了马车,在侯府几个侍卫的护送下跟公子折丹一起往鹰眼营去。   路上,姬双玉试探着问一直一言不发的公子折丹道:“侯爷,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公子折丹缓缓道:“他们是冲我来的。那柄飞刀是一个信号。他们想见我。”   他们?   “鬼渎?”姬双玉道。   公子折丹低低“嗯”了一声。   姬双玉不由一惊。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一次单纯的刺杀,鬼渎野心勃勃想要对公子折丹不利,所以先下手除掉他得力的护卫沈十一。   根本没想到里头还另有文章。   公子折丹继续道:“刺客自杀,通常是为了防止被拷问而暴露身份。而这刺客却用了一柄特殊的暗器来作为凶器,显然是要刻意留下线索,唯恐我找不到源头。   “那暗器的刀柄上刻着的是鬼渎的宗族图腾——赤炎鬼王”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肚子会变大   姬双玉恍然大悟。   那么说来,难道他们现在去鹰眼营,就是要去见上次被捉的那些鬼渎细作吗?那些细作不是早就被控制了吗?还哪里来这么大的本事操控一起袭击?   而她最担心的还是——   “侯爷,万一这是圈套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再度对你行刺?”   公子折丹快速而明确地否定了她的猜想,“他们在楚国的棋子已经用完了。之所以牺牲一个身手如此了得的人仅仅给我留下一个信号,而不是贸然再次行刺,以我估计,是为了更长远的打算。”   姬双玉有点明白了,按她的理解,这从某种意义上说的确是一个“圈套”,只不过这不是个试图谋取公子折丹的性命的“圈套”。   他本来也许可以选择不接受他们的“邀请”,但是对方以沈十一的性命作为要挟,他不得不去。   沈十一生命的力量正伴随着他的血液一点一滴地流逝,公子折丹不光非“赴约”不可,而且刻不容缓。   “更何况,”公子折丹的话还没说完,他清冽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我是不会带你出入任何明知有危险的地方的。”   姬双玉一顿,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的刹那,心头不由涌起一阵洋洋暖意。   是的,以他的睿智又怎会分辨不出来此行有没有危险?如果知道有危险他又怎么会允许她跟在他的身边呢?   同时,她也等于得到了他的保证,她觉得自己不用再担心一会儿见鬼渎细作的时候会出什么意外了。   ☆、第129章 在你身边 “鹰眼营”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一支驻扎的军队,但是它事实上却并不驻扎在城外,而是设在一个设立在郢都城内的相对独立于其他行政部门的军事情报机关。   姬双玉一行到了鹰眼营,已经得到通传的营主亲自来到大营门外出迎。   鹰眼营的营主名叫封劲草,是一个清瘦矮小的中年男子。   他长相平平,脸色青灰,皱纹颇多,据说是五十岁不到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是那种如果不穿朝服,混在人堆中,绝对会被认为是贩夫走卒的形象。   但是他走起路来步履如飞,举手投足轩昂得体,一双不大的眼睛里透出洞明的神采。   他率领手下众人向公子折丹行过礼后,目光落在了姬双玉的身上。   他笑道:“久闻姬公子对马匹颇有研究,乃郢都城闻名的伯乐。近日正好有西域来的使者惠赠给弊营几匹好马,弊营无人识得这些马匹的来历,不知姬公子可否抽隙助拳?”   姬双玉不由得暗暗一惊。   这人明明素未谋面,他却竟然认得她这个无名小辈,还对她的爱好特长了如指掌。那种感觉就好像你明明穿着衣服,他却见在你的第一面得时候就告诉你,在你的脊背上有颗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痣一样。这个小老头果然不愧为情报机构的首脑。   她正在考虑是不是应该碍于面子立刻去帮他这个忙的时候,忽然听见公子折丹开口了。   他淡淡道:“玉儿虽然是吴国世子,但如今的身份是我的幕僚,封大人不必多虑。”末世之最强妹妹   姬双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封劲草这么说不是真的想让她帮忙,而是因为对于一个情报机关来说,她作为别国的世子身份敏感,所以想支开她而已。   她为公子折丹帮她辩护感到高兴。不过,他这么直接地揭穿对方的意图,好像也有点不妥。   她连忙笑着接话道:“能为封大人效劳,我不胜荣幸。且容我先在侯爷身边完成本职工作后,再为施大人略尽绵力。”   以封劲草的精明,自然是两个人的用意都领会到了,于是拱手笑道:“失礼,失礼,两位有请。”   公子折丹一边大步迈入大门,一边对封劲草道:“你不必客气,我只想见那个人。”   跟在后面的姬双玉微微吃惊。他要见的仅仅是一个人?   封劲草略一捻须沉吟,便扬手道:“那人如今正在鹰眼营的死牢里,侯爷这边请。”   一路上听着封劲草和公子折丹的对话,姬双玉才知道,他们今天要见的,并不是那些鬼渎细作,而是前些日子因为鬼渎刺杀大宣天子的阴谋败露而被擒的鬼渎大祭司。   封劲草还道:“此人深通言语蛊惑之术,能遮蔽人的本性,改变人的行为。说来惭愧,我们已经有两个侍卫受他的蛊惑而试图助他越狱,其中一个还因此殉职了。”   姬双玉听了,心中暗暗一凛。   她听人说过,能够在鹰眼营效命的,即便是普通侍卫,都是万里挑一、训练有素的好手。就连这样的人都在短时间内被他蛊惑得丧尸心智,不惜为他亡命,这个人恐怕真的不容小觑。特种兵穿越之大宋亲王   封劲草接着道:“虽然此人的蛊惑之术似乎无法在人多的场合使用,但是两位一会儿见到此人也请多加小心。”   公子折丹只是淡淡地应道:“无妨。”   鹰眼营的死牢建在地下,入口处有五重各自独立的大门,前面四重是青铜打造,最后一重乃是乌金锤炼。每重门外都有重兵把守。   营主与副营主分别出示能合二为一的符节,各重守卫才一一将大门次第打开,让几人逐级深入死牢。   姬双玉看见,这里除了守卫森严之外,四面的墙壁全都是是坚硬的岩石,在这里想上演“肖恩克的救赎”根本就不可能。   可想而知,犯人一旦进入这里,就真正插翅难逃了。   通过重重关卡,真正踏入死牢,姬双玉终于知道,公子折丹刚才为什么说那种地方她不必去了。   死牢里尽管比她想象的要宽阔规整,但是阴暗潮湿,不见天日,唯一的光源便是插在墙上的火把,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息。就算还没看见形容枯槁的囚犯和血迹斑斑的刑具,都已经充满了阴森的气氛,让人感到难以抑制的不安和局促。   尤其是联想起刚才封劲草所说的话,姬双玉的心情更加是紧张起来,每一根神经都开始绷紧,揣测着一会儿将要见到一个怎样可怕的人。   几人被牢头领到一个同样是用岩石造成的房间里。房间除了几把简单的交椅和几支足以将室内照得通明的火把之外,什么都没有。恒夏逆凰之绝代傲世天才   几个人分别按官阶次序坐下,牢头陪在门前一侧。姬双玉自然坐在末位,距离公子折丹最远的地方。   公子折丹看了她一眼,眸光微敛道:“玉儿,来我这里。”   姬双玉有点意外,但是即刻应言起身走到他的身后一侧站着。   站在他的身边,果然紧张不安的情绪减弱了很多。   这个家伙有这么细心吗?还是他仅仅是不想让她离自己太远而已?无论如何她现在的心情总算平静下来了。   片刻后,门外传来锁链啷当的声音。   四个全副武装的鹰眼营侍卫,押解着一个犯人走进房间里。   看见站在房间中央的这个犯人的时候,姬双玉不由一阵错愕。   这个作为鬼渎一族最高宗教统领的大祭司,居然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决不超过二十岁的年轻男子。   他的眉目清秀干净,甚至显得有点文弱,跟姬双玉原来想象的那种老巫式的狰狞狠毒的形象完全是两码事,直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抓错了人。   他披散着头发,穿着囚服,双手被紧锁在金属颈枷上,脚上锁着沉重得只能拖行的镣铐,甚至连嘴巴都上了口枷,不能言语。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却竟然身姿挺拔,神色也很是从容淡定。   唯独是他的双眼,深棕色的眼眸里透出一股仿佛知觉不到人类感情的冷漠,还隐隐散射出一种尖刀利刃般的寒光。   ☆、第131章 他的手掌 刚才公子折丹跟彭罗古短短不过一盏茶时间的会面里,有着太多令人困惑的疑团,姬双玉很想再一一追问清楚。但是她也跟公子折丹一样,认为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给十一解毒,其他事都只能暂且搁置。   回到胶东侯府的时候,据梁统的描述,继回春堂的那位大夫之后,来给沈十一问诊的大夫已经换了三个,第二位和现在正在他床边把脉的这位都是宫中的首席医师,然而至今没有人能够确知沈十一身上的症结所在。   这位宫中来的大夫姓李,他自然认得公子折丹,一看见他们走进来便起身上前行礼。   听了公子折丹说所说的“凤凰”和“烈火”两个关键词后,李大夫沉思了一阵,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侯爷,请恕下官不才。名字中带‘凤凰’或者跟‘凤凰’有关的常用药材有凤凰衣、凤凰木、凤凰草、凤凰爪……等不下十种,更别提算上一些药材的地方叫法了。若要一种种尝试的话,不知会不会对沈大人的伤情反而造成伤害。   “而‘烈火’……下官更是毫无头绪。“   其时忍冬也在场,姬双玉问她的时候,她也眉头深锁道:“忍冬目前也没有什么头绪……”   一时间,房间里再没人说话,事情又陷入了一潭死水的局面。   梁统只好命人将沈十一中毒的过程、症状以及关键的提示撰写成文书,十万火急送往宫中太医院和城中各大医馆,集思广益。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做只是聊胜于无而已,不可能抱有太大期望。护花狂少   此时,太阳已经逐渐西沉,月亮缓缓冒出头来,距离沈十一受伤中毒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时辰。   为沈十一包扎的绷带换了一轮又一轮,他的脉搏越来越虚弱,嘴唇和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在他身边照顾的几个人都被那些换下来的绷带上浸满的淋淋鲜血吓得面色惶惶。   来请公子折丹用膳的婢女被他无视了,他自顾抄手迈步出门,独自走在依稀斑驳的月色之下。   姬双玉不声不响地跟了上去,一路亦步亦趋。   尽管公子折丹从来不曾说起,但是姬双玉心里清楚,沈十一可以说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他跟他朝夕相伴,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甚至连楚王、如妃娘娘或者陶安翁主都无法替代。   如果沈十一有什么不测,她不敢想象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打击。   当年父母为了救他最终牺牲性命,让他一直认为自己对此负有罪孽;而这次沈十一也是因为常常护卫在他左右才成为刺客的目标的,再次眼睁睁看着自己亲近的人因为自己而受伤害,那种感觉无异于在陈年的伤疤上再深深剜上一刀。   她必须陪着他,即便她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怎么开口安慰都不知道;但是她至少可以让他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承受这些。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庭院里的小径,踩着午后被风吹落的花瓣,“唏唏索索”地走了一阵,天妃出逃:萌宝有个跑堂爹   公子折丹忽然慢下脚步来,缓缓道:“怎么?怕我因为十一看起来救不活了而想不开?”   姬双玉一愣。   有时候,偷偷关心一个人的意图被揭穿了,反而不好意思直接承认了。况且,倨傲清高如他,又怎么会承认自己需要别人的关心和担忧呢?   她道:“侯爷,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有点害怕。我又很担心十一的伤势,很害怕他会有什么不测。还是跟侯爷待在一起才能感到安心。”   公子折丹果然吃这套。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来,乌黑的双眸幽光微转,“过来。”   姬双玉依言赶前两步,刚刚走到他身边,一只手便被他温热的手掌握住,包拢在掌心。   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心头一烫,耳根发红。   他的手,比起小时候更加手指纤长、骨节分明,也更加有力了。指腹上的剥茧和那足以将她的手完全包拢的大小都强烈地说明着,这是一只属于成熟男性的宽厚的手掌。   一股又酥又麻的感觉从他的掌心一直灌入她的手臂,流遍她的全身,让她的步伐也不由得有点僵硬起来。   而他却若无其事地牢牢牵着她的手,缓步向前。   绿树成荫的小径上,夜色迷离。任凭身边那人再闲庭信步,姬双玉此刻跟他牵手的心情都好像背着家长偷尝早恋的孩子一样,既温馨甜蜜,又怕被发现揭穿。终极地狱进化   公子折丹平静道:“有我在,你不必感到害怕,也不用担心十一,他不会有事的。我只是在思考,彭罗古留下的信息,我是不是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听见他这么说,姬双玉的心情平静了不少。不过说到思考彭罗古的哑谜,以自己的头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她能做的就只有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不打扰他思考就好了。   重新回到沈十一的房间的时候,梁统神色有点焦虑地迎上来道:“侯爷,老仆失职,刺客留下的那把暗器……不见了。   “方才沈大人的房中人多杂乱,谁也没有留意到那把暗器是什么时候丢失的。老仆已经着人四处去找了。”   姬双玉下意识往刚才一直放着那把暗器的案几上一看,果然那把暗器连同包裹着暗器的绸布都不在那里了。   那把暗器上残留着沈十一所中的毒,如果暗器还在,也许对找出治疗的方法有所帮助;如今暗器不见了,恐怕对于解毒更加不利。   正当众人着忙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女子急切的声音,“侯爷,世子,忍冬已经找到为沈大人解毒的方法了。”   姬双玉扭头看去,只见忍冬正从门外进来,神色逼切中透着一丝惊喜,但是脸色有点苍白。   片刻后,忍冬在两个婢女的帮助下把沈十一的伤口清理干净,然后将一些黑色的粉末倒在伤口上,再用细布覆上。   所有人都在忐忑中等待着,不知道忍冬所用的这些药到底能不能起效。   ☆、第132章 危险的家伙 忍冬将手松开的时候,姬双玉惊讶的发现,那块雪白的细布上竟然没有沾染上多少鲜血,也就是说,沈十一伤口流血不止的情况果然已经得到逆转了。   众人都不由得流露出惊喜的神色。   姬双玉忍不住开口问道:“忍冬,你给十一敷的是什么药?”   忍冬站起来,颔首道:“回世子,是‘凤凰翅’。这是百目山一带的叫法,实际上是常见的草药‘金不换’。忍冬年幼时曾经跟随父亲到百目山一带行医,所以知道这个叫法。   “侯爷又有‘烈火’这个提示,让我联想起当地百姓常用的一种治疗方法——他们将草药晒干炙烤研磨成灰后覆在患处,这种治疗的方法就叫做‘烈火’。”   姬双玉明白了,百目山与鬼渎地界接壤,从语言到生活习俗上有许多相似,所以忍冬所知道的这些尤为重要。   “只是……名字带‘凤凰’的药材这么多,你是怎么知道‘凤凰翅’能凑效的?”   忍冬低声道:“忍冬只是凑巧走运而已……”   姬双玉隐隐感觉到忍冬有什么隐情,但是见她不愿意说,自然不好当众追问。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十一便醒了过来。他起身喝了碗粥,服了些补血养气的药物后,脸上也逐渐有了血色。   看望完沈十一回到漱石斋,姬双玉沉郁了大半天的心情总算明朗了起来。   她悄悄抬头偷看旁边公子折丹的脸,他虽然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就连刚才看望沈十一的时候也是一开口就批评他行事不够谨慎、武艺不够精进,但是此时此刻,一直笼罩在他眉间的氤氲确确实实散去了,浅浅灯光勾勒出的隽秀侧脸,轻易让人心中荡漾着丝丝甜喜。其实我是一个作者[快穿]   太好了,十一总算没事了。这对于将十一视作好朋友的她来说意义重大;对于跟十一情深意重的他来说,意义更是无可比拟。   他正好也低头看她,目光与她眼中的柔软相接的一刻,忽然变得炽热而慑人魂魄,让人心中微微一悸。   下一秒,她便被他拥在了怀中,深深地擒住了嘴唇,优雅却固执地缠绵求索……   可恶……这个家伙的吻越来越撩人了……   他的唇舌甜腻而贪婪地搅动着、缠绕着,时轻时重,时缓时急,激起一股又一股让她颤栗的电流随着她的血液蔓延到她的全身……   在那种越来越强烈的让人沉沦的气息中,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拥抱他的冲动,每次亲吻时总是不知所措的双手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已经情不自禁地开始攀上了他的后颈。   她再细微的反应自然都逃不过他的洞察。   得到她的拥抱的鼓舞,他的吻变得愈发炽烈、愈发深入,很快变成汹涌澎湃的掠夺,充满了侵略的气息。   近乎本能的,他的一只手掌五指深入到她的发丝间,摸索着她的头发,紧紧地包拢着她的后脑,就像马儿的络脑一样,使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只能完全驯服于他的掌握;另一只手则攀上了她的脊背,隔着不厚的衣衫忘情地抚摸着……忠犬的逆袭   在他热烈激情的抚摸下,她感到身体发烫得就像发烧一样,一阵莫名的眩晕冲上她的脑门,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时何地,甚至忘记自己的身份姓名,满脑子里只剩下正在被自己心爱的人热烈拥吻的令人心悸的意识……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她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书斋门口,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休息间的床榻上,整个身子完全靠在他的怀中,被他的双臂环绕这。   而他正俯身看着她,漆黑幽深的双眸覆盖着一层淡淡的水汽,湿润的薄唇微张着,在刚才的拥吻中弄乱了的衣领露出一小段曲线分明的锁骨……实在是性感得让她感到有点眩晕。   可想而知,如果刚才不是他适可而止的话,她恐怕现在已经稀里糊涂地将自己交出去了。   她连忙从他怀里爬起来,不敢再挑战他的底线。她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静静地听着彼此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   这个人真是……像大海一样唯美、宽广、完美绝伦,但是对于仿佛在海边拾贝的孩童一样懵懂的她来说,却有随时被他囫囵吞没的危险。   他有多美好、多让人不能自拔,就有多危险、多让人心颤。   公子折丹动听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姬双玉没有动作,“侯爷,我想再跟你多待一会儿。”   公子折丹眸光一亮,嗓音也清明了几分,“嗯?你改变主意了?”都市炼丹神医   姬双玉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抬头看他,“什么主意?”   他心旷神怡道:“改变推迟跟我共享床笫之欢的错误决定。”   咳、咳……姬双玉又一次被呛得脸颊通红。   他在其他方面说话直接、不顾人感受,她可以有免疫。但是在这方面……简直就是女孩子与生俱来的死穴啊,这种露骨的表达方式,无论听多少次,还是让她很有想揍他的冲动。   她深深沉了口气,“侯爷,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而已。”   嗯,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光在亲密程度上有所推进就行了,更需要彼此更深入的了解,让彼此心灵的距离更接近。   他这个典型不会聊天的人,如果她不主动一点,他一定不会自觉跟她交流些什么。   公子折丹的眸底路过一丝满意的神色,抓过她的小爪送到唇边亲亲印了一下,“无任欢迎。”   姬双玉的心也伴随着被轻轻地烫了一下,整个身子都有点麻,过了一会儿才说得出话来。   “侯爷,今天在鹰眼营的死牢里,那个彭罗古到底用鬼渎语跟你说了些什么?”   公子折丹一边轻轻地揉捏着她的小手,一边无所谓道:“一些无聊的话,无足轻重。”   姬双玉自然不满足于这样的回答,“侯爷,我也想听,你能告诉我吗?”   公子折丹道:“他提到一个人。”   姬双玉好奇地追问道:“他提到什么人?”   ☆、第133章 我不会吃了你 公子折丹道:“女丑。”   姬双玉愣了一下。   “‘女丑’?就是传说中那个被活活烧死来祭祀求雨的巫女吗?”   “女丑”这个名字,姬双玉是在《山海经》里读到的。《山海经》的记载非常简略,而且描绘的是女丑已经死了以后的鬼魂,至于女丑其人则语焉不详。   不过根据其他一些注释《山海经》的文献的考证,女丑比较可信的身份是上古时代的巫女,又或者代表着一种原始古老的风俗。   公子折丹道:“不是传说。”   姬双玉不由瞪大了双眼,“不是传说……难道,真的有这样的事情?”   公子折丹点了点头,“在鬼渎境内,至少二十年前还存在着。”   姬双玉低低抽了口气。这种古老而残忍的祭祀方式,没想到就活生生的存在于她生活的这个时代里。   见他似乎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打算,她又追问道:“那他还说了些什么?”   “他紧接着讲了个笑话。”公子折丹的眸底当真掠过一抹讥诮,好像想起那番话都忍不住好笑。   姬双玉更摸不着头脑了。那个让人看一眼都心里发慌的妖人竟然在生死关头对公子折丹讲了个笑话?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公子折丹淡淡道:“他说我身上流着女丑之血,我是属于鬼渎的,他等着我早日回去率领鬼渎大军扫平天下。”   姬双玉又是一愣。   鬼渎那用尽旁门左道的大祭司竟然妄想让楚国闻名天下的“军神”加入他们,成就他们扩张天下的野心——这番话真可谓荒唐至极。然而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幽默的成分。重生之韩娱练习生   尽管彭罗古就在她的眼前化为一具白森森的骷髅,但是每当想起他那双慑人的眼睛,她总是禁不住有一种受到威胁的感觉。甚至有这样的错觉——那双眼睛永远不会死去,还在某个角落森然注视着你。   想到这一点,她只觉得那番话透着莫名的诡异。   “我还以为你听了这番话会笑的。”公子折丹道:“不过,你是对的。对于一个已经丧失正常心智的疯子来说,无论说出什么话来也不足为奇。”   他搂过她的肩膀,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原来他真的是当成一个笑话那样讲出来逗她开心的呀,姬双玉尽管依然不觉得好笑,但是还是为他这头一次逗她开心而忍不住勾起唇角——哪怕他的行动并不是很成功。她的心里也因为他的那个不经意的吻而烫贴无比。   “玉儿,今晚留在这里,好吗?”他充满磁性的声线带着让人心颤的柔软。   姬双玉的心脏微微一缩。   他终究是被彭罗古的话击中了什么软肋吗?他是需要她陪伴他,让自己不感到孤独吗?   这样的要求,她只担心他太过高傲而不屑提出,又怎么会拒绝?   她点了点头,“侯爷,我陪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觉天地一晃,整个人被放倒在了床上。他的身体迅速覆了上来,在她的脸颊上、耳根上、脖子上……落下密如雨丝的亲吻。霸道总裁迷上小娇妻   她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已经被吻得呼吸急促,心跳紊乱得一塌糊涂。   “侯爷,你、你要干嘛?”她好不容易勉强用手抵住他的下巴,半惊半嗔地质问道。   他认真的看着她,有点迷离的眼眸浮现出一丝被打断的不甘。   “自然是要实践书中教授的技艺。”   姬双玉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技艺”到底是什么。   他的双眸流露出满意的浅笑,“先贤诚不余欺,你的反应果然如书中所写。只是,并没有任何一本书提到,受到爱人撩拨的女子竟然会变得……如此诱人。”   “够了……”她顿时脸红得连责怪他的语气都毫无气势。   端木折丹!你再跟我说这些,我就跟你拼了!   她挣扎着从他的身下溜出来,直接从床上跃下,跑到在距离他三尺以外的安全距离,整理着自己被弄乱了的衣衫发髻。   他坐在床上眸光浅浅地注视着她,眼神居然正直得有点无辜,就好像一个跟妈妈约定不许吃雪糕的小孩对手里的雪糕说:我只是轻轻舔一口,又不是真的吃了你,你有什么好害怕的?   怎么忽然间反而让她像做错了什么似的感到有点内疚?   唉……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片刻后,姬双玉再三严正拒绝了公子折丹要送她回幽兰院的要求,自己一溜烟地逃了回去。   公子折丹坐在漱石斋里,目送着那个有几分失魂落魄的纤细身影,胸口明明涌动着炽热和充实却又好像空荡荡得发慌,这种矛盾的感觉,真是奇怪。超级壁虎分身   他闭目凝神了片刻,脑海中又重现起下午在地牢里的情景。   彭罗古用鬼渎语对他说过的话,每一句、每一字,就好像被他用绳子串起来的珠子那样,字字清晰、历历可数。   他所在意的,并不是那大放厥词的疯子提起的遭受残忍祭祀而蒙冤的亡魂,也不是他听到的那个有史以来最荒唐滑稽的“笑话”,而是,彭罗古最后所说的那句话——   “古德啪啦滴吐勒佑菲比德。”彭罗古当时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姬双玉后,说出了这句话。   替我问候你身边那个可爱的灵魂。   公子折丹眸光一锐。   不管这句话意味着什么,那都是痴心妄想。她在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人能够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姬双玉回到幽兰院的时候,忍冬正在她的房间里等着她。   忍冬关好门窗,帮她脱去衣服,解去裹胸,再披上里衣。每当这个时候,紧绷了一天的感觉才终于得到放松。   姬双玉坐在床上,拉着忍冬的手道:“忍冬,你的脸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忍冬摇摇头,浅浅一笑道:“多谢世子费心,忍冬没事。”   姬双玉素来知道忍冬的性格,即便身体不舒服也会自己扛着,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一定不会惊动她,所以也没勉强她。   她问道:“忍冬,你刚才说你小时候曾经随父亲在百目山行医,那么,他们那里的土话是不是跟鬼渎的语言很相像?”   ☆、第134章 美梦 忍冬回忆了一下道:“的确如此。百目当地就有一些鬼渎族人散居在山中,他们用自己的语言和当地人交流基本不成问题。”   姬双玉听了,不由眼前一亮,“那你会说他们当地的语言吗?”   从鹰眼营回来后,姬双玉就动了一个念头——她想掌握鬼渎的语言。   如果当时她也听得懂彭罗古说什么的话,那么她就不用像现在那样一个人在那里猜测狐疑,忐忑不安了。   但凡是跟鬼渎有关的一切,她都不希望让公子折丹独自去面对。她想跟他一起,哪怕只能悄悄地跟在他的身后,她也想跟他一起去经历,一起去面对。   忍冬摇了摇头,“世子,忍冬当年还是个六七岁的孩子,他们的话只些须听得懂几成,并不会说。”   姬双玉顿时有点失望。   “不过……”忍冬接着道:“忍冬当年在那里有个玩伴就是祖上两代开始内迁的鬼渎族人。说来也巧,半年前忍冬正巧在郢都跟她重遇呢。”   姬双玉惊喜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抓住忍冬的手臂道:“忍冬,你一定要带我去见她!”   “唷……”忍冬忽然眉头一皱,手臂不由自主地往后一缩。   姬双玉吃惊地连忙撒了手。   “忍冬,你没事吧?”   忍冬有点勉强地笑了笑,退后两步道:“忍冬没事。时候不早了,请世子早些歇息。忍冬明日就去拜访那位姐妹,看什么时候合适正式为世子引荐。”   姬双玉盯着忍冬低垂的脸,欲言又止。   “嗯,你赶紧回去好好歇息,别累坏了身体。”唐店   这夜,公子折丹做了一个很真实的美梦。   他梦见自己又在床榻间跟自己心爱的小人儿缠绵。他将她压在身下,忘情地亲吻着每一寸他渴望亲吻的肌肤。   跟现实不同的是,她没有反对,没有喊停,只是羞涩又怯懦地承受着他的亲吻索求。   那泛起红晕的粉颊、那因为紧张而微蹙的眉头和紧抿的桃唇,还有她鼻腔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让人热血沸腾,那么让人情不自禁……   他的吻顺着她的脖子、经过她的锁骨一路向下,双手毫不犹豫地拉开她的衣领,让嘴唇贪婪地印上了那一片自己从来未曾到达过的丰腴……   某个刹那,他忽然醒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帘外蒙蒙亮的天色,朗声招呼仆人为他备水沐浴更衣。   仆人虽然觉得奇怪,但是自然应声去办。   他想了想又道:“将床褥也换了。”   大半个时辰后,公子折丹吃过早膳,神清气爽地往枕流院走去。   踏入大门的时候,远远看见他魂牵梦萦了一夜的小人儿已经站在书斋前的花红柳绿中等着他了。   她的身边是站得笔直的沈十一,两人正在投契地聊着什么。   他从前并没有发现,原来清早起来看见这个啰嗦又爱操心的家伙生龙活虎地出现在眼前的那种感觉,也不见得非常无趣。   他抄着手,四平八稳地走过去,刚刚接受完对方的行礼,便幽幽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的身体已经恢复到又可以出去招惹鬼渎顶尖刺客、顺手中一种中原几乎无人能解的奇毒回来的程度了?”重生大玩家   姬双玉在一旁听了,不由在肚子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家伙,不就是关心沈十一的伤情,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多休息两天,这就急着下床来报到嘛?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批评挖苦的语气呢?真是的。   他用批评来表达的关心沈十一自然跟姬双玉一样能清楚领悟得到。   沈十一“哈哈”一笑道:“那种程度的话可能还差一点,不过来这里聆听一下小侯爷的关心还是很有助于身体恢复的。”   公子折丹白了他一眼,径自从他身边走过,顺手拉上姬双玉。就好像用后脑勺在对他说:懒得跟自作多情的人说话。   姬双玉看见他们两个这样,已经忍不住“咯咯”直乐了。   两人在书斋里用功了一上午,候在外头的梁统趁着他们休息的时候,让扫影通传了一声,走了进来。   梁统站在书案前,颔首向公子折丹道:“禀告侯爷,丢失的鬼面柳叶刀已经找回了。”   他一边说,一边双手呈上那把依旧用绸布承托着的暗器。   公子折丹看了一眼那把暗器,的确是丢失的鬼面柳叶刀无疑,问道:“是如何找回的?”   姬双玉也看着梁统,她也很想知道那柄神秘失踪的暗器是怎么找回的。   梁统抬头看了姬双玉一眼,一顿后才道:“是……忍冬姑娘自首交还的。”等待(GL)   姬双玉大吃一惊。   “忍冬?自首?是忍冬拿了那把鬼面柳叶刀?”   梁统点点头,“忍冬姑娘的确是这么承认的。”   说话间,忍冬已经走了进来。   姬双玉连忙走过去问道:“忍冬,这柄鬼面柳叶刀真的是你拿的吗?”   忍冬低着头道:“世子,的确是忍冬昨日趁沈大人房中各人忙乱时拿的,忍冬该死,令世子蒙羞了。”   姬双玉不解,“忍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她真有点着急。虽然她相信忍冬之所以偷偷拿走这把暗器一定事出有因,但是以她这样不喜为自己辩解的性格,万一说不清楚,遭人怀疑,那可怎么办?   忍冬面朝公子折丹双膝跪下,“禀告侯爷,忍冬当时对于找出可以与沈大人对症的草药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没有来得及多考虑,便将那鬼面柳叶刀带回了自己的住处,借上面残留的毒物,逐一试验排除。   “药物在沈大人身上起效,忍冬只有满心惊喜,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犯下了偷盗大过,所以特向梁总管事自首。   “侯爷,忍冬偷拿鬼面柳叶刀一事,世子全不知情,请侯爷明察。”   姬双玉听见她这么说,连忙追问道:“忍冬,你是怎么用这把刀来给药物做排除的?不妨说给大家听听。”   她那日也是对如何找到解药一事支支吾吾,今天再不说出来的话,恐怕很难让人信服。   忍冬脸颊有点发红,踌躇再三,终于缓缓卷起自己的衣袖。   ☆、第135章 隐情(推荐) 随着忍冬的衣袖一点点卷起,从衣袖下露出的那段粉白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道整齐的伤痕。   那些伤痕各自都有两三寸长,就像尺子的刻度一样排列在忍冬手臂的肌肤上。尚未结痂的鲜红血色,在白皙的肌肤映衬下,格外的扎眼。   “忍冬!这是……”   姬双玉看得心疼,差点就想过去捧住她的手臂,猛然想起现在有旁人在才忍住了。   在场的梁统、扫影和沈十一都不由露出诧异的神色。   公子折丹看着那些伤痕,问道:“这就是你排除无效药草的方式?你用有毒的刀刃给自己造成十多道伤口,每道都施以不同的药材,从最终的效果看出正确的药材是哪样?”   忍冬点了点头,羞怯地将衣袖放下。   姬双玉终于明白了,忍冬为了给沈十一寻求解药,竟然不惜在自己的皮肤上割下十多道伤口!   她之所以之前没肯当众说明,也许正是出于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手臂的羞怯。而她也没向姬双玉坦白偷拿暗器的事,显然是生怕连累姬双玉会因此背上知情不报的罪名。   沈十一将一切看在眼里,连忙上前朝忍冬道:“忍冬姑娘,没想到为了我,让你受苦了。请受我一拜!”   忍冬连呼“使不得”,她恳切道:“沈大人,世子曾经蒙你多次相救,平日也处处受你照顾,忍冬只是凑巧有机会为沈大人尽点心意而已,请沈大人不要放在心上。更何况,忍冬还一时糊涂,犯了过错,理应受到责罚……”小兵的崛起   梁统看见这样的情形向公子折丹抱拳道:“侯爷,忍冬姑娘救了沈大人一命,又坚持拒绝了侯爷的赏赐,可见她别无私心。看在她是救沈大人心切才一时疏忽的份上,请侯爷恕忍冬姑娘无罪。”   公子折丹淡淡地道:“梁统,你去办吧。”   姬双玉替忍冬谢过了不责之恩,众人不敢再叨扰,陆续唯唯退下。   这天,姬双玉趁着公子折丹入宫议事的机会,回到了雅筠居旧宅。   守宅的老仆曾叔出门相迎。   他将姬双玉扶下马车,担忧道:“世子,老奴前几日听说侯府的沈大人在闹市被刺客袭击,命悬一线。如今晏大人不在身边保护世子,世子可要多加小心啊。”   姬双玉领情地笑着点头,“我知道了。曾叔,晏萧这两天还是没有消息吗?”   曾叔愁眉不展地摇了摇头,“晏大人自从五日前出门会见从吴国来的友人,至今都还没有回过雅筠居半步。老奴已经着人去郢都各大酒楼茶馆打听过,没有谁有印象见过晏大人出入。”   姬双玉听了也不由皱起了眉头。   晏萧失踪了五天,不知身在何处,也安危未卜。而且,更糟糕的是,姬双玉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派人去找,生怕引人注目,节外生枝,生怕反而破坏了晏萧的计划。   看来,如今除了等待已经别无他法。   曾叔一边陪着姬双玉走进雅筠居一边道:“世子,忍冬姑娘请来的那位犹先生已经在正厅等候了。”浮生诱谜情   姬双玉跟着曾叔一路来到正厅,果然看见一位身穿蓝布长衫的男子放下手中茶杯,起身上前行礼,“草民犹清野见过世子。”   姬双玉还了礼,打量了一下眼前这男子。他约莫二十多不足三十岁,中等身材,面容和善,尽管衣着朴素,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   忍冬那位百目山的姐妹不愿抛头露面,于是引荐她同为鬼渎族人的丈夫来见姬双玉。眼前这位就是。   两人在正厅里聊了一会儿,姬双玉便将犹清野请至书房,开始向他学习鬼渎的语言。   姬双玉为了能够早日听懂鬼渎语,学习得格外认真,加上天赋不差,领会得也快。   犹清野在郢都市集贩卖书画为生,平日里最好一个月的收益也比不上姬双玉让忍冬预先给他们家里送去的财礼,自然教得也尽心尽力。   两人教学互长,一天下来,姬双玉收获颇多。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回到侯府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刚来踏入门口没走多远,便看见不远处聚了几个婢女笑盈盈地聊着什么。   其中一个招呼同伴道:“梁总管事准我们府里的姐妹们今晚都可以出府去水边放灯,你不如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听见这些婢女这么说,姬双玉才想起来,今天原来是七夕佳节。   在这一天,在民间的女子都会将自己的心愿写在河灯上,再亲手放进江水里。据说河灯随水流去,神明就会帮她们将写在那上面的心愿实现。花田小农民   姬双玉不知怎的,也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偷偷听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了一会儿。   最后,看着那及个衣着分外娇俏的婢女雀跃远去的身影,她的心头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落寞。   姬双玉虽然也已经习惯了不跟这些活动沾边了,但是真说起来还是有些在意的。如花美眷、似水华年,一次又一次地眼巴巴看着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兴高采烈地去游戏去祈愿,而她却只能像个男孩子一样装作不屑,心情也逐渐从心痒到隐隐暗伤。   这夜,公子折丹发现他的小人儿读书似乎不太认真。   院门外稍有点风吹草动,她就会直起身子远远偷望。   他听梁统提起过请求今夜准许所有的婢女出府放灯。他当时只是无所谓地摆手,根本没放在心上。   而此时,偶尔从院门外经过的,都是些女子明艳的衣袂和手中千姿百态的灯影,引得他的小人儿抓紧那昙花一现的瞬间贪婪地看两眼,然后又有点落寞地垂下肩头。   以他的睿智,当然是稍稍一想便将事情想得玲珑剔透了,而且很快有了主意。   他放下书本,站起身来,闲庭信步地走出漱石斋门外。   姬双玉以为他要出去透透气,也没在意。再抬头的时候却发现枕流院的大门被掩上了。   原来这家伙是对她分心看不顺眼呀。在他的心目中除了看书以外,其他事大都是浪费时间吧。姬双玉耸耸肩,只好继续低头看书。   ☆、第136章 芳心绽放 没有了墙外的诱惑,注意力的确集中了不少。   看见公子折丹也不知道晃荡到哪里去了,姬双玉干脆偷偷拿出今天学习鬼渎语的笔记,又复习了一遍。   不知不觉,初更敲响。姬双玉见公子折丹居然还没回来,心里疑心他会不会思考某个问题太投入失足掉到哪条沟里去了,于是忍不住将笔记收起,出门去找。   她刚刚让外头的人拉开枕流院的大门,便看见扫影匆匆朝她走来。   “姬公子,侯爷让我告诉姬公子,他已经出门了。”   姬双玉眨了眨眼,这家伙大半夜的居然一声不吭就扔下她出门了。   却听见扫影继续道:“侯爷还说,让姬公子准备准备,他一会儿就差车马来接你。”   姬双玉有点懵,怎么就来接她了呢?   “侯爷有没有说去哪里?”   扫影摇摇头,“侯爷没有交待,只说一路上有人接待指引,请姬公子依从便是。”   连去哪里都不清楚,姬双玉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准备的,于是回去幽兰院沐浴过,换了身衣服,交待了忍冬几句,便踱出侯府大门。   这时,侯府的马车早已在大门口备好,姬双玉心情恹恹,也懒得问,迈步便上了车。   御人一扬鞭,马车很快远离了侯府,奔往热闹的朱雀大街。   七夕佳节,明月如练。   花灯焰火将郢都城照亮得如同白昼,大街上鱼龙欢舞,火树银花,高楼张灯结彩,处处舞榭歌台。数不清的商贩在街头叫卖着针线、锦带、鲜花、供果一类的七巧用品,大街小巷人流如潮、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网王之冰山殿下恋爱史   清江水畔,成群的少女笑语盈盈地聚集在水边,或双手合十对月祈愿,或将亲手制作的河灯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目送着河灯随水远去。   姬双玉在车厢里卷帘偷看着这些,笑意渐渐攀上唇角,却又深知这一切与自己无缘,心情不由有点落寞。   马车在清江水畔远离闹市的一处码头停了下来。御人请她下车时,她还不禁有点茫然。   码头的江面上一艘精美的画舫缓缓驶来。   画舫的船身漆成朱红色,金色的斗角飞檐下垂挂着成串的灯笼,在夜色笼罩的江面上仿佛缀满了璀璨的夜明珠;船头的露台周围垂挂着的粉红色纱幔迎风轻舞,船上一栏一景都仿佛笼罩在瑰丽的轻烟中。   让姬双玉感到好奇的是,那上面虽然灯火明丽,却不见有游客在里头欢歌作乐,偌大一艘船似乎空荡荡的。   她正要问御人为何停在这里,那艘画舫便已经靠了岸。船上下来一个侍女打扮的陌生少女,笑容可掬地向两人打听哪位是姬公子,并且说船上主人家有请。   姬双玉早就被公子折丹那种在待人接物上的漠不关心熏陶惯了,此时此刻也根本没多想,只以为是他在这画舫上接待了什么重要的客人,需要她作陪罢了,于是施施然地就跟着侍女登上了画舫。   那侍女边走边道:“端木公子让奴婢传话说:‘方才在书斋里不辞而别,只为来此处等候你,你只需遵照你在这船上见到的每一个人的指引便可’。”万古荒神   姬双玉听了,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这听起来似乎不是让她陪同会客的样子,可那又是什么呢?她再追问的时候,侍女却一问三不知了。   侍女只将她领到画舫首层的正厅门前,颔首说了句“姬公子请”便自顾转身离去了。   姬双玉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狐疑的推开雕花大门。   大厅里正如从外面所见,虽然里头灯光明亮,陈设豪华,但是里头根本不见公子折丹的身影,就更别说有什么重要的客人了。   她挠着头往里走了两步,才看见侧边的走廊上走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约莫六七十岁的年纪,身材富态,衣着得体。她的脸上爬满了皱纹,慈祥的笑容却让人感到莫名的温暖。   老太太开口道:“请问,是端木公子的朋友到了吗?老妪双眼不便,无法远迎,若公子在,请随老妪来。”   姬双玉这才留意到,原来那老太太是双目失明的,于是连忙应声过去,随她来到一间大厅一侧的房间里。   这房间里只有梳妆台和衣帽架,好像是演出后台的化妆间的样子。   老太太边将衣帽架上挂着的一套衣物捧到姬双玉的手里,一边自我介绍道:“公子,老妪姓姜,别看老妪双目失明,但是大半生为人挽髻,也算颇有心得,光凭这双手,便能挽出令远近名伶都交口称赞的发髻。先请公子换过演出服,发髻交给老妪便可。”戒中山河   “名伶”?“演出服”?她什么时候要演出了?!   姬双玉如坠五里云雾中,真想咆哮着将那个故弄玄虚的家伙救出来质问一顿。   但是她转念一想,既然公子折丹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穿上这些人虽然一个比一个奇怪,但是所说的姓名和方才两人分别的情形全都对得上,也不用担心是其他人使诈,所以便决定还是依从好了。   她答应了一声,在架子上一一展开手中的衣裳细看。可这一看便傻了眼。   只见那姜姥姥交给她的衣裳里,一件是鹅黄色的绣浅草中衣,一件是浅橘色金丝木香菊柔纱百褶裙,还有一件淡粉色刻丝蝴蝶葡萄褙子……从里衣到外套全都是女子的衣物!   姬双玉不由得有点犹豫,觉得公子折丹这个安排,有点太挑战她的安全感底线了。   但是面对着用料如此考究、做工如此精美细致的衣裳,她却禁不住有点心痒,有点受到蛊惑的感觉。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她别说穿女子的衣裳,就连碰都没碰过。虽然原主的记忆中也出现过不少华丽的衣裙、精巧的发髻,但是毕竟那时候她还是个连身体都尚未发育的孩子,跟现在已经十四五岁的豆蔻年华又是截然两样了。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试问哪个女孩子情愿终日将自己包裹在一身男装底下,连彰显女性特征的部位都要严防死守地束缚起来?   穿一次女装,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如枝头的栀子花般明丽绽放,早就是她未经言表的心愿。   ☆、第137章 浪漫的约会 姬双玉鬼使神差地换上了那身衣裳,等姜姥姥为她梳了一个“彩云追月”的发髻,便迫不及待地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   镜子里那个正值芳华得少女身姿纤细、初现女子的玲珑婀娜,一身明艳秀丽的衣衫将少女的娉婷可人衬托得恰到好处。   那秀发半垂半挽的发髻既精致奇丽又不失少女的天真活泼,几缕披肩的青丝轻轻荡漾着秋水般的温婉轻灵。   她一时兴起,又循着记忆,为自己淡施了粉黛,便在姜姥姥的指引下,走出房间,循着楼梯往画舫的顶层走去。   这时,姜姥姥和那侍女都已经下船,船上只有船尾几个摇棹掌舵的船工,船开始缓缓离岸,向江心行驶。   扶着雕花朱漆栏杆拾阶而上,姬双玉来到画舫的顶层。   这里大半部是镂空设计的,像一个轩窗开阳、三面通风的暖阁一样,四处流动着凉爽的夜风。   隔着飘渺的纱幔,趁着迷离的灯光,四周是月夜茫茫的江色,远处飘来隐约的丝竹之声,充满了唯美和浪漫。   一个颀长隽秀的身影凭栏而立,雪白的衣袂在风中扬起,刹那间给人一种不应凡间所有的错觉。   是他,姬双玉看见那身影便忍不住勾唇浅笑。她微提起裙摆,轻轻悄悄地走过去,柔软的丝履踩在织锦地毯上,轻柔得没有一丝声响。   面前那月白风清的背影越来越近,她的脚步却忽然停住了。   她的心里却凭空生出一股难以言表的羞怯来。   一想到这么多年里一直都是以男装与他相对,如今竟恢复少女的形象,一下子将所有保护的伪装去掉,要将真实的面貌呈现在他挑剔的眼光下,她的心里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忐忑。空间至上   正当她踌躇不前的时候,那个明明背对着她的公子折丹忽然像觉察到了什么似的,转过了身来。   四目交投,隔着一张臂便可逾越的微凉江风和皎洁月光,两个人都不期怔住了。   明灭的光影下,朦胧的月色中,他的身姿太俊逸,他的眉目太好看,姬双玉仿佛着了魔一般,静静地看着他。   他双眸中的神色从惊叹到愉悦,又从愉悦变得热切。   感知着那目光中越来越滚烫的温度,姬双玉好像心头被忽然烫了一下一样,如梦方醒地想逃,面前那人却身体一倾,长臂一勾,便将她的腰身轻易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玉儿,你……太美了……”   他充满磁性的醇厚声音跟炽热的气息一起在她耳廓呼落,让她整个人都不由得随着那声线的震动而轻轻发颤。   她已经羞怯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避免跟他慑人心神的目光接触,也害怕着他会继续说出些什么让她害羞到想死的话来。   幸运的是,他居然没再说话,就这么轻轻搂住她,仿佛也陶醉在某种气氛当中。   此时此刻,他心里所想的是,一切都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妙不可言——甚至超出他的预期,就跟他在等待上所花的时间一样。不过,那都是值得的。道士的黎明   原来他的小人儿竟然还有如此绝美惊艳的一面,之前他居然一直都满足于她平常的样子,实在是……太吃亏了。   臂间的纤腰不盈一握,靠在他怀中的小身子温温软软,淡淡的脂粉香气散入鼻腔,整个人都感觉无比的愉悦舒畅,让他忍不住将她抱紧点再抱紧点。   嗯?那小人儿的胸前有个陌生的部位抵住他的身体,那种突兀的感觉跟那单薄的小身子似乎不成比例,但是温软又富有弹性地紧贴在他身前的触觉好像……不错。   他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心脏不由得猛一紧缩,整个身体都顿时变得火辣辣的,有点难受。   “看,焰火!”   小人儿一声惊喜的叫喊冷不丁冲淡了一点他体内的那种炽热。   嗯……既然她喜欢看他安排的焰火,那可以再等等。更何况他还准备了别的节目呢。   惊喜中,姬双玉主动拉住公子折丹的手,向露台的栏杆快步走去。   随着当空几声爆鸣,夜幕下撒开无数朵变幻无穷的绚烂花朵,闪烁着、绽放着。一波还未来得及消失,另一波又长啸着出现在当空,接连不断,精彩纷呈。   姬双玉从来没试过在这么近的距离观赏烟火,那一朵朵五色的火星组成的缤纷花朵,好像就在她的头顶盛放一样,五光十色的异彩将她笼罩其中,也变换着她身上、脸上的颜色。   她应接不暇地指着这个,惊叹着那个,心中的喜悦就像被煮沸的酒浆一样满盈着。权少的影后娇妻   她这时候才恍然明白,她来这一路上经历的那些故弄玄虚、秘而不宣,全都是公子折丹为她营造的惊喜。而失明的姜姥姥和她所以为的“表演”,则是保护她身份的独到和细致。   她的心里既甜蜜又不由得想,这个傲慢又迟钝的家伙,真的有那么浪漫又心细如发吗?   她侧脸看向他,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在看烟火,反倒是眸光灿然地欣赏着她。   她被他灼灼得目光看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正要提醒他别白白放着这么漂亮的焰火不看,却见他薄唇轻启。   他颇为自得地问道:“喜欢吗?”   尽管她知道他早就从她的神情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可她也不会吝啬于回答他,并且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么开心。   “喜欢。很喜欢。这是我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浪漫的约会。”嗯,其实是两辈子加起来。   “浪漫”?“约会”?他似乎为他的小人儿这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怪异的词汇感到稍有点迟滞。不过,他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总的来说,他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他点头道:“喜欢就好。记得,你永远不用去羡慕别人的东西,我会给你最好的。”   她微微一怔——这家伙,到底还是那么好胜啊,见不得她羡慕别人的东西呢……然后她忍不住发自心底地甜蜜地笑了。   而对于他来说,眼前伊人让人心头发烫的梨涡浅笑,已经足以抵过漫天的缤纷绚烂,他又何必抬头去看呢?只要有她便够了。   ☆、第138章 她的愿望 “跟我来”   公子折丹一边说,一边搂住姬双玉的肩膀,往里走去。   来到镂空船舱的一角,公子折丹伸手揭开一块罩在什么东西上面的绸布,亮出一盏硕大的孔明灯来。   那盏孔明灯几乎到姬双玉的肩膀高,雪白的棉纸糊成灯罩,整个就像一张小圆桌那么大。   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孔明灯的姬双玉一下子就被眼前的大家伙吸引了,笑嘻嘻地围着那盏灯转了一圈,看不完的新奇。   公子折丹从旁边一张案几上拿过一支毛笔,蘸上墨,递到她的手里,“你平常许愿的纸条太小了,今天可以写在这里。”   姬双玉忍不住笑了,他果然是什么都要做得比别人出彩才罢休。   别的女孩子今夜只是穿得比平常漂亮点出去游玩,他就给她置办这么一套名贵的衣裳,还请来手艺超群的姜姥姥为她梳头。   别的女孩子三三两两的在自家门前放放焰火就不错了,而他就特地安排了这么场仿佛烟花汇演般场面浩大的绚烂焰火,专门就给她一个人看。   说到放水灯,别的女孩子都是各拿一盏小花灯,放入写着自己心愿的纸条往江中放去,汇入千千万万朵各人放的水灯中;而他偏偏要给她弄来这么一盏硕大的孔明灯,不光更漂亮、更大气,还不会跟别人的灯混杂在一起。   她还没激动完,便听见公子折丹补充道:“这里有的是书写愿望的地方,你中途要改多少个字都有余地。”   这家伙,到现在还揪着她在祈愿响玉的纸条上来回修改心愿的事不放呢。高达之宇宙世纪   姬双玉抿唇一笑,大人不记小人过地接过他递过来的笔,开始构思起自己的愿望来。   她专心地想了一会儿,俯身正要落笔,却无意中看见旁边那尊大佛正双目炯炯地盯着她看。   这可叫人怎么写呀……   她直起腰来道:“侯爷,据说愿望在孔明灯升空之前是不能让别人看的,否则会不灵验的。”   公子折丹倒好说话,他配合地转过身去,客观道:“嗯,反正只是前后不到一刻钟的差别。”   姬双玉动作一顿,眨了眨眼。   片刻后,两人把孔明灯搬到露台上,用烛焰将底部的金纸点燃,整个孔明灯便瞬间变得通透明亮起来,周围的空气也很快被熏得发热。   看着即将升起的孔明灯,回想着今夜的一切,姬双玉忍不住问道:“侯爷,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这些?”   在恋爱方面,他明明不见得比她懂得多,更不见到比她有经验,可他怎么就能像个情场老手那样,轻易将她的心思看得通透,将她得心牢牢抓住呢?到底是自己太容易满足了,还是这个家伙太有天赋了……   公子折丹似乎被取悦了,双眸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你今晚看书的时候,五次抬头看向院门外,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又露出不愉快的神情——难道你以为以我的观察力不足以看出你想要什么吗?”   姬双玉笑了,原来他敏锐的洞察也不仅仅是用在一针见血的毒舌批判上的。怎奈那年花未开   “那这身衣服……”   他观察力再强,也不至于能看出她梦想着也穿一回女装试试吧?   公子折丹道:“那是因为我想看。你也一定看出来了,我为你挑选的衣服非常适合你。”   这家伙,原来是在“假公济私”呢!在满足她的愿望的同时,还悄悄帮自己实现了一个愿望。   没等多久,孔明灯便轻轻忽忽地离开甲板,朝着广袤无影的夜空冉冉飞飞升而去。   姬双玉带着笑,仰头看着。孔明灯越飞越远,就好像天空中无端又多了一轮皎月一般,好看极了。   公子折丹从鼻腔里“嗯?”了一声,“你怎么没在上面写愿望?”   姬双玉随口道:“我将它写在心里了。”   她方才落笔之前,忽然停住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愿望太美好,她太珍惜了,她不舍得就这么将它暴露在这里,让它随风飘零,让它餐风饮露,让它在孔明灯燃尽落地之时,任凭谁都能捡到,任凭谁都能丢弃……   她要将它存在心里,每天都向神明默念祷告,一点一点地将它实现,哪怕慢一点,哪怕崎岖一点,哪怕神明未肯帮忙,她依然对它充满了期待和相信。   公子折丹道:“也好,那样你就可以随时删改了。”   姬双玉微嗔,“傻瓜,那种愿望,谁要改了?”   “那种愿望?”公子折丹狭长的凤目微眯出一丝不打算轻易罢休的探究,“是什么愿望?如今孔明灯已然升空了,你可以让我知道了。”契约娘子   他还挺记得她定的规矩。但是那样的愿望,她可怎么对他说得出口呀?   她耍赖道:“下次许愿的时候再让你知道。”   公子折丹一本正经道:“等到下次,你这个愿望就已经实现了,下次是下次,这个是这个。”   等到下次,你这个愿望就已经实现了。   姬双玉被他说得心中微微一动,忍不住想借他的吉言。   她犹豫再三,终于侧过脸去,低声说出了自己的心愿:“我的愿望是:愿能与端木折丹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她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了。   她把话说完,却听不见他有所回应,心想他一定是没听清。不过,她可不会说第二遍,她好歹已经说了,他听不听得见她可不管。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她的愿望公子折丹不光听见了,而且还听得非常真切。   他心里正重复着她的话——愿能与端木折丹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嗯……这对于她来说也算愿望吗?不是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吗?看来他有必要教教她所谓“愿望”的含义了。   他的小人儿明明是许了个显而易见要实现的愿望,不见得有多高明,多巧妙,可也不知为何,这句话竟好像瞬间在他的胸口点燃了一把炽热旺盛的火焰,滚烫的热流在每一寸血管里不安份地流窜着,心头的躁动比刚才更厉害,感觉也比刚才更难受了,急需他做些什么来缓解。   ☆、第139章 正确的愿望(求订阅) 他一伸手便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虽然,你对‘愿望’的定义有待商榷,但是不得不说,你许了一个非常正确的愿望。”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便俯下身来,用唇瓣堵住了她的嘴。   他一只手臂环过她的后腰,一只手掌爱惜地托着她的后脑,几下让人回味无穷的深吻后,他的舌头猛地深入到她的秀口中,随着用力的喘息,缠绵而意味悠长地搅动着、允吸着她的唇舌、攫取着她的气息。   她在感知着彼此唇舌纠缠的酥麻的感觉和微甜的津液刺激着味蕾的知觉的同时,某种躁动也在她的身体里、血液中开始被知觉、开始苏醒……   他今天的吻跟平常不太一样。   平常,他的吻总是优雅、绵长,尽管坚持固执,却不至于锋芒毕露;而今天,他的吻却像,莫测的大海一样,看似旖旎实际上暗流涌动。   他的吻很快变得不再温柔,呼吸声也越发浑浊而紊乱,他炽热的舌像狂浪又无孔不入的骇浪一般侵袭着她的唇舌和秀口中的敏感的嫩肉,肆无忌惮地在她的口中纵横穿梭,仿佛要用狂风暴雨般的激吻将她的身心融化、吞噬。   他的热吻来得太快太猛烈,面对着他顷刻间洪水泛滥般的激情,她只能带着点怯懦地深埋在他的怀中,娇弱无力的回应着、迎合着,任由他汹涌的节奏将她的神智一波又一波地冲击得迷离涣散、溃不成军……   他搂住她的双手也仿佛在血液中那股沸腾的躁动的驱使下变得不安分起来,宽厚的大掌开始在她的脊背上激情地摩挲起来。隔着不厚的衣衫,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每根手指的力度,感觉到他的忘情,他的炽热。雕龙情仇都江堰丹神   他的一只手臂用力地横揽住她的后腰,让她娇柔的身体紧紧地贴在自己的怀里而不至于因为虚脱无力而倒下,另一只手掌则在她的脊背上动情地摩挲着,从精致的蝴蝶骨,到光滑的脊梁,再到肌肤紧致的腰侧……尽情地感触着她的迷人曲线、骨肉匀停,仿佛一寸也不愿意放过。   激烈的拥吻和忘情的抚摸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感受。她的心脏像擂鼓一样狂跳不已,头顶上每一根血管的跳动都感知得异常清晰,身体也渐渐从僵硬变得绵软无力。   她就好像落入了洪流中的漩涡,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明明感觉到危险的来临,却已经毫无力气去挣扎顽抗……   某一刻,她忽然感到自己身体一轻,整个人离开了地面。   她无助地紧紧抓住那个将她横抱在怀中的身体,战栗地抬头,辽远深邃的天幕下是他英挺的鼻梁和下巴棱角分明的唯美曲线……   明明宽阔的船舱,此时露台跟后部的房间却好像只有一步之遥,她还没来得及思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已经被他抱着推门而入,绕过华丽的云母屏风、穿过朦胧的纱幔、蹑过厚实的羊毛地毯,放在了一个柔软的所在。噬金剑仙万斛春   淡淡檀香若有若无地飘入鼻腔之中,头顶上的五彩琉璃吊灯很快被他英俊的脸庞遮挡住,他的身体覆了上来,有力的臂弯将她困在自己的身体和床褥间的狭小空间里,再次用炽热的深吻为她的血液注入酒精般的醉人气息……   在她几乎要忘记自我之前,他的唇终于放过她缺氧的小嘴,顺着她忘情地扬起的下颚,经过肌肤细腻的下巴、光洁如丝的粉颈、玲珑起伏的锁骨,贪婪地****、亲吻着,不知餍足地一路向下,留下一连串滚烫的烙印。   抵挡不住的酥麻的感觉也像层层涟漪一样从他的唇舌间荡漾开来,散布到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神经的每一寸末梢……   在他忘情的拥吻下,她一直因为精神的紧绷而攒得紧紧的拳头终于放松开来,双臂忘情地攀上了他的脖子,用力地搂紧。   浑身上下的肌肤都被他的体温温暖着、浸润着,汗水也因为脸颊发烫的温度而快速蒸发,身上血液被他的热情煮沸着,那滚烫的感觉顷刻间就燎遍了她的全身,让她在难以承受的热度中不安地喘息着,身体不自觉地轻轻扭动着……   伴随着炽烈的亲吻,他的手掌也在情不自禁地缓缓下移,从粉嫩光滑的脸颊,到精致细腻的脖子,再揉捏着她瘦削柔软的肩头……   “唔……”   忽然间,胸前某个敏感的部位被骤然紧握的感觉让她猛地抽了一口气,触电般双眼一圆。烽火男儿行叫兽的继承者[星星+继承者]   她的嘴唇还没来得及发出抗议的声音,却已经被他的滚烫湿润的嘴唇先发制人地再次覆上……   她的脑子已经在瞬间一片空白,紧随而来的是整个人没来由地随着他手掌的动作不住地微微轻颤。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贪恋着她胸前柔软饱满的手感,也将她浑身上下的知觉一起掌控、主宰……   她从来不知道身体的那个部位竟然会因为男人的掌握而变得如此……奇怪,还是说因为与她缠绵的那个人是他才会如此。总之,她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身体就好像一下子被人置于云端一样,迷离、虚幻地高悬于半空,连同灵魂一起悬空、飘荡,下不来了……   男人的索取越来越无度,越来越肆无忌惮,她终于紧紧闭着双眼,心底明明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隐隐有着危险的预感,但是身体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不由自主地地承受着男人的探索。   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呼出的气息也越来越浑浊而滚烫,手上越来越不安分的动作分明宣示着他已经不能满足于这种隔靴挠痒式的接触和掌控了。   在他的吻离开她的嘴唇的同时,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前襟被用力地拉扯开,一缕凉风钻进了衣衫里,滚烫的肌肤微微一颤仿佛烙铁被凉水激了一下。   她刹那间抓住了一根理智的稻草,猛然用手抓住自己的衣襟,惊慌怯懦地看着他,“侯爷……”可是她的声线早就在他的狂吻和抚摸下已经被折磨得娇柔无力。   ☆、第140章 我已经准备好了 “玉儿,你不想要我的身体吗?我已经准备好了。”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因压抑而略显几分嘶哑。   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指的是他前段时间声称要恶补的那些“知识储备”吗?   只是这么一想,她的心脏又不由得深深一颤,呼吸又开始艰难起来。   此时此刻,他的脸庞被迷离的光线勾勒得立体而锋利,他唇棱分明的薄唇微抿着,胸膛沉稳而剧烈地上下起伏,从松垮的深领中隐现的精致锁骨和健硕胸肌性感极了。   他的双眼现出些血丝,注视着她的乌黑眼眸美得让人心颤,让人沉溺,让人没有丝毫拒绝的余地……   “我……”她还没来得及让自己保守的之后和身体里叫嚣着的渴望较量一番,慢慢松开的十指却暴露了她的妥协,而且被他敏感地捕捉到了。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腻死人的温柔和让人战栗的侵略气息竟然在同一个声线中糅合得不分彼此,“玉儿,我想要你。非常想。”   下一秒,他已经埋首在她胸前,一边将她的衣襟拉得更开,一边贪婪地****啃啮着那里的丰腴……   嗯……终于品尝到反复在他梦中出现的那片温润柔软了,他的心情用满意已经不足以形容。   他一只手支住床,另一只手探进她敞开的衣襟里,正要毫无阻隔地感触她胸前的柔软,就在这时候,画舫底部却忽然传来一声雷鸣般的巨响,整个房间犹如遭遇地震般猛烈晃动了一下。   床上两人俱是一怔。   公子折丹率先反应过来,待船身稍稳,便一把将姬双玉从床上抱了起来。一等庶女   此时,画舫首层正发出一阵骚乱。   船上的六七个船工都跑到一侧的甲板上,又惊又怒地瞠目瞪视着眼前遮挡住大半个船身的庞然大物。还有人已经跑上楼通知客人去了。   刚才从侧面撞了一下他们的画舫的,是另外一艘比他们的船要大一倍的楼船。   今夜月朗风清,江上无雾,视界非常清晰。   在发现这艘楼船从对面驶来的时候,画舫上的船工已经用火把作出避让信号,提醒来船错开。可没想到这艘楼船似乎非但不避让,反而好像故意要迎面撞上来一样。   在船工们的努力躲避之下才勉强避免了与它迎面相撞,但是终究逃不掉被从侧面重重擦了一下。   那艘楼船的船头装了铸铁的撞角,有经验的船工们从撞击那刻发出的声音来判断,就知道他们的画舫已经被撞出裂口,最多不出半个时辰,就会灌水沉没,所以众人才如此聒噪。   正当船工们都义愤填膺,想要跟对面那艘船讨个说法的时候,对面的甲板上传来一阵“哈哈”大笑。   一个锦衣华冠的少爷前呼后拥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他身边一个凶神恶煞的打手模样的男人朝画舫上的众人喝道:“苏公子有令,今夜要独览江月,除了苏家的船以外,谁也不得擅自游江。你们是嫌命长了!”   站在当中的那锦衣少爷正是苏骏。他摇着折扇,站在楼船的船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比楼船低一截的画舫,得意道:“本少爷还从来没亲眼见过一艘船就在眼前沉没,外加几只落水狗在跟沉船一起淹没的时候绝望求救的情形呢,不怪你们,本少爷就当是你们献演的压轴好戏好了。”凡路仙途   船工们一听顿时慌了。   他们之前的确有听同行提起过今夜有位御史大夫家的少爷扬言不许其他船出水。他们也素稳这位少爷的专横跋扈,所以寻思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了。   及至后来,有位豪爽的客人花重金请他们出水,他们便心动了。   想来那时时辰已经不早,那苏家的船恐怕已经靠岸了;再说,清江水面如此辽阔,夜色朦胧之下,两艘船在江上各游各的,也未必能碰面,于是便答应了。   万万没想到真会因此而惹祸。   看见撞了他们船的人不光不打算对他们施救,而且还声明要看着他们送死才罢休,而对方又是这种财大势大得罪不起的人物,那些船工们顿时都深感绝望。一个个都惊惶失措地哀求起来。   苏骏冷笑一声,对身旁那打手道:“你在这里看着,船上一个人也不许跑!谁若跳江逃跑,就放箭射杀。我们进去继续喝酒!”   正当苏骏转身要返回船舱的时候,身边有人忽然颤巍巍地扯了扯他的衣袂,“胶、胶……”   苏骏冷哼道:“‘胶’什么‘胶’?喝酒没喝够犯口吃了?”   那人强咽了一口唾沫才说出话来道:“胶、胶东侯!”   苏骏整个人也是一僵。他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来,朝画舫上定睛一看。只见那群灰头土脸的船工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月白风清的颀长身影!只为了你凯爷   那一身素白的少年正长身玉立,面色阴沉,看似淡然的双眸仿佛盯着他看,又好像根本没将任何东西看在眼里,只是眸底分明透着直指人内心的锐利!   公子折丹若无其事地问道:“谁撞了我们得船?”   一个船工哭丧着脸道:“端木公子,是、是御史大夫苏大人家的船,我们、我们要大祸临头了!”   公子折丹仿佛好奇地“哦?”了一声,然后冷声道:“我们要大祸临头了吗?”那语气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声音却分明能让对面甲板上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无疑。   对面的苏骏两眼发直地愣了几秒。他生硬地在嘴角扯出一个干笑,“怎、怎么会?怎么会?苏骏该死……请胶东侯先登船再说……”   他正想命令左右将画舫上的众人接上船,却被身旁一个师爷模样的人拉住了手臂,在他耳边小声耳语。   他听着听着,双眼竟然流露出一丝凶光。   此时姬双玉也正站在公子折丹的身边,脸上罩着金漆罗刹面具。   她眼看着苏骏本来已经显然露怯,只要他一认错,将画舫上的众人接上楼船,暂且渡过一劫,危机就暂且过去了。可是这时候,他身边那人却好像在教唆些什么,让她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   ——兔子有话说——   兔子今天上pk啦,从今天开始三更的走起,至于能坚持多久,会不会变成四更、五更,就要看兔子成绩如何,能不能继续晋级了~希望亲们继续支持兔子哦~最简单的支持方法就是每天订阅啦~爱你们~   ☆、第141章 夺船【推荐】 此时此地,茫茫江面只有他们两艘船。   苏骏虽然对公子折丹万分畏惧,但是此时他们船大、人多,有明显的对比优势,而公子折丹一边却只有一艘随时都会沉没的“危船”。   对于坏事做尽的苏骏来说,只要一狠心,任由他们的画舫在江心沉没,甚至故意借机将公子折丹除掉,比起这样得罪他等着他报复来说,恐怕来得更“明智”。   说不定那个师爷正是在唆摆苏骏心狠手辣一点,一不做二不休。   想到这这些,姬双玉不由心里一惊,不由得惊惶地抬头看向公子折丹。   只见他的神情依旧,眸底波澜不兴,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神态。   她想,公子折丹为人光明磊落、刚直不阿,就算他再聪明,也未必会对这些卑鄙小人龌龊的心思有很深的了解,恐怕不一定能够觉察到危险的来临。   她灵机一动,故作娇嗔地朗声道,“侯爷,我们才不上他们的船呢。鹰眼营的封大人不是正乘了艨艟战艇来江心与侯爷汇合议事吗?我宁愿上鹰眼营的船。”   楼船甲板上的苏骏一听,脸色当场就变了。他立马甩开旁边那师爷,喝令手下的人抛绳搭梯,连求带拽地将对面画舫上的人一一扶上楼船。   双脚踏上楼船的甲板,所有船工才如获重生般大大松了口气。   苏骏对公子折丹点头哈腰道:“我素闻胶东侯不喜声色娱乐之事,根本没想到这画舫竟然是胶东侯您的船,下面的人一时贪玩造了孽,实在是该死、该死。你好血帝大人傻王傲妃:腹黑王爷傲世妃   “如果知道是您在船上,我即便是为了避让而触礁碰石,也决不敢冒犯分毫。那几个惹了事的人,我自会剁了他们的手送给胶东侯府喂狗,请胶东侯大人大量,一定不要记在心上。”   公子折丹的脸色依旧非常难看,“你不是撞了我的船。”   嗯,这个膏粱纨绔最大的罪过并不仅仅在于撞了他乘的画舫,而是……在最紧要的关头打断了属于他们的原本是如此美好的时刻,实在是罪无可恕。   苏骏自然理解的是另外一个意思。他陪着笑道:“胶东侯放心,这画舫的钱,我这就赔给他们,双倍地赔给他们。”   说完,他便让手下询问那些船工这画舫的造价。   船工都是淳朴的人,不敢要价,不过苏骏的手下还是很会看风使舵地硬给塞了千两的银票。   苏骏赔完钱,见公子折丹并没有再说什么,于是假装热络地招呼道:“胶东侯,请给我个赎罪的机会,赏几分脸来我船舱中一同饮酒赋诗。”   他瞥了一眼脸罩面具的姬双玉,笑道:“如此良辰美景,以胶东侯的身份尊崇,怎能只有一人作陪?今日小弟在船上摆局,请来的俱是远近闻名的花魁佳丽,小弟未敢擅专,有幸得遇胶东侯,还请胶东侯先鉴赏鉴赏。”   姬双玉听了,胃里直犯恶心。   这个不知廉耻的卑鄙小人,不光开始企图跟公子折丹称兄道弟了,还竟然将她当成青楼女子了,当着她的面教唆她的公子折丹去嫖呢!独步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公子折丹根本不去正看苏骏一眼,他淡淡道:“其实我不光不喜声色娱乐,还不喜与素无交往的人同乘一艘船。这里多余的人,最好都到对面去。”   周围所有人俱是一愣。   对面那艘船已经开始因为舱底进水而倾斜,哪里还能用来给他腾地方?   姬双玉素知他的话从来不会说说就算,也不由得在心里咋舌。   只见他果然施施然地拿过旁边那个打手手中挽着的弓箭,塞到离他最近的一个船工怀中。   “你给我看着,谁不过去,当场射杀。”   那船工顿时就惊呆了,僵硬地抱着弓,连哪头跟哪头都分不清。   但是比他更害怕的当数苏骏他们。   苏骏以及他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党没有人不知道,公子折丹不光是楚国的肱骨之臣,还是在战场上纵横捭阖的“军神”,杀伐决断、说一不二,就算这里不是战场,但是真正惹怒了他,杀几个人也不是什么需要犹豫的事。   现在这个船工是不会使弓,可一会儿鹰眼营的人来了,就不好说了。“军神”跟细作头子的组合,更渗人。   万般无奈之下,苏骏和他手下那帮人,只好一个接一个,心惊胆战地循着木板绳梯,爬到那艘摇摇欲坠的画舫上。   公子折丹喝令开船,转身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甲板。   苏骏等人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看见公子折丹没再盯着他们,连忙赶在画舫沉没造成足以将人卷入江底的漩涡之前,像下饺子一样纷纷“噗通”落水,拼了命一样往江岸游去。猎人之棺材卿本轻狂:魔妃难选无良夫   楼船按照公子折丹的命令直接驶回了江岸。   船一靠岸,那些目睹了刚才一幕的花魁佳丽便纷纷心有余悸地下船四散。   公子折丹带着已经偷偷换过男装的姬双玉,登上一直在江边等候的马车,往侯府去。   对于姬双玉来说,这个本来无比完美的夜晚,的确是被苏骏这帮恶人给搅了。但是能够看见这个飞扬跋扈、鱼肉乡里的祸害终于遭了回报应,也未尝不是一件赏心乐事。   她从前没有在公子折丹面前提起过苏骏半点不是,是不希望他为了替自己出头而得罪同僚。不过今天既然赶上了,而且那恶棍的行径实在令人发指,那么灭灭他的气焰,让他别再害人也是好的。   然而,此时此刻坐在她身边那个家伙却似乎远没有这么豁达。   从刚才开始他便是这样,沉着脸,惜字如金,典型还在气头上的表现。   姬双玉于是想尽办法找话题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侯爷,刚才真危险,他们人多、船大,我们一点优势都没有呢,还好有你在才能化险为夷。”   “如果我当时有心情夺他们的船,他们再多一倍的人都没用。”   姬双玉暗自吐了吐舌。原来他还能来硬的呀,怪不得表现得那么淡定自如。看来自己自以为聪明的虚张声势是多余了。   ☆、第142章 爱情的千里马 “侯爷,你收拾苏骏的招儿太帅了,多少人被这个恶棍欺负过,都敢怒不敢言,你替好多人出了口恶气呢。”   “哼,我收拾谁还需要挑今天?”   姬双玉微怔,然后忍不住偷笑。“今天”对于他来说很重要啊……   “侯爷,其实刚才船上的歌舞还挺好看的,那些舞姬们长得又漂亮,技艺又好,那个什么群玉瑶台舞,我从来没看过呢。”   她刚说完,便被白了一眼。   “你的欣赏水平有待提高。不过,如果是你跳的话……另当别论。”   姬双玉被他说得脸又红了,只是身边这家伙似乎还是没被哄好,直到回了侯府都神色恹恹的。   不过她也深知他的小孩子脾气,睡一夜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明天又是傲慢清高、神清气爽的一只,于是在书斋里跟他说了会儿话,便告辞回住处歇息了。   “等等。”公子折丹似乎未肯轻易放人,他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一直都是我主动亲你,你也该亲我一下。”   姬双玉一愣,随即害羞得脸都抬不起来了。   是啊,他们每一次亲热,她都是被他“强吻”的,虽然她的心情也是甜蜜的,但是始终没有勇气主动,怪不得这家伙抗议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公子折丹则已经自动自觉地将自己得脸凑到她的面前了,只等她粉颊一抬,朱唇一抿。   她终究拗不过他这种强势执拗,抬头在他的腮边亲了一下。仙侠风   “太美妙了。”他的眸光终于又变得璀璨起来,仿佛点点河星。   但是姬双玉则害羞得不敢待在这里继续听他的评价了,匆匆告辞离开了漱石斋。   从枕流院出来,姬双玉放慢了脚步。   庭院寂寂,月色未央。   一些晚归的婢女们意犹未尽的低声谈笑随着夜风送进她的耳里,仿佛远处飘来的风铃般触人遐思。   回想起今夜发生的一切,还真是波澜跌宕、峰回路转。   尤其是回忆起被他抱到厢房的床榻上之后两个人在枕褥间的耳鬓厮磨、辗转缠绵,一股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热流就在身体里不受控制地乱窜。   脑海里闪过几句让人耳热的对白,掠过几个令人心悸的片段……一切都跟梦境一样虚无缥缈得不像真的发生过,又梦幻美好得让人即便心中再羞怯也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重播咀嚼、用不断回顾的方式来将它珍藏……   想来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发展得那么亲密了呀,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就在约莫一个月之前,她还以为他们都将彼此当做青梅竹马、肝胆相照的好朋友呢,即便远隔两地,也不敢奢想他会哪怕偶尔想起她。   而就在大半个月之前,她还固执地相信他是个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懂得情为何物的家伙,就算已经意识到自己喜欢他,也没有对他、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抱有半点期待。北斗国物语   她到现在都依然难以置信的是,这家伙一旦觉察到自己内心对她的感受,便完全从浑然不觉的迟钝状态,变成积极、进取的进攻态势,轻轻松松跳过了一般人都应该有的青涩懵懂的阶段,一如他的作战风格一般,势如破竹、攻城掠地。   而自以为心智比他成熟得多的自己,则反过来像个不谙世事的蒙童一样,任凭他牵引,任凭他索求,沦落到完全被动的状态,出于随时会被他“吃干抹净”的“危险”中。   从接受他告白的第一天开始的相拥深吻,到稀里糊涂地被他安排在侯府里居住,每日跟他亲密缠绵,再到今夜几乎将自己交给了他……她感觉自己在爱情上就好像乘上了一匹绝好的千里马一样,日行千里,急如流星。   这一路上满满都是甘之如饴的甜蜜。有温馨暖人的相依相伴,有亲密无间的肌肤之亲,甚至有出生入死的惊心动魄……   不过,仔细说起来的话,她还是希望他们的感情道路能够走得慢一点、稳固一点。她害怕美好的东西如烟火般绚烂绽放殆尽,以她的笨拙,没办法去捕捉把握。   她希望自己的爱情,像一株耐寒、耐旱的山茶花一样,她会好好地呵护它,慢慢地培养它成长,一点一滴、细水长流,直到地老天荒。   如此这般地想着,姬双玉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幽兰院。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忍冬居然也是刚刚从外面回来,在幽兰院的门口跟她打了个照面,身上还是外出的打扮。拒婚神秘大人物   忍冬看见姬双玉,连忙道:“忍冬失职,请世子恕罪。外头有些事耽搁,晚了回来。”   姬双玉记得,每年但凡遇到这些姑娘家参与的节庆活动,忍冬都是不参加的。她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姬双玉知道她是在陪自己,生怕自己孤零零一个,触景生情。   而今天,也许是知道姬双玉也外出了的缘故,她也跟着姐妹们出去凑凑热闹?姬双玉忽然很有心情分享她今夜的节目,再将自己今晚夺了苏骏那恶人的船的解气经历告诉她。   姬双玉将忍冬拉到自己的房间,闭起门来问道:“忍冬,你今夜可是也跟姐妹们出去放水灯了?好玩不?”   忍冬一顿,摇了摇头,待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她越是这样,姬双玉越是好奇,还隐隐感到这里边有八卦。   “不是放水灯,那是做什么去了?   忍冬只是摇头,支支吾吾道:“世子,求你别问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姬双玉哪肯善罢甘休。   她眼珠子一转,故作泄气道:“唉,我今晚也遇到一件很惊心动魄的事呢。本想与你交换的,既然你不说,我也无由说起了。”   忍冬听见她这么说,果然被勾起了关心,忙将她上下看了一通,皱眉道:“世子,你遇到了什么危险?可有受伤?”   姬双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一味摇头。   忍冬看见她这样,终于拗不过,一咬唇道:“好吧,我答应说与世子听,不过世子千万不要误会。”   ☆、第143章 情事 姬双玉自然是迫不及待地点头,便听见忍冬红着脸低声道:“今夜是沈大人邀请忍冬外出。”   姬双玉双眼一圆。咦?   忍冬连忙接着道:“沈大人只是说要请忍冬帮忙挑选一件女子会喜欢的首饰而已。他说他要送礼,却又不了解女子的心意,所以才请我帮忙。不知,世子今夜遇到了什么险况?快说予忍冬听,免得忍冬担心。”   姬双玉有点泄气,原来事情似乎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不过,等等,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忍冬有什么好支支吾吾的呢?真的是怕她误会这么简单?   再说了,侯府上下这么多婢女丫头,沈十一为什么偏偏谁都不叫,就叫忍冬?就算今夜众人都外出了,只有忍冬在,他也不必非挑今晚啊。   直觉告诉她,这里头有蹊跷!   经过沈十一中毒的事情之后,姬双玉知道,忍冬心里是喜欢沈十一的。以忍冬性格的沉稳,即便救人心切也不至于犯下不问自取的过错,这就足以证明她当时已经方寸大乱了。况且,她还留意到忍冬与沈十一对话时的羞涩与畏缩,简直跟她在公子折丹面前是一样的。   正如忍冬自己所表达的那样,她对沈十一感激是真,不过也许这种感激之情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偷酝酿成爱慕之情了吧。   姬双玉偷偷看在眼里,却一直都没不打算揭穿她,是因为以忍冬性格的腼腆,如果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破了,恐怕会很难堪;同时也因为以她对沈十一的了解,觉得他喜欢的应该是那种多才多艺、美艳动人的类型,跟忍冬内敛温婉的形象相去甚远。而且以沈十一的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据说天香楼里声称要自己出钱赎身跟他走的红牌都有好几个。劲霸男娇俏女   不过此时此刻,今夜的事情的确有些不同寻常,她不追问个痛快是不行了。   她道:“不行,你的事还没说完呢。你给十一挑了件什么饰物”   忍冬有点踟蹰道:“忍冬、忍冬以为沈大人要送的是他心仪的女子,所以……挑选了一对明月珰。”   “哦?那他到底要送给谁?”姬双玉佯装八卦沈十一的事情那样步步紧逼。   在她的再三逼问下,忍冬终于松了口。   “沈大人……在忍冬替他挑选好之后……反将那明月珰送给了忍冬……”   姬双玉再次震撼了。   噢,好狡猾的沈十一呀!假意让对方帮忙挑选礼物,对方下意识里挑选的一定就是本身所喜欢的,这样一来他就不光避免了自己所挑选的礼物不合对方心意的尴尬,也顺便了解了对方的喜好。   这分明就是屡试不爽的泡妞高招嘛!   忍冬看见姬双玉那双眼冒光的神情,连忙再次澄清道:“世子,你千万别误会,沈大人说,那只是感谢忍冬在解毒的事情上帮了他而已。”   “咳咳……”   姬双玉深知自己非但没误会,而且再次体会到沈十一的高明——如果对方乐意接受礼物,那就等于接受了他的心意了,即便心照不宣,接下来就容易发展了;如果对方不愿意接受,那他就说这是谢礼,好消除对方心理上的抵触。   真是进可攻退可守的高招啊。老公大人请淡定   “那……你接受他了吗?”姬双玉的心情也跟着有点紧张起来。   忍冬摇头道:“忍冬为沈大人所做全是应当应分,哪能因此而接受沈大人的礼物?……”   姬双玉听了,心中有些了然。   她知道,忍冬心思细腻,绝对不会看不出来沈十一也对她有情。她之所以不接受,一定是有自己的顾虑。   姬双玉想,忍冬随她旅居异国,深知自己的根柢不在这里,也深知他们所过的是朝不保夕的生活。她不知道自己能够平平安安地活多久,就正如姬双玉曾经也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只是如今,“爱情”已经成了她比“生存”更坚定的信仰,让她坚信自己能够逾越一切的障碍。   忍冬为了她已经牺牲了够多的了,她不希望忍冬再因为她而耽误了自己的幸福。   不过,姬双玉这时候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笑了之,又依约跟她讲了今晚教训苏骏的事,便各自歇息了。   第二天,姬双玉刚起床便听忍冬说扫影来过,告诉她公子折丹今日一早入宫去了,今天不需要上课。   姬双玉于是派人去请犹清野,奔雅筠居开小灶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公子折丹每天都入朝议事,只有晚上两人才有机会见面,甚至有一两回直到深夜才回府。   姬双玉习惯了每晚都在漱石斋等他,直到见他回来,才安心去睡。这样一来,白天去跟犹清野学习,晚上回来有充足的时间复习,鬼渎语的学习成果居然得益于此而突飞猛进起来。   不过公子折丹频繁入宫议事也让她有点担忧。摸个尸哥来恋爱   这种情形,就跟当年他领兵远赴大漠之前很是相像,她担心楚国是不是又有战事在即了,阔别两年刚刚重聚不过一季的他是不是又要奔赴征尘与她两地相隔了。   她想问公子折丹,却又每次都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她很害怕一问之下,自己得到会是肯定的答案。   所以这两天,她从枕流院里出来的时候,都是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低着头怏怏而行,以至于这会儿沈十一在身后叫了她两遍,她才反应过来。   清朗的月色下,两人并肩坐在他们最常坐在那儿聊天的磐石上,谈了起来。   沈十一道:“听闻那夜小侯爷在江上把御史大夫家的少爷赶下江了。据说那苏少爷倒没淹出好歹来,就是他回去以后就患上了怔忪之症,看了好些大夫都还没有起色。”   姬双玉心里虽然觉得苏骏活该,但是也不由得关切起来,“那……御史大夫有没有因此而为难侯爷?”   沈十一笑了笑,“小侯爷还轮不到那种角色为难。反倒是小侯爷在楚王面前又参了御史大夫一本,说他纵子行凶、草菅人命、鱼肉百姓。”   姬双玉也笑了,原来他的气还没消呢。   闲聊了几句后,两人间忽然不约而同地一静。   沈十一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姬公子,你跟小侯爷的事,小侯爷都告诉我了。”   ——兔子有话说——   给亲们道个谦啊,本来打算三更一周的,今天观察了一下数据,似乎不太给力,收藏反而还掉了,555……所以兔子还是决定攒稿等下周五爆发啦~到时候就是日更一万的节奏哦~   ☆、第144章 女丑之血 姬双玉被他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吓得暗抽了口凉气。   公子折丹将什么都告诉他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连她性别的秘密他都知道了?   沈十一低沉的嗓音里也不知道藏着何种情绪,试探?略有点沉重?还是兼而有之?   “这……”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好,只能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沈十一一顿后,用充满复杂情绪的语气,有点艰难道:“我真没想到,他口中所说的,那个他‘抱有缠绵床笫的欲望’的人是你……而他那日在大庭广众之下掠上马背的也是你……   “不过你别误会,我并没有任何埋怨你的意思。所谓‘情不知所起’,****之事并无对错。而且,你很好……你跟小侯爷是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厚,你对小侯爷所做的事,对侯府所做的事,有目共睹。   “有你在他身边照顾他,我向来是替他高兴的。我只是担心……这件事如果为人所知,恐怕会对小侯爷有所影响。而且……小侯爷如果不肯纳妾的话,恐怕就会无人传宗接代了。侯爷泉下有知,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原来公子折丹毕竟没告诉他她的身份,姬双玉听完,松了口气之余,又免不了因为被误会为她跟公子折丹两个有断袖分桃之癖而有种想吐血的感觉。   姬双玉真诚道:“多谢你的理解。你在我的心目中一直都跟处处照顾着我的大哥哥一样,我最不想瞒的人就是你,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轻松了。   “其实这件事的后果,我也很清楚,除了你以外,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就连忍冬我也没说。”抗战之修道传说   至于“传宗接代”的事嘛……相信还是有机会努力一下的……咳、咳,一竿子支得太远了。   提起忍冬,姬双玉忍不住偷看了一下沈十一的神色。   “你跟忍冬……”   “哦?忍冬姑娘跟你说了?”沈十一似乎有点意外。   “嗯,我逼他说的。”姬双玉道:“你真心喜欢忍冬?”   沈十一倒丝毫没有遮遮掩掩,他“哈哈”一笑道:“被你看出来了。”   姬双玉耸了耸肩,“这还不够明显吗?只有忍冬会认为你真的只是想答谢她而已。不过,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类型……跟忍冬不一样。”   沈十一微笑着看向远处湖面上粼粼的波光。   他沉吟片刻,“你知道吗?中了鬼渎刺客的奇毒之后,我一度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朦胧混沌中,脑海里掠过生平无数的画面,无数的人,无数的声音。   “但是最后,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世界静了一瞬,出现在我脑海里的,竟然是多年前无意中看到的一幕——一个温婉清丽的女子蹲身在一个孩子身前,笑意微露地为他整理弄皱了的衣衫。那笑容温柔、婉约又带着一丝宠溺,是如此的浅淡,却原来已经深刻在我的心底。   “我醒来时,回想起梦中那情景时才猛然发现,就算看遍繁花万朵、阅尽人间春色,原来也比不上那人桃唇轻轻一勾,唇边浅浅一笑。不可思议,却真实可感。惊城十日   “及至知道我的性命竟是那人舍身所救,她看似柔弱的身躯里彰显出的胆识与果敢,便更是让我不能自拔了。”   姬双玉听见他这么说,也不由得为他的情真意切所感动。   她开心道:“太好了,我真替忍冬感到高兴。其实我想忍冬也是喜欢你的,只是……”   沈十一笑着接道:“我知道忍冬姑娘也对我有情有义,也知道她定然有所顾虑,否则的话,我一定会开明车马,直接上门提亲的,现在这样纡回婉转,实在不是我的风格。”   姬双玉不由得也“哈哈”笑了起来。   既然他们两个郎情妾意,那就太好了,任由他们自由发展就好了。   这两人对于她来说,一个是一直以来都默默关照她的大哥哥,一个是为她几乎牺牲所有的家人,两个人在她生命中都有着非凡的意义,又都是善良正直的好人,如果他们能在一起,那她就放心了。   姬双玉又问起了柳夕,沈十一告诉她柳夕很好,只是上次如妃要指她做通房婢女而被公子折丹拒绝的事,如妃担心她会尴尬,便好意将她留在宫里一段时间。   两人又且谈且笑地聊了一会儿,姬双玉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十一,你知道‘女丑’吗?”   她刚说完,便看见沈十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下来,随即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姬公子为何如此问起?”都市之霸   姬双玉本来只是想到沈十一当年也随公子折丹的父亲在百目关守关,知道的事情可能不少,所以随口一问,没想到从他的表现看起来这里头似乎并不简单。   她于是将沈十一中毒昏迷的时候,她跟公子折丹在鹰眼营的地牢里所遇的事情告诉了他。   沈十一听完以后,神情又凝重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后才沉声道:“我知道‘女丑’,而且,还知道‘女丑’跟小侯爷的关系十分密切。”   姬双玉不由错愕。   她一直以为当日彭罗古这么说,只是借用这个概念,做一个牵强的比喻来达到他虚张声势的目的而已,没想到这真的跟公子折丹本身有所关联,而且竟然还是沈十一口中所说的“十分密切”?   她赶紧追问道:“十一,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说侯爷跟‘女丑’的关系十分密切?”   沈十一道:“因为,说起来,小侯爷的身上,真的流着‘女丑之血’。”   姬双玉听得瞪大了双眼。沈十一所说的话,为什么竟然会跟彭罗古所说的一样?难道那个妖人当时不是信口雌黄吗?   沈十一长长地纾了口气,娓娓道:“现在说来,那已经是二十年前了。当年,侯爷还是青葱年少的光景,而我那时候还年幼,还没有得幸跟随侯爷。这些事,都是一位现在已经去世了的老副将对我说的,他那时就陪在侯爷的身边。”   姬双玉屏住了呼吸,继续认真听下去。   ☆、第145章 他们的爱情故事 沈十一接着道:“那时,正是鬼渎频繁在我楚国边境作乱的时候,侯爷意气风发、血气方刚,一次,便带了几人轻车简从地一路南下,径直出了百目关,深入鬼渎,势要知己知彼,一探鬼渎地形。   “他们一行数人乔装改扮通过百目关直奔鬼渎地界赤望岭,当中只有一个从百目山请来的向导会说鬼渎的语言,其余几人皆是只学得只言片语。   “他们原本打算此行先是骑着快马在周围观察一轮地形,或者找来几个过路的鬼渎人打听一下情况便回去再作进一步的打算。可是,侯爷刚到赤望岭没多久就意外与其余几人走散了,误打误撞地闯入了鬼渎族人聚居之地。   “鬼渎族人生性团结,却敌视外来的异乡人,尤其是在备战状态,一旦发现异乡人,随时有可能扭送到土祭司那里拷打审问。侯爷不会说他们的语言,又人生地不熟,很快引起了一些鬼渎族人的怀疑。   “正危急之际,忽然有一个陌生的少女熟络地招呼他。侯爷虽然不知是敌是友,但是,情急之下别无选择,便随那少女到了她的住处。   “到了少女的住处,侯爷惊喜地发现,那少女竟然粗通汉语,勉强跟他能够交流。原来那位少女早年就没有了双亲,也没有亲友照顾她,自小独自生活,小时候因为得到过汉人帮助,所以她对汉人心存感激。她看见侯爷并不像是图谋不轨的人,便试图帮助他。   “侯爷在少女家中暂避,少女则每日外出为侯爷打听同行各人的踪迹。不幸的是一直到日落,其余几人还是不知所踪。侯爷也只好打破礼节,在少女家中借宿一夜。无限暴君   “不料第二日一早,整个村庄就沸腾了,一打听才知道,当地的土祭司抓获了几个‘可疑的汉人’,正要当街处死。侯爷偷偷夹在人群中一看,发现那几个正是跟他同行的几人。   “正危急关头,山上忽然敲起了金钟,山头无端冒火,土祭祀和众人一时间都顾不得处死汉人,纷纷赶到山上扑火。侯爷趁乱将被擒的几人救出,这才化险为夷。他们后来才知道,那把山火,正是那位救了侯爷的少女放的。他们当时不敢停留,一路直奔百目关,赶回楚国地界。”   听到这里,姬双玉一直都紧绷着的神经才总算放松了一些。   “那……后来呢?”到此为止,好像没什么跟“女丑”有关的信息吧?   沈十一润了润嗓子,脸上也好像有了些许笑意,“侯爷回到楚国以后,因为自己的那次‘冒失’而更加勤学兵法,苦练武功。只是,在赤望岭遇到的那位少女一直让侯爷念念不忘。于是两年之后,终于有一日,侯爷决心再探赤望岭。   “这次,他没有带任何人。他不光凭着上次的记忆,绘制了出了当地的地形图,还掌握了鬼渎的语言、稔熟他们当地的风俗。他乔装成货郎,单人匹马地再次来到赤望岭。   “侯爷循着记忆来到少女的住处,却发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他再三打听,那里的人竟然都讳莫如深,只有一个老人偷偷告诉他,如果他真要找那个少女的话,就去鬼息城或许能见她最后一面。苍天可逆   “那老人还告诉他,那位少女的命格是‘女丑之命’,生来注定断绝六亲,所有跟她亲近的人都会相继死去,所以她才会孑然一身。而具有‘女丑’命格的女子,都将会在十八岁这年被送去鬼息城作为贡品在祭祀上呈献给雨神。   “侯爷当时听了以后,一刻也不愿耽搁,立马披星戴月飞奔鬼息城而去。   “侯爷赶到鬼息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午时,鬼息城里万人空巷、热闹非凡,像是有什么重大的节庆一样,向人一打听才知道,果真是金祭司要在这里举行祈雨祭祀。   “他循着人流来到人群聚集的地方,在一处搭建成九层高的‘通天祭台’上,远远看见了被绑在火刑柱上的少女。那位少女浑身上下都被紧紧裹着白布,白布蘸满了火油,就等着金祭祀往祭台底部一点火,冲天的火焰便会将少女吞噬。”   姬双玉听得一颗心又被揪了起来。   活生生一个无辜的人要结果她的性命拿去“祭祀”本来已经很残忍,还要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方式来让她在剧烈痛苦的煎熬中死去,实在是泯灭人性。   她屏住呼吸,紧张地听着沈十一接着道:“当时情况太过危急,侯爷已经来不及思考后果了。他当即就引弓搭箭,射中了那主持祭祀的金祭司的咽喉,那金祭司当场倒地身亡,场面也顿时大乱起来。   “黄天相助,恰逢那时候,天空居然一声霹雳,忽然乌云遮天,下起了狂风暴雨。鬼渎族人迷信邪说,都以为祭祀受到阻挠,天神怨怒,一时间害怕得四散而逃,也顾不得缉拿杀了金祭司的凶手,更顾不得那被绑在火刑架上的少女了。破荒   “侯爷趁着这个机会,攀上了九层祭台,砍倒火刑架,成功救下了已经泣不成声的少女,带她一起逃出了鬼息城。”   沈十一一笑道,“说到这里,后面的事大概你也能猜到了。”   姬双玉推测道:“后来那位鬼渎少女嫁给了救她的恩人,而她就是侯爷的母亲?”   沈十一点头,“正是。”   姬双玉就像刚刚听完一个既唯美梦幻又惊险刺激的童话故事一样,胸口填溢着满满的感动。   原来公子折丹的父母有着这么一段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怪不得他们的爱情那么刻骨铭心,让他们生死相许、矢志不渝。   而且,听到这里,她也终于弄明白了到底为什么沈十一也说公子折丹身上的确流着“女丑之血”了,原来他的母亲就是个被认为有着女丑命格的女子。   “那这件事……对侯爷有着什么样的影响呢?”   公子折丹定然是知道这段往事的,不然的话,在提及女丑的时候,他就不会用那种笃定的语气和神情说在鬼渎境内,至少二十年前还有以女丑祭天的事。   ——兔子有话说——   感谢留言、投票和订阅的亲亲们~乃们不知道,有时候一条暖心的留言,就能让兔子打了鸡血似的下笔如有神呢~   最近几天都在疯狂码字,可能文中有些虫子,兔子过段时间会回头收拾的,如果亲们有发现也可以留言指出哦~   ☆、第146章 杳无音信 沈十一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   他停顿了一会儿才道:“夫人当年一开始并不答应侯爷的提亲,因为她从小到大的经历让她也坚信只要跟她亲近的人都会相继死去,她很害怕侯爷会因为与她成亲而受到命运的诅咒。最后是在侯爷的再三坚持下才答应了亲事。   “最后,夫人跟侯爷一起奔赴死地,有人说,以她的命格,本来会遭遇不测的应该是侯爷和小侯爷——她的丈夫和儿子,是她用自己的一条命,终于换回了儿子的性命。   “而小侯爷……从小失去了至亲,当年有知道夫人身世的人也拿这件事来攻击他,逼迫他迁出章华宫,所以……”   “那都是胡说!”姬双玉有点激动,“那都是别有用心的人用来达到自己不正当目的的口实而已。我不信有这样的事情;就算真的有所谓诅咒,我相信侯爷那么厉害也一定能打破它,我们也一定能帮侯爷一起打破它。”   什么断绝六亲,什么亲近的人都会相继死去……那都是胡说八道、惑众妖言!起码她就不会死,她会活蹦乱跳地陪着他到地老天荒的。   是的,她不会让他孤单,不会让他独自承受痛苦,不会让他孑然一身,那是她从小时候开始就对自己和偷偷对他许下的承诺,永远不会改变的承诺。   沈十一笑了,“没错,你说得对!至于彭罗古后面所说的那些更加句句都是鬼话。小侯爷又怎么可能为害死他双亲的仇人效半点力?走,咱们喝两杯去!”捡到一只boss   姬双玉本来激动得有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见沈十一那么动情,居然提出跟她这个对于他来说还是小屁孩的家伙喝酒,顿时也忍不住笑了。   她笑着抹了抹眼角道:“你每天陪着侯爷起早贪黑,今晚还是早点歇息吧,我们下次再喝。”   两人又继续聊了一阵,便各自告辞回去。   当夜,姬双玉度过了一个难眠之夜。   她躺在床上反复想着沈十一给她讲的关于公子折丹父母的故事,反复地想着近来接连围绕着公子折丹发生的、跟鬼渎有关的事情,禁不住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她隐隐地感觉到,似乎有一张黑网正在他们的上空渐渐笼罩,一个强大的敌人正在向他们慢慢逼近。   他的确很厉害,他的确可以被称之为“神”而不为过,但是他毕竟还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而已——不,也许跟年龄无关,就算他有四五十岁的老道,就真的能够轻松对付那些在暗处张牙舞爪的邪恶的劲敌吗?   她清楚地知道他是那么强大、那么无与伦比、那么令人仰止,但是他有时候在她心目中却是那么柔弱,那么需要保护和照顾;她无时无刻不为他而感到骄傲自豪,又无时无刻不为他而感到恻恻难安。   噢,爱情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像现在那么矛盾过,那么神经质过吧。敛财儿子腹黑娘   她自嘲地冲自己一笑。   看着茫茫的黑夜,她忽然灵光一现,有了一个感悟:自己之所以总是担心他、疑心他在危险的包围中而不知是否能化险为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几乎没有真正参与过他所做的事,没有跟他“并肩作战”过。   他们虽然从小就朝夕相对,彼此间的距离很近很近,然而在他所从事的军政事务乃至他所面临的明争暗斗面前,她一直都是一个半懂不懂的看客,只能在前途未卜时为他担忧,在他凯旋归来时为他喝彩,却从来未尝替他分担半点。   她有了一个心愿,也有了一个决定,从此以后,她不光要做他的知己、做他的恋人,还要做他的助手和同袍,只有这样,她才能将自己置身于他的位置,感知他所感知的,直视他所直视的,即便是面临危险,也至少比独自担惊受怕好多了。   那次坚持跟他一起去鹰眼营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她现在正在暗暗苦练鬼渎语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她是他幕僚的身份更是为一切提供了可能。   她终于释然地笑了,隔空对她的心上人道了声晚安,合上双眼,慢慢睡去。   第二天傍晚,姬双玉从雅筠居离开,来到了天香楼。   经过多次的磨练之后,姬双玉如今对于青楼这种地方已经非常稔熟,即便被各路莺莺燕燕包围,也能应付得游刃有余,丝毫没有了一开始的不自然,甚至还能偶尔故作好色地揩一下身旁美人的油。空间有萌宠   这会儿,早已约好的琉璃将她迎到自己的房间里,两人喝茶叙话。   席间,姬双玉问起琉璃有没有晏萧的消息,琉璃只是摇摇头道:“世子,琉璃只是充当将此地的消息传回吴国的角色;至于吴国发生的事情,琉璃知道的未必比世子多。”   姬双玉有点失望,不过也是意料之中。   琉璃又道:“不过,有件事,也许世子早有耳闻,琉璃姑且多嘴一句。   “近日琉璃听说了一些关于世子的不利传闻,据说是有到过吴国的使节声称见过一位跟世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公子出入于吴国的宫室。似乎已经有人在私下议论当年吴王声称世子是自己唯一的子嗣,乃是对楚国的欺骗之辞,甚至有人怀疑世子的身份有可疑。还请世子多加小心,早图应对才是。”   姬双玉心中暗惊。   虽然自从那次在将军府听徐延提起那件事之后,出现这样的局面恐怕是迟早的事。但是,如今唯一可以依仗来打听消息的晏萧也不知所踪,她无论做什么都会是欲盖弥彰,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应对的好策略。   琉璃将她送出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   姬双玉刚从包厢走出没几步,便忽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肩膀,喊道“尚玉,你也在……”。   ——兔子有话说——   中午忘记发文了:P一会儿补上二更哈~   这会儿还在学校的亲们都放假了吧~祝大家寒假愉快,新年利是多多哦~   ☆、第147章 抓现行 她猛然回头,定睛一看,原来在她的身后拍了她一下肩膀的是公玉良。   她刚惊喜地要跟他打招呼,却发现他似乎浑身酒气,脚步飘忽,还有一个婢女艰难地搀扶着。   “少将军,你……”她还没说完整一句话,面前那人便忽然朝她身上一倒,整个身体的重心落到她了的肩上。   那艰难地搀扶着她的婢女立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不负责任道:“这位贵客,原来您是这位公子的朋友,那太好了,请您送他回府吧,他已经在这里醉了一日一夜了。”   姬双玉见再没有别的选择,只好硬着头皮抗着公玉良往外走。   也不知道这位少将军到底为何喝得如此烂醉,还是孤身一人,身边连个随从都没带。得亏她平日弓马刀剑的锻炼也没落下,才勉强扶得动他。   出了天香楼,天色已经深黑,却也正是天香楼最为门庭若市的时候。   姬双玉扶着公玉良穿过熙来攘往的地带,来到大街上,准备雇一辆马车将公玉良送回他的府上。   不凑巧的是,来这天香楼消费的,大都是财大气粗的主顾,都是乘着自己家的马车来的,极少有雇外面的车的,而那些跑活的马车知道这个规律自然也很少来这里招徕生意,所以姬双玉在路边摇摇晃晃地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找到马车。   搭在她肩头上的公玉良忽然直起了腰,毫无逻辑地踉踉跄跄要往大街上走。   姬双玉见状,连忙伸手去拉他的手臂。   殊不知这喝醉了的人力气很难估量,时而死沉死沉,时而又轻轻忽忽,这会儿被姬双玉用力一拉,公玉良反而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就往姬双玉身上压去。万界至尊   姬双玉招架不住,惊叫一声,被扑倒在了大街上。   “哎呦……真疼……”姬双玉被砸得呲牙咧嘴。   “尚玉……”难得那已经醉得站都站不稳的家伙还知道是谁在试图将他捡回家,姬双玉也容易满足地小小感动了一把。   可是无奈这比她高一个头的家伙实在太沉,她努力了几次都挪不开他。   这时候,石板路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轮声,由远及近。   好消息,终于有马车路过了。   坏消息,姬双玉借着不远处天香楼辉煌的灯火,分明看见那辆迎面驶来的马车,是辆八宝琉璃金顶马车——嗯,全郢都独一无二的那辆八宝琉璃金顶马车。   果然,不出眨眼的功夫,压在她身上的那个家伙已经被拎了起来,扔在一边;而她则被公子折丹从地上直接捡了起来,抱在怀中。   姬双玉连忙赶在这暧昧的一幕被路人注意到之前从他怀中挣扎着下来。   “侯爷……”   还没等她开口解释,一只手已经被公子折丹拉住,径直往八宝琉璃金顶马车的车门迈。   “侯爷,等等,少将军喝醉了……”   公子折丹道:“嗯,如果不是的话,我已经直接将他扔进江里了。”超级高手在人间   姬双玉暗自咋舌,用力拉住他道:“他都醉成这样了,我们总不能将别人扔在这里啊,得送他回府才行。”   本来一脸决绝的公子折丹,似乎被她口中的某些词汇取悦了。嗯,“我们”、“别人”,他的小人儿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他想了想,便将两个随从招呼过来,让他们将公玉良抬上了马车。   姬双玉见公子折丹总算没有将公玉良扔在路边,好歹舒了口气。可当她正要抬脚上车的时候,却反被他拉住了。   “他们自会去送,我们跟着做什么??”   姬双玉眨了眨眼。公子折丹不上车,让公玉良自己乘着他的八宝琉璃金顶马车回府?这合适吗?一会儿路上行人、车马按礼节纷纷避让,大家还以为里面坐的是胶东侯,谁知道已经换了个喝醉酒的家伙呢?   但是,容不得她质疑,御人已经在公子折丹的吩咐下扬鞭启程了,只留下一匹马。   标志身份的八宝琉璃金顶马车、辛苦繁忙了一天还要自己骑马回府……其实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他跟她之间的距离。姬双玉忍不住偷偷笑了。   公子折丹翻身上马,然后将姬双玉也拉了上来,侧坐在他身前,双手环过她的身侧执起缰绳,不紧不慢地向前。   姬双玉被两人这样的骑乘姿势灼得脸颊烫了一下。但是还好夜色正浓,路上也没几个行人,而且普通百姓见了骑着高头大马的人一般会低头回避的,就让她这么小小的贪心一下吧。   她将肩膀贴在他的怀里,整个身体被他包围着,心里说不出的妥帖。重生弃妇当自强   尽管只能就这么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不能拥抱,也不能跟他亲吻,但是这种不带任何****的相处方式反而来得亲切、细腻,让人无比享受。   想来这家伙最近都挺安分的,大概是因为公务繁忙,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终于将要实践某方面的理论知识这事儿给忘了,真是让人松了口气啊。   呼吸着他好闻的气息,发鬓轻轻摩擦着他的腮边,刚才明明还被诸事困扰焦躁不安、不知所措的心情,忽然间就这么安定了下来。   虽然看他似乎没有闹脾气的样子,但是她觉得两个人相处还是要多沟通、彼此透明的好,免得让双方心存芥蒂。   姬双玉抬起头来,柔声道:“侯爷,我刚才是跟少将军不期而遇的,天香楼的婢女看见他冲我打了招呼,知道我跟他认识,便将喝醉了的他丢给我了,所以我便责无旁贷了。”   “不用对我解释。”公子折丹的语气中透着倨傲,“难道你认为我没有比他卓越百倍、在各方面将他完胜得片甲不留的自信吗?只是——我会提醒他下次再往地上倒的时候最好直达地面。”   姬双玉忍不住“噗呲”笑了。   这家伙……真是自信心爆灯啊。不过,他知道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就好。   既然他心情并不坏,那么看来是提出那个请求的时候了。   姬双玉舔了舔嘴唇,“对了,侯爷,我想跟你商量件事。下次,你们如果在侯府里讨论军政大事的时候,能够让我也参与吗?”   ☆、第148章 危险的提醒 公子折丹一顿,声音变得更加醇厚而意味深长起来,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你也觉得最近我们相处的机会太少了吗?”   姬双玉微怔,随即勾唇浅笑。呃……算是吧。   公子折丹爽快道:“不用等下次,我现在就将最近的形势告诉你。”   接着,他便将这段时间入宫议事主要围绕的重点介绍了一遍。   在他的描绘中,姬双玉才知道,原来现在楚国内部对于鬼渎屡次挑衅的行为该如何回应的问题,分成主和和主战两派。   主和一派认为鬼渎聚居山野,易守难攻,胜负难以估量;而且即便打赢,因为鬼渎所处的地界既无良田也无草原,基本无利可图;重要的是,因为鬼渎为患,大宣天子还每年会因此而对楚国赏赐嘱托,倍加重视,可如果鬼渎后患已除,恐怕就鸟尽弓藏了。   而公子折丹自然是主战一派。   他认为两国交战并不应该是“利”字当先,而是以“义理”为重。鬼渎细作在楚国都城再三挑衅,甚至企图刺杀天子,可谓无道至极,以有道伐无道乃是天理所存。   如果眼睁睁看着鬼渎为恶而无动于衷,只等着他们发兵宣战才被动迎击,只怕到时候不光损兵折利,还会让楚国在诸侯当中威信尽失,谁都敢仿效鬼渎恶意侵扰。   双方经过几日在楚王面前各陈利弊,楚王现在已经下定决心要出兵讨伐鬼渎。   姬双玉聚精会神地听着,又问了不少问题,就恨现在手边没有纸笔可以做笔记了。   她听到最后,心头骤然一紧。楚国果真是要向鬼渎开战了吗?一世大唐   尽管她心里非常支持公子折丹主战的理由,但是一想到楚国一旦出兵,他恐怕又要领兵远行了,心里便说不出的难受。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问道:“侯爷,楚国出兵鬼渎,你会领兵前去吗?”   公子折丹道:“我会担任主帅。”   姬双玉的脑子里不大不小地“嗡”了一声。   他这次不光出征,而且还会担任主帅。   是啊,这个当年闻名诸侯的天才、“神童”,如今已经正式锤炼为名满天下的“军神”了,自然要以扛鼎之力承担起南征北讨的重任了。   这是理所当然、不出所料的结果,但是一想到两人即将因此分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逢,她的心里就骤然一空。   如果让她再在魂牵梦萦、提心吊胆中苦苦等待两年,哪怕只有一年、六个月……她都会疯掉的。   她想着想着,肩膀便不由得沮丧地佝偻起来,委屈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了。   忽然,他已经停顿片刻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   “嗯?你害怕出征打仗?”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正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的姬双玉心中一怔。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又听见他平和道:“嗯,普通人的反应。据说一般人第一次上战场都会害怕的。不过,有我在,你不会有危险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他也不想跟她分开吗?他要带她一起出征吗?重生大巫在都市   姬双玉心头嗖地绽放出一阵狂喜。   她害怕的并不是上战场,而是怕自己领会错了他的意思,怕跟他一步也不分开的希冀会落空!   抬起头来她再次确认道:“侯爷,你真的会带我一起出征吗?”   他低头看她一眼,似乎不太理解她为何会有此一问,“难道我还有别的幕僚吗?”   姬双玉刚才明明还抑郁无比的心情,忽然间就因为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而瞬间变得明朗开阔起来,心头涌动的满是冰雪消融、繁花遍野的美好感受。   只要跟他在一起,即便是身处龙潭虎穴又何妨?   她一激动,看见四下无人,忍不住挺直身子,仰头在公子折丹的唇边调皮地吻了一下。   他的身体似乎微微一僵,紧接着,忽然策马,往前奔去。   姬双玉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两人已经骑着马来到一处无人的小巷里。   她心底掠过的慌乱忽然被后腰一紧的感觉加剧了,一晃神之间,脸颊便被捧住,嘴唇上覆上了他的唇。   不对啊,他平常处于“工作状态”的时候都是专注而禁欲的,刚才明明还在讨论着出兵打仗的事……是她的冲动提醒他了。真是自作孽啊……   他这次的吻完全没有了儒雅而意味悠长的前奏,一开始就是强势的深入、有力的纠缠。   她的心跳也毫无过渡地骤然变得急促非常,“噗通、噗通”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腔。   被他过于炽热地侵占着,以至于脑子里很快已经开始微微眩晕起来。   他的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后腰,承托着她的身体,另一只手已经从她的脸颊探到她的后脑,让她彻底无处可躲,只能将自己柔软的曲线紧紧地贴合着他的健挺,迎合着他的吻,承受着他的索取。重生之扳倒白莲花   不过片刻,她那被他的激情点燃的身体,已经变得格外的敏感,他在她柔润的唇瓣和小巧的舌头间强势追逐的动作,或****或允吸或搅拌或啃啮,都变得那么地具有刺激性。   那从唇舌间不断涌来的麻痹感不一波接着一波地侵袭着她的大脑,让她很快对自己的手脚、唇舌,甚至思维都失去了支配力,只能闭上双眼,任凭他以仿佛永远无法满足的贪婪不断地深入着、攫取着……   口腔中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让她缺氧的大脑阵阵天地倒转的眩晕,她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允吸着他口中的氧气来让自己不至于晕厥在那一股股此起彼伏的电流中。   他那成熟男性特有的好闻的气息满涨了她的胸腔,融入到她的血液里,让她的血液沸腾着涌向一个身体里不知名的深处,不期地掀起心底一股陌生而异样的渴望……   他在她后腰的那只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不安分地在她的脊背上摩挲起来。   他时而激情、时而温柔地抚摸着,手掌炽热的温度隔着她薄薄的衣衫透到她的肌肤上,混杂着织锦布料质感的特殊刺激,掀起一片片渗透到骨髓里的酥麻……   ——兔子有话说——   感谢我自是年少韶华倾负酱滴月票票~感谢一婊人才亲亲滴打赏~~看到亲亲们的鼓励,兔子又充满力量啦~~   另外,兔子的pk晋级啦~~向下一关奔去~~谢谢亲们订阅支持呦~~   ☆、第149章 狂野的冲动 男人的呼吸因为彼此的纠缠而变得低沉、急促而浑浊起来,滚烫而热烈地喷落在她的脸颊上、鼻翼上、睫毛上,让忽然深深感知到对方的欲望正在燃烧的她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双手禁不住怯懦般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襟。   在她感到自己要窒息之前,他霸道有力的舌头逐渐从她的小嘴中退了出来,用舌尖缠绵眷恋地描绘着她的唇棱,那种痒痒的、麻麻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要低哼,她只能紧紧地抿住嘴唇来对抗这种危险的冲动。   他柔软温热的嘴唇并没有停留太久,而是顺着她被迫微扬的脸颊一路向下,时深时浅地落在她的腮边、耳垂,一直到修长细腻的颈部,留下一片看不见却火辣到皮肉里的吻痕……   他的吻看起来意乱情迷,就好像那越发贪婪失控的****完全是出于他心中熊熊燃烧的占有的欲望,但是每一个吻却总是能在有意无意间恰到好处地落在她神经最为敏感的肌肤上。   接连不断的刺激,激起她身体里一阵高似一阵的狂澜,让她感到随时要被淹没的恐惧,却无力自持,甚至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已经伸手搂住了他宽广结实的肩头,仿佛约束不住自己内心的渴望,想要他吻得更多、更深……   某个时刻,她忽然感到自己腰间带扣一松,合身的衣服也紧接着变得不再贴身地包裹着身体。   在这里?马背上?!他、他也太狂野了!……   意识到什么得她猛然睁开双眼,身体不由自主地一缩,可是想要挣扎的意图早就被抱着她的男人觉察,近乎本能地就用强硬有力的臂膀和身躯将怀中不安的扭动压制下去的同时,越发缠绵贪婪的吻一路逶迤到了她的耳根,将炙热的气息洒落在她敏感的耳廓,继而张口含下了她冰凉温润的耳垂。妖孽重生,遗妃祸天下第一个客人GL   “嗯……”   她想要张嘴抗议的声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融化成一声暧昧不明的呻吟。   一只大掌火速掀开她的下摆,探进了她的衣衫里。在那滚烫的温度贴上了她背部肌肤的刹那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深深一颤。   “侯爷!不要……”   残存的一点理智终于被这刺激的举动唤醒了,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双手用力将他的胸口一推。   他铜墙铁壁一样的身体没有被她推开,反而是惊叫一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跌下去。   公子折丹如梦方醒地双手一捞,又将那不听话的小人儿捞回自己怀中,牢牢地抱住。   这会儿,他好像也清醒了一些,终于没有继续侵占的行动,而是就这么抱着她,任由她的脸颊埋在自己的胸口,倾听着彼此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刚才那个吻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现在姬双玉发现自己的嘴都已经麻了。介乎于空白和紊乱之间的思绪只要一触及刚才那些火辣的片段,身体里就有无数的热流不受控制的乱窜。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也是难以平复的。   尽管一直都很向往跟她达至灵与肉的结合,迫不及待地要将他储备的知识在她身上一一实践,可是在今晚之前,“野合”这种事,对于饱读圣贤之书的他来说还是不可思议的。   然而就是她刚才那个落在他唇边的浅浅的轻吻,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他思想上、精神上某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变得吹弹可破,应声粉碎,让他即便明知是在大街上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亲吻她,甚至不满足于亲吻……仙泪悬浮世界   怀中,他心爱的小人儿特有的香香甜甜的气息还在因为彼此的炽热而蒸发着,丝丝缕缕地撩拨着他的心弦……就在刚才,已经不知不觉被压抑了许久的渴望也得到了一点抚慰……   一切都妙不可言,他很期待。   将她从怀中松开的时候,他低头帮她整理好身上的衣衫,系好带扣,认真无辜得像个弥补过错的孩子。   姬双玉借着月色偷偷地看着他,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睛,氤氲迷离似乎还没完全散去,里头还涌动着阵阵暗潮,好看极了。   他的衣服也被她弄乱了,她便投桃报李地伸手去为他整理几乎敞开的前襟。   可是她的手刚刚拈住了他的衣领便被他猛然伸手握住了,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也忽然灼热起来,低沉的声音里有一丝忍耐的嘶哑,“我来。否则的话,我不敢保证第二次还能停下来。”   姬双玉受惊地一缩手,再不敢造次了。   两人从巷子里出来,继续往侯府的方向去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初更的时分了,路上已经几乎没有行人了。   姬双玉也可以更无所顾忌地靠在他的怀里了。微风徐徐、马蹄阵阵,全都是心头甜蜜而回味无穷的旋律。   忽然,公子折丹语气认真而又极富磁性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在马背上,将来可以试试。”   姬双玉花了两秒来消化他所传达的信息,然后从脸颊到耳根“唰”地就滚烫了起来,连血液都要倒流了。exo十三人之命运之轮魔国领地   她真有种控制不住要抓狂、要呼天抢地的冲动。救命!谁来管管这个狂妄又直接的家伙啊!   回到侯府,姬双玉去马房看绝地的时候才发现,公子折丹的八宝琉璃车在送完公玉良后居然比他们还早了不少回到府中,拉车的绝尘和踏雪它们都已经回到马厩吃完草料了。她不由得心中暗窘。   想起刚才他那阵情难自已的热吻,她的心跳就又开始“砰砰”乱跳了,连身体都好像有点失去平衡。   她不自觉地伸手,用指腹摸了摸似乎还残余着酥麻的知觉的嘴唇、隐隐发烫的脸颊和曾经被他含在口中的耳垂……忽然手指触电般一缩,不敢再去回味,生怕自己会被某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渴望淹没……   不过,只要一想到他对她说他不会让她离开身边,一想到这份看似随意却对于她来说重若千钧承诺,她就感到心头满满当当的都是幸福和满足。   明明是刚刚分别,可是姬双玉的心头又不知为何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想念来。   古人云:“一日不见,思之如狂”。她现在算什么?一刻不见思之若渴吗?   姬双玉不由得低头暗笑自己的痴,但是终究忍不住让脚步跟随着心意前行。   她从马房出来,便匆匆来到枕流院,漱石斋里果然正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悄悄地站在庭中石榴树下,远远地望着那个端坐在书案前的隽秀身影。   只见他正低眸对着案头摊开的书卷认真地阅读着,柔和的灯光轻柔地映在他雪色的衣衫上,摊开一片片的光影,有点飘逸,有点迷离。   ——兔子有话说——   来啦,来啦~谢谢幸福酱再次打赏哦~~   ☆、第150章 匪我思存 也许是正读到需要反复玩味的内容的缘故,公子折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端坐在那里,仿佛一尊由羊脂白玉雕琢打磨而成的玉塑,静谧、唯美中居然透着几分庄肃。   不足的光线在他好看的脸庞上形成了更丰富的阴影,将他面部的线条勾勒得异常锋利而立体。纤长黛黑的睫毛、笔直英挺的鼻梁、线条深邃的薄唇……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让人在心底无声尖叫的美。   此情此景形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灵的画面,恍若蓬莱仙山在如镜的湖面上的曼妙倒影,令偷窥的人儿僵住了身体,屏住了呼吸,不忍上前打扰。   明明是几乎一成不变的画面却似让姬双玉总看不够,她就这么呆呆地看了不知多久,才心满意足地转身,慢慢地踱步离去。   她刚刚走出枕流院的大门没多远,便听见身后传来有人急急忙忙跑来的脚步声,还有人喊她的名字:“姬公子,请留步。”   姬双玉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见匆匆扫影跑到她的面前,将一样东西递给她,“姬公子,这是侯爷让我交给你的。”   她一愣。刚才院子里明明没人啊,扫影也是在书斋里面心无旁骛地伺候的,她还以为除了守在门口的侍卫之外没有人知道她进去过呢。   她谢过扫影,低头看见扫影给她的是一张随意对折了两下的便笺。她一边回头继续走,一边将便笺轻轻展开。   便笺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墨迹还没干,指头大小的小楷写得挺拔有力、神采飞扬,正是公子折丹的字迹。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姬双玉心头微微一动,这是《诗经》里面的诗句。   世间女子就算多如天上浮云,却没有一个是我中所属。衣着朴素、不施粉黛的这个,才是我的心头爱。都市鬼谷门   姬双玉耳根一痒,嘴角已经不由自主地上扬起来,那种忍不住想要放肆地微笑的感觉,怎么压抑都压抑不住。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刚才公子折丹并不是在反复玩味书中的难题,而是,他也在无端出神。   胸前被那小人儿忘情地抓过地方还有着莫名的微微发烫的知觉,唇舌间、鼻腔里还存留着她的温软的气息。她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她无力又无助的娇吟,都还在耳边,跟刚才一样清晰。   这种像绵密的秋雨一般停不下来的甜蜜感觉,一点一滴地侵染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脏,在被他所觉察之前,浅浅的笑意已经浮上了他的眉梢——自然,他也已经出神了不知多久了。   回想起刚才谈及出征之事的时候,当他低头,无意中看见了她眼角的泪光。   那一刻,他的心头忽然受到了一丝触动。   据说第一次上战场的人都会害怕,不过,那是起码要在见到了厮杀的场面之后的。   她在这时候流眼泪了,显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为他担心,生怕与他分离。   就像他从大漠回来之时,这个胆小的小人儿将他当成鬼魂了,可还是一边哭一边抱着他不放;而这次出征鬼渎,明明应该听见他军神之名而战栗胆寒的是敌方,而她却在他还没成行之前就已经为他忧心如焚了……   他的小人儿,到底是有多么心疼怜爱他啊——嗯,尽管是多余的,但是很受用。   他无意中抬眸看了一眼窗外,却出乎意料地见到了那个正在夜色中独自悄然离去的小身影。   他有点怔住了。英雄联盟之异界战神   一段从前只能从文学欣赏乃至政治讽喻的角度来读的诗句,忽然间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竟然在他的心底引起了深深的共鸣。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这天清晨,姬双玉正在房间里用早膳,侯府的一个门人进来通传说外头有人求见,自称是从吴国来的。   是晏萧回来了吗?   姬双玉不由得一阵惊喜地看了一眼忍冬。   片刻后,门人将一个人请进了幽兰院的会客厅。   看见那人,姬双玉和忍冬两人对看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闪过一丝困惑。   只见进来的那人并不是晏萧,而是一张陌生的脸孔。   那人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形纤细,穿一身粗布长衫、一双布鞋,用帻巾裹着发髻,身后背着包袱,一副赶考书生的模样。而且,那身衣裳有些污渍和破口,发髻也有点凌乱,感觉有些落魄。   然而,以姬双玉的眼光看,第一眼就觉得这人不太对劲。   因为长期奔走在假凤虚凰的伟大事业最前线的缘故,姬双玉对于男性和女性的特征有着比一般人犀利的洞察。   眼前这个“书生”身上虽然是男子的穿着打扮,但是从那秀气的眉眼、纤细的腰身和走路时柔弱的步态看来,这人更像是个女子。   这种女扮男装跟姬双玉不一样,姬双玉是经过长时间的学习模仿,在任何一个细节上都很考究注意;而面前这个女子显然功夫并没有做足,也许乍眼之下还能迷惑一下她,但是两三下就会露陷。白羽仙子异界游   忍冬代姬双玉上前问道:“这位贵客,请问你是从哪里来,见我们世子有何贵干?”   那女子一听见忍冬这么问,顿时双眼通红,嘴唇一抿,很快便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   这会儿就连忍冬也看出来这人其实是个女子了。她向姬双玉投去一个请示的眼神,然后上前将那女子扶到一旁坐下,“姑娘,别哭了,你要见世子,世子就在这里,快将你的来历说与世子听要紧。”   那女子闻言,努力地止住了哭,擦了擦眼泪,看向姬双玉。   她站起身来,走到姬双玉面前,倒头就拜,“世子……月容总算见到世子了……”   月容说着说着,又落下眼泪来,“世子,月容原本乃是随吴国的使节来郢都见世子的。我们半个月前从吴都出发,奔此地而来,没想到就在几日之前,我们竟然在数百里外的青岚坡遭遇了强匪……同行众人皆不幸被强匪所害,只有月容一人侥幸逃脱。   “月容心有余悸,害怕再次遇上强匪,所以才乔装成这副落魄书生的模样,晓行夜宿,孤身来到此处拜见世子。   “月容一个无知女子,关牒文书又在遭遇强匪时遗失,无处找寻询问,只好在郢都街头见人便打听世子的住处,好不容易才得人指点,到了雅筠居,又得曾叔指引,才找到了胶东侯府。   “世子,月容、月容是托了世子的洪福才能活着来到这里见到世子的,月容实在是……”   她正说得激动,忽然两眼一翻,身子摇晃了两下,“噗通”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兔子有话说——   哎呀,哎呀~是太狂野了吗?以后要不要收敛一点?   ☆、第151章 吴国新娘 忍冬连忙招呼来几个有力气的妈子丫头,将月容抬到客厢去歇息,又嘱咐仆人出去请大夫来给她问症。   姬双玉独自坐在会客厅里,也陷入了沉思。   在她印象中,除了给她送资费和向楚国交纳年贡之外,吴国已经很久没有正经派人来楚国了,更加没有派人来找过她。   这次忽然派了使节前来,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意图。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跟晏萧的失踪又有没有关系呢?   更让人困惑不解的是,这次的使节团里面,竟然有一个女子,就算是在她最缺丫头使唤的时候也没见过吴国这么大方啊。   而且,这位叫月容的姑娘从言谈举止上看,显然是个知书识礼的人,大家闺秀也好,小家碧玉也罢,总之不太像是供人差遣的奴婢。   恰巧几日前,公子折丹就到城外大营去演兵了,据说要约莫一个月才能回来,她也没办法找他商量去。   不过,现在心中再多疑团也没用,一切只能等这位月容姑娘醒来才能问个明白。   姬双玉刚起身,却看见忍冬急匆匆地从外面走来。   她干脆迎了上去,问道:“月容姑娘醒了?”   忍冬摇了摇头,“尚未。但是帮月容姑娘更换衣衫的姐妹呈上来了一样东西,忍冬想世子也许应该先看看。”   “这是在月容姑娘的贴身衣服里发现的。”她递来的是一封书信,也许因为在路上颠沛流离的缘故,书信已经有点揉皱了,还有两处淡淡的水渍。   姬双玉接过,低头一看,信封上写着“吾儿尚玉亲启”几个字。一揽江山美男心   她不由一怔。   这普天之下,会喊她“吾儿”的,恐怕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吴王。   再定睛看这字迹,圆润肥厚,的确跟印象中吴王的字迹相吻合。难道是吴王的亲笔书信?   她抬头去看忍冬,得到的同样是一个凝重而紧张的眼神。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撕开密封的信封,将里面的信笺取出阅读。   只见上面用圆厚的小楷写道:“尚玉吾儿亲鉴。久不通函,至以为念。一别经年,甚以为怀……”   开始的时候,姬双玉对月容这个忽然出现的女子还存有怀疑,但是读了这封信以后,心中的疑虑便打消了不少。   这不光的的确确是吴王的字迹,而且用词语气全是吴国贵族那套辞藻华丽的习惯,一般人还真嫌累。   这封信前半段的意思是对姬双玉在楚国忍辱负重多年表现出深情的思念、鼓励和慰问,而半段也许是担心书信被外人所获的缘故,用语愈渐隐晦,只是隐隐表现出对未明朗的事态有不明的担忧。   姬双玉以为这只是一封安抚她的信函,并没有什么实质内容,可是看到书信的最后,她又一次愣住了——吴王提到了月容。   信中所说,乃是吴国安度侯的女儿,而这次之所以将她送来这里,是要将她指婚给姬双玉!吴王敦促她见信之后,早日与月容完婚。我是汉灵帝   姬双玉将信笺递给忍冬。忍冬接过读完,也是一脸惊疑不定。   吴王的这个做法看起来不难理解——楚国最近传出对姬双玉不利的风声,所以吴王给她指婚,一来是彰显吴国对她的重视,打消楚国的疑虑;二来更是对她真实性别的很好的掩护。   但是,姬双玉却乐观不起来。   这月容是安度侯的女儿,也是个贵族出身的金枝玉叶,本来可以有更好的归宿的。姬双玉虽然跟她素不相识,甚至跟安度侯也没有交集,但是推己及人,要让这么一个正直芳华的少女在这里陪她虚耗青春,她实在于心不忍。   而且,让她不安的是,吴王的信中只字未提关于吴宫中出没的那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的问题。   哪怕是唯恐信件被别人所获,吴王大可以斥责一下最近的流言蜚语,告诉她清者自清之类的,她不就明白那些不过是楚人的捕风捉影,不足为虑了吗?   而现在吴王对此事闭口不谈,更让她觉得事情不是一般的可疑。   还有一点就是……   姬双玉叫忍冬凑近过来,耳语道:“我从刚才这位月容姑娘的言谈看来,她未必知道我是女儿身的事,你也不要对她透露。”   姬双玉想的是,吴王也许本来是要大张旗鼓地派使节团来给他指婚的,但是既然现在只有月容一人到达,这件事不为人所知,那么她过些日子说不定还可以将月容送回去,或者给她找个好人家,总之别耽误人家的青春。   而且,另外一方面,这个月容初来乍到,她现在还不能确认她是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百变魔妃拽翻天   没过多久,便有婢女来通报说月容姑娘已经醒了。姬双玉于是跟忍冬一起,去客厢看她。   刚来到门口,便听见一个娇柔的声音道:“请问……是否有见过我身上一封书信?那封书信对于我十分重要,绝对不可以遗失的啊……”   姬双玉走进去道:“月容,你不必慌,你要找的那封信在我这里。”   月容一看见姬双玉,立马又要从床上挣扎起来行礼,被忍冬连忙上前扶住才没能下床。   她盯着姬双玉手上拿着的那封书信,也许是料到姬双玉已经读过的缘故,神情似乎有点尴尬羞涩。   这时候,姬双玉才真正有机会仔细打量月容。   她瓜子脸,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秀气,尤其是带着点病态的时候,颇有点黛玉葬花的神态。此刻她已经褪去了书生的装束,披散着一头如瀑的乌发,一看便的确是典型的娇俏灵秀的吴国水乡姑娘的形象。   姬双玉微笑道:“月容,你不必拘礼。我们同样身处异国他乡,见到你,我就等同于他乡遇故知了,没什么上下尊卑之分。”   月容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来,“世子如此说,真的让月容感激涕零。月容能来到世子身边,真是天宫见怜。”   姬双玉安慰了月容几句,便屏退其他婢女,只留忍冬在房间里。   她仔细地向月容打听了他们一行有多少人,如何遇害之类的问题,月容都含着泪一一细细描述了   ☆、第152章 以礼还礼 姬双玉多留了个心眼,又故作随意地跟月容聊起了故乡的一些事,问题里面本身就半真半假。   “我阔别吴宫日久,那个我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总是让我魂牵梦萦。你入宫见我父王的时候,可有留意偏殿旁的那两棵丹桂可曾开花?”   月容想了想,低声道:“月容记得经过偏殿时,的确有阵阵花香,但是,好像是白玉兰的香气,不像是丹桂的,世子可是记错了?”   她答对了,偏殿旁边的那两棵的确是白玉兰。   姬双玉笑道:“那可能是我离宫日久,记错了。”   姬双玉见月容说起吴国和吴宫的事情的确颇为了解,心里终于放下了芥蒂。   最后,她问:“陪我出质的虎贲中郎将晏萧,据说是随吴国来的人外出日久,至今未归,你是从吴国来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他可曾回过吴国?”   月容想了想,摇头道:“世子请原谅,月容在深闺之中,对此事没有听说。”   姬双玉想想也是,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没事那会去打听庙堂里发生的事?问了恐怕也很难有什么结果,还不如先让人家好好休息。   姬双玉于是只好作罢,嘱咐月容安心休息便告辞离去。   日子一晃过去几天,姬双玉皆是每日早出晚归,将时间和精力都放在雅筠居里苦学鬼渎语言,只有晚上回来会与月容一起用膳。   月容原来正值二八年华,比姬双玉大不过两岁,而且按亲疏论算是姬双玉的表姐。年龄相近,又有血缘之亲,尽管刚刚相识却不会有太大隔阂。 豆腐花移栽记   席间,两人聊起故乡的风土,聊起诗文雅趣,也颇为投缘。   连日来的密集苦练,让姬双玉的鬼渎语学习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如今已经可以用鬼渎语跟犹清野作简单的日常对话了,常用的词汇也学习得七七八八了。这位犹先生对自己这位“高徒”也是赞不绝口。她也受到鼓励,学习也更认真的,经常废寝忘食,错过了回府的时间。   这日,姬双玉受到公玉良邀请,到东川楼小酌。   姬双玉印象中,自公玉良成亲之后,这是两人第一次出来小聚。所以两人见了对方,俱是一脸尽在不言中的欣喜。   上次他喝醉,被公子折丹的马车送回府后,第二天有差人送来谢礼和信函,结果礼物都公子折丹看都不看一眼地赏赐给下人了,而信函根本就原封未动,拆都不屑拆,但是不知为何却给人家回了一封信,至于说什么,姬双玉不得而知。   公玉良酒醒后虽然断了片,但是听说自己是胶东侯府的车马送回来的,自然知道事实上是姬双玉的功劳,所以之前便要约她出来小酌,表示答谢之意,无奈几次请不动,只有今天才成行了。   两人开开心心地骑了一阵马,便缓下步子来歇息聊天。   “男人”见面,总是不外乎吐槽一下事业的劳累、吐槽一下家庭的疲惫,姬双玉便充当一个很好的倾听者,适时安慰他几句,加上几杯酒下肚,他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   聊完他自己的事后,公玉良道:“尚玉,你现在是胶东侯府的幕僚,有件事与胶东侯有关,也算是跟你有关,也许侯爷他心比天高,不以为意,但是作为兄弟,我不得不提醒你。”   姬双玉听见公玉良这么说,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所以打醒了精神听着。鬼瞳之千金神棍   公玉良道:“当今世子,寿亭侯元智,这个人,胶东侯恐怕不可不防。”   姬双玉自然知道元智这个人。他是楚王的嫡子、公子折丹的叔父,早年就被封为世子了。   虽然这个人在楚国并不见得立下了什么闻达诸侯的功勋,但也算是中规中矩,深得楚王信任。   公玉良接着道:“寿亭侯为世子日久,朝中多有羽翼,明哲保身之人都不会跟他公然做对,有什么功劳都会在楚王面前让予他。但是胶东侯可不一样……”   姬双玉点头。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是不需要太直白的。从公玉良的话里,姬双玉自然能够听出寿亭侯有嫉妒公子折丹的意思,唯恐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   而公子折丹的为人她更是清楚,他向来不屑于在意这些人情世故、勾心斗角,只要他认为是正确的,丝毫不在乎会得罪谁。   “近日在朝堂之中,寿亭侯与胶东侯之间的矛盾似乎愈见频繁。”公玉良继续道:“尤其是关于是否出兵鬼渎的事,寿亭侯是站在主和一方,而楚王却最终采纳了胶东侯的意见,据说寿亭侯当时的脸色便不太好看。   “我看寿亭侯并无高风亮节的长者之德,如果他认为楚王偏爱胶东侯甚于他的话,恐怕对胶东侯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姬双玉听了也深以为然。她真诚地谢过公玉良这番肺腑之言,暗暗将这件事记在心里,想着如果有机会,还是找陶安翁主商量一下为妥。   姬双玉正出神,忽然听见公玉良问道:“对了,尚玉,上次我送去给胶东侯的致谢函,胶东侯竟然回信了,真是让我深感意外啊。不过信中所说‘下次倒下的时候最好直达地面’是什么意思呢?”辣手狂医   噗……   姬双玉深深有种被呛到的感觉……   姬双玉回到幽兰院的时候,已经是初更已过的时分。   今日忍冬并没有来迎接,姬双玉想也许是她今天比较累先睡了,于是径自往自己的房间去。   将近走到时,她看见自己的房间亮着灯,难道是忍冬在她的房间里等她?   她推门进屋,从里面快步迎上前来的,并不是忍冬,而是月容。   “世子,你回来了。”月容笑容可掬。   姬双玉有点意外,“月容姐姐,你……还没歇息?”   “月容是在这里等世子的。月容知道世子最近事情繁忙,早出晚归,今日没有回来用膳,在外头也未必吃得饱,所以月容特地献丑为世子制作了几件点心,希望世子笑纳。”月容一边说,一边双手捧上一个食盒。   ——兔子有话说——   关于花期酱提到的每章价格的问题,兔子解释一下下~千字5分是木有变哒,系统计算的时候是按200字1分算的,所以比如说某章超过2200的字就会出现11分啦~兔子已经很小心控制了,像这种废话是绝对不会占付费字数的,但是有时候想卡情节,就会出现有些章节字数多点啦~   ps,感谢花期酱滴月票~感谢表情君滴月票~~muamuamua~   ☆、第153章 三书六礼 其实刚才她已经看出他脸上的疲惫,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他是马不停蹄地赶了将近两个时辰的夜路才赶回来的。演兵既然还没结束,那么说不定他明天天亮之前还得赶回去。   他们相聚的时间如此来之不易又如此短暂,她又怎么忍心拒绝他哪怕再任性的要求?   姬双玉乖巧地将他拉起来,帮他宽衣,看着他理所当然地自己睡到了床上。   姬双玉知道公子折丹这个人有洁癖,平日里一天换几身衣服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所以将他脱下的衣服抱起来,准备送去浆洗,再顺便帮他打点水回来洗把脸。   “玉儿,”公子折丹坐起来,叫住了她,“哪儿也别去。”   姬双玉转过头来,目光对上了他那双灿然生辉的乌眸,毫无心理准备的就被他眼底的那种不知是期待还是固执的暗流触动了一下。   她忽然真有种不忍心离开的感觉,就真的听话地放下衣服,走到他的床边。   她刚坐下,便被他一把搂住,不由自主的跟他一起滚在了床上,又被他的手臂桎梏住,哪儿也去不了。   “玉儿,和我一起睡,就跟小时候一样。”   他好听的声音梦呓般在她耳边呢喃,从她的耳蜗直达她的心底。明明是霸道强势的句式,却偏偏配上温柔无辜的语气。听到的人心都要化了。   不知道为什么,姬双玉知道自己今晚是“安全”的,身边这个毫不放松地紧搂着她的男人,此时此刻身上散发出的不是那种攻城掠地的侵略气息,而是明明跟大海一样有力,却像溪涧一样绵长无止的爱怜。   她能感觉到,这种爱怜如此之深,让洞明睿智如他都不禁手足无措起来,除了一刻也不错过地将她留在身边之外,别无他法。冷少的名门权妻   其实她对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她是个感情充沛的动物,她只会比他爱得更深,爱得更透,爱得更痛,爱得更不知所措……   她并不会因此而觉得不公平,她反而觉得这样很好。   感情细腻的人,注定会在爱情中承受更多的忐忑、不安、焦灼、煎熬……如果说以她这样一无所有又别无所长的人能为出鞘宝剑一样的他抵挡些什么的话,恐怕就只有微不足道的这些了。   公子折丹让姬双玉将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整个身体蜷缩在他的怀里,另一只手则贪恋地撩动着她鬓边的青丝。   他深邃而明亮的目光灼灼地投落在她脸上,害得她想抬头看他,又没有那样的勇气,只能埋着头,偷偷呼吸着他好闻的气息。   她不舍得睡去,却劝公子折丹早点歇息,养精蓄锐,不要耽误了军营里的正事。   他双眼微眯道:“难道你认为我连同时兼顾两件要事的能力都不足吗?”   他说的要事分别是演兵和陪她啊,原来这两件事对于他来说都非常重要,并非只有演兵才是正事。   她不由得笑了。   公子折丹说要跟她彻夜长谈,可是事实上却主要是她在说,他扼要地发表意见。   讲到军中之事事,公子折丹道:“玉儿,这次出兵鬼渎,我要向吴王借兵。”   姬双玉好奇问道:“侯爷打算借多少?”将相欢   “五万。”他干脆道。   姬双玉心中微愕。任何时候,五万兵力都不是个小数目。虽然现在吴国名义上是楚国的附庸,但是要吴王一下子调遣五万兵力随楚国出征,恐怕未必能办到。   而且楚国兵强马壮,明明可以凭自己的力量攻打鬼渎,为何要向吴国借兵呢?   她道:“侯爷,五万兵力……我怕父王可能会为难。”   公子折丹道:“的确会为难。正是因为如此,吴王便可名正言顺地向祖父提出条件。”   姬双玉问道:“什么条件?”   公子折丹看着她,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自然是将你赎回吴国的条件。”   姬双玉心头一撼,直直地看着公子折丹,心头百感乱涌。   公子折丹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眸底涌动着暖意,“只要你一旦能够名正言顺地回国,便可正名、正身。你恢复翁主的身份后,我便向吴王提亲,三书六礼地迎娶你过门。”   姬双玉顿时听明白了。   原来公子折丹借兵之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更重要的作用在于解除她身上的危机,解除吴楚两国之间的危机!   这个办法简直无懈可击。对于楚国来说,只要吴国答应借兵,减少本国兵力的损耗,她区区一个质子也算是物尽其用了;而对于吴国来说,这个是放下悬空多年的心头巨石的绝好机会,并可趁此逐渐脱离楚国控制,即便是五万兵力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而且——贵族学院:痞子当道   他说他会向吴王提亲,三书六礼地迎娶她过门。   他说得如此笃定,又如此理所当然,好像他要娶她,要给她一辈子的承诺,早已是既定的目的之地,早已是他心头颠扑不破的真理一样。   咳咳……不过……他怎么就知道她就愿意嫁给他?哼,自以为是……   她努力压抑住心中的喜悦,刻意没有表现出来,免得这个自大的家伙得意。   只听见他继续道:“你明日便可修书一封,由信得过的人送到吴王手中,确保吴王把握住这个机会。”   姬双玉点头:“正好,我这几日便要送月容回国,让她替我将信函交给父王便可。”   她想起自己刚才都忘记了提起月容这茬儿了,于是将她的情况大略跟公子折丹说了一遍,又将吴王的亲笔书信给他看。   公子折丹看完书信,强势道:“赐婚?我不准,即便是徒有虚名的也不行。”   姬双玉笑了,她又怎会不了解他的想法?   以他向来我行我素、率性而为的性格,与她秘而不宣地交往已经在时时刻刻挑战他忍耐的极限了,如果她还给弄一个名义上的配偶,那他还得了?   她笑道:“侯爷,我也没打算接受父王的‘赐婚’。你回来之时,我正跟月容商量,要送她回国。不过她并不同意,我得再劝劝她才行。”   ——兔子有话说——   谢谢亲亲们滴鼓励和支持哦~~兔子会加油哒!耐你们!   ☆、第154章 送信 若觉得本站不错请分享给您的朋友:   公子折丹沉吟片刻道:“你将要交给吴王的密函让她送回吴国,对她委以重托,她就会同意了。”   姬双玉点头,“嗯,这的确可以一举两得,我明日便跟她说。”   公子折丹道:“不急。这封信由我来代笔。明日日落之前我会遣人送来,你原封不动交给她就行。   “不过此事机密,有几点要切记:第一,送月容回去的人必须从外面雇请,不能用你身边的人,免得引人怀疑;第二,书信要在出门之前才交给她,免得节外生枝。”   姬双玉想,以借兵换她回国的策略是他想出来的,如果他来写这封信的话定必能够措辞更准确吧。而且她跟吴王分别时还是孩子,阔别多年又不通书信,她的笔迹吴王也认不得。   借兵换质的事的确需要严加保密,否则一旦被人发觉,变回弄巧反拙,反而惹祸上身。   不过,月容一个没出过远门的大家闺秀,如此重要的密函交给她一个人,姬双玉多少觉得有点悬。   可是公子折丹笃定道:“就这么办。”   姬双玉于是一一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又依偎着聊了一宿的话,五更刚到,公子折丹便起身穿衣出门,两人依依惜别。   等公子折丹人已经离开,姬双玉独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感觉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身边的衾枕上还余留着他的体温,她偷偷掀开被子,伸手摸了一下,却又怕那温度很快散去,紧张地重新盖好。片刻后,她又自己亲自躺在了他刚才躺着的位置上。小七的秘密   明明不是在寒冷的天气里,肌肤却能如此清晰而真切地感知到他曾经存在的温暖。他睡过的床褥上,就连一道他压皱的折痕都那么珍贵……   第二天,姬双玉按照公子折丹的嘱咐说服了月容帮她送信,然后让人雇请了几个身手不错的保镖,约定明日城门一开便出发。   日落之时,姬双玉果然盼到了从军营里赶来的一骑快马。   让她有点失落的是,那个赶来的人并不是公子折丹,而是沈十一。   沈十一一回了侯府,便像已经好久没有放松过了一样,拉住姬双玉便是饮酒聊天,送信的事反而成了其次了。   夜静更深之时,一道黑影从幽兰院靠近外街的角落跃了出去,躲过巡逻的侍卫,消失在街角。   约莫一刻钟后,几条街外的一处偏僻小巷内,两个身穿黑衣、斗篷包头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这会儿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主人,月容已经按照主人的吩咐,取得了那人的信任。只是月容无能,并未发现足以证明那人是女儿身的证据。”   一个中年男子的低沉嗓音道:“既是如此,为何约我相见?”   女子道:“但是月容得到了另外一些有用的消息。那人勾结胶东侯,似乎是正打算利用一个机会与吴国秘密商量用计将他赎回的事。   “他送往吴国的信函明日便会由月容带出城,只要这封信被查获……”   中年男子“嘿嘿”低哼两声,接道:“只要这封信被查获,那人连同胶东侯府都将祸不旋踵!”病弱王爷太腹黑   第二日五更刚过,姬双玉便将沈十一带回来的书信交给月容,送她出门去与城外约定的车马保镖汇合。   临行之前,月容泪眼婆娑地执着姬双玉的手道:“世子,请放心,月容就算这条性命不要,也一定会确保这封书信能够送到吴王手里。   “月容回去后,世子请务必保重,月容就算在海角天涯,也会常常心念世子的。”   姬双玉也被她说得动容。   月容又道:“世子,请不必远送,以免招人注意,月容告辞了。”   姬双玉原本想将月容送出城门,但是如果她的人都不能跟月容一起,那自己岂不是更不应该露面吗?于是只好作罢,跟月容挥手告别。   只是,让她始料不及的是,不出半天,月容又出现在了胶东侯府门前。   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的身后还紧跟着几个侍卫。一个身穿四品官服、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走在前面,对从侯府里迎上来的梁统道:“司察王权有要务在身,不得不上门叨扰侯爷,烦请通传。”   梁统认得此人。   这个人在朝堂之上是以“铁面无私”闻名的,只要是有徇私枉法的证据落到他的手里,决不会姑息分毫。所以大多数官员提起他都会多少有点头疼。   他原本只是一个小县官,因为刚正不阿闻达于楚王。楚王不光看中他的为官忠义之道,也看中他出身贫寒,不参与任何派系朋党,所以将提拔到司察这个位置,任务就是要监察朝中官员是否守法奉公。   梁统连忙笑着行礼道:“见过司察大人。不巧侯爷在城外演兵,尚未回府,不知司察大人有何贵干?”安子齐的古代生活(重生)   王权略一陪笑道:“其实此事也无须劳烦侯爷亲自处理。这里有位月容姑娘,因为一时疏忽,犯了些小过,被我的手下所获。   “她自称是胶东侯府姬尚玉公子身边的人,所以我只是想劳烦几位帮我认一认,看是否认识此人,如果事情正如她所说,那么我便看在胶东侯的面上,不予追究了。”   梁统再次拱手笑道:“司察大人费心了。”   他走到月容面前,看了两眼,然后对王权道:“回大人,这位姑娘……老仆并不认识。”   一旁的月容着急了,“侍卫、门前的侍卫一定认得我,我来的时候就是他们通传的,我今天一早也是从这里出去的。”   梁统又让门人一一来认,所有人个个都摇头说并不认识。   此时,姬双玉刚刚补完觉,准备出门,来到侯府大门附近,便听见外面隐隐传来女子的哭叫声。   “……王大人,求你找找姬公子,她一定会人的月容的,一定会救月容的……”   真的是月容的声音!姬双玉不由得心中大惊,连忙抬脚要往门口跑去。   她刚迈步,便觉手臂一紧被人从身后拉住了。   ——兔子有话说——   今天开始4-5更,中午12点左右一更,下午一更,晚上2-3更。具体持续多久,看兔子爆发的情况哈~   上手qpk喽~有条件滴亲亲希望能够每天都订阅支持兔子哈~爱乃们~~   ☆、第155章 水落石出 姬双玉猛然回头一看,见拉住她的人竟然是沈十一。   沈十一神色凝重地压低声音道:“姬公子,门外跟月容一起的,是司察府的人。司察王权大人铁面无私,是不会向任何人卖人情的,包括胶东侯府在内。他假意怀柔,只是查案的手段而已。   “况且,小侯爷吩咐过,有任何人上门查问是否认得月容,所有人都要一口咬定不认得。”   姬双玉双眼一圆。心里顿时有种双脚踩空的感觉。   “这是什么意思?是我的密函被查获了吗?……难道……要我舍弃月容来自保?”   沈十一看见姬双玉似乎想挣脱的样子,将她拉得更紧了。   “姬公子,请冷静地听我说。小侯爷说,那封密函是必然会被查获的,因为有人会去告密。而告密的人不会有第二个,正是月容自己!”   姬双玉内心的错愕更甚,疑团更多。   “月容为什么会去告密?她……她身上带着父王的亲笔书信,她知道故乡的所有事情,她……她不可能是居心不良的人!”   这时候,只听见外面传来梁统的声音道:“司察大人,此女信口雌黄,所有门人明明都没有见过她从侯府出入,她却偏偏说自己是从这里进来又从这里出去的,足以证明她所说的话不足采信,恐怕是想要陷害侯爷。   “姬公子如今不在府中,但是愚见以为,也不必劳烦大人再跑一趟了,直接将此女收押查问便可。”   王权显然也深以为然,“打扰了,替我向侯爷问安,我改日再来登门拜访侯爷。”江山为聘:傲世女帝   沈十一紧紧地摁住姬双玉,直到外面众人走远了他才松手。   “姬公子,小侯爷有东西托我带来给你看,看了以后你便明白了。”   姬双玉的心底到底还是相信公子折丹和沈十一的,但是眼前发生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又太难以接受,而且心中困惑太多,实在令她惊疑不定。   她被沈十一拽着到了他的房间里。   当接过沈十一递过来的一张信笺,展开一看,她顿时愣住了。   只见那信笺上面所写的字体肥厚、圆润,竟然是吴王的笔迹!但是心中所说的内容却是公子折丹对沈十一嘱咐的要点:回府后不可急着将密函交给玉儿、嘱咐府中相关各人对月容的事闭口不谈等等……   沈十一道:“伪造一封别人的亲笔书信并不难,军中就有这样的特殊人才,只要得到一封真迹,便可临摹个十之八~九。专门用来将截获的敌军信函改头换面继续送出,迷惑敌军。   “不过,小侯爷当初之所以怀疑月容,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月容所说的遭遇强匪的青岚坡虽然的确曾经有匪患,但是早在半月前就被泥石掩埋,直至我们出发去军营那日尚未修复,车马根本不可能通行,又怎会出现吴国使节团在那遇害?   “你再想想,你要送信出城的事,有几个人知道?这么机密的事为什么会被轻易查获?昨夜,从幽兰院的后墙跃出去一个人影,是我吩咐巡逻侍卫故意放过的。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   姬双玉听着,心中不由凛然。全息英雄联盟   原来自己是一早就落入了别人设计好的全套了吗?   但是她依然有疑问还没有全部解开。   “可是……若要模仿父王的字迹,也得能拿到他的真迹才行啊。在军中的时候需要模仿的对象是直接被截获的,那还好办,可父王的真迹,在这郢都城中,又有几个人能够得到?连看过的人都寥寥可数吧?   “而且,月容对吴国宫内宫外的事都了解得十分详细,没有丝毫可疑的地方……如果她是假冒的,又怎么会对这些了如指掌?”   沈十一一笑道:“小侯爷真是料事如神,他连姬公子会问什么问题都猜到了。   “他说,这两个问题恰恰暴露出了月容是谁派来的。”   姬双玉屏住呼吸,继续认真地听下去。   沈十一道:“吴王的真迹自然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得到的;对吴国和吴宫的事情,了如指掌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姬公子,你不妨想想,在楚国之中,在郢都之内,有谁能够做到这两点?”   姬双玉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她抬头瞪眼看着沈十一,“姬奉贤?”   姬奉贤是吴王的亲弟弟,弟弟有哥哥的一两封亲笔书信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用于习惯跟吴王如出一辙同样也很好理解;而姬奉贤也是在吴国、在吴宫里长大的,自然对这一切了如指掌,可以将他所知道都告诉他要派遣的人。穿越之青青麦穗   沈十一点头,“小侯爷也是这么判断的。”   这个阴魂不散的姬奉贤!   必定是近期不利于姬双玉的传闻,让他几年前动过的那个念头又死灰复燃,所以才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刺探。   姬双玉这时候才能够冷静地将整件事串起来。这个月容以邋遢的书生装束出现,编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然后又以飘零的命运博取她的同情和信任……只是她并没有想到她的谎言中还是有漏洞的。   月容身上那封吴王“亲笔书信”、她对吴国掌故的了如指掌,以及姬双玉对身世和遭遇跟自己相近的女子的同病相怜……一时蒙蔽了她的眼睛,让她真的相信月容是好人。   回想起来,那天晚上她遭到月容的试探,如果不是公子折丹及时出现,她恐怕已经将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了。想想真的好险啊。   “十一,侯爷也太过分了……既然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人有问题,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还要瞒我到现在?”   虽然化险为夷了,但是姬双玉心里多少有点忿忿不平。   沈十一微微一笑道:“小侯爷说,他不告诉你,是为了让你能够表现得自然,这样才能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对了,公子折丹为什么明知道月容是细作,还要特地修书一封,让沈十一送来交给她?   “难道那封信里有什么文章?”姬双玉问道。本站网址:,请多多支持本站!   ☆、第156章 思之如狂 (这章是153章,亲们没看错,是之前漏发了,因为内容还挺关键的,所以现在在这里补上。等联系到编编再给兔子调回去的t_t~)   “月容姐姐,你真是细心。”姬双玉笑着接过食盒,“时候不早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我这就享用你的手艺。”   月容站在原地,双手轻轻地揉着自己的衣角,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试探道:“月容这么早也睡不着,如果世子不嫌弃,可否让月容多陪世子一会儿?”   姬双玉见她似乎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所以就没拒绝。   而且,经过将近一周的等待,她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吴国使节团的风声,相信这件事真的没人知道,那么悄悄地将月容送回去的想法,也许可以跟月容商量了。   “月容姐姐请坐。”姬双玉请月容坐下,两人寒暄了一阵便进入正题。   “月容姐姐,你心甘情愿舍弃原来美满如意的生活,不远千里地来到异国他乡投奔我,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我明白父王作出这样的决定的原因。但是,我不能接受。我只是一个羁旅异国的名义上的世子,完全没有前程可言,甚至朝不保夕;而你是安度侯的掌上明珠,应该得到好的归宿才是。我实在不想耽误你的幸福。   “我打听过,楚人对吴王赐婚的事一无所知,所以我们还有回旋余地。我会找个适合的时机,将你送回吴国,同时修书将我的想法陈说给父王听,他一定会理解接受的。”   没想到月容听完,便落下眼泪来。   “世子,月容若想回去吴国,在半路遭遇强匪的时候就大可以装作已经遇害身死,偷偷潜回。月容之所以即便孤身一人、历尽艰难也要来到世子身边,全因月容对世子的敬佩之情。狂宠枭妃:第一驭兽师   “世子不顾自己的安危和前程,为了家国社稷舍却一切出质楚国,月容对自己能够侍奉世子实在是发自内心的欣幸。求世子千万不要嫌弃月容,要送月容回国……”   “而且,世子不必觉得有负于月容。”月容擦了擦眼泪,停顿了一下才道:“其实,世子身上所背负的机密……月容全都知道。”   自己身上所背负的机密,她全都知道?   姬双玉听了这句话,不由心中一凛。   她原来想以自己现在的处境,本来就很难找到一位这样出身高贵的姑娘心甘情愿地来投奔她,如果还知道将来要来守活寡,那更是不可能了。   所以她猜测这月容也是一来可能是家中的庶出,不受重视,王命难违之下就被安度侯推来送死了;二来,关于自己的性别问题,吴王也一定是刻意对她隐瞒了,所以她才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抵触。   可没想到,她竟然是心甘情愿前来的,言辞恳切,让人动容。而且,她还知道她身上的秘密。   始料不及的姬双玉一时之间不知道作出什么回应才好。   就在这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人一下子用力推开,一个挺拔颀长的身影信步迈了进来。   “既然知道了,你还来妨碍我们?”   房间里的两人说着话一时激动,声音有点大了,不知竟然隔墙有耳,顿时都被吓了一跳。   姬双玉“嗖”地站起身来,竟然看见公子折丹已经长身玉立在她面前。星雪传说   看见出现在眼前的人竟然是魂牵梦萦的他,姬双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心底里便猛地涌出一股繁华灿烂般的惊喜来。   他此时此刻不是应该在城外演兵吗?为何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侯爷……”   她刚说出两个字,便已经被他长臂一伸,勾进了自己的臂弯中。   等等,刚才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要让人误会他们有断袖分桃之癖吗?囧……   公子折丹盯着月容,冷冰冰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退下。”   月容这时候已经惊呆了,她好像顿时被面前这个男子逼人的气场震慑住,即刻连眼泪都止住了,低着头,失魂落魄地退出了房间。   姬双玉跟公子折丹虽然只是小别了八~九天,但是感觉却好像已经尝到了阔别了整整一个寒暑的滋味。   “侯爷,演兵结束了吗?”她抬头问他。   什么吴王指婚、月容知道什么……全都被一下子抛在了脑后,就连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只想好好地、贪婪地看看他的眉目。   不过,她并没有得偿所愿。   “没有。”他沉声道。   眼前男子英俊的脸庞她还没看仔细,她的视线就已经被忽然挡住,他的唇很快覆了上来,口腔也马上被侵占……   是久违的他的冷冽而强势的气息。此时此刻,那炽烈深入的吻在她心中所激起的,更多的不是撩人神魂的****,而是深知自己此刻终于又再被他紧拥、被他深吻的那种满足和感动……血魔轮回   对方的心情显然也是跟她一样的,一阵一触即发的狂风暴雨式的掠夺后,他的吻渐渐归于绵长而细腻。   最后他双手将她完全圈在怀中,坐在床榻上,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细细地亲吻着她的额头、她的鬓发、她的脸颊、她的睫毛……   她满足、悸动,又忍不住那股酥氧,在他怀中“咯咯”地笑了。   “想我了吗?”耳畔响起的是他让人陶醉的醇厚声线。   想,很想,情难自禁地想,疯了一样的想……   但是,话到嘴边,她脸颊一烫,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想我想疯了”他动听的声线里带着一丝气死人的傲慢,“——因为我也是的。”   他的确认为自己一定是疯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静竟然就这么弃他于不顾,否则他不会做出这件自己自从领兵以来从来没有干过的事——在排兵演练的紧要关头,骑马飞奔百里赶回城中只为见他的小人儿一面。   “侯爷……”   姬双玉心底的震动和喜悦已经没办法用言语来形容,她只能将自己的身体贴在他的胸口,用力紧紧地抱住他。   公子折丹道:“我今夜就睡在这里。”   姬双玉微微一怔,然后为他这句带着点孩子气的任性的话笑了。   ——兔子有话说——   感谢表情酱滴提醒,原来兔子粗心大意,之前漏发了这章!t_t~   ☆、第157章 哑谜 “那封信里的确藏有玄机,不过……”沈十一耸了耸肩,“具体写的什么,小侯爷也没告诉我。他只说,等等看有没有人因为在筹措军粮的时候贪赃枉法被查,就知道了。”   姬双玉完全听不懂。   不过有一件事比弄懂这个问题更重要。   “十一,如果那封信是假的,那借兵的事……”   沈十一道:“差点忘了告诉你了。那封以你的名义写给吴王的信函,小侯爷已经准备好,并且已经安排人快马加急送去了,不日便会送到。”   姬双玉还想追问些什么,沈十一却匆匆准备出门了。   临走前,沈十一从袖子里掏出一件用红色的绸布包着的东西像烫手山芋一样交到姬双玉手里,只说是公子折丹给她的,便急急忙忙离开了。   姬双玉一边从沈十一的住处出来,一边捏着手中那个红绸布包。里面硬硬的,有点沉。   她皱着眉头将红绸布包打开。只见那里面包着的,竟然是一小块木头。   那块木头约莫拳头大小,连皮带肉,连打磨修整都没有,就好像不知道从哪里随手捡的一样。   姬双玉不由纳闷,公子折丹给她这块东西做什么?还连句话都不留,这可让人怎么猜呀。   正出神间,忽然前面有人道:“姬公子,你手中拿一块榆木做什么?”   “榆木?”姬双玉抬头一看,原来迎面走来专门负责修剪花木的刘叔。   刘树道:“是啊,这木头上有鸡翅纹,不是榆木又是什么呢?”丞相,乖乖给朕爱   榆木、榆木……   噗……姬双玉顿时明白了。公子折丹送她一块榆木,是说她是个“榆木脑袋”呢!怪不得沈十一怕得罪人不解释,扔下就走了。   可恶!   不过……这块“榆木”是用“红色”的绸布给严严实实地包裹着的。红色就是“丹”。那意思不就是她再笨、再不开窍,还有他会给她兜着,他会保护着她的意思吗?   哑谜解开,姬双玉在心里暗骂了那家伙一句,却忍不住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姬双玉心中的惆怅和思念都在加深。   惆怅是因为晏萧的失踪。   她已经不止一次听见幽兰院里的人偷偷议论,说晏大人是不是已经背叛世子,逃回吴国了。   不过,即便流言蜚语再多,她心里还是愿意相信晏萧的。比起担心他叛逃,她更担心他的安危。   姬双玉早前已经帮天香楼里的玉莲重金赎了身。   之前,因为在雅筠居中的生活拮据,晏萧就贡献出了不少自己的私产来贴补公用,以至于囊中羞涩。   姬双玉想,以晏萧对玉莲的有情有义,应当是想着要为她赎身的。既然现在手头宽裕了,她便私下里帮晏萧了了这个心愿了。   只盼着他能早日平安回来,不要为了给她办事而出什么意外。属于我的二次元   而思念,自然是因为与公子折丹的暂别。   掐着手指算来,公子折丹到军营演兵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了。   每天她睁开眼,第一个出现在脑海里的念头必然是他;而每晚,她躺在床上,也必定是跟他相处的甜蜜回忆伴随着她入睡。   自从那次他突然半夜出现,与她相依半宿,又天神临凡一般为她化解了细作的危机之后,她便总是忍不住幻想哪一天,他也会像之前那样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给她惊喜。   这段时间里,她回侯府的时间不敢太晚,也不会赴任何晚饭时间的约,每晚都乖乖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复习,生怕哪天他真的忽然回来了找不见她。她可不想错过跟他相处的一分一秒的时间。   她的听觉好像也听觉灵敏得诡异,只要周围有人提到“侯爷”,她便会忍不住听得更加仔细,即便明知道被提起的不会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仍然很难控制。   牵动她心情的,还不止这些。哪怕下一场大雨、起一场浓雾,她都会想到身在军营里的他。他会不会被大雨浇湿了羽扇纶巾,会不会被大雾阻碍了演兵……每一丝猜测都让她心潮涌动。   而这些无法跟任何人分享的心情,更是加剧着她的牵挂,她的思念……   她没见过在军营中排兵布阵的他,但是她见过凯旋而归时在万人簇拥中一身戎装的他。   彼时,少年袍甲灿然,雄姿英发,长眉如剑,朗目寒星,冠玉般的脸庞轮廓分明而锋利,整个人英挺隽秀、傲骨铮铮,好似宝剑待势出匣、雕弓引而未发,却已经闪耀着万丈光芒,夺人眼目、动人心魄……闺谋天下:宦王的惑国毒妃   更何况,之后,她被他掳上了马背,紧搂在怀中,与她忘情地唇舌交缠……他还在她耳边说出了天底下最动人的告白……   一切的一切,都注定她对他的思念,只能泛滥成海,遮蔽天日……   好容易终于等到了公子折丹明日就要回来的消息。   姬双玉高兴得几乎一夜没有合眼,辗转反侧,脑海里不停地幻想着与他见面时欣喜的情景,便总觉得已经偷偷尝到了甜头了。   据说公子折丹等人会在巳时左右入城,但是姬双玉辰时未到就已经起床穿好衣服、盥洗梳妆完毕,来到漱石斋里坐坐好,就等着听到他回府的消息。   她本来是静静地坐在书案前等,还摊开一卷书翻了几页。但是等待的心情实在焦灼难耐,她不得不起身出门透透气。   今天天色有点阴,看起来会要下雨,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知道侯爷要回府,府中众人都格外忙碌,各人见到她,都是笑着打声招呼便各自忙活去了,没人有功夫陪她磨牙臼,她于是像个唯一的闲散人员那样,溜溜达达地就走到了跑马场,找同样是那里唯一的“闲散人员”绝地去了。   她来到跑马场,远远看见绝地正在慵懒地低头吃着牧草,任凭成群马儿从它身边跑过的,它下颚微抬,斜看了一眼,便又事不关己地垂下脑袋继续吃。   姬双玉笑了,她冲绝地打了声响哨,便看见它“嗖”地抬起脖子,嘴里嚼了一半的那口牧草掉在了地上,连看都不需要看一眼,便朝她的方向飞奔了过来。本站网址:,请多多支持本站!   ☆、第158章 欲速不达 姬双玉看见绝地跑来,笑嘻嘻地上去一把抱住它的脖子,又是亲又是摸,而绝地则兴奋地伸出大舌头舔了她的小脸两下,舔得她一边“呸、呸”地埋怨它,一边又忍不住“咯咯”地乐。   姬双玉跟绝地在跑马场上玩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现。   “绝地,不如我们一起去迎接你的主人吧?”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领着绝地往马房去。而绝地则用亦步亦趋来表示:跟你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姬双玉将绝地带到马房,安放好马鞍辔头,便翻身上马,轻轻拍了拍它,引着它往侯府门口去。   绝地虽然是公子折丹的爱马,但是侯府上下谁都知道现在绝地跟姬双玉更亲,而且侯爷出征的时候,都是将绝地交给她照顾的,所以她骑着绝地出门,也并不是什么值得过问的事。   早晨街上行人不多,姬双玉骑着绝地还能够一路小跑,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到达了城门。   这时候,辰时还没过,姬双玉便让绝地慢慢溜达着往入城必经的这条郊野大道上向前走。   郊野的大道上并非空寂无人,早晨这个时辰反是商贩云集入城,开始一天生计的时候,所以此时的郊外,反倒熙来攘往,比城中还要热闹几分。   姬双玉走了约莫一二里路,天上开始下起了蒙蒙的小雨。夏末初秋的时节,细雨中透着几分凉意。   小雨打在路旁的枝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细碎声响,好像无数只蚕宝宝正在一起奋力吃着脆嫩的桑叶,细腻而又充满了季节更迭的情味。位面掠夺计划   姬双玉正饶有兴致地听着着声响,忽然被一阵从远处传来的车马声夺去了注意力。   她翘首远望,果然看见三四十骑人马簇拥着几辆马车往这边浩浩荡荡驶来,周围的行人车马,都纷纷避让。   为首的那辆马车奢华大气、彩绘翩然,不是八宝琉璃马车更是什么?   “侯爷!”姬双玉一激动,便想策马往那边奔去,但是转念之间,又犹豫了。   她当时从侯府里出来,完全是出于对公子折丹的想念,出于能够早一刻钟见到他的任性;然而此时此刻,她忽然想到,如果她真的就这么冲出去了,他身边的人会怎么想呢?跟他一起从军营回来的那些将领会怎么想呢?就算再掩饰,没人怀疑他们才怪。   想到这里,姬双玉只好一咬牙,忍痛般调转马头,往大路旁的草地上去。   郊野草木繁茂,还有树木遮挡,她就在这里躲一下,看着他们过去,等他们走远再悄然尾随好了。在这里,说不定还能在八宝琉璃马车经过的时候,偷偷看他几眼呢。   姬双玉刚刚下马藏好,便看见那一行车马由远及近。   沈十一和另外一个她没见过的年轻裨将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紧跟着便是公子折丹的由四匹马拉着的八宝琉璃马车。   让姬双玉失望的是,琉璃马车上的车窗并没有卷帘,外边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形,更别说要偷偷看他几眼了。 杠上假面太子爷:兽妃难训   原本跑出来就是要早一点见到他的,谁知道就因为自己脑袋一时发蒙,对情况没有作出充分估计,搞到现在不光不能早一点见到他,反而会落后。   姬双玉无奈地叹了口气,垂着肩,等着那行人浩浩荡荡地从她面前全部过去,她才又翻身上马。   尽管见他心切,但是她不敢跟太紧,以免被认为图谋不轨而被抓起来,到时候场面更尴尬。   她一直等着,直到听不见前面那行人的声音了,看不见他们的影子了,才有气无力地拍了一下绝地的屁屁,“绝地,咱们回去吧。”   姬双玉冒着微雨,一边嘀嘀咕咕地跟绝地说着话,一边往前,全然没有留意到前面大路旁正有一人一骑,迎风而立。   待姬双玉发觉,转眼看去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前面那个骑在一匹暗金色的骏马上,穿一身白衣、披一件雪蓝色披风的英俊少年,不是公子折丹还有谁?   “侯爷!”   姬双玉眼前一亮,心头豁然开朗,连忙打马向前。   他一双漆黑的眼眸,流光微转,深深地看着她,像湛蓝的天空召唤着暂歇的小雏鹰展翅冲天,像深邃的潭渊呼唤着游龙投入怀抱一样。   要不是两人都在马上,姬双玉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再也顾不得周围的目光,一头扑入他的怀抱里。   两匹马儿靠近,他伸出手来,抓住了她也默契伸过来的小爪。超级机战武器系统   一大一小、一凉一热的两只手握在一起,那种不同和那种久违的亲密,刹那间像是有电流从两人手上的肌肤接触的地方涌出一样,激得两人手臂一麻,胸口发烫,两个人都顿时间僵住了,只是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一时间连一句话都没说。   虽然只是马上相逢的一个简单动作,远远比不上拥抱、亲吻来得热烈,也远远未能消解相思之苦,但是就是这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得动作,已经能够清晰地让姬双玉感觉到他内心对她的牵挂和看见她的喜悦,跟她是一样的。   你终于回来了,我的侯爷,我心爱的端木折丹……   前一秒的思念来得有多汹涌,此刻灌满心头的甜蜜就有多么泛滥,甚至已经变成水汽,湿润了眼角……她唇边的笑容已经按捺不住,抬起头,同样看到了他双眸中像涟漪般微微荡漾开来的笑意。   见面之前,她想到过很多。想到过要扑上去紧紧拥抱着他,抱得他透不过起来;要对他诉说自己的思念,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要埋怨他非要跑回来一趟给让希冀加倍地折磨她;甚至可能已经顾不得羞怯,抬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然而,及至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她所想到的这些,其实都不是她最想要的。   她最想要的是,他就像现在这样沉静、深情地看着她,眸底深邃而清澈,倒映着她泪光微湿的笑靥,而他眼中的笑意跟这重合在一起——这便是她所见过的,世上最绚烂的繁花;便是她到达过的,世上最动人的风景……   ——兔子有话说——   今天第五更送上~退场~撒花~~明天见~   ☆、第159章 失而复得 “上来。”   公子折丹忽然开口道。   姬双玉微怔。   他的意思是让她上他的马吗?   现在光天化日的,周围还有不少人。两个男人见面握了握手倒还好,如果其中一个舍却自己的马不骑而跟另外一人同骑一匹马,那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她并不认为这里的人会思想足够开放,以至于对他们这样“有伤风化”的行为不以为意——尽管其实她也很希望可以。   姬双玉一咬唇,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握住缰绳,低声道:“侯爷,我们回府吧。”   公子折丹微眯的双眼扫过她脸上的红晕。   噢,他的小人儿害羞了。   红晕淡淡的感觉真好看。   两人两骑并驾齐驱地走在大道上,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多日里滋生、发酵、慢慢积累起对他许多的思念,此刻终于见到他了,却又没有机会倾诉和宣泄,姬双玉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满满当当地填溢着,再不做点什么就要炸开了。   “侯爷,”她鼓起了勇气叫了公子折丹一声,可是目光刚对上对方那双黑眸,心里又怯软了,心虚地低下头来,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我想你……”   不等他的回应,她便将头扭正过去,装作继续认真骑马的样子,只有眼角的余光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他灼灼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好像正午炽烈的太阳一样,烤得人脸颊发烫。   “我知道。”公子折丹得声音忽然传来,语气傲慢而又满足。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姬双玉笑了,这家伙的自负真是又可气又可爱。   片刻后,姬双玉问道:“侯爷,我刚才明明看见你的车驾已经过去了,为何你会一个人落单在此呢?”   他没有即刻回答,片刻后才转过头来,看着她道:“我看见你了。”   姬双玉一顿才反应过来,他一定是说刚才他在车上的时候看见傻傻站在路边的她了。   车窗帘子是放下的,车外面的人看里边什么都看不见,可要是从里面通过缝隙窥视外面,却能一目了然。   原来他是因为刚才在车上见到她,所以才特地下车,落下单来,骑马等她的。   这种小小的、迫切的愿望,被他一眼洞察,并且不辞琐碎地满足的感觉,真好。   “那你又为何会在此处?”公子折丹反问,“还骑着这匹……乖戾懒散的家伙。”   姬双玉连忙伸手去捂住绝地的耳朵,佯作抱怨道:“不许你这么说它。”   她抬起头,看见他依旧用灼灼的目光看着他,逼于无奈之下,只好低声承认道:“来接你。”   他意味有点悠长地“嗯”了一声,下巴微扬起几分得意,“下次不用躲躲闪闪,直接来见我。”   姬双玉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像他那么无所顾忌,但是听见他这么说,还是忍不住笑了。   正在这时候,一个人影忽然从路边的草丛中扑了出来,几乎就这么直直地撞在了姬双玉的马前。算尽仙缘   绝地受惊,前蹄起梢,险些将姬双玉甩下马。   得亏公子折丹手疾眼快,长身一把拉住绝地的缰绳,才让她有机会将双腿夹稳坐住了。   那个忽然扑出来的男子衣衫褴褛、鬓发凌乱、胡茬满面,但是身形高大健硕,双目有神,而且细看之下,身上竟然隐隐有几片血渍。   一般人见到自己惊扰了别人的马,自然是道歉走开,但是不料那个男子非但不离开,反而身子一僵,“噗通”一声一下子拜倒在了姬双玉的马前。   “世子!世子!……晏萧来迟!……”   姬双玉听见这个声音,登时心头一颤。   她连忙抬头,定睛细看。   尽管马下跪着的那个人一副落魄邋遢的形象,跟印象中那个总是衣冠楚楚的晏萧有着天壤之别,但是她不可能认错,这个人的的确确就是失踪多日的晏萧无疑!   “晏萧!”她连忙翻身下马,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扶住。   四目相对,她忽然有股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好像小时候在街上跟亲人走散后又失而复得一样,鼻子一酸,忍不住泪水混淆。   姬双玉刚要用力将晏萧扶起来,却见他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来。   这时候姬双玉才忽然看见他衣服上红暗相杂的血迹,不由得惊叫起来。   公子折丹此时也已经翻身下马,将姬双玉隔开,一把抱住身子已经有点踉跄的晏萧,把他扶到路旁大石上坐下。   “晏萧,你怎么了?你伤到哪里了?”通天战皇   姬双玉刚刚惊喜还没散去的心又慌张了起来。   晏萧只是抿住唇,摇摇头,甚至艰难地勾起嘴角,以证明自己没事,但是他好像已经疲惫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公子折丹从来往的车辆里雇了一辆马拉的板车,将晏萧背了上去。这时候晏萧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了。   姬双玉骑着马,和公子折丹一起紧跟在后面。   公子折丹道:“他这种情况,就好像军营里冒死奔回本营报信的军士一样,应该是负伤长途跋涉,因为有信念支撑,一直苦苦坚持。此刻到达目的地,精神便一下子放松了,不由得就倒下了。”   姬双玉点点头。公子折丹说得没错,晏萧身上的伤看起来并不轻,也不知道他这样到底支撑了多久,又是什么人竟然能够将他伤成这样。   几人刚入城,天色便骤然暗下来,城里“噼里啪啦”地下起了倾盆大雨,路上的行人都纷纷走避。   他们只好加快了速度,赶到一家医馆门前,将晏萧扶了进去。   这家医馆门面不小,门楣上挂着“逆转堂”几个字,里面求医的百姓将偌大一个问诊厅挤得满满得。   有经验的大夫一看见晏萧这个样子便知道是急症,连忙招呼几个伙计,将晏萧抬到了后堂供重症病患休息的房间里。   医馆里病人多,人手不足。姬双玉便帮着解开晏萧上身的衣衫,见到他的腹部用一条粗布缠着,很大一片都已经被血液染红。   解开那条粗布,露出了一道足有一尺长的暗红色的伤口   ☆、第160章 义工兼护士 年老的大夫为晏萧验过伤、把过脉,一直皱着的眉头似乎舒缓了些。   “这位病患身上的伤口,乃是利刃所伤,伤口颇深、失血颇多。加之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又似乎劳累过度,所以导致休克晕厥。幸而他体魄强健,已经自愈十之一二,而伤口也并未伤及内脏、并未感染,此乃不幸中之大幸。   “老夫给这位病患开剂止血震痛的膏药,再开个补血益气的方子,让他按时服药、多加休息,须待五日之后方可下床行走。”   姬双玉听了,总算松了口气,连忙写过大夫,又付了诊金药钱。   此时外头依然大雨滂沱,没办法带着一个神智迷糊的人淋雨赶路,所以姬双玉便请求大夫让他们在这里先给病患休息,等到雨停再走。   片刻后,一个小伙计拿来外敷的膏药和绷带,还捧来一盆温水。   他抱歉道:“两位,真是对不住,最近城中伤寒流行,今天医馆里人满为患,我们腾不出人手来为这位病患清洗伤口,不知可否请两位帮个忙,先给这位病患清洗干净伤口,再待小人来为他敷药?”   姬双玉没干过这事儿,而身后那尊由始至终一直坐在旁边看热闹的大佛也指望不上,不由得有点为难。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道:“我们不会洗,你有空再来。”   姬双玉想,晏萧现在的伤口虽然已经止住血了,算不得急症,但是她又哪忍心让他就这么躺在这里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可要是强留下小伙计让他帮忙,又觉得自己对不起外面更需要照顾的病人。   她只好好言将小伙计打发走,自己端起那盆水,来到晏萧的床边。   盆中正泡着一块软布,姬双玉将软布拿起拧干,轻轻地擦拭在晏萧袒露的腹部。空城纪   晏萧伤口的周围沾了不少血污,需要好好清理才行。但是姬双玉又怕弄疼他,所以动作非常慢,非常小心仔细。   此时,她没注意到的是,旁边有人明显坐不住了。   他先是从漠不关心,到双眼微眯地盯着旁边看,然后又站起身来,以他那人高腿长的身躯在那不过十尺八尺宽的小房间里生生来回踱了两轮。   他的小人儿,竟然在给那个肮脏、愚蠢、一无是处的男人清洗伤口,哼。   这可是连他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别的男人哪有这样的资格?   他大步走过去,伸手抓过姬双玉手中的软布,“我来。”   姬双玉一愣。   他刚才不是说他也不会洗的吗?这会儿她好容易摸索出些门道来,他就过来添什么乱?   但是无奈软布已经被他抓在手中,他又分毫不让地站在她的面前,一副非要逼她“让贤”不可的样子,她只好起身,让他代替她在床边坐下。   公子折丹弯腰将软布在水里一洗,便道:“你动作太慢,水凉了,我去要些热的。”   姬双玉刚才还明明觉得水是温的呀,在这种天气里,比体温稍高一点,正好。怎么他一试就觉得凉了呢?   就在她这么想的功夫,公子折丹已经端起铜盆,大步往外头走去。片刻后,便换了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进来。逆天至尊   公子折丹将铜盆放在床边,迅速地揉细过软布后,便毫不怜惜地在晏萧的伤口上擦拭起来。   姬双玉看得心惊肉跳,刚忍不住想让他轻点儿,却发现了一件令她惊讶的事情。   晏萧的伤口上刚才有几处血痂干结得特别严重的地方,她努力了几次都擦不出来,这会儿居然已经被公子折丹擦拭得干干净净了。   她不由得像个好奇得学生那样惊叹起来,“侯爷,那些血痂你是怎么擦掉的?”   公子折丹道:“擦拭血痂需用热水。水温不足,自然溶解不掉干结的血痂。”   他将手中的软布往铜盆里一扔,指了指放在对面长木桌上的一个瓦罐,“那个拿过来。”   姬双玉隐约记得这个瓦罐是刚才那小伙计跟其他这些东西一并端进来的,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公子折丹接过她手中瓦罐,将盖子揭开,放在鼻子前稍一闻,直接就往晏萧的伤口上倒,然后顺着他的皮肤落到通盆里。   姬双玉只看见那倒出来的水是澄清的,带一点淡茶汤的颜色,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昏迷中的晏萧忽然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眉头微皱,似乎伤口受到了什么刺激。   “侯爷,这是什么?”姬双玉有点紧张起来。   “花椒盐水。”公子折丹道:“金创科常用来除湿止痛、杀虫解毒,是清洗伤口的首选。”   姬双玉顿时释然,“原来是这样,不过我看他好像有点疼。”都市医道   公子折丹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是有点疼。除非用火炙消毒,才会非常疼。”   姬双玉:“……”   这个家伙原来对于照顾伤患竟然如此驾轻就熟!不过想想也容易解释,他是过惯了军旅生活的,对于治疗外伤的手段,肯定多少会一些,以前他不还给她包扎伤口吗?只是为什么要这么深藏不露嘛!害她自己手忙脚乱地糊弄了那么久。   不多会儿的功夫,等那医馆的小伙计进来的时候,公子折丹已经干脆给晏萧敷好创药、绑好绷带了。   没过多久,外头的大雨总算止住了,两人便将晏萧带回了侯府幽兰院。   此时看看天色已经接近午时。   姬双玉这时候才猛然想起来,自己辰时为过就出门去接公子折丹,结果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刚才在医馆的病房里,虽然也算是她和公子折丹两个人独处,但是以他的清高,自然是不屑在那种乱哄哄的地方跟她儿女情长的。   结果两个人忙乎到午时,两人别说连话都说不上一句,就连主题都从“小别重逢”变成“救死扶伤了”。   晏萧去而复返,她心中自然是欣喜万分,但是这也没办法冲淡对公子折丹的压抑已久而为未得伸张的离情别绪;况且,公子折丹风尘仆仆、起早贪黑地跋涉两个时辰回来,还特地落单来见她,结果一见面没多久就被她晾在了一边,沦为义工兼护士,真觉得有点不太对得起他。   ——兔子有话说——   感谢手心的温柔亲亲投的月票~mua~~   ☆、第161章 计划落空 从幽兰院里出来的时候,姬双玉偷偷看了公子折丹一眼,看见他脸色平平,倒没有什么不悦的样子,还好。   不过,这家伙还真是沉得住气啊。她那么久没见他,已经想他想得只要一有机会便要扑过去紧紧抱住他都不奇怪了,可他居然还表现得那么淡定,那么平静自如……真是让人不服。   两人都是在热恋中,两个人都是青葱年少,凭什么他就这般老成镇定、宠辱不惊,而她就总是患得患失、一惊一乍的呢?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手肘一紧。   姬双玉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拉到了一个光线昏暗的所在,紧接着整个人已经被面前的公子折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她这时候才定睛看清楚,原来她被拉进了一处假山后,周围又有枝繁叶茂的龙眼树的遮挡,所以这里很是隐蔽。   “玉儿,难道你不想亲我吗?”他好听的声音透着蛊惑,好像有只无形的手冷不丁地将她的心脏托起来,掂量了一下。   姬双玉微怔之中,他微凉的嘴唇已经覆了上来……   他的这个吻强势而深入,好像洪流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她被迫仰起头,无助地承受着他的索取,任由他的气息灌满了她、笼罩了她的身体……   他好闻而久违的气息弥散在她周围的空气里,几缕已经被过滤得不再刺眼的阳光从头顶上的枝叶缝隙里斜穿进来,流金一般迷离了她眼前的世界。   这家伙,刚才还表现得那么稳若泰山、波澜不惊,原来都是表面的呀,没想到一逮到机会就这么势不可挡……她心里连埋怨都是带着笑的。无限怪物训练营   不过,要命的是,这里隐蔽归隐蔽,毕竟不是四面有墙、密不透风的地方,随时都有可能有人经过,看见他们拥吻的一幕,害得她一开始的时候紧张害怕得连眼睛都不敢闭,眼珠子不停地向四处乱看。   但是渐渐的,她还是被他的吻夺去了清醒的理智,渐渐沉沦在他的气息里,好像连身体都要融化在他的怀抱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放开她,然后留恋地在她额头上又吻落一口,动听的声音低声道:“有人。”   已经完全陶醉在刚才那个吻里的姬双玉,这时候才一个怔愣,如梦方醒地连忙往外看,果然从假山的缝隙里看见几个婢女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来,已经来到距离他们不过三四十步的地方。   一定是自己刚才太投入了,居然连这样的动静都听不见。   幸亏这里也算有个遮挡,他们只要躲在这里不动弹,不作声,应该不会被发现,等她们过去就好。   就在这时候,只听见其中有个婢女指着假山后的那棵龙眼树兴奋道:“快看!那里还有一串龙眼未采呢!一定是集中采摘的时候还未熟,所以留在了树上,而这会儿正好可以采下来!”   另外几个婢女都赞同要过去采下来分了吃,几个人便跃跃欲试地往这边来。   姬双玉顿时就慌了,这些人要采摘龙眼,必定是爬上这假山去摘,这样一来,他们两个不就现形了吗?满地桃花   她身边一空,公子折丹已经大步从假山后走了出去,更加吓了姬双玉一跳。   几个婢女没料到有人在这假山后,更没料到那人竟然是刚回府的侯爷,个个都吓得立住了教,连忙低头欠身问安。   公子折丹没去离她们,而是转身朝假山后的姬双玉道:“别找了,我想不是在落在此处。”   姬双玉一愣,马上会意,半弓着腰装作是找东西的样子走出来。   呼……总算是化解了一场尴尬。   “小侯爷,原来你在这里!”沈十一从不远处匆匆走来,“宫中来的刘大人已经在客厅等候了半个时辰了,请小侯爷速去。”   公子折丹倒不忙,四平八稳地跟着沈十一往客厅去。   姬双玉看着他渐渐离开自己的身影,心底忍不住又生出一股落寞。刚才不过是小小尝了口甜头,他又要去忙了,两人终究还是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公子折丹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看着姬双玉,“你在等什么?”   姬双玉愣了一秒,忽然想起来了,他答应过下次在府中议事的时候让她参与的,原来他还记得,而且说道做道。   她的心头豁然一亮,连忙轻快地跟了上去。   只要能跟他待在一起,能够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她便心满意足了。黑喵的朋友很多   姬双玉跟着公子折丹来到客厅,果然见到早有一位身穿便服、脸上没有蓄须的中年男子已经在等候了。   他看见公子折丹,连忙起身,陪着笑大步走来,拱手道:“胶东侯,老奴有礼了。听闻胶东侯刚刚从军营回来,舟车劳顿、征衣未除,这就接见老奴,老奴受宠若惊,胶东侯受累了。”   姬双玉想这人真会说话,巴巴等了半个时辰,一点怨言都没有,反而还对方着想,这样一个人估计在宫里的地位也不会低。   后来她才听沈十一介绍说这个人是楚王身边最受宠幸的黄门官余耿。   刘耿跟公子折丹行过礼后又笑容满面地对姬双玉拱手道:“这位……不就是吴国世子姬公子吗?姬公子当年还年幼的时候,老奴有幸在楚王身边见过姬公子,一晃经年,久违大教,今日得幸重逢,见姬公子一表人才、仪貌堂堂,老奴真是分外欣幸啊。”   姬双玉脸皮薄,被他客套得有点不好意思。   几人分宾主落座后,余耿道:“胶东侯,这次老奴是奉楚王之命前来的。今日一早,楚王收到一封别国信使送来的回函,因为回函的内容与胶东侯相关,所以特派老奴来知会胶东侯一声,以免明日在朝堂之上措手不及。”   余耿说完这番话停顿了一下,目光还在姬双玉的身上有意无意地掠过。   姬双玉醒悟过来,这是隐晦地道明来意,让公子折丹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该屏退左右就屏退左右了。   公子折丹神色如常道:“余公公请说。”本站网址:,请多多支持本站!   ☆、第162章 后悔 余耿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这就是在场皆是亲信,无须屏退左右的意思了。   他微微一笑,接着道:“今晨那封信函是从吴国送来的。”   一听“吴国”,姬双玉立马竖起了耳朵。   怪不得刚才余耿给公子折丹屏退左右了。   余耿接着道:“吴王托言境内山岳盗寇为患,国内兵力不足,拒绝了楚王借兵的请求。”   姬双玉听完,双眼一圆,几乎要抑制不住“啊?”的一声喊出来。   她有没有听错?吴王居然直接拒绝了借兵的请求,一点讨价还价的意思都没有?   公子折丹想出来的这个让吴王用借兵的机会来赎她回国,化解两国危机的这个策略,简直就是天衣无缝,对于吴国来说是绝好的机会,更何况之前已经私下修书跟吴王言明了利弊,她根本想不出吴王到底有什么理由拒绝,而且拒绝得如此斩钉截铁。   再说,一般宗主国向附属国提出借兵,就算附属国不能完全满足要求,最起码打个折、赔着好话也要来完成一点任务,像吴王那样一口否决的,已经有点在挑战楚国底线的意思了!   吴王和吴国朝堂那帮大臣到底有没有想过,她还在郢都啊,如果他们触怒了楚王,就别说什么秘密揭穿不揭穿了,她身首异处、两国开战,那都是可以预见的事!   姬双玉已经陷入凌乱了……   “因为借兵的建议,是胶东侯提出的,楚王担忧明日早朝之时胶东侯会受到攻讦,所以让老奴特来通知胶东侯,让胶东侯有所准备。”   徐耿是个知趣的人,他说完这番话便说胶东侯远途疲惫,不打扰胶东侯歇息,当即告辞离去。   沈十一送徐耿出门,客厅里只剩下姬双玉和公子折丹两人。古盘传奇   得知希望的落空,姬双玉的心情一落千丈,各种不妙的猜测纷至沓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呆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连客人离去都好像浑然不觉,直到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温热的吻。   她猛一抬头,目光对上了他那双幽光浮动的乌眸,冷不丁被此刻那里倾注下来的温柔撼动了一下,烦乱的心情神奇地瞬间蒸发了一般。   公子折丹在她面前跪坐下来,他的神情平静如常,好像计划的落空没有在对他造成任何细微的烦扰。   他的声音也依旧是琴音般醇厚动听。   “玉儿,其实那日跟你说完我的计划后,我就后悔了。   “要将你送去千里之外的吴国,再等待合适的实际,行过三书六礼之后,才能择吉日将你迎娶过门……其中周折变故未可预料。   “我不怕祖父不准、不怕吴王反悔,只怕……‘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姬双玉愣住了,整个人僵在了他像浩海一样深沉而温柔的目光里。   他胶东侯公子折丹天不怕地不怕,事实上,她跟他在一起那么多年,也从来没听他承认过自己怕什么,这是头一次。   他说他只怕“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他最怕思念她以至于失去自己引以为傲的睿智和理性。   无论谁的阻挠他都知道自己能够打破,唯独是对她的思念,他无法超脱。[清]重生小玉儿之复仇   姬双玉忍不住已经落下眼泪来。   他的这番话,胜过了任何安慰和保证,让她知道就算他们错失了这次机会,他也一定有更好的办法来实现对她的承诺。   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有他在,她有什么好害怕的?   泪水滑过脸颊,但是她的心却是笑着的。计划落空,她却比任何时候都相信,他们能够跨越所有的阻碍,白首不分离。   “侯爷……”   姬双玉正想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婢女的声音:“侯爷、姬公子,幽兰院传来消息,晏萧大人苏醒了。”   片刻后,姬双玉见到了已经清醒的晏萧。   休整盥洗过后,晏萧又恢复到印象中那副体面光鲜的形象。只是此刻他靠在床上,眼窝微陷,神色还是透露出了疲惫。   “世子……”   他一见到姬双玉便要下床行礼,被姬双玉阻止了。   她在晏萧身旁坐下,“晏萧,不必拘礼。大夫吩咐你要五日之后才能下床走动。你先好好休息。”   晏萧点点头,“世子,晏萧有话要对世子禀告,请世子屏退左右。”   姬双玉依言让伺候的婢仆都下去了。   晏萧沉默了片刻,好像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世子,晏某在吴国,得到了尚玉公子的消息。”   这句话对于姬双玉来说无异于平地惊雷。她连呼吸都快忘记了,只全神贯注地听着晏萧继续讲下去。调教女王   “世子,晏某一去月余,让世子在此独自支撑,实在是心中有愧……   “月余之前,晏某本是约了两位从吴国来的故人,想要探听吴国的情况。两人是晏某多年的友人,晏某未曾防备,没有料到他们会在酒中下药。等晏某醒来之时,已经被重重绑缚,押解往回吴国的路上。   “晏某后来才得知,这两人是受晏妃娘娘所托,将晏某绑回吴国的。晏某于是将计就计,跟他们回到了吴国。   “从郢都往返故地,路途遥远,到了吴国又出了些状况……最后,晏某在逃脱回来的过程中受了点伤,又唯恐追兵赶到,所以一路乔装打扮、餐风露宿返回。”   姬双玉一直咬住了嘴唇听着。   她真的没有信错他,他本来已经被爱弟心切的晏妃绑了回去,但是还是奋不顾身、历尽艰辛地回到她的身边。   她心中激动,可是所有感谢之辞此刻却显得分量太轻了,她根本说不出口。   “晏萧,你受苦了……”   晏萧道:“士为知己者死,能得到世子的信任,晏某受的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说着,俱是有点哽咽。   片刻后,晏萧接着道:“晏某吴国此行,总算非虚。晏某见到了晏妃娘娘,从她的口中得知,原来尚玉公子,的确在吴宫之中!”   姬双玉双眼圆瞪。   尽管这种可能性他们都不止一次猜测过,但是明明是多年前就失踪了的人,忽然间又出现的几率,到底有多大呢?本站网址:,请多多支持本站!   ☆、第163章 在他身边 若觉得本站不错请分享给您的朋友:   “这……怎么可能?”姬双玉觉得难以置信。   晏萧苦笑,“当时晏某也是佯装不信,晏妃娘娘心切,安排晏某与尚玉公子见了一面……尚玉公子器宇轩昂、谈吐非凡,对过往之事也了如指掌,确是尚玉公子无疑。”   姬双玉平伏了片刻。   虽然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是祸非福,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想,自己的哥哥“起死回生”,还是一件值得替原来的小双玉高兴的事。   尽管她本人对这个“哥哥”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但是小时候两兄妹相亲相爱、相互扶持的经历还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这个“哥哥”给她的印象是温暖而亲切的。   她笑了笑,想要打破眼前凝重的气氛,“兄长他能回来,怎么也是一件喜事,我们应该为他、为吴国高兴。”   不料晏萧听见她这么说,脸上更是露出不平的神色。   姬双玉见晏萧迟迟不说话,追问再三之下才听见他犹豫道:“世子仁爱,怎奈……   “世子,晏某此次回国才知,原来当年尚玉公子其实并未失踪!”   姬双玉更错愕了。   什么叫“并未失踪”他不是明明出城求援以后就再也没回来吗?当年吴王暗地里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方法来找寻,完全不见他的踪迹,还因为痛失唯一的子嗣而伤痛欲绝。   “并未失踪”又从何讲起呢?   晏萧叹了口气,目光低垂下来,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内疚,“尚玉公子的‘失踪’,其实是一个计谋。当年,晏妃娘娘不想失去尚玉公子,不想他出质楚国,葬送前程,所以将求援路上的尚玉公子半途拦下,藏在了深宫别苑,上演了这么一出瞒天蔽日的大戏……创世神疆   “吴王本来蒙在鼓里,但是自两年前晏妃带尚玉公子与吴王相见,吴王见到自己的长子失而复得,喜出望外之余也默认了这个结果。”   姬双玉彻底僵住了,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怎么都想象不到,原来真世子“失踪”,假世子顶替出质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编排好的,一切都在晏妃的掌控之中。所以她才会安排自己的亲弟弟负责杀她灭迹,所以后来从吴国送来的资用才会日渐寡薄,所以才有了今时今日真世子归位这一出!   世人都以为她姬双玉是在为国家社稷牺牲,为庇佑吴国苍生而断送前程,没想到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为一个后宫争宠的女人的私心和野心做嫁衣!   晏萧道:“世子,晏某对不起你……晏某得知自己的姐姐所作所为以后,觉得没有颜面再见世子,甚至想过不如自刎,以报世子之恩;苟留贱命,只为让世子知道这些,早作打算!”   姬双玉道:“晏萧,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事到如今,我们就只有彼此了,谁也不能出事。就算父王弃我们于不顾,我们也一定会自己想到出路的。”   晏萧忧心忡忡地道:“世子,吴国经过几年的励精图治,军事力量已经今非昔比,很难说哪天就会大张旗鼓地来攻伐楚国,讨回昔日旧债。晏某希望,能早日保护世子脱身,离开这祸不旋踵之地。”   姬双玉心中凛然。暗暧明昧   她深知晏萧所说的这点事关重大,但是她更加知道自己不能接受他的建议。   她不能就这么甩袖离去,如果她偷偷脱逃,这将会连累公子折丹,无异于给他的政敌以把柄来攻击他。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不会离开他,她不能够这么做,也做不到了。   要她离开他,那就是从她的五脏六腑中生生割去一半,还未走远,她就会肝肠寸断的,就算不死,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了。   姬双玉道:“晏萧,你先好好休息,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需从长计议。”   她又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何人?”晏萧讶异地问道。   姬双玉俏皮地眨了眨眼,“到时你就知道了。”   她离开晏萧的房间,掩上门,嘴角的笑容便不由得垮了下来。   晏萧带回来的情报对于她来说,即便说是“晴天霹雳”也毫不夸张。   一直以来,她所承担着的维持吴楚两国关系的角色,都是她有可能摆脱眼前的困境,有可能名正言顺地正身的唯一希望。   但是如今,吴王不光找回了自己的长子,还羽翼丰满,敢于与楚国抗衡了,她便注定要沦为两国交恶的牺牲品。   吴国拒绝借兵的事,乍听之下无法理解,但是结合晏萧带回来的情报,背后的原因就变得显而易见了。疯狂夜总会   她已经被抛弃了,是一颗再没有价值的弃子,为了一颗弃子,别说要付出五万兵力,就算只是一兵一卒,她都不值。   晏妃阴狠,吴王绝情,但是在吴国国人眼中,他们拒绝借兵的举动,反而可以帮他们捞取宁可舍弃自己的骨肉也不愿牺牲吴**力的美名。   实在是讽刺之极,可笑之极。   这天,因为离开郢都一个多月的公子折丹初回侯府,上门来找他议事的人几乎可以用“络绎不绝”来形容。   用过午膳后,姬双玉便一直陪着公子折丹在枕流院里会见各府大人,到了晚上还带着她跑了鹰眼营一趟。   尽管军政大事姬双玉丝毫不感兴趣,是为了拉近跟公子折丹的距离,她才强打着精神认真听着,充当书记员的工作。   果然,只要能够看着他的脸,听着他好听的声音,明明半边天已经塌下来了,心情却能够暂时得到安抚。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有意无意间落在她的脸上,哪怕是蜻蜓点水般停留一瞬便又看向别处,她都会觉得有种被照顾着的安心和温暖。   从鹰眼营回府的时候,已经初更过半,好容易终于等到漱石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平时这个时候,两人总是会认真地看一两个时辰的书,临别前才闲聊的。这会儿,姬双玉还没坐下,便公子折丹的乌眸深深地看着她道:“过来。”   那灿烂而深邃的目光将她的心轻轻地捏了一下   ☆、第164章 偷吻 她听话地走过去,坐在他的跟前。一坐下,便被他张臂搂进了怀里。   他抱着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低头,细细地嗅着她发髻上的淡淡香气。   姬双玉被他弄得有点痒,忍不住笑了,然后调皮地抬起头,以牙还牙地往他耳后吹气。   他低低抽了口气,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忽然一紧,俯身便吻在了她的脸颊上。   细密的吻纷纷印在她的脸颊、腮边,又蔓延到她的耳根、后颈,看似孩子气的“报复”,却每一下都牵动着她最敏感的神经。   她怕痒地扭动着身子想逃,却被他的双手桎梏得更紧,更细密、更用力的吻,更是变本加厉地笼罩而来,仿佛已经沉迷上瘾般,从“蜻蜓点水”,变成时而流连****、时而轻轻啮咬,让她麻到骨头里,痒到心尖……   姬双玉被“欺负”得逃也逃不动,想尖叫又怕被外头的人察觉,心里又是埋怨,又是甜蜜。   她渐渐发现,原来这种被他肆意亲吻的感觉,最要命的不是痒,而是被他吻过的地方,一阵阵消退不去的滚烫、酥麻,让她的身体仿佛有电流通过一样微颤,头脑也开始眩晕起来。   天地一个旋转,她被放倒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喘息,他滚烫的薄唇已经堵住了她的嘴。   她不安的挣扎完全被淹没在男人不由分说的强势的动作之中,她呼吸急促地喘息着,却只能依赖着他的呼吸,肺部满满的都是男性好闻的气息,散布在她的血液里、身体里,充塞着她的五脏六腑……   过了许久,他的唇才放开她,幽深乌黑的眼眸凝视着她,胸膛微微起伏着,嘴唇上带着迷离的水光。网游之神级骑士   她依然被他桎梏在身下,动弹不得,像条渴水的鱼儿一样喘着气。   她不敢去看他,却仿佛被他此刻眸底的深邃所吸引,目光根本挪不开分毫。   他眉头微凝,薄唇轻启,磁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嘶哑却不减强势,“我不准你离开我。”   她微怔。   公子折丹道:“那个肮脏又愚蠢的男人一定会自以为聪明地劝你逃跑,但是,我不准。我不准你离开我的身边。”   姬双玉更讶异了。   她知道,“那个肮脏又愚蠢的男人”一定就是指晏萧了。咳咳……“愚蠢”是他给天下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可以打上的标签,而“肮脏”,大概就是因为他刚才出现时的装扮了。   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晏萧跟她的私下对话,他只字未闻,却居然将晏萧的意图猜得一清二楚。   不过在仔细一想,也是,他公子折丹是什么人啊?晏萧出现时的狼狈模样,还有他一句“晏萧来迟”,恐怕就足够出卖他是带着重大消息逃回来的这个事实了。   至于那个重大的消息是什么,他光用膝盖就能猜个**不离十。接下来,推断这个“愚蠢的男人”会想出什么“愚蠢的应对方法”,就更是侮辱他的智商了。 无界乾坤   原来他今天一整天都将她带在身边寸步不离,是要看着她,不让她“逃跑”啊?这家伙实在是太可爱了。   姬双玉的嘴角露出甜丝丝的笑容。   “侯爷,我不会逃跑的。”她温柔而笃定道:“因为我知道,你会保护我的。”还有,我离开你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如果是别的男人,知道自己的女人有危险,恐怕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帮助她逃跑,或者跟她一起远走高飞,远离危险;只有像他这样自信、倨傲得无以复加的男人,才会将女人固执地留在自己身边,看着他怎么为她披荆斩棘,怎么为她挟山超海。   因为他无论站在什么样的现实和障碍的面前,妥协和低头的,永远只有对方。   公子折丹凝视着她的双眸微微一颤,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傲慢,“嗯,知道就好。”   他干脆也躺在地上,将她搂在自己的臂弯里,像是贪玩又像是百无聊赖地揉捏着她的小手。   她蜷缩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汇报着分别的这段时间里自己都看了什么书,做了什么。   “侯爷,我发现你之前一直让我读的《左传》原来真的很有意思,言简意赅,情理却很深刻。”   “侯爷,那天后院里的栀子花开了,我就想到了从前我们初次交谈的情形了。广阳殿外的那个亭子旁边好像种的也是栀子花吧?”   “侯爷,那天绝地来漱石斋找你了,它走到你的位置上绕了一圈,神情有点失落呢。”贱席神仙修真记   “侯爷,前些天我以为你快回来了,特地让人去买了一些芋头回来,结果左等你不会来,又等你不会来,我每天吃一些,都快吃完了……”   ……   公子折丹静静地听着,默默地注视着自己怀中那个说得眉飞色舞的小人儿,眸底渐渐泛起了笑意。   读书赏花、闲坐喂马……按照他的一般评判标准来说,这些都是他不屑花时间去说,更不屑花时间去听别人分享的小事。但是为什么轮到从他的小人儿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就变得那么生动有趣、引人入胜了呢?   而且,比起那些七零八碎的小事,他听得更真切的是,虽然她的话里没有一句“想念”,但是,每一处都有他,每一处都透着对他的满满的思念……   说着说着,姬双玉也说累了,便窝在公子折丹的胸口,让他好闻的气息笼罩着自己的整个身体,好玩地拨弄着他长衫上的衣纹,贪婪地享受着就这么专心致志地跟他紧贴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的无忧无虑。   直到已经好一会儿听不见他的动静了,她动作轻巧地支撑着地板直起腰来,看见身边的那个少年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看来已经睡去。   她知道他今天舟车劳顿,又事务繁忙,一定是太累了,才会不经意睡着了。   她不忍心吵醒他,却也不忍心就此离去。   她从休息间里抱来了薄被,轻手轻脚地盖在了他的身上。然后自己又动作轻盈地在他身边趴下了   ☆、第165章 不许停 此时,公子折丹看来已经熟睡。   他纤长的睫毛仿佛黑色的蛱蝶,安静地贴在温润无暇的脸上;一双剑眉也收敛起了白日里的锋芒,恬静地舒展着;鼻梁高挺,像美玉雕琢而成;双唇薄薄、唇色淡淡,在柔和的灯光中勾勒出好看的弧线。   她用手肘支着下巴出神地看着,越看越是着迷,忍不住将脖子伸过去,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嘴唇贴上他的肌肤她才发现,原来亲他真的会上瘾的,平常只是因为被他灼灼的目光盯着,心中羞怯而已,如今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就不一样了。   他的脸颊也很好看,她又亲了一口。嘴唇柔柔润润的,她又亲了一口。下巴的棱角真性感,她再亲了一口……   总算亲够了,她停下来,继续欣赏着他好看的脸庞。   没想到公子折丹忽然开口,不紧不慢、理所当然地命令道:“继续,别停下来。”   噗……   姬双玉被他吓得几乎尖叫!   “你、你、你不是睡着了吗?!”   公子折丹睁开双眼,眼底里满是意味不明的笑意,“在享受亲吻的美好时光里睡着?我没有那样的‘特长’。”   “你竟然装睡!”姬双玉强烈抗议。   公子折丹不紧不慢得从地上坐起来,双眸里气人的笑意不褪反浓,“我没有装睡,只是被你的小嘴唤醒了。” 北国佳人   嗯,得亏自己惊觉,不然怎么能够享受到被她偷吻的愉悦呢?   那软软柔柔的小嘴,怯生生地贴上他的肌肤,再轻轻嘟起来,发出细细的“啵”的一声……噢,那种能让人酥到骨子里感觉真是美妙,心脏好像都要化了。   他以为以她的胆小羞怯,只偷偷亲他一口就会作罢了;令他喜出望外的是,她竟然像上了瘾一样接连亲了他好几口,亲得他美滋滋、甜兮兮的。   他傲慢地想:这就对了,他就知道她也是很想亲他的,他以后要多鼓励她,多给她机会,让她亲个够才行。   姬双玉现在的脸已经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了,真巴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她起身作势要走,却被他一把抓住,拉入了怀中,嘴唇也马上被他堵住了,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他又一次如愿以偿地将自己的小人儿压在身下,肆无忌惮地缠绵索吻。忘情摸索的手掌无意中揉捏到了她身上那个软软、涨涨的部位,心头不由跟着微微一颤。   只不过现在那个部位被层层紧裹着,手掌根本描绘不出那个饱满可爱的轮廓。但是内心的**却已经被无可救药地唤醒了。   他有力的手掌一直逶迤向下,直到触摸到了另一个浑圆挺翘的所在,毫不犹豫地握了下去。   “唔……”   从被他手掌揉捏着的地方发出的一股强力的电流,刺激得姬双玉忍不住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低哼,更多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挣扎还是享受的情绪都被他堵在了嘴里,宣泄不得,只能无意识地扭动着身子。和仙女姐姐同居的日子   她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整个身体的每一缕感官都沉浸在了与他的交缠中。   这本来是个危险的信号,可是此时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接收不到,只能无助地承受着他的索取,无力地交出他想从她身上得到的一切……   良久之后,他终于放过了她,将她的小身子抱起来,坐在自己怀中,任由她靠在自己的胸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姬双玉感到自己浑身都烫得要着火了一样,根本不敢抬头看他一眼,只能无力地紧贴着他,隔着他的胸口,倾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快速有力地搏动着——因为她——对这一点的知觉,又让她的呼吸再次紊乱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姬双玉才觉得自己已经缓过劲来了。   她感觉自己对他的抵抗力越来越弱了,刚才实在太危险,她还是及早回去的好。   她开口告辞,公子折丹没说话,只是忽然起身,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姬双玉看着自己被他抱在怀中,离门口越来越近,不由吓了一跳。   他曾经坚持要送她回幽兰院的,今日他不会是铁了心要这么做吧?他们这么走出去,还有谁不知道他们“断袖分桃”啊?她已经紧张得只会死死抓住他的衣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万幸,走到书斋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将她稳稳地放下,长臂一勾,俯身在她耳边,喷落温热的气息。校园王道:别样花美男   “玉儿,有朝一日,我就要这么抱着你,从这里直接走到……我们的房间。”   有朝一日,他要这么抱着她,从这里直接走到……他们两个人的房间……   姬双玉整个身子不由得随着心底那阵撼动而微微一颤,紧接着,红晕还未褪去的脸颊“呼”地一声像着了火一样更滚烫了……   片刻后,公子折丹静静立在门帘后,从珠光微晕的缝隙里看着他的小人儿匆匆忙忙地离去,活脱脱像是一只从猎人的罗网里侥幸逃脱的小兔子。   他的眸底渐渐有了蜜意。   他的这个小人儿,当他想要贴近她、亲近她、占有她的时候,她总是羞怯得头都不敢抬,失魂落魄地从他身边逃开;而当他安静、当他失意、当他不得不跟她暂别,她却会主动贴上来,像只人形小动物一样紧跟在他身后,或者是为了早一刻钟见到他不惜在城郊傻等,又或者是偷偷地、贪得无厌地亲吻他……简直就将他当成她有义务照顾的小雏鸟一样呵护又爱怜。   噢,他的小人儿实在是太可爱了,他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更想彻底拥有她,更想跟她“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他的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嗓子无端地有点干涩。   不过,他很清楚现在并不是时候。   借兵换质的计划落空,那个“肮脏又愚蠢的男人”又带回来了不好的消息,他那个好担心的小人儿此刻心里一定乱着,一定很难全情投入地跟他共享床笫之欢。   为了达到最完美的境界,他可以等   ☆、第166章 惊喜 这天清晨,晏萧早早起床穿戴整齐,提剑来到幽兰院附近的空地上拔剑练武。   将近两个月都不得不将宝剑悬于高阁,没有机会练习,他早已经手痒得不行。   今日挥舞起来,虽然腹部的伤口依然会隐隐作痛,让他不敢用力过猛,但是总算得到了一点慰藉。   一套剑法打完,脊背微汗,筋骨活络,通体舒畅。只是腹部伤口处的疼痛似乎剧烈了一些,果然还是有点勉强。   正在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   “晏萧,你为何下地?”   晏萧回头一看,见果然是姬双玉正朝他快步走来。她身后还有一个颀长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上来。   晏萧上前抱拳俯身行礼:“胶东侯、世子,晏某有礼了。”   姬双玉“噔噔”来到他面前,紧张道:“大夫说了,你要卧床五天,为何现在才第三天,你就下床,还要舞起剑来了?”   晏萧浅笑道:“世子费心了,托世子之福,晏某如今已经没有大碍。”   他想直起腰来,忽然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姬双玉的眼睛。   “晏萧,你的伤口是不是在疼?”她一般说一边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臂,“来,我先扶你回去。”   晏萧刚要推辞,公子折丹却先开口了,“何必扶他?我看他挺生龙活虎。”   晏萧也道:“晏某不敢劳烦世子。”相府丑女,废材逆天   姬双玉却不松手,“受了伤的人自然是要得到照顾的。不然伤口恶化,问题更严重。”   恰好沈十一来找公子折丹,他恹恹地盯着那两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姬双玉将晏萧扶到幽兰院门口,有仆从看见,连忙上前接手。在姬双玉的监督下,晏萧终于又回到房里,脱去靴子躺上了床榻。   为了巩固“监督成果”姬双玉又坐在晏萧的床边,跟他聊了起来。   今天的晏萧好像也格外健谈。   “世子,晏某昨日听说姬奉贤入狱了。我之前早就知道他在白狄之战负责筹措军粮的时候,贪赃枉法,想借揭发他的罪行将他扳倒,苦于搜集不到证据;这次据说是他遣一个女子给城外的米商送信,意欲故技重施的时候,密件被司察所获,才揭发的。”   姬双玉一愣。她记得在她追问沈十一公子折丹到底给了封什么书信给月容的时候,沈十一说过让她等等看谁“在筹措军粮的时候贪赃枉法被查”就知道了。   现在得知姬奉贤入狱的消息,她终于想明白了,当日公子折丹所写的密函中一定是模仿姬奉贤跟米商哄抬米价、索要贿赂之类的内容。   不知底细的月容带出城门,又自作自受地告密让人来将她拦截揭发,何曾想就因为这封信,成为了帮助姬奉贤给米商送信的人。而她所要揭发的事,反而成了无人相信的诬蔑了。   想明白了这些,姬双玉忍不住笑了。   事已至此,她觉得她跟公子折丹的关系已经没有必要向自己人隐瞒下去了,所以便将公子折丹为她所做的事,连同前段时间的细作风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晏萧。狼性虐爱:笨丫头环环爱   虽然她脸皮薄,没好意思言明她跟公子折丹已经恋爱了,关于借兵只事也没提他“三书六礼”的承诺,但是话里话外,那种沉浸在甜蜜爱情中的感觉,自然是瞒不过晏萧双眼的。   晏萧只是静静地听着,眸底掠过的吃惊和一丝不明的黯淡也稍纵即逝。   他最后抬眼看着姬双玉,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双眸微光暗涌,“世子……真的长大成人了。”   几日后,姬双玉抽了空,领着晏萧来到城中一处小宅院门前,说是要带他见一个人。   之前晏萧无论怎么问姬双玉,她都三缄其口,坚持要给他一个惊喜。   这会儿,姬双玉翻身下马,率先来到小宅院的门前,扣了扣门环。   “来了——”门里很快传来一个少女清甜的声音。不多会儿,一个梳着丫髻、婢女打扮的丫头拉开了小宅院的大门。   丫头一看见姬双玉便热络地招呼起来,“呀,是姬公子,快快请进。”   姬双玉笑道:“你们家姑娘在吗?我带了一位客人来见她。”   丫头殷勤地将门让开,“在呢,在呢,我们家姑娘在呢。知道姬公子要来,姑娘特地让小少爷今日不去学堂了,在家等着您呢。二位请进,我这就去喊他们。”   姬双玉转过头来,冲晏萧使了个得意的眼色,便跟他一起踏入了小宅院里。   这所小宅院不大,只有一进的纵深,陈设装修也很朴素,但是到处都打扫得一尘不染,收拾得秀丽雅致,一走进去便让人感到很温馨。 极品贴身保镖   两人在客厅里坐下,丫头刚刚为两人奉上茶水,通向里间的门帘后便传来一阵细细脆脆的钗环交碰的声音。   很快,一个二十岁上下、粉颊削腮、眉目清秀的女子来到了两人面前。   这女子正是当日天香楼的玉莲,她此刻峨眉淡扫、朱唇轻点,穿着施妆都透着恬淡,很让人赏心悦目。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   玉莲见到晏萧,双眼顿时露出既惊且喜的神色,两片粉粉的红云,淡淡地浮上了她的脸颊。   她快步过来向姬双玉和晏萧行过礼,她身旁的小男孩也乖巧地上来跟着行礼。   姬双玉笑着对晏萧道:“晏萧,我带你来,要见的就是玉莲,这位是她的弟弟青书。”   其实,进门的时候晏萧看见那开门的丫头正是之前在天香楼里伺候玉莲的丫头,心里已经猜到**分了,如今见面,更是了然。   玉莲告诉晏萧,早些日子,是姬双玉找人帮忙托关系,给她去了官妓的贱籍,又替她赎了身,买了这所小宅院,让他们姐弟过上了平常人的生活,有了一个安身之所。如今她在这里替人做刺绣针线的活,来供弟弟读书,日子过得安稳而踏实。   玉莲说着说着,泪水便涌了出来,“之前,承蒙晏大人仗义出手,解囊馈赠,让舍弟得以脱离病厄;如今,又蒙姬公子如此倾力相助,给了玉莲和舍弟新的生活和安身立命之所,玉莲就算是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万一……”   年纪还小的青书看见姐姐哭,自己一边劝一边也掉起眼泪来。   ——兔子有话说——   这是今天最后一更。存稿君即将阵亡,明天开始恢复2更哈~   ☆、第167章 她的自私 姬双玉连忙好言劝了一阵,姐弟俩才算止住了泪水。   姬双玉笑着道:“玉莲,其实你不用谢我,我知道为你做这些都是晏萧的心中所想,只是彼时还没有条件这么做。前段时间,趁着他外出,我便先替他做了主。所以,你只需要感谢晏萧一人便可以了。”   晏萧起身,来到姬双玉面前郑重一拜。   “世子,晏某失职,未曾留下只言片语便不得已离府日久。晏某知道府中各人一定已经在议论晏某是否已经背叛世子而去,然而世子如此安排,让晏某更加清楚,世子从未有一刻怀疑过晏某……”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晏萧的性格人品,姬双玉多年前就已经摸透了。   她知道他是一个有气节的人,一个有气节的人宁死不屈,怎会轻易叛变?他只会宁愿辜负亲姐姐的偏私厚爱也不辜负她的推心置腹;宁愿舍弃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也要负伤奔逃千里,回到祸在旦夕的她身边……   姬双玉的双眼中也有了泪光。但是她很快打住,笑着将晏萧扶起,打趣道:“你看你们两个,见了面本应高兴,结果一上来又哭又拜的,多不吉利。”   “正是,正是。姬公子说的是。”玉莲擦拭着眼角尚未干燥的泪水,笑着道:“玉莲知道两位今日要来,特地在家中备了些微酒薄菜,恳请两位千万不要嫌弃今日就在此用膳。”   姬双玉之所以帮助玉莲赎身,除了可怜她的身世以外,就是觉得既然晏萧对玉莲有义,而玉莲又对晏萧有情,那不如将他们撮合到一起,也算是美事一桩。   今日他们两人已经见了面,那她就似乎没有继续当“电灯泡”的必要了,留些空间给他们二人更好。独宠幼妃   她于是推辞道:“玉莲,真是抱歉,我中午还约了客人,不得已要拂你的好意了。晏萧今日无事,他可以留在这里替我多享用点你的手艺。”   玉莲似乎能猜到姬双玉的意图,下巴不由得一低,脸颊好像更红了。   晏萧道:“既是如此,世子回去的路上晏某不能护送,请多加小心。晏某就在此处与玉莲叙叙旧。”   众人将姬双玉送出门口,挥手告别。   姬双玉心想好事要成了,春风得意地骑着马,不急不慢地往前走去。   看看时辰,已经将近午时了,厨房的金婶恐怕早已经按照原本有的人数准备好午膳了,此时回去杀她个措手不及也不好,姬双玉于是决定在附近的小饭馆将就一顿。   恰巧路过一家饭馆窗明几净、顾客盈门,看起来应该不错,姬双玉于是调过码头,朝那饭馆过去。   招徕生意的小伙计殷勤上前为姬双玉牵过马,招呼她到楼上雅座落座。   姬双玉看着菜谱点了两样招牌菜式,又要了壶蒙顶茶,便坐在那里一边品茶,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隔壁不远处的那桌坐的似乎是几个读书人,此刻正在乘着酒兴高谈阔论。姬双玉原本也并不在意,但是不知是谁的话里提到了“吴国”二字,让她不由得竖起了耳朵。重生种田农家乐   其中一个读书人道:“当年,我楚国大军兵临吴都城下,吴国本该亡国灭顶,楚王仁爱厚德,才许他们遣子入质、年年纳贡,以保全他们的社稷宗庙。吴国上至吴王,下至黎民百姓,都应该感戴楚王恩德、唯我楚国之命是从才是。   “此次楚王为屏藩大宣宗室,出兵讨伐鬼渎,欲向吴国借兵,吴王竟然一口回绝,更无半点军资军用献奉,简直就是对我楚国再无半点敬畏!”   原来那些读书人是在讨论现下吴楚两国的形势。   另一个人忿忿不平道:“当年楚王太过仁厚,给了他们休养生息、励精图治的机会。如今吴国羽翼渐丰,今非昔比,自然不再甘为人下,为我楚国驱驰。若我楚国继续隐忍,恐怕吴国不日将倒戈相向!”   众人越说越激动。   “吴国气焰实在嚣张,丝毫不念往日旧恩,令人发指。依在下愚见,就应再点兵遣将,于之再决胜负,将吴国疆土并入我楚国半途,让吴王携带一众臣子妃嫔入楚为奴!”   “此言甚得我心。我楚国有‘军神’胶东侯在,何惧他区区吴国跳梁挑衅?”   “依我看,既然吴国世子还在我楚国为质,此时理应先将吴国世子收押监牢,待出兵伐吴之时,再斫其头、取其血祭旗,以壮我楚**队的声威!”   酒意泛滥之下,这个激进的提议居然得到不少人的拍案赞同。创世武神   众人热血沸腾地议论了一阵为何还不将吴国世子关押后,才有一人叹气道:“诸位有所不知,那吴国世子自小在胶东侯府中伴读,如今乃是胶东侯府的幕僚,两人交情匪浅。   “我听闻早些日子在朝堂之上,也有人提议要收押吴国世子,以威慑吴国,是胶东侯力排众议,一力阻止,楚王只好暂时作罢。”   听见这人这么说,众人刚刚对公子折丹流露出来的敬佩和仰望顿时像蒙了一团雾一样,开始纷纷表示出对他的失望……   在一旁一直默默听着的姬双玉,刚开始听见他们议论吴国、议论自己的过激言论的时候,双拳是在袖子里紧握着的,牙关也咬得“咯咯”响;但是听到最后,双肩不由得垂了下来,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她真粗心。   她一直都生活在侯府,生活在公子折丹的庇护之下,居然两耳不闻窗外事到这等地步,如若不是今日凑巧在这里用膳,她根本不知道原来楚国庙堂里因为她起了这样的风波。   她不知道原来朝中大臣曾经提议要将她收押,不知道公子折丹丝毫不惧因为维护她而背负徇私的骂名,力排众议保护了她的安全……   这些,或者还不止这些,公子折丹乃至沈十一都只字未曾向她提起;而她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安坐在侯府中,任凭公子折丹一个人独力为她遮挡因她而起的祸端,独自承受满朝文武和国人的诟病,不光使得自己在政治上更加孤立,也使得“军神”的光辉形象受损……   她实在是太自私了。本站网址:,请多多支持本站!   ☆、第168章 舌战群臣 事情原来在姬双玉还始料未及的时候,就已经发展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因为吴王的绝情和与出卖她无异的行为,导致了原本是一举两得、两全其美的绝佳良策,反而让公子折丹陷入了麻烦。   她知道,他之前在出战鬼渎的坚持上已经得罪了不少人,如今还遇到这样的事,恐怕他树敌就更多了。他的政敌也多了一个把柄在手里。   按常理论,两国交恶,楚国收押乃至处死质子,并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反而无可厚非。   她在公子折丹的极力维护下免于牢狱之灾已经是万幸,要是万一国人知道她不光行动没有受到限制,还跟随公子折丹出征鬼渎,颇有在公子折丹的庇护下试图逃亡的意思,大家又会怎么想?舆论又会怎么解读?朝中的大臣们又会有什么样的议论呢?……   姬双玉越想越心焦。   她也不知道自己出神了多久,回过神来的时候,桌面摆着的饭菜都已经凉了,她就连小二是什么时候上菜的都没印象。而刚才那群读书人所在的桌子也已经换了客人了。   她索然无味地匆匆吃了两口饭菜,草草填了肚子,放下结账的钱,便失魂落魄地离去。   回到枕流院的时候,姬双玉远远便看见公子折丹端坐在书案前,专注地读着公文。   看见他隽秀挺拔的身影,看见他唯美而专注的轮廓,她忽然间不由得心头有点酸涩,有种像是小孩子在外面受到欺负、委屈,回到家来见到可以为她撑腰的大哥哥忍不住想哭的感觉。   但是她终究还是忍住了,抿着嘴唇低着头,走进了漱石斋,像往常迟到那样,自个儿乖乖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生之死亡策划者   公子折丹翻过一页,忽然抬起头,冲扫影招呼了一声。   扫影今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灵秀,不用走进来就知道公子折丹要让他做什么了,连忙出门去办。   片刻后,扫影端了一个托盘进来,放在了姬双玉的面前,笑道:“姬公子,这是侯爷见你中午没回来,特地让厨房为你留的,请慢用。”   姬双玉低头一看,只见托盘里放着个瓷盘,瓷盘上盛着两尾香酥小黄鱼——是她最爱吃的一道菜。   姬双玉错愕地扭头看了一眼公子折丹,只听见他头也不抬地道:“趁热吃。”   姬双玉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金黄香酥的鱼肉放进嘴里。那股又酥又嫩、又香又鲜的口感顿时满盈了口腔,浸润了唇齿。   伴随着香酥小黄鱼的鲜美透进她的胸口的,是他无言的宠溺和爱护,再想到刚才在饭馆里听到的那些话,自己想到的那些事,一股酸涩不期涌上她的鼻梁。她一下子没禁得住,落下了眼泪来。   她以为得亏公子折丹正在埋头看公文,不会留意到她无端落泪,可没想到那边很快传来了他的声音。   公子折丹抬头看着那个拿着筷子、嘴里还嚼着鱼傻傻落泪的小人儿,眉头微颦,“我不在,厨房不肯给你弄这道菜吃?”   姬双玉嗓子哽咽了,说不出话,只能连忙摇头。   “咬到舌头了?”公子折丹又猜测道。   姬双玉继续摇头。踏破苍天   “金氏的水平退步了?”   ……   若是平常听到他这些不找边际的猜测,姬双玉一定会忍不住破涕为笑的,但是此时此刻,她却怎么都乐不起来,越是听着他温柔关切的询问,越是哭得泪如雨下。   公子折丹看见他的吃货小人儿这会儿连自己最喜欢的菜肴摆在面前都顾不得吃,只顾得哭,那就一定是有什么重大的原因了。   他的小人儿不高兴了,那自然是只有他才能摆平了。   “跟我来。”他站起身,大步朝里间休息室走去。   姬双玉擦了擦眼泪,乖乖地站起身来跟在身后,走时也没忘记端起自己心爱的香酥小黄鱼一起。   公子折丹率先走进休息间,转头看见那小吃货抱着盘小黄鱼跟进来。噢,原来她哭完还是要吃的,看来还不至于天塌下来。   姬双玉原本想将自己所了解到的那些事情和自己的想法都藏在心底,不让公子折丹知道,不料刚才一时间没忍住,将自己的心情暴露了。   她靠在公子折丹的怀里平伏了一阵,总算止住了继续流泪的冲动了。只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是想先说还是先吃鱼?”   姬双玉微囧。她只是觉得公子折丹特地为她留了这些,她不把它吃完那不是驳他面子吗?结果又被当成吃货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脸庞好看的轮廓,“侯爷,为了我,你受委屈了。”   公子折丹道:“我也是吃了两条,不委屈。”爱住不放:十年情妇契约   姬双玉纠正道:“我不是指这个。我今天听说了,朝中有人提议要将我关押,坊间也有类似的舆论,但是你力排众议,将这个提议挡了下来。   “为了我,你顶住这么大的压力,承受了这么多攻讦病和指责,你受苦了。”   公子折丹双眼微眯,似乎有点不满。   “你弄错了。那日在朝堂上,受到攻讦和指责的,明明是那些出头提议要关押你的大臣们。而我只是浪费了一些唇舌和一些宝贵的时间而已。   “他们自以为仗着多几张嘴就能强词夺理、混淆视听,却没算明白,愚蠢加愚蠢只能得出成倍的愚蠢。当时我真应该带你去观赏一下他们那些万紫千红的脸色。”   姬双玉听了,真的忍不住“噗呲”一声破涕为笑了。   她的脑子里已经马上就可以脑补出公子折丹当日在朝堂之上,如何儒雅又倨傲地舌战群臣,毫不费力地将人说得气急败坏、体无完肤的情景来。   公子折丹的这个说法,后来也得到了沈十一的佐证。   他对姬双玉说,那天那些质疑公子折丹的大臣,都被他辩斥得哑口无言,乃至被羞辱一番,听说当中还有人因此而犯了心疾,那些人从此见到公子折丹都是低头匆匆绕行的。   “原以为朝堂之上,无甚可说之事。”公子折丹看着姬双玉道,“今天看来,我应该早点告诉你。那样的话,你当时就会露出像现在这样的笑容,今天也不用哭了。”   听到他这么温柔的话,姬双玉心都要化了   ☆、第169章 演戏 她抬起头,看见那盘小黄鱼已经被推到她的面前了。   她会意地拿起筷子,夹了香嫩的鱼肉便往嘴里送。   嗯,今天的香酥小黄鱼真是格外可口、格外酥脆,让人齿颊留香。   想来小时候都是她处处让着不顾人感受的他,包容着不懂人情世故的他;而今天,他虽然在其他人面前依然不顾人感受、不懂人情世故,却已经无师自通地会照顾她、取悦她、宠着她了,而且,就连这方面都表现得一如其他方面有天赋。   想到这些,她不由得在从心底绽放出甜蜜的笑意。   不过,姬双玉心中清楚的是:当日的场面虽然跟她所想象的有很大出入,但是事情的本质却并没有改变。联想起公玉良曾经提醒过她的关于寿亭侯元智如何将公子折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事,她其实还是乐观不起来。   眼看着出征之日在即,姬双玉心中的不安和矛盾与日俱增。   她曾经害怕跟公子折丹或长或短的分别,曾经为他早已准备好带她出征的决定而欣喜若狂。但是如今,她更担心的是,为了满足她的这份私心,公子折丹会面临更加不利的局面。   经过几个不眠之夜的反复考量和矛盾挣扎,姬双玉终于有了一个计划。   她去找晏萧,将自己的担忧和想到的计划说了。   晏萧沉吟片刻,沉声道:“谨遵世子之命。”   计划实施的当日,姬双玉跟晏萧一大清早便骑马往玉莲所住的小宅院去——那里将会是姬双玉实施计划的秘密场所。   来到小宅院门前,姬双玉惊讶地发现,院门居然从外头落了锁,显然里头没有人在的样子。帝国战神   她不是之前让晏萧联系过玉莲借用他们的地方吗?晏萧也说办妥了呀,如今怎么会摸了门钉了呢?真奇怪。   姬双玉吃惊地回头看晏萧,“晏萧,玉莲和青书这几日出游在外吗?”   晏萧栓好马,一边走来,一边从袖子中掏出钥匙,将门锁打开,“世子,请进屋里说话。”   院门被推开,姬双玉率先满腹狐疑地走进去,很快发现原先摆放在庭院里的扫帚、簸箕之类的生活用品都不见了。走进客厅,更是看到所有家具都蒙上了防尘的白布,细软物件一件都没有了,显然已经人去楼空,心里更是困惑不已。   这个样子,连出游、省亲都不像,根本就像是已经搬迁了。不过十数天前,玉莲还带着弟弟因为这所房子、因为在这里可以展开的新生活而感触落泪,怎么如今就不辞而别了呢?   晏萧一路沉默不语地将姬双玉引到里间的床榻上坐下。对面的桌面上已经备好了绷带、夹板之类的实现计划之用的“道具”了。   姬双玉按照计划脱去鞋子,挽高裤腿,露出白皙光洁的小腿,放在床榻上。   晏萧似乎微微一怔,连忙低下头来。   他拿起拿起绷带,坐在她床边,说一句“晏某失礼了”,便开始将绷带往她平白无事的小腿上缠。缠了两层后,又加上夹板,继续缠绕。   姬双玉实在是憋不住了,问道:“晏萧,玉莲跟青书到底去哪里了?你一定知道。”我的老婆是阴阳眼   晏萧没有抬头,继续专注地缠着绷带,“回世子,玉莲已经携家眷去外地了。”   “去外地?”姬双玉惊讶。   晏萧点头,“正是。在外地,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她便可以真真正正开始新的生活了。”   姬双玉眉头微皱,“话虽如此没错,但是……她一个弱质女子,带着未成年的弟弟和一个小丫头,飘零无助地去到外地,怎样才能养家糊口,怎样才能不被人欺负呢?”   晏萧道:“晏某要馈赠玉莲金银,她却坚持不肯接受。不过晏某相信,以玉莲姑娘的学识和灵慧,无论在哪都一定能够得到幸福的。”   姬双玉更放心不下了,“他们去哪里了?”   晏萧答:“晏某不曾问。”   姬双玉越听越着急。嘿,这孩子,怎么回事?好好给他安排一段姻缘,他轻易放过就算了,还对别人姑娘家不闻不问的。   她追问道:“晏萧,你为什么不挽留她?难道你看不出来她对你有情有义吗?还是你嫌弃她曾经委身青楼?”   晏萧已经缠好了绷带,停下动作来,抬头起头来,一双幽深的黑眸注视着姬双玉。   “世子,晏某知道,玉莲姑娘虽然迫不得已委身青楼,但是她心地纯净、心志高洁,令人敬佩,晏某又怎会有嫌弃之意?   “晏某也知玉莲姑娘对晏某垂青错爱,但是晏某却对玉莲姑娘只有朋友之间的情分,并无男女之情。既无感情,晏某又怎好违心挽留,耽误玉莲姑娘的青春年华?异世武侠系统   “晏某辜负了世子的一番良苦用心,求世子原谅。”   姬双玉明白了,玉莲那么喜欢晏萧,一定是晏萧决绝无情地拒绝了别人愿意侍奉他的卑微请求,所以玉莲伤心痛苦之下,便举家搬迁了。   唉,原以为他们郎情妾意、你侬我侬,谁曾想竟然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自己乱点鸳鸯谱了一回。   不过仔细想想恐怕也未必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   晏萧跟着她流落异国,尽管目前为止生活依然稳定,但是他们内心都知道自己是立于危墙之下,旦夕不保。   说不定晏萧的想法跟忍冬类似,觉得自己没办法给对方幸福和承诺,于是宁愿忍痛放弃。   事已至此,人也走了,她也再没有办法了。   她叹了口气,神色暗淡地抬眸对晏萧道:“为了我,你们都牺牲太多了。若我侥幸,能够逃脱大难,一定要让你和忍冬都能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得到应有的幸福。”   晏萧微微颔首,眸光低垂,没有说什么。   姬双玉从床上站起来,在屋子里一瘸一拐地来回走了几步,看着自己小腿绑了绷带、夹板的样子,不由失笑。   晏萧快步上前扶住,沉声道:“世子当心。”   姬双玉会意:做戏,要从现在就开始了。想要骗得了府里的那个如来佛祖,她这个充其量只能算是孙猴子的,得多下点功夫才不会露出尾巴。本站网址:,请多多支持本站!   ☆、第170章 他的五指山【推荐】 巳时刚过,晏萧雇了马车,自骑了一匹马,又牵了一匹马,回到胶东侯府。   马车停下,他翻身下马,到车厢前将姬双玉扶下了车。   姬双玉正全情投入地装作痛脚不能及地,疼痛难支的样子,没留神忽然身体一横,双脚离了地面,整个人被晏萧抱了起来,往侯府大门走去。   她心里微微错愕,这孩子演戏还挺投入的。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她装瘸腿动作不自然。   姬双玉人缘好,守门的侍卫、门人看见这样的情形,都纷纷上前慰问。   晏萧正抱着姬双玉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侯府,忽然听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隔着众人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听见这个声音,众人连忙触电似的纷纷避让,转过身来低头行礼道:“侯爷。”   公子折丹拨开众人,来到晏萧面前,目光在姬双玉的脸上和腿上一扫,脸色顿时黯淡下来,低气压急遽形成。   “你把她伤了?”   伴随着这句威严的质问的,是他强势的动作。他大步向前,连招呼都不打,便直接从晏萧怀中接过姬双玉,横抱在自己怀中。   如今公子折丹已经长得比晏萧还要高大几分,面容冷峻地长身立在他面前,眸光一扫便气势逼人。   晏萧也不退不避,“晏某今日与世子外出访友,半途上世子的马受惊起梢,将世子摔伤。是晏某失职,没能保护好世子。请让晏某扶世子回去休息,不敢劳动胶东侯。”她的专属温柔   公子折丹已经自顾转身,“我信不过你。”   一直跟在公子折丹身边的沈十一快步跟了上去,在他耳边低声道:“小侯爷,你约了鹰眼营的封大人……”   公子折丹的脚步丝毫没有停顿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去跟他说,我摔断腿了,改天再见。”   本来已经被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抱得浑身不自在的姬双玉这会儿更是紧张道:“侯爷,我没什么大碍,大夫已经给我处理过了,我自己休息一下就好,不要耽搁你的正事。”   而沈十一显然更清楚公子折丹率性起来是“驷马难追”的,干脆已经放弃挣扎,转身去通知今天公子折丹本来要见的封劲草了。   姬双玉见公子折丹沉默不语,脸色又黑又臭,顿时也不敢说话了,只能任由他抱着,回到幽兰院她的房间里才放下在床榻上。   幽兰院里的各人看见姬双玉那条“伤腿”本来已经有点慌了,再看看公子折丹的脸色,更是个个都吓得噤若寒蝉,远远地尾随着到了姬双玉的房门前,便不敢进去了。   公子折丹依旧没有说话,贴着姬双玉坐在床上,自顾将她那条“伤腿”的裤管卷得更高一些,双眼微眯地看着,看得她心里直打鼓。   她原以为今日公子折丹约了封劲草,应该不在府中,她可以悄悄回来,酝酿酝酿再面对他。没想到一进门就被他逮了个正着,真是倒霉。   公子折丹忽然朗声道:“来人。”武神培养系统   忍冬应声快步走了进来,用忧心忡忡的目光盯着姬双玉看,“请问侯爷有何吩咐?”   公子折丹道:“你去找梁统,让他去请宫中的大夫来,说是我堕马了。”   姬双玉一听,要找大夫来看,这还得了?   连忙打滚卖萌央求道:“侯爷,不必,不必……这夹板上的时候,疼得我死去活来,现在总算固定住,不疼了,千万不要再请大夫来重复检查了……”   她说完又猛朝忍冬摇头,示意她千万别照扮。   公子折丹看着她着急得眼眶发红得样子沉吟片刻,才做出极大妥协地朝忍冬挥了挥手,让她下去。   忍冬颔首退下,遣散门外狐疑围观的众人,将房门掩上。   公子折丹的一只手,一直放在姬双玉的“伤腿”上,轻轻地摩挲着。他问道:“是怎么伤到的?伤得如何?”   姬双玉按照设计好的对白答道:“就在经过小东街的时候,有一只大黄狗忽然从路边蹿出,吓了马儿一跳,我又正好在跟晏萧说话,没仔细,便摔到地上了。   “晏萧把我背到附近的那家扶元堂,大夫检查过是胫骨骨折,给我复了位,加了夹板。大夫说这夹板起码一个月不能除,也最好不要下地走动……”   这些细节姬双玉都推敲过了。小东街是条不热闹的小巷,平常没多少人经过,想找“目击证人”也不容易。至于附近的扶元堂每天治疗那么多伤员病患,哪记得有什么人骨折过?反正就是就算公子折丹心思再缜密,这些信息也不会有什么纰漏就对了。限制级婚宠:初妻爆料有点疼   还好,公子折丹并没有再问些什么,她原来还想好的许多细节都还没用上。   公子折丹道:“你以后别骑普通的马了,我将冲霄给你,它是军马,训练有素,不容易受惊。”   姬双玉自然是推辞,“侯爷,冲霄跟了你那么久,如果送给我,它会觉得自己被抛弃的。”   “难得你还有心思照顾马的心情,可把自己摔伤了,怎么就不照顾我的心情?”   姬双玉见他这么当真,这么体贴,心里又是内疚又是感动,柔声劝了一阵,才见他的脸色没那么难看了。   公子折丹忽然站起身来,俯身要去抱她,“你搬到枕流院去住,我照顾你。”   姬双玉的心里甜丝丝的,但是不得不考虑的是,让他一照顾,想不穿帮都难。   她连忙拉住他道:“侯爷,幽兰院里这么多下人,他们照顾我就可以了。你诸事繁忙,每天抽空来看看我,我就满足了。”   公子折丹显然不以为然,“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他们‘照顾’的结果。”   “侯爷,侯爷……”姬双玉硬是双手拽住他,“男女有别,我下不了地,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擦身、起夜什么的,侯爷哪里适合干这些?”   公子折丹眉头微凝,理直气壮道:“这些事,难道不是恰恰只有我才适合为你做吗?”   姬双玉被他说得脸一下子就红了   ☆、第170章 天亮说再见 经过一番打滚求告、软磨硬泡,姬双玉好容易才说服了公子折丹让她继续留在幽兰院休养。   看着公子折丹终于愿意暂且离开,她总算松了口气。   忍冬见公子折丹离开,这才胆敢走进来,关上门,关切地询问姬双玉的“伤势”。   姬双玉和盘托出道:“忍冬,其实我并没有受伤。”   之前并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忍冬惊讶地看着姬双玉。   姬双玉低低地叹了口气。   “我之所以诈伤,是因为不想再连累侯爷了。父王拒绝借兵,对楚国不逊,我这个作为人质的质子在楚国百官和国人的心目中,早就是个戴罪之身了。承蒙侯爷一直维护着才能安然无恙。   “这次侯爷出征鬼渎,我本来很高兴有机会可以跟他一起出征。但是在现在的情况下,如果我还率性为之,恐怕要让侯爷承受更多的指责和压力。   “我知道如果我照直跟侯爷说,他一定不准,所以才想出这么个办法来。如今我‘受伤’了,一个月不能随意走动,肯定是上不了战场的,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不跟随他出征了。忍冬,你一定要帮我演好这场戏。”   忍冬听完,沉默良久。   她既觉得姬双玉这么做有充分的理由,但是又很担心她因为离开了胶东侯的庇护而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心里矛盾忧虑不已。   不过,既然姬双玉心意已决,忍冬自然遵从她的意思去配合。   日子一晃又过去了几天,转眼到了出征前夕。   姬双玉这几日一直都在床上不能动弹,结结实实宅了这么久,感觉自己都快长毛了。逆日之旅   她听说今日楚王跟公子折丹率领众将,在太庙里祷告了祖先,准备明日便挥军西向,直奔百目关而去。在这之前几天,一支三千人的先锋部队已经出发了。   平日里,公子折丹总是用过了晚膳的时间便会过来陪着姬双玉,在她房里看书直到深夜;这夜,姬双玉在自己房间里等到初更将近,却始终不见公子折丹到来。   在这幽兰院里,她又无人可问,只好又苦苦等了半个时辰。终于按捺不住之下,便喊忍冬来,扶着她往枕流院去了。   来到枕流院门前,姬双玉便听侍卫说,还有两位大人在漱石斋里跟侯爷议事。   她想,他果然是还有公务缠身,所以才抽不出空来看她的,自己就这么杀过来了,真是太冲动了。   但是既然来了,她也不想再折回去了。她干脆让忍冬将她扶到附近一处凉亭里,让她可以远远地看着漱石斋里吐露出的灯火等着他便足够了。   良久,枕流院里人声微响,几个人边走边谈,陆续走出了枕流院大门。   其中一个客人刚踏出门槛便转身道:“下官叨扰多时,实在是有罪,怎敢劳胶东侯相送?”   公子折丹清冷的声音淡淡传来,“你们自便,我有地方要去。”   客人微窘,相继告辞离去。   公子折丹迈出大门的时候便留意到不远处的凉亭里有人。   目光微抬便看清楚,是他那个瘸腿的小人儿。龙妃凤舞:压倒妖佞帝君   她又在做这种效率几乎为零的事情了——早早地候在他的必经之路等着他,耗费不知道多少时辰,只为提早一点点见到他,哪怕只有从枕流院到幽兰院的距离。   他的小人儿,是有多么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是有多么不想跟他分开?   他的眸底荡漾起一抹笑意。   他大步走过去,只沉声说了句“外面风大”,便俯身将姬双玉抱了起来,径直回到漱石斋里。   他在她的耳边轻声道:“你的绷带和夹板以后别拆。我便可以每日都这样名正言顺地抱着你了。”   姬双玉被他说得脸红心悸,心想:只有你自己才觉得这样名正言顺好不好……得亏府里众人一来见惯了他乖戾的行为,二来也畏惧他的威严不敢嚼舌头,所以这才没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   公子折丹将她放在自己的书案旁边,“你来得正好,我来给你讲讲今日在太庙里用沙盘推演出的作战方略。”   姬双玉心里泛起一丝失落。   明日一早他们就要分别了,这一仗也不知道要打多久;此时此刻,他居然不是跟她诉说离愁别绪,而是跟她介绍作战方略做什么?看来他还在他的专注工作的状态中没出来呢。   不过,再想想又觉得他要对她说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珍贵的机会里,两个人是在一起度过的就好。   而且,知道了他们的作战方案,便大致可以知道他们即将分开度过的日子里他都会做些什么了,这一定能够帮助缓解心中的牵挂吧。   姬双玉于是认真地听着,默默地记在心里。等到讲完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了。大神的小助理   公子折丹听着二更敲响,便说要送她回去了。这一次,姬双玉没有拒绝。   朦胧月色之下,她蜷缩在他怀中,脸颊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任由他的双臂承托着自己身体的重量,贪婪地享受着他宠溺的照顾。   “侯爷,这一仗,会打多久?”   她知道自己问了个没有谱的问题,但是却忍不住这么问。   公子折丹干脆道:“不出半年。”   姬双玉心中微喜,但是转念一想,要跟他分开半年,一百八十二天,对于她来说也并不是好过的。   “侯爷,我不能随你出征,你行军在外,一定要多保重。”   他道:“我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是啊,正如他自己所说过的那样,应该担惊受怕的是敌军吧。不过,就算再了解他的强大,再相信他的才智,她依然会为他牵肠挂肚、寝食难安的,也许这就是爱情奇怪的地方吧。   姬双玉就这样被公子折丹抱着,一直送到了房间里,在床上放下。   额头上落下一个意味悠长的吻,好听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明天见。”   这个跟平常没什么区别的道别,让姬双玉心底微微一颤。明日一早送走了他以后,就要再等半年才能再次听到这句话了吧……   她忍不住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双眼注视着他,目光不愿意就这么离开那双迷人的眼眸   ☆、第171章 不要离开我 她忽然很期待他俯身吻上她的唇,忽然很想得到他的吻,深情、悠长得仿佛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吻。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那样做。   他仿佛完全察觉不到她眼底的不舍和期待,直起腰来,潇洒转身离去。   姬双玉坐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公子折丹掩门离去的声音,心脏像是失去了承托一样,一点一点地从悬崖边上下滑。   对于他来说,果然是只有家国大事才能调动起他全部的精力和专注吗?爱情对于他来说,终究只是一项充满新奇的“学问”,他了解过、懂得了,便失去热情了;还是说在爱情里,他毕竟还是个懵懂、迟钝的没长大的孩子呢?   她慢慢将身子滑下来,躺在床上,将被子拉过,把头蒙住。   唉,热恋中的女人果然是这么喜欢胡思乱想的吗?   只是,也许她还在热恋中,那个心智长不大的孩子早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吧……   第二天清晨,辰时刚到,胶东侯府上下的重要人等便已经穿戴整齐,来到大门前恭送公子折丹和沈十一登车出城。   姬双玉也由忍冬搀扶着站在人群里,心情阴沉沉的。   当看见公子折丹给先辈牌位上过香,从香堂走来的时候,她鼻子一酸,眼泪都快要夺眶而出了,紧咬着牙关才总算忍住了。   公子折丹二话不说,四平八稳地从众人面前走过,沈十一在他身后,笑着替他向各人关照几句,回应大家的道别。   此时,军中派来的马车已经停在大门外。姬双玉眼巴巴看着公子折丹就要登车离开,却始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递给她,心里难受、委屈、不舍交缠在一起,再也禁不住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天子门生之恶魔契约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去偷偷抹了把眼泪,不想被人看见。等抬起头来的时候,竟发现公子折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公子折丹依然跟姬双玉没有眼神交流。他对忍冬说了句“交给我”,便直接一俯身,将姬双玉的手臂从忍冬手中夺过,挟在了自己的臂弯中,举步往马车走去。   姬双玉当场就惊呆了。   “侯爷,这是要去哪里……”   “自然是要随军出征。”   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硬扛到了车上。紧接着,公子折丹高大的身躯便毫无商量余地地堵在了她旁边,算是不让走的意思了。   看见这样的情形,沈十一也是一愣。饶是他对公子折丹的行为模式了如指掌,连忙手疾眼快地打圆场对随车众人道:“姬主簿脚上有伤,暂时不能骑马,侯爷准他暂且跟他同乘。”   姬双玉的脑子转数顿时不够了。   她明明之前跟他说过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是不可能随军出征了,而且他也默认了这个事实,可是此时此刻,他为什么忽然间像是失忆了一样,直接将她“摔伤”这段抹去了,理所当然地就将她扛上了出征的马车呢?   姬双玉完全没有申辩的机会,马车已经辘辘前行了。   她用看见怪物的眼神瞪视着公子折丹,胸口明明是快要被满满的诧异挤爆了,却不得不压低声音,“侯爷!我说了,我不能随军……”   并肩坐着的两人情绪的温差至少也有上百度——一个热锅沸腾,另一个却稳如冰山。   公子折丹认真地看着她问道:“为何?”医道生香   噗……   他不会是真失忆了吧?可就算是失忆,至少现在也能看见她脚上缠着的绷带啊……   姬双玉苦哈哈道:“胫骨骨折的人,走不了路,骑不了马,怎么还能够上战场呢?侯爷,快让我回去,我跟你出征,只会拖累你。”   公子折丹声线平稳道:“胫骨骨折的人的确走不了路,骑不了马,上不了战场。可是,没有胫骨骨折的人,只要将绷带和夹板拆了,做这些都没问题。”   姬双玉心里一个激灵,整个人僵住了,只会瞪眼呆看着他。   “不过,”公子折丹再次认真道:“你也可以保留着绷带和夹板,这样我就可以每天抱着你出入军营了。”   噗……   姬双玉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你都知道了?”   公子折丹倨傲道:“我看起来有这么好骗吗?”   囧……   他不好骗,她装得也不赖啊,至少府中上下这几天见到过她的人都来向她表示慰问了。   “你怎么知道的?”她心中多少有些不服。   公子折丹没有马上回答,好像觉得识破她的小伎俩过于简单,根本不足道。   “你平常就算再小的事都愿意跟我细说,这次堕马摔伤以至于不能随军,在我问起的时候,你却只是轻描淡写,连描述都不具体,显然有问题。而且,你的夹板缠得不专业,到了军营,我给你重新缠。”金钻BB:帝少绝宠亿万甜妻   姬双玉吐血,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已经被发现了!   可恶的是——   “你既然一早发现了,为什么不一早指出?”那样的话,她至少可以不用缠着个假伤腿宅这么多天了!而且原来这几天一直是被当做耍猴看的!   公子折丹扫了她一眼,“若我一早点破,说不定你又会想出什么新招来逃避,万一真的把自己伤到了。”   姬双玉愣住了,满肚子的忿忿不平,忽然被他这句话浇熄了一大半。   她的计划想得再完美,在他面前都不过是雕虫小技;他不去接她招,只是因为怕她伤到自己。   她小声嘀咕:“那你也得让我提早有个准备啊……”   她嘴上埋怨着,心里头却是甜丝丝的。   怪不得昨晚他表现得如此平静,丝毫没有留恋不舍的样子,原来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们压根儿就不会分别。害她自己在那里难过了那么久!   她还将他当做孩子呢,可是事实证明,像个孩子一样被他一眼看透的是自己。   公子折丹再次转过头来,专注地凝视着她:“玉儿,永远不要试图离开我,无论你有什么理由,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多久。”   注视着他眸光轻颤的眼眸,姬双玉有点看呆了,那里头分明淡淡地泛起不应该属于这个男人所有的谦卑。   ——兔子有话说——   新年快到喽~一定有不少亲亲都忙过年去鸟~感谢还一直陪着兔子的亲亲们哦~~   ☆、第172章 迟来的表白 “侯爷……我错了。”   姬双玉忍不住将头偷偷靠在公子折丹的肩膀上,泪眼混淆。   她的心脏已经被难以形容的震动占据了。   瞧瞧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竟然将如此自命不凡、清高倨傲的他逼到了这份上,甚至让他觉得她是在试图离开他。   她以为这个愚蠢而自以为是的计划可以结束自己的自私,可以结束他的困境,殊不知这么做,事实上只是陷入了另一种自私,另一种意义上的不顾及他的感受。   她正这么想着,公子折丹已经接受了她的道歉。   他张臂搂过她的肩膀,俯下身来,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喷落。   “嗯,反正你不会得逞的。”   咳、咳……   刚才她怎么觉得来着?觉得这个人“谦卑”?果然妥妥的是错觉啊……   姬双玉在公子折丹的马车上出了城跟大军汇合后,便跟大军一起浩浩荡荡地一路西行。   日落时分,军队挑了一个靠近水源的地方安营扎寨、生火造饭,此时已经距离郢都五十多里了。   得益于公子折丹任命的“主簿”这个头衔,姬双玉得以自住一个帐篷,尽管地方不大,跟公子折丹所住的帐篷没得比,但是至少满足了私密性的要求。   沈十一还安排了一个叫平安的小兵专门负责她的起居饮食。   吃晚饭的时候,姬双玉跟平安聊了起来非君勿扰   原来那平安也只有十四岁,因为家中贫寒又兄弟姐妹众多,为了给家里节省丁税和田赋,所以小小年纪便来参军糊口,减轻家里的负担。沈十一安排他负责勤务,也算是对这孩子的照顾了。   平安虽然年纪小,但是很懂事,别人对他的恩德他都看在眼里,干起活来更是卖力又机灵。   在平安收拾碗筷出去的时候,姬双玉终于有机会去拆开绑在腿上的那些碍事的绷带了。看见里面的皮肤都被折磨得皱皱巴巴的了,她不由得自己心疼地揉来揉去。   不多会儿,平安进来道:“姬主簿,刚才大营外来了一个自称‘晏萧’的男子,说是你府上的人。”   晏萧?姬双玉有点意外。   晏萧的伤势痊愈了以后就回到雅筠居居住,所以姬双玉被公子折丹硬扛上车的时候他并不在场。他是有什么急事要找她,所以赶到这里来了吗?   姬双玉连忙对平安道:“快请他进来。”   平安却摇了摇头道:“姬主簿,那位男子已经离开了,他只留下一封书信,说是要交给你。”   姬双玉更惊讶了。   晏萧赶了这么远的路来到这里找她,居然连她的面都不见,只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她即刻接过平安递过来的那封书信,拆开查看。   就着帐篷中绰绰的光影,姬双玉看见那信上用清瘦而苍劲的小楷写着几句诗句:云氏传奇   “江南柳,叶小未成阴。人为丝轻那忍折,莺嫌枝嫩不胜吟。留著待春深。十四五,闲抱琵琶寻。阶上簸钱阶下走,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   姬双玉读完不由一个怔愣。   她知道这是前人的词作,大意是赞美一个少女的。但是晏萧给她的信里只引了这么一首词,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有什么隐晦的消息隐藏在里面,自己太笨看不懂吗?   她猛冲应该还站在门口的平安喊道:“平安,快给我去追!”   却被忽然从身后传来的一个声音吓了一跳,“不用追。”   姬双玉浑身一个激灵,猛然转身,看见公子折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背着手站在她的身后!刚刚跑进来的平安也畏畏缩缩地退了回去。   “侯爷……晏萧特地送来这封信,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但是我看不懂,必须得问问他本人才行。”   公子折丹瞥了一眼那封信,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这里边根本没有重要的事情。只不过是——那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在向你表白而已。”   同一时间,晏萧已经骑着马,走在返回郢都的路上。   天色已黑,他也没有赶夜路的必要,只等着到达前面一家刚才经过的小驿馆将就一晚。   疏朗的月色隔着秋叶摇落的树影投到晏萧的身上,许多往事像涓涓流水一样,随着淡淡的月光,都流淌到他的心里来。   当年,那个他在吴国宫门前亲自抱上车的哭哭啼啼、木讷懵懂的小女孩,他至今还记忆犹新。她柔弱、娇小、命途坎坷,却没有换来他的心慈手软,自知背负着家国重担的他确信只有取她的性命才能够保全吴国社稷。流浪郡主   事实上,她也的确三番四次几乎命丧在他的手里,然而小小年纪的她一次又一次所创造的奇迹却让他感到越来越多的惊奇,以至于如今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地跟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孩子平等地达成了协议,与她建立起了主仆之间的信任。   光阴荏苒,当年那个才到他齐腰高的小女孩,如今已经出落成窈窕少女的模样,尽管身穿男装、不施粉黛,但是她内在的温柔、可爱和性格的高贵,跟她朝夕相处的他比谁都看得明白。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   是她见解独特地跟他高谈阔论的时候?是某个看见她冲自己露出俏皮而依赖的笑容的瞬间?又或者是她对他流露出关心体贴的时候?还是说,早就在那夜决定生死的谈判中,他已经被少女那双纯净的眼眸中明澈而坚定的眼神所俘虏……   原来爱一个人的心情就是这样。   他可以忍受她哪怕一辈子都对他的心意懵然未觉,可以忍受她一辈子都不知道她在他的心目中处于什么样的重要的地位,甚至可以忍受她在别的男人身边得到她最想要的幸福……   但是,他不能忍受的是,她以为他心中另有所属。   她为他给玉莲赎身的事,既让他为她毫无猜忌的信任而感动至深,却也同样深刻地刺痛了他的心。   今日一别,无论是正奔赴战场的她,还是继续处在吴楚两国矛盾漩涡中心的他,都吉凶未卜。他不能在她身边保护她,但是至少没有人能阻止他向她吐露自己的心意——他唯恐错过今天,便再没有那样的机会……   ☆、第173章 你跟小时候一样笨 军营里,姬双玉正为公子折丹的判断愣住了。   晏萧向她表白?这怎么可能?自己在老成持重的他的眼里,应该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吧?   于公,他们是主仆,是上下级;于私,他们之间甚至连沈十一跟她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兄妹情谊都没有。他们除了密谈要事几乎不会独处,也好像从来不谈论彼此的私事……   他真的有可能如公子折丹所说对她抱有爱慕之情吗?   姬双玉讪讪地笑了笑道:“侯爷,你一定是误会了,晏萧对我,只有忠诚和爱护,并不是你说的那种感情。这首词恐怕是别的意思。”   此时公子折丹已经在她身边坐下来,双眼微眯道:“哪个男人喜欢你难道我会看不出来?”   姬双玉一愣。他的意思是,他早就看出来晏萧对她有情?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将信将疑地问道。   公子折丹用倨傲的语气道:“像他这样一无是处的人,竟然也敢对我流露出充满敌意的眼神,如果不是无可救药的愚蠢和无知给了他这样的勇气,就一定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姬双玉吃惊地眨了眨眼,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对感情如此敏感了?连她这个当事人都觉察不到的事,反倒被他看出来了?   不过仔细想想事实恐怕是这样:这家伙并非对所有人情世故都迟钝,只是不屑于去在意罢了。而对于他在乎的事情,他绝对可以洞若观火、明察秋毫。   没错,他可是光凭一封书信、三言两语就能识破一个演技精湛的细作的人。   “江南柳,叶小未成阴……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初恋惹不起   年为及笄的小女孩,跟江南刚刚抽芽的柳树一样,枝细叶嫩,柔弱娇小得让人怜惜不已。静静地守护着、等待着她长大,出落成活泼可爱的少女……心中的柔情也一点点地被她所牵动……   难道,晏萧对她真的有这样的感情?   姬双玉正在出神的时候,公子折丹的脸已经贴了上来,英挺的鼻梁划过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在她耳廓呼落,充满磁性的低语让她的耳蜗产生一丝微痒的共鸣。   “玉儿,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笨。”   姬双玉不服。她怎么笨了?她只是从来没往这个方面想而已……   还轮不到她申辩,一双微凉的唇瓣已经印了上来,不偏不倚地堵住了她的小嘴。   她的心脏随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剧烈一颤,双眼圆瞪。身体刚想挣扎便被他先发制人地紧紧箍在了怀中。他不知餍足地在她的唇舌间流连了,深深允吸缠绵了一阵,才慢慢放开。   姬双玉的心脏“咚咚”乱跳。   如果刚才有人在外面经过,看见他们投在营帐上的交缠的人影,那还得了?这家伙实在是太大胆了。   “侯爷!这可是在军营中!”她低声嗔怨。   公子折丹带着点认真地看着她道:“你如果愿意在外面,我也愿意奉陪。”   咳、咳……姬双玉的脸立马被呛红了。这家伙,简直没法沟通了……   公子折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姬双玉那条已经拆去绷带的“伤腿”上。英雄联盟之大游戏时代   “拆了?”他眉头微颦。   姬双玉有点赌气地嘟了嘟嘴,“是啊,也没必要再装了……”   公子折丹眸底掠过一丝不满,言简意赅地命令道:“接着装。”   姬双玉一愣,很快想起来他白天在车上说过的话:“你也可以保留着绷带和夹板,这样我就可以每天抱着你出入军营了。”   他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军中日子虽然清苦,但是对于姬双玉来说还是充满新鲜的,日子一晃过去七八天也浑然不觉。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所以身边就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都是借用别人的,生活很不方便。   这日行军任务不紧,姬双玉便趁着日落之前跟着沈十一到附近的小镇上买些衣服用品。   秋意渐浓,驿道两旁荒郊的野地上黄叶摇落,草木枯黄深绿掺杂,就连山鸠野鸟的叫声都多了几分萧瑟凄切。   不过沈十一和姬双玉的心情倒完全没受影响,两人有说有笑地骑着马,往七八里外的调顺镇赶去。   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叩在驿道石板上的声音。声音急促而嘈杂,听起来好像是有十几骑人马正朝这边走来。   不多会儿,果然看见一行人骑着马迎面赶来。   姬双玉看见,那为首的一人身穿三品朝服,是个身材雄健的中年男子,身后十几人都是精壮的年轻男子。 孙悟空大闹异界   沈十一显然认得那三品官员,远远便立马拱手招呼道:“梁大人!沈十一有礼了!”   那三品官员看见有人当在路中央,不得不连忙勒马,缓行上前。   姬双玉这时候才认出来,这个人是楚国的别部司马,叫做梁超。   “原来是沈大人,”梁超朝沈十一一拱手,脸上的浅笑稍纵即逝,“我有公务在身,恕不能与沈大人寒暄客气了,改日再续。”   梁超说完,便想扬鞭。但是沈十一却没有马上要让道的意思。   看来沈十一跟这个梁超平日还有一定交情。他在路中央横着马身,倚熟卖熟地笑道:“梁大人,如今天色不早,附近并无体面的驿馆,唯恐梁大人屈尊。此去四五里便是胶东侯率军驻扎的军营,梁大人既然顺路,何不到军营里先歇息一下,好让我为诸位洗洗尘?”   姬双玉心想,这沈十一好客也好得有点过头了吧?无论是这位梁大人还是沈十一自己都是有公务在身的,何必要抓紧这一会儿来叙旧?   然而,她留意到梁超不知为何,脸色微微一变。   他踟蹰片刻后,才勉强道:“实不相瞒,我此行正是要拜访胶东侯。”   沈十一一顿,随即爽朗笑道:“如此更好,让我来为诸位引路。”   他又转过头来,朗声对姬双玉道:“尚玉,我先迎梁大人回营,你自去镇上办事就好。”   姬双玉正不知道沈十一非要强留梁超唱的是哪出,忽然又听见他这么对自己说话,心中微怔。   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答应一声便扬鞭策马往前,远离众人   ☆、第174章 来者不善 姬双玉一路策马向前,心里千头万绪。   沈十一虽然跟她关系好,但是从来没有喊过她“尚玉”;而且就算沈十一再好客,以他为人的稳重周全,也绝不可能为了招待一个路上偶遇的旧识而扔下她一个去镇上。   所以她知道,沈十一之所以这么做,必定有原因。   再看行色匆匆的梁超一行。   据姬双玉所知,即便是官员办公,在赶路的时候一般也是身穿便服,方便行动的;只有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那天才会换上朝服。   与梁超见面时,天色已经开始向晚,而他身穿朝服,说明他要办公的地方很可能就在附近。   附近一个时辰左右的距离里并没有什么郡县要隘值得他这个三品大员去执行公务的,所以他的目的地——最有可能就是公子折丹所在的军营。   沈十一之所以想尽办法跟梁超套近乎,莫非是担心来者不善?   这个设想在姬双玉看来似乎有点陌生、有点缺乏根据,但是她仔细再一联想便发现,古往今来,战场上、行军中似乎都挺忌讳朝廷忽然传令的。当年的岳飞不就是被十二道金牌传回临安,最后被绞死在风波亭上吗?   这么一想,姬双玉顿时明白沈十一的用意了。   沈十一支开她独自离开,而自己陪着梁超,目的就是要拖延他们的时间,好让她可以抄小路提前回军营通知公子折丹这个消息,让他好提早准备!   无论是喊她“尚玉”还是说让她自己去镇上“办事”都是对她的暗示!   姬双玉估摸着已经远离了沈十一他们,精神一抖擞,便调转马头,快马加鞭地往回赶去。萌宝辣妈:爸比快到碗里来   军队行军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专门负责探路的军士到四周考察地形、向当地山民了解情况。姬双玉就喜欢跟着那些军士到处去打听,所以她很清楚这里没多远就有一条已经荒废的古驿道,可以更直接地通往他们的军营,只是路没那么好走而已,如果马不停蹄地在这条路上往军营赶,只要一刻钟就能够赶回去。   不出半个时辰后,梁超一行已经跟着沈十一来到了大营。梁超被迎到了中军帐内,见到了一身戎装的公子折丹。   梁超行过礼后,要求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地双手呈上一道手谕。   他沉声道:“楚国不幸,胶东侯出城不过数日,楚王便心疾突发,病入膏肓。楚王思念胶东侯心切,特命下官带来手谕一封,请胶东侯速归为盼!”   在场的沈十一听了,不由神色愕然。躲在屏风后听到这一切的姬双玉也吃了一惊。   正如陶安翁主所说的那样,公子折丹童年的经历、他的才华和他的性格都让他在政治上处于孤立的位置,是楚王的一力维护,他才能得到跟他的身份和才华相匹配的地位。如果楚王有什么不测,而一直视公子折丹为心腹大患的世子元智继嗣,公子折丹处境之恶劣可想而知。   楚王病危之际,也一定是因为考虑到这点,所以才急召公子折丹回宫的。   这时,隔着屏风,姬双玉听见一阵信笺折叠的声音,似乎是公子折丹已经读完楚王的手谕了。   “祖父让我火速回宫,而进军鬼渎的十万大军交给你来带领?”   从公子折丹依旧平稳的声线里,姬双玉捕捉不到任何情绪。萌宝来袭:总裁毒爱   梁超道:“正是如此,下官虽然不才,调兵遣将、治军严谨比不上胶东侯万一,但是境况所逼,不敢不奉命行事。   “下官先替胶东侯将大军领至百目关,倘若胶东侯回旋有余,定然是胶东侯折回,亲自率领大军最妙。”   外头静默了片刻。   忽然听见公子折丹朗声道:“来人!将假传手谕者拿下!”   紧接着,一阵兵甲之声顿起,梁超的错愕惊呼很快就变成含糊不清的挣扎呜咽,看来是被绑着、堵上嘴押下去了。   姬双玉一听见外面安静下来,连忙迫不及待地从屏风后出去。   沈十一也上前问道:“小侯爷,这封手谕是假的?”   公子折丹神色淡淡,声线平稳道:“漏洞百出,自然是假的。你想想,若是你病入膏肓,要将亲近之人召回,你会用什么方法?”   姬双玉也低头思考起来。   假如至亲出门在外,她卧病在床,急着见亲人最后一面,那自然是找可靠的人立马启程去追,越快越好……   沈十一也给出了一个近似的答案。   公子折丹露出一个“这不结了?”的神情,道:“之所以说这件事必假无疑,原因有五:   “其一,事情急迫,所传达之事并不复杂,何必书写手谕?其二,这封‘手谕’遣词严密,文丝不乱,分毫不像是病入膏肓之人所写,但字迹却软弱无力,强做虚弱;其三,对于祖父来说,‘可靠之人’远远轮不到梁超;其四,若说领军出关,我麾下如今就在军中的任何一人皆可胜任,何必另外遣人?其五,既是越快出发越好的急事,一路上又无危险,何必带上十二个随从?”俏妃病王爷   姬双玉恍然大悟。   正是这样,如果楚王真的病入膏肓,急召公子折丹回宫,说不定会派他宠幸的那位黄门官徐耿之类的,直接来传达。   造假之人生怕公子折丹不上当,做了其他许多布置,反而画蛇添足,弄巧反拙,让公子折丹一眼看出了破绽。   但是,尽管阴谋被识破,事情却不见得令人乐观。   沈十一凝眉片刻道:“小侯爷,这梁超平日似乎并不属于朝中哪股势力,那幕后之人看来就是因为这一点才让他来传信,以消除小侯爷的疑虑。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也未必就能得到幕后之人的绝对信任,他带来的那十二个人除了帮助他控制局势之外,恐怕也是监督他的。   “我跟梁超也算有几分交情,等时机适当,我去跟他谈谈,也许就能水落石出。”   姬双玉也觉得这个是目前能够了解真相的唯一方法了。   可是公子折丹却摇了摇头,“手谕是假,祖父遭遇不测却未必是假。”   ——兔子有话说——   今天情人节,祝亲亲们情人节快乐~~天天都能跟有情人在一起~~   有亲亲向兔子表白了,激动ing~~嚯嚯~~剧情福利嘛……本来想写个小番外,但是苦于木有灵感,先欠着哈……   另外~兔子会当亲妈滴~小男配也会有幸福~~   ☆、第175章 分道扬镳 姬双玉听了,不由头皮一紧。   难道楚王真的是已经病入膏肓或者陷入什么危险?   的确,以楚王的英明果断,如果他还平白无事的话,不可能有人胆敢作出这种谋逆夺权之事。所以公子折丹才断言楚王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公子折丹道:“梁超既然并不是幕后之人的心腹,所知一定不多,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我必须返回郢都,立即启程。”   这句话一出,姬双玉和沈十一都不由得瞪圆了双眼。   沈十一道:“小侯爷,如果主公已经遭遇不测,幕后之人又分明想谋害你,那你为何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们率领十万之众,若有人在郢都谋反,我们大可以拥兵一方,与之抗衡,何必孤身犯险?”   姬双玉也觉得沈十一说得在理。   公子折丹明显不以为然,“他们这么着急想除掉我,自然是因为我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威胁;如果此时,我不回去如他们所料对他们构成威胁,那我跟被他们除掉了又有何区别?   “拥兵自重,虽然可以保一时平安,但是名不正言不顺,明明手握道义,却迟早会被诬谋逆,被陷于不义,最终难免一败涂地。只有趁现在时局未定,火速赶回郢都,才能力挽狂澜。”   沈十一听完,不得不折服于这番见识。他点头道:“小侯爷,既是如此,我这就随你一同回去。”   公子折丹却平静道:“你留在这里。这十万人马,将会是我棋盘上有用的棋子。”   姬双玉微微错愕,他这么快已经都布局好了?   沈十一上前一步道:“小侯爷,这次随同出征的几位将军都是侯爷生前麾下的得力干将,个个都可以推心置腹,请小侯爷放心将大军交给他们,我来保护侯爷回郢都。”食美记   公子折丹道:“我不需要你保护,你在这里替我保护好玉儿。”   姬双玉心里头一直打算着要随公子折丹回郢都,但是听他这么说,显然是要留下她了。   她有点着急道:“侯爷,我也随你一同回郢都。我会帮得上忙的。”   公子折丹看着她,用不容置辩的语气道:“明知道有危险的地方我是不会让你去的。这十万人马,是保护你的最好的屏障。”   公子折丹跟沈十一交待完,又传来几个重要将领,商议了一番,不出一个时辰后便领着七八个精干的军士换上便服,踏着月色离开大营。   “等我。”   这依然是他离开前对姬双玉说的最后一句话。   温热的气息吹落在她的耳廓,她的血液、心脏和身体里的坚强也紧跟着一起被捂热、融化,变成一股泪水夺眶而出的冲动……   他的语气是坚定而明确的,就好像大哥哥将小女孩留在原地,承诺只是买个冰糖葫芦的功夫就回来一样,但是她却深知他这一次的离开,可能比任何一次披挂出征都要凶险。   远望着他的身影被夜色阻隔,她的心脏就好像顿时被掏空了一样,刹那间连难过、连惜别、连忧虑……连一切可以被知觉到的东西都凭空消失了,只剩下一股冲撞着她胸口的冲动——   她不要跟他分离,不要再一味地生活在他的庇护之下而对他没有一点助益……   身后传来沈十一的声音,“姬公子,请借一步说话。”   姬双玉回头看了一眼沈十一,又不甘心地朝辕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能转头跟着他往回走。(修仙)长生门   烛焰彤彤的营帐里,姬双玉和沈十一相对而坐。   “十一,你说到底是什么人要害侯爷?”姬双玉问道。   沈十一凝眉道:“主公若有不测,最大的受益者只有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向来对小侯爷有敌意。”   姬双玉想了想,道:“世子元智?”   沈十一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猜测的。”   “可是……”姬双玉眉头微皱,“世子迟早要继承爵位,何必急在一时呢?”   沈十一道:“嗯,你说得对。所以,这里恐怕还有别的玄机。不过,你不必太担心,小侯爷智虑周翔,一定能够摆平乱局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听从他的安排,免除他的后顾之忧。”   沈十一又劝慰了姬双玉一番,才将她送到她的营帐外。   姬双玉走进营帐的时候,好像还听到他交待左右侍卫要好好照看她。   二更已过的时分,军营里逐渐寂静无声。姬双玉吹了灯躺在床上,看着眼前一片黑暗的虚空出神。   片刻后,她有了主意。   “平安。”   她亮着嗓子喊了一声,平安便答应着从外头快步进来。   帐篷内没有点灯,平安借着从外头透进来的朦胧灯火来到姬双玉床前。   “姬主簿,有何吩咐?”   姬双玉从床上爬起来,凑近平安低声问道:“平安,我平日待你如何?”穿越之农家子   平安一愣。他没有读过书,忽然被这么一问,连遣词造句都说不上,只会用最朴实的语言来回答了,“姬主簿待平安好得没话说啊。”   姬双玉又问道:“那你相不相信我不会做出任何对大家不利的事?”   平安连忙道:“当然相信啊。”   姬双玉道:“那就好。平安,你替我办一件事,别问为什么,事成以后,我一定重重赏你。”   平安坚决道:“姬主簿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平安不要任何赏赐。”   片刻后,平安走出了姬双玉的帐篷,又在外头半睡半醒地守了一阵,等到三更敲响的时候,便交这里给来接班的同伴了。   但是平安却没有跟往常那样回到自己营帐中,他快步到马厩里牵了马,提了一个木桶、一盏马灯,直奔辕门而去。   守在辕门的军士自然将他拦下盘问。   平安道:“我是在姬主簿帐外候命的平安。姬主簿腿伤复发,吩咐我到附近的温泉里汲水浸泡,明日才好赶路。”   守门的军士很负责任地派人去姬双玉的营帐里求证过,这才放了行。   平安骑上快马,提着马灯,快速奔大路而去。拐了弯便将木桶扔了,孤身一路向前。   一人一骑摸黑走了两个多时辰的夜路,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终于穿透了丛林,落在了骑马之人的身上,照见了在马背上颠簸的娇小身躯和一张白皙粉嫩的小脸、被汗水贴在额头上的乱发。   ——兔子有话说——   非常抱歉,前几天都跳更了,今天两更没问题,晚上争取再多码一点~   ☆、第176章 寻夫记 原来那借口出营汲取温泉水的并不是平安,而是跟平安调换了衣着伪装成平安的姬双玉。   她骑着快马远离了军营,一路奔郢都的方向去。   从军营到郢都的距离,步兵和骑兵混杂在一起的军队行军了七八天,但是轻身一人骑着快马,速度就会快很多。   姬双玉又到镇上买了一匹脚程好的马,倒换着骑,不出四天便赶到了郢都城郊。   到达城门外的时候,正好是城门刚开不久,她远远便望见城门口处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这些人有扛着麻袋的,有担着扁担的,有牵着骡马、拉着车的,显然都是要进城做买卖的人,他们正排了长长的队伍逐一接受盘查。   从进度看,盘查相当仔细,队伍里怨声不断。   姬双玉心里又困惑又着急,但是也心知现在这样的情形一时半会儿是进不去了,所以干脆在附近的意见茶寮里坐下,等着这波高峰过去。   茶寮老板娘送上茶水和热馒头,姬双玉便不失时机地打听到:“店家,这城里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健谈的老板娘眉头一扬道:“哎?这位小公子,你不知道啊?听说这两日城里逃出了十恶不赦的死囚,官府追购甚急,所以进城出城都必须严密盘查才让通过。”   姬双玉不由心中奇怪,“郢都向来太平,怎么忽然出了这么一件大事呢?”   这会儿茶寮里的客人不多,老板娘见跟她搭讪的是这么个斯斯文文、长相俊俏的小公子,干脆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攀谈起来。异能:我的吸血总裁   “可不是吗?这都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捉不捉得住,却扰得大家伙进出都不方便。更奇怪的是,那逃犯的画像也没有张贴在城门的公告上,那些盘查的官差就这么将画像拿在手里跟行人对比。我听一位客人说过啊,那画像里的逃犯模样可英俊了,哎呀,也不知道犯的是什么事。”   姬双玉听完,顿时有一种感觉:郢都城里走了逃犯是假,想要以追捕逃犯为名逮捕某人是真。而画像上那个长相英俊的“逃犯”会不会正是公子折丹?   公子折丹一行早于她出发,而且他们都是有急行军经验的人,应该早在她之前一两天就到了。如果郢都现在还在盘查追购公子折丹,说明他们应该还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她松了口气,继续打听消息。   “店家,我外出办事,半个月没回来了,城里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老板娘上下看了姬双玉一眼,笑道:“这位小公子,你一定是商贾之家吧,小小年纪便独自出门做生意,真是了不得。   “最近这城里啊,事情还真不少。虽然我住在城外,但是也有听闻一些消息。几日前,据说楚王病重,遍访了城中名医都无效,恐怕凶多吉少了。”   姬双玉一听,心头不由一紧。   难道楚王真的已经病入膏肓,医药罔效了?半月前,大军离开郢都之时,他还意气风发地给将士们赐酒壮行,短短十几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豪门、豪门:和极品同居的日子   那老板娘接着道:“对于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来说,上头谁当政还不是一样?只要有生意做、有饭吃、有安乐窝,谁管这么多啊。”   她压低声音,凑近前来抱怨道:“不过啊,这位代政的世子爷实在是太能折腾了。他代楚王主持朝政不过几天,就有不少达官贵人锒铛入狱、抄家问斩,如今还封城盘查,闹得大家伙生意也做不成,实在是没有人君之相啊。”   姬双玉听了,心中不由悚然。   原来如今果然是元智在执掌大权,而且正在抓紧排除异己,对政敌赶尽杀绝,如果公子折丹落在他手里,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姬双玉满腹心事地听老板娘又发了会儿牢骚,便辞别了老板娘,打定了进城的主意。   这会儿正是农忙的时候,农田附近的小农舍十室九空。姬双玉偷偷摸摸来到一处无人的农家里,找来一身女装换上,又随便用荆钗挽了个发髻,放下一些碎银,便继续往城门方向去。   这时聚集在城门外的人龙已经短了许多,有些是已经接受了盘查进城了,有些是看着时候不早,干脆也不等了,宁愿绕远一点到附近的镇上贩卖手头上的瓜菜,也比烂在城门外的强,所以姬双玉夹在人群中排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城门口。   守门的官差循例质问:“什么人?入城做什么?”   姬双玉排队的时候已经听了无数次这样的问题了,所以在心里也早就设计好了答案。   “民女是附近百子村的村民,丈夫在城里办事。不巧婆婆得了急病,所以赶进城来寻丈夫回去。”本源信仰   官差手中“逃犯”的画像上画的不是个女人,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女子本来盘问清楚了就可以放行了,但是那盘查的官差看见她皮肤白皙柔嫩,面容清丽脱俗,荆钗布裙也掩盖不住一身灵秀之气,便起了轻薄之心,故意刁难起来。   那官差追问道:“你丈夫姓甚名谁?在城中哪里办事?你都一一交代清楚了。”   姬双玉心里明知道官差故意刁难,但是又不能得罪,只好耐着性子答道:“民女的丈夫姓张名亮,他在城中从事文书工作。”   另一个官差也凑了上来,“你的丈夫是个读书人?前日有人公然书写对世子大不敬的言论,张贴于闹市之中,莫非就是你的丈夫?”   开头的那个官差便趁机道:“我看这个民妇又可疑,暂且先扣押再行查问为妥。”   一边说,一边已经上前两步,将姬双玉逼至墙边。   姬双玉心头大惊。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如果真被这些官差扣押查问的话,即便清白无辜都能被冤屈出些罪名来,更何况她身份如此敏感?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偷偷往官差手里塞点钱也许能够打点过去。但是坏在她从军营里出来并没有多带银两,路上花费所剩的刚才出于不问自取的内疚全都掏出来放在那农家了,现在还哪有银子打点这些小鬼?   正危急之际,城门离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娘子,你为何会在此处?”   ☆、第177章 翻脸不认人 姬双玉猛然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华服男子腰佩长剑,骑着高头骏马从城里来到城门前。   来人翻身下马,朝那两个官差横眉冷目道:“两位,不知我的内人所犯何事?”   那两个官差看见来人相貌堂堂、衣着光鲜,无论是外表还是言谈举止都像是颇有身份地位的人,顿时势头弱了几分。   一个官差硬着头皮问道:“这是你的娘子?”   来人沉声一字一顿道:“正是内人。”   官差低哼一声,“行了、行了,走吧。”   姬双玉连忙低头急急走到那人身边,被扶上马背。   那人牵着马,将姬双玉带入城中,远离盘查官差的视线,姬双玉这才松了口气。   那人勒紧了缰绳,放慢了脚步,“世子,方才情况紧急,晏萧失礼了。”   姬双玉低头对那人道:“晏萧,你出现得太及时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及时出现给她解了围的人正是晏萧。   晏萧紧握缰绳,抬头看了一眼姬双玉,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愫。   “世子,你为何会在此?晏某本来打算出城,是想赶上大军去劝世子远走高飞!”   姬双玉心头一惊,他要劝她远走高飞,难道是公子折丹遭遇了什么不测?   “晏萧,你有听到胶东侯的消息?”   晏萧错愕道:“胶东侯难道不在军中?”超级名作修仙   “楚王暴病,寿亭侯元智代政,如今正在抓紧排除异己。胶东侯府恐怕危在旦夕,晏某担心会连累世子,所以才想劝世子趁此逃回吴国,可世子怎么……”   原来晏萧也并没有胶东侯的消息,虽然尽管依然吉凶未卜,但是也总比坏消息来得强。   姬双玉满肚子的事情要和晏萧商量,但是在这熙来攘往的大街上却没办法详谈。   她道:“晏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雅筠居再说。”   晏萧沉声道:“世子,最近雅筠居附近出现很多形迹可疑的人,晏某疑心那些都是元智的耳目。今日晏某也是用了些法子,才躲过那些耳目的。世子此时回去,只怕会引人注意。”   看来是自己因为跟公子折丹走得近,也受到监视了。她连忙不自觉地将头压低几分,生怕在这闹市之中被认出来,事情就更糟糕了。   如果雅筠居不能回,胶东侯府更不能去,唯今之计,恐怕就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了。   姬双玉道:“晏萧,陪我去一趟扬威将军府,我要见陶安翁主。”   约莫半个时辰后,晏萧和姬双玉来到了扬威将军府的偏厅里。   端坐在中间的陶安翁主见到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和他身边低着头、衣衫粗陋的少女的时候,脸上不由得露出错愕而微愠的神色。   陶安翁主把玩着手上的一件玉佩道:“你们是何人?为何会有我赠予吴国世子的物件?”随身武将系统   她近日本来无论谁来访都不待见,今日是见到门人送上的这枚玉佩才破了例。   晏萧上前行礼道:“吴国虎贲中郎将晏萧见过陶安翁主。晏某乃是世子身边的随从,玉佩乃是世子交予晏某的,说陶安翁主若见到玉佩一定肯见晏某。”   陶安翁主柳眉一颦,追问道:“你们世子如今身在何处?”   晏萧看了一眼周围道:“翁主,请屏退左右,晏某有密事要向翁主禀告。”   陶安翁主身边的宫女红英露出担忧的神色,“翁主,提防……”   她后面在陶安翁主耳边说得很低声,但是姬双玉隐约听见是“刺客”两个字。   陶安翁主轻哼一声道:“你放心吧,王兄如今还没有精力对付我。你们都下去吧。”   左右不敢违抗,一一退出了偏厅。   看见这里已经没有别人,姬双玉上前两步,朝陶安翁主行礼道:“翁主,尚玉向翁主请安。”   陶安翁主看见抬起头来的姬双玉,错愕得站起身来,左右端详了一番。   “翁主,城中耳目众多,尚玉只好打扮成这副模样来见翁主,请翁主不要见怪。”   在这样四面楚歌的情况下,姬双玉见到跟她一样关心和在乎公子折丹安危的陶安翁主,心情多少有点激动。   可她没有料到,这句话刚说完,便看见陶安翁主忽然一拍案几,柳眉一竖,高声喝道:“来人!将这个逆贼拿下!”神魔天尊   门外的几个侍卫应声快步进来,将姬双玉和晏萧围住。   晏萧一个箭步上前,手按佩剑,把姬双玉护在身后,怒道:“翁主,世子历尽艰险冒死前来见你,你为何要如此待人?”   姬双玉陷入了难以形容的震惊当中,她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明明不久前还跟她推心置腹的陶安翁主,为什么会忽然翻脸不认人,还要让人抓拿他们。   陶安翁主此时已经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她冷笑一声道:“少在我眼前演戏!姬尚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已经投靠元智了吗?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懵懂到以为你真的还是当年那个单纯无辜的孩子吗?   “你费了这么大的劲,假装成这副模样来我府中,是不是元智又交给你什么任务了?是不是要构陷我什么罪名?   “难道元智就不记得他的这些伎俩,我也见识过吗?他不记得,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我的夫君就是被投靠元智的那些走狗栽赃嫁祸而入狱的!元智还想将我跟那些被他视为异己的大臣们一起关在地牢里,是不是?!   “姬尚玉啊姬尚玉,你藏得实在是太好了!我竟然一直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一只白眼狼!枉我如此信任你,枉父王如此厚待你,枉丹儿将你视作心腹,处处维护你……你竟然……竟然做出此等卖友求荣、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事情!”   陶安翁主说着说着,喉咙有点嘶哑起来,眼眶也不由得微微泛红。   姬双玉听着陶安翁主怒不可遏的控诉,如坠五里雾中,诧异得根本合不拢嘴。   她什么时候做了卖友求荣、忘恩负义的事了?她什么时候成了投靠元智的走狗了?!   ☆、第178章 扫地出门 姬双玉大声分辩道:“翁主!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你们在我心目中都跟亲人一样,而我跟元智并没有交集,又怎么会做出你说的那些事!”   陶安翁主怒道:“我不会再相信你的鬼话,你如果还有一点良知的话,就不要再欺骗丹儿,不要帮助元智害他!”   此时晏萧跟将军府的侍卫已经剑拔弩张,随时都要短兵相接。   姬双玉上前一步摁住晏萧拔剑的手,对陶安翁主道:“翁主!如果我如你所说的那样,现在我已经达到目的了,我应该远走高飞,趁乱回到吴国才是,我为什么不光不走,还要冒险从军营回来郢都?   “我的雅筠居如今正在元智的监视中,如果我跟他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翁主,你就算不能听我的话,至少也让我明白,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做了背叛胶东侯的事啊!”   这时,陶安翁主已经有点平静下来。   姬双玉的话虽然不能完全说服她,但是至少让她心里有点动摇起来。   她朝那些侍卫摆了摆手,那些侍卫又纷纷退了下去。   “谅你在我眼皮底下也耍不出什么花招。我就跟你一一对质,看你还有什么说法。”陶安翁主正襟道。   “丹儿领军出征翌日,元智便带了一个所谓‘化外高人’来觐见父王。那‘高人’也不知道跟父王谈论了什么,让父王心醉神迷,屏退宫人,与他促膝长谈甚久。可那‘高人’离开不过半日,宫里便传出父王重病不起的消息。   “父王的身体向来强健硬朗,殊无疾病,就在事发数日前才与我一同在苑囿涉猎,马术精湛、射艺无两,哪里像是会忽然身染暴病的人?凤华绝代之盛世荣宠   “父王得病尚且清醒之时,只有元智在他身边。父王让元智代政的手谕颁布后,便昏迷不醒。元智将寝宫内外都换成他的心腹,连我都不能入宫见父王一面。这一切,显然就是元智一手策划的阴谋!   “而你!……元智带去见父王的那个所谓‘高人’,名叫犹清野。不要狡辩说你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不少人都见过他常常跟你出入雅筠居,过从甚密,你对他还以‘先生’相称!”   听到最后,姬双玉愣住了。   那个蛊惑楚王,让楚王暴病的妖人,怎么会是犹清野?她所认识的那个犹先生明明只是一个以在市集贩卖字画为生的底层读书人而已!   在她眼中,犹清野虽然不是汉人,但是深受儒家文化熏陶,为人谦逊和善,彬彬有礼,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为助纣为虐的妖人?!   尽管这听起来完全无法相信,但是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再加上扬威将军徐延被相熟的人陷害入狱的经历,陶安翁主之所以会对她有这么深的误会、对她警惕如此就变得不难理解了。   姬双玉道:“翁主,我前段时间的确邀请了一位深通鬼渎语言的先生教我鬼渎语,为的是能够掌握鬼渎语后,为胶东侯分忧;那位先生的确也叫‘犹清野’,可他跟翁主口中那位入宫觐见楚王的‘高人’是否真为同一人?”   陶安翁主冷声道:“这都是我夫君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总裁负分滚粗   姬双玉知道,不管犹清野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他的确不是她认识中的那个安分守纪的谦谦君子恐怕真的就是事实。而因为自己曾经与犹清野也算有师徒之义,现在自己再多说什么都很难让陶安翁主相信。   陶安翁主放软身体,声音中有些疲惫,“姬尚玉,不管你所说的是真是假,如果你还念着丹儿半点恩分的话,就想办法通知他远走高飞吧,千万不要再踏入郢都一步了。”   她说完,便站起身来,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将姬双玉和晏萧逐出了将军府。   重新回到人海茫茫的大街上,姬双玉的心情不是一般的沉重。   她原以为陶安翁主是唯一有可能知道公子折丹的消息的人,也是唯一可以给予她和公子折丹帮助的人,可没想到,从她的话判断,她不光没有半点公子折丹的消息,而且还将她视作叛徒、走狗,将她扫地出门。   郢都虽大,如今在元智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她已经不知道还可以相信谁,将关乎自己和公子折丹命运的关键托付给谁了。   晏萧跟姬双玉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客栈,要了间干净的客房让姬双玉可以休整洗漱,又让小二端来些可口的饭菜。   姬双玉看见那些热腾腾的饭菜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为了赶路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空荡荡的胃一经提醒便隐隐生疼。   清蒸桂花鱼、芋头扣肉、三丝鱼肚羹……虽然菜品比不上正经酒楼的精致,却都是合她胃口的。   她连忙趁热吃了几口,被虐待了良久的胃才总算停止了抗议。豪门盛婚:追捕偷心老婆   姬双玉的嘴里塞满了饭菜,嚼都嚼不过来,无意中抬头,看见了晏萧笑意微露的脸庞。   她强咽下去半口饭菜,含含糊糊道:“晏萧,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也要多笑一点,知道吗?微笑之于生活,就好像吃饭之于身体一样,什么时候都不能缺少。”   晏萧微微一怔,注视的目光偏向别处。   姬双玉却没有去留意他的神情。她又低下头来,咬着筷子,自言自语道:“你说胶东侯府已经被元智控制,忍冬在里面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受苦。”   晏萧安慰道:“世子请放心,元智一日未曾将胶东侯控制在掌中,一日不敢有太明目张胆的动作,他会担心打草惊蛇。”   姬双玉点了点头。不过……公子折丹此刻到底身在何处呢?   以他们一行的脚程不可能还没到达郢都,那他到底是正在某处进行着什么计划,还是……还是已经遭遇元智爪牙的毒手,只是消息还未传入郢都?……   她简直不敢继续猜测下去了。   一顿可口的饭菜下肚,姬双玉果然感觉通体舒泰,连脑子都好使了很多。她似乎想到了一个可行的计划。   ——兔子有话说——   明天就是除夕啦~祝大家今晚许下的心愿明年都能实现哈~!也祝自己能够有更多时间、更多灵感、更投入地码字~嘻嘻~~   ☆、第179章 来世再会 晏萧听完姬双玉的计划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晏某不能让世子去冒这样的险。世子,既然胶东侯已经返回郢都,以胶东侯的深思熟虑,一定自有解决的方法,世子贸然以身犯险,未必有所助益。”   姬双玉心里头自然明白个道理。但是如今公子折丹音讯全无,她真的没办法乐观起来。   公子折丹虽然睿智无双,但是如今深陷不测的是他的至亲,而对手又是阴险歹毒的小人。关心则乱,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一个不慎,落入敌人的陷阱。   她不想就这么袖手旁观,继续无所作为地等下去。她很怕自己等来的会是他的噩耗。   她劝道:“晏萧,你必须帮我,这件事不光是为了侯爷,也是为了吴国着想。楚王为人宽宏大气,吴国拒不借兵的事,他没有打算诉诸刀兵;但是万一元智继承王位,事情恐怕就不一样。   “元智为人并无雄才伟略,又兼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继位之后,他为了转移国人的注意力和在诸侯中立威,一定会兴师伐吴,到时候,不光我们几个性命不保,两国之间的战争也在所难免。   “吴国已经放弃我们了,我们如果还想名正言顺地回到吴国去,找回我们应得的东西的话,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了。这次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的说服果然凑效。晏萧沉吟片刻,终于答应帮她实施计划。   姬双玉在上次无意中卷入鬼渎细作的案件的时候得知了教坊司运送物资入宫的规律,又结识了一些教坊司的官员,知道他们借着运送物资的便利经常帮人夹带物品,从中收受贿赂。   她让晏萧去疏通教坊司的官员,将她暗藏在物资当中,让她混进宫去。到时候,她便可以去楚王的寝宫一探究竟。妖魔劫之天仙录   这件事一定是陶安翁主和公子折丹想尽办法去做却难以做到的,但是她凭着这张无人认得的“生面孔”和对章华宫的熟悉,完全可以乔装成宫女的样子达到这个目的。   楚王安危不明是元智之所以可以作乱的关键,只要见到楚王,距离问题的解决便近了一大步。   晏萧在外面打点了大半日,终于安排妥当。   深夜时分,打点好的车马停在客栈附近的小巷里等候。姬双玉按计划梳妆打扮成一个小宫女的模样,再披上一件黑色的斗篷将发髻和衣着遮住,准备辞别晏萧出门。   晏萧斟了一杯酒,双手递给姬双玉道:“世子此行祸福难料,晏萧未能同行,只能借这杯酒祝愿世子吉人天相、马到功成。”   姬双玉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晏萧,不需要为我担心,我会小心的。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再好好共饮。”   晏萧点点头,将举步便将姬双玉送出了客栈。   此时夜色正浓,远处的大街上传来更夫敲响二更的声音。   姬双玉低头碎步,随晏萧急走在小路上,很快便见到停靠在一旁的马车。   那马车由两匹马拉着,上面满堆着的货物用绸布搭盖着。看不出里面运送的是什么东西。   赶车的年轻男子一看见晏萧便跳下马车上前行礼,二话不说便默契地请姬双玉上车。   绸布被年轻男子掀开,只见车上堆放着的是卷成卷的布帛。布帛巧妙地摞成一个金字塔的形状,表面看严严实实,但是当年轻男子抽出其中两卷的时候,中间便露出一个足以容纳一个人的中空来。全能业务员   姬双玉被扶上车,钻进中空,平躺下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刚躺下,便忽然隐隐地感觉到脑袋有点眩晕,难道是这几天休息得不好,一挨着“床”就犯困?   现在可不是犯困的时候啊!不打醒十二分精神的话,是会随时性命不保的!   但是,无论她怎么强打精神都没有,周围的一切都迅速变得模糊起来,身体也很快失去了力气,就连还在眼前的晏萧的面容都看不清了。   她眼皮一重,完全失去了意识。就连那布帛堆成的“金字塔”是怎么重新封上,自己是怎么在马车上被“运走”的都浑然不知……   姬双玉重新恢复对外界的知觉的时候,知道自己仍然躺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车身还在颠簸着,依稀的光线从布帛之间的缝隙里照射进来。   她浑身一个激灵,彻底惊醒了。   自己真的在准备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的时候睡着了?!她到底睡了多久?不过既然车子还在往前行驶,看来是还没到达目的地,没有耽误事也算是走运的了。   她禁不住好奇,微微支撑起身体,将眼睛往有光线透进来的地方凑过去往外头看。   这一看,吓了她一跳。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城里的街道或者宫中的景物,而显然是野外的绿树和沙土路。   而那些照射进来的光线也不是她所想象的灯火,而是当空的日头!——她已经至少睡了一晚上,天色都已经大亮了。田园步步娇   姬双玉顿时感到脑袋有点发胀。   一些模糊的印象忽然间开始清晰了起来。在半梦半醒之际,晏萧在她耳边所说的一番话也逐渐被回忆起来——   “世子,荣华富贵、锦绣前程、身家性命,乃至国家社稷,在晏某的心目中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就唯有世子能够平安无事。晏某知道自己这么做,世子一定会怪罪,但是晏某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世子孤身犯险。   “世子如果不能原谅晏某,晏某请来世再来等着世子的责罚……”   姬双玉双眼圆睁。   是晏萧骗了她,将她送出了城?那晏萧自己呢?如果他是要让她逃跑,为什么没有跟她一起?他为什么要说“来世”?他做什么去了?   姬双玉用力拍了两下车身,发出“哐哐”的两声。可驾车的人却并不理会,也不知道是听不见还是故意忽略。   眼下,公子折丹生死未卜,晏萧也不知道是否身处险境,姬双玉又哪能就这么接受这个被远远地送走,自保其身的安排?   她一发狠,用力将旁边的布帛一推,几卷布帛被“咚咚”地推下了车,半个“金字塔”都因为结构不稳而坍塌了下来,十几捆布帛眼见着滚了下去。   当姬双玉支起身子,看清楚马车正走到一处陡坡边上的时候,车子忽然猛地一颠,她一个抓不稳整个身子被拋出了车外。   ——兔子有话说——   今晚就是除夕啦~~祝大家今晚多吃点好吃哒~而且一点都不发胖!嗯嗯!兔子跟亲亲们一起过年喽~~   ☆、第180章 孤宅奇遇 颠簸的山路旁是杂草丛生、看不到头的陡坡,姬双玉一被拋到地上便不受控制地往陡坡深处滚了下去。   她惊叫着,用尽全力想要抓住身边的杂草树丫,但是无奈斜坡太陡,冲力太大,被她抓到的杂草树枝都“卡擦”断开,根本无力阻止她的身体快速滚落,很快在一阵天旋地转中晕了过去。   姬双玉是被周身的寒气冻醒的。   她睁开双眼的时候,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依稀的月光从头顶稀疏的枝叶间照射下来。而自己正躺在缓坡的杂草堆中,耳边传来阵阵的虫鸣。   姬双玉动弹了一下,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虽然浑身的筋骨都在生疼,但是可幸没有哪处疼得特别厉害,应该不至于扭伤骨折。   深秋郊外的寒气袭来,她又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她身上穿的这身衣服对于郊外深夜的寒气来说,实在是太单薄了,她必须找个人家,躲过今晚才行,等到天亮,再看下一步怎么打算。可是这荒郊野外,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有没有人家,搞不好遇到豺狼虎豹就危险了。   她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运的是没走多远,便看见远处有几点映掩的灯光,好像是从哪家的高阁里透出来的。   有灯光说明就有人,姬双玉心里顿时有了底,连忙加快脚步往有灯光的地方去。   约莫走了半里地,一堵黑黝黝的高墙出现在了姬双玉的视线里。高墙的石壁在月光下泛着微微亮光,看起来像是什么大户人家宅院的外墙。   隔着高墙,宅院里头某处的高阁里孤零零地亮着几点灯光。姬双玉刚才看见的灯光就是从这里照射出来的。道家弟子混都市   姬双玉循着墙壁,找到了宅院的大门。   门檐下挂着的一对灯笼并没有点亮,门前也没有看守的人。门额黑通通的,看不见写的是什么字。   姬双玉走上门阶,摸到门上的大铜门环,扣了两下门。   厚实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姬双玉又加大了力度,扣了几下,高喊道:“请问有人吗?”   里头依然没有动静。   姬双玉又扣了扣门,然后将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的情况。但是周围光线太暗,她一下子没把握好远近,身体不小心失去平衡,整个人都靠在了门上。   着一靠,大门竟然被推开了,沉实的门板摩擦着门臼,发出“呜”的一声诡异的声响。   姬双玉用力抓住门环直起腰来。清冷的月光从宅院内洒落在她的身上。   “有人吗?”她一边试探着喊,一边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宅院。   宅院里没有亮灯,只有淡淡的月光和远处阁楼上的几点灯光,四周静悄悄的,除了黑彤彤的树影和墙壁以外什么都没有,安静得让人脊背一寒。   姬双玉本来胆子就小,这会儿深夜里单独身处荒郊野岭里这么一所人影都不见一个的空荡荡的高门大宅里,每走一步都感觉不寒而栗,各种恐怖的想象都开始在脑子里作祟。 修罗进化   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妖魔鬼怪半夜会亮着灯的,高阁那边至少是有灯光的,里面应该有人。   就在她抬起头朝高阁那边张望的时候,看见阁楼的窗户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相当清晰,而且举起双手扒在窗户上,将姬双玉吓了一跳,连脚都不敢抬了。   “通、通、通”高阁上的那人忽然用力拍了几下窗户,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来人……来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乍听上去似乎还有几分耳熟!   终于能够确定那里面的是人不是鬼,姬双玉加快了脚步。   片刻后,她终于找到了攀上那高阁的路,来到了亮着灯的房间门外。   只见那房间门外竟然落了锁,房间里的人看来是被反锁在了里面,怪不得会拍着窗户喊“来人”。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房门,试探着喊道:“有人吗?”   这一次,她很快得到了回应。   那个中年男子有点无力的声音再次从里面传来:“快开门,快放本王出去。本王定有重赏!”   听清楚这个声音,姬双玉感到简直难以置信。因为这个声音不是别人的,正正是她本来想尽办法要去面见的楚王的!   她真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居然反而找到了被囚禁的楚王!   约莫半个时辰后,姬双玉终于找到工具撬开了门锁,见到了被反锁在里面的楚王。气冲云霄   看见他虽然显得有点虚弱,但是至少不是病入膏肓或者精神怔忪的样子,姬双玉总算松了口气。   只要楚王还能主事,一切就能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看见姬双玉,楚王也有点意外:“你是孤王宫殿里的宫女?为何会在此处?”   姬双玉连忙解释道:“楚王,臣不是宫女,是吴国世子姬尚玉。臣是为了……为了营救楚王才乔装改扮成这样的。”   两人相认之后,姬双玉终于从楚王口中得知,原来元智带犹清野进宫面见楚王的时候,对他施行了蛊惑之术,让他宣称自己病入膏肓,并且让元智代政。   蛊惑之术不能维持太久,当他清醒的时候,已经被困在这所宅院的楼阁里,日夜有人严密看守着,与世隔绝。   从这日清晨开始,楚王发现外面没有了看守的动静,也没人给他定时送饭,敲门拍打也无人应答。   经历了被自己的世子篡权的变故之后,楚王深受打击,健康状况急转直下;加上忍饥挨饿了一天,体力更加是有点不支了,所以才显得有点虚弱。   姬双玉进来的时候,这所宅子里除了这阁楼之外明明是半个人影都没有的,她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原本看守严密的宅院会忽然间人去楼空了。   不过,这个问题是其次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让楚王恢复体力,然后护送他回宫,拨乱反正,铲除元智的势力。   因为不知道那些看守楚王的人会不会去而复返,两人不敢在宅院里久留,相携着快速离开了这所空荡荡的宅院   ☆、第181章 重逢 远离了那所宅院后,两人又摸着黑走了半个多时辰的野路,天色才渐渐开始蒙蒙发亮起来。   姬双玉扶楚王到路边一处干净的石头上坐下歇息,自己走到楚王面前,“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她道:“楚王,臣知道城中有传闻说臣与元智勾结。臣的确曾经向犹清野请教学问,但是臣对于讨伐鬼渎大军出城之后郢都所发生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更难以置信表面儒雅谦卑的犹清野竟然会作出篡逆的事情。”   姬双玉想清楚了,这种事情,与其让楚王回去后听哪个饶舌的说给他听,等着他秋后算账,不如自己先给他打预防针的好。   她又耍了个小心眼,“楚王和胶东侯待臣恩重如山,前者许我吴国遣送质子,保全我吴国社稷;今者又宽宏大度地原谅了父王拒不借兵的无礼行为……臣即便是肝脑涂地也难以报答楚王和胶东侯的恩情万一,又怎会勾结谋反呢?   “元智伪造楚王的手谕,派人前来军营试图夺走军权、骗返胶东侯,阴谋被胶东侯识破后,臣尾随胶东侯之后赶回郢都,就是因为担心楚王和胶东侯安危,想为楚王和胶东侯略尽绵力,心中没有半点自私自保的想法。求楚王明察!”   她话里虽然是故意给楚王戴高帽子,让楚王不好意思怪罪她,但是感情却是发自内心的,说着说着,忍不住委屈得落下眼泪来。   楚王眸光微炯,沉声道:“元智这个逆子!竟然连自己兄长的遗孤都不放过!”   他轻咳了几声,接着道:“尚玉,你不用担心孤王会听信谣言。单凭你会出现在此,孤王便知道你不会跟那逆子是一党。”   楚王的心里洞若观火,他深知如果这个吴国世子对出国有二心,此时应该已经回到吴国,率兵趁乱攻打楚国了,这样才最符合吴国的利益,跟本没必要回来继续趟这浑水。冲喜相公我不娶   “楚王英明!”姬双玉拜倒在地上。   楚王将她扶起来后又问道:“你刚才说丹儿已经赶回郢都?”   姬双玉便将那日军营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和自己在郢都的所见所闻告诉了楚王。两人直到天色大亮的时候又继续往前。   姬双玉故技重施,找来两身衣服跟楚王乔装改扮成普通老百姓的模样,以祖孙相称,一路往郢都的方向潜行。   傍晚时分,两人来到路边一处茶寮,准备吃点东西果腹,再寻找借宿的地方。   邻桌的几个小贩樵夫正在喝茶闲聊。   其中一个愁眉苦脸道:“对了,你们可知道今日为何郢都封城,不让进出了?”   一听到这句话,姬双玉不由心里一个“咯噔”,用力竖起了耳朵。   一个货郎打扮的男子道:“这位大哥,你不知道?郢都昨日夜里发生兵变,那代政的世子元智已经落败逃跑,如今掌管这郢都城的,据说是胶东侯公子折丹!封城是为了防备元智卷土重来。”   “被称为‘军神’的那位公子折丹?”   另一个樵夫模样的中年人也接话道:“对、对、对!据说胶东侯仅仅凭借着十数人之力,就将城池夺了下来,实在是令人惊叹啊!”   姬双玉越听越激动,几乎喜极而泣。   他没事,他好好的,而且郢都城已经被他夺回,如今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替身才是真忠犬   她跟楚王对视了一眼,从他沉稳的神色中看到了抑制不住的喜悦。   “这怎么可能?!”另一桌的客人听到那几人的对话,几乎拍案而起,“我从前就曾经服役于行伍之中,对这种事了解。郢都城中少说起码有三千驻防军队,还不算王宫里的侍卫在内。以十数人之力夺取楚国都城,除非是用了妖术!”   “难不成真是这样?”   “极有可能!”   姬双玉忍不住插嘴,纠正这些贩夫走卒的肤浅之见。   “不是妖术,是智谋!”   正议论得热火朝天的众人不由纷纷转头,当看见这话是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个个都吹胡子瞪眼,势要声讨一番。   众人还没来得及发难,不远处传来一片急促的马蹄声,翘首望去,只见一行六七十人骑着马正往这边经过。   姬双玉定睛一看,发现那些都是身穿甲胄的军士,胯下所骑的也是高头军马,后队还跟着一辆四乘的华贵马车。   她不知道这些军士是什么来头,心里先是禁不住一惊,可当看清楚队伍前率领着众将的那个人的时候,惊喜得不由得高呼出来。   “侯爷!”   那人白袍银甲、身形俊秀挺拔,胯下一匹暗金色骏马,雪蓝色的披风迎风飘舞,不是公子还有谁?最仙遊   正在策马前行的公子折丹忽然手掌微抬,随即勒马,身后的众将也纷纷勒马缓行。   他循着刚才听到的那个熟悉的声音望旁边一扫,锐利的目光顿时穿透马蹄扬起的清晨和愈渐浓郁的夕照,准确地落到了她的双眸上,锁定住了她眸底的狂喜。   “主公!是主公!”   公子折丹身旁有将士已经认出了那站在众人中气质卓尔不凡的楚王。   公子折丹率众将下马,来到茶寮前,纷纷跪倒在楚王的面前。   这架势惊呆了茶寮里的众人,都纷纷躲到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公子折丹行大礼道:“祖父,孙儿来迎祖父回宫。”   楚王上前一步,将公子折丹扶起,颇受感触道:“丹儿,你来得正好!”   众将前呼后拥地将楚王迎上马车,姬双玉也低着头默默跟在身后。   她只敢在刚才偷偷目不转睛地多看公子折丹几眼,现在可不敢造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暴露身份。   她没走出两步,忽然感到手臂一紧,身子一下子站不稳,被拉到了一个人的怀中。   那熟悉的清冷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的身体,让她心头不由得微微一颤。她猛然抬头,看到了他脸庞好看的棱角和低垂在她脸上的璀璨而深邃眸光……   ——兔子有话说——   继续祝亲亲们多得点红包,假期开开心心哈~   ☆、第182章 我受伤了 “玉儿……”   动听而熟悉的声音灌进姬双玉的耳蜗里,像一股温热的暖流,涌进胸口,心脏顿时变得饱满而沉实。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眼前的光线已经被骤然遮挡住,柔软的唇瓣被他的唇棱紧紧贴合。   她惊呆了,周围都是楚国的将士和在茶寮附近盘桓的百姓,这家伙的胆子怎么这么大!   他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搂住她的身体,让她根本挣扎不了分毫,属于他的冷冽而专横的气息从他的唇舌迅速地渗透到她的血液里……   怀着害怕被看见的惊骇,她几乎不能好好地享受这个吻。幸亏他没有流连太久便放开她。   她惊惶地抬头张望,看见那些将士都顾着簇拥楚王上车,并没有人留意到刚才的一幕,她这才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满溢的甜蜜和幸福。   终于又跟他会面了,姬双玉这些天来一直悬着飘飘荡荡的心,总算又落到了实处。   公子折丹跨上马,俯身向她伸出手臂。   姬双玉一愣,便被抓住手肘,拉上了马背,被他的双臂环在了胸前。   “侯爷……”   她惊得瞪大了双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子折丹振臂一呼,带领着众将保护着楚王的车驾,往郢都城去。   姬双玉害怕得一动不动地蜷缩在他怀里,偷偷看周围一眼。只见众人都目不斜视地策马向前,就好像没有看见他们的侯爷的马背上多了一个女子一样。尽管是这样,也够尴尬的了。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必担心,一切有我安排。”   一切有他安排。萌宠是我哒   他简单的一句连承诺都算不上的话——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郑重地承诺——已经让她感到忐忑的心安定了下来,她的所有事情自然有他做主。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他的话还没说完,“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最好能亲我一口。”   她忍不住笑了,听话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心脏跳得好快,那“噗通、噗通”的声音简直快要盖过外界的所有声响了。   一行人将楚王送进了郢都城,直入章华宫。   楚王沐浴更衣,重登宝座,接受百官朝拜。   姬双玉也秘密换过男装,来到大殿外等候朝拜楚王。在熙熙攘攘的众人当中,见到了晏萧。   两人又惊又喜地聚在一起,互诉分别后的经过,姬双玉才知道,原来那夜晏萧将她送走后,便代替她潜入章华宫,试图寻找楚王。不料楚王寝宫里表面上看并无异样,实际上危机四伏,早有元智的人埋伏在周围,请君入瓮。晏萧不幸罗网被擒,关在死牢中,几被处死。公子折丹重夺郢都的消息传来他才得以逃脱。   当夜,公子折丹率军驻守在城楼里,姬双玉便像往常在漱石斋里一样,在书房里陪着他,依偎着他,跟他聊着这些天来的经历直到深夜。   公子折丹那夜离开军营后并不是沿最近的道路返回郢都,而是绕开了元智沿途安排的伏兵,再取道乔装进入郢都城。   他们掌握了郢都城的兵力布防后,便以楚王的名义对主要的几个守将逐个说降击破。城中的驻防力量就这么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被解除了,公子折丹指挥精锐队伍杀入元智的府邸的时候,元智根本没有军队响应保护,只能落荒而逃。   他们相遇的时候,公子折丹正从被捕的叛党口中得到消息,知道楚王被囚禁在何处,所以率众来迎。佬爷家族那年那事   姬双玉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囚禁着楚王的宅邸会忽然间没有人把守了。定然是郢都已经被公子折丹控制的消息传来,那些守卫们知道不妙,便作鸟兽散了。   而她的出现,也算是阴差阳错地救了楚王一命。如果不是她误打误撞地将楚王从那被层层反锁的房间里救出来,等公子折丹赶到的时候,楚王在多天禁水禁食之下恐怕已经被关出个好歹来了。   姬双玉问道:“元智真的会卷土重来吗?”   “不会。”公子折丹干脆道。   姬双玉眨了眨眼,从他怀里坐直了腰,“那我们为何要在此戒备?”   公子折丹道:“我们要防备的不是元智,而是犹清野。”   姬双玉圆瞪着困惑的双眼,听着他条分缕析道:“剪除我是元智梦寐以求的事,但是囚禁祖父、谋逆篡政却并不是他这种胆量的人能够做得出来的。背后定然有人唆使于他。   “犹清野装作普通人潜伏在你的身边,甚至不光不掩饰自己是鬼渎人的事实反而利用这一点,可见此人城府极深。如今郢都城只有五千兵力,犹清野一定对此了如指掌,不会轻易作罢。”   提起犹清野,姬双玉的心里多少有点内疚,“侯爷,我没有看清犹清野的真面目,引狼入室,给你添麻烦了。”   公子折丹看了她一眼道:“难道你认为我不足以应付这些小问题?”   姬双玉忍不住笑了,这家伙,傲慢得……真有安全感。   “侯爷,那个犹清野到底是什么人呢?你清楚他的底细吗?”   公子折丹道:“我跟他并未谋面,被俘的叛党对他也所知甚微。不过,此人跟彭罗古一定有密切的关联。”娃娃亲之娘子别跑   姬双玉惊讶道:“鬼渎的大祭司?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公子折丹道:“他日见了犹清野自然一清二楚。”   姬双玉道:“那我们为什么不调集其他驻防的兵力来守卫郢都?”   公子折丹道:“‘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我们不需要有太大的动作,只需要等待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公子折丹成竹在胸道:“等待十一他们凯旋归来的消息。”   对了,沈十一他们率领的五万大军,公子折丹到底作何安排,她还不知道呢。   不过,还不等她追问,公子折丹似乎已经对探讨这些话题失去了兴趣。   他像忽然想起什么来异样,转过头来看着姬双玉,明亮的双眸中闪烁着一丝得色,甚至连声音都忽然带着点喜悦。   “玉儿,我受伤了。”   ——兔子有话说——   感谢各位亲亲的问候和关心,么么~~   兔子这几天身体很不舒服,胃疼、发烧……整个新年假期都不能好好过了,哇哇哇……T_T~~   文文断了两天,也不好意思再厚着脸皮上来请假了,对不起大家……   预告一下下,文文这周内完结,之后会有番外,也许是紧接着正文发,也许是等身体好些再发。总之不想马马虎虎了事的   ☆、第183章 我的女人 姬双玉吃了一惊。连忙坐直了身子,瞪着他上看下看。   “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   “这里。”   公子折丹对她流露出的神情很满意,轻轻地敞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胸口上方一道三寸多长的伤口来。   那道伤口很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刀口或者箭头擦过造成的,虽然不深,但是干涸的血痂依然殷红可见。   “侯爷!这是什么时候伤到的?你怎么不把伤口包扎起来?”   姬双玉慌忙站起来,想招呼下面的人去请大夫。   可她身子还没站直,手腕就被那家伙长臂一伸,抓住了,“我不要他们,你来。”   姬双玉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种事还要耍小孩子脾气。他该不会是为了将伤口留给她来处理才不包扎的吧?   公子折丹招呼一声,外头的人很快抬进来一口大浴桶,七手八脚地往里面倒上热水,又将皂子、软布一类的洗澡用具放好在旁边才纷纷退出门外。   姬双玉眨了眨眼,“侯爷,你要沐浴?”   “自然要先沐浴过后才能包扎伤口。”公子折丹理所当然地站起身来。   “那,我在外面等侯爷。”   姬双玉开溜未遂,却听到身后那人理直气壮道:“你说过,‘受伤了当然要照顾’,你怎么不照顾我?”   姬双玉脚步一滞。这话是很耳熟,自己什么时候说过来着?对了,上次晏萧受伤的时候!这家伙惦记到现在呢。   但是上次晏萧伤重昏迷,生活都不能自理了,自然需要人照顾。这家伙受的这点小伤,自己沐浴还是没问题的吧?再说,就算要人伺候,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候着呢,才不上他当。六王之后:美人如鸩   她转过身来,正要推脱,却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公子折丹已经褪去了外衣,袒露着上半身站在她的面前。那精致性感的锁骨、肌肉健挺的胸肌、精瘦的腹肌……一点一点的引导着她的视线,让她失神。   当她猛然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施施然地自顾迈入了水中。幸好她及时转过身去,才不至于看到更多不该看的内容。   这家伙真是的,大家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怎么还那么无所顾忌!姬双玉的心脏像擂鼓一样“通通”作响,脸烫得自己都不敢伸手去摸。   她想逃出房间外,脚尖刚离地却忽然想起如果像现在这样冲出去,一定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她连忙站住,不敢跑了,只能压低声音道:“你……耍流氓!”   公子折丹气定神闲的声音传来,“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裸露身体也算耍流氓?”   “我的女人”。   这几个字冷不丁灼了她的胸口一下,如此突兀,却又如此烫帖。   “谁、谁是你的女人……胡说八道……”   身后那个声音脆生生道:“我的女人除了你姬双玉还能有谁?”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就不怕隔墙有耳!   姬双玉连忙回身过去,从他身后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再说……”   她的手掌刚刚贴上他柔软的嘴唇,便被他湿透了的双手抓住了,紧接着,衣袖被捋起,湿润而滚烫的吻就像藤蔓一样从她的手心到手腕,顺着她的肌肤一路蔓延到手臂上……神医弃妃   无数的吻仿佛许许多多根柔软的羽毛一样轻柔地落在她的皮肤上,让她痒得想躲,却又情不自禁地醉倒在被他的嘴唇撩拨起的一阵阵遍布血液的酥麻中,半个身子都不由自主地趴在了他的肩膀上,任由他的吻在她的手臂上肆虐……   他放开她的手臂,转过头来,顺势吻上了她已经几乎贴上他脸颊的双唇,情难自已地深入着、攫取着……   等到他将她放开的时候,她的袖子和前襟都已经被水沾湿了一大片。   她如梦方醒地站起来想要找布来擦,袖子却被他抓住了。   她低下头,对上了他眸光微颤的双眸,霎时间被眸底的那阵灼热烫了一下。   “脱下来,和我一起洗。”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语气柔软得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和期待。   姬双玉愣了两秒,才忽然间像见了鬼似的猛将手臂从他怀中抽了出来,急急忙忙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姬双玉的耳边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声。公子折丹也默不作声,似乎也正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房间里诡异地安静了片刻,忽然听见他道:“玉儿,来为我搓背。”   对于他这个已经退了好几步的要求,姬双玉自然不忍心再拒绝。   她将身上的水稍微擦了擦,便卷起衣袖,拿起软布过去为他搓背。   只是,这次为他搓背,感觉跟之前都不一样。以前是两小无猜,跟他几乎没有异性之间的隔阂;后来即便是长大了,她也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心意,所以心态也算得上平和。   然而现在,眼前这个一丝不着的英俊男子,可是她魂牵梦萦的心上之人,看着他沐浴的样子本来就已经够让人尴尬羞怯的了,还要如此有亲密接触、肌肤之亲,真是让人害羞到极点。以契约之名爱尔唯一   姬双玉一路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动作也跟着有点机械僵硬起来。   已经沉默了片刻的他忽然道:“嗯,手法生疏点不要紧。以后有的是练习的机会。”   真是出乎姬双玉的意料,这家伙还挺会体贴包容人的。想起来,好像自从跟他在一起之后,他挑剔高傲的矛头似乎就再没有指向过她了,留给她的完全是无条件、不讲道理的宠溺。   姬双玉刚想偷偷扬起嘴角,却又忽然意识到一个被她忽略的问题——什么是“以后有的是练习的机会”?   “谁要练习这种事情了……”她低声抗议道。   公子折丹气定神闲地回应:“自然是你。妻子难道不应该每天给丈夫搓背吗?”   听见这个解释,姬双玉本来就被水蒸气蒸红的脸“唰”的一下更红了。   “你、你听谁说的……”她还想“负隅顽抗”。   他的声音分明带着一丝得意,“反过来更好。现在就可以实践一下。”   ——兔子有话说——   不急不急~虽然很快就会完结,但是所有伏笔都会有交代哒~!   兔子还是不习惯写长文,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两情相悦了就没什么特别可写的东西了(对手……);急着结尾也跟兔子的身体状况有关,怕勉强自己写下去反而会写崩,兔子很喜欢小侯爷跟玉儿,宁愿文文短一点,也不希望狗尾续貂的,所以就这样了。   哎呀哎呀,这不是还没完结嘛,不要说得跟告别一样。T_T~   还是那句话,感谢亲亲们的包容、关心和支持,爱乃们!   ☆、第184章 绑架 姬双玉一下子用力摁住他的肩膀,将跃跃欲试的他摁回水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好容易帮他搓完背,强迫他自己将剩下的步骤做完,又帮他包扎好伤口之后,两人才又倚在一起聊天,谁都不想歇息。   姬双玉想起一件事,“侯爷,你说我们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我担心这样下去会有一些对你不利的言论。”   两个人情到浓时,有时候就会忽略了身边的人的眼光。静下心来检讨的时候才意识到,有些事情也许还应该更谨慎些。   公子折丹揉着她的小手道:“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是不必担心的。”   姬双玉心里一个咯噔,又听见他道:“早就有传闻说我有断袖分桃之癖了。还有人向我进献娈童。”   噗……   姬双玉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居然发生了这种事!?亏他说起来还一副气定神闲、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的脸皮是有多厚,心理是有多强大啊!?   “侯爷,那怎么办?”姬双玉紧张起来。好男风这种事虽然在达官贵人的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毕竟上不得台面,对他的名声一定有很不利的影响。   公子折丹平静道:“对于这种事情,国有成文之法,没什么难办的。我已经将进献娈童的人向司察检举,论作贿赂罪处理了。”   好吧……这个人考虑问题的重点完全跟她不一样。   不过既然他丝毫不将这些事放在眼里,那就相信他的判断和魄力好了。重生之至尊神帝   更鼓之声传来,已经三更了。   窗外夜色正浓,窗下一双人影彼此依偎着。   公子折丹感到怀中的那个一晚上滔滔不绝的小人儿已经好一会儿没说话,没动弹了,他低头看去,见到她蜷缩在他的怀中,睫毛低垂,鼻息均匀,嘴唇微勾,显然已经甜甜地睡着了。   他起身将她抱起,穿过内室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他刚扬开锦被要帮她盖上,床上的小人儿却不安地翻了个身,滚到床边,将脸颊往他的衣襟上留恋地蹭了蹭。   噢,他的小人儿不舍得他离开呢。不过,他又没打算离开。   他俯身将她的身子往里抱了一点,然后自己也宽衣脱履上床,将锦被拉到两人身上,吹了灯,再安心躺下。   连日里费心奔忙,他也已经很疲倦。   如今大局已定,心爱的小人儿又在怀中,久违的安心和放松之下他也很快酣然入睡。   夜半,公子折丹忽然从黑暗中睁开双眼,胸中莫名萦绕着一丝异样。   他转头看身边的小人儿,见她老实而安稳地平躺着,依旧是他入睡前安置好的睡姿。   他眉头微颦,掀被起身,刚想招呼仆人掌灯,便听见外忽然传来一阵鼓角嘈杂之声,紧接着有人在门外急切道:“禀告侯爷,有军情!”   夜色深重,城头上空掠过几道火光,呐喊之声在四周若隐若现。三国之宋武逆袭   守城的军士临危不乱,擂响战鼓,迅速组建阵型,往城下射出一轮箭簇,却听不见城下有任何厮杀响动,一切又归于平静。众人都困惑不已。   有人从一支插入城头石缝的箭簇下取出一封书信,见上面除了“胶东侯亲启”几个字外,其余都是不认识的文字,即刻不敢私藏,连忙逐级上交,最后送到了公子折丹的手里。   公子折丹看了一眼书信,随即快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房间门被敞开,他径直来到里间,看见床榻上的一切都跟他离开时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姬双玉依旧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任凭他怎么呼唤、摇晃都没有回应……   姬双玉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所在。   她正平躺在地上,四周有许多白色的幡幔从高处层层垂挂下来,营造出一座幡幔组成的森林一般。每一条幡幔上面都用朱砂写满了不知道是图案还是文字的东西,随风轻轻飘摆。   这好像是个露天的地方,但是周围的天色却说不上早晚,适当的光线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温温吞吞地笼罩着整个天地。   “是做梦吗?”   姬双玉揉了揉眼睛,从地上坐起来。那种真实的感觉却不像是梦里的模糊。   正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她转身看去,只见一个男子清瘦挺拔的身影从层层幡幔之间由远而近。   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长发披肩,穿一身及地的长袍,衣襟和蔽膝上的绣着古老而复杂的纹饰,手中拄着一根几乎跟他身高等长的金属手杖。师妹横行,师兄笑一个   看见这个人,姬双玉不由惊讶得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   “犹先生?”   这面容身段,姬双玉熟悉得很,他不是那个曾经教授她鬼渎语的先生犹清野还有谁?   只不过,此时此刻,犹清野那张清秀白皙的脸庞上,昔日和善、儒雅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笑非笑、正邪莫辨的气场。   尤其是他的双眼,深棕色的眼眸里透出一股仿佛知觉不到人类感情的冷漠,还隐隐散射出一种尖刀利刃般的寒光。让姬双玉刹那间,感到心底涌起一阵莫名其妙的战栗和似曾相识的诡异。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对,应该说,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地方,跟这个人相遇?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跟公子折丹在一起!难道是这个人捣了什么鬼?   犹清野不缓不急地来到姬双玉的面前,嘴角轻轻勾起起了诡谲的笑意。   “吴世子,也许应该叫你‘翁主’?”他气定神闲道,“不过——灵魂是没有身份、地位之别的,如果你不介意,本座认为还是称呼你的名字更为合适。”   姬双玉心中一怔。没想到犹清野对她的秘密如此了如指掌。还有,他称呼自己什么?“本座”?还说什么灵魂什么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沉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称呼我什么,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究竟是什么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185章 亡命天涯 犹清野的笑容明朗了一些,却没有让人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丝毫暖化。   “以你的冰雪聪明,大概应该已经猜到本座是谁了。只是,以你的经验和阅历,还无法相信而已。”   姬双玉沉默了片刻。   他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她的确曾经在某处见过,而且印象尤为深刻。再加上他的穿着和他说话的方式……尽管难以置信,但是一切表象都指向一个呼之欲出的名字。   “彭罗古?”   她近乎自言自语地说出口,又觉得太过荒唐。   彭罗古明明在几个月以前已经死了,就在她的眼前化为一堆骷髅!已经化为骷髅的死人,又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   她还在纠结当中,只听见对面那人朗声道:“正是本座。本座说过,再厚再结实的铜墙铁壁,都不可能关得住本座。”   姬双玉心中暗惊。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彭罗古嘴唇微勾道:“对于本座来说,没有‘生’与‘死’,只有肉身的存与灭。”   “肉身?”姬双玉瞪圆了双眼。   彭罗古道:“本座承应天命,振兴鬼渎,在这世上已经超过五百年。凡俗之躯,又岂能过百?”   姬双玉更诧异了。   这个彭罗古已经活在世上超过五百年,却又不老不死,还总是变幻自己的躯壳外貌。难道……霸气女神魔祖你是我的   “你、你是不断地利用别人的肉身来复活?”   彭罗古露出一个欣赏的眼神道:“能够为本座献身,是他们百年修来的功德。”   姬双玉听见自己的这个猜测得到了肯定,不由得脊背一阵发凉。这个妖人为了能够不老不死,永远巩固自己的权力,到底戕害过多少无辜的生命!   还有,他为什么会找上她?难道是要对她下手?   想到了死亡,想到了自己死了以后,说不定躯壳还会被妖人利用来谋害在乎她的人,她感到心底一阵深深的战栗。   姬双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彭罗古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想法。他淡淡一笑道:“你对于本座来说,魂魄比肉身更有价值。最起码,魂魄可以日行千里,轻易穿越任何障碍和盘查;而肉身就没那么方便了。   “这个‘锁魂阵’,只可以锁住生魂七天七夜,如果这个期限之内,公子折丹不将你的肉身带来见我,你就永远不可能回到自己的肉身里去了。”   魂魄?   姬双玉越发觉得不可思议了。   彭罗古道:“若你不信,可以来试试夺本座的法杖。”   对了,她听说过魂魄是没有实体的,那一定什么都摸不到,碰不着。   不过她可不想去靠近那个妖人。她看了一眼周围,退后两步,伸手去抓一道离她最近的幡幔。出軌老公   只觉那道幡幔像是一阵轻烟一样跟她的手掌彼此不相干地飘荡着,并没有被她握住。而她的手也没有丝毫感觉,仿佛一切都是幻像一般!   想来自己之前明明是在郢都城中,跟公子折丹一起,在重重严密的守卫之下;如果彭罗古想要将她带到这种地方来,除非攻破郢都城。   而如果如他所说,他挟持的只是她的魂魄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看来他找机会接近她,为的就是在她身上做手脚。   “我到底在哪里?!”姬双玉追问道。   彭罗古倒并不隐瞒,“你与本座如今正在你的本国吴国境内。你说不定很快就能和自己的父王和兄长见面了。”   姬双玉心中错愕,彭罗古为什么不是带她到鬼渎,而是来到吴国?   对了,公子折丹虽然没有继续率领攻打鬼渎的大军,但是想必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下,那五万大军如今已经在鬼渎境内攻城掠地,打得他们节节败退。彭罗古趁着公子折丹领军在外煽动元智造反的调虎离山之计失败,鬼渎又岌岌可危,如果他还在鬼渎的话可能随时被楚国大军包围,所以他才躲到与楚国毗邻的吴国来了。   彭罗古道:“只要你在本座这里,就不愁请不来公子折丹。”   姬双玉愤怒道:“你想要他为你办事,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彭罗古却气定神闲,“要他为本座效命并不急在一时,本座现在只需要他也不能为楚国和大宣天子所用就行了。”   他说完,便转身,大步朝来的方向离去。土豪王爷的从商妃   姬双玉拔腿追去,却冷不防撞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上,再也前进不了半步。   彭罗古停下脚步,用告诫的语气道:“离开这个法阵,你就相当于自断阳寿。虽然吴国似乎并不在乎你这个翁主的生死,但是本座也不希望因此而伤了鬼渎与吴国之间的和气。”   还没等姬双玉追问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彭罗古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数天后,郢都得到战报,吴国十万大军已经逼近吴楚边境,准备向楚国发起进攻。而率领这十万大军的不是别人,正是吴国世子姬尚玉!在这之前,胶东侯公子折丹跟吴国世子一起叛逃失踪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楚国上下顿时陷入了莫名愤慨和惶恐不安的气氛当中。国内大乱初定,兵力又不足,大都督徐宁勉强凑来三万兵力,赶赴吴楚边境应战,局势十分危急。   姬双玉在锁魂阵中也不知道自己度过了多少个日夜,直到某个时刻,天顶忽然放射出一道刺眼无比的光线,将她笼罩在其中,让她根本睁不开双眼,头脑也一阵眩晕。   等到她能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正躺在一个温热的怀中,被那个她魂牵梦萦、思之如狂的人紧搂着。   “侯爷……”她又惊喜又激动,情不自禁地用力回抱着他。   如果不是周围的环境阴森古旧,还齐列着两排面无表情的鬼渎士兵,她一定会以为自己还在郢都城中,还在那夜跟他重逢的美好里,这几日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噩梦一场。   “侯爷,你真的来救我了。郢都那边现在如何?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已经被诬陷叛逃了……?”   ☆、第186章 消失的兄长 姬双玉伸手摩挲着他的脸庞,好想看得再清楚些,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公子折丹俯身,吻了她的唇,深情却短促,然后将她扶起来道:“玉儿,不要怕,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姬双玉用力点头,用袖子擦了擦朦胧的泪水。   可当她再次看清楚眼前的情景的时候,一切却发生了变化!   四周没有了穹顶、梁柱,也没有了齐列两旁的鬼渎士兵,只有一片昏暗诡异的森林。   就连刚才还明明在她身边的公子折丹也不知所踪。薄雾冥冥、暮霭沉沉的树林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   “侯爷!侯爷!”她彷徨地向四周呼唤着,但是回答她的却只有水静河飞的空寂。   难道刚才那刹那的相见只是她的幻觉?抑或是现在的一切也都是幻觉?   姬双玉借着晦暗不明的光线往前走了几步。她感觉到了脚下的石子和细草隔着靴底传来的触觉,也感到了深秋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侵袭着她的肌肤,还感觉到了阵阵牵扯着肠胃的饥饿……这些都是她作为魂魄存在的那些日子里所感知不到的。   看来,她真的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一定是公子折丹已经赶来救她了。但是这又是什么地方?自己为什么会到了这里,又怎样才能回去?   正思考间,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侯爷?”姬双玉满心希望地凝眸细看,却看见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公子折丹。   迎面而来的是两个男子。君傲九霄   走在后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年逾六旬的老者,长须银发,一身文士打扮。   而前面那个人则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衣着考究华贵,皮肤白皙,面容精致俊秀,眉宇间有几分逼人的英气。   看清楚这个少年的面容,姬双玉不由得暗抽了一口气,心脏好像猛然被人用力抽扯了一下。   他的眉目明明是第一次见,却又如此熟悉,仿佛镜中的自己一般,只不过那高昂的气质和神韵跟无论怎么伪装都总显秀气的自己截然不同。   这样一个跟她年龄相仿,容貌又相似到这种程度的少年,除了她的孪生兄长姬尚玉之外,当今世上还能有谁?   “你是……”姬双玉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尽管她对这个兄长的印象都是原来的姬双玉留给她的,她自己从来未曾真正跟这个兄长接触过,但是在记忆中历历在目的那些童年的点点滴滴,总是执拗地提醒着她,跟他之间有着的那份割舍不断的纯真而浓厚的兄妹情。   一别四年,彼时稚气未消的孩子,如今已经成为英姿飒飒的少年。如果她还在吴宫之中,而不是阴差阳错地到了楚国的话,说不定眼前的这个阳刚正盛的少年已经可以履行他当年的承诺,保护她不再受别人的白眼和欺侮了。   想到这里,姬双玉的心底不由得泛起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和微暖。   他是来救她的吗?从彭罗古的言辞之间,她听得出来鬼渎应该跟吴国暗地里有密切的联系,说不定已经达成某种联盟。他是借这种关系来救她离开这里吗? 九宫寻   姬双玉的心底燃起了一丝希望。   踟蹰间,姬尚玉已经来到她的面前,开口道:“双玉,久违了。”   姬双玉上前一步,双眼中流露出久别重逢的惊喜,“兄长!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   姬尚玉莫名地眸光一暗,仿佛被什么微微刺痛了一般。   “双玉,你不怪我?”   姬双玉无声地叹了口气道:“世事阴差阳错,很多事情非人力所能及,我又怎会怪兄长?而且,有些事兄长也一定被蒙在鼓里,身不由己。”   自从知道姬尚玉还活着的消息之后,姬双玉心里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以他们两兄妹的感情,如果当年姬尚玉知道自己的妹妹替他犯险,甚至可能因此没命,他一定不能同意。   姬尚玉目光微颔,沉默了片刻。   “双玉,难得你深明大义。我的确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吴国社稷着想,可以说是身不由己,更应该说是义无反顾、责无旁贷。当年如此,今天也一样。   “我今天特地来见你,是要跟你诀别的。你我兄妹一场,只能缘尽于此。你若依然心存吴国、心存父王的话,就以你的性命作最后的效忠吧。我会请求父王追封你为忠烈翁主的。”   这番话让姬双玉完全始料不及,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明明曾经是感情深厚、血浓于水的兄长,有负于她不在说,还要取她的性命?   “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来救我的吗?”特级乡村生活   姬尚玉看着她,眼神冰冷得让她心中一寒。   “本来我没必要来这里。只是你在楚国忍辱负重的这几年,值得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他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那个老者已经让开一步,将手向侧边一扬,“世子请。”   姬尚玉再没有话,一转身便跟着老者大步离去。   姬双玉猛然意识到他们一定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于是连忙追了上去。只可惜两人的步速太快,又有昏暗的光线和密密层层的树木掩护,只不过是转眼的功夫,便再也看不见那两人的身影。   姬尚玉跟着那老者快步疾走,很快离开了那片森林。   老者道:“世子,请不必再介怀。双玉翁主在楚国多年,又与胶东侯公子折丹感情甚笃,迟早要做出出卖我吴国之事。此次若放她离去,她必定会回到楚国,将胶东侯中了我吴国和鬼渎之计的事大白于楚王面前,我们的离间计必将功亏一篑。   “如此了断,无论是对我吴国,抑或是对维护双玉翁主的名声,都是最好的抉择。”   姬尚玉沉吟片刻道:“我自然明白。只是……你所布的这个九龙争珠阵,公子折丹是否真的破不了?”   老者颇为自得地一笑道:“世子放心。此阵穷尽老夫毕生所学,量那公子折丹就算有经天纬地之才、博古通今之识,也定然拿它没办法。若贸然闯入,势必会葬生于此阵之中。”   姬尚玉满意点头。他仰天道:“公子折丹,当年你让我兵败受辱,让我吴国君臣沦为你楚国的臣虏,让我险些成为质子、终生为奴、断送前程……就算我未能杀你,也要你悔痛终身!”   ☆、第187章 逆转 满心绝望的姬双玉在树林里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了不知道多久,这片森林却好像无穷无尽一样,别说刚才那两人离开的出口了,就连有可能走出森林的迹象都找不见。   忽然间,一阵怪风拔地而起,飞沙走石迷了双眼,让她寸步难行。等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前的景象已经跟刚才截然不同!   只见自己已经不在刚才那片森林中,而是在一片一望无际的戈壁上。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砾石和黄沙,阴晴不定的浩瀚天幕下,远远近近地矗立着形态各异的风化了的岩石,像魔鬼的城堡一样随着狂风发出声声让人心寒的呼号。   姬双玉赶在被下一波狂风袭击之前跑到一处岩石下蜷缩起了身体,紧闭着双眼,忍受着越来越冷的气温和锋利的傻子不断往裸露的肌肤上飞来。   她大概已经能猜到,自己是陷入了某个奇门遁甲的阵法当中,就跟胶东侯府里的九天之伐一个道理。但是从幻象的变化和对人的伤害程度上看,这个阵法恐怕比公子折丹用来练习的九天之伐威力不知道要大上多少倍。   眼前的这阵风沙比前几次吹袭的都要猛烈,姬双玉死死地抱住岩石的凸起,一动不敢动,生怕一松手就会被风卷走,带入流沙里。   她的身体都要冻僵了,紧紧地嵌在石头缝里的手指已经快要失去知觉。风中漫卷的狂沙让她鼻子几乎不能呼吸,眼睛完全无法睁开,耳边只有可怕的“呜呜”呼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歇。   现在对于她来说,姬尚玉的绝情加害已经轮不上让她难过,她担心的就只有如今不知身在何处的公子折丹的处境。皇贵妃这职位   她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被置身在这里,吴国要针对的并不是她一个人,矛头更多的是指向公子折丹。他们要让她死在这里,让一直以来最擅长利用奇门遁甲的公子折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而悔恨终生。   越是因为这样,她越是不能让这些人得逞。她一定要活着出去,活着见到他,然后陪他一起白头偕老,让那些什么“女丑之命”、什么“跟他亲近的人都要死去”的惑乱妖言全部都破灭。   一个时辰之前,公子折丹独自带着不省人事已经多日的姬双玉,如约来到了彭罗古所在的山林里。   山林里搭建了城寨,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处处都是鬼渎士兵,守卫十分森严。   经过重重关卡的盘查之后,公子折丹被带到了城寨的核心——日月堂里。而姬双玉则被两个金祭司带走了,说大祭司要履行承诺,作法让姬双玉的魂魄回归肉身。   日月堂里,两旁齐列着两排鬼渎士兵,个个全副武装,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彭罗古端坐在当中的兽骨交椅上,看着大步走来的公子折丹,双眼透出森然的笑意。   “胶东侯,别来无恙。”   公子折丹立定在大厅中央,淡淡地看了彭罗古一眼,眸光微微一敛。   他评价道:“你现在这副尊容,还不如上次。”   彭罗古笑道:“人总是喜欢在自己掌控之中的事物。上次见面,本座暂为你的阶下之囚,在你看来自然就要顺眼一些。就正如今日本座看你,却比之前气色要好上几分。”哭泣的公主   公子折丹道:“并不是人的眼光因为环境而变化,恰恰是你太受外物的影响而忽略的事物的本质,并且还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彭罗古冷笑道:“不要着急下结论。等你回到楚国,楚人依然相信你对楚国的忠心时,再说不迟。”   公子折丹面不改色道:“既然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也就没必要再多作停留了。”   彭罗古不紧不慢道:“还魂之法还需稍以时日才能完成,只能请你在这里屈就几天了。”   公子折丹自然知道彭罗古之所以要他在这里逗留,就是要让他“叛国”的事坐实了,而且对外面的局势不能有任何参与。   他沉吟不语,听任彭罗古的安排。   正当两个鬼渎士兵上前,对公子折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四处忽然响起一阵呐喊之声。   坐在交椅上的彭罗古双眼一瞪,即刻用鬼渎语喝道:“拿下!”   一众鬼渎士兵还没反应过来,顿时从门外飞射进来无数箭簇,箭无虚发,鬼渎士兵纷纷应声倒地。紧接着,一群身穿楚国精锐军士劲装的男子飞快涌进来,几乎站满整个日月堂,站在当中的彭罗古也在无数把利剑的尖峰包围之中。   为首那个一身甲胄的青年男子在公子折丹面前抱拳禀告道:“报告侯爷,整个城寨已经被我军攻占,所有头目皆已被俘或伏法,剿灭匪军三百七十余人。”守护甜心之背叛的泪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十一。   公子折丹点了点头,又道:“玉儿身在何处?”   沈十一道:“正在全力搜索中。”   公子折丹将目光转向彭罗古。   彭罗古此时脸上的错愕和震怒已经掩饰不住。   公子折丹淡淡道:“你放弃回鬼渎与我对阵,选择躲在吴国境内,就是断定我不可能率军入吴,将你擒拿。而鬼渎地界本来就地广人稀,军民可聚可散,即便我楚国一时取得胜利,只要你保留精锐力量,随时可以恢复元气。   “不过,你一定没有料到,率军入吴对于我来说,易如反掌。你以为勾结吴国,在我楚国与鬼渎交战的时候对楚国发动进攻,就能让我军应接不暇、首尾难以自顾;事实上,我的五万大军只有先头部队的五千到了百目关,其余人马,早就直奔吴楚边境而去。   “这一仗,不是吴国先发制人,而是我楚国以逸待劳。你之所以会被擒,正是因为吴国在一夜之间连失三城,而消息还没传到你这里来。”   彭罗古的脸上青筋毕现。他忽然仰天大笑几声道:“你果然是举世难得的人才,正因为这样,本座才三番四次没有下手取你性命。   “但是,你依然有一件事没有料到——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够真正擒住本座,更没人能够置本座于死地!下一次,你再与本座见面的时候,本座一定有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第188章 夫复何求(大结局) 公子折丹漠然看着彭罗古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真多。你建在鬼渎的移魂法阵已经被我的人摧毁了。这次,你可以安心去了。   “还有,三番四次有机会取我性命——只是你以为而已。”   他说完,抄着手大步走出了日月堂,将大堂内彭罗古的狂暴嘶吼抛诸脑后。   站在日月堂外,从这个高地俯瞰整个城寨,所有的城头都已经换上了上书“楚”字的旗帜,被俘的鬼渎士兵在山下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可是,他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深知彭罗古不会遵守承诺,如约交出姬双玉跟他回去。但是他不得不带她来,跟这个狡诈的魔头作一场明知道会被算计的交易,因为那是她唯一的生存希望。   他表面上孤身前来,潜伏行军的三百精锐在不惊动彭罗古的情况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整个城寨,即便对于神机妙算的他来说,也是一场赌博。   他赌赢了。但是明明才消失在他眼皮底下没多久的她,却失去了踪影。   这时候,两个楚国精锐押着一个鬼渎祭司模样的人上前。   “禀告侯爷,这个人声称知道姬公子的下落!”   公子折丹眸光一锐,指向那人。   那鬼渎祭司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用鬼渎语说了一阵。   公子折丹眉头微颦,沉声道:“备马!”   漫天的风雪持续了很久依然没有平息的迹象。   姬双玉在茫茫无尽的雪地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艰难前行,几乎要匍匐在地上。她知道无论如何,一定要继续前行——离开这个区域也许等着她的是另一种极端的天气,但是她如果继续停留在这里,就一定会很快死去。   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睡着,但还是禁不住晕睡了过去。   当她微睁开双眼,公子折丹英俊的脸庞就在她的面前,他深沉的目光仿佛瞬间倾洒到她的心底,温暖、悸动……   “玉儿……”   他温柔地低唤着她,让幸福和满足满溢着她的胸腔……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在这个无边的梦魇中见到他的容颜,被他温暖的臂膀拥抱着了。   尽管现在她已经可以平和地接受梦境一旦消失“他”就会随之不见的事实,但是能够在梦中见到他的容颜,毕竟能让已经跟死神斗争得筋疲力尽的她恢复一点点力量。数值世界   侯爷……我、我多想就这么在你的怀中,永远不要醒来。但是,我不可以。我一定要醒来,我要去找真正的你,你也一定在找我。我会让自己支撑到真的见到你的。   因为看见了他,她知道自己又昏睡过去了。她像之前那样,努力撑开自己的眼皮,努力让梦境消失,努力让自己看见真实的世界。   但是这一次,公子折丹的面容消失了,真实的景象却没有到来,一切都溶化在无边的漆黑中,就连身体的知觉也在快速地消失……   侯爷,对不起,我可能真的要失去你了……   三个月后。   吴楚战事全面平息。楚王传令晓谕全国:胶东侯公子折丹评定元智之乱立下大功,又运筹帷幄,未雨绸缪,设计击退吴国大军,功勋在百官之上,赏赐良田、宅邸,加封平东将军,并且将功绩奏报大宣天子,赏赐九锡。   而遣送假冒的世子入质的吴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假冒的吴国世子已被赐鸩酒处死,以平息楚国国人之怒。却有一些小道消息称:假冒的吴国世子早在吴楚战争平息之前已经遇害身亡。   正在楚国上下欢欣鼓舞,并且人人都对“军神”公子折丹的功绩津津乐道之时,郢都却传出公子折丹辞爵归隐的消息。从此胶东侯府人去楼空,再没有人见过公子折丹的身影。   时值初春,郊野里满眼皆是刚刚破土的绿意和枝头初放的新蕊,尚未完全消融的积雪稀稀落落地妆点其中,几声婉转的鸟鸣早已将春色唤醒。   一片桃花林里,公子折丹独自一人,长身玉立。已经遍野盛放的桃红,映衬着那一袂飘逸无暇的雪白,鸟鸣再闹、蜂蝶再舞,也冲不散那股淡淡的寂寥。   公子折丹面前的地面是一个隆起的小土丘,上面矗立着一块新琢的碑石,刻字中的红漆鲜红,犹似未干——“吴翁主姬双玉之墓”。   一阵薰风吹来,几点桃红落在了墓前,仿佛少女微露的笑靥。   公子折丹正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少女悦耳的声音。   “侯爷,你为什么又独自跑到这里来?今日商号里的珠玉生意极好,忍冬和十一都忙得不可开交,还有几个大主顾等着见你呢。”   公子折丹转身,不出所料地见到了他轻妆淡抹的小人儿脸上故作微愠的神情。贫民窟的百万女友   她一袭樱草色的衣裙,比春回大地的新绿还要让人眼前一亮;一头乌黑秀发挽就的云鬓、鬓边一朵斜插的绢花、峨眉淡淡、朱唇浅浅,便胜却漫山遍野的万紫千红。   “玉儿。”   他张臂将她搂入怀中,不经意地低头轻嗅了一下她发髻上好闻的味道,认真道:“我要来确保这座碑铭的完好,防止有人恶意破坏。”   这座“坟墓”刚刚修好的时候,的确有仇视吴国的好事之徒来叫嚣过一阵子,但是都全数被他大动干戈地赶退了,如今这里已经平静了很久,他又何必操心呢?   姬双玉忍不住笑道:“侯爷,这又不是真的是我的坟墓,只是埋了一套我的衣冠而已,你又何必为了它计较这许多?”   公子折丹不以为然,“那上面刻着你的名字,我就不允许任何人玷污。”   姬双玉按捺住上扬的嘴角,强词夺理道:“就让人破坏呗,破坏了才好,我又没死,这样多不吉利。”   公子折丹轻轻摇头,“这里山明水秀,风光无限,我百年之后,还要与你合葬在此。”   姬双玉听了,脸颊“嗖”地一红,挣开他的手臂,转身嘀咕道:“谁要跟你合葬了……”   公子折丹快步赶上前来,毫不含糊道:“夫妻生则同枕,死则同穴,乃人之常情。”   姬双玉又加快了脚步,“《周礼》有云,要行三书六礼才能结为夫妻,我们只能算是朋友。”   哼,哼,她最不满意他这种理所当然将自己当做她丈夫的态度了。没有单膝求婚、没有钻石戒指就算了,还高傲得连问一下她的意见都不问!   公子折丹不缓不急地跟上,一板一眼道:“你我已经算私奔,又无父母在堂,无法行三书六礼。不过,我们可以请天地为媒,桃花为证。”   正说话间,迎面传来“得得”马蹄声,绝地鞍辔精神地走来。   姬双玉有点害羞,又有点不甘,干脆快步上去跨上马背,骑着绝地甩开公子折丹。   看见那个家伙被远远地抛在身后,她也不着急,信马由缰,一边跟绝地说这话,一边百无聊赖地观赏满眼桃花。   不知不觉间,姬双玉被绝地驮到了一个空旷的所在,停下了脚步。   花影环抱的草坪上正摆放了一张案几,上面摆放着香炉、红烛、酒杯,云锦桌布中央绣着一个鲜红的双喜。(穿书)魔君系统   两个人正立在桌前,衣着光鲜明艳、笑意满盈地看着姬双玉。两人正是忍冬和沈十一。   姬双玉诧异地下马,牵着绝地走过去。   “十一、忍冬,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今天商号里不是忙得不可开交吗?”   沈十一跟忍冬对视了一眼,笑道:“再忙我们也按小侯爷吩咐,提早打烊了,因为有重要的事情办。”   “要办什么事情啊?”姬双玉脑子有点懵。   她看见忍冬笑着朝她身后的方向使了个眼色,于是即刻转身看去。   密密层层的桃林中,公子折丹分花拂叶而来。只是此刻,他身上穿的是一袭绛红色的长袍,头上戴着爵弁礼冠,脚踏赤色舄履,朝她大步走来。   这一身分明是新郎的装扮!   姬双玉直到他来到面前都还惊讶地圆瞪着双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公子折丹伸手抓过她的小手,凝视着她的双眼道:“玉儿,我爱你。我要你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从哪一种律法看,都是属于我的。我要用我生命的每一刻去跟你相携相伴,我要用我的一切去守护你。   “今日我就要以天地为媒娶你为妻。忍冬和十一可以为我们作证。”   忍冬笑着将凤冠霞帔双手奉到姬双玉的面前。   感触着手掌的温度,低头看见那隆重的绛红,过往的点滴丝丝涌上心头,胸腔里满盈着柔情蜜意。   漫山红紫正值灿烂,就恍如她此刻绽放的狂喜。   他抛却名满天下的荣誉,抛却位极人臣的爵位,抛却世人艳羡若狂的一切,只为与她相守。而她,在世人眼中早已不复存在,世上也从此没有了那个顶替兄长入质的小翁主姬双玉,焕然一新的,是可以以之姓冠她之名的“他的人”,他的妻子。   人生际遇如此,夫复何求?   ——兔子有话说——   文文终于完结啦~给自己撒个花~~感谢亲亲们一路的支持、关心和对兔子龟速的包容,千言万语化作一声由衷的感谢。兔子爱乃们!   亲们想看谁的番外,可以留言提议哦~~兔子最近身体状况不太好,会慢慢写哒~~虽然文文完结了,兔子还是会每天回来看看哒~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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