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001 在酒店遇到前男友和妖娆女 陆佩佩站在酒店房门口,手中的房门磁卡锁怎么也感应不到,开不了门。头脑一片混沌,用拳头擂了擂头,头似乎更痛了,房门门把也从一个变成了许多个。 “慕白,不要这么心急嘛……唔……”某个女人嗲声嗲气的声音被堵住,接着是一段男女的喘息声。 苏佩佩眯起眼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一对男女站在她前面的房间门口热吻。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看到那个男人的侧脸。逆光之中,他侧颜近乎完美,笔直的眉峰,高挺却不尖细,在接吻的间隙,嘴角还会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 许是察觉到她停留在他身上许久的视线,他停下,抬眸看她。 四目相对!果然是他! 她心一揪,不可抑制的痛起来,酒也醒了大半。 他幽深的黑眸里划过一丝怔仲,随之,恢复了他一贯玩世不恭的笑容。“好巧啊!陆佩佩!你也来开房么?怎么,我们才分开没有多久,你就耐不住寂寞了吗?” 苏佩佩瞟了一眼他怀中长相妩媚的女子,神色淡然,比他多了一份坦然从容。 盯着她绝美带着傲气的侧脸,他的笑容一滞,随之装出一副风流的模样,“其实,就算咱们分手了,可如果你有需要……” “龚少,不牢您费心了。即便我们不咸不淡的交往了几个月,可分了就是分了。我想,女人跟男人一样,都有着喜新厌旧的劣根性在吧,就好像穿过了的衣服,随手就想扔了。”说完,优雅地笑了笑,款款向他们迎面而来。就要越过他们的时候,她忽然担忧地望着龚慕白,“哎呀,我记得你房事之前是要吃好几颗丸子的,今晚你应该忘记准备了吧,那怎么办呢?怕是要辜负你身边这位美女的一番美意了哦!” 手臂忽然被他抓住,他眸光阴冷,“陆佩佩,你这样口不择言地诋毁我的形象,是不是对我余情未了,见不得我跟别的女人好,所以妒……” “龚少,请你自重!”陆佩佩冷声打断他,“你是想多了。从我知道你和沈乔曼勾搭在一起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你的一切,和我再也没有任何关联!”这句话一出口,她的头痛得更厉害了,似乎要爆炸开来。微微蹙眉,脸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嫌恶的想甩掉他的手,却像铁箍一样甩不开。 这时,一直作壁上观的妖娆女人忍不住开口了,“慕白,这女人跟别人开房,还跟你在拉拉扯扯、藕断丝连,好不要脸哦!不要跟她浪费时间了,我们进房间休息去吧,人家累了!”故意的吊在龚慕白的胳膊上,丰满的胸脯蹭着他的手臂。 陆佩佩鄙夷的睨了她一眼,不发一言。 “你那什么眼神?我们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现在哪对情侣不是这样,用得着躲躲藏藏的吗?”妖娆女不服气地瞪向她,脸上是风雨欲来的恼怒。 陆佩佩冷哼一声,“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妖娆女气极,扬起手就向陆佩佩挥过去,龚慕白淡定地用手一挡,巴掌落在他手臂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慕白,你有没有怎样?怎么不知道躲呢!”妖娆女扑上去作心疼、懊恼状,眼睛瞟向陆佩佩,却充满了怨毒。 龚慕白对她却罔若未闻,“陆佩佩……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吗?”见她这样冷傲的神态,似乎是真正的放下了,他拽住她手臂的手,在隐隐发颤。 “龚少,还要我说多少遍,你才听得进去?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厚颜无耻?还是受沈乔曼这些女人的影响,近墨者黑的缘故?”陆佩佩声音冷绝,悲伤却在脸上蔓延,想遮也遮不住。 龚慕白还待说些什么,那妖娆女却突然从另一侧窜过来,甩给陆佩佩一巴掌。 速度之快,让陆佩佩和龚慕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妖娆女退开两大步,满脸的得意与快感。 “佩佩,佩佩,有没有怎样?”龚慕白心急地用手去触碰她的脸。 陆佩佩狠狠地拍掉他的手,咬牙切齿道,“带着你的女人给我滚!” 此时,陆佩佩刚刚一直想打开的房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男人探出身子,靠在门框上。 灰色的衬衫随意的敞开着只留两颗纽扣,露出白皙却性感十足的胸肌,棱角分明的轮廓,削薄轻抿的唇,说不出的慵懒性感。 男人双手环胸,瞥了眼龚慕白,转向陆佩佩时,唇角勾起邪魅的弧度,“宝贝,我等你很久了。” “你……”陆佩佩抬眸看她,彻底愣住。 “你真的和别人……”龚慕白用手指着陆佩佩,清秀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 “如你所愿!放开我!”陆佩佩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手用力的一甩,竟然甩掉了禁锢。 “我警告你,再也不要缠着她。”那男人如是说。狭长的双眸深邃似海,看不出情绪。他半倚着门边,双腿交叠,眉宇间却带起了一抹冷。 “你真的,这么快就和别人在一起了?”龚慕白俊脸一白,眼眸满是沉痛。 “我……”声音哽在喉中。她终究是不舍的。 一直倚着门框边的男人长腿一跨,站在了陆佩佩面前。长臂一伸,把旁边的妖娆女一推,再一收,霸气的将陆佩佩揽进自己怀里,“亲爱的,我们该休息了。”就那样旁若无人的拥着她,走向房门。 “陆佩佩!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吗?!”身后传来龚慕白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陆佩佩身形一震,站住了,身躯禁不住微微颤抖。她还是放不下过去,忘不了两个人甜蜜的曾经。只是只要进了这扇门,他们是真的再也回不去…… 或许只要她回回头,把他身边的女人赶跑,曾经的幸福,或许就能抓住…… 握住她的大手忽然一紧,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进门去。厚重的橡木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 陆佩佩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毯上。 她头痛得脑中混沌一片,根本来不及有所反应。 002 准备如何补偿? 男人伸手开灯,剑眉一挑,邪气地说着,“美女长得不俗,为何就被别人给你抛弃了呢?”一手撑在她和门之间,热气呼在她耳边,让她的心顿时漏跳几拍。 “谢谢你帮我解围,我待几分钟就走。”她没有正面回答他,推开他,倚着墙,慢慢平息呼吸。 “几分钟?我不至于这么不济吧?”男人站直了身子,双手抱胸,昏暗的灯光下,他如刀刻的脸异常英俊。 “噢,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在这之前,我们互不相识;在这之后,我们也仅仅是两个互不相干的陌生人。今晚是我打扰你了,我会给你适当的补偿,我们好遇好散。”她冷淡而理智的告诫他。 见她这样冷静自持,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打算如何补偿我?”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微翘的下巴,眼角险险的往上挑。 “我会给你一点钱……”见他不答话,她又急着承诺。 忽而又想到,这个酒店的档次、男人的气质,都在告诉她,他似乎不缺钱。说到最后三个字不免底气不足,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那你预备给我多少?”他将她抵在墙上,薄唇轻启,鼻息呼出的热气散发着重重危险的气息,粗粝的指腹在她的唇上摩挲。 眼前的她脂粉未施,干净而美丽,优雅的气质中透着孤傲,眼底强忍的难过与脆弱,让人十分心疼。 她背脊被压迫在墙壁上,退无可退,“你到底想怎样?!”她脸上浮现慌乱的神色,以往的淡定自若不复存在。该死,她该怎么办? “我叫闫少天,女人,记住我的名字。”他的唇贴近她的耳朵,擦过她的脸颊,软软的,令陆佩佩呼吸一窒,鼻间全是他的气息。 而她的话被完全无视。 原本闫少天不过是想吓吓这个冷静自持的女人,却在她水眸的注视下,有了反应。 该死,这女人竟能轻易影响到他。 陆佩佩也觉察出男人情绪的变化。她大骇,“你冷静点!”伸出双掌抵在两人中间。 闫少天一动不动,陆佩佩以为他要放开时,哪知下一秒闫少天的唇就印在了她的唇上。 陆佩佩怔住了。 随之反应过来,她猛地抬腿踢向闫少天。闫少天却好像早有准备一般,长腿一伸就将她纤细的腿儿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闫少天,你别乱来!” “那怎么办?是你惹上我的。”说完他故意将长腿抵入她双腿。 他的大手甚至伸进了她衣服里。 她极力躲开,美眸里闪耀着不灭的倔强,“放手,我会用别的方式补偿你!”生涩的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这样的局面,让她好无助。 闫少天闻言勾唇一笑,他莫名的就是想逗弄她。 “你这样的生涩保守,让我很怀疑,刚刚那位先生的能力。”眼前的女人很美,第一眼他就知道,所以他想得到她。 “够了!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现在,请你放我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陌生男人,凭什么去窥探她!不管龚慕白还在不在外面,她此刻只想赶快从这男人眼前离开。 “想走?我说了算,女人,来了就由不得你。” 没有理会她的话,他修长的手指抚上她胸前的纽扣,每一个动作都既优雅又危险。 陆佩佩的指甲掐入了手掌心,悲凉的眼泪滑落下来。 “该死的!”闫少天诅咒一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泪水却越流越多,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眼眸里滚落。 “闫少天,如果你敢动我,我必定会告你强jian!”声音低哑,透着绝望。 “shit!”他其实只是想逗她,谁知事情发展却越来越不受控制,真是见鬼了!想上他床的女人多了去,对这样一个刚刚被别人抛弃的女人,至于这样吗?而且心里竟然有一股负罪感! 很好,她挑起了他的怒火。 “那现在,该谈谈你给我的补偿了。”他瞬间放开她,冷峻的脸上带出一丝凉薄。 陆佩佩已经停止哭泣,恢复了冷静。只是梨花带雨的脸,水汪汪的眸,让她看起来美极了。“你提一下你的要求。” “等我想好了,会去找你,现在,”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磁卡,“滚回你的房间去。” 那是陆佩佩一直握在手里的房门磁卡,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陆佩佩就着昏暗的灯光,看到那上面写着“618”这三个数字。 而这里的门号是“816”。 她认错房间了!她一把夺过磁卡,逃也似的开门而去。 周遭还萦绕着她的味道,干净、清冽,带点淡淡的红酒甜香。这个女人很漂亮,微微有点陌生的熟悉感,让他莫名的想亲近。 “很快我们就可以见面了。”他唇角微勾,带着一抹势在必得的气势。 第二天中午。 陆佩佩自然醒来。她抬手哗啦打开厚重的窗帘,迎接金色的阳光。今天,是个好天气。只可惜,即便是睡到这么晚,精神依然有点糟糕。镜子里的脸是苍白的而憔悴的,被打过的那边脸还微微有点红肿,眼脸也有点浮肿,脑袋里像是有个人拿着个重锤在不停地敲打着。 这一切都是拜昨晚所赐。 昨晚…… 003 我必须心甘情愿地让你们老板给潜吗 她和同事小高来s市出差,洽谈一栋酒店的装修及家具项目。 合作意向敲定后,她和小高请客户那边的采购经理吃饭,席间,竟然多喝了两杯,独自一人先行离开回酒店。没想到,会遇到前男友龚慕白和他的新欢,虽然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帮她解了围,可她也差一点被人家拆骨入腹…… 她甩甩头,不允许自己多想,很快就洗漱完毕。然后,她画了个得体的妆容,再用遮瑕膏把眼底的黑眼圈遮了遮,换上干净俐落的职业装,她清丽绝伦的小脸上恢复惯有的优雅和冷静。 今天约好了客户,就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厅里面,对合作进行最后的谈判。 许是她早到了,咖啡厅里人很少,她选了个比较隐蔽的位置,分别给小高和客户打了个电话。而后为自己点了杯卡布奇诺,放松的让娇躯陷进沙发里。 悠扬的萨克斯飘散着舒缓的曲子,闲适惬意。 “陆姐,昨晚睡得可好?”不一会儿,高大帅气的小高出现在她面前颔首微笑,而后拉开椅子坐下。 “嗯哪。”陆佩佩虚应一下,并不想动弹。 小高将脖子左右扭动一番,发出“咯咯”的响,听得她是心惊胆战:这年轻人,这是有多劳累啊! “昨晚喝了有点多,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小高捏捏颈部,伸手唤来侍者,点了杯跟陆佩佩一样的咖啡。 陆佩佩面色淡淡,也不搭话。小高心中就纳闷了:这陆经理是怎么了,要换作平时,肯定得挨她一顿教训。现在看她郁郁寡欢的样子,是不是自己的言行有什么不妥之处? 于是,小高开始一点一点的去回忆,从看在哪里出了差错,惹了顶头上司不高兴。 于是,两个人静默。 客户姗姗来迟,并口头致歉。 陆佩佩优雅的伸手和他相握,表示不介意。 “久闻陆小姐貌美多智,一见果然不假。”陈经理客气的回答,暗忖着,这陆佩佩果然不愧是盛恒公司的得力骨干,不但优雅漂亮有气质,为人处事更是进退有度。 “其实,陈经理才是精明干练的顶尖人才。我毕竟经验还不够足,还得请陈经理多多关照才行。”陆佩佩脸不红气不喘的说些场面上的客套话。 三人复又坐下,点了东西。陆佩佩也不客气,直逼合作的问题。 “陆小姐,这次合作恐怕有些困难……”陈经理放下手中的咖啡,一脸为难。 “我们昨天不是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吗?”陆佩佩疑惑地望着他。 “可是我们董事长……” “恕我冒昧,你们董事长应该不会过问这种小单子才对。”陆佩佩敏锐的看向陈经理。 “呃,闫董说,我们还需考虑考虑,还望陆小姐见谅。” 说完陈经理一脸歉意。 “闫董?你们董事长姓闫?”是了,闫威集团,董事长姓闫才正常。昨晚那个男人也姓闫,有那么巧吗? “嗯,是的。我们闫董昨晚从a市飞回s市后,忽然给我来了电话,过问这个订单的事情……”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话。“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没想到,看起来严谨的陈经理会用这种口水歌作作铃声。见小高和陆佩佩都盯着他的手机,他一脸尴尬的接起。 “闫……闫总?”陈经理脸色一变,连回答都变得结巴起来,“您,您说,小陈听着。” 陆佩佩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偷听着。 陈经理将电话递给她,“我们闫总有话要对您说。”他的手在隐隐发抖。s市这边只不过是闫威集团旗下的一个控股公司,一般员工可能在这干一辈子,都未必能见董事长一面,而今,董事长竟然亲自给他电话了,想想都激动啊!同时,他更是觉得陆佩佩来头不小,让他对她更加的毕恭毕敬。 陆佩佩的疑惑更深。这个闫总,究竟想干嘛? “闫总。”苏佩佩淡然地打了声招呼。 “宝贝,怎么这么冷淡?”闫少天早料到她会像只小野猫一样,张牙舞爪来防备他。他悠然的品着红酒,声音显得慵懒之极。 “闫总,我姓陆,您可以称呼我为小陆或者陆小姐,”陆佩佩皱眉,不着边痕地和他拉开距离,其实心中郁闷的直想骂人,真的是他! 怎么传说中,以狠绝出名的、年轻、帅气、多金的闫威集团董事长,竟然会是他呢?! “啧啧,好无情的小妞,亏了我昨晚那么卖力……” “闫总,请说重点!”她急忙打断他的话,小脸上已不复之前的冷静。 那边有片刻停顿。 陆佩佩似乎有听到电话里低低的笑声。 “闫总,关于恒中原大酒店这个项目……” “今晚7点,‘御皇’等着我。” 说完,闫少天挂了电话,不给陆佩佩任何商量的机会。 “御皇”是一间五星级酒店。约在那个地方谈生意,总觉得不妥。 她不发一言的把电话递回陈经理,便对小高下达命令,“小高,取消今晚的机票,改飞明天早上9点。”便起身提包,往电梯而去。 “那个……陆经理,您,不打算应邀吗?”陈经理可怜兮兮的追在她身后。心道,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多少女人使尽招数,都很难见闫总一面,她倒好,听了电话之后就一直绷着个脸,好像闫总欠了她几千万似的! “陈经理的意思是,为了做成这笔生意,我必须心甘情愿的让你们老板给潜了吗?”她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周围一道道探究的目光射过来。 陈经理愕然地望着陆佩佩高深莫测的表情,找不回自己的舌头。这女人的城府,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我是去买防狼器。放心,我会准时赴约的,毕竟,我犯不着跟生意过不去不是?” 昨晚闫少天留给她的印象是,一个只想占自己便宜的色胚子。 而这样的色胚子,约她到酒店谈生意,打着什么主意,怕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防……防狼器?他们董事长年轻有为、玉树临风,需要对她用强的吗?不,不对,不只是去谈生意吗?难道还有别的事情发生?她想的太多了吧? 陈经理愣愣地望着走入电梯里的那一道妙曼身影,在风中凌乱了。 004 巧遇白莲花妹妹 才6点半,陆佩佩便接到酒店服务台打进来的电话,说已经帮她叫了车。陆佩佩简单收拾下,从电梯口出来时,便看到一款加长版的宝马7系停在酒店门口。 “陆小姐,我是闫总的司机,现在接您去‘御皇’。” 陆佩佩探寻的目光,在为她打开车门的男人身上来回扫描。 神情严谨,理着寸头,穿着笔挺的西装,带着干净的白手套,看起来是老实本分的样子。可,他凭什么一眼就能认出,他要接的人是她? “我跟陈经理打听过您的音容笑貌,我还有您的电话号码,不信我可以拨一下。”简单的一句话,消除了陆佩佩的疑虑。 果然是跟在闫少天身边的人,太会察言观色了。这是陆佩佩坐进车内,唯一的感叹。 车子没有多久就停了下来。一抬眸,看到“御皇”的大招牌,在前面耀武扬威。 闫少天这个“御皇之约”着实有些霸道,她心中深感不悦。他以为,她为了签单,必须应邀。 确实,和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共进晚餐,既能谈妥生意,又能享受美食,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可她不愿意。如果说,单纯的请她吃饭,可能她会考虑;可如果为了订单、带着目的去吃一顿饭,她会消化不良。 而且,这里是五星标准的酒店,入住的大多是情侣或者商人,因此一楼的菜式花哨,中看不好吃。 而且,闫少天约她在这个地方,意味不明,如果不是为了签单,她才不想这样委屈自己。 闫少天好像还没到。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柠檬汁。 “姐姐,好巧啊。”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佩佩抬头就看到沈乔曼,而她身后正是龚慕白。 陆佩佩一怔,眼皮很是凶狠地跳了一下。她以为再次见到他们,心里会痛,却没想到,自己能如此的冷静淡定。 “是挺巧。”她淡淡的回应,目光掠向龚慕白。 沈乔曼见陆佩佩神情冷淡,心有不甘,拖过龚慕白的手,“慕白哥推掉生意陪我逛了一整天街,我们都累坏了,正好进来吃点东西。姐姐,你一个人吗?” 眼底的炫耀太明显,最后一句话中更是充满了嘲讽。 陆佩佩心底还是划过一丝疼痛。 这辈子,她想不到,捉奸在床这种龌龊事情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种只有八点档才有的烂剧情,狗血至极! 对象是自己继母的女儿、自己名义上的妹妹,和自己的男友。 敛下眼底的痛,她点点头,恢复一贯的理智,“我也是约了人。”淡漠地扫了一眼,沈乔曼一直拖着龚慕白的手,“你们走吧。” 沈乔曼怔了一下,她没有想到,陆佩佩会如此不留情面,直接赶人。 “姐姐,好久没有见你了,想你想得紧呢,我们就拼成一桌,坐在一块好好聊聊吧?”沈乔曼表面是嘟着嘴对自己的姐姐撒娇,可心中却冷冷地得意笑着。 是该好好聊聊,她的好姐姐好好聊聊她和龚慕白那点破事,顺便秀秀自己和龚慕白的恩爱。 “不行!”有三道声音异口同声的果断拒绝。 一个自然是陆佩佩本人。 还有龚慕白。 另外一道声音…… 一个高贵淡漠的男子阔步走近,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整个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待站立在桌子旁时,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站在一旁的侍者毕恭毕敬地帮他拉开座位。 “姐姐,这位先生是?” 沈乔曼心中郁闷得要吐血!这个男人竟比龚慕白还要好看三分,并且,那睥睨天下的气质,不是经过良好环境长时间的熏陶,普通人不可能学得来的。妒忌迅速充满她的胸腔。陆佩佩这个老女人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身边的男人一个比一个优秀! 陆佩佩端起柠檬汁呷上一口,将视线投向窗外。 “我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用餐。”闫少天抿了口侍者送上的红酒,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龚慕白。冷意,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陌生人?!她都叫那女的“姐”了,不算是陌生人了吧?他摆明了不容拒绝!沈乔曼心中冷哼一声,实际上,她咬咬下唇,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只是未待她开口,进来就一直沉默着的龚慕白忽然道,“佩佩,你听我说,昨天我和那个女人没有什么的,我只是逢场作戏,”剑眉蹙起,目光灼热,有一分恳求的语气,“我们不要分手了好吗?”他深情而忧郁的眼眸紧盯着她,全然没有那天所见的,纨绔风流的模样。 “和我有关系吗?”做戏?做给谁看?她吗?谢了,那天他和沈乔曼衣衫不整在床上的一幕,足够她终身难忘的了。 “吃饭时间,哪来那么多废话!”闫少天冷哼一声,面上写满了不耐。“没事赶紧滚,少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影响老子食欲。”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冷淡说道。 “这位先生,我姐姐和慕白哥有点小误会,你让他们好好谈……” “滚!”沈乔曼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闫少天一声怒吼给打断。 “佩佩,你不要跟他演戏来气我了,我错了,你跟我走吧。”猛地,他握住陆佩佩的手,一脸沉痛,“我去花天酒地,也是故意做给你看,故意要气你的,你明白吗?” 只要她在身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骄傲?自尊?统统都不算什么了! 陆佩佩眼眶变得酸涩,却坚定的挣扎着。“你放手,我们再也不可能!”忽然,眼一花,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前划了一道弧线,待她再定睛一看,龚慕白嘴角已重重的挨了一拳,他往后急速倒退几大步,撞倒了两个服务员才算站稳。 没想到,闫少天直接揍人。 “慕白哥……”沈乔曼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我警告过你,不要缠着她!这是第二次,再有第三次,我直接把你给废了!”闫少天恶狠狠的摞下狠话。 沈乔曼搀着龚慕白,一脸难过心疼的样子。 “你这个野蛮人,怎么能出手打人呢?如果是帮姐姐出手教训慕白哥的话,那这里面有所误会,我可以解释的。”一双小鹿般的清纯大眼睛里满满都是泪水,教任何人见了都忍不住要心疼。 “姐姐,那晚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心情不好时,拉上慕白哥去喝酒,慕白哥心烦,酒喝得多,错把我当成了你,我喜欢慕白哥,迷迷糊糊之下,就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了,其实慕白哥心里最爱的人是姐姐……” 005 为了陷害她,也是,蛮拼的 “我们走!”闫少天实在听不下去,冷着脸,率先往柜台走去。 陆佩佩回过神来,神情淡漠的扫了一眼龚慕白,“怎么样,没事吧?” 龚慕白忽然神情激动起来,“你还关心着我!我没事,为了你,我什么都不在乎。” 是,无论她表面对龚慕白如何的冷淡,其实在内心深处,她还是没有完全放下他。 所以,他这一番话,还是让她自以为坚硬的心疼了又疼。 她咬咬牙,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眼底的冷漠更深。 高傲地一挑眉毛,“龚少,看到刚刚这个男人吧,他是我的男朋友,哪一样不比你优秀?所以请你不要自作多情,再来纠缠我。刚刚,他也有再次警告你,不要再来骚扰我,如果你再执迷不悟,我相信,有些事情,他能说到,也必定能做到。”说完,大步朝前跟上闫少天。 沈乔曼自然敏捷地捕捉到,陆佩佩眼底一扫而过的伤痛。 此刻见龚慕白眼底只有陆佩佩,还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心想,看来还是要下帖猛药才行,绝对不让他们有旧情复炽的机会。 “姐,姐姐,你听我说……”沈乔曼追上前去,看陆佩佩消失在转角处,她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几个大步追过去,一把捉住陆佩佩的手。 在陆佩佩厌烦的想要甩开她的手时,她忽然自己往一旁摔去。 “啊!”沈乔曼一声尖叫,引得众人侧目。 陆佩佩怔愣在原地,脑海里只是在想:沈乔曼,她为了陷害自己,也是,蛮拼的! “乔曼,你怎么了?”龚慕白快步过来,想要将她扶起。她却推开他的搀扶,眼中扑簌簌泪珠落下,“姐姐,我知道你心中怨恨我,所以不要说你推我,就算你打我,骂我,只要你心中好受些,原谅慕白哥,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只是……呕……”沈乔曼抽泣着,忽然干呕起来。 “傻曼曼,不完全是你的错。你到底怎么了?”龚慕白听沈乔曼这一番话,心底涌上深深的自责,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陆佩佩冷冷地看着沈乔曼装得出神入化,挑眉,她转了视线,不想再看。这个女人,不去演戏,还真是暴敛天物。 “呕……慕白哥,你们要好好的,千万不要因为我……痛,肚子好痛……”脸色越发的惨白,她双手捂住肚子,紧紧咬住下唇。“慕白哥,我,其实,怀孕了。” 轰! 陆佩佩愣住。 沈乔曼怀孕了? 陆佩佩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痛楚在加剧,彻底的心灰意冷。 “怀孕?”龚慕白震惊,怎么会这样? “慕白哥,我……都是我不好……”沈乔曼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掉,扑到龚慕白怀里,“本来想告诉慕白哥的,那毕竟是慕白哥的孩子,但我想这样会影响到你和姐姐的感情,就犹豫着……我其实,已经联系好医生的了……好痛!”地上有丝丝血渗透,沈乔曼一摸,伸出来的手也沾了血。 “啊!流血了!呜……孩子,我们的孩子……慕白哥,怕是孩子保不住了……没了也好,这样你就能和姐姐和好如初了……” 006 可以输掉所有,唯独不能输掉尊严 她这一番话,旁人看来真是觉得她单纯又善良,忍受着千般委屈,好让姐姐重拾幸福。可陆佩佩却知道,她私底下是怎样的一个伪莲花,她最清楚她的野心和狭窄的心胸。 自她和母亲从国外回来,她就妒忌自己,对自己和母亲是各种设计和陷害,她和母亲最终不得不从老宅里搬出来,在外面租房子住。之后,知道她和龚慕白交往,调查过龚慕白殷厚的家底后,便一心想要嫁入龚家。 这女人,为了达到目的,真是不择手段,连自己的肚子里的孩子,也拿来算计。 陆佩佩一双眼眸,像利箭一样冷冷射向她。 沈乔曼抬一双泪眼望她,眼底满是挑衅的意味。 “曼曼,你先别说话,我带你去看医生。”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龚慕白更加心烦和自责。他一把抱起她,眼睛却看向神情冷淡的陆佩佩,眼里的悲痛在蔓延。 “佩佩……”他欲言又止。见陆佩佩依旧神色淡漠,他知道,他将永远失去她了。 陆佩佩心想:他在为沈乔曼心疼吧,甚至是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心疼? 睥睨了一眼往他怀里死命缩去,看她像洪水猛兽的沈乔曼,她高傲的挑眉,眼底的冷漠更深。该是彻底心死了吧!也好,她默默承受,只有这样,心才不会再疼,只有这样伤口才能结痂。她闭了闭眼,将眼睛的酸涩压住,昂着头率先离开。 她知道,龚慕白抱着沈乔曼会跟上来,甚至会因为心急沈乔曼,会越过自己,所以,她也走得很快,高跟鞋“跺跺跺”在踩在走廊上,一下一下的,似乎踩在了心脏上。 她依旧走得昂首挺胸的。 可以输掉所有,唯独不能输掉尊严。 闫少天站在门口等陆佩佩。只是一直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陆佩佩默默跟在他后面,坐进他的车后座,双唇严肃的抿紧,不发一言。 被沈乔曼这一搅局,时间去到了晚上的8点。 闫少天专心致志地开着车,陆佩佩有些疲惫地靠着椅背,半眯着眼睛打盹。 两个人竟还没有说过一句话。车内的温度低得让人忍不住要打寒颤。 “不打算,说些什么吗?”良久,闫少天打破了沉默。 陆佩佩迷迷糊糊差点睡着,他的话没有听得很清楚,便问,“不好意思没有听清,您刚刚说什么?” 闫少天却不再语言。 远远近近的灯光闪闪烁烁,打进车内忽明忽暗,安静之中增添了几分暧昧。 陆佩佩忽然想起,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偷偷往闫少天看了一眼,却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发现他有两个“旋儿”。听说这样的人很聪明,逆向思维很厉害。 怪不得人家的生意做得这么大。她想。 对面汽车的强烈灯光映,照进车内,陆佩佩忽然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而闫少天也从镜子里盯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眸中神色不明。 陆佩佩脸立刻往一旁挪走,正襟危坐。 只是,脸却微微红了。 007 成功签单,要给她开庆功宴 陆佩佩回到a市的第二天,就接到闫威集团采购经理陈经理的电话,说恒中原酒店项目合同他们已经签了,让她公司里的其他部门和他们那边部门的人对接,把剩下的流程走完。 她打电话给公司的人交接好,自己在家里休息个足够。 第三天,踩着8寸高的高跟鞋,神情愉悦去上班。 “早,陆经理。” “早,佩佩姐。” 同事一路跟她打招呼,她回应得也甚是欢乐。 意外的,一直被大家背地里唤作“僵尸脸”的老总----盛恒装修总经理姜恒,今天也能笑逐颜开。 陆佩佩望了望西边,好像太阳公公并没有在那边探头出来呀。 “哎呀,佩佩来了啊,赶紧坐下,赶紧坐下。”姜恒为陆佩佩拉开了椅子,还顺带的给她倒了茶。 陆佩佩简直是受宠若惊。旁日里,不管是多大的单子签下,他姜某人,最多是轻扯一下嘴角,吩咐人事部,给她多算一个点的提成。绝不会是像今天这样,笑得跟个二百五似的。难不成,今天忘记吃药了? “姜总,你这样我不习惯,我这人喜欢开门见山,有什么您不妨直说。”她呷了一口茶水,想想不妥,又放下了----万一,他在里边放药,把她迷倒了送哪个男人手上换取利益,那可惨了----也不是她要想多,毕竟,现在这种新闻多的是,加上媒体一渲染,让人感觉,遍地是人渣! “那什么,佩佩啊,你去谈恒中原大酒店这个单子,表现异常优秀啊,闫总不但亲自来电表扬,还表示,情缘华林那一个项目,也交由我们负责。”言语中掩饰不住的激动与兴奋! 陆佩佩愣住了!恒中原酒店这个单子能签下,她一点都不意外。凭自己的谈判能力和公司的实力,是绝对有99%的把握的;可情缘华林那个项目,是负责装修一大片的别墅群啊,并且是涉及到整木家装,盛恒装修公司不一定能胜任!并且,听说,参与竞标的,几乎都是一些上市公司,完全没有可能会选择盛恒装修公司! 闫少天,究竟在搞什么鬼呢?是因为自己吗? 虽然这想法有点自恋的成分,可根据种种迹象表明,这种可能性还是极高的。他不会是,真想把自己给“潜”了吧? 陆佩佩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中,姜恒叫了她几声,都没有听到。 “佩佩,你辛苦了,这次按照老规矩,给你的提成加一个点,另外,给你开个小小的庆功晚宴,时间定在明天晚上。到时候,会介绍几个潜在客户给你认识,所以明天放你假,让你好好休息,准备下。” 好好打扮下,多迷倒几个色狼,给他带来更多的生意,嘿嘿----他心目中真实的话,只是没有说出口。 陆佩佩在神游太虚,姜恒的话听进去一半一半。但最主要的信息,她还是捕捉住了。“姜总,你是说,情缘华林的项目,闫少天真的交给我们负责?” “嗯,闫总说很欣赏你的业务能力……” “意思是,整个项目交给我负责咯?”敏锐的目光直视他,一瞬不眨。 姜恒躲闪着她的视线,可越挣扎越感觉自己内心的那点小心思,在她清明而机智的眸光下无所遁形。 008 果然是老狐狸 不死心又挣扎了下,才无奈地笑了笑,“这么聪慧敏感的美人,不去做商业间谍真是可惜!好吧,我交给你负责,但项目在下个月才开始动工。” 看吧,她真是太了解他了。把玩着自己涂着精美指甲油的修长手指,红唇轻启,“按照老规矩,给我一个点,另外,给我一个月的带薪假期,休假时间由我决定。” 姜恒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一下,定定地望着陆佩佩。良久,才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小妖精!” 陆佩佩挑眉看他。他肯在她面前提起,一定是还需要她配合去洽谈才能顺利签单,但又不想让她知道,她在这个项目里的重要性,给她算提成。所以说,姜恒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格局不够大,鼠目寸光,特别是面对金钱利益时,表现的比一只铁公鸡还不如。 她敢说,没有她,他根本连这个项目的味儿都闻不到一点。 所以,属于自己的利益,不拿白不拿。 果然,他径自笑了,神情是相当愉悦,一点也没有刚刚表现出来的痛苦模样。 陆佩佩哼了一声,果然是老狐狸。闫少天那傻帽,给的价格估计不低。 不再去猜想人家是何种心思,反正人家有的是钱,爱怎样任性,就怎样任性! 待陆佩佩从姜恒的办公室出来,躲在门口的几个人作鸟散兽,各自回到座位,装作忙碌工作。 总经理办公室门外的是总经办和人事部,一共有十五人左右。 虽说她属于业务部的,但公司资质不高,是个小公司,几乎哪个部门的事情,她有时候都需要插上一脚----姜恒这个人其实挺依赖她的,各个部门的重大事情定夺,常常推给她,所以说是业务经理,其实,在大家看来,就跟未来老板娘差不多。 本来也是,一个是年轻有为的公司老总,一个是有气魄,有能力的高冷美女,不在一起实在没有道理。 可又未见过两人有过什么亲热的举止,甚至连一丝暧昧信息都嗅不到,众人心中疑云又起。 一时间,关于她和姜恒的那些事儿,就成了同事之间,茶余饭后的话题。而今,见她进去办公室后,久久未出来,便有八卦者贴着房门去听里面的动静。 真是无聊!陆佩佩冷眼睥睨一圈。不过,既然姜恒故意制造出这样的迷幻阵,她陆佩佩不倾情力演,也实在对不起他的一番苦心了。 当下清清嗓子,妩媚一笑,芊芊素手“啪啪”鼓起了掌,“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待成功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恒中原大酒店的单子成功拿下,另外情缘华林那个项目的合作意向书也签了,意味着我们今年的业绩,已经完成了二分之一。这里面离不开大家的努力,姜总经理决定,明晚举行一个狂欢派对,详情消息等下有钟助理下达到各部门。”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各人之间纷纷交换眼色:看吧,这么重大的事情还是由她一个人来宣布,说她和总经理之间没有点什么,打死都不相信。 各种恭维之声也纷纷而来。 “闫威集团对供应商的要求是出了名的苛刻,您竟然能签下这么多项目的单子,能力真是太强了。” “就是啊,我们的死对头‘风大装饰公司’听说也参与了恒中原大酒店这个项目的竞标,可人家的资质是一级的,我们少了人家一个等级呢!” “资质不代表能力,我们这些年来,我们盛恒做过哪些大工程,人家稍稍打听下,都能知道。并且,在客户当中的口碑可好着呢,人家选择我们,是明智之举。当然,如果不是陆经理的口才好,也不一定能说服人家选择我们就是了。” “就是,‘高手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陆经理的能力,我们是望尘莫及啊!” “……” 009 心密密麻麻的疼 陆佩佩听了,心中一阵恶寒,手臂上,忍不住起了一层小疙瘩----一群假仁假义之人,害她又想起沈乔曼的嘴脸。 她露出一抹优雅微笑敷衍着,而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面装作接电话,一面和他们挥手无声告别。 简直算是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这班人,真是让她好生佩服,不去做销售真是太可惜了。 她需要,多喝几口水压压惊。 才刚摸着水杯,手机铃声响起。上面的显示的号码,没有保存在手机里。却早已烂熟于心。她呆愣着看手机在桌面上振动、旋转,握住杯子的手微不可见地颤了颤,越收越紧,连指尖也微微泛白。 和他将近有半年,没有通过电话了吧?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当手机彩铃重新响起,她才回过神来。深吸了口气,将手机捞起。 “佩佩。”一个威严而冷漠的声音响起,陆佩佩轻声应了声。 “前面怎么没有接我电话?乔曼怀有身孕,这件事情,你知道吧?” 陆佩佩没有吭声。那边的人似乎也是耐心十足,一直等她回应。沉默了一会儿,那边的人才叹了口气道,“你还是不肯原谅爸爸?” “我无所谓,只希望你对妈公平点。”陆佩佩淡漠地回答。只是下意识地紧咬住下唇。 “佩佩,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表面所看到的那样,总有一天,你也会明白,爸爸其实也不容易。”陆启明语气中有一丝伤痛及无奈。 陆佩佩冷笑出声,却不再搭话。 “佩佩,”刘启明迟疑了一下才道,“看得出,乔曼是真心喜欢慕白,既然连孩子都怀上了,我看,你就成全他们吧。” “你!”他明知道龚慕白原是自己的恋人,而后被沈乔曼夺去,这一直是她心中的刺,此刻他竟然叫她成全他们,这比当众打了自己一个耳光还更难堪。 陆佩佩哆嗦着嘴唇,竟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是父女啊,难道这一层血缘关系还抵不上一个外人? “佩佩,爸知道你心中不好受,可龚慕白不是真心待你的,分了也好,省得你以后受委屈。乔曼比你小,你多让让她。现在他俩好了,你就放手到底,别去找龚慕白了,试着真心祝福他们吧。” “我什么时候去找过龚慕白了?” “你在‘御皇’和他们争执,你推了乔曼一把,孩子是保住了,但你沈姨在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佩佩,再也不能这样任性了,她腹中的孩子也是你的亲人啊!” 一副苦口婆心、痛心疾首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以为这是一位慈父,正对自己的女儿谆谆教导。可她知道,这也是披着假面具的伪君子。 “凭什么说是我推的她?如果我说是她自己跌倒的呢?”她将怒气压下,语气变得淡漠至极,好像在讨论着无关紧要的天气。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追究也没有意义。” “所以你还是宁愿相信外人,而不愿意相信你的亲生女儿?” “乔曼的母亲进了我家门,她就不是外人,她一样是我陆启明的女儿!”他的声音里也有了怒气。“那天你们在‘御皇’闹,杨叔有在现场。” 原来是有目击者。虽说亲眼见还有三分假,可人一旦先入为主的自以为的事情,只要别人稍微加点油,就必定会更加肯定自己的“自以为”。 好吧,她任性,她狠毒,她心胸狭窄。 她默认,所以她沉默。 “佩佩,你妈她,还好吗?”迟疑又迟疑,才问道。 “好与不好,你不会去看看她吗?”她语气更加的冷淡而疏远。 回答她的是一声深深的叹息。而后,挂了电话。 她木着脸,缓缓放下手机。 可眼眸中,却有水汽漫上来。 妈妈,不好,一点也不好,简直算是糟糕透了。 以为是自己心痛的次数太多,早已麻木,可而今这心里却仍然像有一把钢针扎着,密密麻麻的疼。 010 虽然长得不错,可年龄也一大把了吧 “咚咚咚!”这时,门外传来了叩门声。吴曦用手压了压眼眶,整理下情绪,深呼吸下便恢复了平静。 “请进。”一如既往的淡然。 闪身进来一个红色的、胖乎乎的身影,八婆兮兮地跑过来,“快说,签下这么大的订单,是不是被人家老总给潜了?” 陆佩佩没好气地瞟了她一眼,慢里斯条地端起水杯吹了吹,而后慢悠悠地喝茶。 “喂,沉默就等于默认,快说,是不是?”邓巧玲不依不饶地将大圆脸伸到她面前。 “你言情小说看多了。”陆佩佩用食指抵住她的额头,把她的脸推到一旁去。 “唉,真没有啊!我听小高说,对方董事长闫总有亲自跟你通电话,还约你吃饭呢!你怎么没有把握住机会啊!你虽然长得不错,可年纪也一大把了……” “小高不是那种八卦的人。”如果不是他特别亲近的人,又刚好两个人都认识,他绝对不是主动去跟别人说起。陆佩佩神色淡淡,但看向她的眼眸中,意味深长。 “什么呀!人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邓巧玲站直身体,一撩长发,眼睛望向别处,神色很不自然,却又多了一抹妩媚。 “哦……”陆佩佩将尾音拖长,“我想会计部的陈倩蛮不错的,前天送了我一箱从老家快递过来的黄蜜樱桃,听说还送了一箱给小高来着,直把小高给乐坏了。嗯,我琢磨着吧,是时候为两人牵一下线了……” “那些破樱桃就是她送的啊!我呸!又干又涩,都不知道是从在哪个地摊上卖剩的拾回来的!我说高明那个吝啬鬼,怎么突然舍得花钱买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送我,原来是狐狸精送的,我跟他没完!”嚷完,就要往外冲。 陆佩佩一看情况不住,赶紧拉住她。 “冷静下,冲动是魔鬼。”她严肃地看着邓巧玲。 邓巧玲却“噗嗤”一声,乐了。“我也真服你了,说笑还能板着脸假装一本正经!” 陆佩佩哼了声,放开她,重新回到座位上。“公司里并没有规定不能有办公室恋情,所以你们要是来真的呢,就大大方方的公开,这样躲躲藏藏的有意思吗?” “我也想,”邓巧玲委屈地撇撇嘴,“可人家说什么事业还不稳定,现在是一穷二白,还不敢谈结婚,就先这样试着谈谈。” 陆佩佩可不懂这两人是怎么想的,看了一眼邓巧玲怀中的文件,勾勾手示意她拿给自己。 “佩佩,听说公司给你准备了庆功晚宴?”她两眼冒精光地盯着陆佩佩在文件上签下清秀的名字,心思却没有在那上面。 “嗯哪,你们都收到通知了吧?”陆佩佩不甚在意地把文件给她。 “你别逗了,又不是公司年会。除了讨好你,‘僵尸’更多的是借助这次机会,向外界炫耀,他接到情缘华林这个项目是有多厉害,借机为自己打广告罢了。所以,他邀请的人不旦是行业内的佼佼者,更是比较大的潜在客户。怎么可能会让我们这些底层人员,出现在那样星光璀璨的场合?” 没想到邓巧玲大大咧咧的,可也有一双透彻的慧眼。不过,她这一番分析中,听出更多的是羡慕妒忌恨。 陆佩佩露出一抹笑容,“晚宴准备穿什么衣服?还是,今晚下班后,我们去血拼一番?” 邓巧玲愣愣地望着她好一会儿,才爆发出一阵欢呼,“太棒了!我说我家陆美人是最好了!挑选衣服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今晚的全场的焦点的!” 陆佩佩看着穿成圣诞老人一样的她,好笑地摇摇头。她的品味,实在是不敢恭维。 011 陆佩佩,你眼睛瞎了还是怎的? 这天晚上的宴会,陆佩佩身穿一身吊带高腰露背v领,纯黑性感开叉大摆连衣裙,加上纤细的脖颈,飘逸垂顺的面料贴在奶白的肌肤上,就如同一只美丽的黑天鹅。一出场,果然如邓巧玲所预言的,成为全场的焦点。 姜恒致词后,郑重地向众人介绍了陆佩佩。陆佩佩从头到尾都保持端庄优雅的姿态,淡笑自如地接受一些人的提问、祝福,应付同行的刁钻问题。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舞会开始,陆佩佩直觉得脸都笑僵住了,赶紧上洗手间补妆,歇口气。 “你说陆佩佩真有那么大的能耐,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拿下情缘华林的项目?” “哼,谁知道人家使了什么手段呢!说不定床上功夫了得!” “我听说,前几天陆佩佩和闫威集团的董事长在‘御皇’开房!” “美得她吧!闫威的董事长闫少天会看得上她?人家100多个亿的身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她一个为了签单不知道和多少男人睡过的、一个小小公司里的业务?重新投胎的话,或许有机会。” “说不定人家闫总喜欢重口味,就好这一口。” “……” 姜恒从哪里请来的这些女人,真是……陆佩佩微微蹙眉,脸上神色却没有多大改变。推开洗手间厚重的门,她打开包包里的迷你化妆盒,若无其事地站在镜子旁补妆。 那些女人瞪目结舌地看着她,脸上的变化五颜六色,甚是好看。毕竟,在人家的地盘,议论、诋毁人家,不管事实的真相是怎样的,终归都是没有素质的表现。 而陆佩佩的优雅从容,更加衬托出这一群女人的庸俗与肤浅。 陆佩佩补了补口红,而后满意地端详下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收起工具洗手。“各位,请继续。”她对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女人莞尔一笑,转身准备离去。 一个这群当中较矮较胖的女人气不过,堵在她面前。 “陆佩佩,你眼瞎了还是怎的?没看到我们都在吗?连招呼都不打一个!不过是一个小公司的底层人员,装得自己好像个富家女一样高傲!” “那你们这一群高傲的富家女,兴致勃勃地来参加给‘一个小公司底层人员’举办的庆功晚宴,不是更犯贱吗?”陆佩佩这一句话把几个女的堵得哑口无言。却也犯了众怒。几个女人把她围了起来。 陆佩佩挑眉,双手环抱在胸前,镇静自若。 这时,邓巧玲从洗手间的某个蹲位走出。 她洗手完毕,挡在陆佩佩面前,笑靥如花。“各位美女,我们陆经理呢,性格是比较直接,但能力却是有目共睹的,我们姜董一直都很依仗她。就说现在消失了这么一会儿吧,怕是已经在四处寻人了,还望各位放她一马,晚些再聊,晚些再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几个女人的神色都缓和了许多,何况,邓巧玲给了大家这么一个台阶下。当然,也都听得出,她在暗暗提醒着她们,这里好歹是她们的地盘,不要给脸不要脸。 邓巧玲看几个女人虽然表情阴鸷,但再也没有灼灼逼人的锐气。 012 庆功宴上被英雄救美 她拉着陆佩佩走了出去。 “你呀,就是不擅伪装,也不知道那些单子是怎么跑来的。她们的嘴巴那么臭,素质也好不到哪里去,正面起冲突你会很吃亏的,知不知道?”邓巧玲走在陆佩佩的左侧,一面小心翼翼地踩着高跟鞋,一面对陆佩佩苦口婆心,谆谆教诲。 邓巧玲为自己挺身而出的那一刻,心中是感动的,此刻听她这样絮絮叨叨的,心情更是大好。她攀住了她的肩膀,指着斜对面,“你还不去看好你家高先生,小心他被狐狸精拐走了。” 邓巧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去,高明端着高脚酒杯喝着红酒,和两个女人谈笑风生。 邓巧玲恨得差点把牙齿咬碎,嘴里却不在乎似的说着,“切!又不是笼子里的鸟,怎么看好?他爱和谁和谁,我又不是他的谁,凭什么管他……”话没说完,便被陆佩佩推着走了。 她满脸的不情愿,到达高明身旁时,还恰到好处的脚下一个踉跄,高明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 这个鬼精灵。陆佩佩摇摇头,差点失笑出声。 陆佩佩刚转身,“陆小姐,喝一杯?”一个富商端着一杯酒放在她的面前。 “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陆佩佩淡然笑了一笑,从身旁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拿起一杯果汁,“我用果汁代替吧,敬您一杯。” “陆小姐这就不给面子了,少喝一点总是可以的嘛。”说着就把酒杯往苏欣怡嘴边挪。 “曾先生,我酒精过敏……”她抬手挡住酒杯,声音冷了冷。 “你酒精过敏,连酒都不能喝,怎么跑的业务?”立刻就无礼打断她的话,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如扫描机一般对她上下扫描,让她心里更加不舒服。 “还是,利用你自身得天独厚的好条件?多少钱一晚,开个价。看我董某人付不付得出?”这下子更加肆无忌惮的说出露骨的话了。 如果换作在两年前,陆佩佩是肯定跟他翻脸了,只是这些年,见惯了这些人的嘴脸,她也习惯了。 “董总,请您自重。”她淡淡望着他,语调波澜不惊。“酒我喝一小半杯,但请您不要再为难我,等一会儿姜总还得带着我应酬一下别的客户,我出状况了他会发难。”说完,接过了酒杯。 这时,她前面的人却突然后退、转身,跟她撞了一下,酒洒出来了一半。 看不清是谁。只知道是男人,逆着光,他的面容,有些模糊而阴暗,只瞧清他身材修长,各部位的比例极不错,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对不起。”那男人优雅微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不等陆佩佩有所反应,他一脸惊喜地望着她旁边的富商。“哎呀,原来是董总,好久不见,幸会,幸会。”就那样端走陆佩佩手上的那杯酒,和富商碰杯,又不着边痕地攀着富商的肩膀,往一旁而去。 这个男人明显的帮自己解围。是一时的英雄救美意识作崇,还是……她下意识地往他那边多看了两眼。正巧,那男人也回过头看,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男人的视线太过灼热,不是骨子里保守的陆佩佩能够承受的。她迅速地调整了视线,望向别处。 013 你不是酒精过敏吗 “佩佩。”姜恒穿过人群,疾步走来。 “一直不见你人影,你都去了哪里?听说闫威集团的闫董事长也来了,你快跟我过去看看!”火急火燎的,拉起她的手拖着就走。 陆佩佩也吓了一跳。闫少天这个神祗一般的人物为什么会屈尊降贵出现在这里?那天,他约自己在“御皇”吃饭,最终被沈乔曼搅黄后,他一言不发地把自己送回酒店就走了。记得他当时神情阴霾,不会是现在找茬来了吧?如果真是这样,这人的气量也是小了点,在s市得罪他,竟然追到a市来找她算账。 姜恒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把陆佩佩拖到大厅的一个左侧的角落。那里已经挤了好些人,大部分是女性。 这个位置极其隐晦,不仔细看根本难发现。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怪不得姜恒没有收到风。 “闫总,您什么时候来的,我们竟然一直没发现,是我们的疏忽,我们的疏忽啊!”姜恒把围在他旁边的女人一个个往外拨,硬是挤上前去。陆佩佩看着直想笑,这老姜,为了生意也是蛮拼的。 闫少天临窗而站,一身黑色手工西装,五官俊美,狭长的棕色眸子深邃惑人,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手指修长,正微微晃动红酒杯。 “闫总,我自罚三杯,先干为敬。”姜恒将手中端着的酒一饮而尽。立刻又有服务生把酒斟上。 闫少天微微勾唇,慵懒的气息毕现无遗,“罗*斯庄园的红酒,你这样喝可惜了点。” 姜恒的尴尬地笑了笑,“闫总,您也知道我姜某人是个粗人,承蒙您垂怜,给我带来那么大的生意,现在还亲临我们的晚宴现场,让姜某人感动至极,哪里还装得了斯文哪!” 陆佩佩其实最受不了这些场面上的客套话,即便她自己也常常讲,但不管别人讲还是自己讲,每次她听来都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地往人群后面缩了缩,姜恒却点出了她的名字,“过来,给闫总敬酒。” 陆佩佩慢吞吞地上前,姜恒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机灵点,不要给我出状况。” 陆佩佩点点头,脸上马上换上淡定的微笑。 “闫总……”她还未出口,闫少天就打断她,“你不是酒精过敏吗?” 说完,他接下陆佩佩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陆佩佩瞬间石化。那只不过是她刚刚对那富商的推却之词,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长着顺风耳? 而他这一句话又透露了太多信息,包含了太多内容,好事之人,未免又开始议论纷纷。 甚至有的猛然想到他和陆佩佩最近的绯闻,难道是真的? 即便传言是真的,陆佩佩是靠出卖身体才签下的单,那也仅仅是露水情缘,现在闫少天出现在她的庆功宴上,难道是对她有意思? 众人又惊又疑。 闫少天把杯子递给服务生,用热毛巾擦了擦手,道,“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可否赏脸跳上一曲?” 作个优雅的邀请动作,狭长的黑眸有着耀眼的光芒。 陆佩佩怔忡,手却已经被大手握住。 他的手很暖,一股暖流直逼心底。 014 今晚拍到的新闻够劲爆 还不等陆佩佩说什么,闫少天长臂一伸,拉着她的手,几个跨步带着她优雅地滑入舞池。 “我不会……”她尴尬地站定,身旁的一对舞伴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她差点撞入他怀中,男性的强大气息直逼她的鼻腔。 “没事,我带着你,你跟着我的步伐。”霸道不容拒绝。 她讪讪然搭上他的肩膀。 他舞技娴熟,优雅贵气。 陆佩佩笨拙地跟着他的脚步,心慌得不敢看他。 一不小心,她踩了他一脚。 闫少天微微蹙眉,“不要慌,找准节拍。” 陆佩佩作个深呼吸,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慢慢地,她发现自己其实是懂得跳的,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她就会。可能是失去记忆以前吧。她想。 陆佩佩由生疏到慢慢熟练,再到变得身轻如蝶,跟上了他的舞步。 闫少天眼中闪过一抹激赏,“真不赖!”他轻轻勾唇,揽着她的纤腰,舞步翩翩,震撼全场。 陆佩佩微微抬眼,对上他深邃如大海般的眼眸,和刀削般深刻的脸,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滑入脑海。 “我们是不是见过?”她脱口而出。 “呵呵,嗯,算起来,包括今晚,我们是第三次见面了。”他淡淡的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那天晚上谢谢你。”陆佩佩红唇微启,带着淡淡的尴尬。 “你用实际行动来感谢,我会更喜欢,比如……以身相许。”他猛然将陆佩佩往自己怀里带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陆佩佩敏感的肌肤上。 苏欣怡冷哼了声,咬紧唇,脸却不受控制的红了。 好个可恶的男人。这外表优雅高贵的男人,骨子里根本就是一个色胚。 “陆小姐,生气的样子可真迷人,怪不得连华领秀集团的太子华少,都自动帮你挡酒。”他低低笑了一声,那样子是魅惑又耀眼。 “我不认识什么华少。我是真心想感谢闫总,希望闫总给我提一个我力所能及的要求,我一定会完成的。”她倔强的直视他的脸。 “呵呵,陆小姐可真无趣,开个玩笑都不行,怪不得会被自己的亲妹妹抢了男人。”淡淡的笑看她,“女人还是要可爱点,要有情趣。” “你……”陆佩佩气结,一口气在胸腔憋了好久,她才吐出一句,“那不关你的事!” “嗯哼,的确,”闫少天懒懒地哼了一声,“那现在就开始兑现你的承诺吧,这件事情,你绝对做得到!” 陆佩佩看着突然间停下脚步的闫少天,不明所以。 本来这一对俊男美女组合的舞者早就惊艳全场,众人的目光都不受控制般被他们所吸引,此刻,他们停在舞池中间,每个人都觉得惊讶,周边的舞者也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来,看着他们。 此时,只见闫少天嘴边的笑容加大,眼底中的玩味深浓,性感的薄唇便在下一秒直接吻上陆佩佩的红唇。 咔嚓……咔嚓…… 一瞬间,闪光灯快速的打在两个人脸上。 一众记者兴奋地扑上去,不断地按着相机快门。不管是谁报的料,反正今晚拍到的新闻够劲爆。 015 礼服上的吊带就那样断了开去 闫威集团的董事长闫少天,在商界上是出了名的冷厉果断,更是上流名媛争相要讨好下嫁的对象。 他短短三年便将闫威集团带向国际,加上家族中神秘的背景,真正是钱权皆倾商界。 而女主角陆佩佩却只是一个装饰公司的小小的业务经理,家世清白,说是他们联手炒作不太可能。 但是记者们却不管那么多,他们只知道,只要与他有关的新闻,都绝对是头条,且大卖。 男人的唇虽然柔软,此刻却是冰冷的,一直冷到陆佩佩的心底。 这个男人已经是第二次吻她,只是上次是在那样慌乱的状态下,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而现在却是需要她真实的去面对。 她用力去推开他,脚下却是极不争气的一滑----她并不习惯这么精致的细带高跟鞋。闫少天长臂一伸,想拉住陆佩佩,避免她滑倒在地。 可是慢了一秒,差了半拍,他的手只来得及抓住她的肩上的吊带----吊带就那样断了开去,眼看陆佩佩那一袭黑色长裙----轻薄丝滑的面料,就要顺着那细腻光滑的肌肤,滑落下来,说时迟那时快,闫少天一个回旋,就已经把她拥入怀中,紧紧的,让她的胸口紧贴他的。 刚开始是周围的惊呼声不断,两秒钟后的,掌声却如雷鸣般响起。 陆佩佩被这些突发状况搞得脑袋几乎停摆,当她抬眸望向闫少天那双幽深冷冽的黑眸,她的心顿时漏跳几拍,咔嚓声持续响起,她连忙转头去看。 咔嚓…… 又一声响起,给陆佩佩绝美的容颜来了个大特写。 “抱紧我。”他的冷冽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事实上,为了礼服不被掉下去,她早已主动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闫少天此时一手抱紧她,一手快速地把西服脱下,包裹住陆佩佩的妙曼身姿。再把她打横抱起,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凌厉的眸光投向某处,立马有几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保镖从角落里窜出,阻拦要上前的几个记者。 闫少天抱着陆佩佩快步走到门口,将陆佩佩塞进车里,“啪嗒”一声给她系上安全带。 “轰!” 白色的“柯尼塞格”在众人惊艳震撼的目光中,嚣张离去。 车上。 陆佩佩定定地坐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刚刚脑中还来不及接受完的信息。 她望了望闫少天面无表情的脸,踌躇了一下,才喃喃道,“谢谢你。” 她总算习惯性地说谢谢!真是笨女人!闫少天哼了哼,并不搭话。 陆佩佩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他不快,明明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强吻她,才导致她过度紧张,差点摔倒,而衣服吊带被他扯坏掉……等等,好像衣服已经下滑到了腰部! 她伸手将两边断掉的丝带扯在了一起,绑在了腰际。而上身就变成全*裸的了。一抬眼,对上闫少天戏谑的脸,那狭长的眼眸里精光闪闪。她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 依然还是一袭黑色长裙,只是上衣变成男人的西装罢了。看就看吧。她如是安慰自己,至于等下下车后,别人什么眼光看她,她不在意,反正别人又不认识她。 016 小心看出眼疾来 “麻烦送我到季华五路,谢谢。”她声音清清淡淡。 “不问为什么吗?”闫少天望着她的侧脸。她的侧面很美,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子,微微翘起的、透着丝丝孤傲的下巴,圆润有光泽。 陆佩佩摇了摇头,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就当作是报答他帮她解围吧。 闫少天不语,眼光却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此刻,他像是有什么牵住了视线,他的目光渐渐下移,停留在她身上的某处,眼眸越发的炯炯有神。 得不到他的回应,她不禁抬头看向他。他像是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看得是目不转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最终落在自己的大腿上。她知道自己拥有一双美腿:白皙而修长,像玉石一般光洁,没有瑕疵。本来黑色长裙是开叉到大腿部,可如果坐下来,整个大腿全部露了出来。 陆佩佩恼怒地瞪视他,“小心看出眼疾来。”并下意识地想拿东西来遮挡。 这才想起包包来。 放在晚宴现场的化妆间里。 里面有着所有的证件和家里的钥匙。 此时她已经顾不上自己裸*露的大腿了。“能不能调个头,把我送回刚刚那个酒店?” “怎么,嫌风头还没出够?”闫少天嗤笑出声,并没有把目光收回。 “我的包遗落在那里面。”她也不计较,一板一眼地解释。 闫少天将眼眸缓缓投向前方,像是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把电话给我。”良久,他才开口道。 “电话?我电话不是在包里吗……”而包包不是说了在晚宴的酒店里……想了想,才恍然大悟,“哦,明白了。”她飞快地从西装的口袋里摸出他的电话,递给他。 “真不明白像你这么笨的女人怎么跑业务。”他冷哼了声,并没有伸手接过。 今晚接二连三的有人质疑自己的能力,真是佛都有火了!她冷冷瞟了他一眼,“遇到你之后,智商莫名其妙就被拉低了,看来我以后想要提高业绩,必须远离你。” “原来你一直都在期待和我再次相会。”他轻笑出声。 “你……”陆佩佩被气得不轻,怒目瞪向他。如果眼光杀人,他真不知道死多少遍了。 “1362345****”闫少天飞快地报了一串数字。 陆佩佩只是怔了一怔,而后飞快地拨号,并按了免提。 闫少天给她投了一抹赞许的眼光。 电话响两遍被接起。 闫少天接过简单的交代下,就挂了电话。“我们靠边停下,等待司机送过来。” “谢谢。”陆佩佩说得顺溜,可别人听来却是刺耳的。 一整晚都在说谢谢,真是……闫少天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不要不屑一顾,我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如果要实质性的,我也实在想不到,我有什么东西是你没有的,如若真的有,我也会想办法送你。”陆佩佩小脸上是一片认真严肃的表情。 闫少天没有再说话,对面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更增了一份神秘和冷酷。 017 被扇了一巴掌 陆佩佩回到家已经是深夜11点半。 客厅昏暗,只有母亲的房内亮着一盏昏暗的台灯。陆佩佩淡淡的叹息,母亲又在等她,如果是已经睡下的话,为了省电,她是连台灯都舍不得开的。 “妈,我回来了。”故意提高声调,让声音听起来是轻松而愉快的。 从卧房里传来轻微的起床、穿衣的声音。 “妈,您如果已经睡下了,就不用起来……”陆佩佩话还没有说完,母亲就出现在房门口。 “佩佩,咳咳,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陆巧娥苍老的声音传来,昏暗的客厅里看不清女儿的脸,便伸手按了电源开关。 “嗯,今天公司有点事。” 陆巧娥的目光却一下子凌厉起来,“你身上的西装哪里来的?” 陆佩佩现在才想起,因里面的身子是真空全*裸,所以上身用闫少天的西装裹得严严实实。 见陆佩佩衣裳不整的样子,陆佩佩还来不及解释,陆巧娥已经冲到她跟前,甩手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极痛,来得又是极其意外。她用手紧紧捂住半边脸,实在不敢相信,一向视自己为生命的母亲会打她。即便是两人在国外相依为命时,有一次她为了买一条心爱的长裙而长期不吃早餐,导致营养不良,晕倒在学校的操场上,母亲也舍不得说她半句。 “妈……为什么……”她嗫嚅出声。 “妈一再的告诫你,不到结婚的那一天,都不要和男人发生关系,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陆巧娥一向恪守妇道,怎么就生了这个下贱东西!” 陆佩佩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母亲竟然骂她下贱?! “妈,我没有,我没有和男人乱来,这事儿你听我说……” “你为什么不能洁身自好,为什么会像你爸爸刘启明那样风流无情!”陆巧娥又给了她一巴掌,“你害得自己那样惨,还不知悔改,与其让你继续害人害己,我倒不如先把你给打死!”激动地挥舞着双手,神情几近疯狂。 陆佩佩的嘴角溢出血丝,但也顾不上痛,她用力抓住陆巧娥的双手,大声喊,“妈妈,妈妈你先冷静下来,我错了,我错了,你冷静,别生气!” 两人扭动了一阵,苍老孱弱的陆巧娥终于停下来。 陆佩佩扶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迅速回房换掉衣服。 三分钟后,她重新坐在了陆巧娥面前。 “妈妈,今天公司给我开庆功晚宴,在和别人跳舞时,我不小心踩了裙角摔倒,裙子的吊带断了,同事就把他的衣服借给了我穿。”她轻言慢语,深怕再刺激到母亲。 母亲的眼睛盯着地板上的某个黑点,神情恍惚。 陆佩佩伸手握住她的手,“妈,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她深信自己的过去一定是做了糊涂事,不但让自己受到伤害,也让母亲受到了惊吓。所以,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回国后的这三年,她也都严格要求自己,一定要听母亲的,即便和龚慕白谈恋爱时,她也仅允许他亲吻自己的额头和脸颊。 至于前几天在酒店遇到他时说的那些胡话,她和他都是因为见不得对方的好,才那样口不择言胡言乱语,去彼此伤害。 018 你真的没有跟男人乱搞? 她是母亲唯一的依靠,母亲何尝不是她的精神支柱?陆佩佩握住陆巧娥的手攸地收紧。 “疼吗?”母亲将视线投到她脸上。穿着素净睡衣的陆佩佩,眼底有深深的眼袋,眸里全是疲惫,而两个猩红的手掌印,印在脸上憔悴苍白,触目惊心。 陆佩佩淡笑摇头,母亲到底还是心疼她了,在母亲依然认定她做了下贱事的情况下。 “咳咳,你真的没有跟男人乱搞?”咳嗽声伴随着哽咽声,令她看起来好不凄凉。 “妈妈,我发誓,我真没有。我之前谈的男朋友龚慕白,也和他分了。这下子您放心了吧?”用纸巾小心翼翼擦去母亲的泪水。 “慕白……那孩子倒是不错的,你错过也可惜。妈妈并不是想你不交男朋友,只是你一定要拿到那一张纸,才可以把自己交给他。不然他不会珍惜你,他会始乱终弃,会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的!”母亲反握住她的手,瞳孔里满是恐慌。 妈妈这么激动因为爸爸和沈姨吗?竟然这么爱爸爸,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他,带着她出国呢?“妈,您当初为什么一定要带着我出国呢?是因为你不爱爸爸了吗?” “是刘启明负了我们娘儿俩,我绝对没有对不起他!”怨恨从母亲的眼底一直蔓延到全身,握住她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这个话题,一直是母女间不能碰不能说的伤痛,陆佩佩也不是故意要挖母亲的伤疤,只是而今看母亲这般痛苦,根本还没有放下,当下再也不忍让她自欺欺人,硬是让伤疤里面流血流脓。 “那我们为什么要出国?而且一去就是5年。”5年,时间不长也不短,但足以让周边的一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巧娥神色悲伤,“妈妈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怕你心里有负担。那时的你生了一场大病,国内的医疗水平是不能把你治愈的,所以才带你出的国。” “是什么病呢?”陆佩佩固执的要刨根问底。 陆巧娥却疲倦地揉揉眉心,道,“过去的事情再去想已经没有意义了,佩佩,你也累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陆佩佩还待追问什么,陆巧娥却是一阵激烈的咳嗽。 “妈妈,你最近老是咳嗽,有没有去做个详细检查啊!”陆佩佩帮母亲顺着背,一脸担忧。 “是风寒入肺,没有多大的事,我去开几付中药调理下就好了。” “医生真是这样说吗?”陆佩佩实在是放心不过,“不如明天我请假,和您去查查。” “不要耽误工作了,我们的经济来源可全靠你那一点薪水,搞砸了我们都无米下锅呢!”陆巧娥故作开玩笑般扯出一抹笑容。“你先去冲凉,我去给你煮个熟蛋敷一敷。” “可是,妈……”陆佩佩话还没有说完,陆巧娥就推着她往她房间而去,帮她关上门后,脚步又未停顿,往厨房走去。 陆佩佩愣愣地望着房门,内心茫茫然找不到安全感。 或许,她需要去查下,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019 他换女人如换衣服 当阳光悄悄爬上窗台,闹钟也响起。陆佩佩只在被窝里挣扎了一下子,便很快清醒过来。把窗帘拉开,阳光有些刺眼,但是感觉很美好,充满了生命与情感的芬芳。 此时,邓巧玲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看报纸了没有?”陆佩佩一接通电话,就传来着邓巧玲微微颤抖的声音,可以想象她此时的神情定是激动至极。 “没有。”陆佩佩淡淡地回了一句。节俭的母亲认为他们是升斗小民,定报纸是一种浪费。 将手机按了免提放床上,从衣柜里寻找衣服,准备上班。 “你知不知道,昨晚你和闫少天的事,上了头条!这下子你成为名人了!”邓巧玲忍不住大喊,仿佛那报纸里面的女主角是她自己。 事情确实有点大条……陆佩佩微微蹙眉,沉默了一会儿,才淡然道,“我知道了。”便挂了邓巧玲的电话。 草草吃过早餐后,陆佩佩在楼下的路边小摊里果然看到各大报纸头条都刊登了自己和闫少天接吻一幕的照片,男人极具保护欲地把自己贴在胸口,只看到他完美的侧脸。而她绝美的脸却来了个特写。 “shit!”她可以预见自己接下来的悲催日子。 摊主初初没留意陆佩佩,直到她说了句脏话,和她漂亮的仪表极不相符。 “你就是报纸上面的那个女主角?”摊主惊呼,引来行人注目。 陆佩佩面无表情地应了句,“你认错人了。”利索地付了钱,快速离去。 站在离公司20米外的公交站,陆佩佩忽然没有勇气走进办公室。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给公司带来的是负面还是正面的消息,还有那些势利八卦的同事,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们。 就在她踌躇时,身后传来喇叭声。 她一回头,看见姜恒从车窗外向她挥手。 她快步走向车,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你电话怎么打不通?”质问的语气。 她掏出来看了看,“没电了,忘记冲。”她略为尴尬地应答。做业务的人手机不通畅是犯了大忌。她一向不是做事没有交代的人,只是昨晚被那件事给搅得心神不宁,忘记了。但这也不能改变她工作失职的事实。 赶紧掏出充电宝为手机充电。 “你跟闫总是怎么回事?”姜恒是出了名的冷面,此时板着一张脸,更觉得僵冷如死人。 “嗯,呃,怎么回事你昨晚有见到啊!”鬼才知道,这到底会怎么回事!闫少天那厮,吃饱了撑着要去吻自己!还刚好那么巧,被记者给偷拍到。 陆佩佩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手中的报纸,上面的闫少天特别的养眼,想起几天前的那个晚上,酒店房间内被他调戏的画面,和舞会上,他凌冽而霸道的男人气息,脸微微发烫。 当然,这些个神态怎么会逃得过姜恒的眼睛。他盯着她的侧面,脸色更加的阴沉。“我警告你,不要妄想能飞上枝头变凤凰,闫少天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绯闻,但在他的朋友圈当中,谁都知道,他换女人如换衣服。” 020 不需要这样自贬身价来恭维我吧 陆佩佩神情一滞,怔了一下嗤笑出声,“姜总想到哪里去了?我跟他之间到底什么情况,您昨晚不是见着了么?记者故意炒作挣钱罢了。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件事情到底有没有给公司带来影响,你会不会降我薪水,甚至炒我鱿鱼。” 姜恒狐疑地盯着她看,良久,才“噗嗤”一声乐了。 “果然是我姜某人的万能经理人,够理智,够现实,够务实!”姜恒差点抚掌激赏。稍稍停顿了下,才继续道,“公司的业绩会不会影响到,还不太清楚,只是知道现在公司外面有了记者蹲点,为了保护你,你还是提前休假吧。可以的话,情缘华林那个项目我也安排给别的同事接手,放心,你的薪酬和提成一分都不会少,另外还私人赞助你2万块的旅游费用,怎么样,对你够好了吧?” “这算不算是,把我雪藏了?”陆佩佩把玩着挂在车内的中国结,神色清冷。 “怎么可能呢!你这么一个才色兼备的能人,我要是不用你,行业内也大把人抢着要你,到时候一不小心,你成为竞争对手的得力干将,我还不哭死去?” 不知道为何,刚刚还心事重重的姜恒,此刻却突然释然了,一副心情舒畅的样子。 陆佩佩不禁多瞧了他两眼,但也没看出来哪里不对。 陆佩佩轻扯一下嘴角,“那现在麻烦姜总把我放在公交站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你现在手机没电,万一被别人拐跑了也无法求救。想去哪里,我送你。” “不,不用,我坐公交的零钱足够多,”她笑了笑,这个老姜也真是夸张,要按他的意思,大白天就怕有危险,那晚上时,女人就都不能出门了。“我可能会去找朋友聊天、喝茶什么的。” 姜恒将眉头皱紧,“佩佩,你都帮了我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要跟我这样客气?去年就说了给你配辆车,你死活不要,都没有见过你这么奇怪的女人。” “我没有驾照啊!何况,a市的汽车已经够多了,低碳、环保的出行方式比较适合我。” “别人都道你是女强人,其实骨子里是个传统的小女人。”姜恒扯了扯嘴角,“娶到你的男人必定很有福气。” “别人想法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哟!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难得的作个搞怪十足的脸,逗得百年难得一笑的姜恒哈哈大笑时,她却能一脸正经地提醒,“‘鹿苑山庄’的合同,记得让小高拿给你签了。现在,赶紧回去工作去。” “真的不用我送?” 陆佩佩摇摇头。 姜恒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像我们这等长相的人,哪里有为美女献殷勤的机会?” 陆佩佩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撇嘴翻眼,“姜总,您年轻有为,人品也可以,不需要这样自贬身价来恭维我吧?” 姜恒又笑了一下,笑容却是牵强的,看起来有一丝苦涩的意味在里头。 而今事业有成的姜恒,似乎还比不上4年前开朗。 陆佩佩心里想到。 她在西二环出口处下了车。 021 你是和闫少天上头条的那个女人! 下了车闲逛也没有方向,想起母亲咳嗽得厉害,现在正好有时间,可以带她去医院查个清楚。 但是母亲对医院是极度排斥的,即便是女儿发烧得厉害,她也是用些土方子把女儿给折腾个遍,实在不行才带去小诊所吊盐水。以前只当她是讳疾忌医,现在想想总觉得好像不太对。 摇摇头不再去想,打电话给母亲,告诉她来医院一趟。母亲在那边如何焦急地询问原因,她就是不正面回答----如果告诉母亲说,是叫她过来看医生的,她肯定不来。 母亲以为是她出现什么状况,心急如焚,说打的士过来,马上就到。 陆佩佩想想觉得好笑,这样去欺骗一个老人家,好像不太地道啊。 医院里人满为患,到处都是病患与家属。 消毒水的味道有点刺鼻,带着凉薄与绝望,她一向都不喜欢。 一辆救护车奔进医院门口,几个医生护士匆匆奔至车前,简单地整理下,急匆匆地推着病人进来。许是发生了意外什么的,上衣都被鲜血染红了,床单上也满是血迹,车床被推得飞快,医生急促的声音喊道,“让开,都让开。” 鲜血也洒了一路。 太过让人触目惊心。 脑袋忽然尖锐地刺痛了下。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她在走廊上找个位置坐下,习惯性伸手去揉。头痛是以前受伤留下的后遗症。 直觉告诉她,她以前一定是有段不同寻常的故事,但那段故事的所有蛛丝马迹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回国后她试过寻找,一无所获。许是父母为了保护她,才消灭得如此彻底的吧。 既然是这样,她就顺着他们的意,不试图去回忆起什么吧。 铁质的椅子冰冰冷冷的,加上医院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氛围,她有种想逃离的冲动。摸出手机看时间,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医院真是太吵杂,竟没有听到。 沈巧玲的、舒丽萍的、父亲的、还有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直觉上,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她猜是闫少天的,尾数是一溜“6”这么骚包的号,她记忆当中,没有谁拥有。 这些人,估计都是冲着早上那些新闻而来的吧。 这件事情的确令人头疼,不知道什么时候,生活工作才能走上正轨。 不经意地一抬头,便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只是在服务台停顿了一下,便消失了。极快,好像非常的匆忙。但对于她此刻有班不能上的始作俑者----闫少天,她对他的脸其实很深刻的。 他来这里做什么? 她疑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去追随他的身影,完全没有留意到身边的座位上坐了一个人。直到那人用探究的目光打量她良久,她才发觉。 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孕妇,皮肤比一般的人都白,脸上有对很可爱的小酒窝。见陆佩佩也在打量着她,她大大方方地笑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又偏头想了想,而后恍然大悟,指着陆佩佩,“你是,你是和闫少天上头条的那个女人!”她的惊呼引来更多人的侧目,很快就有人对陆佩佩指指点点。 022 不要拿我作你们夫妻的挡箭牌(为书友精神支柱加更) 陆佩佩微微蹙眉,心里想这个女人怎么这样,一点也不知道尊重一下别人的隐私。好在,女人自己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掩嘴巴,小声地道,“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陆佩佩淡然笑笑,并没有答话的意思。 “我发现你皱眉的样子还很像一个人,我的大学时的好朋友,又是闫少天的女朋友,陆晓晴。”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一面看还一面肯定地点头。 陆佩佩听到“陆晓晴”这个名字愣了下,脑海里快速地闪过一些片断,极快,什么也抓不住。 “你知道吗?那时候,我,陆晓晴、闫少天和郑智四个人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我和晓晴同一个寝室……”这个女人在自顾自地说着以前念书时的一些趣事。 陆佩佩母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佩佩下意识地往大门口看去,看到母亲在张望。她起身回眸,朝女子挥了挥手,便走向门口。 母亲远远地看着女儿走来,却发现她身后有道目光追随着。眯起老花的眼睛仔细瞧去,却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神情大骇。 她跨步上前,拽住陆佩佩的手,疾步往医院外面而去。 “妈妈,您怎么了?” 陆巧娥一言不发,一直把陆佩佩拖到门口的出租车,再把她塞进去。“师傅,快点开车。”陆巧娥脸绷得紧紧,神情紧张。 陆佩佩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往医院门口看了一眼。 发现闫少天和刚刚那个孕妇出现在门口,两个人一面走,一面说着些什么,那孕妇神情有点激动,闫少天则神情严肃,一面听着,一面为孕妇前面开路。 原来,他早就结婚了,不是外界说的那般,什么钻石王老五。可,昨晚那个吻又是怎么回事呢?是把自己当作他的初恋女友了吗?还有那些早不出现,晚不出现的记者。深思起闫少天那句别有用心的话,好像是故意要出这么一条新闻似的…… “佩佩,佩佩……”陆巧娥紧张地唤了几声,陆佩佩都没有听到。陆巧娥伸手去摇她,她才如梦方醒。 “嗯,妈妈,您刚刚是怎么回事?我本来是把你叫过来检查的,你却拖着我就跑了,到底是看到什么了?”语气中有一点埋怨,又有点点的撒娇,让陆巧娥的心软地不行。“你这个傻孩子,妈妈都说没有什么大碍了,明知道你妈讨厌医院,你非得要带我去折腾。”爱怜地抚了抚女儿的脸,心疼道,“还疼不疼?” 陆佩佩笑着摇摇头。 的士司机插嘴道,“你们母女俩的情感可真好。” 陆巧娥的心情似乎一下子舒缓开来,“我这个心肝宝贝,可是我的天,我的地哟!就是在8年前,生了一场大病,治了好长一段时间,把她的大好青春给耽搁了。现在总算好了,我琢磨着,也是时候为她安排一下人生大事了。” 陆佩佩神情一下子变得尴尬,“妈,现在比我大得多的未婚女子多了去……” 的士司机从后视镜扫了陆佩佩一眼,不敢置信,“不可能吧,阿姨。您这姑娘长得比那当红明星麦丽娜还要美,追求她的人都排几条街了吧,怎么可能还没有男朋友?” “追求她的人不是没有,只是她看不上人家,唉,我这孩子心高气傲着呢!” 司机又看了陆佩佩一眼,才赞同地点点头,“嗯,我看也是有点。姑娘,有合适的勉强将就吧,岁月不饶人了。” 这话像说到了陆巧娥的心坎里面去了,她不住点头,“可不是吗?那什么一见钟情最是不靠谱的,找个本分的男人人过一辈子才是实在……” 母亲和司机很是热切地聊着,陆佩佩初初时,能安静地听着,慢慢的,就忍不住给邓巧玲和舒丽萍发微信聊天去了。 “少天,我告诉你,我是真的有看到晓晴的妈妈,只不过才一眨眼,就消失了。”闫少敏一手扯闫少天的衣角,一手搭在眉骨处,焦急地四处张望。 “郑智伤了头部,还好,只是皮外伤,问题不大,要留院观察一天。在113号病房,去吧。”闫少天面无表情的扯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医院里面拉。 “不是,少天,你等会儿!”严少敏挣脱了他,“你对晓晴的事怎么都不关心了呢!你是不是喜欢上报纸上那个女人了?” “下次你们夫妻吵架,不要再拿我做挡箭牌。”他答非所问,冷着一张脸,让严少敏咂咂舌。“少天,我刚刚见到了那个美女,并且打算给伯父打电话。”狡黠的眼睛得意地望着他。 闫少天的脸果然变得色彩丰富起来。 他很快又恢复了神色,“我已经给郑化去了电话,20分钟他来到。我有事,走了。”大步流星而去。 “真不好玩!”严少敏盯着他的背影嘟囔,“真不知道晓晴为什么要看上这个木头,还把自己害得那么惨!”她摇摇头,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进病房去看望自己的大学同学而今的小叔去了。 023 一山不能容二虎 闫府大宅。 奢华古典的水晶灯照耀着装修成时下流行小美式风格的大厅,客厅的每一寸纤毫毕现,显得客厅浪漫唯美、美妙绝伦。 然而,处在这种静雅的环境下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却不太和谐,两张长着相似的面孔上,都罩着寒意。 最终,年老的先开口,“你的意思是,这次你是玩真的?” 闫少天看看比自己更深沉、更冷漠的父亲,嘴角浮起一抹嘲讽,“你不是要我找女人吗?而今我找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说的找女人,是找有资格成为念晴母亲的女子!也就是说,你一旦跟那个女人开始谈恋爱,就必须以结婚为目标!”闫少天的父亲闫泽威的脸像罩了一层霜,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更更是到达剑拔弩张的地步。 这时,大门外传来声响,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小跑进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爷爷,爷爷,我回来了!” 闫泽威身体散发出的冷意慢慢褪去,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慈祥和温和。 “慢点,慢点,小心别摔着了。” 那小小的人儿已经飞扑进爷爷的怀中腻歪着,一抬头,却发现坐在对面的闫少天。“爸爸,爸爸,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复又扑进爸爸的怀里撒娇,撅起小嘴,在闫少天的脸上印上一口。 同样的,闫少天的脸色和缓和了下来。伸手捏住那小小的圆润的鼻头,“有没有想爸爸?” “想,想,我都想死爸爸了!” 闫少天的眼眸一暗,不悦道,“不要轻易把‘死’字挂在嘴边,都告诉你多少次了,怎么就没有听进去?” 闫泽威望了眼表情阴郁的儿子,心中更不痛快,“说‘死’字怎么啦?她那是正常的语言表达方式!你还忘不了那女人?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打算放不下,重新找个女人,给自己一个完整的家吗?” “我都说了多少遍,她还没有死!她只是成为了植物人!”闫少天一双冷眸瞪视着自己的父亲。 “成了植物人就能化尘化土消失不见了吗?你这么多年都找不见,不是当她死了是什么!”闫泽威知道自己的话虽然很难听,但也一针见血。 只是在闫少天听来,是非常的刺耳。他情绪失控了一般,胸脯激烈的起伏着,一双已被怒火染红的眼眸瞪着自己的父亲,好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准备随时扑上来,要撕咬猎物。 念晴好像被吓到,怔怔地望着父亲,手中包装撕了一小半的糖果都掉在了地上。 “你发什么神经,吓着了孩子!”闫泽威同时向他吼道。“晴晴,到爷爷这边来!” 念晴却没有听见似的,小手伸到了闫少天的脸上,轻轻摩挲着,抚平那紧锁的眉头,“爸爸,你是想妈妈也吗?晴晴也是,晴晴一想妈妈,心情也不好。” 软软糯糯的童音,和那双小手带来的安抚,慢慢的消除了闫少天的戾气和怒火。他抓住那双小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宝贝,爸爸有你就足够了。” 024 妈妈为什么成了植物人 念晴咬咬下唇,怯怯地抬头瞟了一眼闫少天,再低下头去,小手玩弄着衣裙上的花珠,“爸爸,妈妈为什么成了植物人?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以前,这个话题一出口,爸爸就会发脾气摔东西和酗酒,只是今天看爷爷在,想着有人撑腰,胆子就大了些。 闫少天身体又有一股冷意散发出来,面如寒霜,嘴唇紧抿,双眼凛冽地盯着女儿的那张脸。 为什么?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她人在哪里?他也很想知道!这些年,从未放弃过寻找,只是,她如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无声无息。 念晴看爸爸的眼眸中,满是伤感,她的眼泪哗啦啦的就落了下来。小小年纪,她便能体会爸爸内心深处那无法言语的痛苦。 她呜咽一声,抱着闫少天,“爸爸,对不起,念晴错了!念晴不该问这个惹爸爸伤心,念晴再也不问了!” 闫少天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平复了心情。 他轻轻推开女儿,用纸巾擦干她脸上的泪,再拧了鼻涕,嘴角扯出一抹微笑,“都7岁了还这么爱哭鼻子,你们班的小男生知道吗?” “哼!我才不管他们怎么想。”接过佣人递上的热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脸,小脸上满是傲气,“他们都太幼稚了,我才不和他们玩!”小孩子就是容易哄,马上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闫少天望着傲娇的女儿,眼中划过一丝怔仲。心中道,很像,很像她,跟“她”也很像。但他的眸中很快又恢复了波澜不惊。 闫泽威已经把孙女拉到了自己的膝盖上,宣誓了他的拥有权。“好好,我们的小宝贝不和他们玩,只和爷爷玩,好不好?” 闫少天站起身,淡淡开口,“我出去了。” 在一旁摆餐具的佣人接口道,“少爷,马上就要开饭了。” “不了,外面有应酬。”淡漠至极的语气。 老人看着自己的儿子,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儿子有多么的优秀,也有多么的骄傲,当然,跟自己也是多么的相似,倔强、不服输。然而,一山不能容二虎,两个人常常吵架。不过吵归吵,他是很心疼儿子的。他知道,他需要个完整的家,不要像自己这样,孤独终老。 “找个时间,带那个女子回来吃顿便饭。”他的语气里,竟有一丝服软的意味。 那个女孩子看起来不错,有气质有内涵,配得上自己的儿子。 家底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只要儿子喜欢,只要合适他,能容得下晴晴。 他这个闫泽威集团做到而今这份上,也算满足了,市场环境再差,再不济,也能维持现状,万一连现状都维持不了,财产也够几代人挥霍的了。 所以,根本不用需要什么联姻的手段去拓展业务或者带来什么利益。 闫少天走向门口的身形一滞,回过头来看了父亲一眼,那幽深的目光若深海一般。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几个大步便消失在门口。 025 KTV里生事端 豪华的ktv包房内,音乐声震耳欲聋。 陆佩佩蹙着眉缩在角落里玩手机。她来了这里是万分后悔。不管是男的女的在抽烟、喝酒、调情、玩游戏,只有她,跟这里格格不入。已经有好几道冷眼飘了过来,别人可能还在心里面想道,“来这种场合玩还装什么清高!” 还记得母亲站在门口,跟她依依惜别的情景,可见母亲一点也不想她晚上出去。 可换舒丽萍的话说,老是宅在家里,不要说桃花运没有机会开一朵,就连财神爷见了也会躲着走。母亲是为了她的后半生着想,想了想,还是让她去了。 事实上,她已经窝在家里几天了。怕出门被别人认出,怕门口有记者蹲点。她也是想着,能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 谁知道,来了会是这样。 以前也偶尔陪客户来过这种地方。只是她都是给客户叫了公主,还叫了几个男业务作陪后,把一切都打点好,她自己就能成功闪人。 可而今不一样,她是跟舒丽萍出来玩的。 才刚刚来这里不久,如果她就走的话,舒丽萍会很没面子的。 有点烦闷地去点了几首歌,转身时,在水果拼盘上叉了一块西瓜,小口小口地咬。 “这位美女,赏个脸,和我喝一杯把吧!”之前那些男的见陆佩佩是舒丽萍带来的人,又是一副冷傲自持的模样,都挺识趣的不去招惹她。 现在这个男的可能是后面进来的或者是喝多了的,竟来干扰她。 “对不起,我不会喝酒,我以茶代酒敬您吧。”陆佩佩嘴里滑出常规台词,朝着一旁站着的服务生使个眼色,杯子里倒了半杯的茶。 “这样子太不给面子了吧?”那男的脸色立刻变了,“我李冠天给别人敬的酒,从来没有人不敢不喝的!即便这里a市的市长,都要陪着我喝个高兴!” 舒丽萍把烟屁股摁在烟灰缸里,排开两个一边唱一边扭着像蛇一样的男女,站到了陆佩佩面前。 “那……好吧,我……”陆佩佩话还没有说完,舒丽萍就吼道。“大冠你发什么酒疯!我姐妹喝了会酒精过敏,你知道吗?你要喝多少,我奉陪!”往陆佩佩面前一站,气势十足。 “你有什么资……资格陪老子喝!我就要她喝!她不喝,今晚休想出得了这个门!”酒杯往地上那么一摔,粉碎。 陆佩佩完全吓呆了。 舒丽萍也脸色一白,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李冠天,今天你这话你自个记住了,下次再找我喝酒,你就他妈的不是人!我没有资格,我呸,”她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一口,“你知道我爸是谁?我哥是谁?我又是谁?你他妈的给我提鞋都不配!” 舒丽萍这话儿完全惹怒了李冠天,他把酒樽瓶子给敲烂了,握住一头指着舒丽萍,“我他妈的就不信了,在这个巴掌大的地方,我李冠天还翻不了天!” 舒丽萍眼眸里露出一丝怯意,却依然倔强地仰起脸,“你,你想怎样!不要忘了,这个是法制社会!” “法你麻痹!老,老子,就是法制!”一双通红的眼,一张嗤嗤喷着热气的嘴,已没理智可言。 026 敢碰她一根毫毛,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包房里面的其他人把音响停掉,慢慢的站成了两拨,分别以舒丽萍和李冠天为首。 明显的,是舒丽萍这边的人少。 李冠天那边的人见他们人多,气势立刻见长。 舒丽萍气得嘴唇直打哆嗦,“你们这群王八羔子,明明是他仗势欺人,你们还站在他那边,欺负我们这些弱小女子,都他妈的还是人不是?” “舒丽萍,不是我们故意要帮李冠天,你自己想想,出来玩的,谁不是要玩得尽兴?她倒好,整个板着个脸,像家里刚死了人一样,我们这是多么不待她见啊!” “就是,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酒精过敏还出来嗨?他妈的装什么逼!” “你他妈的没有看到她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明显就不是经常出来玩的,是你那贱逼能比的吗?” “……” 立刻引发一场口水大战。大家都喝了酒,酒精令人亢奋,此刻竟都盼望着来干一场,好发泄多余的精力。气氛剑拔弩张。 眼看一群人吵红了眼,陆佩佩手脚都发软了。特别是那些敲碎一头的啤酒瓶,随便往谁身上一插,不死即伤啊! 事情太突然,真没想到是这样,还是因为自己而起。心里乱如麻,完全没有了方寸。 怎么办,怎么办呢?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才在未接来电那里,才翻出那个陌生的号码按下,手机就被李冠天抢了去。 李冠天喝多了酒的脸浮肿、发红,更让人觉得面无可憎。他将陆佩佩的手机放在嘴边狰狞大笑,“你他妈的不管是警察还是谁,不要命就来救她,老子今晚豁出去了,来一个死一双!老子老爸是a省省长,我他妈的还真没怕过谁!”说完,手机便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再被他踩了几脚。 陆佩佩看在地上已经被踩得变形的手机,心中一阵发寒。她下意识地往舒丽萍那靠了靠,低声问她,“现在该怎么办?” 舒丽萍一阵烦躁,“我也不知道。” 那完了,彻底完了! 陆佩佩简直要绝望了。 那边闫少天也正跟郑化一帮人在会所喝着酒。音乐倒是不吵,一个女人在缠绵地唱着,“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 他这时却能听见电话的铃声响起。看得出,他的心思一点也没在这里。 一看来电,他很快接起。 没有听见预期中的好听的嗓音,却听见一把沙哑的男人声音在吼叫,越听眉头越皱得紧。很快,他就挂了电话,并快速拨起了别的号码。 “你立刻追踪刚刚打给我的那个手机号,定位。” 那边应了声,他在原地烦躁转圈,又马上抓起电话,快速地按了几个数字,“你马上帮我查一下a省省长的儿子此刻在哪里。” 挂了电话,发现ktv包房里只剩几个男的,那些在陪着吃喝的公主已经散去。 “怎么了?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生气,这么慌乱。”郑化端了一杯酒,递给闫少天。 “是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虽然没有你有能力,但底下也还是有一些腾腾蔓蔓盘着的。一些小事情,你不方便出面的话,还有我们呢!”从高中到大学的好友杨贵成,也义气一把的攀住了他的肩膀。 闫少天不发一言,黑眸里却蒸腾着滔天怒火。 他可以想象得到,那个古板保守、却又纯净如学生的女人,此刻是多么的无助与害怕。 什么a省省长的儿子是吧,如果他敢碰她一根毫毛,他保管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027 鲜血淋淋的手 陆佩佩所在的豪华包房内。 两拨人已经在推搡、马上要打起来时,房门被从外面打开。ktv里的几个保安和经理鱼贯而入。 原来是房内作陪的公主看情形不对,溜了出去找人。 经理点头哈腰地给大家陪不是,并且说等会送多两个小时,外加一个超大的水果拼盘,想要息事宁人。 可李冠天根本不吃那一套。许是霸王做久了,他根本不懂“死”字怎么写----操起酒樽就往经理的身上一捅,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现场的人尖叫起来,有的要想逃出去,有的冲上前去帮那个经理止血,有的去扭打刚刚看着就很不顺眼的人,有的在大哭大叫……混乱中有人碰倒了谁,谁又殴打谁,于是,就大打出手,乱成一团。 舒丽萍被一个男人按在地上打,陆佩佩挤上前去,用手提包去打那个男人的头。那个男人一把推开她。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左手好死不死撑在玻璃碎片上。那男人见状,火上浇油般踩了上去。 “啊!”她发出一声尖叫,痛得钻心,痛得头皮发麻,起身爬到角落里。如一个受伤的可怜小猫,缩在角落里,整个人索索发抖。 此时,房门外涌进一大批警察,“咔擦”一声将枪上档,个个怒吼一声,“我们是警察!都别动!” “双手抱头,不要动!” 不约而同的声音。 混乱中的人们慢慢停止下来,女人大多数蹲在了地上,发出小声的哭泣。 无辜的ktv经理已经早被两个保安抬走送医院,而李冠天则坐在沙发上,呆若木鸡。 此时披头散发的舒丽萍才注意到陆佩佩用右手握着满是玻璃渣和鲜血淋淋的左手,脸上血色尽失。 “佩佩!”她尖叫一声想扑过去,警察的枪口马上对准了她。她丝毫不敢轻举妄动。但,悔恨的眼泪已滚滚而落。 门口却紧接着出现了几个气宇轩昂的人物。 众警察统一敬礼,“局长!” 旁边有人小声地惊呼,“闫威集团的闫董事长也来了。” 看到闫少天,人们自然而然地想起报纸上和他闹绯闻的那名动人女子。有人回忆起陆佩佩的音容笑貌,下意识地望向陆佩佩。 “我擦!原来她是闫少天的女人!” “怪不得她一副傲娇的模样!李冠天这下子麻烦大了!” “鸿哥,怎么办,刚刚我们是站在李冠天这边的……”在a市道上混久了的人,哪个不知道,就算得罪了天皇老子,都不能惹了这个人,惹上他的……你会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陆佩佩的目光本能的投射到了闫少天的身上,他只是淡漠的站着,睥睨的目光就好像王者一般,浑身透着让人压迫的气息。 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他的目光锁定站立在一旁的陆佩佩。 见她手掌上触目惊心地流血,如黑晶石般的墨瞳深处噙着暗沉,长腿一跨,人已经站在了陆佩佩面前。 四目相对时,一种久违的、陌生而又熟悉的心痛,蔓延他全身。 陆佩佩却忽然就落下泪来,疼,真的是太疼了。 他很想骂她,可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想骂自己。 028 杀猪般的叫声响起 他喉结动了动,面上一僵,握住她血肉模糊的手,再也抑制不住心中那滔天怒火。 “哪一个是什么a省省长的儿子!”冰冷至极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眼中已是杀气腾腾。 自然有好事之人指出李冠天。闫少天犹如火山爆发一样冲过去,对准李冠天的下巴就是一拳。 李冠天杀猪般的叫声响起,闫少天的脚又伸到。 李冠天惨叫声伴随着呜咽,“打人啦……打死人啦……草菅人命……警察也不管,法律何在啊……救命啊……” 众警察像没看到一般,任由闫少天发泄。 陆佩佩初初看时,心中感觉很解气,可越看心越不忍。李冠天是该受到惩罚,不然那个ktv的经理伤得实在太冤枉了。 可是,自会有法律来惩罚他,不是吗? 可别人是为自己出气,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领他情吧? 许是心中满满的是懊悔和愧疚,感觉手更加的痛了,连头皮都疼得发麻。 她不得不往外走。 那些警察又堵住了她。 “麻烦让我去一下医院。”她呻吟道。 这些人都在作壁上观,她好歹也是一个娇弱的女子,怎么就没有人知道怜香惜玉一下送她去医院呢? 舒丽萍担忧的双眸始终追随着陆佩佩。 陆佩佩朝舒丽萍露了抹牵强的微笑,舒丽萍的泪又落了下来,“死女人,你还不赶紧去看医生,小心到大姨妈时期没有血流。” 陆佩佩嘴角抽动了一下,脸露尴尬,瞪了她一眼,便转身而去。 打人正爽的闫少天却停下了动作,微微喘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的薄凉的笑,“回去告诉你爸,他等着下台吧!” 李冠天此时已经蜷缩成一团,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闫少天朝着那批警察的头(即公安局局长)微微颔首,“严局,今天的恩情,闫某人已记下。” 严局长立刻粲然一笑,“客气,客气。”能得到闫威集团的董事长的人情,他就能预见,他未来的生活是怎样的恰紫嫣红。 想到这一点,他脸上的笑容加深,“把这些人等,全部带回警察局审问。” 有李冠天在手,他有的是办法讨好闫少天。 闫少天旁若无人般,将陆佩佩打横抱起。 “你……你放开我,我能走!我伤的是手而已!”陆佩佩神色大变,伸出另外那只手去推他的胸膛,却忘记手上也沾满了血,于是在他洁白的衬衣上印上一个个鲜红的手掌印,很是触目惊心。 “你确定你的脚步比我快吗?你的手再不快点消毒处理,就要废了!”很难得,强势的他竟跟她解释。 好吧,陆佩佩闷闷地想,只是经此一次,她和他之间,是水洗也不清了。 抱着陆佩佩毫不费力地冲进楼梯,到达一楼,早已有医护人员和救护车在等候。可能是ktv的人想到,继那个经理之后,应该还有人陆续受伤,所以早早便打了“120”吧。 没曾想,那些人却对闫少天毕恭毕敬,“闫少爷。” 陆佩佩愣愣地想,他是拿钱把医院都给买下来了吗? 029 有些东西是无法替代的 还好手骨没有断。医护人员给她受伤的手作基础的处理,闫少天在一旁指手画脚,微蹙的眉间蕴涵着焦虑和担心。 众人探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偷偷扫描。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们家的少爷都有一种运筹帷幄的淡定从容,从来没有试过现在这样的焦虑不安。 众人意识到,这个美女是不同寻常的。不同寻常的人,是要特别对待的。这样一想,顿时感觉像是有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头顶,喘不过气来。 当一个护士给陆佩佩上消毒水,在闫少天的冷眸注视下,手不受控制的一抖,整瓶消毒水洒出来了大半时,陆佩佩再也忍不住,“闫总,麻烦您让开一点,挡住她的光了。” 众人当中竟有人笑出了声,见闫少天黑着一张脸,又硬生生的把笑给憋了回去。 陆佩佩眉头一皱,这人是怎么回事,听不懂她的话吗? “您回车上坐着吧,反正您站在旁边看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帮倒忙,陆佩佩在心里又加了一句。 这下子发出笑声的人更多。竟然直接赶人。这女子的胆量着实让他们佩服。 闫少天的眉头拧了拧,望了一眼眼前痛得五官皱成一团,却倔强地硬是不哼一声的小女人,一言不发地回车上坐好。 陆佩佩又忽然疾呼,“等等!” 闫少天探出一个头,带着询问的眼光望她。 “那上面也有人受伤,你们为什么不上去呢?”陆佩佩疑惑地道,见他们只是神情一滞,并没有要行动的意思,心中更急,“你们快去啊,不用管我了,我坐闫总的车直接上医院就行。” 见她干净良善的眸子里满是祈求,其中一个医生好心地回答她,“陆小姐,这是我们闫威集团的私人医院。也就是说,我们的医院只收自己人。” “只收自己人?所有的医生不都是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吗?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见死不救?”小脸上满是浓浓的失望。 “陆小姐,我们不是见死不救,我们这个领域有我们的规矩。我们是私人医院,除了病患自己找我们,不然我们是无权自动去帮病患医治的!特别是涉及案件的病人,我们是惹不起的,明白吗?”一位微胖的女护士严肃地告诉她。 她似懂非懂,只得懵懵懂懂地“哦”了一声。 闫少天嗤笑出声,“笨女人!” 陆佩佩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谁知道他大爷的这么有钱,整个私人医院也就罢了,这里面还有那么的破规矩,她又不是小灵通,什么都灵通。 闫少天唇边的笑容在加大。谁也不知道他在乐什么。 这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这些平日里闲得慌的八卦人员。 这情况太过诡异。 竟然能让号称“冷面金刚”的少爷如此的紧张,还对她言听计从,不简单,实在是太不简单了。 每个人手脚更麻利地进行处理工作时,都偷偷打量着这个女子,猜测着她的来历。 陆佩佩的手经过简单的包扎,感觉没那么疼了。她靠在座位上,迷迷糊糊地打着盹。今晚的事情,就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一遍遍的过。 现场有不同程度受伤的人,估计不少,还好没有人员伤亡。可即便是这样,也足够她自责反省了。 如果自己喝了那杯酒,就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可如果自己喝了第一杯,势必会有第二杯,第三杯。然后,就没完没了。自己的酒量,也顶多能喝三杯,三杯倒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知道了。对于自己保守的性子来讲,结果是无法承受的……她下意识地畏缩了一下,闫少天以为她做恶梦,赶紧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陆佩佩心中泛起微微的苦涩:“闫少天,你是打算把我发展成你的那个她的替代品吗?可你知不知道,有些东西,是无法替代的。” 030 俗话说“红颜祸水” 因为之前已经简单处理过伤口,所以陆佩佩去到医院时,医生就很麻利地去为她准备麻醉和手术了。 等折腾完,天已经大亮。陆佩佩这才想起,竟然忘记了给母亲打电话报平安。惨了,母亲等了一个晚上,自己和舒丽萍的电话都打不通,她在家一定是急得要疯掉了。她望了一眼背对她和别人通电话的闫少天,心里着急得不行,只好按床头铃,把护士叫来。 这间医院虽然不大,但所有的医疗设备看起来都很先进,医生的眸光闪烁着的是温和善良,护士是年轻有气质,关键是,整座医院还没有什么病人。总之,整体感觉,这里不像是医院,倒像是一群演员布置好的现场,在拍一场与医院有关的戏。 护士很快就来到,“陆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连护士都像空姐一样漂亮又优雅有礼。 陆佩佩非常不习惯,她讪讪然问道,“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这里的电话?”护士望了一眼闫少天,正打算回答。 “用我的吧。”闫少天回过头来说道。望向陆佩佩的眼眸,幽深似海。 “也好。”不过是借用个电话罢了,她还不至于矫情到说,不想用他的私人物品。 电话上还带着他的气息与体温,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微颤了下。 那边的电话很快就被接起,陆巧娥在电话里对陆佩佩是一顿臭骂。陆佩佩平常是习惯了,总觉得父母是爱之深,骂之切,所以每次都是安安静静地听完,然后再解释。可在闫少天那并不能同时适用。 他一把抢过电话,“伯母。”声音又硬又冷,就像一块磁铁,滑进陆巧娥的耳朵里。陆巧娥没来由地畏缩了一下,只是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是一把男人的声音!说不定这就是女儿夜不归宿的罪魁祸首!这还了得! “你是谁?叫我女儿听电话!”她如刺猬一般浑身竖起了刺,拒绝跟他说话。 “你女儿昨晚出了点意外,心情本来就不好,你凶她干什么?”闫少天脸色阴沉。 “……”陆巧娥一下子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她怔了怔,才后知后觉想起,他说女儿出了意外。“她出了什么意外?人有没有事?麻烦你帮我叫她听电话。” “她现在在掉药水,不方便接电话,下午可以出院回家。电话就先挂了吧。”他的声音透着疏离,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 陆佩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你躺床上去睡一下。”闫少天摁着她的双肩,将她放倒,为她盖上被子。 “闫总,”她叫住了他,“你……” 咬紧下唇,踌躇了一下,才又鼓气勇气地问他,“您是怎么知道我当时所在的位置,”忽然又想到,凭他的手段要查到她的所在地不难,只是,“我是说,您是怎么那么快就查到?”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蹙眉看她,“下次不要去这种地方了。” “哦,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陆佩佩很是愧疚。 “嗯,是有点。”他点点头,嘴角似笑未笑,“俗话说‘红颜祸水’。为保安全,我以后还是离你远一点为妥。” 没想到,陆佩佩同样赞同地点点头,“那是。是应该保持距离。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想忘就能忘的,不要试图在某些人身上寻找回忆和慰藉,那是对自己、那个人和某些人的不尊重。”听完陆佩佩这番牛头不对马嘴,犹如绕口令的话,闫少天的眸光骤然一缩,紧紧地盯着她的脸,想要从她的神色当中看出一点什么端倪。 陆佩佩也一瞬不眨地望着他,目光澄净坦然,无半点杂质。 这样的眼光让闫少天无法直视,他败下阵来。 她是知道什么了吗? 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把她当成了“她”。眼眸中扫过一抹迷茫。 陆佩佩心中一阵轻松,只是在看到他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胡须,心中又没来由的,泛起微微的酸涩。 031 果果,这是你妈妈吗? 这次ktv里所发生的事情,最后是怎么处理,陆佩佩就不得而知。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接到过警察局的电话,只是后来听舒丽萍说,大家赔点钱了事。那ktv的经理受的是轻伤,李冠天被关一两个月可能就会放出来。不过,用脚踩了陆佩佩手的那个男的,反而被起诉。听说是涉嫌贩毒。 陆佩佩吓了一大跳,没有那么严重吧?如果当时她在自己的杯子中下了du品,那她这一生就完了。想想都后怕。 像是逃过了一劫,她心中舒畅了些,便放心地在家里睡个饱。 舒丽萍被放出来的第一天便去做头发,说是要重头开始,把霉运都洗掉。 陆佩佩站在天天学校外面,等待接舒丽萍的儿子果果。 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自从ktv那件事之后,就一直没有什么胃口,还微微有点头晕,不知道是不是睡得多的缘故。看来,她是真的不适合去那些场合玩,留下的后遗症有多严重啊! 都下午5点了,太阳还高挂在空中,让她更觉得心烦胸闷。 前方一面黑色宝马7系正缓缓开来。 相较于前几天那辆白色的“柯尼塞格”,这辆宝马显得特别的低调。但是,依旧令很大一部分的老师和家长惊艳和眼红。 闫少天跨出修长的腿,热辣的阳光让他微微蹙了下眉。 而看到前方那张清丽、熟悉的小脸时,眉头锁得更紧。 她来这里做什么?接她孩子吗?从来都没有想过,她可能是已婚甚至已经有小孩。他竟从未想过要调查她。 手攸地握紧。 “铃铃铃……”放学的铃声正式响起。 又过了一会儿,“陆妈妈,陆妈妈,果果在这里。”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在队伍中高高扬起。 陆佩佩看到那个小人儿努力的跳高、跳高,却始终淹没在学生的队伍中,不由失笑出声。 出示了接送卡和签了字,那小家伙被放了出来。 “陆妈妈,怎么才来看果果,果果好想你哦!”7岁的果果抱住陆佩佩一阵亲,亲的陆佩佩满脸的口水,陆佩佩笑着左右躲避。 “果果,这是你妈妈吗?”一个漂亮精致的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扯着果果的衣角,轻声问道。 好个美丽的小天使!乌黑灵动的眼珠子,圆嘟嘟的红润小脸。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套裙,让她看起来特别的清秀可爱。 陆佩佩望着这个小女孩,眼里满是惊艳和赞赏。曾经,她也幻想过自己和龚慕白的孩子,男孩是如何帅气阳光,女孩会是如何的标致聪慧。只是,这一切,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假象,而今看来,和龚慕白在一起的日子,更像是做了一场冗长的梦,醒来分不清梦里梦外。 “这是我陆妈妈,她和我妈妈一样疼我,所以,我有两个很疼我的妈妈哦。”果果得意的介绍。 “果果,你真幸福。”小女孩羡慕而落寞的道,大眼睛里透着不同年龄的成熟。这一定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真可怜,还好,她和龚慕白还没有在一起过过生活,不然如果怀孕了,以她的性格肯定会将孩子生出来,那遭罪的就是孩子了。 陆佩佩怜惜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032 闫少天,“I love you” “爸爸,你今天怎么来了!”小女孩忽然欢呼一声跑过去,扑进一个男人的怀里。 陆佩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在s市出差遇上,回到a市发生一连串的事情,全部都和他有牵扯。现在又在学校碰到。 “可能是这个世界太小,又可能是自己和他的八字相克。”她闷闷地想。 闫少天搂住女儿,捏了捏她圆润的小鼻头。 “讨厌,爸爸老是捏人家的鼻子!红通通的,等下同学又笑我是小丑了。” “你长得这么丑,不把鼻子捏高一点,怎么会有男生喜欢呢?” 小女孩又去掐她爸爸的脸。 两父女非常的亲昵。颜值又高,羡煞旁人。 这样的闫少天,多了份真实,和,温暖,似乎,他也不是什么站在云端,睥睨众生的人。距离,也就没有那么遥远…… 呃,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无缘无故去去分析别人干什么呢?陆佩佩好笑的摇了摇头,牵着果果的手往外面走去。 “陆佩佩。”声音不大,但是却能从纷杂的人群当中穿透而过,让她清晰的听到。 她当作没有听到,脚步没有停顿。 “陆阿姨。”懂事的小女孩跑到她跟前,拽住她的衣角,“我爸爸说,请你和果果一起吃个饭。” 带着探究的目光望向闫少天。 他和她目光相接触,狭长的眼眸里,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许是他刚刚和女儿玩闹,藏在衣领里面的项链露了出来。 在阳光的反射下,亮的特别耀眼。 陆佩佩却攸地瞪大了眼睛。 他这条项链,怎么如此的熟悉…… “少天,这下子把你拴得牢牢的了!你看呵,这一条呢,刻着个‘l’的字母,既是我姓的首个字母,又蕴含了‘love’;而这一条呢,刻着‘y’,既是你姓的首个字母,又是‘you’,我们俩合起来就是‘loveyou’。” “‘loveyou’,‘loveyou’,”少女反复念叨着这个英文单词,笑得一脸甜蜜。而后突然大喊,“闫少天,iloveyou!”将头重重的搁在男孩的胳膊,脸上洋溢着幸福。 而男孩英俊的脸上神情淡淡,嘴角却微微上扬,“刘晓晴,在大街上向男生表白,你羞不羞啊,你懂什么叫矜持么?”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我就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来,我给你把项链戴上……” 是谁?是谁在说话!这一个片段如潮水般涌向她的脑子里,瞬间让她的头痛得快要裂开来。 “唔……”她痛得呻吟了一声,将头轻微晃了晃,想晃去脑海中的那份禁锢和难以忍受的疼痛。 “陆妈妈,你怎么了?”果果看出了她的异样,拉着她的手,踮起小脚跳呀跳呀,想去探陆佩佩的额头,看她发烧没有。 陆佩佩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摇摇头,轻笑,不过才走两步,却摇摇晃晃的站不稳,闫少天下意识地去扶她,将她半拥半抱住。 她想抗拒,却软弱无力。 033 念晴就是想念妈妈的意思 “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现在还在矫什么情?”薄唇轻启,脸冷漠地绷紧。“念晴,我们先回到车上去。”将陆佩佩打横一抱,大步朝着不远处的轿车而去,强大的气场让旁边孩子家长纷纷侧面、让道。 果果和闫念晴这两个小家伙则惊得目瞪口呆。 “爸爸和陆阿姨……”闫念晴嚅嗫着,似乎还没能反应过来。 “念晴,你很快就有后妈了……”果果呢喃着,小小的脑袋里也在思索着“后妈”的含义。 “晴晴,跟上!”他冷淡的命令女儿,又恢复了他高冷不可攀的模样。 这哪里像对自己女儿说的话啊!怎么就这么冷酷、不解风情呢?他如果把自己的女人给吓跑了,他自己倒可以再找,可孩子没了妈妈,可怎么办呢?想起刚刚小女孩那落寞的眼神,心就不由自主的泛疼。 “即便是再怎么舍不得松手,也得重新找个地方吧,这样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好像不太好。当然,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也是可以配合的……” 陆佩佩混沌的脑海里传来他异常清晰的戏谑,她一怔,发现自己即便已在副驾驶室上,仍如八爪鱼缠着别人。心慌意乱下猛然抬眸,正好对上闫少天那双幽深的黑眸,他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边,她的心顿时漏跳几拍,脸不争气地红了。手脚慌乱地推开他,而后正襟危坐。 闫少天见她一副心虚慌乱的样子,忍不住唇角的弧度勾了起来。 “陆阿姨,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哦。”小女娃迈着两条小腿,艰难的爬上车后座,将脑袋伸到到陆佩佩跟前,一双胖乎乎的小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却从手的缝隙中偷看别人,长长的两扇睫毛扑闪扑闪,像两只灵动的蝴蝶。 陆佩佩被她的搞鬼样子给逗乐了,心中喟叹道:怎么办?好想也有一个这么的可爱的女儿啊。 “陆妈妈,你放心,果果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告诉八卦妈妈的,如果果果不小心说了,那你罚果果一个月,不,一个星期,不能吃麦当劳。”果果跟着爬上车,车门都没关,就急着宣誓、表明自己的立场。 陆佩佩哀叹一声,扶额。 连果果都看出,这两人的暧昧。闫少天,这下子害她跳入黄河都洗不清了。 “陆阿姨,你刚刚脸色好吓人哦,是不是感冒了呢?”那肉呼呼的小手,覆上她的额头。 陆佩佩心中直接软得一塌糊涂。怎么可以这样贴心? 用自己的手覆上她的,握住,放在唇边一吻。“可能是有点中暑,现在没事了。宝贝,你叫晴晴,是吗?” “嗯!”小脑袋重重一点,接着在陆佩佩的手掌心划着,“我叫闫念晴。是念书的‘念’,‘晴天’的‘晴’。爸比说,妈咪名字有个‘晴’字,‘念晴’就是想妈咪了,希望妈咪快点回来陪晴晴。” 闫少天正下车帮果果关门,闻言身形一滞,之后就是“嘭”的一声关车门,声音很响,把两个小朋友都吓了一大跳。 034 陆阿姨你先和爸爸在一起 她的妈妈不是那天见到的那个孕妇吗?是后面再娶的吧?难道他已经有过两次婚姻?陆佩佩心中淡淡的怅然若失。看吧,男人的劣根性就是这样,即便心中有人,也改不了拈花惹草的本质。 随之,电光火石想到,刚刚脑海里有浮现一对叫“陆晓晴”和“闫少天”的情侣。是不是就是闫少天和他的妻子?可跟自己有什么关联呢?特别是陆晓晴内心那种甜蜜、幸福的感受那么深刻真实,这是为什么呢?难道自己曾经和他们其实很熟的?可看闫少天的反应,他不像是早就认识了自己…… “闫总,可否借你的项链我看看呢?”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条项链一定跟自己是有什么渊源的,她想借来仔细看看,说不定能唤起以前的一些记忆。可看他更加阴沉的脸,却有些后悔提出。那毕竟是别人的隐私,她这样的要求,说不定已经犯了别人的大忌。 果然,闫少天只是淡漠的睥睨了她一眼,连话也不说了。 晴晴见爸爸表情阴郁,陆佩佩也沉默不语,心中隐约觉得,自己好像闯了祸,当下又急急的补充道,“不过妈咪从来都没有回来过,陆阿姨你先和爸爸在一起,等我妈咪回来了……” “晴晴,闭嘴!”紧握着方向盘,目光牢牢的注视着前方,英俊逼人的脸冷凝着。 他又怎么了?小孩子并不知道大人世界里的游戏,孩子只是单纯的觉得,妈咪还没有回来,而陆阿姨和爸爸在一起开心的话,那就先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对;而如果妈咪回来,爸爸和妈咪在一块,也没有什么不对;陆阿姨再去找个开心的玩伴,也没有什么不对…… 孩子就觉得好像借别人玩具玩一样,和别人交换一下,然后再换回来。 此时被闫少天严厉的呼喝,念晴忍不住“哇”的一声,委屈得哭了。 陆佩佩心中一痛,瞪着闫少天目无表情的脸,心中莫名的堵着一团气。 “晴晴,晴晴,不要哭,乖乖的,果果给你吃糖哦。”果果懂事的把晴晴抱住,又从书包里东翻西翻的,却找不出什么来。 陆佩佩转过身子却看那两个小家伙,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忙乱而懊悔地翻着书包,心中那团火烧了起来。“我说闫总,一个小孩子并不能理解大人那百转千回的心思的,有什么不能好好的跟她说,非得要凶她?” 闫少天忽然一个急刹车,陆佩佩要不是系了安全带,人差点飞了出去。 两个没有系安全带的小孩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双双撞到了前面的座位,又滚落到了座位底下。 陆佩佩剜了闫少天一眼,急忙下车到后座去察看。 晴晴撞到果果身上,两个孩子的头上都起了一个大包。 晴晴“哇哇”大哭,果果委屈的扁着小嘴,却倔强的不让眼泪落下。 闫少天打开车门,站在旁边望着,面无表情。 陆佩佩心疼得把两个宝贝抱住,安抚着。一边还不忘使劲的瞪着闫少天,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估计他已经死了一百次。 手,却陡然被他握住。 她一惊,抬起头看向他。 035 做我女朋友吧 “你的手流血了。怎么一点也不小心,笨死了!”微微蹙眉,想把她手上的绷带解开查看。 陆佩佩一看,果然是手掌心中往外渗着血迹,应该是伤口裂开了,“不要在这里拆,等下我回去自己拆,好上药。” 闫少天的眼神温柔下来,见陆佩佩始终如母鸡护仔那样抱着两个孩子,嘴角忽地弯了一弯,“好了,小孩子一点磕磕碰碰是在所难免,哪里来的这么娇弱。你这么紧张,别人会以为你是他们的妈。” 陆佩佩的脸“轰”地烧了起来。“你……你……”指着闫少天“你”了半天,也找不回自己的舌头。她实在是窝火,一切都是拜他所赐,他却只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再说了,说话就说话,干嘛要握住她的手,地痞、流氓! 恨恨的甩掉他的手,眼睛险险的半眯着,咬牙切齿地对他说,“在孩子的面前,请注意你的形象!” “放心,我始终是表里如一。”一语双关,眼眸里全是邪肆。 陆佩佩更加无语,谁知道他什么意思。 每次她心情一不好,就想去吃东西。所以,她像是泄愤又像是给两个孩子的补偿,柔情似水地对两个孩子说,“宝贝们乖,等会儿我们去吃肯德基。” 没有几个孩子能抵挡得住炸鸡的诱惑。大人是知道这些食品垃圾,一般情况下,都不允许孩子去吃这些毒物。但,偶尔吃一点,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偶尔,也得给孩子们过过嘴瘾,不是? 果然,孩子们破涕为笑,欢呼雀跃。闫少天却阴沉着脸,冰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准。” 冷冷地剜了陆佩佩一眼,转身,上车。 陆佩佩则无趣地摸了摸鼻子,和两个孩子坐在后座。 不去就不去,老是摆着一副臭面孔,她陆佩佩又不是自虐找抽型。心中在腹诽着,郁闷着。 回来时,两个孩子已经在后座睡着。为了让他们有足够的位置,睡得舒服一点,陆佩佩无奈只能坐在副驾驶上。 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情况下,气氛是尴尬的,陆佩佩如坐针毡。 许是闫少天也察觉到,他淡淡开口,“那天自称为你妹妹的人,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不就是我继母的女儿抢了我男朋友这么简单,八点档演烂了的狗血剧情。”陆佩佩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装作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吗?” “不是,我回国后认识的。” “看不出,你还喝过洋墨水。回国多久了?” “回国三年了。” “交往多久了?” 陆佩佩下意识的想答,忽然觉得自己干嘛要对他“知无不尽”呢?真是有够愚蠢! 她神色一冷,“闫总什么时候变居委会大妈了?” 闫少天带笑的桃花眼转过来看她。“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回答我。” “你说。”她懒洋洋的倚着座位,打了个呵欠。 “做我女朋友吧,好不好?” 她像是被吓了一跳。立马坐直了身子,神情戒备的望着他。“闫总,你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想着在外面拈花惹草,你对得起你的两个老婆吗?”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他没有再说话。视线一转,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神色不明。 036 阿姨,你可以做我妈妈吗? “陆阿姨……我妈妈她还没有回来……”那小女娃又怯生生的插话。原来,她还没有睡着。 陆佩佩转身去,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发质像丝绸一样光滑,让她简直爱不释手。“宝贝,你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在陆佩佩的理解下,念晴的妈妈不在了,可她有个后妈。有后妈在,妈妈怎么还会回来呢?可孩子还这么小,给她留个念想或许会更好一些。所以,她为自己这个“美丽的谎言”而微微感到不自在。 “可都这么久了……”小小的头颅沮丧的垂下,“阿姨,你可以做我妈妈吗?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软糯的童音让她的心也跟着软得一塌糊涂,明知道她的话荒谬,她还是耐心地开解她,“可每个人的妈妈只有一个呀,别人是代替不了的。” “可是……可是……”小人儿话里又带着哭腔,“如果妈妈一直都不回来,那晴晴是不是,一直都没有妈妈了?” 陆佩佩当场哑掉。 半饷,脑海里才愣愣地道:这孩子的逻辑思维很强,竟然可以想到这么远。 闫少天对一大一小两个的对话罔若未闻,只是握住方向盘的手握得很紧。 没有得到大人的正面回答,小萝莉终于“哇”的的一声,哭了出来。 今天她提了她妈妈两次,就哭了两次,看来,妈妈在她心里,是最伤最痛的一件事情。 陆佩佩心疼得不行,忍不住叫停车,打开车门,坐进后座去安慰她。 “晴晴,不带这样的。你妈妈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你要对她有信心,对自己有信心,知道吗?你这么漂亮可爱,她怎么舍得不要你呢?她可能只是,忘了回家的路。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想起来的。” 用纸巾轻柔的擦去她的眼泪,揉揉她的短发,又捏捏她的鼻头。小家伙停住哭泣,那双被眼泪洗过的眼睛眨巴眨巴着,特别的澄清明亮。“真的吗?妈妈她会回来吗?” 陆佩佩真是爱死了她这副憨憨的模样,母爱泛滥的她把小萝莉的小脑袋抱住,在额头重重的印上一吻,“宝贝,陆阿姨不会骗你的。” 即便是她妈妈真的不回来,那就让她带着这个美丽的谎言,带着希望,快乐长大,以后,想必她也会明白她的一番苦心的。 “陆阿姨,晴晴好喜欢你。”她抱住陆佩佩的脖子,也亲亲热热的在她脸上“吧嗒”印上口水。 闫少天看这两个一大一小的女人在那亲热个没完,脸上冷峻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嘴角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像是在笑。 “那陆阿姨,在我妈妈回来之前,你经常来看晴晴,好不好?”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期盼。 陆佩佩怔了一下,实在不忍心拒绝她,可又觉得,跟他们一家实在不熟,实在是,不能贸然打扰啊! 不由得求助的去看闫少天。 得不到陆佩佩的答复,晴晴的小脸又转向闫少天。 闫少天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只是嘴角弯起的弧度一直保持着。 037 阿姨,你答应了吗 “爸爸?”晴晴见自家老爸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不确定的叫了一声,满怀希翼的望着他。 “嗯,陆阿姨答应你了。”闫少天的喉咙震动了一下,一声笑声还未逸出口就已经咽了回去。 陆佩佩则瞪大了眼睛,她什么时候有说话,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不是,晴晴,我工作有点忙……” “你很快就不忙了。”闫少天不等她说完,就插话打断。 “我说闫总,我有没有时间,我自己心里一清二楚;而且,我自认为我说的话还算字正腔圆,脑子也清明的很,所以,您实在用不着,帮我回答。”陆佩佩内心被他激起了一团火,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寒意。 闫少天只是掀了掀眉毛,嘴角抿了抿,并没有再说什么。 “陆阿姨,你是真的答应晴晴了吗?”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瞅着她。 “嗯,只要阿姨有时间,一定去看你。”她露齿一笑。实在狠不起心肠去直接拒绝她。罢了,先应承下来,日后看情况吧,如果闫少天没在,去看看她也是好的。 “到时候,我也要去晴晴家玩。”一直作壁上观的果果也附和道。 陆佩佩望了一眼闫少天,淡笑点头。 顿时,车内欢呼声一片。 随便在“春秋阁”点了几个菜,一顿饭吃得也还算愉快。 饭后,陆佩佩和两个小家伙坐在后排。两个小家伙很黏她,一个劲的往她怀里钻。她只好一手抱着一个。 吃饱喝足后,人特别想睡觉。在轻微的颠簸中,两个累了一天的小家伙,只和陆佩佩腻歪了几分钟,便在她怀里沉沉睡去。面对睡神,陆佩佩起初死死抵抗,后面实在招架不住,也跟着呼呼大睡。 闫少天将车子停在隐秘的地方,转过头去看这一大两小。 此时的陆佩佩睡得很香,嘴角还拖着一条亮晶晶的液体,哪里还有一丝精明高傲的模样? 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有这么的多面性,这么的,特别。 他紧紧地盯着她,嘴角噙着一抹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温暖的笑。 闫少天在车门外打了个电话,十来分钟后,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缓缓而至。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提着药箱下来。 几分钟后,陆佩佩的手已经被重新上了药和绷带。整个过程中,她只是换了个姿势,便又沉沉睡去。 闫少天简直差点笑出声来。 陆佩佩这一觉睡得很是香甜。 当她心满意足的搀着果果从闫少天的车下来时,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倚着门口,姿势优雅地抽着烟。 “总算回来了。”她款款向前,“我还以为你把我儿子拐卖了。” 陆佩佩充满歉意地对她笑了笑,给果果使个眼色。果果很是上道,机灵地上前亲吻自己妈咪的脸颊。 却还是无法消除她心中的不平衡,“你这个臭小子,有了你‘陆妈妈’就忘记自己的亲生母亲了,是不……” “是”字在看到闫少天走近时,生生咽了下去。 月光下的脸,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幽暗的冰眸子没有情绪,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都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凛然不同常人的贵气。 038 你怕我跟你抢男人吧 舒丽萍背过身去,伸手扒拉下自己的头发,双手捧住脸庞搓了搓,待再转过身来时,笑得极妩媚,俨然成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佩佩,你也真是的,来客人了也不事先知会一声,人家一点准备也没有,让客人笑话了。”娇嗔地瞟了陆佩佩一眼,转而笑颜如花的对闫少天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来者都是客,不介意的话,进来喝杯水再走吧?” 陆佩佩恶寒的看了她一眼,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在上次ktv闹场时,你不是见过了吗?” 舒丽萍哑掉,半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呵呵……帅哥长得这么玉树临风,气质出众,一表人才,我又怎么会忘记呢?只是,即便是我们现在第二次见面了,我依然不知道他如何称呼啊,佩佩,你说是不是?” 陆佩佩摇头失笑。这女人说谎的能力可真不是盖的。 没有理会她,陆佩佩对着闫少天说,“闫先生,感谢你的晚餐。有机会再请你喝咖啡。我们上去了,再见!” “陆阿姨……”晴晴小手揪着闫少天的衣角,怯生生的喊了一声,水汪汪的眼眸里,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宝贝,改天陆阿姨抽时间去看你。”她粲然一笑。被人需要的感觉,真的很好。 “你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喝咖啡?”闫少天突然开口问道。 “呃……”陆佩佩一噎,半饷答不上话来。她说请他喝咖啡,只是一句不带任何情绪的应酬话,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竟然这样直白的问她,这样认真的模样,到底是几个意思?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明白? “佩佩什么时候都可以的,她最近不是很忙,呵呵……”舒丽萍朝陆佩佩挤眉弄眼。 陆佩佩无奈地翻翻白眼,心中无语问苍白:她怎么就交了这么一个二百五的朋友,她懂不懂什么叫做“察言观色”和“矜持”? “那就这个礼拜天,街角那间‘多瑙河’吧。” “我……” 未等陆佩佩说完,闫少天眉毛一挑,“难道你想食言而肥?” “我……” 陆佩佩刚想说,舒丽萍抢着道,“就这么定了,到时候麻烦你到我家楼下接她。” 陆佩佩无语地望着这两个人。 一唱一和好像唱着双簧戏,好像目的就是要把她给卖了。好吧,既然是自己提出的,也不好怎么拒绝,正好趁着这一次,和他好好谈一次,表明自己的立场,再也不能跟他这样暧昧下去了。 闫少天酷酷地点点头,牵着一步三回头的小不点晴晴上车。 “为什么他要来你家接我?去我自己家不行吗?”闫少天的背后传来陆佩佩压低了的却含着丝丝怒气的声音。可以想象出来,她此刻蹙着眉的表情。 “我要帮你化个美美的妆去约会啊,笨女人!再说了,他去你家,万一你把持不住怎么办……” “你这样迫不及待地把我推销出去,怕我抢了你男朋友吗?”陆佩佩忽然露出一抹妩媚动人的微笑,“姐姐,先把你那一头恰紫嫣红的头发给剪了才有底气呀!” “你什么审美观啊!我这叫‘fashion’!‘fashion’!懂吧!” “砰!”很大的关门声来回应她。 “死妖精,老娘还在外面!”舒丽萍咬牙切齿的吼道。 闫少天回眸望了望,眼眸在夜里黑得晶亮。 039 你是闷骚货 晚上,陆佩佩打电话告诉母亲,说夜宿在舒丽萍家中,叫她不要等门。果果冲了凉,乖乖去写作业。 两个女人在茶几上铺上餐巾,放上几碟小吃,开了红酒,颇有几分浪漫的氛围。 舒丽萍去打开音响,让人舒服的轻音乐在客厅里流畅。 陆佩佩笑了笑,“别人不知道的,会以为我们在谈恋爱。” “难道不是?我们认识几年了?从国外到国内,我们滚了多少年床单?”舒丽萍一手挑起陆佩佩的小下巴,笑得一脸暧昧。 陆佩佩好笑地推开她的手,“说真的,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还忘不了他?”还记得在国外时,她一人顶着大肚子一边念书的艰难岁月。知道她未婚先孕,她的父母便不再管她,所以,她晚上还得去打工挣钱。后面实在撑不下去,才回的国。 舒丽萍眼眸黯淡下去,低下头沉默。 想必“那个人”成了她心底最伤最痛的存在,不可说,不可触摸。所以,她才常常夜不归宿,用酒精和烟来麻醉自己吧。 陆佩佩看不惯她一提起“那个人”时,整个人都不好的样子。拉过她的手,“美人儿,今晚你是陪大爷我喝酒的,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呢?来给大爷笑一个,不然要自罚三杯的哦。” 舒丽萍瞟了她一眼,见她装作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确实有几分滑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呀,看你平常一副呆板严肃的模样,逗趣起来,能笑死人不偿命!”她打起精神来,给两人面前的高脚杯倒了酒。 陆佩佩举起杯子来,和她碰了一下,优雅地啜了一口。 “闫少天的条件比龚慕白好太多。”舒丽萍放下杯子,丢了一粒花生米放入口中。 “没有可比性,”陆佩佩用牙签戳了一片三文鱼,“也不是值得讨论的对象。一个是客户,一个是前男友。就这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你两个都不喜欢?” “是没有机会喜欢。前男友和绿茶婊沈乔曼滚了床单,客户闫总有妻有女。他们都只是想和我玩暧昧罢了。” 舒丽萍愣了半饷,“我,我靠!我还以为闫少天约你,我帮你应承下来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没想到是助纣为虐。” “嗯哼,所以知道什么叫做‘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了吧?” “但是,外界都说他还没有结婚啊,那个是不是他的私生女?改天我帮你调查清楚,还没有结婚的话,你就上啊,管他丫的!” “多谢!您的大恩大德我承受不起!我不想跟人家做露水夫妻。” “做正牌的呀,笨!我爸从小就告诫我,看到喜欢的东西要想办法占为己有,得不到就直接抢。”舒丽萍看陆佩佩如此不上道,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是什么做的! 陆佩佩斜睨了她一眼,“你呢?你为什么不去抢?” “我,啊哈!我情况不一样,不一样!来,尝尝这只凤爪,是用二十五味调料浸泡,再用瓦煲煮了24小时而成的,味道很不一般哦!” 陆佩佩无奈地望着闺蜜,对她在情感方面的“缩头乌龟”态度,让她很是不能理解。一个a市市长的千金,从小娇贵跋扈惯,竟然还有她不敢面对的人?这个陆佩佩从未有机会谋面的人,在她们两人之间是讳忌莫深,一旦提起,气氛就变得那么的不融洽。 “果果都这样大了,你还不预备让他们父子相认吗?他也有权利知道儿子的,不是吗?”她试着想解开闺蜜心中的死结,却发现根本就是徒劳----舒丽萍攸地将音响声音放大,换上一首快节奏的歌,拉起陆佩佩,扭动着妙曼身姿。 “会吵到果果做作业。”陆佩佩凑到她耳边喊。 “房间隔音效果一流。”她同样大喊,身体软的像条蛇。 陆佩佩无奈地笑了笑,也跟着节奏,放开矜持摇了起来。 “陆佩佩,你他妈的小妖精一般,我要是男人我也爱惨了你!”舒丽萍在陆佩佩耳边大喊,像是隔着一道墙。 陆佩佩淡淡一笑,白皙的手指拂过垂下来的长发。“你错了,很少男人会爱上我这种呆板无趣的人。” “呆板无趣的女人那小腰会扭成那样?你是闷骚货!再说了,看不到你的好那些男人,怎么配爱你?不行,趁着你现在休假,我要给你安排几场相亲!”舒丽萍停下来微微喘气,小脸上却是难得的认真。 “相亲?你不要让我笑死了吧!”陆佩佩大笑。 舒丽萍望着乐不可支的陆佩佩,笑得一脸神秘。 陆佩佩看着她诡异的笑容,愣住了,她不是认真的吧? 040 相亲遇到白莲花妹妹 几天后,陆佩佩依旧优雅地坐在一家高高级酒店的二楼餐厅里。这已经是陆佩佩第三次相亲。刚开始她很排斥,但发现不但可以蹭吃蹭喝,可以为母亲节省伙食,还有小车接来接去,不用挤公交、不用打的士,倒也乐在其中了。 舒丽萍戴着鸭舌帽和大墨镜缩在角落的椅子上,装作是在看书,事实上,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那对男女。 陆佩佩坐姿优雅,露出的笑容也很标准----仅露八颗牙齿。对面瘦的像猴一样的男人借着喝咖啡,眼睛却像扫描机一样,对着她上下扫了个遍。 也不知道舒丽萍什么眼光,竟然找了个这样的货色。虽然仅仅只是“相”,不一定要“亲”,但尊容太过抽象的话,也会稍稍影响到食欲的。 陆佩佩慢慢啜着咖啡,百无聊赖地等待上菜。 “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温婉而又甜美的声音响起。 不用看,陆佩佩都知道是谁。 看来,今天是注定跟美食无缘了。 真怀疑她是不偷偷跟踪自己,相个亲也能碰到她。 没有意外的,沈乔曼身边跟着龚慕白。可怜他自负聪明,却被白莲花耍得团团转而不自知。 “姐姐,上次爸爸打你电话叫你回来吃饭,你怎么都不接呢?也不回一个过去,爸爸那天都没有怎么吃饭呢!”嘟着小嘴,微微带点委屈,像是天真烂漫般挽住了陆佩佩的胳膊,她的话却向旁边的人透露出,姐姐连爸爸的电话都不接不回,没有素质,没有教养的信息。 而那精瘦男人竟被沈乔曼纯洁无邪的外在模样吸引得目不转睛! “或许是佩佩那天太忙。”一道熟悉而又充满磁性的响起。 陆佩佩的目光斜斜睥睨过去,对上龚慕白幽深的眸子,她眼底闪过嘲弄。 “哦,是的,我差点忘了,姐姐跟慕白哥分手了,肯定是忙着和新男朋友约会呢!嘻嘻。”笑得一脸调皮可爱的模样,就那样拉开椅子,在陆佩佩的对面坐了下来。望向陆佩佩的眼里,全是得意和嘲讽。 “姐姐,你最近桃花开得可真旺,前两日还才报纸上看到你和闫威集团的董事长在跳贴面舞,此刻便在这里和新男朋友喝咖啡了。”她笑得那是一个花枝招展,像是无心地调侃自家姐姐,潜台词却是说姐姐滥情。却未等大家有所反应,又迅速地对着精瘦男人发问,“对了,您怎么称呼呢?跟我姐姐在一起还没有几天吧?” 精瘦男人笑得一脸白痴,“呵呵,我和你姐姐才认识,才认识!我叫白玉厚,不知道小姐如何称呼?” 沈乔曼开始了长篇的自我介绍,从小学到初中时得过什么奖状到现在工作后,多受老板赏识,事无巨细,一一娓娓道来。偏偏,精瘦男人却听得津津有味,到后面简直是如痴如醉。 陆佩佩当两个人不存在,安静地吃着东西。 “你不难过吗?”龚慕白拉开椅子坐在了她身旁。 陆佩佩呼吸一滞,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淡定自若,也不抬眸望她他,只是呷了一口咖啡。 “我解释了多少遍,我跟乔曼没有什么!难道就因为我犯了一次错误,你就判我无期徒刑吗?”龚慕白神情激动起来。 他的话也终于影响到了那两个已经在互看手相的男女。 陆佩佩心一颤,竟短暂怔忡在那里,心里,泛起一丝丝的酸疼。 041 姐姐你妹!你全家都是姐! “本该是判死刑的,她却只是判你无期徒刑,足够给你面子了。”舒丽萍霸气十足地在他们面前站定,摘下眼镜气势汹汹地瞪向白玉厚。“白玉厚,你皮变厚了是不是?我好心把我唯一的闺蜜介绍给你,你倒好,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还嫌自己被杨兰兰那样的伪白莲害得不够惨是不是?” “不是,丽萍你听我说,我只是跟她聊聊天而已……”却在舒丽萍的目光下,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 舒丽萍这一番话,实则是指桑骂魁。沈乔曼听了当然不乐意,当即准备反唇相讥,“这位姐姐……” “谁是你姐姐?不要满大街乱认亲戚,即便你不要脸,你姐姐面子薄的很,她可是很在乎的!”厌恶地一撇嘴,拉起陆佩佩,从包包里拿出几张“老人头”豪气干云地往桌子上一拍,“单我买了。白玉厚,你他妈狗改不了吃屎,再也不要联系我了!” “姐姐……”沈乔曼怯生生地叫了一声,舒丽萍立刻像被炸毛的猴子,“姐姐你妹!你全家都是姐!再叫我掐死你!” 陆佩佩见沈乔曼一脸吃瘪的样子,没忍住,笑声从嘴角逸出。 这时,却有人叫“阿姨”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到。 寻找声音的来源,在左前方,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对着陆佩佩招手。她身旁是一个严肃的老伯,见大家的目光都聚集过去,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神情疏离。 跟一个人很像。众人心中都浮起同一想法,而后又一致的恍然大悟,和闫少天很相似!他应该就是传说中闫威集团的前任董事长闫泽威!他虽然已经将闫威集团交给儿子打理,但威严还在,并且光是个人名下都有多处豪宅、商铺等房产,不管是名气、财气都不容小窥。 见念晴还一个劲地向自己招手,陆佩佩犹豫了下,才拉着舒丽萍,硬着头皮上前去跟那两爷孙打招呼。 沈乔曼望着陆佩佩那娉婷的背影,恨得银牙都要咬碎。看情形,这个老女人跟闫少天来真的了!看那小女孩跟她熟稔的模样,怕是连双方家长都见过了!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一定要偏爱她,让她认识到那么多优秀的男子,还一个比一个优秀!那天从酒店回去后,她马上就查了闫少天的家底,结果竟不知道比龚慕白还要好上几千倍!她不甘心,一点也不甘心!将脸上妒忌的神情收起,硬是挤出一个亲和力十足的小脸,优雅起身,就要往那边而去。 龚慕白拉住了她,“不要过去了。” “慕白哥哥,我只是想过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够了……”龚慕白低沉地喝了一声,“你去了只会自取其辱。” 沈乔曼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但想到,还得利用他把肚子里的孩子处理好,便忍气吞声,装作委委屈屈的模样,“慕白哥,你是不是看到姐姐和闫少天的家人在一起,心里面不舒服了?” 042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龚慕白僵着一张脸,神色不明,破天荒的没有回应她的话。 “晴晴。”陆佩佩优雅地走近爷孙俩,淡然一笑,“这位老先生怎么称呼呢?” “陆阿姨,这是我爷爷。爷爷,这位是陆阿姨,呃,和一位美丽的阿姨。” 念晴机智的话把大人们都逗乐了。 “闫老先生好!”陆佩佩和舒丽萍异口同声地打招呼。 “好好,两位美丽的小姐,请坐吧,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如何?”闫泽威和颜悦色,一点都没有传说当中的冷绝模样。 两人又笑着点点头。 “晴晴,我是陆阿姨的好朋友,也是果果的妈妈哦,你可以叫我舒阿姨!果果经常提起你呢!”舒丽萍笑眯眯地望着念晴。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去亲近这孩子。 “真的呀!太好了,舒阿姨,如果你把果果也带来,就更好了!” “嗯,下次吧。有机会阿姨请你吃甜品哦。”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 只是到最后,闫老先生说了一句,“你和少天要是不那么忙的话,抽个时间,把手续办了吧。也都老大不小了,念晴也都这么大了,是时候该给我再添个孙子了。” 陆佩佩当场石化。 什么,什么手续?闫少天他的女儿都这么大了,难道还没有结婚吗?那天,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孕妇,难道不是他老婆吗?那个孕妇嘴里提到的“刘晓晴”,闫少天的初恋情人,而今是否有联系或者有在一起?他有这么多备胎,为什么会想到她呢? 她凝眉想了一下,干脆放弃。 闫少天这个人的情感不是普通的复杂。不要去想,免得把自己的脑袋也搞得乱成一团麻。 她淡然笑了笑,“闫老先生,前两天我是跟闫总有过点绯闻,但事实上,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她真的只是把他当普通朋友。 闫泽威却不再搭话,只是看向她的眼眸里,意味深长。 饭后,舒丽萍便带着儿子到陆佩佩家里玩,顺便蹭掉晚饭。陆巧娥不太舒服,晚餐由两个女人完成。 待送走了舒丽萍两母子,陆佩佩瘫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摸出手机一看,有个陌生而熟悉的电话号码。 闫少天,他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想了想,才恍然大悟。今天是礼拜天,说好在“多瑙河”见面的!她和舒丽萍两个人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要回电话过去,在按出第一个数字时,便停住了。 算了,反正也是正打算跟他说明,自己和他之间的暧昧游戏该停止了。而今自己不赴约,他应该也能猜得到。 但是,不解释一下也不好,他那样的人是有多自负自傲不是没有见识过,万一他一生气,取消情缘华林的合约,而因自己跟他闹的绯闻,公司肯定也会开除她,到时候她损失就惨重了。 想了想,决定发条短信。 “您好,闫总,我是陆佩佩,我今天有急事,故未能赴‘多瑙河’之约……”不好,太啰嗦了,等把要相约时想要说的内容写完,估计都好几百字了。 “闫总,您好,那天在我庆功宴上闹下的绯闻,我深表歉意!为了避嫌,我想了想,近期内我们还是不见面为好……”不太对,说得好像他们经常见面似的! “……” 043 深夜惊魂 她逐字逐句地写,又逐字逐句的删,只要一想到,他有可能一个人在多瑙河等待到现在,心中就像有几十只蚂蚁在爬。微微的又痒又疼,想抓,却无从下手。 到底要不要,打的过去看看,他还在不在…… “佩佩,咳咳,佩佩……”陆巧娥叫了几次她,她才恍如初醒。 “妈妈,我来了。”她急促地打开母亲的房门。 “佩佩,咳咳,去帮妈买点感冒药回来吧。”陆巧娥虚弱地吩咐,话刚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妈妈,你怎么样了?”下意识地伸手探向妈妈的额头,有点烫手,“妈,我带你去医院!”陆佩佩说完,焦急地想要扶母亲起来。 “不,我不去,我不去!”陆巧娥摆脱她的双手,“你去这附近的药店给我买点退烧药就可以了。” “妈,你怎么像个孩子似的,发烧呢,不去医院怎么能退?” “就你们这一代人娇贵,你外婆、你妈那个年代能有什么医院,还不是吃点药,出一身汗就行了!乖,快去。” 陆佩佩无奈地望着将脸转到一边去的老妇人,心中真是又急又气。站了几秒钟,决定还是先妥协,先去买药给她吃了再说。 陆佩佩租住的房子是在菜市场附近,从马路拐进来就是一条长长的小巷。晚上除了巷口就着路灯斜照进来能勉强看得见,再进来一点,就完全被笼罩在一片漆黑的夜色里,看起来幽深又吓人。 陆佩佩踌躇了一下,还是摁亮手机的显示屏,依靠着那么一点微弱的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其实这条小巷经常有人抢劫,不管是微风吹过,还是马路外面有车辆经过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面之后,都会加深她的害怕。 告诉自己不怕的,现在时间还早,万一有什么,喊叫几声,外面的人还是能听到的。可是,陆佩佩几乎是汗如雨下。湿透了的上衣贴在后背,冰凉入骨。 陆佩佩咬了咬牙,攥紧手机,一闭眼,也不看路了,不管不顾地就往前冲。 却不想,刚刚走了没几步,嘭的一声闷响,她的脑袋就磕在了一样什么东西上面。 硬的、暖的、还会一起一伏…… 她下一秒,回过神来,吓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猛然睁开了眼。 借着手机屏幕昏暗的光线,隐约看到了一张轮廓模糊的脸。她惊叫一声,手机也应声落地。脸离她太近,根本看不清。此时,她更是条件反射一般地踉跄着想要后退,却不想,竟被那人狠狠一扯,跌进了他的怀里。 她下意识地张嘴呼救,却被那人搂紧了。 在她的头顶出声,低沉地说了两个字:“是我。” 陆佩佩浑身一颤。 这个声音…… 闫少天! 外面有手电筒映照进来,大喝一声,“谁在那里!”是巡逻的民警。 闫少天搂着陆佩佩转过身来,“我们夫妻在吵架。” 陆佩佩借机掐了一把他腰部,恶狠狠地道,“让你去嗜酒,让你不回来吃饭,再有下次,永远都别想上老娘的床。” 赫然发现,他的确是酒气冲天。 那两个民警已经走了过来,狐疑地盯着这两个人看。 044 再有下次,别想再上老娘的床 陆佩佩为了加深效果,再掐了几把闫少天。闫少天闷哼出声,嘟囔着,“好狠心的婆娘。” 民警总算看清闫少天醉醺醺的模样,当下教训道,“这条小巷晚上很不太平,打情骂俏也不看地方。”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这就回家去。”陆佩佩赔着笑,撑着高大的闫少天往回走。 不知道闫少天是故意还是怎的,几乎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陆佩佩身上。陆佩佩本来想把他推开让他自己走,可两个民警不放心,硬是在她身后目送着。为了不出什么幺蛾子,她只好咬紧牙关,一装到底,硬是把闫少天拖进了楼道里。 “喂,你有没有清醒点。”她轻拍他的脸。 他掀了掀眼皮,眼眸一片血红,似醒非醒地又闭上了眼。 不是醉成这个鬼样子吧? 她伸手在他的口袋里搜,想把手机摸出来,让别人把他弄走。 可他那灼人的嘴唇突然间欺了上来,一边在陆佩佩的脸上胡乱吻着,一边呢喃着听不清的话语。 “为什么……不见我……她是那样,你……也是……”语气流露出他不为人知的脆弱。 她?她是谁?陆佩佩根本听不懂他的话,但知道这是在楼道里,随时都有人来的。没法子,先把他拖上去再说。 “好,好,我不是那样,唔……你先听我说,别闹……”一面推却他,一面躲闪他的吻。 可根本就阻止不了他这么迷乱疯狂的行为,手脚都被他紧紧地箍在他的怀里,她根本动弹不得,唯有在他吻过来时,张嘴狠狠朝他咬过去。 他吃痛地闷哼了一声,眼神清明了一些。 待看清楚眼前的人是陆佩佩,抱得更紧。 “闫少天,你冷静点。你听我说,你现在跟我上楼去,到了我家再说,好不好?”她喘着气,试着跟他讲道理。 “我下次再也不喝酒了。”他将头埋在她的脖子间,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子上,令她起了阵阵鸡皮疙瘩。 陆佩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说什么?” “‘你说再有下次,就别想再上老娘的床’,那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是不是可以上你的床了?” 陆佩佩瞬间脸红透。 “闫总,你知道,我是故意在民警面前……” “不要叫我闫总。”他粗暴地打断她,“叫我名字。” “好好,你说什么就什么,好吧。”她敷衍着。 趁着他恍惚的时机,陆佩佩趁机从他的桎梏中逃了出来,把他往楼上拖。“先到我家去。” 闫少天这回顺从的跟着她爬楼梯,只是一摇三晃的,看得陆佩佩是心惊胆战,怕他从扶手上翻下去,不得已,又用小肩膀撑着他的胳膊往上走。 即便是这样,闫少天还是诸多怨言的。 “这楼道太窄,建筑工程师脑袋有问题,该拉去枪毙了。” “好好,枪毙了。”陆佩佩附和道。 “为什么不走电梯?是不是电梯坏了?” “是是是。” “什么破地方,明天我找人收购这里,然后拆了!” “是是是,拆了。” “……” 045 你以为我有病了吗 好不容易把他撑到5楼,陆佩佩全身湿得如水洗过。 手掌心又有丝丝血迹溢出。本来就还没有完全好,现在估计伤口又裂开了。还好,不是太疼,可以忍受住。 本来想尽量不发出声音,偷偷地把他拖回自己房间里。谁料闫少天一个踉跄,把花几扑倒,花瓶往地上掉去,发出好大的破碎的声音。闫少天呻*吟出声,陆佩佩心中紧张万分地扑在他身上,掩住他的嘴。 这时,陆巧娥担忧的声音从她房内传了出来,“佩佩,是你吗?你怎么了?” 陆佩佩紧张欲死,“是我,妈,我不小心把花几绊倒了。没事的,您不用起来,我刚出去忘记拿手电筒了,才转回来而已。等我收拾下,就给您去买药了,您忍一……忍。”声音差点没忍住,要走调。 闫少天竟然用舌头去舔她的手!一阵麻麻酥酥像电流的感觉,流遍全身。 “你呀,老是这样毛毛躁躁的。”一声喟叹声从陆巧娥的房内逸出。 陆佩佩恼怒地瞪视着闫少天。 黑暗中,只看见他黑得发亮的眸子,定定地盯着她。 她抓住他脖子上的领带,把他从地上拖起,一路顺利地“拖”进她的闺房。 门一关,闫少天很是自觉地,摇摇晃晃地抱住她,往她的床上倒。 陆佩佩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了。 “闫少天,你清醒点。” 陆佩佩微微颤抖的声音,让闫少天更加的热血沸腾,像没有听到一般,不停低喃着,手已经在解她的衣扣。 陆佩佩被他压得几乎岔气,她根本动弹不了。 彼此身体紧紧相贴,火热的温度似是隔着肌肤传到彼此的心里。 “该死的,你给我冷静点。”陆佩佩的声音染着薄怒,惦记着隔壁房间里发烧的母亲,情急之下,扬起手来,扇了他一巴掌。 他睁开眼,眼眸灼热却又迷糊糊地看着陆佩佩的脸,明明像是清醒了,却又像是还沉在梦里。 趁他分神的工夫,陆佩佩从他的桎梏中挣扎出来,跳下床之后仍不放心,就又往衣柜那边避了避。 见他终于瘫倒在床上,没有追过来的迹象,她才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对他怒目圆瞪,“你发什么神经?!” 闫少天倚着床头,俊眉微蹙。因为醉酒的关系,脸色通红,原本就精致英朗的五官,显得更加的魅惑人心。 一双醉醺醺的眼眸,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半响后,居然慢慢扬起嘴角,眼底尽是嘲讽的意味。 “你以为我有病了吗?” 陆佩佩心道,“没有病你守在我家楼下干嘛?”可又不能那样直接说出来。 斟酌了一下,才回道,“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这么晚了,刚好在我家楼下遇到你,颇感意外。” “一点都不意外,我等的就是你。”他眼神迷离,似乎酒精又在发作。 “咳……”陆佩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想到自己没有赴约,淡淡地道歉,“对不起。” “我已经失去了她,一定要得到你。” 046 跟我在一起,让你很为难吗? 这是什么鬼逻辑?为什么失去了谁,就一定要得到她?还是把她当作是他初恋女友的替代品了吧? 不过,这可能是人家心里的真实想法,只不过是“酒后吐真言”,过后他不一定记得。 所以,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嗫嚅几声,才找回自己舌头一般,“你现在好一点没有?好一点就先自己漱洗下,我回来再给你熬醒酒汤。现在我要到楼下给我妈妈买药去。” “不许。”他冷淡地拒绝,语气是不容抗拒。“刚刚那样的情况,你还想再发生一次?” “那怎么办呢?我妈妈她不同意上医院。”刚刚被闫少天那样惊吓,陆佩佩其实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有勇气在那条幽深黑暗的小巷里,来回走两趟。可妈妈是在发烧,病情也耽搁不得。 “我陪你去。”短促的三个字,还是那毋容置疑的语气。 陆佩佩可没忘了刚刚自己把他撑上来,自己累得像条狗一样的情形。她犹豫地望着他,她真的不敢确定,再驮着他走两趟,她自己会不会先要送医院。 闫少天像是看出她的心思,高大的身躯猛地站了起来,陆佩佩下意识地揪紧胸前的衣服。闫少天眼中滑过一丝嘲讽,径自走向她小小的卫生间。 “给我倒一大杯白开水。”他吩咐道。 陆佩佩愣了一下,才“哦”了一声,往客厅而去。待她端着水回到房间,闫少天湿透的黑发密密地贴在额边,吧嗒吧嗒地往地上掉水,格外性感迷人。 陆佩佩赶紧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 闫少天眼里划过一丝戏谑,将头伸到她面前。她想到等下要人家陪着走完那小巷,咬了咬下唇,便心有不甘地用毛巾帮他擦拭。 “好香。”闫少天耸耸鼻子,居然孩童般无邪地咧了咧嘴角。 陆佩佩脸一红,剐了他一眼。 闫少天攸地抓住她被毛巾包裹住的双手,“佩佩,跟我在一起。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一双多情的眼眸,竟比刚才醉醺醺的时候,还要灼热三分。 陆佩佩完全是呆住了。 之前一直隐隐猜测他可能对自己有意思,但想到别人是有妇之夫,也一直试图保持距离。可而今他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倒教她不知如何反应了。 “跟我在一起,让你很为难吗?”见她拧着眉头不说话,他蹙眉,神情已是相当不悦。 “是!”她想也不想地回答。可才说出口,她便已后悔不迭。“我的意思是,我是个古板无趣的女人,做你的情人一点也不合适。”回答得太快,会伤到他的自尊心的。 “除了婚姻,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他眼里竟有一丝无奈,一丝伤痛。 陆佩佩微微有点诧异。看来,表面强悍的他,其实内心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伤痛。 但是,“既然有老婆,为什么还要玩这样的游戏?”冷冷的回了他,语气里有嘲讽。也不愿意就这个问题多谈,她往门外走去。 闫少天一个跨步上前,将她压在了墙壁上。 047 不会再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你……”话未说完,闫少天的大掌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勺,她的唇毫无防备的被压住,陆佩佩瞬间瞪大双眼,怎么可以这样?!而他那双不见底黑眸里的深情,蛊惑人心,竟让她动弹不得,火热的吻甚至不知足地蔓延到颈上,仿佛要把心里的压抑全部倾泻出来似的疯狂。 他的手扯开了她的衣领,她刚刚感到一丝凉意,陆佩佩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推开他,声音冷了下来,“闫总……” “嘘,不要说话。”闫少天用指腹压在陆佩佩的唇上,温柔的让人心颤。 她水眸瞪着看着眼前的俊美魅惑的男人。此刻如此近距离的看他,黑玉般的发,幽深的眼眸,慑人心魄。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此刻她的如同停摆的钟,完全处于无意识状态。 突然,他冲她笑了。 那笑容有忧伤,也有情绪发泄过后的满足。 她竟有短暂的呼吸停滞。 吻,再度覆下。 闫少天辗转反侧的吻,好似捧着心头最爱的宝贝。灼热的薄唇带着致命的诱惑力。陆佩佩还来不及反应,就陷入这措手不及的意乱情迷中,暧昧的空气中浮动着丝丝酒气。 “唔……”空气中的气氛越来越暧昧。 忽然,客厅传来声音,像是有重物被绊倒。 陆佩佩心一惊,重重的咬了一口闫少天的嘴唇,出尽力气推开了他。 “闫少天,我郑重地告诉你,我不会再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不要婚姻要金钱的女人,世界上多了去,但我陆佩佩绝对不是这其中的一个,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苏欣怡决绝的说道,一把将闫少天推得更远,“嘭”地关上门而去。 闫少天颓废地倒在她床上,苦涩向四肢百骸蔓延,眼眸中的悲伤深不见底。 母亲陆巧娥出来客厅倒水时,不小心被闫少天碰到在地上的花几碰到,所幸没有受伤。陆佩佩把母亲安置好,想到客厅的柜子里还有一包银翘冲剂,便泡了一小包给母亲。之后,一整晚都呆在母亲房里,给她敷热毛巾,陪她说话,困了挤到母亲床上睡去,再也没有出过自己房门半步。 待早晨的一缕阳光暖暖照在窗台,陆佩佩醒了过来。身旁的母亲呼吸平稳,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已经退烧。 她松了口气,揉揉酸痛的脖子出客厅,准备回房换衣服。 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 客厅上的一堆陶瓷残渣已经被打扫进了垃圾桶里,花几也扶正摆在原处。印象当中,母亲好像喝了冲剂之后,就没有起过身,那这是…… 攸地瞪大了眼,是怕她们母女俩再次绊倒,而帮她打扫干净吗?这真不太像他的性格……下意识地往自己房间而去。 早已人去楼空,如果不是周遭还萦绕着属于他的气息,她真怀疑,她昨晚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凌乱的床单,和帮他擦过头发的毛巾搭在床头,让她不争气的想起,昨晚两个人在这上面的纠缠。只是,想到自己差点迷失在别人熟稔的挑逗中,心中很是懊恼,发誓今后绝不再受他蛊惑。不过,已经明确的拒绝了他的要求,相信他再也不会来纠缠自己。 淡淡的失落和怅然若失涌上心头。 但也仅仅允许自己惆怅几分钟,她很快就整理好情绪,换掉衣服,出去买早餐。 因住得离菜市场近,所以周遭一片吵杂。早上的7点半左右,正是买早餐、买菜的的高峰期。 刚出巷口,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圈人,周边拉起了警戒线。 她心突然漏跳了半拍,心中浮起不祥的预感。 048 被刺伤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不由得加快脚步向前。 “佩佩呀,这么早出来买早餐啦?”是隔壁的林婆婆,本地人,慈眉善目的。 “是啊,林婆婆。前面那么多人聚在那里,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听说是昨晚有个女子遭打劫,有个年轻仔见义勇为,却不幸被劫匪捅死了。”林婆婆一边摇头一边叹息,“唉,真是可惜了。” 陆佩佩不知为何,脑袋里“嗡”地一声响,很是尖锐地疼了下。 “不对,林婆婆。那年轻仔没死,送医院了。”另外一个中年妇女插嘴道。 “嗯,就是,还好没死!听说还是大集团的老总,不知为何出现在咱们这些平民地方。”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少妇跟着摇头叹息。 “说不定是他爱上了那个平民姑娘,所以跟踪到这里,刚好那个姑娘被打劫,才有这么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这故事看起来是环环相扣,实则上是应了那句,‘姻缘天注定’。”一个大约才16、7岁的女孩,一面编织着故事,一面吸溜着豆浆,眼里满是桃花爱心。 陆佩佩感到脑袋疼得更加的厉害,险些站立不稳。 下意识地去拨打闫少天的电话,却是关机中。 她挤上前去,地上除了一摊触目惊心的血之外,什么也没有留下…… 不能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他。 记得他出门是有保镖跟随着的。 可如果是来找她,不一定会带保镖。就好像上次他去学校接念晴,也是一个人。 如果是他,不知道被送到了哪家医院去? 站在人头汹涌的街头,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陆佩佩一回到家就打开了电视机。 守了一会儿,新闻终于开播。 “……昨晚十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季华五路上发生一起抢劫案。市医院女护士代小青外出回家途中,三名犯*罪嫌疑人尾随其后,在季华五路路口拐入巷口处,实施抢劫行为。青年闫某从巷子经过,见状挺身而出。搏斗过程中,被犯罪嫌疑人薛某刺中左腹。此时,因代小青的大声呼喊,两位巡逻民警及时赶到……” 陆佩佩的双眼不转一瞬地盯着电视画面,直到最后说,男青年目前无生命危险,她心里才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新闻只是简短的播完内容,连男女主角的脸都没有见到。她真的很想知道,被伤的那个人是不是闫少天,他现在是不是如新闻所说的那样,没有大碍。 大多数的人都是这样,只要想着某些事情,就像得了强迫症一样,每天,脑海中反反复复、心心念念都是为了这件事情打转,不是说用意志力就能控制得了的。 陆佩佩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她觉得,她再不去探望一下闫少天,估计她会被内心的焦虑给烧焦成碳了。 她估摸着,新闻之所以播得那样的含糊笼统,是因为有人做了手脚。如果主角真的是闫少天,一个上市集团的老总,绝对不可以出现像受伤这样的负面新闻,所以真实姓名做了屏蔽。 而此刻,他更不可能在平常医院里,等待媒体的采访曝光,所以,如果她猜得没错,一定是在他的私人医院里。 049 撞破了他的好事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陆佩佩凭借着当初闫少天送她回来时的记忆,指挥着的士司机七绕八拐,终于看到“闫威医院”几个气派十足的大字。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陆佩佩轻轻舒了一口气。伸手拂一下头发,踩着高跟鞋入内。 “您好,请出示公司内部医疗卡或者通行证。”保安彬彬有礼。 陆佩佩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千回百转地想着对策。 沉吟了片刻,才道,“我是闫少天闫总的生活秘书,他现在受伤了,让我过来照顾他,”她停顿了下,见保安半信半疑地望着她,她心一横,“你不让我进去,我只能现在打他电话,麻烦他出来接一下我了。”摸出手机,翻出他的号码,作势就要按下去。 保安见她神情严肃,又知道闫少天受伤的事情已经压了下去,除了集团内部,绝对没有外人知道,因此,他赶紧制止了陆佩佩,“对不起!不要惊动闫总,您现在可以进去了。” 陆佩佩镇定自若地一步一步走进去。其实心里面紧张欲死,她根本就不确定闫少天是否在这里面,是否真的受伤,只能是死马当活医,扯了个谎,没想到能蒙混过关。 医院里,比她在的那天多了三分之一的人----看起来像是公司的职员。 她走得很急,怕有人认出了自己。 记得上次她住的也是vip房,她熟门熟路找了过去。 “少天,你再喝一口嘛,你受伤了,营养不够,恢复不快的。就一小口,好不好?”一道娇嗲入骨的声音,令还站在走廊上的陆佩佩放慢了脚步。 “不喝,拿走!”熟悉的嗓音里,有一丝嘶哑,也不带一丝温度。 “哎呀,你不要酱紫嘛,你这样会让妹妹的心好难受的!”稍稍带点委屈的语气,可以想象此刻她应该是嘟嘴卖萌的模样。 “滚!”仅仅一个字,却让人遍体生寒的感觉。 陆佩佩非常佩服在他身边侍候的这个女人。如果换作是她,怕是早就拔腿就跑吧。 她作个深呼吸,走了进去。 门遮了一半,她往上面敲了敲,没有反应。 她伸手打开门,看到一个女人似乎正吻在闫少天的唇上。 陆佩佩一惊,头又尖锐地痛了一下。 此时女人已经离开闫少天,抬起头来。 是一张很漂亮很妖娆的脸,略薄的红唇弯起好看的弧度----这是曾被誉为全国最性感的嘴唇。她是当红明星李倩。 刹那间,脑海里电光火石,隐隐约约看到一张女孩的脸,较眼前的这个年轻稚嫩许多,但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 直觉上,陆佩佩觉得,她和她之间,是认识的。可对方,却没有流露出一丝认识自己的神色…… “你好,我是陆佩佩。”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岂料,对方大大的眼睛瞪向她,“你是谁?谁允许你进来的!进来了为什么不敲门?” 陆佩佩一怔,不由自主地抬眸向闫少天望去。 他的眼眸平静无波。像是看了她一眼,又像是透过她,看向某处,无意识的,只是为视线寻一个去处般。 陆佩佩的心微微地刺痛了下。 050 你好,我是闫少天的未婚妻 “我有敲门,是你们太过忘情,没有听见。”她迅速地收起脸上所有神色,武装好自己,变得跟闫少天一般,冰冷而又疏离。 李倩微微感到诧异,这个女人,好像有点熟悉?漂亮,有气质,那气场也是一流,能在她和闫少天面前,保持这种高姿态的女人,目前还没有见到。 有意思! 李倩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激赏,大大方方的伸出手去,“你好,我是李倩。” 陆佩佩嘴角扯出一抹微笑,“你好。”跟她握了握。 李倩的小手绵软无骨,又嫩又滑。不得不说,李倩真是个魅力十足的女人,怪不得她在影视圈红了这么多年。 陆佩佩却想到刚刚她在和闫少天接吻被自己撞上,脸上微微不自在。 “你来干什么?”闫少天淡漠的语气,像是在询问着无关紧要的天气。 “听说您受伤了,我代表‘盛恒公司’全体员工,前来进行慰问。”她精致的小脸上一脸严肃,说得是有板有眼。 闫少天嗤笑出声。进行慰问?!这小妞也太能编了。连新闻记者都得不到的消息,他们盛恒能这么快知道?而她应该是通过她家楼下的案发现场,猜测到受伤的那个人可能是他,并追踪到这里,打通关节进来。 嗯,追踪,对。这个词儿用得是相当的好。如果不是有费了一番心意,是绝对配不上这个词儿。 当下莫名的心情大好,狭长的眼眸盯着她,薄唇勾了勾,“那礼物呢?”陆佩佩微怔了一下,随着反应过来,脸不受控制地一红。 该死!她匆忙之中,竟然忘了!说是慰问,没带礼物,连一束花都没有,怎的说得过去? 她脑袋里快速运转着,表面却沉静如水,略一沉吟,便开口道,“闫总富甲全国,什么稀罕物没有见过?什么样的东西,还配得上您?所以,我们一合计,就不给您送实物了,送上一句,集合了我们盛恒公司上下45个人的衷心祝福:祝您早日康复,龙马精神。”其实她心里想说的是,“你还好吧?伤口还疼不疼?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 李倩噗嗤一声,乐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妞子明摆着是来看闫少天的,却硬是为了自己的自尊,扯出这么大的谎来。 当下,她决定铤而走险地玩一把。 “陆小姐是吧?很欣赏你的年轻能干,有担当,我李倩交了你这位朋友。请容我再一次介绍自己,我叫李倩,是演员,是歌手,更是,”大眼睛里全是戏谑,“更是闫少天的未婚妻。” “轰!”这条信息太过大,大到霸占了她的整个脑海,让她不能思考。 如果说,对于闫少天的情感生活,一直都是觉得疑点重重,猜测过多,可而今真真实实的听到,他有未婚妻的消息,还是让她一下子不能接受。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闫少天从来没有过幻想,他是有老婆也好,有情人也罢,于自己是没有多大关联的,她只是单纯的,想来看看他,受伤严不严重,毕竟那天是因为自己放了他鸽子,他才去喝醉酒,才来到她家楼下等她,才会被歹徒刺伤……这所有的种种导致了自己心中愧疚,她便想来看看他。可,为何听到他有未婚妻的消息,心里面会如此难过? 051 你这是在吃醋吗 闫少天见她沉默不语,目光灼灼注视着她,忍不住嘴角扬起,唇角的弧度慢慢扩大着。“你这副表情,是在吃醋吗?” 他的话,让陆佩佩瞬间恢复了冷静。 闫少天,他什么意思?在自己的未婚妻面前,说这样的话,存心让自己难堪吧?这样一想,她望向他的眼眸多了一抹冷,“闫总爱说笑了,我只是没有想到,您的未婚妻是大名鼎鼎的影视明星李倩小姐而已!日后,您休要开这种玩笑,即便李倩小姐不介意,但如被有心人听到,又要闹出绯闻来。”她冷静理性地撇清了两人之间的暧昧纠缠。 “闫少天,别了!你我的缘分已尽,再也不要联系了!”她用眼神向他传递这样的信息。 闫少天竟也能解读出她眼中的意思,眼眸一冷,隐怒在他胸口翻滚着。为什么?她要这么迫不及待的和自己划清界线?他真的有那么,不待她见吗? “没事,没事。跟他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他的性格?他不会那么容易喜欢别人的。至于绯闻,我的比他多了好几倍,公众人物嘛,没有办法的事,呵呵。”李倩掩嘴娇笑。 陆佩佩嘴角扯了扯,并没有答话。 “哎呀,少天,我刚刚才用嘴给你喂了一点牛奶,现在剩下的这半罐都要凉掉了。你现在只能喝流质的食物,不多喝点怎么能行呢?亲爱的,乖乖的呀,不然,我可又要,用嘴喂给你哟!”李倩故作娇羞地红着脸给闫少天递牛奶,眼睛却在陆佩佩的脸上偷瞄。 “你手上的伤好了没有?”他对李倩的话恍若未闻,眸光锁定她的左手。 陆佩佩的左手几不可见地颤了颤,他不提,她都忘记自己其实也有伤在身。她扯出一抹优雅的微笑,“既然闫总身无大碍,我就不杵在这里当电灯泡了。再见!”她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病房,忽略掉身后那两道不管是同情、嘲笑还是别有意味的目光。 “该死的!你竟敢这样就走了!”房间里传出闫少天的怒吼声。紧接着是“哗啦啦”一大片瓶瓶罐罐倾倒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伴随着李倩的惊呼声,很是刺耳。 “陆佩佩,你给我滚回来!”震天的怒吼声听得外面的人是胆战心惊。 陆佩佩身形顿了顿,之后加快了脚步离去。 陆佩佩在休够了一个月的假后,确定没有了媒体记者在盛恒公司蹲点,便回去上班。 一切恢复了平静。 她手上的伤已经完全恢复,只余下浅浅的几道痕迹。母亲说,不然去美容院把它去掉,可她觉得,这样有什么关系呢?别人又看不到。 情缘华林的项目,在她休假期间,已经有别的同事接手。但姜恒表示,给到她的提成一分不少。并且,给她涨了工资和奖金。这对于要挑起一个家庭的担子的她来讲,是最好不过的消息。同事们都在忙情缘华林的项目工作,而她则可以很清闲的,想干嘛就干嘛。 日子不紧不慢持续着,如水般流淌,平静而舒缓。 052 陆小姐巾帼不让须眉 偶尔,也在舒丽萍的安排下,也去相相亲什么的,其实也不指望能有什么希望,只是打发无聊的时间,给生活增添点调味剂罢了。 直到这天,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这个来自隔壁城市b市的陌生号码响起时,让她犹豫了至少有10秒钟才捞起。 “您好,我是陆佩佩。”习惯性的、机械地打着招呼。 “陆小姐,”一个磁性的,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不知道陆小姐,对于华某人,还有没有印象?” 华?姓华?好像朋友当中并没有这个姓……等等,好像听闫少天提起过?对了,就是那天庆功宴上,帮她挡酒的那个男人。 “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华先生就是那天帮我解围的男子。”陆佩佩沉静如水的声音里,却已经有了八分的笃定。 “呵呵,果然不亏是盛恒公司的得力干将。”男子的声音了满是激赏,“如果陆小姐肯赏脸的话,不如今晚7点在‘大中华’吃顿饭如何?” 陆佩佩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想到别人帮了自己,请他吃顿饭总该要的吧?“没有问题!上次的事多亏了华少,这顿饭该我请您!到时候,请不要跟我争着买单就好!” “哈哈!陆小姐‘巾帼不让须眉’,行事果决、爽快,我华某人就是欣赏你这样的女孩!那就一言为定,到时候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她回了句,便挂了电话。 忽然想到,他为什么会有自己的号码?当然,如果是个有心之人,稍稍动点脑子都能弄得到,可前提得是,那个人的号码,值得他动脑子。 那为什么值得他动脑子呢?原因就有待考究了。 今晚,不仅仅只是吃顿便饭那么简单。 她端起被子呷了一口茶。整个人放松地倚靠在椅子上,透过落地窗仰望外面那一小片的天空。 夏天的阳光热辣,天空像被清扫过似的,找不到一片白云。可即便是如此,她还是热爱这片土地。跟韩国那边是完全不一样的土地。自她有记忆时,她还住在医院里,母亲白天在外面打工,晚上很晚才来陪一下她。 她自己呢,就强忍着脑部的剧烈疼痛,初初时自学市场营销学科,入学校的时间只有一年半,她便取得了大学毕业证。 只是,她和母亲真的吃了很多苦。 母女俩在异国他乡做的是最低等的工作,因语言不通,又没有什么特殊的技能,更是受尽了白眼,举步维艰时,不管是什么样的工作,哪怕是厕所的清洁工,她们也得做,老板不满意时,还会挨打挨骂,低贱的就像一根草。 还好,她恢复得挺快,三年半病愈回国。第一份工作,就是在盛恒,之后一直在盛恒工作。那时候的盛恒,其实就是一个只有6个员工的小公司。她不怕苦不怕累,卯足了劲给公司拉业务,陪着加班加点,常常是一个人干几个人的工作:一个人外出洽谈业务、起草和签订合同、后期工期监督、检测等等,可以一条龙全干完。 老板姜恒也是一个很有魄力的人,大活小活一样包揽下来干,带领着她们这个团队的人像匹野马一样向前冲。盛恒,仅仅用了4年的时间,就在这个地方站稳了脚跟,并且在行业内小有名气。 而她从最普通的业务人员,坐到了公司的第二把交椅。终于,她的天空一片灿烂,终于,有新鲜的空气吸进入肺。 很多人都以为自己跟姜恒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其实只有她明白:姜恒对她有知遇之恩,而她于姜恒而言,是像亲人般的存在着,信任着。两人互相扶持,共同成长。仅此而已。 这种关系能不能长久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得到了成长,得到了彼此想要的东西。 而今,她再也不怕养不活自己和母亲,再也不会过穷得没钱买米的日子。至于车和房,她过半个月就能拿到驾照,到时候会想办法说服母亲,同意让她先买车,房子等过一段时间再考虑。 慵懒地伸伸懒腰,从书柜里拿出几本书来,打发一个安静的下午。 053 与华缘续的约会(第二男主角出现了哦) 当最后一缕残阳被抹去,夜幕缓缓降临。然而,真正见证a市这个地方的繁华,才正是时候。 “大中华酒店”地理位置处于a市市中心商务区,打的十分钟就到,非常方便。 才6点30分,陆佩佩以为自己早到了,其实华少已经在等候。 陆佩佩环顾酒店一周:酒店偏新中式风格,大气的红木镂空雕刻的天花吊顶,黑色的地毯和青花瓷餐具搭配,彰显a市独特的、厚重的文化底蕴;酒店两面大面积的背景墙----有大理石、玻璃、实木贴面、壁布等混搭而成,墙面造型非常的有层次感,墙面的右侧分成了几个小格,摆放了几件古希腊的饰品,带给人很强的现代感。 华少西装革履,给人稳重大方的感觉。倒跟这个中国风浓郁的酒店风格很搭。 而陆佩佩则身穿一件红色蕾丝背心连衣裙。她本身的五官就有种复古的美,在这身连衣裙的衬托下,更显得端庄大气。 总体感觉,两个人都很相配的。 陆佩佩对华少的为人默默点赞,为他的品味点赞。 应该大多数的人都会以为,这两个人是在这里约会的吧。事实上,这是两人正式第一次见面而已。 两人不免又寒暄一番。 陆佩佩喝了一口柠檬汁后,便直奔主题。 “听闻华领秀集团是一家以房地产为主产业链,跨地区、跨行业、跨国经营的产业集团,资产超100个亿。现已形成房地产开发、建筑施工、教育后勤、物业管理等于一体的锁链化、整体化、系统化全新规模产业,位居全国大型企业集团千强之列。不知道这样一个大集团的少东主,和我这样一个升斗小民共进晚餐,心里面的优越感和成就感,有多强烈?”红唇微勾,半真半假的调侃。 “这世上本就人人平等,区别在于,富人的生活稍稍精彩些,普通人活得自在些而已。”他的五官比较深邃,立体感足,微微笑时,琥珀色的眼眸就像一片神秘的沼泽,教人不自觉要深陷进去。“所以,我没有特别的优越感在里头,事实上,面对陆小姐魅力十足的女子,我感觉自己快要膜拜在你脚下。”同样的语调,同样的半真半假的玩笑。 “哈,华先生,我们这样自我吹捧到什么时候呢?”陆佩佩笑了笑,感觉这个可能是混血儿的少东主,比中国大多数老商人都要来得狡猾。 “陆小姐快人快语,我华缘续再向你表达些欣赏你之类的语言,就显得矫情了,”呷了一口红酒,“虽然你的确让我赞不绝口。呵呵。”自顾自地笑了。 陆佩佩淡笑摇摇头,并不搭话,静待下文。 华缘续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来,陆小姐,看看这个。” 陆佩佩接过来,仔细的看。 项目名称:cz市国际商务中心区。 开发企业:待定。 地理位置:cz市解放路118号。 项目概况:投资超30亿,项目总建筑面积约48万平方米,将打造成为集居住、办公、购物、餐饮和休闲于一体的大型城市生活综合体。 “政府项目?”大致看了内容,喝了口柠檬水,再继续看文。 054 答应华缘续出席招标会 下面厚厚的一叠是华领秀集团的资质文件。 陆佩佩大致翻了翻,就搁下了。在华缘续未将话挑明之前,她对于这种大项目兴趣缺缺。 抬眼看向他,带着询问的意味。 “我们华领秀集团在邀标企业之列。”华缘续自信而自满。 她红唇亲启,“华领秀集团的资质和实力相当足够,所以能入选邀标企业的资格也算是在情理之中。”顿了顿又道,“不过,关系要很到位才行。这里面程序复杂,人员也很复杂。大多数时候,合作企业单位已经是内定,进行招投标只是走程序,在进行招投标过程中想方设法限制其它人中标,其它投标人只会耗时耗力耗钱,劳而无功。”她不是泼他冷水,只是很中肯地给出意见。 “聪明!”虽然,这些商业上的规则,凡是从事经济活动的人都懂得,但一个小公司里的女业务能看得如此清明,分析得如此透彻的,她还是第一个!“等下谈完事情,陆小姐一定要赏脸,陪我喝上一杯。”他眸光热切地望着她,端起红酒杯,大喝了一口。 “本来,我们是信心十足能拿下的,但是,现在却多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闫威集团。”依旧是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陆佩佩不自在的别看脸去。 不知道为何,一听到与闫少天有关的事情,她浑身都不对劲。 “华少不是想着,让我去求闫少天退出这次竞争吧?”她嘴角浮起一抹嘲讽。 “当然不是,每个企业都有公平竞争的权利,”他想起陆佩佩有此一问的缘由,也觉得好笑,“我知道陆小姐跟闫总关系很不一般,但我也不会天真到,要你利用这个关系,去要求他退出啊!” 陆佩佩掀了掀眉毛,淡淡笑了一下。 “如果是说和这个项目里面的主要负责人的关系,我们两边的实力旗鼓相当。但这也都给我们彼此增加了难度,我们只能是在招标会上得到业界人士的认可,才多一份胜算。所以我想,招标会上,请你帮忙我们去谈。” 陆佩佩颇感意外。“为什么?我对整个项目是陌生的,对你们企业也是陌生的,我不见得我能胜任。” 华缘续笑了,他笑容灿烂至极。“你能胜任。这世上除了你,再也没有更加合适的人选。” “是吗?”侍者送上了食物,她隔着一个人看他,越是探究,越是像隔了一道纱幔,看不真切。 “陆小姐,你不用自我怀疑,相信你自己的能力,很棒,比一般女性都棒,”他的眼神坚定地望着她,“只要你帮我谈下来,我给你50万的酬劳。” 50万,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她来说,足以让她和母亲好几年都衣食无忧。 陆佩佩心动了,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去打量华缘续,想从他身上搜寻到更多的信息。之所以请她去谈,直觉上认为,与闫少天有很大的关联。 陆佩佩拿小调羹去轻轻的戳杯子里的冰块,并不答话,神色淡淡。 华缘续见状,以为是诱饵不够,暗中咬咬牙,又将金额追加到60万,并赠送华领秀集团开发的“华宇康力花园”里的三居一室的房子一套。 陆佩佩沉吟了一下,随后,淡淡笑了。 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去,“合作愉快。” 华缘续先是一愣,继而眼睛一亮,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喜悦,“合作愉快!”握上她柔弱无骨的小手。 055 谜一样的女人 “柯尼塞格”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一路上,车内一如既往的安静,李正偶尔会从后视镜偷偷的瞄一眼后座的闫少天,看到他一直目光落到车窗外,不由得暗暗轻叹。 闫总自从受伤以来,身上总是能隐隐间透出一股让人压抑的落寞感,见惯了商海里的血腥残忍、弱肉强食,加上自小父母离异,铸造了闫总隐忍坚韧的性格。他跟了闫总这5年来,第一次见到他脸上有落寞的表情。 李正的脸色有些凝重,暗暗又叹息了一声,将车滑入了闫威集团总部的地下停车场。 闫少天淡漠的下了车,上了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办公室,人刚刚出了电梯,手机适时响起,他脚步未停的接起电话。 听着里面的人汇报,走进办公室的同时,闫少天目光变渐渐变的暗沉,只听他冷冷说道:“拿不下这个项目你不要回来了!” 话落,闫少天径自挂断了电话,头也不回的对着后面跟进来的李正说道:“通知吕浩然,让n省的省长的情妇李某多在他耳边吹吹风,务必将西郊的那块土拿到手。” “是!”李正应声离去。 闫少天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两边无意识的敲着,随意的交叠了修长的腿,目光深邃的看着落地窗外的大片天空,面色沉静。 又拨起了电话。 “李正,关于cz市国际商务中心区的项目,你多安排点人去打点,务必配合林凯把这个项目拿下。” “是!”李正又应了声。稍稍迟疑一下,又道,“闫总,您要的资料已经查好,稍后给您传真过去!” “嗯!”闫少天应了声挂断电话。 没一会儿,传真机传来响声,他拿过传出来的一摞纸张,目光淡漠的落在上面陆佩佩的照片上。 看着那张淡然的、坦然的,眸子里一片素净的小脸,闫少天有一刻的晃神,莫名的,有种亲切感在心头晃荡了下,但也只是稍纵即逝,速度快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暴戾情绪却莫名的消除了。 他修长的手指翻动着资料页面,短短几页纸就将她迄今为止的人生都完整概括,除了在国外吃些苦之外,回国后的经历乏善可陈,可却将他的心绪撩拨不得安宁。特别是,看到她在国外的被排挤、失业、挨饿这一页纸,他的心莫名的揪起。 “不够!这些内容还不够详细,再查!”他拨通李正的电话,简单交代完毕。 资料上提到,她大一时,脑部肿瘤,被迫休学,由母亲陪同,出国医治。 而她父亲刘启明为了筹钱给她医治,不但变卖了公司、房子,还欠上债务。那为何,在她出国之前的资料,却是空白的?怎么也查不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对,一定是遗漏了什么,或者是给人作了手脚。而大费周章的去改动一个小女孩的资料,原因有很多个,其中这两个最为常见。一个是,她是犯罪嫌疑人;第二个是,她有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不管怎样,他一定要将她查清楚,一定要弄明白,自己为何对她总有种信赖和熟悉感。 056 招标会上的出色表现 cz市国际商务中心区项目招标会现场。 陆佩佩坐在豪华会议桌的最后一端。 而闫少天则坐在她的右上角,和她隔了5个人,挨着招标师。 陆佩佩绝对没有想到,闫少天会亲自出席,来谈判这个项目。 即便是她表面是怎样的沉静如水、优雅得体,内心却是纷乱如麻的。 她不明白,华缘续明知道闫少天会出席,为什么他不自己亲自出马,他们两人旗鼓相当,谈判起来是游刃自如。 不像她,别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冒牌货,让她在气场上,就已经输掉了一截。 难道华缘续用自己的原因是,指望她能影响到闫少天的情绪?这未免太天真了吧? 闫少天在桌子的那一端,有意无意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她身上,待她察觉时,回望过去,眼眸深沉如海,意味不明。只是当她看向别处时,便又感受到那肆无忌惮的炽热。陆佩佩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他可是会怪她,来帮助他的竞争对手? 陆佩佩紧盯着放在台面上那份自己的标书,神色平静。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评标师喝咖啡、翻阅标书的声音。每个人在这份高压的情势下流露出不安的神色,陆佩佩身旁的一个矮个子男人就显得很紧张,忐忑不安的小声问她,“你看这8家企业之中,差不多都问完了,只剩下咱们这两家,这是否说明不太看好我们呀?” 陆佩佩自己也心乱如麻,但还能淡定的安慰他,“以不变应万变,淡定些。” 评标师在浏览陆佩佩那一份资料。陆佩佩的心提到了嗓子上。“华领秀集团?” 陆佩佩回答,“嗯,在的。” “你们的方案上说,国际商务中心特有的气质,就是‘无边界的世界’。你这些方案倒比较有特色。能跟我们说下你的‘无边界的世界’设计思路吗?” 顿时,成为全场的焦点。陆佩佩心里压力一下子加大,作了几次深呼吸内心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是打造一个全新商务模式的世界。可以概括为‘在休闲中工作,在工作中休闲。’它是一个生态的、绿色的、创新的、活跃的、有生命力及其他无限扩展的全新商务空间,用华领秀集团的宣传语来讲,即是一个‘无边界的世界’。我们的设计理念,是根据cz市的地方特色和结合国外鼎鼎大名的设计师michael设计风格走的。我想给大家放下幻灯片,让大家有更深刻的了解。” 得到甲方的首肯,她在大屏幕上,用幻灯片一边做演示,一边给大家讲解。内容精辟,讲解独到,且能通俗易懂,获得大家的频频点头。 陆佩佩越说信心越足,说到高潮处抑扬顿挫,婉转低回。加上颜值高,即便是在听一些复杂枯燥的数据分析,众人也听得很有味道。 最后,她做总结性发言。 “类似这种项目,我们华领秀在多个城市都有成功案例,其中最成功的是ab市,当时是受到中央领导的大力赞赏的,相信在座各位都知道。而今年,我们的设计队伍中,除了鼎鼎大名的设计师michael,还多了梁思霍、beatrice、andrea、abigail松下忠雄等几位资深设计师。我们绝对有实力和能力把这个项目做得更好,更完美。谢谢大家!” 大家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 057 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说公平 两位评标师投来赞许的一瞥,可随之是两声叹息,如果陆佩佩没有听错,她捕捉到的话尾是“可惜”两字,尽管轻如蚊呐,却让她顿时方寸大乱。 评标师拿着钢笔在标书上不知道乱划着什么,然后写了一些字,递给坐在他旁边的一位的男助理。男助理拿起看了看,不一会儿就宣布,“我们仔细的研究和比较各家的方案后,挑选了三家企业来进行最后的洽谈。这三家企业分别是,华领秀集团,闫威集团,纵横集团。这三家企业,等候下次会议的通知。其余落选的企业,非常感谢你们的辛苦付出和支持,以后有机会再合作。此次会议结束,辛苦各位,再见。” 他话音刚落,底下一片哗然。 “唉!早知道有这三家巨头参与,我才不踏这一趟浑水。” “是啊,说了竞争不过别人的,我们老板偏不相信,让我从千里之外赶到这里。” “也不能眼红人家,你瞧人家华领秀集团多舍得花钱?设计师全是大腕级人物,加上成功案例那么多,材料充足,创意独特,也难怪能讨得了评标师的好感。” “资料谁都有,创意谁的也不差,只是人家那个女的厉害,表达能力超强。” “就是,不知道华领秀集团去哪里请来的这么一个才色兼备的女强人。” “……” 评标师欠了欠身,和男助理一起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那些议论,陆佩佩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脑海里,只有评标师那轻飘飘的两个字,“可惜。”到底可惜什么?是指即便她说得天花乱坠,也不会考虑他们了吗?早就听说过,招标投标的项目背后,是一片黑暗,是不是,这次其实也是预定了别的企业…… 愣了一会儿,她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去想。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拿不到那一笔钱罢了,于她没有很大的影响,反正她也已经尽力,问心无愧了。 慢慢的收拾东西,也收拾心情,对助理张吉生说,“我们走了吧?” 张吉生才回过神来,“‘可惜’是什么意思?我们都表现得那么好了,还说可惜,敢情他爱给哪家就哪家是不是?那直接给就是了嘛,为什么要搞那么多花样?我靠!不公平!” 陆佩佩淡淡一笑,带点丝丝苦涩。原来他也听见了。可怜的孩子,他不知道,在这世界上,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说公平? 将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一转身就和闫少天对上了眼。他眸光幽深地盯着她,英俊的眉眼里忽然就掀起了一层浓浓的狠厉,他逼近她的脸,寒着声音问她:“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亦或是,你已经爱上了他?” 还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陆佩佩蹙眉,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闫少天猛然抓起她的手,紧紧的,似乎要把那手腕给捏碎。陆佩佩吃痛,低低叫道,“放开我!” 闫少天却恍若未闻,拖起她就走。 “干什么!放开她!”助理张吉生以为闫少天是要迁怒于陆佩佩,赶紧跑过来要拦住。 闫少天毫不客气的一掌推倒在地,冷冷地睥睨一眼,便拖着陆佩佩大步而去。 陆佩佩一直想挣脱他如铁钳般的手,却徒劳无功。 最后,发现自己跟不上他的脚步太过狼狈,便主动妥协,“你放开我,我跟你走就是。” 闫少天顿了顿,却依旧是握住她不放,只是力道小了许多,步伐小了许多。 陆佩佩被他一直拖到大门口,一辆兰博基尼“黑蝙蝠”停在他们面前。 058 房子车子全送你 “你放手!”她气恼地甩开他的手,清秀绝伦的小脸因气恼变得红粉纷飞。 皓腕上已经红了一圈。陆佩佩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瞪向闫少天的眼眸里,是一片如霜如雪的冷。 闫少天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却多了几抹柔情。他拉起陆佩佩的手,轻轻抚摸着,像是被弄疼她似的,如羽毛般拂过。“先上车再说吧。”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奇异的消除了她的怒气。 陆佩佩看向身后不断按喇叭的车阵,还有阴沉着脸马上要下雨的天空,踌躇了一下,还是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闫少天坐在她旁边,挪了挪位置,靠近车门,尽量远离他。 兰博基尼的性能就是好,行走在路上如在水中滑行,没有什么杂音,四平八稳。想想闫少天也真是骚包,每次见他都是开着不同的豪车,她这个升斗小民还每天都挤公交,不公平! 像是知道了她的仇富心理一样,闫少天握起她的手,将一柄金属类的东西放在她手中。她缓缓摊开,是一把钥匙。“这是?”疑惑地望着他。 “是天佑花园里的一套房子的钥匙。”他风淡云轻地望着她,“我不许你再住在那种地方,太危险了。” 不许?他以为他是谁?她心中冷哼一声,眸色顿冷,“谢谢,闫总,你应该知道‘无功不受禄’这句话。” 闫少天却像是没有听到似的,把她的另外一只手掌摊开,再放下一枚钥匙。竟是兰博基尼的钥匙!陆佩佩这下子是完全被激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声音冷得像浸了冰,“打算金屋藏娇?”真是有够讽刺的,以前一直渴望得到的东西,最近却有两个人自动送上门来,并且,都是这样大的手笔。 闫少天唇角勾起邪魅的弧度,“如果你同意,我当然乐意之极!” “你……”陆佩佩怒目圆瞪,早已不复以往的冷静,“你无耻!给我滚!”她虽然口才不错,但骂人的话从来就不会讲,此时能憋出这么一句来,算是她的极限。 前面开车的司机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抖。他从没有见过一个女的对他老板那么恶劣,而少爷好像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 “为了自己好,乖乖听话,收下。”他的眼底融入了一层淡淡的宠溺,犹如烟尘,薄薄的,却很温暖。陆佩佩心肠一软,脸色也跟着缓和了许多。或许,他只是单纯的想送自己东西,毕竟他什么不多,就是钱多。 “房子我可以买,首付给我算便宜点,我分期付款;车子万万不能要。”她让了步。 “我说过,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要,而我有。”幽深的眼眸,如一汪潭水,蛊惑人心。 原来,他打的还是这个主意!他那句话还犹言在耳,“佩佩,跟我在一起。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怒火奇异的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悲哀。他讨好她,他想得到她,他承诺给她她最想要的一切,唯独,给不了婚姻。也就是说,他只想她做他的玩物,他见不得光的二奶,不,三奶,或许,四奶。 也是,她是什么出生,人家是什么身份,云泥之别,怎么可能会娶她?够了,她是贫穷,但也用不着出卖尊严,出卖肉*体去获得锦衣玉食的生活。 她缓缓的将两把钥匙递给闫少天手中,并不说话,眼眸里沉静一片,深不可测。整个人散发出清冷和疏离的气息。 她这个样子彻底激怒了闫少天。 059 你到底在矫情什么 “停车!” 深沉而含着怒火的话语溢出闫少天凉薄的唇。 早已静观其变的司机,听到命令,立刻手疾眼快地将车子平稳靠边。闫少天长腿跨下车,陆佩佩不失时机的跟在身后。即便是外面下着小雨,司机依然恭敬地撑着伞,站立在闫少天身旁。 闫少天正想跨进驾驶室,陆佩佩却独自往前走去。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一些,像肆意宣泄着压抑多日的情绪。 闫少天大步上前,扯住陆佩佩的胳膊,往回拉。打开车门,粗暴地将她塞进车内。 兰博基尼像离弦的箭一般,朝前而去。 司机闫慕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摸出手机,“老爷,看来少爷这次是认真的了。是,我会安排好,一切见机行事。”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里面的冷气开得很低,加上凝固在两边脸上的寒意,足以让人寒得心里打颤。 两个人都固执的没有说话。 “你到底在矫情什么?”久久,闫少天淡漠开口。 目光对上男人冷意十足的眸子,陆佩佩眼底全是浓浓的嘲弄。 别过脸,连看他一眼都极其不愿。 忽然,她冰冷的小手,被闫少天抓住。厚实的大掌包裹她的,让她的心一颤。不记得在哪里看过这样一句话,“一边开车,一边抓住你的手的男人,是真爱你的……”她猛地停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想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闫少天的手指收紧,将车速减慢,眼眸却暖了下来。 闫少天向她望去,眼眸在夜里黑得晶亮。 “手心留下了疤痕,找个时间,去去掉吧。” 陆佩佩不语。 现在摆在眼前的问题,与她手心的伤口无关。 只是想起自己在ktv狼狈受伤时,是他来打救的。在她受伤无助时,威风凛凛的,就好像踏着七彩祥云为紫霞仙子而来的至尊宝,只是,像紫霞仙子所说的,猜中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局。 心里是暖的,却有是悲凉的。 “你以为有钱就很了不起,可以随意践踏人的尊严吗?”她嗫嚅出口,她再也无法伪装表面的淡定从容,心中像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尖锐地疼。 他审视着她,将车开得很慢,很慢。他深究的眼神在她脸上搜寻,“真是敏感的小东西。”他无奈地扯一扯嘴角,“这样,我送你这些东西,从你薪水里面扣除。” 陆佩佩疑惑的挑眉望着他。 “来帮我做事吧,我给你的待遇绝对不低。”他一脸诚恳。 “不,谢了。”直觉上,她觉得他很危险,她要远离他。 “不可以拒绝,盛恒没有多大的发展前景,‘小庙养不起大佛’,你是时候该从溪流跳进江海里去了。” 他神色淡淡,眉宇间却严肃地拧紧。 见他不像是开玩笑,陆佩佩想了想,回答道,“我考虑下。” 闫少天几不可见地点点头,眼眸紧盯着前方,像是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不知何时,车子缓缓停了下来。闫少天率先下来,给她打开了车门。 “下车吧,陪我走走。” 陆佩佩踌躇了一下,才下车,发现这边竟然没有下雨。 这是一所大学的学校门口。“子蒙大学”四个字,在金色的大字,在阳光下,折射出灼人的光芒,很有气派。 060 在她身上寻找往日记忆 陆佩佩以为他会开车进去,没想到,他把车靠边,然后沿着校门口的人行道,慢慢的溜达。 很是奇怪,刚刚在人民路那边还下着雨,来到这边,根本没有下过雨的痕迹。只是太阳不大,偶尔飘过几朵乌云,可能等会也是要下雨的。 人行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绿树成荫,草木深深,一阵风吹过,飘来一丝森林里才会有的独特味道。点点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在地上形成了斑斑点点,点缀着路面。 陆佩佩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 此时快到中午,大部分学生已经下课、出来觅食或者活动筋骨。 三三两两的学生或是交谈,或是嬉闹,或是安静走路,各有各的姿态。但,都与她和闫少天,格格不入。他们已经出来社会许久,沾染了太多污浊之气,满身的红尘味,和这里的学生形成鲜明的对比。 所以,开始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并对他们指指点点。 闫少天却恍若未闻,双手插着口袋,慢慢地踱着步,像是在想着什么,微微蹙着眉头,眼眸神色难辨。不知为何,她竟觉得他忧郁了,孤独了。 她自己对这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并且莫名的想流泪。 或许,她失忆以前,曾来过这里。来过这里,然后发生一些什么样的故事没有呢?她忽然间,很渴望记起以前的一切,可目前她还是没有一点头绪,前几天舒丽萍说帮她去查,却还没有给她一点线索。 “佩佩,今天的招标会,你不该来趟这趟浑水的。这里面的水太深,你根本就不谱水性。”他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就好像一个普通的男子,在想着心事。跟他平时的形象完全不同。 陆佩佩以为,他会跟她说一些故事什么的,没想到还在继续在说今天招标会上的事情。“哦?你是觉得我们太不自量力了?”漫不经心地应了句。她知道这里面有多深,更知道不管她有多优秀,可能这个项目已经内定给他或者另外一个企业了。商场如战场,稍稍不注意,资源和利益就会被别人夺去,更有甚者,可能还会被别人连皮带骨的吞下去。 但现在,她不关心那个了,她关心的是,她以前是不是和闫少天有所牵连? “我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华缘续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他蹙眉看她,那张凛冽而又张扬的面庞上,清晰地泛起了浓郁的冷意。 “哦,我跟他不熟。”她淡淡的回应。至于为什么要答应他做今天这件事情,不想解释。 他潭水般幽深的眸子,定定地盯着她的脸。 他的眼神中透露着太多的意味和深意。陆佩佩逃避似的避开了眼,“带我来这里,仅仅是为了看这些树吗?” “我心情不好时,总喜欢到这里走走。”他说。 此时,他们离学校门口已经有挺长的一段距离,只是两个人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谁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阳光已经藏进了云朵里,阵阵凉爽的风吹来,掀起陆佩佩的裙子。 这是暴风雨的前夕吧。 心情应该是随风而扬的,但此刻却有种涩涩的味道盘踞在心中。对这座学校,竟有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情愫,好像,以前在梦中见过。但又觉得,学校围墙里面的空气中,漂浮着一大片明亮而浓郁的忧郁,而后,飘过围墙,飘过她的鼻间。 “你以前是在这所大学里面就读?”她忍不住再度发问。 闫少天却不搭话,只是一心一意地走着,走着,好像要走到世界尽头。 良久,他才回过头来,薄唇轻勾,“你的眼睛真像她的。”那笑意薄凉又飘渺,眼眸中的悲凉更是深不见底。 “像谁?”陆佩佩追问。 他却自嘲地笑了笑,便不再理会陆佩佩。 陆佩佩站定,看着他宽阔、潇洒的背影,心中在闷闷的想:所以,你便带我来这里,寻找你们走过的足迹,在我这里,得到精神上的慰藉吗? 说到底,他还是把自己当成了那个,从未谋面,但一直横旦在闫少天和自己之间的女子。 苦涩漫上心头,心情忽然变得沉重,她再也跟不下去了。 061 恐惧从她的四肢百骸漫上来 虽然情缘华林的项目一直是同事们在跟,但是范围大一点的事情,她还是要亲力亲为去做。例如,整个项目的整体装修计划及风格确定。 这是跟闫威集团签订合同后的第10天,陆佩佩前往情缘华林施工现场,和设计师探讨着整体装修的规划。出来时,走在通往市区的交通要道上,她恍然发觉,已是华灯初上。这边是较为偏僻的别墅群区,周围除了偶尔有些高档小车出入,根本没有出租车公交车之类的,意味着她要徒步从这儿走到通往市区的主干道上。 作为曾经被抢劫过两次的她来说,她是很惧怕走夜路的。她抬头看向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水泥路,黑乎乎的,仿佛潜藏着巨大的危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她低头下意识的从手机中翻号码,想找个人来接一下。 翻来翻去,才发现自己没有一个知心的男性朋友。心中划过一些伤感,怔忡一会儿才又坚强起来,打给小高。 快速按下了拨号键,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 寂静。 可似乎又感觉草丛里有什么在动,莫名的恐慌从四周遮天蔽日的高大植物中漫出来。 她心中祈祷,快点接听,快点接听。 可不知为何,小高没有接听电话。 恐惧便从她的四肢百骸漫上来,她把手机去掉锁屏,就着屏幕的亮光,加快了脚步。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地上,更显得这条道路的寂静。她继续重拨号码,冷汗湿透了后背,几乎是小跑着向前。 突然,有阵阵风拂过脸庞,好像身后有什么人的脚步声,直扑她的脑后,她猛然惊觉起来,站住了身子,向着后面看去。 骤然,一个黑色尼龙袋向她罩过来,她只隐约看到两张猥琐的男人的脸,头脸就已经被罩住。电光火石之际,她想到的不是挣扎,是手中还是拨号记录界面的手机。手指飞快的触动下面的号码,不管是谁的,只要能接听。左手扯着那尼龙袋,“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身子挣扎地转了两圈,才被一个男人一把抓住胳膊。 “呵呵……”阴测测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震动着她的耳膜。“这小美人还挺聪明的。”那人一把抢走她的手机,恶狠狠的往地上摔去,再用脚踩了个粉碎。 冷意从背脊到四肢百骸扩散,她打了个哆嗦,刚想张嘴喊出声,脖子上便挨了一击,意识抽离,她软软倒下。 “带走。”男人阴沉地命令道。 舒丽萍接到陆佩佩打来的电话时,果果正在她房间做作业,她则双腿交叠搁在茶几上,舒舒服服看着电视,等着陆巧娥宣布开饭。一接听电话便想着唠叨两句她晚归,没曾想,那边传来的是阴森的男人的笑声和说话声。电话很快被挂断了。舒丽萍呆愣了一秒,打过去已经关机。之后发疯的打,还是关机状态。 她整个人都懵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不用想,陆佩佩是遇到了歹人。可不知道她人在哪里,又将会被带到哪里去,对方又是什么人。报警的话,警察会要求立案,录口供什么的,折腾下来,说不定来不及。 064 豪车,美男,20克拉的钻石项链 陆佩佩又舒舒服服的在家里待了两天,谁也不联系。看书看电影,陪母亲唠嗑。母亲问她最近怎么老是休假。她说接了个大单给公司,公司给她的带薪假期。并打算两天之后,开始计划出游。 只是。接下来的这些事情,影响了她的心情与计划。 首先,是接到了父亲刘启明的电话。 “你是打算,不要我这个父亲了,是吧?”刘启明威严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丝凄凉。 陆佩佩红唇弯了弯,“好像是您先不要我们的吧?”难道不是?在母亲带自己出国治病时,他留守家中打理公司。可一年不到,他就和母亲离了婚,任由那女人登堂入室。 那边沉默。在陆佩佩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时,他忽然开口,“佩佩。过来吃顿饭吧,顺便跟你爸聊聊。”语气里竟有一丝祈求,“报纸我也看了,如果别人是真心待你的,你不妨谈着试试看。” 陆佩佩一下子接不上话。母亲说她受脑袋长过的东西影响,失去了以前的记忆,所以,父亲在她脑海里,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已。 并且,他没有尽到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记得回来后的第二个星期,就被那个女人赶出了家门,如果不是刚巧联系上了舒丽萍,在她的张罗下帮忙租了房子,母女俩就要露宿街头。 所以。刘启明不太待她见。 见她沉默不语,刘启明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叹息让她像是被什么触动了心里的那根神经,心中一酸,便脱口而出,“好吧,我过去。” “好好好!”刘启明很是意外,叠声说了几个好字,“那今晚过来吃晚饭吧。来了再聊。” 陆佩佩怔怔的放下电话。心里面有些许后悔:沈乔曼和龚慕白一定在,她实在是不想面对这对狗男女! 陆巧娥午休起床。从房内出来,神色憔悴。“是你爸的电话吧?” 陆佩佩见母亲最近瘦的厉害,心中一阵疼。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去吧。去看看他。他原来身子比我还差,沈佩仪那女人可不是善良的碴儿,估计你爸也不好过。”她断断续续的病了这些日子,突然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对刘启明的怨恨,也渐渐淡了。 “那,妈,您去吗?”她小心翼翼的问起。 陆巧娥脸上浮起一抹悲凉的笑。“我去了只会让大家都难堪。不去了,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我们是覆水难收。” “妈,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您也不用陪着出国挨苦,也许跟爸就不会分开了。”陆佩佩语带哽咽。 “傻孩子!命运的轴子一转,你就得跟着轴子转,有些事情谁都改变不了的。”陆巧娥摸摸女儿的头,忽然间觉得,自己是真的在慢慢看开了。 陆佩佩听母亲这么说,心中更觉悲哀。觉得母亲现在,性格偏执人无欲,人却更加没有精神了。这样很不好。 她还来不及深思这个问题,有电话打了进来。 一看是舒丽萍的,愉悦地接起,“哈罗!美女姐姐。” “死妖精,我才比你大一个月,不许叫我姐姐,”那边的人儿抗议道。“恭喜你啊,又见报了。” “嗯哼。”一想起这个话题,她就浑身都没劲。这两天一直窝在家中,就是因为这个,害怕有记者跟踪蹲点。 “怎么?这个月大姨妈没来?”舒丽萍嚼口香糖的声音,异常清晰地传来。 陆巧娥非常不习惯现代的孩子交流的语言,咳了两声,便回房了。 “陆阿姨刚刚在旁边?”舒丽萍语气里有一丝后悔,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陆巧娥,不知道为什么。 “啊哈,现在才后悔,晚了!保准你下次领着果果来时,不让你进门!” “不会吧?快,快,把电话给阿姨,我给她道歉!”那边是真急了,一个月总有5天以上在陆佩佩家蹭吃的,要是进不去,断了粮,他娘儿俩可怎么活啊! “放心吧,逗你呢!我妈心胸宽广的很,哪像你小鸡肚肠啊!现在她回房了,你有什么事赶紧说吧。” “你急毛啊急!这太阳还老高,就迫不及待要去会小情人了?”那边大声嚷嚷着。 陆佩佩哼了声,静默不语。 “那个啥,”舒丽萍踌躇了半天,才期期艾艾的道,“你跟华缘续,是不是来真的?” “要是真的,姐我今个儿已经他妈的环球旅行去了。”陆佩佩学着舒丽萍的语气,来了这么一句脏话,惊得舒丽萍鬼叫连连。 “不得了,不得了,我把陆阿姨家的心肝宝贝给带坏了,不行了,再也不敢上门了,她老人家不拿刀砍死我才怪。”舒丽萍大呼小叫,差点被她吼得耳膜都要坏掉。 “贱人,就是做作。”陆佩佩丢了一片薯片嘴里,咬得“咔嚓咔嚓”响。 “死妖精,你等着,看我不爬过去,搞死你!”恶狠狠的声音。 “得了吧你,先把你什么健美中心鼓捣起来再说吧。”什么富二代官二代就是好,一想创业,就有人争相恐后的出谋划策,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 “我想跟你说的是,”那边又停顿了一下,“你可不可以,不要跟华缘续谈恋爱?”声音里有一丝不自在。 “哦?为什么?给我个理由。”好像嗅到一丝不平常的气息了。 “什么为什么啊,没有为什么!是好姐们就不要问缘由!” “好好好,”看她有发飙的苗头,陆佩佩赶紧息事宁人,“舒大小姐,我错了,我都听你的,行了吧?”既然她不想说,也不勉强。至于和华缘续谈不谈恋爱,那完全可以放心答应。 “不是我……我不讲道理,强迫你,实际上,那华缘续是另有所爱的,他心中一直爱的女孩子叫刘晓晴!”那边像是心有不甘,说起“刘晓晴”这个名字时,甚至能听到,她贝齿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 又是刘晓晴?敢情这两个人对自己死缠烂打的,全都是为了一个女人!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个女人,和自己是十分相似的。所以,其实,他们都把她当成了刘晓晴的替代品!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跟他有什么的。你美容院什么时候开业?现在需不需要帮忙?”恢复了冷静理智的语调。 “不用!那个闫少天,我看他对你倒是蛮真心的,不妨跟他处着,然后想办法让他爱上你呗。管他妈的什么备胎,什么二奶三奶,只要他一天还没有拿证,你就多的是机会上位,逮人去拿证!跟他睡去吧,怕个卵!”传来她打开车门,发动车子的声音。 陆佩佩听得是心惊肉跳,心道,还好母亲已经回房,要是听到她现在这么雷人的语言,估计得让自己和舒丽萍绝交。 “我的事,我有分寸。你忙去吧,我要去换衣服准备约会了,拜!”很是快速地挂了电话----并不是不耐烦,只是知道她开车的技术有多烂,而她却一直都不能勇于正视自己这一个缺点,总是一边开车一边在电话里跟别人侃,常常迷路不算,小车祸也酿了不少。 电话又响起。 “都说了我要去换衣服约会了……” 话还未说完,那边传来的是低沉而又寒意十足的声音,“你和谁去约会?” 是闫少天! 陆佩佩讪讪然道,“没。你找我有事?” “马上下来,我在你家楼下。” 陆佩佩一惊,握住手机跑到窗台,果然看见闫少天那辆骚包的、白色的“柯尼塞格”停在楼下的巷子里,闫少天带着大墨镜,慵懒地倚着车门,一手握着电话,一手半插在裤子口袋里,优雅贵气的模样,让别人直以为,是哪个明星在拍杂志广告。 “shit!”他这副鬼样子,不但堵塞了交通,更是聚集了一群年轻的汽车发烧友在那狂拍。相信不到三分钟,必有记者赶到----甚至,现在楼下就已经聚集了记者! 也不管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她匆忙换掉睡衣,往脸上抹了一点点防晒霜,跟母亲说一声,便打开房门而去。 岂料,下楼梯的时候,因为心急,脚不小心地崴了一下。 陆佩佩强忍着疼,一瘸一拐地走完剩下的楼梯。 所以,当她略为狼狈地跳着脚出现在闫少天面前时,别人一副大跌眼镜的表情。 闫少天摘下墨镜,快步上前。 “怎么回事?” 边问话边已经蹲下,挽起她的裤脚…… 一旁的有些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那个冷厉决绝的商业风云人物闫少天?闫威集团的当家人?坐拥一百多个亿身家的、神袛一般存在的闫少天?竟然二话不说的蹲下,就握住女人的脚,太劲爆了! 看来,来这个女人的楼下蹲点是没错的!这一期的报纸杂志,估计又要被抢购一空了!混在人群中的记者,兴奋地按下快门。 陆佩佩敏感的察觉场面即将火爆,冷静地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闫少天略略抬头,便看清周遭的环境。一把将陆佩佩抱起,扫视一周,他眉间蹙着一抹冷。“拍照的,再也不要出现在她家楼下,不然……”冷漠如冰的声音里,威胁的意味很明显。被他强大的气场所震慑,几个记者,混在人群当中不由的缩了缩脖子。 “柯尼塞格”发动,一干发烧友兴奋地满脸红光,一个劲的拍着照。 闫少天不得不按两下喇叭,站在车头前的人群,才慢慢散去。 陆佩佩无力地瘫在了车后座,心中哀叹连连:被他这么一闹,她的光荣事迹怕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怎么办,这个地方,怕是以后都不能住了! “说吧,找我何事?”她重新打起精神,冷着声音吼道。如果他不说出个令她满意的原因,她一定会勒死他。 他薄唇微微弯起好看的弧度,“把你带去卖掉。” “无聊。”陆佩佩红唇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见闫少天不语,她提醒他,“我等下要去我爸家吃饭,你要说什么赶紧的!”她不是什么高冷女,只是觉得而今的局面,她越来越不好把控,而始作俑者就在自己身旁,她不发点脾气,都对不住自己。 “我现在先陪你去。”他狭长的眼眸望了她一眼,见她快要抓狂的模样,很是难得,眼中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闫总,我是回家,你去什么去?你去了我怎么跟我爸解释?”狐疑地望了他一眼,他到底在乐什么? “迟早都是要见的。”他自然而然的回答。 “你……”这个人的脸皮厚度已经超过了她心里能承受的范围。她早就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他却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忽然发现车子的方向不是朝着父亲的家门而去,她赶紧报上地址。 闫少天却依旧没有听见一般,继续朝着反方向而去。 “我说了要去北京路,你怎么回事?”陆佩佩拍了一把车窗。心中有种感觉,今晚,怕是完全失去了人身自由! 薄唇的一侧浅扬了个不羁的弧度,“真怕我把你给卖了?” 陆佩佩侧了下身子,远离他,靠着车门,闭上了眼睛。跟无赖讲话,只会浪费自己的表情。 “现在时间还早。”他如黑晶石般的墨瞳笑意不减。 陆佩佩连哼都懒得哼一声。打不过他,骂不过他,比脸皮也比不过他,索性,他想怎样就怎样吧。 “好了,到了。”他将钥匙交给泊车的小车,打开车门,朝她伸出手来。 陆佩佩推开他的手,径自钻出了车门。 却忘了脚给崴伤了,一碰到地面,一阵钻心的痛!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揉捏,却发现身体“凌空而起”----“放我下来!”陆佩佩用手去捶打着闫少天的胸膛,却硬梆梆的,反而让自己的手捶得酸痛!拿他无可奈何,她简直要羞愧至死。这是一间珠宝店的门口,人非常的多,他这样动不动就抱她,成什么样子! “别闹,你脚受伤了。”一向冷静自持的她,如今竟像个小泼妇一般去抓打他,菲薄的唇角浅扬了个若有似无的弧度,低下头,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如羽毛般扫过,却让陆佩佩如遭电击,瞬间石化。 完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节操,也掉光了。现在说她和闫少天没有什么,怕是连她自己都不信了。 “欢迎光临!”一排迎宾小姐一向笑意盈盈的脸上,此刻也充满了艳羡和妒忌。豪车,美男,重要是对女人痴情体贴,这个女人,一定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闫少天抱着她一步步踏上台阶,走进了那道金碧辉煌的玻璃门,被直接引入了贵宾室。 她被小心翼翼安置在沙发上。 珠宝店经理早就得知消息,恭候着了,见二人到来,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首饰盒,放在了他们面前。 闫少天摆摆手,摸出手机,按下拨号。“脚给崴了,带着最好的药物过来处理下,记住!是最好的药,我要让她今晚能正常行走。” 陆佩佩注视着他一翕一合的唇,心头骤然泛起一抹颤动。 闫少天勾勾手,珠宝店的经理赶紧点头哈腰上前。 陆佩佩只觉得眼前骤然一亮,入目满眼亮闪闪的钻石项链逼得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款项链是18k金,群镶钻石。四周用碎钻串联而成,衬托着主钻,就如星星衬托月亮一般。主钻是一颗20克拉的钻石,淡紫色泽,紫得清澈透亮,不含一丝杂质,呈现出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普通的语言已经难以形容出它的美丽。 陆佩佩望着它,如痴如醉。 而其他的首饰也逐一打开。 一对18k金配圆形的坦桑石钻石的耳环,碎钻环绕四周,主钻闪着淡淡的紫色的光芒。 当然还有跟耳环同款的精致手链。当然陆佩佩不懂这些首饰啊钻石的价值。只是依赖珠宝店经理在一旁解说。 不过,说句实在话,她也喜欢。 也看得出来,眼前的首饰,从做工到设计,确实费劲了心机。 “陆小姐。”经理见陆佩佩淡定自若,并没有预料之中的惊喜与感叹,他有些不甘心,“陆小姐,这是卡地亚amulette系列最新的一套首饰。卡地亚曾是温莎公爵夫人的御用珠宝商。” 陆佩佩“哦”了声,意思是:我知道了。便把目光收了回来。 “不喜欢吗?”闫少天难得轻柔地问了句。 “喜欢。”陆佩佩大大方方地承认----没有几个女人,能抵挡得住珠宝的魅力! “陆小姐,那您试戴一下,看看效果如何。”经理见她语气有所松动,赶紧殷勤说道。 “不用了。”她淡淡的扫了一眼钻石,便调整了视线,对上闫少天幽深的眼眸。 闫少天伸手拿起那款项链,“来,戴上看看。” “我说了不用。闫总,可能您还没有搞明白。我是喜欢,我是欣赏,但我不想拥有。就好像看到美丽的花朵,我觉得它美丽,可我不一定要拥有它。你可明白?”陆佩佩一脸严肃地告诉他:喜欢,但不一定要拥有。 闫少天淡淡笑了下,缓缓说道:“由不得你!” 仅仅四个字,透着比夜风还要森冷的寒气,嗜血的气息在陆佩佩的周边蔓延开来,让她深深打了个寒战。 “你什么意思?”那种被屈辱的思绪蔓延了神经,陆佩佩瞬间变成被激怒了的小猫。 “我闫少天送出去的东西,不可能再收回去。你不喜欢日后可以扔了也可以送别人,只是今晚,”他微扬了唇角,“你必须带上它。” 陆佩佩微微张了嘴,其实她很想再问“为什么”,可她只能瞪着眼睛看着闫少天走近。 “戴上。”他的命令的语气。 原来,这些珠宝送她,是因为今晚,他需要利用她,达到某种目的。而后,送她这些东西,作为补偿。 陆佩佩本能的向后退了一下,对闫少天一脸防备。 闫少天嗤笑出声,“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要求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整个晚上,你就只需站在我旁边就好。” 陆佩佩狐疑地望着他,微微迟疑了一下,转过身去。 他的手绕过她的脸两侧,挽起细碎的长发,在她的脖颈后面扣上了。 闫少天的目光落在她秀气光洁的脖子上,眼睛一直延伸,到脖子深处。在那白嫩的沟壑中,有着最妙曼的风景。 他的身体内起了躁动,他猛然回神,把秀发放下遮住了那道美景。 陆佩佩垂眸,感受着他手指尖的颤抖,她一动不动的身躯,也跟着颤了颤。脸,微微红了。 “好了,快看看。”闫少天淡笑着,把她转向落地镜子正面。 她连忙转了视线。 细碎的钻石环绕着优雅的脖子,灼灼生辉,衬托肌肤更白皙娇嫩,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果然很漂亮! 陆佩佩怔怔地问,“太夸张了点吧?”今晚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鸿门宴,值得他花那么多的钱那么大的心思,那么认真的对待? “挺好,”闫少天点点头,对珠宝店经理道,“先帮我包起来。” 拉起陆佩佩拐到隔壁的vitas女装专柜。木亚找划。 陆佩佩知道今晚自己将被闫少天利用,虽然他承诺自己不会受到伤害,但心中不免还是忐忑不安。 偏偏,这时闫少天到一旁去接电话,用眼神示意陆佩佩自己先进去。 她磨磨蹭蹭地在休息凳上坐下。 两个店员迎了过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非常机械性的问话。 陆佩佩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两个店员立刻变了脸色。 特别是看陆佩佩脂粉未施,穿着寡淡,更觉得她把她们这个装潢豪华的店面给拉低了档次。 “那这位小姐,您在我们这里休息,会影响到我们做生意的。”赶人的意味很明显。 陆佩佩“哦”了一声,颠着脚,换另一边的休息凳坐下。 “我说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这地方是你能来的吗?也不找块镜子,照照自己那熊样!”另外一个女营业员脾气不太好,因此口气更加不善。 陆佩佩一听,怒极反笑。“意思是,你们不打算做我生意?” “你?!”那女人用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我倒想看看,你的钱从哪里掏出来。” 065 宠她就陪她回家 陆佩佩见自己浑身上下,也确实没有地方藏钱,但不代表,她就得低头啊,“我就爱坐这里。你待如何?有本事叫保安去!”冷冷的睥睨她们一眼,继续揉捏被崴伤的地方。 “你……”她们的确也不好为了这么点小事去叫保安,毕竟vitas女装有极好的声誉。 “小姐,您能不能到走廊外的休息区去呢?来我们这个专柜的女人,都是贵妇人,她们看到你这个不雅的行为,会嫌弃的。”另外一个女店员好声好气地跟陆佩佩讲道理。 “可以呀,”浑身透着邪魅气息的闫少天缓缓走近,墨染的黑瞳淡淡的看着两个店员,“她可以到休息区去。我在你们这里定制的服装我不要了,你们俩买了去吧。” 定制的衣服?连给她穿的衣服都早已提前定好,这么说闫少天找她去帮忙应酬。是事先已经算计好了的?陆佩佩微微蹙眉,一双水眸在闫少天脸上探寻。 两个店员吓得面无颜色。这里的vitas女装一件顶她们三个月的薪水,更不要提专门从总部订做的,估计她们在这干几年,都未必买得起! 在收银台那边一直观望着的经理,扶着眼睛,赶紧走了过来。待看清真的是闫少天,连忙换上一脸的媚笑。“原来是闫总,盼星星盼月亮的,总算把您给盼来了!来,贵宾室请。” “我可不敢惊动你的大驾哟,”斜着眼睛睥睨一眼那两个女店员,“刚刚您这的人,还说我女朋友没有资格站在这儿!” 两个女店员赶紧一叠声的道歉。 陆佩佩见闫少天拿腔拿调做作得也差不多了。主动开口道,“我试试衣服吧。”并试着站了起来,可脚好像更痛了。 闫少天则一发不言地抱起她往贵宾室走,“不要动!你的脚该上药了。” 陆佩佩停止了挣扎,僵着身子不动。这才发现,有一位温文尔雅的穿着白大褂的男子,提着药箱,跟在身后。 那名男子,有股特别的书卷气息。陆佩佩不禁多看了两眼。 闫少天墨瞳变的幽暗,重重的把陆佩佩放在沙发上。力道重的,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直接摔过去的。 陆佩佩疼的闷哼了一声,眼神恼怒地瞪向闫少天。 “覃寒,还愣着干嘛?”闫少天微微蹙眉。 覃寒扶了扶眼睛,默默的点了点头。态度不卑不亢,陆佩佩默默的在心里为他点赞。 他把药箱放下,半蹲在陆佩佩面前。 “陆小姐,得罪了。” 托住她的脚。仔细的查看。 陆佩佩的脚修长而秀气,脚趾头小小的,却圆润饱满,像玉石般有光泽,让人惊叹。 在众人面前,自己的脚被无限放大,陆佩佩一脸尴尬。 “陆小姐,您忍着点。”温温婉婉的声音,听在陆佩佩耳朵里,是一种享受,直到“咔擦”一声骨头的声响,陆佩佩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惨叫。 “是脱臼了。”闫少天适时握住了她的手,任由她的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 “嗯,上点药,很快就好了。禁止站立太久,如果可以,尽量少走动。”他一面给她上药,一面温和地叮嘱着。一阵入骨的清凉从脚上传来,化解了最后一丝疼痛。 “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跌打药?告诉我一下,我以后受伤了可以直接买来擦。”陆佩佩盯着覃寒清秀的脸,很是好奇地问。 “放心,你以后受伤了,我会负责到底。”闫少天睥睨她,似笑非笑。 陆佩佩暗地里啐了他一口。 “你确定,我今晚能帮到你忙?”陆佩佩望着裹成粽子一般的脚,眼神凉凉地瞟向闫少天。 “现在离今晚的晚宴时间还有5个小时,你只要敷到那个时候,再拆了纱布,已无大碍。”覃寒替闫少天作了答。 陆佩佩闷闷的想,看来是逃不掉了。 覃寒很快退出去。 陆佩佩难得好奇,“那个是什么人啊?” “怎么?看上了?要不要送你?我们医院的院长,前途无限哟!”闫少天凉薄的唇勾出一抹笑意,说不出的邪肆。 陆佩佩啐了他一口,不敢再问。 服装经理屁颠屁颠的把衣服送了过来。 是一款贴身v字型的紧身礼服。当陆佩佩从试衣间出来时,闫少天目光渐渐变的幽深起来。 陆佩佩从试衣间里看过自己一眼,简直不敢相信镜子里的自己,出来在贵宾室的镜子前再看,依旧没有真实感。 这款衣服像是为陆佩佩量身订造,丝质的面料像人的皮肤一样,细腻地贴合在身体上,下摆更是恰到好处的从她的臀部处收紧包身,下摆微微呈鱼尾状,垂到脚踝,将她完美的身材展现了出来。而礼服是淡淡的紫色,将陆佩佩的皮肤衬托得更加白皙,整个人散发出高贵而神秘的魅惑气息,就像一条美丽的人鱼。木以双圾。 闫少天的眼神幽深似海,那里面有着别人窥视不到的对她的深深迷恋。 众人似乎被陆佩佩的美丽高贵所惊呆,怔怔地望着,嘴里发出感叹。 闫少天喜欢看她,喜欢看她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只是单单看着,就是一种享受。他喜欢这种享受,喜欢看着她不断带给他的惊喜。 “好看吗?”有些忐忑地问闫少天。 “那还用说吗?就连上次那个明星李倩穿了类似款式的,都没有您这种气质。”服装经理的脸上满是惊艳。 “是的,是的,小姐,你穿上一定艳压全场。”刚刚说她的女店员之一。 “对对,再画个精致的妆容,保准比仙女还要美三分。”脾气特别不好的女店员之一。 闫少天却不答话,一双带着邪气的桃花眼,半眯着瞧她,那模样,好像一只慵懒而狡猾的狐狸。 陆佩佩被他们轮番吹捧,颇感不自在,赶紧进去把衣服换了出来。 闫少天拖着他的手,在外面的货架上转了一圈,指了好几套,吩咐店员一一包起。 “一个晚上不需要换那么多件衣服吧?”她狐疑地望着他,好心提议,“你倒不如把这里全场都包下来?” “有些配不上你。买下的留着以后穿给我看,一天换几套。”他神色淡淡。 “……”陆佩佩无语。 索性坐在一旁的休息凳上,等他们打包折腾。 好不容易鼓捣好,闫少天又把她带到了美容院。 早有笑容满面的美容院女老总在等候。 又是敷面又是修眉毛,再到层层妆容,陆佩佩全程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任由她们折腾。 过了一个多小时,才鼓捣完毕。 闫少天眼中闪过激赏。 陆佩佩倒没有多大感觉,她本来皮肤就吹弹可破,化个妆,只不过是让五官更加立体一些、皮肤更白一点,嘴唇更红一点罢了。 一楼是发型塑造。 陆佩佩僵在门口。 她拒绝进去。 她虽然对自己的容貌不甚在意,可对那一头瀑布般的头发,可紧张的很。 “乖,不会弄坏的,只是稍稍打理下,盘个好看的发型。”闫少天难得好声好气跟她说话。 “现在做的话会弄乱,等从我爸家出来再说吧。”她换个折衷的方法。 “到时候时间来不及。”他丝毫不妥协。 陆佩佩气恼地瞪他,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好脾性都被他磨光了。权衡一下,她还是妥协了。这样自大自负的人,她不能指望他能让步。跟他来硬的结果,就是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冷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不看不管地让设计师尽情的鼓捣。 直到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闫少天低沉的声音响起,“宝贝,睁开眼睛瞧瞧。” 陆佩佩像被蛊惑了一般,长长的羽扇般的睫毛颤了颤,便如熟睡的公主醒来,缓缓张开眼睛。 简单的鱼骨辫子,从头顶编几小节,再凌乱蓬松地盘在头上,极富慵懒优雅的气质,散发出散漫诱惑。有几缕垂下来的长发刻意卷过,将女人味儿与性感度表现的淋漓尽致。 因头发是盘起的,如果穿上礼服,雪白的背部肌肤将得到完美呈现。 闫少天目光变的深邃,嘴角的笑也渐渐加深。性格独立,聪慧善良,气质优雅高傲,五官精致如画,眼波流转时,有说不出的妩媚。这样的女子正合他意!他不会再错过她的! 骚气十足的白色的“柯尼塞格”平稳地行走在马路上。 车外阳光毒辣,车内的冷气开得十足十。陆佩佩将心情放松,倚着靠背,头一下子点左,一下子点右,这样的她少了傲气,多了几分可爱。 闫少天狭长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她看,车速也放得极慢。目光渐渐炙热,最后干脆将车停在马路边,将她吻醒。 陆佩佩本来有些口干,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些清凉的东西触碰到她的嘴唇,她下意识的张嘴含住,却一下子被堵住了呼吸。“唔……”她呼吸困难的醒来。 陆佩佩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推开他,手高高扬起,就要落下。 闫少天竟然冲她一笑。 那笑容竟如太阳一样热烈,陆佩佩的心神微微震慑了下,一时下不了手。 陆佩佩重重的哼了声,愤愤然收回了手,面冷如霜。“闫总,我可以去帮你去应酬,但不代表你能侮辱我!” “这是把你叫醒的最佳方式,我很乐意执行。”他嘴角噙了抹邪肆的笑,眼眸却紧锁着陆佩佩怒气腾腾的小脸上。 “你……下流胚子!” 再也骂不出什么恶毒的语言。重要的是,她好像一点也不排斥这种感觉…… 好闻的薄荷香气夹杂着男人身上的气息萦绕在陆佩佩的鼻间,一时间,她竟有些贪恋。他那样灼热的目光让她莫名的心悸。她连忙垂下眼脸,将视线调转窗外。 “等下见到我爸,我直接进去就好,麻烦你在车上等一下我。”她转移话题。 闫少天没有答话。 “闫总,我再重申一次,你是有妇之夫,而我也不会委屈我自己成为别人的小三,所以,你不要再跟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否则,我们的交往仅此而止!”她目光莹莹,认真倔强的小脸上满是严肃。 “外界传言中,我可是钻石王老五。”调侃的意味十足。 “我不管外界如何,我要看到事实的真相!” “那你都看到什么样的真相了?”他嘴边的笑容加大。 “有个女儿,还有未婚妻,这难道不是事实?”她白了他一眼。 “我只有女儿。”低低的笑声响起。 陆佩佩略带意外地挑眉看他。 他的意思是,他未婚生子?可那李倩明明说,她是他的未婚妻……还有,那个她在医院亲眼看到的,呵护着的大着肚子的女人,这个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陆佩佩暗地里摇摇头,决定不去猜测他话里有几分真假,缓缓闭目,继续养神。只是,红唇亲启,“不管怎样,你的世界离我太遥远,请不要骚扰我,谢谢!” 立场一表再表,如果他再冒犯,那她就不客气了! 闫少天微微眯起了眼帘,眼底是那幽幽的森冷,只听他冷笑的缓缓说道:“想要反抗……也要在自己能力所能及之上!” 陆佩佩攸地睁开了眼睛。她感受到了他对自己全所未有的威胁。她立刻防备攻击,“那是当然,如果闫总是要对我用强的,我是毫无反抗之力。只是你得到一时的快感,却换来我对你一辈子的憎恨与诅咒,值得吗?”心,微不可见地疼了一下。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值得他特别对待的,殊不知,人家从头到尾,就仅仅是想,征服她,占有她! “呵呵。”发出一声冷寒的笑声,“陆小姐,不知道说你将自己看得太高贵,还是看得太下贱的好!难道你仅仅拥有的,只是你的外貌吗?我闫少天,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需要这样大费周折的去讨好你吗?”嘴角的笑意更加深,只是,这样的笑,再也没有抵达眼底。 陆佩佩望着他凉薄的笑,觉得好像自己已经彻底伤了他的自尊。他说的其实也没有错,如果说他真正喜欢上自己,其实,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为什么,他说不能给她婚姻?难道,谈恋爱不是以结婚为目的的吗?还是,他心里的位置,一直有留给谁? 她逃避性的别开了脸,看向窗外。刚刚才和龚慕白结束了一段恋情,闫少天这边暧昧不清的纠缠,是她惹不起的!别人或许可以很轻松的功成身退,但她不行,她是个重感情的人,每个人在她心里走上一圈,都会落下伤。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直沉默无语。 到了父亲小区的楼下,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根本没有给他指路什么的,他竟然能准确无误的把她送达目的地。 有些意外地往他停车的那个方向望一眼,他在忙着转动方向盘,平静的眼眸看不出任何的思绪。 她嘴张了张,还是忍住了。他到底忘了她说过,让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等她出来。算了,人都已经进来了,难道要把人家赶出去? 物业管理的保安跑过来,“小姐,你们不能把车停在这里,这些车位车主们都是买了的。” 此时,闫少天正好把车听好,走了过来。保安又对他把话重申了一遍。 闫少天的眸子攸地变得森冷。陆佩佩赶紧抓了抓他的胳膊,对他摇摇头,意思是不要为难他。 闫少天像是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她抓住自己手臂的纤细白皙的手指,周身的戾气慢慢散去,“那让你们经理帮我把车停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把钥匙抛给保安,便携着陆佩佩进了电梯。保安拿着车钥匙,手有点抖!这可是几千万的豪车啊,非富即贵的人家,他可惹不起!赶紧“蹬蹬”跑回去汇报给领导了。 随着电梯的缓缓上升,陆佩佩抓住闫少天的手微不可见的颤了颤,泄露了她的紧张。闫少天反握住,眼眸里透着鼓励。 随着电梯“叮”一声响,陆佩佩的手攸地收紧。 闫少天将她的手拉下,握在自己的大手中,随手按了门铃。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探出一个头来。 “沈,沈姨。”陆佩佩有点胆怯地问候了句。 “嗯。”那女人从鼻子里重重的应了声,一双涂着蓝色眼影的大眼睛,瞟了陆佩佩一眼,便对闫少天进行全身扫描。“带男朋友来?”声音是冷漠且霸气,像慈禧一般高高在上。 怪不得陆佩佩紧张,面对如此强势嚣张的女人,她就如小绵羊一般。 “我们找佩佩的爸爸。”闫少天冷冷的道,深邃的眼眸中,微微流露出不耐! 沈佩仪望着眼前这个同样嚣张的男人,英俊飒然,宛若天神降临,她的气势立刻降了一半。 “进来吧,”她打开门,“你爸出去买菜还没有回来。”门也不关,就那样懒懒地坐在沙发上,姿态优美地点了根烟。 陆佩佩注意到她白皙而修长的指甲上,涂着猩红的指甲油。内心一阵嫌恶。 “来一根?”沈眉递了一根给闫少天。 闫少天单手抄在裤兜里,淡漠的立在门口,薄唇仅仅抿着,菱角分明的脸上平静的看不出任何的思绪。陆佩佩连忙道,“他不抽烟的。” 沈佩仪和闫少天同时望了望她,意味不明。接着,这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虽然没有一点声音,却犹如千军万马在厮杀。 陆佩佩微感不安,下意识地用手指卷着t恤的衣边。 闫少天的神情忽地受到触动,转移视线到她身上,他怔怔地望着难得流露出一丝小女人姿态的陆佩佩,薄唇不禁微微颤抖着上下轻阖,神情慢慢变得激动。 “晴晴……”他嗫嚅着,深情而忧伤的眼眸像在看着她,又像透过她,看向另外一个人,神情飘渺。 沈佩仪也神色大变,她也跟着怔怔地望着陆佩佩。 陆佩佩一下子愣住了。 她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为什么,这两个人的表情如此怪异。 晴晴?为什么闫少天要叫她晴晴?难道,自己跟晴晴长得很像吗? 门口传来门铃的声响。 沈佩仪先反应过来,快步去开门。 “你又没有带钥匙。”沈眉微微埋怨,自然而然的接过刘启明手上的东西。但流露出来的神态,竟带着一丝小女人的娇嗔。其实,沈佩仪只是脾气太了点,有时候尖酸刻薄了点,但相较于她的女儿,沈乔曼,那就叫善良了。真不明白,她怎么会生出那么一个恶毒的女儿来。 陆佩佩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道,直到刘启明唤了她一声。 “哦,爸。”她很快就恢复正常神态,对着刘启明淡然点点头,“爸,你回来了。”刘启明的目光先在她脸上审视一番,而后目光犀利地望向闫少天,“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都坐着聊吧,站着做什么?”沈佩仪嘴角噙着一抹笑,挨着刘启明坐下。此时的她,反而将强势的气息尽数收敛,倒有几分像良家妇女。刘启明头发半白,但俊朗的五官,依稀能见年轻时的风流模样。和同样风流时尚的沈佩仪在一起,看起来还是很般配的。 “由来只见新人笑,谁人曾闻旧人哭”,联想到自己那孱弱苍老的母亲,陆佩佩心中泛起苦涩。 “爸,这是闫总,呃,我们的客户。我等下要和闫总去参加一个酒会,所以他先送我来这里。” “哦,你好。”刘启明伸手和闫少天握了手,两个男人握手的时间不短,双方用眼神交流。 “闫总可是闫威集团的董事长闫少天先生?”沈佩仪忽然插话。 闫少天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哎呀!闫董大驾光临,让我们寒舍蓬荜生辉,而我们没有做任何准备,真是太失礼了。”沈佩仪惊呼,手足无措地站起,又吩咐刘启明,“你去商场里买些红酒,多买些菜,还有,哦,不对,我们应该出去吃!” “不用了。” 闫少天微微不自在,握住陆佩佩的手,在她手心掐了掐。 陆佩佩连忙附和道,“爸,沈姨,你们不用忙活了,我们怕时间赶不上,就不在这里吃晚饭了。” “佩佩,这怎么行呢?你难得回来一趟,爸爸还没有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呢!”刘启明严肃而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可在她茫然而又陌生的脸上,可再也寻不到以前的一丝气息,眼眸不禁一暗。 陆佩佩觉得是自己让父亲失望了,当下是为难地求助于闫少天。 “对的,佩佩,你难得回来一趟,一定要吃了饭再走。”沈佩仪强硬的说道。她柳眉一挑,强势的气质又流露了出来。 正在此时,门被外面打开了。“慕白哥,人家走得脚都酸死了,你走那么快,都不等等人家。”沈乔曼娇嗔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佩佩第一感觉就是想躲。 可惜,听到沈乔曼声音甜美的叫她“姐姐”时,她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姐姐,我们昨天就听爸爸讲,你今天会回来吃饭,没想到,比我们早到了呢!”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连沈乔曼的气质衬托出一朵白莲般,挽着龚慕白的手,笑意盈盈。 龚慕白看着化了得体妆容、做了头发的陆佩佩,美得让他窒息,他的视线再也移不开,“佩佩……” 陆佩佩神情淡漠地向这两个人点点头,“你们好事也将近了吧?”曾经以为,如果有某一天,龚慕白移情别恋了,自己一定会伤心欲死,说不定会找到他跟小三,和他们同归于尽。现在想想,这想法简直可笑至极!当一个人不爱你时,你唯有加倍爱护自己,从伤痛中走出来,才有机会化茧成蝶。现在的自己,不正是如此吗?她可以这么平静地把话说出来,而心里没有多大痛苦时,证明,她已经不爱他,已经真正的把他给放下了! “不,我和曼曼没有什么的,”他的脸上出现一丝慌乱,极力摆脱沈乔曼抱得紧紧的手,“佩佩,再给我一次机会……” “龚慕白!”刘启明终于忍不住,一声怒吼,“你已经和曼曼生米煮成熟饭,还对佩佩死缠烂打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沈佩仪连忙打圆场,“好了,老头子也不要生气,慕白是重情义,一时半会儿还放不下佩佩。”连忙给沈乔曼使眼色。沈乔曼会意,她突然横到两人中间,痛心地看着穆天宇,满脸愧疚之色。 “慕白哥,我知道你真正爱的人是姐姐,要你娶我是委屈了你。所以,你不要生气,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把孩子打掉,让你和姐姐重归于好……” “曼曼,傻孩子,说的啥呢,你姐姐现在找的男朋友,条件比你慕白哥更好。”沈佩仪差点把眼珠子给瞪了出来。本来是暗示她,把龚慕白对陆佩佩最后的一点心思给掐断,她倒好,说什么打掉孩子让两个人重归于好,真是气死她!沈眉见女儿如此不上道,非常生气,众人似乎听见她磨牙的声音。 “佩佩!你是真的跟他在一起吗?我不准,不可以!”猛地,龚慕白一扯陆佩佩,就要强行把她拥入怀中。 闫少天却比他更快一步,挡在他和陆佩佩之间。 “我说过,不许再碰她!再有下次,你等着看贝恩集团倒闭吧。而这一次,你应该感谢我,阻止你做愚蠢的事!” 俊美的脸上一片冷酷,微微眯起的冷眸扫过在场所有人,缓缓说道:“这个是今天给你的警告,也是最后一次,惹怒我……后果不是你,或者你的家人可以承受得住的!” 众人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下升起。 感觉这个男人,像来自地狱般的可怕。 相信经此一次,龚慕白彻底死心了吧!即便是心里面还有想法,也得死死的压住了吧!毕竟,他可以不在乎自己,但家族企业,他是一点都不敢冒险的! 陆佩佩和闫少天从父亲的家门口走出来,脸上一片阴霾。 她是彻底失去了龚慕白,至此以后,两个人再也没有交集。心中有着隐痛,也有不舍。毕竟这两三年,她之所以能这么快在a市站稳脚,龚慕白有大半的功劳。 正如郑秀文的歌曲中所说的那样。 回头再看我的最初。 寻寻觅觅活在迷惘。 多得您引领我。 天天您亦为我。 令我找到片段亮光…… 依稀还记得和他相见的情景。 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067 既然有未婚妻撑场,为什么还要叫我来 当时,她才进盛恒没有多久,生活就陷入了困境。她和母亲两个人身上加起来的钱,也不过300块。她只能疯了一般四处找单。 那天,是在a市比较隐秘的一个城镇。她看到一栋正在做土建的房子,凭房子的外形和她的直觉,那是一栋酒店。 于是,她便想上前去打听酒店装修的事情。 只是,未待她走近,便隐约听到有人在大喊,“危险,快闪开!” 她正迷糊着,身体就被一个力气很大的“物件”往一旁扑倒。 她重重的跌落在地上,那个“物件”则压在她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陆佩佩终于看清,这个微微喘着气的“物件”是个男人。是个很好看的男人。木土反才。 那时是三月。花香正浓,阳光正暖,当她和他四目相对时,她像是听到一院子花开的声音。感觉很是美好。 可旁边却响起一句大煞风景的话,“你们两个还舍不得起来,是不是?建筑工地上禁止入内,你们都不怕死,是不是?” 两个人才慌里慌张的坐起来。 陆佩佩发现在自己刚刚站着的地方,有一个水泥桶已经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泥浆飞溅在四周。自己的衣服上也沾了一些。仰头望了望脚手架上面,一个建筑工人正呆愣着望着下面。估计是不小心让水泥桶从上面掉了下来。才知道,是别人救了自己。 “谢谢。”她淡淡的道,这才觉得小腿上钻心的疼。撩起裤脚,看到小腿上被擦伤了。皮被磨掉一大块,鲜血一直往外渗。 “你的脚受伤了。”男子有张阳光而俊朗的脸,一双清朗的眸子正流露着真真切切的关心。 陆佩佩勉强一笑,“不碍事。”并尝试性地站起来,脚还是疼得她皱紧了眉头。 “我扶你。”男子将她是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承受了她身体的大半重量。 扶到路口时,男子为她叫了的士。她连忙推却,“不,不用的士。我们公司就在这不远处,我还要回去上班的。” “那怎么可以?脚上还在流血,还惦记着上班。你也太不爱惜自己了吧?”边说着,边将她推进车内,他跟着也上了车。 陆佩佩如哑巴吃黄连,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跟他去医院。 去了医院,他帮她挂号、拿药,忙上忙下。 付药费时。她把身上的150块钱都掏出来还是不够,杵在那非常的尴尬,他善解人意的接过,付掉了。再之后的之后,他们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初初时,她不知道他的家底殷实,但他却知道她的压力大。所以,他总是想尽办法接济她,而又不能让骄傲的她察觉出来,伤害到她过强的自尊心。所以,有时候只能是间接帮助她----暗地里给她找订单。 可这些小动作,心如明镜的陆佩佩,怎么会没有察觉出来?她没有揭穿的原因,是自己真的还没有什么能力,第二个,她享受这份宠爱,这份甜蜜。 经过三年的相处,两个人的情感越发的坚固,就在她笃定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并且开始暗中做准备时,她撞破了他和沈乔曼的奸情…… 然后,沈乔曼怀孕;然后,他们要结婚了。 陆佩佩细细想来,觉得或许是自己一厢情愿地做了一场冗长的梦,龚慕白只是自己在最困难、最缺爱时,臆想出来的一个人物。当梦醒时,还傻傻分不清,是梦里,还是梦外。 忽地,嘭的一声闷响,她的脑袋碰到了什么东西上面,硬梆梆的,贼疼。 陆佩佩揉着无辜的头颅,抬眸一看,那个拿着钥匙的保安正一脸错愕地望着她,而定睛一看,自己正撞进了闫少天的怀里。 “看到你主动投怀送抱,我很高兴,”头顶传来闫少天异常清晰的戏谑,“只是,此时此景,氛围不太对。不如,等下进到车内,我们再继续如何?” 陆佩佩脸“轰”的烧红了。 一旁的保安咧着大嘴,呵呵直乐。 陆佩佩退开三大步,狠狠的瞪着闫少天。“谁让你走路不长眼睛。”走着走着,莫名其妙说停就停也就罢了,还用正面对着她! 闻言,那可怜的憨厚的保安,张口结舌地望着陆佩佩,嘴里嗫嚅,“果然,‘永远不要指望跟女人讲道理’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的。” 陆佩佩脸上立刻不自在起来。她也是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了些,难得的是闫少天只是淡淡一笑,掐了一把她的脸,并没有反唇相讥,接过保安的钥匙去停车场了。 陆佩佩觉得自己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笑容里有一丝丝宠溺的意味。 浑身没来由的一阵燥热。 陆佩佩拍了拍自己的脸,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胡乱猜测什么。只是,心里那根弦如果动了,根本就不再受她自己控制。 由于还有时间,闫少天又带陆佩佩去补了妆容,换上礼服,戴上首饰。 车子飞速驶出繁华的市区,穿过一条弯曲的竹林小径,停靠在一栋有着独特美式风格的三层楼别墅。原来别墅离城并不算太远,但有点偏僻。 别墅占地面积不小,竹林、假山、清溪、花园……时尚而诗意。 “还在想着他?”好听的声音透着优雅的气息,但是却和他嘴角的笑一样没有温度,而他的眸子里,更是冰冷一片。 “谁?”陆佩佩停住脚步,蹙眉看他。她刚刚有提到过谁,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没有谁最好。”他忽然微微勾唇,扯出一抹微笑,如雨后阳光。 陆佩佩对他的喜怒无常已经见怪不怪,当下也不去深究。 走了两步,陆佩佩才忽然想起脚上还绑着一个包。赶紧蹲下去,解了丢到垃圾桶。这一路走来,也没发觉什么不适。着实佩服那个叫覃寒的医生。 快要到达宴会现场时,陆佩佩终于知道,为什么闫少天对这个晚宴这样的重视了。 路上闫少天已经简单说过,晚宴为某个政要高官庆生而设。这个“政要高官”是位女子,名叫闫心如。女性担任政要高官,在国内来讲是首屈可数,所以凡是稍稍有点上进心的女性,都将她作为自己的励志对象,陆佩佩当然也不例外。 而这位名传奇女子,陆佩佩现在知道了是他的姑妈。 怪不得闫威集团这几年来,发展迅速,并且相传是白黑两道通吃。 怪不得,闫少天身上有那种睥睨天下的王者气质。这种东西,除了与生俱来,还需要环境和底气来缔造的!而他的底气,除了来自他自身的商业王国,还有来自背后这座深沉的靠山。 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命运就是不一样。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就比不了。人家一出生,就赶超你一大截有多。而寒门的孩子,则更不用说了。辛辛苦苦的爬好长一段路,都还没有到达起跑线。 当然,也有个别的,通过努力,迎头赶上,或者赶超,但那仅仅是个别。所以,老天不可能将每个人的命运都安排得合理而又公平,只有你一直努力,赶在别人前面,你才有机会去编排自己的命运。 陆佩佩心中微微不是滋味。 她不是仇富,也不是妒忌,只是觉得,人与人之间,除了性别不一样,还有因各种际遇造成的云泥之别的身份。 不然,不应该有如此大的反差的。 闫少天牵着陆佩佩的手,穿过迂回曲折的走廊,来到灯火通明的客厅门口。 宾客似乎来得不少,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马上有人跟闫少天打招呼,而望着陆佩佩的表情,有惊诧、艳羡、妒忌、猜疑……总之是五颜六色,甚是好看。 陆佩佩知道,马上就有很多细碎的声音传出。因为,把他们俩围起来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少天,你才来啊,你姑妈都念叨你好多回了。”一个长相妩媚的女子边娇笑着,边轻佻地用翘臀撞了一下闫少天,一双美眸里,似水脉脉。 陆佩佩这时却是很不配合的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夏女士,”闫少天蹙眉,刻意地和那女人保持了距离,“下次香水喷少一点,我爱人鼻子过敏。” “你……”女子恼怒地瞪视他,只是下一秒,便装作若无其事般,“闫少还一如既往的爱开玩笑,呵呵。”但望向陆佩佩的眼光,却甚是毒辣。 陆佩佩回给她一抹淡淡的笑容----这是她出席一些大场合用惯的招牌动作。而闫少天的话却引得身旁的人一阵惊呼。 “闫少天刚刚叫这个女人‘爱人’!他女儿都好大了,我以为这么多年,他一直是隐婚!” “没有,他还没有结婚的。不过,他第一次带女人出席家庭宴会,可见这个女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是一般的!” “也难怪他真心喜欢!那一件礼服真是梦幻又美丽!穿在她身上,天衣无缝一般,像极了美人鱼!” “嗯,这个女人真是美艳不可方物,又有股说不出的特殊气质,换作是我,我也愿意为她安定下来。” “还有,她脖子间的那一串项链,好多钻石,钻石好大好闪,一定是价格不菲!” “啊!我想起来了,她就是那个和闫少天上头条的女人。” “……” 陆佩佩的笑容微微有点不自然。 她最讨厌八卦嘴碎的人,更讨厌别人拿她和闫少天上头条来说事。 扯了扯闫少天的袖子,想叫他离开。 此时,却听到一把好听的女子嗓音穿透人群,娓娓而来。 “少天,亲爱的,才来呢!”众人自发的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 正是当红女星李倩,站在台阶上,巧笑嫣然。 棕色的头发全部梳起,挽了个高髻,插了一朵妖冶的不知名的大花。几缕散发性感地垂在白皙而高贵的长脖子上,颈脖之间的钻石项链闪闪发光。鹅黄色的低胸晚礼服,将她的皮肤衬托得更是吹弹得破,站在那盈盈一笑,便有一种娇媚入骨、倾倒众生之姿态。 “又是一条美人鱼。”有人嘟囔。 她缓缓拾级而下,众人自发地为她让开。 然,也有好事者小声地说,“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陆佩佩微微蹙眉,望向闫少天的眸光,带着一片冷。 “既然有未婚妻撑场,为什么还要叫我来?”他该不会打算,让两个女人为他大吃飞醋,大吵大闹,好满足他变态的虚荣心吧? 闫少天则是波澜不惊地望着向他款款走近的李倩,眼眸里是一片淡漠。 “晚宴还没有开始,但我怕姑妈等急了,就一个人先来了,亲爱的,你去接我没接到吧,不要生气,好吗?”绵软入骨的娇嗲声,让在场的女人一阵恶寒,让男人一阵脚软。 陆佩佩心中只觉得好笑,这个女人,真是太能演,闫少天今天几乎一整天都和她呆在一起,从未提及过她,又何来说去接她没有接到之说?看来,她自称是闫少天未婚妻这个事情,还有待考证。 “你玩够没有?!”突然,深沉而含着怒火的话语溢出闫少天凉薄的唇。 李倩有片刻的怔愣,如水般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怯意,但又极快的隐藏起来。 她格格的笑了起来,性感的红唇很是招摇。笑声又极具穿透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表哥,开下玩笑而已嘛,太过认真古板的话,你身边这位美女说不定不喜欢你了哦。”笑容攸地一收,大大方方地朝陆佩佩伸出手,“美人,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哦。”陆佩佩伸出手回握。岂料,她竟紧紧的握住陆佩佩的手不放,力道大得似乎要把陆佩佩的手掌给捏碎了一般。 陆佩佩想不着边痕地用力将手抽回,可试了试,还是没有成功。于是,她就忍者痛,就让她那样捏着,表面沉静如水。心里却道,一个女子的手劲竟是这样的大,不知道是不是有学过什么跆拳道、柔道。 李倩见陆佩佩似是没有感觉到痛,当她不存在似的,眼中流露出乏味与失望。她以为,这个微微带着点强势意味的女子,可能会和她掐架,最不济,也会对她反唇相讥,心中本来隐隐有期待。谁知,竟是这样绵里藏针,一副隐忍的模样,让旁人第一次觉得,她才是不怎么好相处的人! 闫少天到底是心疼陆佩佩,一把将李倩推开,拖过陆佩佩的手轻轻揉着,竟是看也不看她一眼,仿佛是厌恶至极一般! 李倩被他推得脚下一个踉跄,心中受到不少的打击,表面上却依旧还维持着美好的笑容,“哟,表哥也懂得心疼人了呢,呵呵。” 陆佩佩不禁瞟了她一眼。一个女人,偏偏笑得像老奸巨猾的大魔头,让人不禁从心底生起厌恶与距离。 “闫少天,才来呀。”又是一道清脆的嗓音传来。 陆佩佩差点忍不住扶额,这该死的男人,到底有多少烂桃花,能不能让她先回避下,省得她的后背都被这些女人给戳烂了! “这个真不关我的事。”闫少天低低一笑,笑声里带点戏谑和无奈。 “呀,你也在。”那道好听的声音穿透人群,珠玉般落在陆佩佩的耳朵上。陆佩佩不禁寻着声音望过去。 原来是她!那个清秀甜美的孕妇,着一粉色孕妇裙装,梨涡浅笑,齿颊生香。 陆佩佩淡然一笑,主动上前----不管她和闫少天是何种关系,她就是没来由的喜欢她,想要亲近她。 闫少敏大大的拥抱住陆佩佩,“这感觉真好,好像刘晓晴回来了。” 陆佩佩下意识地望向闫少天,以为他听到“刘晓晴”这个名字,脸会黑掉。但是,这一次很意外的,他的神色未变,嘴角噙着笑。 陆佩佩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嘴角的笑容,慢慢变得苦涩。 看来,不光是他,还是他周边的人,不自发的把她当成了刘晓晴。这种感觉,真的不是很好。 “我告诉你哦,刚刚那个女的叫李倩,她是我们另一个姑妈的女儿,念书时,比我们小一届。小时候,大人们开玩笑说,长大了把她许给少天,好亲上加亲。这只是一句戏言,她倒常常挂在嘴边,有一段时间俨然以闫少天的未婚夫自居,真是臭不要脸。”闫少敏亲亲热热的挽住陆佩佩的手慢慢的走,一面和陆佩佩小声嘀咕着。 “那她一定是很喜欢闫总吧?”像是不经意地问起,却又有点小小的期待答案。 “谁知道,她那个人做事不按常理出牌,阴险邪恶,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掉。你最好离她远一点。”看来,闫少敏提起李倩是讳忌莫深的,怕是小时候,也没少受她欺负吧。 “闫少敏,你要霸占她到什么时候。”闫少天一个跨步走在她们俩的前面挡住。脸上流露着一丝妒意。 “闫少天,你自小就和我争,我每次都让你,现在也让你尝尝抓狂的味道。”光洁的小脸微微扬起,脸上是得意的笑容,眼眸纯净,如十八岁少女。 闫少天,闫少敏,难道他们是兄妹关系?陆佩佩想起在医院那一幕:闫少敏一面喋喋不休的说着,走着,脸上时不时露出娇嗔的神情;闫少天一面认真的听着,一面微微走在她前面,用胳膊护着,用手挡开她身旁来来往往的人。那样的小心,那样的呵护,如果不是情人,还有一种关系可以解释,那就是兄妹。 是了,现在仔细一看,两个人那清朗的眉宇间,很是相似的。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两个人可能是兄妹呢?心中微微懊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懊恼什么。 兀自想的出神,一条猿臂伸到她眼前。 闫少天戏谑地盯着她,目光灼灼。“我根本就不用跟你抢。”话却是对闫少敏说的。 “哎呦哟,瞧你那得瑟的样子!”闫少敏怪叫着,把陆佩佩挽得更紧。“佩佩,不要听他的,你要坚守阵地,要矜持一点,省得他日后爬到你头上去。” 陆佩佩望着闫少天的眼眸,却像被他盅惑了一般,眼睛一瞬不眨,洁白的玉臂就那样的攀了上去。 闫少天长臂一揽,霸气的将女人揽进自己怀里。 闫少敏嘟着嘴,一脸愤愤不平,“佩佩,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陆佩佩回过神来,不禁微微红了脸。 “她几时跟你是朋友了?”微微勾起一侧的嘴角,邪肆地在陆佩佩脸上吻了一下。 “你……我要告诉伯父去……”闫少敏一回头,撞进一个人的胸膛里。 “告诉你多少次了,腹中怀着宝宝,一定要小心点,不要老是这么毛毛躁躁的。”那个人顺势抱住了她。 如果说慕斯贝斯的气场是贵气的王者至尊,这个人就是霸气的森林之王。身高1.9米左右,刚毅的大脸、笔直的腰板看起来更增了几分严肃。站在众人面前,气势逼人,让陆佩佩觉得,像是有头巨狮站在闫少敏面前,而她是只小羊羔。 “郑智,闫少天他又欺负我。”闫少敏偎紧自家老公的胸膛,委委屈屈的嘟着嘴,只是眼底的挑衅太过明显。 “嗯,知道了。”郑智掏出手帕帮闫少敏擦掉额头的细小汗珠,温柔的神情,羡煞旁人。闫少敏脸微微的一红,娇嗔道,“你知道了,仅此而已呀?” “三日后,青黛高尔夫球场不见不散,三局两胜,筹码是你碧海天那一块地。”郑智淡淡的落下话,却依旧没有看着闫少天,事实上他对周遭的一切熟视无睹,眼中只有闫少敏。 闫少敏当下不再纠结,朝着闫少天作个鬼脸,亲亲热热牵着夫婿的手,往客厅而去。 “他就这么自信,你一定会跟他打?”仅仅因为闫少敏的一次撒娇,所以要拿一块地去做赌注,甚至冒着两个人翻脸的风险?陆佩佩望着郑智那高大的背影,深思着。 “碧海天那块地本来就是让给他了。”闫少天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握住陆佩佩的手,也前往客厅。 怪不得……只是为了哄哄娇妻,而作些表面功夫罢了。只是,为了闫少敏的一句话,而费神去做这些表面功夫,可见他对她的宠爱是一般人所不能及的。 客厅里人声鼎沸。 067 我们被下药了(场面绝对火辣) 远远望去,闫泽威和一位中年美妇端着酒杯,站在大厅正中,轻声交谈。闫泽威身旁的手上,牵着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许是感受到陆佩佩和闫少天的视线。小女孩转过脸来。粉粉嘟嘟的小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爸爸,陆阿姨!”发出一声欢呼,挣脱了爷爷的手,像只小蝴蝶一般,向着陆佩佩和闫少天这两个人翩翩飞奔而来。 “念晴,你慢点,小心别摔了。”地面是光滑的大理石,人又那么多,陆佩佩真心害怕她会摔倒,情不自禁的挣脱了闫少天的手。紧走几步,上前去接闫念晴。 其实,当他们一站在大门口时,便引得众多宾客注目,只是现在见陆佩佩这个不自发的举动,便又引得众人一阵猜测和质疑。 小姑娘轻盈地落在陆佩佩怀中,“陆阿姨,我好想你呀!你这么久都没来看过我。”陆佩佩轻轻地拍拍她的后背抚慰,像是一颗心才放下地来,笑得很是温柔。“这不,已经来了呢!” “有了你陆阿姨,就不要我这个爸爸了,是不是?”闫少天调侃的声音响起,狭长的眸子望着陆佩佩脸上的笑容。满是戏谑。 “爸爸,爸爸,我说你怎么这么久都没到,原来是接陆阿姨去了。”小姑娘又转而赖到爸爸的怀里撒娇。“爸爸,是你有了陆阿姨,忘了你的乖宝贝才对。”小嘴撒娇微微嘟起,大眼睛却带着浓浓笑意,像弯弯的下玄月。 闫少天掐一把她的小脸,一手牵起一个女人。奔着今晚的女主人翁而去。俨然一家三口般,强大的气场让宾客自发的为他们让出一条道。 闫泽威则神情淡漠地望着两人,待看到两人紧握的双手。眼中的冰块才一点点消融。 陆佩佩露出招牌式笑容,“闫伯父。” “瞧你这风头,把我这正牌主人都抢了去。”雍容华贵的闫心如则对闫少天嗔怪道。保养得宜的脸上笑容和善,身段如十八少女般婀娜多姿,眼睛看向陆佩佩时,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陆佩佩微微感觉不自在。主人翁都是穿着两件套的连衣裙,低调而有内涵。而自己呢。名贵服饰,妆容讲究,是有抢人家风头的嫌疑。 “没办法,只能怪你侄子实在太出色。”闫少天邪肆地一笑,伸手拥抱闫心如,“姑妈,50岁生辰快乐,年年十八岁。” “你呀,就会贫。再晚两年结婚,我这个姑妈估计得愁成八十岁老妪了,还年年十八!”笑容却极是宠溺的,就像母亲看着自己的儿子那般,眼神意无意地瞟向陆佩佩,附在闫少天耳边轻声道,“早一段时间,看你们上了报纸,我料想一定是你这小子故意这样唬弄你父亲的,没想到现在却把人带来了,怎么,这次是认真的了?” 闫少天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拉过陆佩佩,“佩佩,这是姑妈。” 陆佩佩大大方方地握了握闫心如的手,“您好,闫女士。一向敬仰您的大名,今日得闫总引荐,心里很是欢喜。”并没有顺着闫少天的意思,直接叫“姑妈”。 闫心如很不客气地打量着陆佩佩。这个女子,和大多数女人不同,笑容清淡,神情不卑不亢,不温不火,进退有度,很是有名门淑媛的气质。 当下默默点头,笑容里多了一抹亲近。“少天一直藏着掖着,今日才舍得带你出来透透气,很是难得!日后还是要他多带你出来走动走动,多认识一些人,拓展一下人脉,对你们自己和生意上,都有帮助。” 复又调侃一旁的闫泽威,“哥哥,这下子是如愿了吧?” 闫泽威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也是咱们的念晴姑娘如愿了。是不是啊,晴姑娘?” 念晴对大人这些隐晦的话,不是很懂。但见大家欢乐的样子,也跟着笑着一脸无邪。 敢情是把她当自己人了啊!陆佩佩表面上是沉静如水般虚应着,实质上,心里郁闷得想要骂人。 这是什么商业宴会,充其量只是他们的家庭聚餐!完全不需要到她出来应酬的啊,莫名其妙地把她扯进来,这下子更说不清两个人的关系了! 她下意识的想找闫少天算账,却发现他正朝着门口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一个黑衣人灵敏的穿过人群,交给闫少天一个首饰盒,便快速退去。 “姑妈,这是我和佩佩为您准备的一份小礼物。”闫少天递了上去。 闫心如的笑容越发灿烂,很是骄傲和自信地,当场打开了精美的盒子。 是一枚绿翡翠手镯! 众人惊呼起来。 闫心如拿在手中细细端详。 明艳到令人眼睛睁不开的绿色,晶莹闪烁,绿丝悬浮,细腻透光,颜色均匀分布,让人感觉到一种凝重的绿意。加上灯光的衬托而灵气逼人,更加彰显出翡翠的神韵。 “哇!是玻璃种帝王绿翡翠!上次在拍卖会上见过,标价5000万!” “少天好大的手笔!有钱人,任性啊!” “好像女人的肌肤一样细润,精品!” “好羡慕!好想要!” “……” 陆佩佩眯起眼睛望去,绿翡翠手镯在灯光下,就像是一位从山水画中走出来的美人,浑身上下闪烁着无限的内涵和让人难以抗拒的美丽。连她这种对财物淡薄的人,都忍不住怦然心动。 闫心如脸上也微微有所动容,真是太美了! “少天,谢谢你!这个生日礼物,姑妈很喜欢。”闫心如脸上洋溢着笑容,当场就把镯子戴在了手腕上。 手镯圆润而有光泽,绿得耀眼,绿得让人妒忌。 众人又是一阵感叹。 陆佩佩怔怔地道,“精品配美人,是最好不过的安排了。”她是发自内心的赞叹,惹得闫心如对她的好感又加了几分,“瞧佩佩这张小嘴,直甜到人的心坎里去。少天,你说是吗?” 这话是一语双关,陆佩佩不禁微微红了脸。 闫少天心情大好,“当然!不过偶尔有点小辣,呵呵!”嘴角的笑意如冬日暖阳,非常灿烂夺目。 “爸爸,你今天很开心呢!”刚跟闫泽威去了洗手间的念晴,巴巴的又贴了过来,黏着闫少天。 “哟,姑妈这翡翠手镯,真是漂亮呀!”李倩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站在闫心如一侧,纤纤玉手细细抚摸着手镯,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艳。“比我送的lv包和香奈儿香水都强多了。少天,你真有姑妈心意。” “倩儿,你父母今天没来,你可要好好陪陪我。”看得出来,闫心如对这个侄女还是很欣赏的,或许,她从她的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闫少天只是眉毛挑了挑,并不搭话,一手拖着一个女人,淡然道了句,“失陪一下。” 便往外面的花园而去。 李倩的目光不由自己地追随着闫少天,闫心如说了些什么,她完全没有听进去。 “倩儿,倩儿……”好像怎么也唤不回来她的心智,闫心如重重地叹了口气,“倩儿,你像我年轻时那般执着,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呢!感情的事情讲究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明白吗?” 李倩只是心不在焉般“嗯嗯”虚应着,闫心如的话,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闫心如叹息了一声,到别处跟宾客交谈去了。 李倩则心神不宁的绞着双手,一双美眸望向陆佩佩和闫少天离去的地方,充满了强烈的恨意! 良久,她下巴高傲地微微扬起,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把手一甩,便消失在走廊处。 陆佩佩、闫少天和念晴三人转到外面的走廊上,透透气。 但是,即便是到了外面,依旧是有不少人上前叨扰,敬酒什么的。 这是个生日宴会,但同时也算是亲人聚会,闫少天实在不好拒绝,不一会儿便被拐去喝酒了。 陆佩佩和念晴则被一群贵妇人给包围住。 她们开始打听陆佩佩的一切,出生年月日、家住何方,父母是做什么的、她从事哪个行业的工作……等等。 陆佩佩一般是以淡笑敷衍过去----开玩笑,如果是直接说出来,明天的新闻头条肯定有她,说不定还会招到人肉。 只是,这群女人,真是八卦鼓噪到无底线,最后,是念晴受不了,大喊一声,“停!吵死人了!”气呼呼地叉着小蛮腰,“你们有完没完啊!我好不容易跟陆阿姨在一起,我还没跟她好好说说话呢!你们没事都走开吧!” 一众女人被这么一个小不点吼着,心中当然微微不舒服。可面对闫家现在的独苗子,大家都宝贝的很,又有几个人能惹她?有好几个都愤愤然离开了,只有几个厚脸皮的在那磨蹭,有可能是打算将这些消息卖给狗仔队的,还在那妄想能从陆佩佩的嘴里挖出些有价值的新闻来。 陆佩佩有些无聊地站起来,想着去自助区拿点东西,和念晴躲起来填一下肚子。 牵着念晴的手,才走几步,便看到有个男人在向她招手。 她定睛一看,是闫少天的司机闫慕。 “闫伯伯。”闫念晴快步走上前去。平日里,如果她父亲没有时间陪她,很多时候会留闫慕来和她作陪,所以,对闫慕自然是亲近的。 “陆小姐。”向陆佩佩点头打招呼。 “小小姐,老爷让你过去哦,说是要给你吃蛋糕呢!”闫慕牵住念晴的手。 “真的呀?闫伯伯快点带我们去。”小家伙撒腿就想跑。 “陆小姐,少爷在那边醉得不省人事,麻烦您过去看看。”闫慕牵住像只小猪一样,往前一拱一拱的念晴,一面对陆佩佩指着闫少天的方向。 陆佩佩应了声,匆匆往闫少天那边而去,忽略了闫慕眸中一闪而过的诡异。 闫少天在和郑智、h省省长、沿岸集团老总、堂叔父等几个亲朋好友相谈甚欢,杯触交错之间,又有一笔生意即将落实。 只是闫少天越来越觉得,身体上非常不适。不但喉咙变得灼热,全身的血液也在加速流动,浑身发热发烫。以他的酒量,不应该这么快会醉,除非…… 眼眸里闪过一片精光,凭他的直觉,他被人算计了。 在这屋子里,希望他死,想看他笑话的人,多了去。 他不动声色地应酬着,冰冷的眼眸却搜索着场内可疑的人员。 此时,闫心如宣布,舞会开始。 缠绵的音乐响起,一对对璧人滑入舞池。 陆佩佩在一旁看得很是赏心悦目。 想起之前跟闫少天在自己的庆功宴上,双双起舞,赢得满堂喝彩,陆佩佩心神微微一荡。怔了怔才想起,她原是要找闫少天的。 她顺着闫慕指的方向找来,根本没有看到人影。 不知道现在的他是否真的醉得不省人事,躺倒在哪个角落里呼呼大睡而不自知。客厅那么大,边边角角很多;二楼、三楼房间也多,更不用提外面那些竹林、假山等大范围的地方了。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他。 “陆小姐,您是在找闫先生吗?”一个端着酒水的佣人,礼貌地问她。 陆佩佩点点头。 “那您跟我来吧,闫先生他喝醉了,在房间里休息呢!”女佣人放下手中的托盘,在前面带路。 “他既然在休息,我就先不打扰他了。”陆佩佩神色淡淡,又往客厅而去。寻思着要到自助区去,没有吃过晚饭,肚子早就饿得前肚贴后背。 女佣一愣,没想到陆佩佩一点也紧张闫少天,这下子…… 闫少天终归忍不住,道一声,“失陪”,便离开了众人。 待走到人少的地方,才放松似的轻微喘息着,有些烦躁地将领带解开。 却意外的看见,陆佩佩被一个女佣缠住。 那个女佣不太像是闫心如别墅里的,更不像是自己家里过来帮忙的……联想到自己被别人用下三滥的手段下了*药,他眼眸一冷。 他朝着陆佩佩快步而去。李倩却忽然挡在他面前。 见闫少天脸上、脖子和手上的皮肤红得像煮熟的虾,李倩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之,一抹得意的神色替代。 “表哥,你喝醉了么?我扶你去休息吧?”扭着水蛇腰款款贴近。女人的馨香混合着香水味直扑闫少天的鼻腔,令他呼吸一滞,差点控制不住要搂上她的腰,朝她性感至极的红唇狠狠的吻下去。他狠狠地掐一把自己的手心,理智地保持了清醒。木役吗划。 朝半空中弹了个响指,作了个奇怪的手势,在李倩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她身后,一个劈刀手,李倩软软倒地。 闫少天目光微眯,看见陆佩佩被那个女佣连拖带拽的往楼上的房间而去,墨瞳渐渐变的幽深。 “来两个人扶着她到楼上,另外两个人跟着我。”语毕,快速奔上楼梯。 那女佣见陆佩佩不上当,连哄带骗地把她弄到楼梯,趁她不察,掏出白色手帕,紧紧捂住了她的口鼻,待陆佩佩晕了过去,装作扶着不胜酒力的陆佩佩,慢慢撑到一个房间门口。 就在此时,她的一左一右,出现两个黑衣人。 她吓了一大跳,手一松,陆佩佩软软地向一旁倒去。 闫少天一把捞起陆佩佩,抱在怀中。 女佣正待尖叫,一个黑衣人用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一定要她说出是谁指使,目的是什么,然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狭长的鹰眸透着诡谲的淡笑,“一定要记得将过程拍照存档,留作纪念。” 刀削的俊颜上透着一股暴戾,嗜血气息在四周扩散。 怀中的陆佩佩,痛苦的嘤咛了一声,长长的扇贝一样的眼睫毛微微颤了颤,似乎要醒来。如果他猜地没错,她被下的药是跟他的一样的。 “不管你接不接受,该来的还是要来了。”他轻吻一下她的嘴角,眸光变得更加幽深。 小心翼翼地抱着她,撞进了走廊最后的一个房间。 陆佩佩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被摔在了一张床上。 她大骇,立刻多了几分清醒。 只是她一动,手不经意的滑过一个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差点失声尖叫。长身躯却压上她,薄唇封住她的。“是我。”因药*性导致的低沉暗哑、性感十足的嗓音,让陆佩佩一颗悬着的心缓缓落地。还好,是他…… “宝贝,我们都被下药了。”他那双不见底黑眸里的深情,如一汪潭水,蛊惑人心,竟让她动弹不得,就这么任由其亲吻。 他的手像是带着火,在她的身上游走,让她的身体变得火热起来。周围的空气渐渐稀薄,温度也跟着上升。 不知道是受了闫少天的蛊惑,还是药力在她身上发挥了作用。 “唔……”她难耐的轻哼出声,“我们,我们该打电话,叫救护车……”残留的意识知道,不可以这样子的,如果送医院,应该可以解了这该死的药。同时,也在拷问自己:她是怎么了?她一向自诩的冷静呢?和龚慕白相识那么久,除了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她从未出格过。而她现在的理智呢?这么轻易就被药物或者这个男人摧毁了? 难过的微微喘息着,她努力的想要挣开眼睛,那种混乱的思绪却仿佛沉重的石头压着她。他就好似一把火,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 闫少天身体越发燥热,已在失控边缘。 “宝贝,抱歉,我停不下来……”他浓重的喘息声喷在她的耳边,而后一口咬上了她的小耳垂。一阵像触电般的酥软传遍她全身。 淡淡的薄荷味夹杂着男性的气息直袭她的鼻腔,让她呼吸一滞。 “好难受……”她痛苦的低声呻*吟,白皙的脸上全部染上了绯红,娇艳如三月桃花,惹人怜爱。完全陷入了思绪混乱中,混沌的意识控制了她所有的神经。 她主动攀上他的脖子,迷离而妖冶的眸子勾人心魄。 “该死的小ye猫。”他再也不忍耐,快速褪去两人的衣物。 “不要这样!”陆佩佩深呼吸一口气,艰难地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全身绵软没有一丝力气。身体空虚得发疼。 “乖,宝贝……我知道你也想要……” 闫少天缓缓抬头,薄唇吐出诱惑的情话,一双黑眸深情如水。美,真是美!闫少天被眼前的画面震慑住,理智全失。比之刚才,这次的吻更加粗鲁,带着霸道的占有欲。 “晴晴……”迷乱之中,恍惚听到闫少天在浅浅呢喃着。 “我不是你的晴晴……”听到他喊着另一女人的名字,陆佩佩的脑袋有片刻的清明,但下一秒声音便被男人吞噬。 她的意识越来越迷离…… 第二天清晨。 陆佩佩在闫少天的怀中醒来。 她轻微地动了动身体,却发现全身像散了架一般酸痛不已,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身体的深处更是传来一股异样的燥热感。 “唔。”她难受的呻吟一声,却惊醒了枕边人。 “醒了?”墨冷御勾勾唇,惬意的看着如一只慵懒的猫咪的小女人,稍稍迷离的眼神,在对上他的眼眸时,瞬间定格的表情。 “你……”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 “啊……”她低叫一声,将自己的脑袋直接埋进了被单里。 “把你手拿开。”她在被单里,羞恼而闷闷地道。 闫少天一挑眉,“嗯,手感还行。”说着他一把将陆佩佩捞了出来,修长的身躯便压了上去,两人四目双对。陆佩佩羞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身体酸疼提醒她,昨晚两个人是有多疯狂,她瞬间脸红耳赤。 “闫少天,你下流。”这样的局面让她非常无助,只是恼怒地瞪视着闫少天。 “是吗?昨晚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看着她红润光泽的小脸上是一片羞怯,不同于往日的冷傲自持,闫少天更爱她这个成熟妩媚的模样。 细吻如雨点般,密密麻麻落下。 陆佩佩的血液快速流动着,燥热的感觉传达过来,体内像有团火在慢慢的,燃烧起来。 068 你给野男人生过孩子? 在她要迷失在他的薄唇之下时,他停止了动作。 她一双水眸,迷离地望着他变了色的脸。 “这是什么?” 目光骤然冰冷,缓缓的,一字一字的冷冷说道。 陆佩佩脑袋瞬间恢复了清明。 她顺着他淬了冰一般的视线往下看。停留在自己的小腹上一道淡淡的疤痕上。 “嗯,阑尾炎手术留下的。”她淡淡的说。 “阑尾炎?”闫少天嗤笑了声,他死死的盯着陆佩佩,“那我再问你,这些是什么?!”他愤怒地用手指戳着她小腹上的斑斑点点,力气之大,几乎要把她肚皮戳碎。 陆佩佩痛得闷哼一声,死死的攥着他的手,她瞪着眼睛看着,“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他妈的真能装!稍微有一点生理知识的人都知道,这是妊娠斑!妊娠斑!你他妈的给野男人生过孩子,还给老子装清高。装清纯!” 从来没有奢望过,她会是处*女,但没有想到过她是只破鞋,竟还在他面前装得像只纯洁高傲的白天鹅! 想到她曾在别的男人身下辗转承欢并怀孕生子,他觉得整颗心都被揉碎了,疼痛的,酸涩的,难以平复。 陆佩佩脸色变得苍白,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太过震惊,她的唇在轻轻的颤抖着。“从我有记忆起,这些斑痕就已经存在了……” 连她自己也觉得,她的话软弱无力,因为,她有拥有记忆也不过才7年多的时间。她不确定。自己过去,是否真的有做过那些荒唐的事。 闫少天冷笑出声,翻身坐在她旁边,他缓缓抬起骨节分明的手,修长的手指缓缓的划过陆佩佩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微微打着颤的唇片上,指腹勾勒着她的唇瓣,眸光变得幽深和冰冷。 “现在知道害怕了?费尽心机靠近我、设计我、给我下药时,怎么就没有想一想后果?” 陆佩佩猛然撇过脸。冷嗤的说道:“我陆佩佩虽不能大富大贵,但也不会饿死街头,我犯不着如此下贱去高攀你。” 闫少天身子僵了下。他猛地擒着陆佩佩的下颚,强硬的将她的脸扳正,与他正视。“就是爱你这装逼的模样。”闫少天嗤笑了声。 被屈辱的思绪蔓延了神经,陆佩佩死死的盯着他,眼眸中闪过痛楚和憎恨。 “你觉得这样子就是侮辱了吗?如果让我查出,李倩这件事情是你所为,我会让好好你尝试一下。什么叫侮辱!” “什么李倩这件事?李倩是你们的人,她怎样关我屁事!我陆佩佩自问行事光明磊,无愧于心!不像你们这些有钱人,互相猜疑,互相算计,卑鄙无耻、龌龊垃圾!”她气得口不择言,恶狠狠的斜睨着他。 她眼中的鄙夷好像尖锐的利刃,刺痛了他的心。他擒住她下巴的手猛地收紧,牙关暗咬,生生要把她捏碎一般。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陆佩佩的口腔内散发开来。 陆佩佩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咬着牙,就算心里害怕,她也倔强的不允许自己在闫少天面前示弱。 他微眯起眼眸,冰冷而嗜血地说道,“那我就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做卑鄙无耻!”猛地放松擒住她下巴的手,看着她快速往床头缩去、对他嫌恶至极的模样,他的目光变的毫无感情,嘴角扬起一抹凉薄的笑,“放心,我不会碰你,脏!”笑容猛地凝固在脸上,森冷的说道:“我只会让你,走投无路!” 陆佩佩望着浑身透着冷魅气息如阎罗一般可怕的男人,心中一阵阵悲凉。 直到他关门离去,“砰”的发出好大一声响,她才突然被抽走了身体了的空气一样,身子虚软无力的几乎瘫软。 陆佩佩红唇抿得紧紧,屈辱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硬是倔强的不肯落下。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就像被碾碎的金子一般洋洋洒洒的落入房间内。 陆佩佩不记得,自己在家里昏睡了多少时日,只是觉得,今天会是一个难得的晴天。懒懒地起身,拉开窗帘。 天空蓝湛湛的,几朵白云慵懒地飘在上头。巷口边的高大的榕树上,刚苏醒过来的知了,在高唱晨曲。 陆佩佩打起精神来,简单地梳洗下,陪着母亲到菜市场买菜。 她身穿简单的t恤、九分破洞牛仔裤、绑着马尾辫,清清爽爽的邻家妹子的打扮。与晚宴上那个高贵冷艳的模样相差甚远。 岂料,一出巷口,便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她忽然想起,自己前几天上了新闻的头条。前一段时间,经常上头条。还有,那天闫少天将骚包的“柯尼塞格”停在家楼下。这一切的一切,她的日子不会再太平。 只是,现在自己穿成这样出街,别人还可以认得出来,说明这些人的眼力不是一般的好。 顿时,她如芒在背。有些后悔跟母亲出门,正琢磨着如何巧妙地在母亲面前编织善意的谎言好脱身时,正在便利店开闸门的老板一下子就激动地拦住了陆巧娥。 “大妹子,旁边这个,是你们家闺女?”手指着陆佩佩,一脸不可置信。 陆巧娥不答话,笑了笑,神情却满是防备和疏远。 “大妹子,你不要误会,我是看你女儿跟报纸上面那个美女,太像了。”又盯紧陆佩佩素面朝天的脸。 “太像了。太像了。”嘴里失神的嗫嚅。但是,又有点点不同。报纸上面的那个女的,妩媚又妖娆,那种美艳与性感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跟眼前这个邻家姑娘,还是有点区别。 陆佩佩见他似乎没那么肯定,连忙龇着牙傻笑,“您认错人了!” 拖着母亲就往前走。 “好像就是她啊,美得像只高贵的白狐,错不了。”刚停下脚步、站在那个店老板旁,一起审视她的路人甲道。 陆佩佩简直想要飞奔离去。从没试过这样慌乱。不对,菜市场里面人更多。去哪儿也不能往里面,等下万一引起轰动,她肯定是又得上新闻。 把母亲又往回拖。 陆巧娥皱紧眉头,“你这是怎么了,神经兮兮的!” 陆佩佩停住,作个深呼吸,慢慢平静下来。 她干笑一下,“妈,我饿了,反正现在菜市场人也多,不如我们到茶楼里喝个早茶吧。”找的理由牵强到她自己都觉得很假。可全部身心都放在女儿身上的陆巧娥,一听女儿饿了,仅仅只是皱了下眉头,说句“不是才吃过早餐么?”便带着女儿走进旁边的一间茶楼。 可陆佩佩错了,茶楼上人也很多。并且,大多数是退了休的,更为八卦的大妈、大婶。木记圣号。 她和母亲才找个位置坐下,邻桌的大妈就挨了过来。 “唉,我说陆妈,你这个女儿怎么跟报纸上那个女人很像呀?”双手扶着老花镜,仔细端详着,“嗯,真是太像了!是不是啊,林妈?” 这位胖大妈让人很是无语,又招呼了一个更为年轻一点的大妈过来。“你看看,这五官,这头发,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般。”两个老女人像端着扫描机一样,对着陆佩佩全身上下好一顿扫描。 “什么报纸上的女人?我们普通人家,怎么可能有机会上新闻,笑话。”陆巧娥神情不悦地剐了她一眼。 “你自己看看。”胖大妈偏不信邪,从茶楼柜台那寻了一张报纸过来,拍在陆巧娥面前。陆佩佩心中一阵哀嚎:她小命将休矣! 陆巧娥神色淡漠地瞟了一眼,再瞟一眼,再瞟一眼。而后,忍不住整份报纸拿起来看。陆佩佩不由自主地凑近。 是那天她参加闫心如宴会的照片。 标题是:闫威集团闫董携一神秘女子出席某政要高官晚宴 文章大概内容是:闫董第一次带女人出席公开场合,疑似两人好事将近。此女子身份不明,据说是某小公司的职员,这下子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所有灰姑娘的励志对象云云。 那精致的晚礼服、宝贵的钻石项链、手链、耳环和她本人精致的妆容,全部来个大特写。 陆佩佩忽然在下一条新闻中,瞟到这一标题:当红女星李倩与神秘男色情艳照曝光。时间就是在闫心如家中晚宴的当天。 想起闫少天那一句话,“如果让我查出,李倩这件事情是你所为,我会让好好你尝试一下,什么叫侮辱”。一定是晚宴当晚发生了什么。报纸在母亲手上,她不敢认真去看,打算回到家中上网去查。 陆巧娥猛地放下报纸,眼眸的波动如惊涛骇浪一般。但,很快,她就恢复了神色。“我女儿没有那么的福分,请两位不要造谣。”语气是冷淡疏远。 “妈,我忽然想起电话落在家里了,有好几个重要电话怕接不到,不如,我们先回去吧。”陆佩佩握住母亲的手,心想,还是回家解释吧。如果让外人瞧出端倪,以母亲这么爱面子的性格,不把她的皮给剥了才怪。 陆巧娥重重地哼了声,捏起陆佩佩的手,一路走得飞快。 到达巷口时,看到舒丽萍的小本田停在路边。 陆佩佩想到,自己的手机似乎好几天没有开了,许是舒丽萍电话上找不到她,直接找过来了。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陆巧娥却把她的手捏得更紧。 “你急着要去投胎?”声音是冰冷刻骨的。 陆佩佩心中一痛,她知道,她是彻底的伤了母亲的心。 两母女各怀心事往楼道里走。陆巧娥心中的怒火堵在胸腔,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气球,说不清什么时候爆炸开来。 舒丽萍站在四楼与五楼之间的楼道里,靠着墙,默默地抽着烟,神色不明。 “丽萍。”陆佩佩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里透出一丝丝软弱与无助。 “小妖精,有了男人就忘了我,现在他妈的才来矫什么情?”狠狠地把烟扔在地上,一脚踩灭,冲到陆佩佩跟前就要跟她算账,才留意到她身旁的陆巧娥。 立刻像被放了气的球,干笑两声,“陆,陆阿姨,那个,不要见怪,我跟她闹惯了。陆阿姨买菜回来啊,您腰腿不太好,我帮您提吧。” 陆巧娥毫不客气地把菜篮子递给她,“你别跟我贫,如果这件事情你明明知道,却知情不报,我连你也一块收拾。”声音恶狠狠的,但神色比刚才冷冰冰的好了许多。 舒丽萍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偷偷碰了碰陆佩佩的胳膊,“偷男人被发现了?”陆巧娥却耳尖,很是凶恶地瞪了她一眼。吓得她再也不敢问。 一进家门,舒丽萍往冰箱拿了一罐可乐,一打开,便“咕噜咕噜”地灌了几口。“呀。”打了个嗝,长长地叹了口气。 “想着早些来,能逮到你人,没想到,我在楼道里足足站了半个小时,还不见你人影。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派出所报案来着。”熟门熟路地找出遥控器,开风扇、开空调。 “今天刚好出去得早了一些。”陆佩佩翻出充电器为手机充电。 陆巧娥从厨房里出来,便冷着脸,“你们俩都给我坐下!” 两个女人便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佩佩,我不管你什么时候跟闫少天好上的,不管你们进行到哪一个程度了,如果我要你立刻离开他,并发誓永生不再联系他,不再见他,你可做得到?”神情很严肃,眼眸中有压抑住的蒸腾怒火。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 “妈……”陆佩佩迟疑地喊了一声,“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只当你为了我,行不行?” “可是,陆阿姨……”舒丽萍也想着帮忙求情,可话未出口,却硬生生的被陆巧娥打断,“你先别插嘴,我先把她这件事捋一捋。” “妈,好,我答应。”陆佩佩神情平静,只是眼里流露的一丝痛楚,还是未能瞒过陆巧娥与舒丽萍。 “孩子,我知道我这样的要求很过分,妈妈也不想解释,日后你一定会明白,妈妈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陆巧娥苦口婆心,不知为何,眼眶却泛红了。 “妈,我知道的,我本来就跟他没有什么。你放心吧。”陆佩佩敛下眼底的痛,握住母亲瘦骨嶙峋的手。 “那就好,别人那在天之巅一般的家庭,跟我们是云泥之别,不是我们能高攀得起的,希望你是真的能对妈妈信守诺言。”陆巧娥犀利的眼光紧紧盯着陆佩佩,“下一步,我们要搬家,离开a市,你可做得到?” 舒丽萍首先反应最大,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陆阿姨,完全没有必要的呀!就算闫少天对佩佩有兴趣,但如果佩佩能坚守阵地,不被他所迷惑,新鲜感一过,他也不会再来纠缠的啦!”开什么玩笑,她们真要搬家,她去哪里蹭饭去,果果的作业,谁教他做啊!她烦了闷了喝酒了,吐的时候,谁给她醒酒汤喝啊! 眼神瞟给陆佩佩,不断地向她使眼色。 陆佩佩则沉吟了一下,淡淡地道,“我同意!”想到闫少天那一句,“我让你无路可走”,她又补充了一句,“并且把盛恒的工作给辞了,到了新的环境再找吧。” “陆佩佩你也跟着发什么神经啊,你都在盛恒干了三年,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才再这个行业内混出点名气,你现在说不干就不干了,不是……”忽然打住,一脸怀疑地盯紧陆佩佩的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巴巴的要走,是有鬼在后面追你还是怎的?还是被哪个王八蛋给欺负了,说出来,姐保证饶他不死!行了不?” 陆佩佩淡然一笑,“最近新闻上总是提到我,估计会被人肉,下楼外出时,得时时刻刻提防着新闻记者,这个地方也待不下去了。换个新环境,换种心情,呼吸新的空气,似乎也不错。”陆佩佩面色沉静如水,可话里却透着淡淡的伤感与惆怅。 舒丽萍确定以及肯定,她跟以往不太一样了。 “佩佩,你能想通最好,在你还没有遇到真正对你好的、而你又恰恰想嫁的人之前,妈都会一直陪着你。”陆巧娥的眼泪,就那样“吧嗒吧嗒”地大朵掉了下来。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感觉你们两母女,好像面对世界末日来临一样恐慌。不就是为了躲避闫少天而已嘛,至于要闹到搬家的地步吗?还要远离a市,这样一走,就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了。佩佩,你舍得你爸爸吗?”舒丽萍真是急得要跳脚。 陆佩佩不语,抬眸望向母亲。 只见母亲嘴角抽搐了一下,望着她的眼眸一片迷蒙,似乎,在回想过去。 母亲,她是一定舍不得父亲的吧。 “妈,搬家的事情先缓一缓,公司给了我足够的假期,我们去旅游它几个月,回来再说吧。” 陆巧娥像是听了进去,又像是没有听进去,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 父亲一直是母亲的心结,只要一提到他,母亲整个人就失去正常的思维。 父亲却抛弃了母亲和她,选择了沈姨两母女。这又是为什么?难道,真的是天下男儿皆薄幸么? 安抚了母亲一阵,陆佩佩转身拿起手机想开机,却被舒丽萍一把拐进了卧室中。 “你这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把门一关,她就开始了严刑逼供。 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响起,陆佩佩望着手机屏幕渐渐亮起,语气淡漠地道,“就是被他睡了。然后他说我是已婚妇女,欺骗了他。”她说得风淡云轻,但舒丽萍听得出,她隐藏在语气里的伤痛。 任是哪个年轻的未婚女子,被男人贬成这样,自尊心伤成这样,都会抓狂吧? 舒丽萍是气得跳脚,“擦!他妈的吃了擦擦嘴抬脚就走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污蔑人,我艹他娘的!”在房间内暴走、抓头、捋袖子、破口大骂,仿佛被伤害的人是她自己本人。 陆佩佩被感动了,伸手把舒丽萍扯住,“坐下说,你把我眼睛都给绕花了。” “亲爱的,你不要沮丧,毕竟他有那么帅,是天下大部分女人的梦中情人,你的第一次给了他,也不怨,不怨。”舒丽萍一屁股坐在床边,绞尽脑汁地去安慰她。 什么叫不怨?敢情她被别人睡了,还是她赚了似的。 白了她一眼,陆佩佩微微叹气。“我也不是第一次。”床单上根本就没落红。 “啊?你不是一直都说你没碰过男人吗?那你的第一次是给了手指还是黄瓜?” “舒丽萍,你还没有点节操?”陆佩佩终于忍无可忍,朝她手背打了一巴掌。 “节操是什么,能吃吗?”舒丽萍眨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天真的模样。 陆佩佩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头,“幼稚。” “总比你少年老成的好。”舒丽萍反唇相讥。 手机正常启动后,不断地发出声音。 是未接电话、未读短信的提醒。 陆佩佩根本没有阅读的渴望。 不管是公还是私,她此刻都不太想理会。 “对了,丽萍,你帮我看看,我肚皮上这些斑点究竟是什么。”她躺在床上,撩起衣服,露出光洁的小腹。 舒丽萍狐疑地望着她,“你不会是真的怀过小孩吧?”按下点灯开关,凑近她的肚皮。 “怎么有道手术伤疤?这些淡淡的、白色的斑,该不会是……”舒丽萍震惊地掩住嘴巴。疤痕,斑点出现在一个女人的肚子上,除了曾经生育过可以解释,真的找不出别的原因。 “我妈讲,疤痕是给我做阑尾炎手术留下的,至于这些斑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妈说很多女孩子天生就有的,我在国外时,日夜为生计奔波,也没有跟别的女孩子怎么接触,所以我也不了解。”主要是,她从未对母亲的话产生过怀疑,所以也从未上过心去查证。 “屁!你妈居心不良!你也真是傻得要死,你看电视节目上,那些女的扭着水蛇腰在跳肚皮舞,你见她们肚皮上有斑没?”舒丽萍使劲地翻着白眼。 069 他当真让我无路可走 “我妈怎么居心不良了?难不成她会害我?”陆佩佩翻了个白眼,“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我们也不要去争论什么了,你有空抽个时间去医院照个彩超就什么都清楚了。”舒丽萍脱了鞋袜,头自然地枕在她肚皮上。“要真是生过孩子,那你怎么办?孩子他爸。你又如何处置?” “孩子找回来养,孩子他爸丢出去喂狗。”陆佩佩淡然说道。 “我靠!你彪悍!无端端多个娃,你心里这么容易就接受了,真心佩服你。” “照顾果果久了,习惯了。”陆佩佩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呦呵,跟我邀功了不是?”心里想了下,好像她说得蛮有道理。如果不是陆妈和她偶尔帮自己带果果,哪里来的那些自由可挥霍?当下心虚地转移话题,“我前一段子告诉你,我爸给我分了块地,我不是把它建好了吗?打算在那建个健美中心,怎么样?” “这就是你今天急巴巴过来找我的原因?你人脉比我广。问我作用不大。”陆佩佩冷静地帮她分析。 “也不完全是,伦家是见你三天两头上头条,也想巴着你沾点光,说不定我也能上头条了!然后,我那老头就不会整天骂我没用了。” 陆佩佩轻笑出声,“谁告诉你,上头条就是有作为的人?” “嗯哼,总好过一辈子寂寂无闻的强。对了,你对阿姨拍胸口保证,再也不跟他联系,是不是真的?你和他真的没有感情?我看他追你追得很是生猛。” “嗯,再也不会跟他有什么交集了。他说我故意欺骗他。”陆佩佩神情落寞,眼眸里空空落落的,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你爱上他了?”舒丽萍惊诧。抬眸去看她。 前一阵子,她跟龚慕白分手时,就是这副,要死不活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被他误会,被他羞辱,我这心里面,像破了一个大洞,很疼。甚至能闻到心脏溃烂的味道。” 陆佩佩缓缓的,淡淡的,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只是眼底的伤痛让人不忍直视。 舒丽萍震惊地望着她。“你和龚慕白分手时,也是这种感觉吗?” “我想,应该不是的吧。”她微微有些迷惑。即便是目睹他和沈乔曼在滚床单,她的情绪大多数是愤怒和委屈。而面对闫少天的羞辱,她感觉自己冷硬和坚强的盔甲被卸下,软弱向四肢百骸蔓延,心里面涌起一阵阵悲伤。 在闺蜜面前。她从不掩饰自己真实的一面。因为她知道,不管她有多么狼狈,多么难过,她一定不会嘲笑她,看不起她,远离她,她只会给自己更多的关怀与帮助。她是真心实意的,对待自己。 “唉,亲爱的。唉,亲爱的,别哭吧,我能理解你。”舒丽萍趴在她身上,用纸巾印去她脸上的泪水。 陆佩佩作个深呼吸,感觉心情好了很多。她这几天,被这些情绪逼得险些要发疯,无从倾诉,无从发泄。现在卸下重重防备,她心里面轻松了许多。 “怎么?你的mr.right还没有找回来?”陆佩佩起身从纸巾盒里抽出纸巾,擤了下鼻涕。 “嘿嘿,那个啥,其实找回来也作用不大,人家不爱我。”一向张扬高调的舒丽萍,竟也会这般,扭捏自卑。 “这不像你的风格啊,喜欢就上了再说,不行直接绑架回来,睡得多了,还怕他不屈服?”陆佩佩捏着鼻子,拿腔拿调的学着她讲话。 “我不能那样对他,他可以不喜欢我,但我也不想他厌恶我。”舒丽萍的神情中多了一份凝重。 “讨厌你的人多了去,他算老几?”陆佩佩斜睨她一眼。心里着实是不平衡。凭什么,她有什么就豆子倒直筒般跟她说,她自己的事情,却只字不提,玩深沉。 “你……你这死妮子胆子越来越大,我不教训教训你,改天还不被你骑到我头上去?”舒丽萍捋了捋衣袖,拿起枕头,冲上前去,一阵好打。 “好人,好人!美人舒丽萍,别,我错了。美人舒丽萍,我错了,先别闹,我接个电话。”陆佩佩一边用手去挡着枕头,一边无奈地望着屏幕闪烁不停的手机。 是姜恒的。 顶头上司的电话不能不接,除非想被炒鱿鱼。舒丽萍瞟了下来电人的名字,决定放她一马。 刚一按下接听键,姜恒劈头盖脸一顿骂,“我说你人死哪里去了?电话都打了几天,硬是不接!你行啊,你陆佩佩傍上富豪了,成大款了,看不起我这一丁点的薪水了,自然也可以不顾我们的死活了是吧?我告诉你,只要我玩完,我也不让你好过!” 陆佩佩一听,神色一冷,“姜总,您这话我不爱听。我不接您电话是我的错,我检讨。但现在请您说重点。” 姜恒作了几个深呼吸,才慢慢地将怒气平稳下来,“闫威集团要取消跟我们的合作。” 什么?!这是陆佩佩始料未及的。“合同早就签下,工作也已经开展了一部分,他们不能说取消就取消!” 陆佩佩心底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闫少天,你开始要打击我了,是吧?你当真让我无路可走? “他们在这个地方能只手遮天,如果他们要取消跟一个小公司的合作,还不是易如反掌么?”姜恒气愤的吼道,“你是不是得罪了他?” 陆佩佩当然知道,他这个“他”指的是谁。 深深的吸气、呼气,她才缓缓平静下来,“他撤就撤吧,别忘了按照合同执行,他们无理由终止合约,要赔偿我们一切的损失。” “你说得倒是轻巧!他们一旦撤销跟我们的合作,我们就成为整个行业内的笑话,还会有谁肯跟我们合作?”想到这三年的努力拼搏才稍稍站稳脚跟的公司,现在很有可能会面临着倒闭,姜恒又急又怒,陆佩佩似乎都能看见,他额上的青筋在暴涨。 “我们不是还有华领秀集团吗?”陆佩佩淡定自若,“上次华少不是提过让我们负责博弈会所的事?我马上去找华少,将这个事情落实。” “华少的助理四天前有给我来过电话讨论这个事情,我也是想着等你回来再定夺。后面收到闫威集团要终止跟我们合作的通知,我烦得什么都忘了。你快点跟华少联系吧,姜哥以后吃饭还是喝粥,都靠你了。”姜恒知道事情出现转机,心情舒畅了许多。浑然不自觉,在工作事业上,他已经非常依赖陆佩佩。 “嗯,那先这样吧,等我好消息。”陆佩佩淡漠地挂了电话。 “我擦,这个姜恒,没了你似乎就活不成啊。”舒丽萍愣愣的爆出一句。 这个姜恒也不知道是没有跟大公司合作过,没有底气还是怎样,竟然如此自乱阵脚,没了方寸。 手机依旧让它继续充电,她已经动作迅速的扒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哇塞!这具羊脂玉膏般的美丽胴体,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垂涎三滴!而今竟让姐姐我给瞧了个精光,我今天真是走了桃花运。啧啧,美人,让我拍几张回去欣赏欣赏,好吧?”眯着眼去将她全身上下作了个扫描。 陆佩佩没有理会她,绕过她,进入洗漱间。 舒丽萍翻身而起,追过去靠在门边,“你……你是打算换衣服出去吗?是不是要跟华缘续约会?” “聪明。”陆佩佩毫不避忌地在她面前拿着花洒淋浴。“萍,你有没有帮我查到什么?” “说也奇怪,这边查不到你出国前的任何信息。要不要动用到我爸的关系?” 陆佩佩冲刷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会不会很麻烦?”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过去,但是必须知道,自己是否有过孩子,但也不想舒丽萍为难。 “切!他当初对我们不管不顾,卯足了劲往上爬,现在我不利用一下他,都对不起我自己。” “好吧,拜托你了。”陆佩佩举起花洒,冲掉身上的泡沫。 舒丽萍善解人意地去从她衣橱里取了毛巾递过去。 “那个……”性格一向刁蛮跋扈的舒丽萍,竟然扭捏起来,“佩佩,你以后会不会跟华缘续谈恋爱?” “不会。”两个字言简意赅,她利索地擦干身子,忽略掉舒丽萍那如释重负的表情。 “那就好,我也不想他杵在我们姐妹之间。”舒丽萍没头没脑的说完这一句,便走了出去。 待陆佩佩收拾好,出来时,舒丽萍已经离去。 她一面琢磨舒丽萍那句话的意思,一面从衣橱中找出衣物,麻利地换上。想不到什么,就先搁置了,而后,开始查看那些未接电话,再一个个回过去。 既然闫少天已经行动,她就不能坐以待毙。 关于在宴会当天,“李倩与神秘男色情艳照曝光”这件事的详细情况,陆佩佩是过了几天,在忙碌工作的间歇,上网查询到的。 新闻上面说,李倩在参加某政要高官的宴会上喝多了,与一陌生肌肉男发生了性关系,被隐身在宴会上的娱乐记者给偷拍到,甚至还录制了视频。 虽然各大网站上面的视频已经被删除,照片也仅留几张,还打了马赛克,但尺度够大,两人的表情够嗨,但可以预想到,李倩现在是如何的悲惨。木围扔圾。 闫少天那句话,“如果让我查出,李倩这件事情是你所为,我会让好好你尝试一下,什么叫侮辱!”说明,他第二天的早上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而他怀疑,是她设计来害李倩的。 陆佩佩冷笑出声,“闫少天,你他妈的眼睛瞎了!”她陆佩佩一向自强自立,傲骨铮铮,怀疑谁,也不该怀疑她!偏偏,他就自认为,她是个心机婊,为了得到他,为了当上闫威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她扫除一切绊脚石,排除万难,不择手段。查吧,查去吧,她倒要好好看看,他是怎么查到自己头上来的! 他以为,他取消跟盛恒公司的合作,盛恒公司就要辞掉她,然后,再也没有公司敢用自己,然后,她为了生活,不得不自动上门去求他,然后,任由他羞辱个够。 可他未免将自己看得太高。 她即便是在整个中国混不下去,她也可以带着母亲去国外做事。如果说他的势力已经延伸到全国任何一个国家,那她甚至可以躲起来开网店。不管怎样,终归饿不死她。 而现在,姜恒非但表态说,不管发生任何事,盛恒都不会辞退她,华领秀集团更是选择了和盛恒合作,合同已经在起草,这一两天就能敲定下来。 闫威集团或许很厉害,但和华领秀集团相比是旗鼓相当。 只要她紧靠华缘续,她就暂时不需要带着母亲去流浪----那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走的一步棋。至于外界怎么说她,她和华缘续之间的暧昧,她暂时不想理。 她和闫少天,已是陌路。 盛恒与华领秀集团合作的事情,经报纸登出,在整个行业内,引起轩然大波。 媒体记者致电给华领秀集团,华缘续的助理袁耿证实了这一消息。众人心中疑惑:为什么a市的两个商业巨头尽是选择小公司盛恒来折腾。 闫威刚莫名其妙的取消了合约,这边华领秀又替补上来,这唱得是哪一出戏?于是,有些自认为情商高的媒体记者,便联想到,最近一直跟闫少天闹出绯闻的盛恒公司的业务经理陆佩佩,不但在招标会上大出风头,还被行业人爆料,华缘续对她展开了激烈的追求;后面,又与闫少天出席某政要高官设立的晚宴,艳惊四座。 于是,将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这些情商高的媒体记者判定,这两个男人之所以选择盛恒,一定是因为陆佩佩,或者跟她有关。 于是,陆佩佩受到了人肉,她的生活不得安宁。无奈之下,只好找房子搬家。 “啪”的一声,闫泽威的手掌拍在办公桌上,发出好大的声响,将桌面的纸张和笔震飞,眼眸中蒸腾着滔天怒火。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先是选择这么一家小公司合作,后面又突然取消了合约,你有没有想过,集团的名誉也连带着受到影响?” 闫少天对父亲的指责恍若未闻,默默地在助理送进来的文件上签字。 “闫少天,你是第一天才做生意吗?生意是生意,私事是私事,你不能将它混为一谈!” 闫少天头也不抬,直到把剩下的几份文件一一签署上名字,他才抬起淡漠的眼眸,“我喜欢。” “你……”闫泽威被气得哑口无言,手掌捂着胸口,缓缓坐在一旁的办公椅子上。 闫少天见状,眼眸里闪过一丝烦躁,他扔下手中的笔,坐在父亲旁边的沙发上。“这么一点小事情不会影响到我们什么,你不用操心。” “我已经老了,想操心也操心不了几年!”闫泽威将怒气硬生生的压了下去。端起水杯喝上一口,叹息了声,将身体放松靠在沙发上,脸上老态毕现。 “你风流无情我不怪你,这世界上巴着你不放的女人大把,你想怎么玩就能怎么玩。可人家佩佩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女孩,你为什么要去招惹人家,啊?先是讨好、追求别人,一到手后便始乱终弃,你现在是不是预备要告诉我,你对她只是逢场作戏?” “嗯!”闫少天淡漠的敷衍了声,目光幽深的投向落地窗。 闫泽威叹了口气,“罢了,我管不着你,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只要闫威没有毁在你手中,我死也瞑目了。” “别在我面前说‘死’。”闫少天话音很平静,却透着让人透不过气的霸道和冰冷。 闫泽威望着似乎比自己更为孤傲和冷漠的儿子,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心疼。儿子自小缺乏母爱,自己跟他又从来没有办法好好的沟通与交流,两人之间的隔阂颇深。好在父子之间的情感,却从来都没有减弱半分。 “死”字在他面前忌讳莫深,除了那个女人带给他的阴影,他也更害怕,自己有一天会离开他吧?可自己毕竟老了,不知道还能陪他走多远,所以,就希望他能赶紧成家,安定下来啊!可,他似乎不明白自己的用心良苦。 一想起这个,闫泽威的心里面就非常不好受。只好转移话题,“你表妹在你姑妈宴会上丢尽了我们家族的脸面,这件事你查的如何了?”很明显的,这件事有人设计陷害,李倩再怎么发骚,也不会在那种场合跟别人乱来。 闫少天眉宇之间带起了一抹冷,“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那女佣当晚就已经咬舌自尽。” 事后对那个男人严刑逼供之下,他才说自己只是只鸭子,有个女人打电话给他,说介绍个客户给他,尽力伺候好了,事后给他5万块钱,他才急忙赶到事先安排好的房间内。而查到他手机的通讯记录,确定给他打电话的手机号是那个女佣的。 “找监控,排查接近女佣身边的任何人!”闫泽威的怒火又上了来。竟然有人能混在人群中,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伤害一个女孩子,这个人真是禽兽都不如。 闫少天冷哼了一声,“监控设施早已先一步被毁。” “那这个人一定是我们内部的!” 闫少天发出一声嗤笑,“女佣叫杨晓梅,虽然进姑妈家做事还不够一个月,但也算是内部的人了。” “臭小子,你是笑我逻辑思维跟不上是不是?我是说这个人一定是常在你姑妈身边的人,跟杨晓梅很熟,才能取得杨晓梅的信任,帮她(他)去做这件事情!” “不完全是。再怎么熟,她也不可能为了这个人而丧命。一定是这个人跟她接触颇多,抓住了她的致命把柄,才让她没有选择生存的余地。” “死命令下下去,将杨晓梅的祖宗十八代都给起出来,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一丝线索。” 闫少天单手抄在裤兜里,淡漠的站立起来,菱角分明的脸上平静的看不出任何的思绪,薄唇轻阖着,“你该去旅游减减压了。” “我走了,晴晴怎么办?”他最放心不下那个宝贝孙女,“等她暑假,我带她一起走。” “她暑假里要学习钢琴、英语、法语和礼仪。”说得风淡云轻。 “你不要对她太狠了。” “你应该没有忘记,我6岁,英语就过四级了。” “……”闫泽威没了声音。 陆佩佩这一段时间忙得团团转。和华领秀集团的合约一签下,她便安排下面各部门做好进度计划,等准备就绪,就安排施工队进场。这个订单很关键,她打算亲自跟进。 只是没想到,她很快被人肉出来。于是,她一面四处躲避媒体记者,一边寻找隐秘一点的房子出租,根本无法正常工作。 这天,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找了搬家公司把东西搬过去时,却被房东告知,有人出了比她多十倍的价格租了去。 十倍!除了闫少天那个变态,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无奈之下,她只能先接受华缘续承诺给的那一套子----“华宇康力花园”里的一套房子。 母亲最近病怏怏的,可一搬进“华宇康力花园”,她的病情却马上好转了。或许是换个新环境,真能换个好的心情,陆佩佩对华缘续的感激又加了一层----这些天,被媒体记者堵得她几乎连气都没地方喘。 这天,吃过饭后,陆巧娥到新邻居家串门,陆佩佩决定到小区外面走走,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华宇康力花园”位于a市5a级旅游景区西南角,紧邻约4000亩的主题乐园园区。交通又是非常便利的,离南站5分钟车程,离地铁7号线仅仅1千米的距离,离3号线站牌也有接驳巴士。出行方便,不用挤公交,挺好。 此时正值夏末,绿意葱茏的草地上,有人在遛狗、练瑜伽、小孩在玩游戏,大棵大棵的桂花树郁郁葱葱,白色的花朵点缀在绿叶中,清风袭来时,便纷纷扬扬下坠,香味醉人,生意盎然。 只是,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乱了陆佩佩惬意的心情。 是本地的固定电话。想着应该是广告,她本来想切掉,却不小心按了接听键。意外的,听到一个小女孩的抽泣声。 070 陆阿姨,我可以叫你一声“妈妈”吗? 闫念晴?! “陆,陆阿姨,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看我?”念晴哽咽道,还隐约听见她擤鼻涕的声音。这小家伙,到底哭了多久? 陆佩佩心中一疼。“宝贝。阿姨忙了这几天,就去看你,好不好?” “不好!爷爷也是这么说,你们大人只会骗人,骗人!”非常激烈地大吼,看样子情绪很激动。 “念晴,你爸爸呢?”陆佩佩感觉不太对,如果闫少天或者闫泽威在旁边,绝对是舍不得她这样伤心的。 “爸爸出差了,爷爷旅游去了,就留我一个人呢!陆阿姨,你现在过来陪陪我,好不好?”又哭得噎住。说不出话来了。 陆佩佩感觉像是有只手,掐住了心脏,随着她抽噎的节奏,也跟着疼得一抽一抽的。“宝贝,那你们家都还有谁在?” “我不要他们陪我,陆阿姨,我要你,要你来陪我!”像是处在了奔溃边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宝贝,你冷静点,能让你那边的随便哪一个人听电话吗?” 那边的小小人儿在抽噎着,过了许久,陆佩佩才在话筒里听到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您好,女士。”很是礼貌的声音。 “现在是什么情况?”陆佩佩心里着急,劈头就问。 “是这样的。今天少爷发了小小姐的脾气,之后就出差去了。而老爷两天前到塞班岛旅游去了……” “说重点!”陆佩佩都急死了,可她还在罗里吧嗦的,她想知道,晴晴情绪激动的真正原因。 “呃,是!小小姐发烧了!”阿翠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她怎么感觉,有一股冷气从话筒里面冒出来。跟自家少爷一样吓人哪! “赶紧带她看医生去啊!”真是的,这些人怎么不会照顾她,这么多年,小家伙是怎么过的啊! “小……小姐不肯……”阿翠战战兢兢的,好像陆佩佩就站在她面前凶她一样。 陆佩佩无语。这么一个小人儿,直接扛肩上就走人了。哪里还有空管她闹不闹情绪? 沉吟了一下,陆佩佩吩咐,“你给闫威医院打电话,叫他们派个医生上门来,我现在马上过去。现在,把话筒给小小姐。” “哦。”阿翠如获大赦,把听筒给了念晴,便飞奔下楼,打电话去了。 “宝贝,阿姨马上过去。等下如果医生先到,你要乖乖听话,先让他看病,打针吃药,知道吗?” “我不!你不来我不要看病,你像爷爷一样,就喜欢骗我!”念晴不依不饶,和陆佩佩脑海中那副乖巧懂事的印象,相差甚远。 “好好好,”陆佩佩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小祖宗了。“那你先乖乖的,阿姨马上到,好吗?” “马上是多久?”已经不哭不闹,语气中包含了一丝期盼和雀跃。 “把地址告诉我。” “龙山区季华五路8号,闫府公馆。” 陆佩佩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大概路程,报出时间,“我打车过去,半小时到。” “真的吗?”幸福来得太突然,念晴小心翼翼地问道。 “等着我。”有其父必有其女,一旦不讲起理来,真是神仙也拿她没有办法。陆佩佩无奈地摇摇头,挂了电话。 跟母亲撒了个小慌说和同事出去聚聚,打了车就往闫府赶。 闫府的别墅,位于这个城市东面龙山山脚下。从公路边拐进来,便是一条细细的水泥路,小路的尽头,用华文隶书体提的四个大字“闫威公馆”。 厚重的铜制镂空豪华大门被一些妖冶的花藤缠绕攀爬,让她脑海里想起“宅院深深”这四个字。 管家吴妈已经在门内等候。这是个微胖的中年妇女,天生的亲和力让她看起来很温善,只是看她从小眼睛里流露出的精光,陆佩佩知道她绝非等闲之辈。 跟她确认了身份,便放了她进去。 这是一栋独栋别墅,入眼的是大气豪华的建筑,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宫殿,非常宏伟。碧蓝的天空,和乳白色的别墅溶为一体,金色的夕阳倾洒而下,宛如天空之城。 大厅正门外是两条长长的道路,道路两旁是非常抢眼的绿化带,上面的植物非常的亮眼。 大门前的左侧是一段长长的阶梯,阶梯旁边是碧蓝碧蓝的泳池,看上去异常的赏心悦目。 饶是陆佩佩见过许多大场面,也被眼前这座“宫殿”给震撼住了。 “小小姐在等着您。”吴妈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鄙夷的神色。果然,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女人,都是贪恋少爷的财色,一看到别墅便露出那种垂涎三尺的表情,让她很是反感。 陆佩佩有捕捉到她的表情,只是淡漠地扫了她一眼,拨通了闫念晴打过来的那个号码,“宝贝,我在大门口。” 电话里一阵欢呼,便被挂掉了。 “陆小姐,我可以带您进去……”吴妈话没有说完,陆佩佩已经快步往里面走去。“笃笃笃”的高跟鞋敲在木地板上,像示威似的,敲在吴妈的心中,极为不舒服。这个女人,不简单…… 念晴小小的身子飞奔而出,脚步摇晃,后面跟着几个佣人紧张地大惊小叫。 “陆阿姨,晴晴好想你。”一股力量冲向将陆佩佩,冲击力让她倒退了两步。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佣人,明显的松了口气。 “宝贝,今天怎么就不高兴了?”陆佩佩蹲下来,将围在自己腰上的小手拿下,才发现掌心一片潮热。 再摸一下额头,滚烫滚烫的! “陆阿姨,李妈妈回家去了,爸爸和爷爷都不在,我害怕。”红嘟嘟的小嘴撅着,满满都是委屈。 “李妈妈是谁?”她环抱住她小小的身子,心中很是心疼。 “是小小姐的奶妈。”吴妈一直跟在身后。 “哦,”想到她一出生母亲就不在身边,心中又是一疼,“闫威医院的人来了没有?”牵着她的小手慢慢走进去,对装修豪华的大厅熟视无睹。环顾着周边,心里面却在琢磨着,孩子生病了,她该做些什么。 “早来了,在小小姐的房间。”吴妈语气里,有一些不悦。这个女人好大的架子,小小姐正病着,还要出来迎接她。 善于察言观色的她马上心神领会,人家是在不高兴。是了,可能是小家伙刚刚接到自己的电话跑出来时,可能医生正在给她诊治。 心中微感到惭愧,果然是关心则乱。 她脱掉高跟鞋,赤着脚,抱起念晴走上楼去。 “陆阿姨,我好沉的,我可以自己走。”小家伙很是贴心的想要下来。 “没事,阿姨抱得动。”只不过是上二楼。前不久她才把她父亲拖上五楼,已经将小胳膊练出了力气。 “陆阿姨,爸爸好凶,只要我一提你,他就发脾气。”带着软软糯糯的鼻音,诉说着她的委屈。 “嗯,因为你爸爸和阿姨总是吵架,合不来。你以后不要跟你爸爸提起阿姨了,包括我来过这里,都一定不要提,明白吗?”想起闫少天那冷酷决绝的模样,她眼眸一冷,心像被藤蔓牵扯住,凌乱不堪,微微的泛疼。 “为什么啊!你不是很快就和爸爸结婚了吗?”小小的人儿就是整不明白大人的世界。“果果都说,如果你和我爸爸结婚了,那我和他给你们做童男童女。” 陆佩佩的脚步一顿,半饷才道,“别瞎说,你爸爸听到又该骂你了。” “可是,我爸爸总要结婚的,不是吗?我不想让别的女人进来,我只喜欢陆阿姨。”小嘴一撇,又哭了。 陆佩佩微微喘了下气,把念晴放下来,“如果要和你爸爸结婚的女人,是你的亲生妈妈呢?” 念晴忽然不做声了。 陆佩佩叹了口气,牵着的小手走进她的房间,“宝贝,跟你作个约定,阿姨可以经常来看你,但一定得挑你爸爸不在的时候。日后,你爸爸和妈妈复合了,阿姨就不用来了,好吗?” “可是,我妈妈如果不爱我,你会来看我吗?” 怎么会有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呢?现在的小孩子逻辑思维就是独特。陆佩佩只地答应她,好笑地点点头,和她拉勾勾。 “陆小姐,拉了勾就要算数哦。”覃寒靠在晴晴的房门口,想必刚刚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的约定,他已经完全听了进去。 “我警告你,这件事情你千万不能跟闫少天说。”陆佩佩望了望吴妈远远地跟在身后,才压低了声音去威胁他。 “陆小姐,这件事情……嗯,有点棘手。”覃寒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 “你想怎样?”陆佩佩瞬间有了防备之心。 “覃叔叔,我跟爸爸讲,你欺负陆阿姨!”小小的人儿,将陆佩佩护在了身后。 覃寒立刻变了脸色。他又不是没有见过,闫少天紧张陆佩佩的模样,要是“欺负她”这个罪名安在自己的身上,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别,小小姐,我开个玩笑而已。” “呵呵,开玩笑的呀!”陆佩佩假笑了两声,随之两眼一瞪,“那赶紧给晴晴看病!” 有了陆佩佩的陪伴,念晴很是配合的量了体温。 “陆阿姨,我可以叫你一声‘妈妈’吗?”在打针时,小家伙紧紧咬住下唇,很是紧张的样子。 “我答应了你,你也要答应我,打针时不准哭鼻子哦。” “嗯嗯!”小家伙点头如捣米,紧紧抓住陆佩佩的手。酝酿了一下,才羞怯地唤了一声,“陆妈妈。” 陆佩佩淡淡地笑了笑,不是很自在地“嗯”了声。谁知道,小家伙越叫越起劲,开始一叠声地叫,“妈妈,妈妈。” 陆佩佩初初时应得有点羞涩,后面干脆在她还没有唤出口之前,就大声地应了一声,“哎!” 小家伙乐不可支,连屁股扎了针都不知道。 再喂她吃完药,覃寒提起药包就走。陆佩佩本来想坐他的顺风车出去,但闫念晴把她的胳膊抱得紧紧的,不让她走。 她看下时间,才是晚上8点钟,想着多陪陪她也好,难得来一次。等下打114叫辆的士进来,估计也不难。 由于是闫府的生面孔,吴妈全程都在一旁盯着。 陆佩佩刚开始是,在床头边加一张椅子,坐在上面,陪念晴讲话。后面,念晴让她给她讲故事。她坐在床边,斜靠在床头上,念晴紧紧抱住她一边的胳膊。后来,这样的姿势让她脖子、肩膀都很是酸痛,她只好脱了鞋袜,挤进她的小床,拥她入眠。再后来,她就那样在床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是凌晨2点。 床头开着淡黄色的台灯,月光透过窗幔缝隙洒进来,映照出墙壁上那抹影子,模糊而孤独。 等等,影子?!木沟休圾。 她还没有从床上起来,哪里来的影子? 这一惊吓之下,她脑袋里瞬间恢复了清明。 “谁在那里?”她大声喊道。想着这里是闫府,一般歹人不可能进来,心里虽然镇静了一点,但声音还是有点发颤。 “出来!不要吵醒她。”闫少天冷漠的声音响起。 陆佩佩寻着声音望过去,只能看见闫少天高大的影子。 她往念晴靠了靠,冷着声音道,“我只是在这里住宿一个晚上,天亮我就走。” “我叫你出来!不说第二遍!不然后果自负。”朦胧中,他正如撒旦般向她走近。 她望了一眼熟睡的念晴,咬咬牙,起身往外走。 闫少天跟着她身后,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陆佩佩在走廊上站定,却被闫少天一把拖进了隔壁房间。 下一刻,她整个身体被男人抵在门背上。 “才分别没有多久,就迫不及待的送上门来了?”即便没有开灯,也能感受到他脸上尽是嘲讽。 陆佩佩压下心头的惊慌,她高傲地扬起下巴:“这一次是我情非得已,还望闫总海涵,不要计较。” “好一个情非得已!”看着眼前强硬佯装镇定的女人,闫少天性感的勾勾唇。“我闫少天的女儿,让你情非得已?” 陆佩佩一阵语塞。 确实与她非亲非故。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 “怎么不说话?”他将陆佩佩往怀里一拽,头就那样的低下来,寻着她的唇。 “我不要!”陆佩佩爆发出一声大喊,将他很用力地一推。闫少天不设防,撞到橡木门上,发出好大的一声响。 陆佩佩伸手按下电灯开关。 映入眼中的一张略显憔悴的脸,眼眸中带着血丝,下巴全是胡须渣子,一向讲究的衬衫西装也满是皱褶。 一个疲惫的夜归人。 陆佩佩刚刚强硬的心肠,又软了下来。 “闫总,我只不过是过来看看晴晴,等天一亮我就走。您不用费心去猜测我的目的,放心,我什么也不做,就呆在这个房间里就行。” 他不是去出差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出现?他不是很讨厌她的吗?为什么又要吻她?敢情是把她当玩具了不是? 陆佩佩微微蹙眉,心中有些后悔自己贸然打扰了别人。 “不行!”强硬的语气,斩钉截铁,且不带丝温度。 该死的男人,真的要逼她入绝境吗? “那好吧。”这个时候,不知道114服务台,能不能帮她叫来计程车。不然,她到路口那等等,应该有过往车。 她这样想着,便已经往外走去。 闫少天望着她坚强而单薄的背影,眼睛被生生刺痛了。 双手握成拳,他极力忍住去把她拉回来的冲动。 她脚步之快,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甚至看不到她脚步的移动,在月光的映照下,只看到裙摆不停的晃动着,滑过优美的弧度----实质上是他没有留意她没有穿着鞋上楼,故身手敏捷。 他只想在憎恨着她,总是这样可恶,轻易地撩拨起他的心弦,而后又潇洒地全身而退。 他正远在几千里之外,一看到她出现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的监控视频中,他就立马从国外赶了回来。 他对自己说,完全是不放心女儿。可他心中也更加清楚,别墅四处布满了机关和监控,7、8个保镖隐藏在暗处,还有那么多的佣人在,她如果要对自己的女儿下手,怕是难如登天。 而女儿也仅仅是发烧,有闫威医院的人在,她也不可能有事。 可他还是回来了。不由自主的。明知道她居心不良,他却不受控制的,一再的受她迷惑。他讨厌这样的自己,更讨厌轻易能影响到自己的人。 陆佩佩急切地走着,好在,整栋别墅几乎都是灯火通明,高跟鞋毫无阻碍地快速的在空旷的空间里,快速的敲打着。 闫少天望着她走下楼梯,穿过大厅,已经不在他的视线之内。他狭长的眼眸中流露出不舍。他不想让她离开,因为他不想在独自一人呆在这个空荡荡的别墅里。是的,一个人,即便别墅的后面住着佣人、保镖、司机等一大帮人。此刻,在女儿已经熟睡的情况下,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人。 陆佩佩很快来到大门口。吴妈竟然像只幽灵一样出现,面无表情的为她开门。陆佩佩吓了一跳,犹豫一下,问道,“你一直等在这里,为我开门?” 吴妈皮笑肉不笑,“陆小姐见笑了,我刚刚为我们少爷开的门。” 哦,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无趣地摸摸鼻头,往门外走去。 外面是一条寂静的小路,似乎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尽头。 好在,山道的两旁都有路灯。 陆佩佩作个深呼吸,勇敢地踏上返程。 吴妈却忽然开口,“陆小姐……” 陆佩佩回过头,挑眉,带着询问的意味。 “深更半夜的,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天亮了再走吧。”竟是微微担忧的。 陆佩佩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用了。”刚刚,她不是对自己很排斥的吗?许是觉得看一个女孩子走在黑漆漆的夜中,良心上过意不去了吧。 绝然而毫无留恋的走在寂寞的山道上。不是她要故作清高,实在是害怕看到,闫少天那冷漠却伤人于无形的眼神。 吴妈颇为无奈地向着自己身后摇摇头。 陆佩佩放慢了脚步。露水打湿了路面,半湿的落叶和着一些泥巴,高跟鞋踩在上面,很滑。路两边山影幢幢,微风吹过林间,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了一份寂静。心里有一点点怕,但她只是踌躇了一秒钟,便坚定的更为小心的继续往前走。 别墅内,闫少天恶狠狠的骂了一句,“该死的女人!”摔了西装、衬衫,烦躁与怒火依然未曾消去,却忽然想到,她是没有车的。 该死的!怎么就忽略这一点了呢?那条山道弯弯,两边荒芜人烟,她一个女人……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各样的可能,不敢想下去。 车子一阵喧嚣,向着山下疾驰而去。 陆佩佩双手环胸,时不时的四处张望。 一向乖巧的她,几乎很少走夜路,这么晚还在外面晃荡,更不太可能,所以她其实,是真的很害怕! 她小心翼翼的走着,冷汗湿透了背脊,衣服粘在那上,是一片冰冷。 这就是犯贱的后果。她闷闷的想。忽然,“吱----” 脚下突然一滑,高跟鞋顺着滑了出去,她整个身体骤然往后仰去,噗通一声跌倒在地。好痛!她痛呼出声。 臀部又痛又麻,两只手掌擦在地上,也火辣辣的疼。 老半天,都爬不起身来。 闫少天的车跑了五分钟,看不到她的身影,他心里的怒气消减了,转化为浓浓的担心。 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终于,看到前方,有一抹小小的身影,正从地上爬起。 摔倒了? 还好只是摔倒,他微微的松了口气。 转念又一想,不会又把脚给扭伤了吧? 他的目光落在白色裙摆上醒目的泥污时,他真是好气又好笑。没有见过这么倔强的女人。 陆佩佩费了半天劲,才爬起来。两只高跟鞋,有一只已经坏掉,她提在手中,光着脚板,慢慢地继续往前走。忽然“啊----” 陆佩佩又低低叫出声。 脚板上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疼得钻心。她丢掉鞋子,蹲了下来。 “shit!”陆佩佩诅咒了一声。该死的,怎么这个时候扎到脚? 脚板踩在一株长满坚硬而锋利的刺的不知名的植物上。一共有三颗长刺钉在那脚板上,鲜血流了出来。 陆佩佩不得不坐在地上,把那些刺小心翼翼的拔出。 闫少天再也不能淡定,他刹车停了下来,推开车门,大步向前,不由分说的把她抱起了起来。 071 争吵,华缘续趁虚而入 陆佩佩本能的要尖叫,却在闻到熟悉的薄荷味道的男子气息而闭上嘴。 下一秒,怒气却升腾上心口,她用力地捶打他,“你放开我。我的事不用你管。” 闫少天丝毫不理会她的叫嚷,拉开车门把她丢入了车里,抓住她的脚,就着昏暗的路灯,查看她流着血的脚底。 心抽痛了一下。 陆佩佩猛地把脚抽了回来。“看够了就让我回去。” 闫少天微微眯缝了眸子,险险地望着她。 她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眼睛噙着一丝愠怒和羞恼死死的盯着他。 周遭的空气渐渐变的稀薄起来,一股充满火药的气息迎面扑来。 闫少天怒极反笑,身上散发出的冷寒将车内的暖意全部驱散,他冷笑一声,阴鸷的眸光仿佛射穿了陆佩佩。 “嘭”的一声,他用力甩上车门。在陆佩佩的手还未碰到车门之前,他已经钻进了驾驶室,给车门上了锁。 “闫少天。你……你下流!无耻!放我出去!”她此刻心情真的很坏很沮丧,她真的不想面对他。 闫少天却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把车子一路快速地往别墅的方向倒回去。 吴妈像是一直都没有离开一般,远远的看到闫少天的车,快速地打开了大门。 盯着他依旧完美的侧面,陆佩佩心中又悲又怒,再也无法冷静。 为什么,凭什么一定要这样对她!他就好像一只阴险而深沉的猫,而自己就活该像只倒霉的老鼠一般,抓了放,放了再抓来逗弄。 闫少天打开车门,陆佩佩却已经快速地往另一边下了车。就那样赤着脚,往大门口的方向而去。 闫少天彻底给激怒了,他大步上前,挡在她面前。 陆佩佩被他身上透着的阴霾的戾气所怔住。却依然倔强地抿紧了嘴唇,将脸别到一边。闫少天的胸膛在激烈地起伏着,陆佩佩则冷着脸,两个人都不发一言,但散发出来的怒气与寒意,让吴妈都忍不住要打颤。 她从小看着少爷长大,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一位女子如此上心和有耐心。 当然,她也没有见过一个可以和少爷叫板的女子,面对他邪肆和火爆性格,竟然一点也不害怕。木投史划。 看她白皙的小脚上沾满了沙子,还带点点血迹。想必是伤着了吧?想着她好歹也是少爷上心的人,她就帮一帮,让这两个年轻人有台阶下吧。 “陆小姐,您进来吧。我给您的脚上点药。等您的脚上完药后,如果您非要回去的话,我再叫人送您。”恭敬而谦和,和昨晚的态度判若两人。 “不碍事。麻烦您现在安排人送我回去,可以吗?”陆佩佩的怒气竟消失了,声音轻的像风,里面透着满满的疲倦。 “今晚先住下,不行吗?”吴妈的语气里竟有一丝祈求。 “不行。”陆佩佩应的很是干净磊落,也很淡漠。 吴妈下意识地往闫少天那边望了望。见他还是面目表情。她叹息一声,便替他做了主,“少爷,陆小姐是有点累了。您让她先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您改天约个地方,再跟她好好谈谈吧。” 转过身,把手指上那枚硕大的翡翠戒指放进嘴边,朝着空荡荡的别墅轻轻一吹,居然有类似哨子一样的声音响起。 不一会儿,一个黑衣人从别墅的角落里转出。 “少爷,吴妈。”离吴妈5米前站定,恭敬地微微弯了弯腰。 “徐文,将这位小姐安全送到家。” 黑衣人冷酷地点点头,到底下车库提车去了。 陆佩佩如释重负一般,脸上又恢复了生气。“谢谢你,吴妈。” 吴妈望了一眼闫少天阴沉的脸,没敢应答。 陆佩佩犹豫了一下,抬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嘴角轻扬,“谢谢闫总曾经为我做的一切,真心感谢!”谢谢他在酒店被龚慕白纠缠时,他挺身而出;谢谢他曾给盛恒画了那么大的一块饼,自己能在这个行业名声鹊起;谢谢他在庆功宴上和自己翩翩起舞;谢谢他定给自己的名牌服饰……谢谢所有他带给她的美好与呵护!这一切将会成为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已然足够! 闫少天墨瞳变的幽深,深的就好似一股漩涡,随时将陆佩佩卷进,碾碎!薄唇噙了一丝嘲讽的冷笑,“谢谢?!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这两个字!” 就是这样的笑容,这样不把她当人看的眼神,像是针一样的狠狠扎着陆佩佩的心。他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模样,真正凉薄又无情。 陆佩佩极力的隐忍着那股自卑与难堪的情绪,望向他的眼眸里已经是波澜不惊,“我说谢谢,那是我的事,你接不接受,那是你的事。” 闫少天毫不怜惜的一把抓起她的衣领,将她扯到自己面前,目光冷厉的睨着她,说道:“我闫少天做事但凭喜好,你不要自作多情的误会些什么。” 好,很好! 陆佩佩心中冷笑出声,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闫总,您放心,我是个‘已婚妇女’,我没有资格自作多情。”此时的陆佩佩也已无任何理智可言,她只知道,自己被他伤到了,很疼,她很愤怒,她要加倍、加十倍的去反击他,打击他,不管任何手段,任何毒辣的语言,只要能伤到他,能以牙还牙!“倒是闫总,也需谨记我这个身份,离我远点,省得玷污您高贵的身份!因为我,脏着呢!” 闫少天像是被一枚箭射中心口,疼得他呼吸一滞。她拿他说过的话来堵他!她知道这个是自己最在乎的,她知道自己一看到她,就会想起她肚皮上的那条疤,像是一条长长的刺刺在心口,她却不管不顾地将那条刺刺得更深,更深! 他望向陆佩佩的眼眸笼罩了一层戾气与怒气! “你只不过是一只跳梁小丑,随你怎么躲,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他将陆佩佩一把推倒在地上,双手环胸,用高高在上的、墨瞳染上冷绝的色彩,就那样冷冷的睥睨她。“你惹怒了我,我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你!” 陆佩佩闷哼一声。臀部比刚才自己摔倒的还要疼上一倍。 她被闫少天如野兽般嗜血的眼眸吓到。她知道,她已经将他彻底激怒。“我虽然只是一只小小的蝼蚁,但我也不想仰人鼻息过活。我们之间,本就无仇无怨,哪怕你拿出你平时为人处事十分之一二的风度,不再跟我计较,不再纠缠,你我都好过。” “十分抱歉!在你这种女人面前,我的风度极之昂贵,你要不起,也没有资格要。”他的话很轻很冷,让人惊秫,像来自地狱一般,让人浑身都在颤抖。 陆佩佩直觉得全身无处不痛,寒意入骨。抬眸看到黑衣人已经将车停在一旁等她。陆佩佩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望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嘴唇嗫嚅几下,终归还是放弃了。 闫少天转身,大步离去。 听到她跟黑衣人说,“把我送到路口,我打的回去就好。” 黑衣人没有回应,只是发动了车子。 没有见过这么倔强的女人。 陆佩佩回去后,就发起了高烧。而更悲催的是,她接到了一张请帖。她的好妹妹沈乔曼和前男友龚慕白的。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下子就更加不好了。舒丽萍将请帖往地上一扔,“一个抢了自己姐姐的男人,一个是睡了女友的妹妹,两个都是臭不要脸,一对奸夫淫妇,去了看着恶心,别去!” 已是晚上十点,舒丽萍再次端了一盆冷水出来,拧干了毛巾放在陆佩佩的额头上,身体还是烫,虽然温度降了一点点,可一点儿汗都没出。“我没事的,你不如回去看看果果吧,他一个人在家里。”陆佩佩一面压低声音说话,一面忍不住咳了两声。“说了我老娘在照顾着,怎么,不相信?担心下你自个儿吧,你妈也在烧,真是服了你们母女俩!如果我没来,说不定你烧得昏过去都不知道!” 陆佩佩故意去忽略她的责备,“你妈怎么肯帮你带果果了?你未婚先孕,这么多年来,你的家人一直都不理解,怎么现在,就变好了呢?” “现在果果都这么大了,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也有可能是我爸上个月大病了一场,好了之后突然开窍了。”她拿下快干了的毛巾,摸摸陆佩佩的额头,“我靠!怎么一点都没有退烧?敢情老娘我忙活了一个晚上,一点效果都没有啊!不行,得想法子去医院。” 陆佩佩翻了个身,侧躺着。脸上是不正常的酡红。“我妈不高兴我上医院,我还是忍忍吧。” “就算是孝顺听话,也要分个轻重,你不能全部都听你妈的,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舒丽萍白了她一眼,又去忙碌。 “我也不是全部听她的,只是这些琐碎的事情,只要她高兴,我听她的又何妨?”陆佩佩头脑一片混沌,整个人是昏昏沉沉的,全身绵软没有一丝力气,眼睛一直都是半闭半张着。“萍,我好想睡觉。” “先把药给吃了再睡。”舒丽萍头也不抬,给她配感冒药。 陆佩佩睁开眼睛,雾蒙蒙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迷离,少了平日里的精明,多了一份娇憨。“我才刚刚吃过呀!” “你是不是病糊涂了,你上一次吃药的时间是4个小时前!”舒丽萍又忍不住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比刚才还烫了,不行,赶紧换衣服,我带你去医院。”舒丽萍还是倒来开水,“先把这一次药给吞了。” 陆佩佩一一照做。她确实是病得没有一丝底气了。 又惦记着房里的母亲,换好衣服,扶着墙摇摇晃晃进了她的房间。母亲似乎已经熟睡,呼吸平稳。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体温已经正常。她舒了口气。 去到医院,已经是深夜11点。还是有不少人在排队挂号,大多数是大人陪着小孩,挂号看急诊。估计都是像她一样,半夜发烧的吧。 陆佩佩轻轻坐在铁质椅子上,一阵头昏目眩。用手撑着滚烫的额头,像霜打过的茄子焉焉然。 “佩佩?”一道好听而略带惊讶的男子声音响起。 陆佩佩抬眸望去,竟然是华缘续。 “嗯,华少。”她有气无力地打着招呼。 “怎么了?发烧了?”他这才留意到她脸上的不正常潮红。 “是有点,我朋友在排队帮我挂号。你呢?”她抬眸看着他手上的一沓单据。 “我,呵呵,”华缘续脸上微微流露出一抹不自在的神色,“我跟几个朋友赛车,其中一个发生车祸,这不,送医院这里来了。” 陆佩佩有些意外,这个看起来阳光而斯文的男人,居然也爱好赛车么。“哦,你朋友问题不大吧?” “除了一条腿摔断了,其他都是皮外伤。”他淡定的回答,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你朋友怎么还没有回来?看你很是难受的样子,不如,用我的贵宾卡吧,不用挂号,可以快一点。” “不,不用那么麻烦,她已经好了吧,这么晚了没有什么人的。”她下意识地往舒丽萍的位置望去,哪里还有她的人影? 华缘续注意到她脸上的尴尬,“你朋友是不是有事先走了?来,我带你去看医生。” 舒丽萍虽然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做事还是比较靠谱的,有可能是内急去厕所了。陆佩佩连忙掏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在通话中。继续打,还是。算了,等下她肯定会回过来。 钱包在她包包里。陆佩佩没法子,只能接受华缘续的建议。“真不好意思,又麻烦到你了。” 华缘续灿然一笑,“我的荣幸。” 陆佩佩全身绵软无力,跟着华缘续的身后,很是吃力的样子。 “很辛苦吧,不然我背你?”迷人的琥珀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担忧。望着平日里冷傲高贵的她,此刻软弱无助的模样,他很是心疼。陆佩佩倔强地摇了摇头,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两步。 华缘续无奈地摇摇头,放慢脚步。 “高烧39度,没有怀孕,没有什么药物过敏吧?”五十多岁的男医生循例问她。 她刚想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一向准时的大姨妈好像迟了几天。也不知道怎的,忽然心跳加快,心里乱乱的,太阳穴也“突突”的疼了起来。 “唔?”医生抬头看她,带着询问的眼光。 陆佩佩愣愣的望着医生头顶那光秃秃的“山峦”,脑袋一片混沌。 “佩佩,你怎么了?医生问你话呢!”华缘续有些紧张了。 陆佩佩舔了舔干枯的唇片,嗫嚅道,“我不确定。” “什么叫不确定?怀没怀上自己都不清楚吗?现在的年轻人真的荒唐!”医生脸上的皱纹多得可以夹死苍蝇,刷刷的在纸上写着,“验尿去。”将医签撕下,递给华缘续,“下次一定要做好避孕措施。” 陆佩佩的脸成了猪肝色。 华缘续也一脸尴尬,神情复杂的望着陆佩佩。 “还愣着干嘛,去啊!将检查结果拿到我这里来。” 陆佩佩咬咬下唇,抢过华缘续手中的医签,径自走了出去。 那医生鄙夷地白了一眼华缘续,复又询问下一个病人。 “佩佩,等一下。”华缘续追上陆佩佩,神情坚定地望着她,“我来。”陆佩佩微微蹙眉,“华少,这是我的私隐,请你尊重我。如果你有心帮我,先借我一点钱,改天我还你。” 华缘续见她神情坚决,眼眸中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佩佩,我只是去帮你缴费,我一直都尊重着你,希望你不要一直把我当外人。” 陆佩佩见他好像很失落的样子,心中微微一软。同时,也很疑惑,和他认识没有多久,他这个“一直都尊重着你”从何说起?而且,和他确实不是很熟,不用说,都算是外人啊!她犹豫了一下,将单子交给了他,淡淡的说了声,“谢谢!” 陆佩佩尴尬地将装着尿液的小管子交给检验科的医生,便飞奔到厕所洗手。 等她回到检验室,华缘续手中已经拿着她的检验报告,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着,望着她的眼眸有太多的内容。 陆佩佩焦急地夺过检测报告,“阳性”、“早孕”这几个字刺得她眼睛发疼。脑海里浮现出和闫少天疯狂的那一个晚上。绝望地闭了闭眼,真是造化弄人。 有些神情恍惚的回到老医生面前。他面无表情地问,“要还是不要?” 陆佩佩想也不想的回答,“要。”华缘续在一旁,欲言又止。医生望向他的眼中,又多了一份嘲讽。“你们俩商量好了?” “这不关他的事。我自己做主就好。”她忍不住帮华缘续澄清。“医生,估计我现在不能服用任何药物了吧?”她已经冷静下来,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肚子里的宝宝。 “我自有分寸。”医生开始在电脑上输入一些数据和药物名称。华缘续帮她缴费、拿药、带她去输液室,跑上跑下。陆佩佩靠在椅子上,疲倦至极,护士刚给她挂上盐水,她便沉沉睡去。 华缘续挨着她坐下。护士很是贴心的提醒,“先生,让您太太到那边的病床上躺着吧,这样会使得感冒加重的。” 华缘续把她搂紧,淡然道,“没事的,谢谢。” 护士讪讪然走开。心道:别看这个男人帅气阳光,其实防备心很重,固执的像条牛。 华缘续望着在他怀中沉沉睡去的陆佩佩,琥珀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伤痛与深情。“宝贝,我等你这么多年,再等下去我就永远失去你了。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万分怜爱般的在她额头印上一吻,一向隐忍的眼眸中流露出坚定。 小心翼翼地掏出电话,压低声音,“过来龙山人民医院一趟。顺便通知华宇日报的严方过来。” 待到陆佩佩睡得心满意足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中午。白色的墙壁、天花板和被褥,整个世界都是纯洁的白。她闭上眼再睁开,意识慢慢回来。她现在是躺在一个陌生地方的床上,而自己身上穿着病服。她动了动身体,除了有一些虚弱,她没有感觉到别的异样。她尝试性的要坐起来,却发现床边原来趴着一个人。 像是被惊动了,他睡眼惺忪的抬起头来。是华缘续。“佩佩,你醒了吗?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倒。”陆佩佩连忙想阻止,水已经送到了嘴边。口中确实干的厉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水杯。 许是渴了太久,陆佩佩喝得稍微急了一点点,不小心被水呛了一下。华缘续眉头蹙紧,轻轻抚着她的背。 陆佩佩向他摆摆手,一面咳,一面不忘不着边痕的和他保持了距离。华缘续痴痴的望着她。苍白的脸被呛得染上了几抹红晕,冷艳的五官增添了些许娇弱。 她被水润泽过的喉咙终于舒服了点,“现在是什么时辰?我睡了多久了?”华缘续伸手接过她手上的杯子,用纸巾帮她轻轻擦拭一下嘴边的水渍,才把杯子放回原处。神情温柔,动作自然。 陆佩佩一惊,他这是怎么了?难道在她睡着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现在是早上10点。你再休息一会儿,等下安排好就出院。”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跟着华缘续打转,见他又是打电话,又是在跟才走到医院门口的医生交谈,忙碌的间隙,还不忘对她笑上一笑,她猛然惊秫了起来。 他在办公室那里大声说要追求她的话还犹然在耳,但,那不是开玩笑而已的吗?即便他是真的对她有意思,可在听到她怀了别人的孩子的消息后,应该就退却了才对。为什么,对她反而比之前更亲密了一些?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在想什么呢?”华缘续从门外进来,见陆佩佩对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他将手印在她额头上,“嗯,还好,烧退了。” “你……”陆佩佩盯着他,迟疑了一下,像下定决心似的,“华少,感谢你这么照顾我。只是,你也知道,我心里面已经有人……” 072 被白莲花陷害,暗中有人保护 陆佩佩刚把杯子放下,沈乔曼用手扶额,摇摇晃晃的往她身上倒去。吃过亏的陆佩佩闪得比什么都快,沈乔曼跌跌撞撞的,又往华缘续的方向倒去。“怎么办,我头好晕啊。” 华缘续用双手扶住她的肩,有些尴尬的对龚慕白道,“龚总,把你们家夫人给带走。” 龚慕白便伸手去拉她。 她却一把甩开,“我好想吐,胃里难受。姐姐扶我去一下卫生间好不好?”嘟着粉嫩的红唇撒娇。陆佩佩很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现在自己也是怀着宝宝,一定要小心为上。 她也装作有些醉意,捏了捏眉心,缓缓向着华缘续靠去,语气颇为无奈:“看来这酒后劲不小,我也头昏了。帮不到你呢,曼曼。” “曼曼”两个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很是嘲讽。华缘续将沈乔曼推开,双手环住陆佩佩的双肩。缓缓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一脸心疼的样子。沈乔曼愤愤然。拉着龚慕白离开。 陆佩佩像是舒了一口气,继续对着食物大快朵颐。哪里还有一丝酒醉头晕的样子?华缘续好笑的揉揉她的头,“狡猾的小猫咪,什么学会说谎不眨眼了?” 陆佩佩头也不抬,回了句,“我这叫善意的谎言。” 陆巧娥望着女儿和华缘续这个优秀的青年,回想起?年前,毫无生气的躺在医院的女儿。差点要喜极而泣。现在能有今天,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佩佩,小华,你们都老大不小了,有没有考虑过啥时候拿证?” 陆佩佩嘴里的食物差点全部喷涌而出。 华缘续帮她拍了拍后背,一脸哀怨的望着陆巧娥,“伯母,我还不够好,佩佩还在考虑呢!” 陆巧娥一听,眼睛一亮,转而开始教训女儿,“傻孩子,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人呢,夫妻之间要懂得包容,多为对方着想,慢慢磨合,自然就能和和顺顺了……” 陆佩佩听得头大,只好找借口去洗手间,遁了。 从卫生间出来后,便不再急着回到座位上,打算在周边磨蹭下,消消食,时间差不多了,便回去打声招呼归家。 龚家这一栋别墅,虽说没有闫府那般富丽堂皇的夸张,但有花园假山、小桥流水,环境清幽,休闲舒适。真不明白,沈乔曼费尽心思得到了这一切,为什么还不满足,还要搞那么多花样。难以满足的人心,真是可怕! 陆佩佩穿过走廊,前面是一片小竹林,灯光太过昏暗,她停住,准备回头。这时,却听到两把熟悉的男人声音在交谈。竟然是华缘续和父亲。 这两个男人,照理是双方都很陌生的,为何要躲在这里谈话呢?她心中疑云顿生,便将脚步放轻,躲在了一棵树后面。 “现在有好几拨人在查了,不知道会不会挖出一些蛛丝马迹出来。”刘启明道。 “有好几拨人?除了闫少天还会有谁?”是华缘续,他顿了顿,又道,“你放心,晴晴的档案被消除得很彻底,随便他们怎么查,也查不出来什么的。” “唉!当初只是想,等晴晴好了之后,有个正常的人生,过上新的生活,却没想到要做那么多事情去掩盖她过去的一切。早知道,你真心爱她,不嫌弃她,我和她妈就不会这样大费周章。”刘启明带着深深的遗憾。 “是我的错,我没能及时出现,帮助你们。等我后面找到您,再追到韩国去,晴晴已经在恢复期,但失去了以前的记忆。我黯然神伤之下,去了美国留学。”华缘续的声音低沉,语气中满是伤感。 “华少,千万不要这么说。在为她改名字、消除她所有信息这件事情,你就帮了好大的忙。” “可您刚刚不也说,那其实是多此一举?当初如果我坚定一点,不在乎她过去的一切,不在乎她日后是痴傻还是残疾,坚持要陪在她身边一辈子,她就不需要接受整容,不需要在韩国吃那么多的苦。这些年我一直都忘不了她,现在好不容易把她找到,我再也不放手了。”语气透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命运真是捉弄人!闫少天鬼使神差的又和晴晴在一起了,唉,这是怎样的冤孽啊!” “着就是我今晚找你谈的原因。我是想您和伯母一起,给她施压,让她嫁给我,毕竟她肚子现在等不及。”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 “什么?你是说,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刘启明震惊了。 华缘续笑出了声,似乎,陆佩佩真的怀了自己的孩子一般。“我绝不负她。”他避重就轻的回答。斤向丸扛。 陆佩佩再也听不下去。拖着发软的双腿,缓缓回到走廊上,一屁股坐在藤椅上,再也起不来。 原来,她真的是刘晓晴,她真的和闫少天是情侣!她可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所以父母千方百计的消除了她的消息,而后不惜带她出国,整容。 所以,闫少天说她为野男人生过孩子,那也许是真的,否则,他不会不想方设法的去找她! 她是个罪人!害得所有人都那么痛苦!害得闫少天对自己念念不忘而不再接受其他女人,害得念晴母亲被气走了! 当所有人忘不了她,受尽痛苦时,她却忘了所有人,没有任何压力的活着! 沉重的闭了闭眼,脑袋里嗡嗡的乱响着,疼得尖锐。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呢?害曼曼几乎找遍了整栋别墅。”沈乔曼娉婷而至。 竹林离走廊也仅十来米的距离,她这一发声,竹林外面的人先后转了出来。沈乔曼大呼小怪喊道,“爸,华总,你们原来躲在竹林外面,我说怎么都不见你们踪影呢!” 陆佩佩心中乱糟糟的,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这几个人,便起身往宴会中心而去。 她走得匆忙,沈乔曼也亦步亦趋,跟得紧。在走廊转角处时,沈乔曼忽然转到陆佩佩面前,嘴角滑出一抹诡异的笑,下一秒,她抬起手,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她尖叫出声,“姐姐,不要打我!”便又往另一边脸扇了一掌,“嘭”的一声,狠狠的撞上一旁高大的盆景树,伴随着一声惨叫,连人带盆跌落在离走廊有半米高的草坪上。 陆佩佩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样狠,看着她一个人自演自导的好戏,完全呆住了。闻声而来的宾客,和后面跟过来的刘启明和华缘续,也都愣住了! 沈乔曼洁白的衣裙上有着触目惊心的鲜红的血液,整个人微微颤抖着,抽泣着,脸色惨白,疼得说不出话来。 宾客们闻声而至。 沈佩仪从人群中钻出来,脚一软,便跪了下去,呼天抢叫,“曼曼,曼曼,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刘启明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呼喊,“打???!快打???!慕白!”宾客又是一阵骚乱,有人叫,“快去喊慕白。”有人则拨打???电话。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夺走慕白哥,可是已成定局,在我大婚之日,都不放过我……”在大家慌乱之时,她气若游丝的话又如一枚炸雷,“啊!”众人震惊。 华缘续靠近陆佩佩,眉头微微皱起。 “你说话要有证据,我们佩佩从小就非常善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陆巧娥严肃的盯着沈乔曼无一丝血色的脸,眼眸中有着坚定。 “事实摆在眼前,还要什么证据?曼曼的脸都被扇肿了,难道是鬼打的吗?”沈佩仪厉声质问,神情悲凄,众人为之动容。 “真看不出来,是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就是,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也是无辜的,对一个孕妇也下这样的毒手,迟早要遭报应。” “废话,如果没有些手段,怎么能把两大商业巨头玩弄于股掌之中。” “……” 被众人的语言一刺激,沈佩仪疯了一般朝陆佩佩扑了过来,“我打死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陆巧娥护女心切,挡在了陆佩佩面前。沈佩仪不管不顾,对着陆巧娥劈头盖脸的打。陆巧娥被沈佩仪抢了老公的多年怨恨,也一并发作出来,两个女人又是扯头发,又是撕衣服,厮打成一团。 刘启明冲过来,旁边的几个人一起配合他拉开了两个疯狂的女人。两个女人喘着粗气,披头散发,衣衫破烂,脸上都挂了彩,一片狼藉。 沈佩仪尖着嗓子喊,“刘启明,你是死人吗?你没看到曼曼躺在地上要死了吗?还不快点打???来抓这两个贱女人!”又张牙舞爪的要扑过去,怒火把眼睛烧的通红。 刘启明一脸沉痛的望着陆佩佩,眼眸里有着浓浓的失望与伤悲。 “我什么都没做。”陆佩佩淡淡说,神情清冷,尽量维持着镇定。 “曼曼都这样了,你还不认错?我刘启明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一个心肠歹毒的畜生!”刘启明气得浑身发抖,手掌高高扬起。 千钧一发之际,陆佩佩不偏不躲,陆巧娥尖叫出声,华缘续挡在陆佩佩面前,一个黑衣人挡在华缘续前面,擒住了刘启明的手。 众人又是震惊,一瞬间,现场安静了下来。 黑衣人脸上一片狠戾,“刘启明,你敢动她一根毫毛试试!” 陆佩佩眉毛一挑,又是闫少天派来跟踪自己的那个黑衣人。 众人窃窃私语,在猜测着,这又是谁。 陆巧娥扑过来,紧紧抱住陆佩佩,对刘启明怒目圆瞪,“刘启明,你不问青红皂白就给佩佩定罪,佩佩自小那么乖巧怎么会去害她,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信自己的女儿,你这个心聋目盲的死人头,你不配做她父亲!” “陆巧娥,你不害臊,她是你女儿吗?刘启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女儿叫刘晓晴,她早死了!早死了!眼前这个不知道是哪里钻出来的野种!你还舍不得叫警察来抓她!我的曼曼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她不得好死!”被人擒住动弹不了的沈佩仪尖着嗓音嘶叫着,跳着喊着,脸上涕泪交替,一双怨毒的眼眸瞪着陆佩佩,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啪”的一声,黑衣人快速的给了沈佩仪一个巴掌。“嘴巴放干净点!这件事完全是你女儿自演自导的一场戏,和陆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黑衣人的话和冷酷的模样,又惹得众人一阵惊呼。 沈佩仪不敢置信的用手捂住脸,“你他妈的算哪根葱!敢打老娘!我跟你拼了!” “沈姨,我劝你最好不要他,他是闫威集团的人!还有,”陆佩佩淡漠的扫了她一眼,又道,“我建议你们送沈乔曼去医院,等医院的人来到,说不定已经晚了。”陆佩佩忍不住好心的提醒。毕竟,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闫威集团的人竟也参与其中,事情越来越复杂! 这时,龚慕白才姗姗来迟,后面跟着他的父母亲。 沈佩仪马上呼天抢地,“你们怎么才来啊!别人都欺负到你们头上来了,也不管!可怜我曼曼遭恶毒女人下手,孩子要保不住了!你们的孙子没了啊!慕白,你还不快点送人去医院,晚了连大人都要没了!” “住口!我们没有她这种心肠歹毒的媳妇!”龚母恶狠狠的啐了一口。 众人又惊呼出声。没有想到,事情是这样的跌宕起伏,峰回路转,比看?点档的肥皂剧还过瘾。 沈佩仪又惊又疑,便不再吵闹。 “妈,你是在说曼曼吗?曼曼做错什么了吗?我可以解释……”沈乔曼硬撑着想要站起来。龚慕白蹲下身子,按住了她,“你先静躺着,等医生来吧,免得失血过多,连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 沈乔曼望着神情冷漠而疏远的龚慕白,心中浮现起不好的预感。“慕白,你怎么了,现在该担心的是,我们的孩子……” 龚母一听,气得浑身发抖,“住口!你还有脸提孩子!不知道廉耻的东西,枉我不计较你的出生低微,对你视如己出,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无耻,心机这样的重!这样的蛇蝎心肠!沈佩仪,带着你的女儿马上给我滚!” “明明是姐姐她打我,推我……”沈乔曼不服气的狡辩。 “真是可怜又可笑!你以为这里是你们家的小平房吗?难道不知道,别墅里有装摄像头和监控的吗?”黑衣人冷冷的道。沈乔曼的脸色马上变了,眼中流露出惊慌。周边的人们马上附和,“对啊,去看监控录像不就行了?” 黑衣人嘴角噙着一抹残酷的笑,随之从兜里掏出一把照片,摔到她身上。“欺人太甚!让大家都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吧。” 即便是草坪上灯光不够,但也能看得很清楚一些被无限放大了的场面。沈乔曼在酒店,在会所,和不同的男人苟合,画面不堪入目。 “天哪!世风日下啊!怎么会有这么滥的女人!丢死人了!” “比明星的艳照门还劲爆啊!” “……” 在一阵阵的惊呼声中,一把公鸭一样的嗓子特别突出,“不是吧!这个高难度动作也能整?回去找老婆试试。”一个男子盯着某张照片上沈乔曼那千娇百媚的脸,兴奋的嚷嚷。众人一阵哄笑。 “这完全是污蔑陷害!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这个孩子真的是慕白哥的,慕白哥,你一定要相信我!”沈乔曼如溺水中之人抓住一把稻草般紧紧攀住龚慕白。 龚慕白一把甩开她的手,眼底有着怜悯和伤痛,“够了!沈乔曼,你不要当我傻子,我知道孩子不是我的,但我以为是你一时糊涂才犯下的错,看你善良单纯的份上不和你计较,娶了你。却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不要脸,一再的拿肚子里的孩子陷害佩佩,我岂能容你!” “你凭什么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即便你要和我离婚,也是要分我一半家产!你不仁,不要怪我不义。”沈乔曼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索性和他撕破了脸。 “孕检上面有写你怀孕的时间,”龚慕白整个人变得冷酷无情,像看白痴一样看她,“你有本事就把他生下来,我不介意做亲子鉴定!你这是婚姻诈骗,我也不介意和你法庭上见。” 可怜沈乔曼只顾着算计别人,这些小细节却忽略了。或许在她眼中,别人都是傻瓜,只有她自己才是聪明绝顶的吧。 ???终于到达,拉着沈乔曼呼啸而去,众人也慢慢散去。一场婚礼变成一场闹剧,不能不感叹,造化弄人。 陆佩佩已经疲倦至极,搀着母亲准备回去。 刘启明挡住母女俩,眼中有着深深的愧疚。“对不起,佩佩。爸爸以为……” “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或许像沈姨所说的,你的女儿已经死了,我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路人甲,所以你不相信我是常理。”陆佩佩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嘴角弯起嘲讽的弧度。 刘启明心中一痛,“佩佩,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佩佩!”陆巧娥很是不满的瞪着她,“你怎么也犯糊涂了,都瞎说些什么!” “妈,现在我也不想说什么,先回去吧。”想起刘启明和华缘续在竹林里说的一番话,神色中更添疲惫。 回到家已是深夜,陆巧娥先上了楼,陆佩佩站在楼下和华缘续道别。 “佩佩,你一直都知道,闫少天派人跟踪你的吗?”整个晚上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的华缘续开口道,神情已带着一抹冷。 “知道和不知道有区别吗?我有能力反对吗?”陆佩佩神情带着点点无奈。“再说了,他估计也是在保护着我,对我的工作生活没有造成影响,我又何必去跟他较劲呢?” 特别是现在知道,自己曾经和他是一对爱人,对他就没有了防备。而且,他说过的让她无路可走,他反而处处为她开路,即便是现在两个人的关系闹得这么僵,他也没有放弃她,可见他心中是有自己的。既然双方都有情有意,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华缘续不知道陆佩佩千回百转的心思,只是用很陌生的受伤的目光望着她。“佩佩,你变了。” “我变了?我以前是怎样的?现在的我又是怎样的?华缘续,你对我了解过吗?”陆佩佩神情中满是疏离,“如果你认为,我会脚踩两只船,那你错了。我即便不和他在一起,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华少,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心机了,我真的不值得!” “嗯,我知道了。快点上去睡觉,不然明天要顶着熊猫眼上班了。”华缘续隐藏起所有负面的情绪,笑容依旧阳光,“别纠结了,我不阻碍你的选择,不给你增加心理负担,你可一定要懂得珍惜他哦,把他放在心里。毕竟,这样优秀的男友,可不多见哦。” 即便他是怎样的故作轻松,可眼眸里的伤痛却骗不了他,陆佩佩也不点破,作个深呼吸,睁开的眼中已含了泪,“我很感动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也尽我所能,去帮助你!” 暗暗下决心,要帮他把??市国际商务中心的项目拿下,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 晚上一夜未眠,第二天起来,眼睛有点浮肿,眼底的黑眼圈也是很明显,精神焉焉的。在洗漱时,却发生了孕吐,一个劲的干呕,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反反复复两三次之后,她虚脱似的,躺倒在了床上。吃早餐时,闻到油条的味道,又是一阵反胃,为了不让母亲发现异样,只好谎称赶时间,拿起包逃也似的跑了。 脚步漂浮,使不上力,又奢侈的打了的士。 去到公司时,离上班时间还有??来分钟。可同事们几乎全部都到了,为了手头上的工作在忙碌着。却发现他们没有像以往一样,愉快的跟她打招呼,只是低着头默默做事,时不时眼神复杂的瞟她一眼。陆佩佩有预感,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当下直接敲了姜恒的办公室。 姜恒正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神色凝重。“坐下谈,我正想找你。” 073 盛恒离职,被闫少天带去海陵岛 “如果我猜得不错,一定是‘闫威’给你施压,让你把我给开除了。”陆佩佩坐在真皮沙发上,神色淡定。 姜恒打字的手一僵,“真聪明。”他按了几下鼠标保持文件。便坐到陆佩佩左侧的沙发上,“我姜恒为了整个公司而要去做这么一件忘恩负义的事情,也是该的,为了让我这心里好过一点,你要什么尽管提,我尽量的满足你。” 陆佩佩有些苦涩的笑了笑,“终于要到别离这一刻了。在这呆了三年,‘天下没有不散之宴席’换个工作环境也是好的吧。” “我知道你舍不得这里,舍不得这片我和你一起打下的江山。本来我打算,再奋斗个两三年,如果我未婚,你未嫁的话,我们凑合在一起过算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没想到你这么抢手,两大竞争对手实力超强,我被打得是措手不及啊!”姜恒的嘴角浮现一抹无奈的笑意。 陆佩佩愕然地望着他,“不是吧。你竟存了这样的心思!好歹我也长得如花似玉,这么多年竟然没有行动,原来是扮隐者神龟啊!”半是揶揄,半是玩笑,试图将别离的伤感冲散。 姜恒不是很自然的笑了笑,“小庙终归是养不起大佛,你今后是给‘闫威’还是‘华领秀’做事?或者,直接当其中一个集团的少奶奶了?” “无福消受哟!我回去后。计划跟我妈去旅游,回来再打算吧。找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不难呢!” “难道你就甘心这样帮别人打工一辈子吗?”不是小看她。是按照她心高气傲的性格,除非是真正爱上闫少天或华缘续这两个的其中一个,才会嫁过去,不然,任他们怎么追求,绯闻怎么闹,她也还是我行我素。所以,她如果不嫁给这两个人的话,那她还得自食其力。 这是个能力超强的女子,如果她有一份属于她自己的事业,那她一定会做得很出色。“不如,到时候你回来找我,我们一起合作在外面开个小公司吧,我出钱,不出面。没人再去干扰你的。” 陆佩佩有些感动,更多的是心动。她盼望有属于自己的一份小事业。盼望得太久了。 她一直都知道,在自己没有资金,没有什么人脉资源之下,想要创业是很难的。但而今听姜恒这么一说,她心中才豁然开朗。 其实,可以找个信得过的人合股的,不一定是找姜恒,找舒丽萍也可以啊! 这样一想着,心里面顿觉轻松了许多。“好,我一定好好考虑,给你答复。” 当下也没有什么好聊的了。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整理东西,然后给公司的人发了群邮件,她在盛恒工作的日子,就已经结束了。心中再怎么舍不得,离别也是必然。 慢慢的,陆续陆续有同事敲门进来跟她告别。她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或是真诚或是敷衍的脸,神色平静。 只是,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的难过如翻江倒海一般。三年,她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盛恒,倾注了自己所有的精力和心血在这里面,现在说走就走了,什么也没留下。 虽然她跟公司的所有人一直不亲近,不熟络,但她却有将每一个人都放在了心里,默默的关注着。但她相信,估计自己走后要不了??天,他们就基本能把自己给忘得一干二净,成为了传说。人走茶凉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东西先不搬吧,我改天和小高给你送到家里面去。”邓巧玲哭着说。 陆佩佩点点头。她可是公司的元老,她实在没有勇气,抱着一大堆东西,经过各个部门,接受所有人窥探的、同情的、羡慕的、妒忌的、幸灾乐祸等等的眼光。 工作也没有什么好交接的,客户资料她和姜恒人手一份,各部门的汇报也可以直接汇报到姜恒那里。所以,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了,坐着也没意思,还是,走吧。 这样想着,她就踱出了办公楼。 不用赶着去上班,不用绞尽脑汁去想着如何应付难缠的客户,暂时不用愁吃穿小有存款,这是她回国这三年中,最轻松、最没有压力的时刻吧。只是不知道为何,心情就是无法愉悦起来。 沿着人行道,慢慢悠悠的走着,抬头看看飘着小雨丝的天空,落尽眼里全是阴霾。已是初秋时刻,风有一点点凉。 摸出手机,给舒丽萍打个电话,“萍。”舒丽萍似乎在开车,蓝牙传出来的声音不是很清楚,“哟,小美人,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啦?竟然肯给我主动打电话了?” 陆佩佩啐了她一口,“你都说的什么话啊!”心情却莫名变好。“怎么?赶着去哪儿会情人?” “我他妈的忙得都内分泌失调了,哪里还顾得上那些小白脸?喂,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啊,你知道我开车的技术是好得不得了的。” 陆佩佩隐约听见激烈刹车的声音,吓得赶紧说,“没事,没事,你忙吧。” 复又一个人晃晃荡荡。 细雨飘在脸上,冰冰凉凉的,细细的,丝丝的,落在心坎上,竟让她莫名的,有些伤感。是不是怀孕的女人,情绪都像她这般,不能稳定呢?微微的叹了口气,第一次,犯起了多愁善感的毛病。 慢吞吞的往前走着,前面就是公交站,正打算跳上车,周游?市一圈,一辆车在她身后按响了喇叭。往后面看去,是闫少天。 她继续往前走着。只是身后的喇叭声不依不饶的响着,路人已经频频侧面,且开始骂人。 陆佩佩咬咬下唇,为了不惹众怒,只好走过来,坐在后座。 “无赖。”她的唇角冰冷的滑出这两个字。 闫少天不发一言,嘴唇严肃的抿紧。 车子很快回到陆佩佩的小区楼下。 陆佩佩有些意外,难道他非要自己坐上他的车,就是为了送她回来?当下也不想问,淡漠的道了一声谢,就要下车。“收拾一些衣物,陪我出差海陵岛。” “为什么要陪你去?你不怕我这个心机婊把你推下海淹死?”陆佩佩冷冷的讽刺。 闫少天听了却也不生气,甚至嘴角像噙着一抹笑,“还在为我上次说过的话生气?真是小气鬼。”陆佩佩诧异的挑眉看他。前一段时间,还恨不得将她杀之而后快,为什么现在的态度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管任何人,不管再怎么大度,对自己厌恶的人不可能做到和颜悦色吧?即便他是反复无常的人。 “快点上去,给你??分钟的时间。”声音是清朗的。 “我不去。”她淡淡的回答。 “你没有了工作,怕是闲得慌,不把你带过去,留你在这边出轨吗?”嘴角笑得很是邪肆。 出他的大头鬼,他以为是她的谁!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沉吟了一下才道,“我已经和我妈计划好了出游的路线。” “好啊,一起吧。是去哪里?”闫少天附和道,眼眸中却是再认真不过。 陆佩佩张嘴结舌的瞪着他。他刚刚不是说要出差海陵吗?怎么转变的这么快?“是我们母女俩合适去的地方,你一个大男人去凑什么热闹?” “我一个大男人不热闹,人多才热闹。其实还可以把念晴带上,可惜她要上学。” 重点不是热不热闹的问题,是他要出差,去应酬的问题。陆佩佩有些头疼,望着他的眼眸里,满是无奈。 “怕影响到我工作呀?那好吧,我们还是去海南,把你妈也给带上吧。” 最终,还是陆佩佩妥协。失业,又未婚先孕,心情真的不是很好。去散散心也是好的吧。 她对陆巧娥谎称出差海陵岛几天,回来后便和她去桂林旅游。她之所以要对母亲撒谎,一个是因为自己在母亲面前保证过,不再见闫少天的;第二个,是母亲对闫少天非常的排斥,如果说要带着她一同出游,估计她会被气疯。 陆佩佩飞快的上去收拾东西,偷偷摸摸的,带着一些小喜悦,一些小期待,和闫少天出发了。 在机场过安检时,陆佩佩很是害怕有记者跟着,神情有些紧张,不由得左顾右盼。 闫少天牵着她的手,向她安抚似的笑了笑,“别担心,有保镖呢!”他也不想带着那些电灯泡,但没有办法,她出的状况太多,多到他都没有自信自己一个人能护她周全。 陆佩佩两年前出差,去过一次海陵岛。那里温润的海风,湛蓝的天空、纯净的海水、随处可见的椰林海岸让她留恋往返。只是时间太匆忙,她根本没有机会好好旅游一番。她对于这次的旅行,很是向往。 她提了很大一袋东西登机,护肤品、换洗衣物、太阳眼镜、太阳帽、眼药水、充电器、沙滩拖鞋、太阳伞等等。唯独就是少了药物。当然,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晕机。印象当中,自己从未试过晕车、晕船的。这一次,可能是自己怀孕的关系。 从飞机冲上云霄,整个人有很强烈的失重感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觉得头晕、胸闷、喘不过气来。 飞机平稳的在天空滑行没有多久,她好想吐,她望了一眼正低头看报纸的闫少天,又极力忍住----她更怕一开口,脏物就会从喉咙里吐出来。可是,呕吐,不是你想忍就能忍得住的。她实在忍受不住,紧紧的掐了一把闫少天的手。闫少天抬眸看她,下一秒便醒悟过来,将报纸卷个斗,只是还来不及放在她嘴边,她就吐了出来,喷了闫少天一身。 闫少天伸手去抚她的背,将她的长发撂到背后,“吐出来是不是舒服了点?”陆佩佩被脏物呛了鼻子,又辛又酸非常难受,一面咳,一面摇头。 “你好歹把你身上的脏东西先清洗吧,把这里面都熏得臭死了。”同一个头等舱的长得三五大粗的女人一脸嫌恶的掩鼻,一个劲的往她靠着的窗边缩去,像是躲避着洪水猛兽。 闫少天幽深冷冽的黑眸如一把利剑射向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暴戾冰冷的气息,让她硬生生打了个寒颤,嘴唇嗫嚅了两下,终归不敢再说些什么。 陆佩佩又是一阵呕吐。 “纸巾!”闫少天冰冷的眼眸投向一旁的早就惊得目瞪口呆的空姐。 空姐醒悟过来,有些慌张的去扯纸巾。 却有人递了过来。闫少天细细的帮陆佩佩擦拭,她的鼻子,她的唇角、她的胸口。陆佩佩软弱的道,“对不起。我没事,你快去清理。” 有人又给他递来一件干净的衬衫。 陆佩佩略略望过去,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人站在一旁,旁边放着一个箱子。 闫少天让陆佩佩靠着椅背,他站起来整理。黑衣人拿着湿纸巾帮他擦拭着座位周边。 闫少天一粒粒的解开纽扣,几个空姐早就偷偷的打量这这个英俊非凡,气度尊贵,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无尽魅惑的男人。此刻竟然能看到如此香辣的一面,表情又是一阵呆滞,之后是惊讶、惊喜、羞涩,五颜六色,甚是好看。画面美到,几乎让她们留下鼻血来。 那个三五大粗的女人惊呼,“哦买噶!”一双眯眯眼像是被黏在了闫少天的身上。 陆佩佩似乎都能听见,她们的心脏在“砰砰”猛烈直跳。 闫少天将衬衣脱下,递给空姐,“扔了。” 空姐望着他的俊脸愣愣的接过去,目光投在他光洁而结实的胸膛,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一双眼眸冒着粉红的爱心泡泡,直到鼻子闻到一阵恶臭,她才回过神来,扯出一个黑色的袋子,飞快的将脏衬衣塞了进去。 陆佩佩倚着椅背,将这些小细节看在眼里。忍不住红唇一弯,“闫总的艳遇多,看来我不该来。” 闫少天拧开矿泉水的盖子,面目表情的递过去给她,“漱漱口。”陆佩佩接过,喝水的间隙还在讶异,他竟然没有针对她的话来反击。却在下一秒,红唇被他偷啄了下,两个空姐倒抽了口气,角落里那个粗壮的女人又“哦买噶”的叫出声来,“脏死了!” 陆佩佩脸上一红,嗔怪地瞪了闫少天一眼。不怪别人大惊小怪,她刚刚才呕吐过,这个人,懂不懂什么叫卫生。 “呵呵。”闫少天冰冷魅惑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李正应该把头等舱的机票都买了。” “是。”黑衣人简短的回答。旁人不懂什么意思,陆佩佩却懂得,意思是,下次登机,就把头等舱的机票全买了。 陆佩佩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黑衣人,看着他将行李箱整理好提上坐到了后面的第二排座椅上。之前一直奇怪,为什么黑衣人总是在她身边神出鬼没,现在才知道,并不是有多神奇,只是一直贴身保护着,每时每刻关注着罢了。闫少天是真的在乎着自己。心脏被一种叫“感动”的东西,暖暖的酸酸的鼓动着,发酵着。 “还没看够?要不要叫他过来跟你坐在一块?”戏谑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响起。 陆佩佩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好呀。” 闫少天心头拂过颤动,她在对着他笑。发自内心的,不受任何压迫的笑。一边嘴角邪肆的勾起,“磨人的小妖精。” 呕吐过之后的陆佩佩,精神好了一些。去洗漱间洗了一把脸,擦拭一下脏物留下的痕迹,回到座位上不久,便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陆佩佩迷迷糊糊的醒来,抬手揉了揉眼睛,甩了甩头,竟然全身无力,只有脑袋清醒了些,不似飞机上那般晕晕沉沉的。 “醒了?” 温柔磁性的嗓音在头顶一侧响起,继而阴影覆盖下来。 闫少天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陆佩佩一愣,脑袋有片刻的空白。 “这里是哪里?”她不是在飞机上晕机,呕吐,然后?睡着了吗?凝神想了想,才记起来,航程的时间只有三个多小时,下飞机后,她由着闫少天半抱半搀着出了机场,上了计程车,再来到酒店…… 睡醒后的她慵懒如猫咪,发懵的样子有些呆萌,让闫少天莫名的躁动。闫少天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望着她,向她伸出手去,“起来吃东西。”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陆佩佩微微蹙眉,下意识的攥紧被子,“你先出去一下,我要洗澡。”不喜欢他高高在上地审视着她。 闫少天笑了笑,坐在了床边。“去吧,我等着你出来。” 陆佩佩望了一眼,那装着透明玻璃的洗浴间,里面所有的景象一览无痕,眉头皱得更深,“我不习惯房间里有陌生人。” “我是陌生人,嗯?”闫少天俯下脸,他俯身低头,温润的气息喷在她脸上,眼眸危险的眯着,大有只要她一点头,就把她吃干抹净的意味。 “我不习惯有人。”她改口,脸上带着冷意。 闫少天眼中的兴味加深,索性在床上躺下,身体放松后仰,一只胳膊撑着身子,半躺在了床上,“宝贝,可我很习惯。” 陆佩佩气结,脸上的镇定不见了,隔着被子抬脚踹向他。 “你全身上下,我有哪一块没有看过,摸过?”握住她的小脚,声音里嚼着戏谑与逗弄,眸光灼灼。 “轰!”一股热浪直冲脑壳,脸上已是一片绯红。她早就知道,这个男人没脸没皮,跟他出游,也就意味着自己节操不保。可肚子里都已经怀了他的骨肉,哪里还有什么节操可言?心思一转,当下笑得妩媚动人,“那抱我过去呀!” 她的态度转变得太快,闫少天墨眸中闪过意外。下一秒,闪过狂喜。他狠狠的在她嘴唇上吸上一口,“小妖精。” 陆佩佩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早已全身赤¢? ̄。陆佩佩一惊,“你……” “衣服脏了,自然要脱掉。”理所当然的回答。 陆佩佩心中羞恼。想了想,笑容再度浮现在脸上,一双白皙的嫩臂搭上他的脖子,一双水眸含羞带怯的睇着他。 闫少天将温软如玉的身子抱在怀中,喉咙紧了紧。 “一起洗。”她娇媚出声。 闫少天只觉得像被一枚炸弹击中,他被炸成粉尘,在空中燃烧----完全沦陷。大吼出声,“我不会放过你的!” 陆佩佩娇躯一震,隐约觉得,自己似乎玩得太过了。 特别是他那句“你为野男人生过孩子,还给老子装清高的”的话还犹如在耳,震得她脑子立刻清明。 她冷冷地推开他,“对不起,我不舒服。” 闫少天身形一僵,望着她尴尬而强装冷漠的小脸,他猜到是自己以前的话伤害了她。 “谁没有点过去呢。”闫少天邪肆的一笑。“我收回上次我说过的混帐话。” 陆佩佩诧异地挑眉看他。他的意思是,他说错了,他冤枉她了吗? “那你道歉。”她红唇一弯。让一个骄傲的男人认错,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她打算如果他含糊其辞,也算他蒙混过关了。 没想到,他竟爽快的说了声,“对不起。” 陆佩佩又愣了愣,才道,“你不在乎我肚皮上的斑点了吗?” “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陆佩佩简直是要喜极而泣了。自从上次被他那样说过自己,她就一直背着很沉重的思想包袱,对过去的无知很是恐慌,莫名其妙的斑点让她感到耻辱。而今,他轻飘飘的一句,让她重新找回了自信----是的,她绝对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女人! 包袱放开了,她从内心的深处接纳了他。斤何岁圾。 她张开怀抱----“天,抱抱亲亲。” 闫少天紧紧的搂住了她,似乎要将她融入到骨血中去。 她又忽然觉得,她太过热情了点----而事实上也是这样,当他战栗地把头紧紧埋首在她丰满的胸前大喊她“小妖精”,她全身绵软如泥时,后悔就深深的抓住了她,肚里有小宝宝呢,这样真的好吗? 翌日,日光流泻,透过窗帘斑斑点点洒落在她的身上。 她迷迷糊糊的醒来。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到了床上的,只觉得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拥住了她,索取着,直到她昏睡过去。 074 甜蜜蜜(又名秀恩爱,死得快) 暗暗诅咒了声,她动了动身体,酸疼的感觉加重袭来。她翻过身,慵懒的蜷曲在被窝里,扯过被子。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小懒猫,起床了。”头顶是他戏谑的声音。 陆佩佩水眸半眯着望他,嘴里嗫嚅道,“水,想喝水。”攥被子的手却不小心触到他结实的肌肤,陆佩佩仿佛被电击到一般,立刻缩了回去。斤刚来亡。 想起昨晚两个人的疯狂,她脸上又是一红。 闫少天低低一笑,伸出修长的手臂环在她头顶,性感的身体犹如猎豹舒展着,慵懒之极。“虽然很是秀色可餐,但要再饿一天的话,我不能保证。你还能不能走路。” 他这么一说,陆佩佩才想起,从昨天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吃过饭。肚腹空空,眩晕感袭来。 她伸手去推他:“手拿开,我去洗澡。” 他伸手把她拉入了怀中,“帮你洗过了!” 陆佩佩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迷糊中,好像是他有帮忙自己冲洗。该死的。怎么睡得这么沉,当时一点儿也不知道。 两个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才起床洗漱。 “??点钟跟海陵的省长碰面,洽谈海陵海口的项目,??点和他们一起吃饭。”闫少天帮她把连衣裙后面的拉链拉上,在她光洁的颈部吻了一下。 “那我留在酒店休息吧?”她转过身来,帮他系领带。 “你总要学习适应。”他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 “适应什么?适应你情人的身份吗?”她冷冷一笑。如果不是知道,他一直在等的刘晓晴就是自己,她是怎么都不会跟他在一起的。毕竟,骄傲如她,怎么可能如此委屈自己,只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呢?这也是她到现在为止,还不愿意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他的原因。她知道,她在吃自己的醋,可就是忍不住。正妻之位是留给刘晓晴的。可他熟悉的刘晓晴已经不在。她也永远不能取代,刘晓晴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闫少天的眼眸一冷,怒火蒸腾于胸。 好端端的,她总是要这样扫兴,轻飘飘的就能挑起他的怒火。 一把擒住了她的下巴。目光落在她稍稍有些冷硬的脸上,低头含住了她的唇。跟以往不同,这一次的吻是霸道的、带着侵略性的,像是要夺取她心魄一般的,辗转缠绵的,直到她几乎要缺氧昏倒,他才放开了她。 “笨女人!下次要记得要鼻子呼吸!”闫少天往她额头敲了一记,怒火无声无息的没了。 陆佩佩用鼻子哼了声,坐在了沙发上。这时候听到按门铃的声音。闫少天从猫眼里望了眼,说了个听不懂的类似暗语一样的词语,开了门。陆佩佩抬眼看去,见是黑衣人递给闫少天东西。 闫少天关了门,转身见陆佩佩正襟危坐,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 “小馋猫,先把你喂饱了再说。”闫少天揶揄地笑着望她,将食盒摆在茶几上,递给她一双筷子。 陆佩佩默默接过,打开了盒子。这个黑衣人真好本事,早餐的时间早过,却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的两盒热气腾腾的饺子。 陆佩佩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是韭菜鸡蛋味的,配上一种麻麻的、酸酸的酱蘸着吃,口感相当不错。又连续的吃了两三个,才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 闫少天的那盒已经见底。“饿坏了吧?先随便吃点。离午饭还有两三个小时。” “嗯。”她淡淡的应了声。想吐的感觉又重来。 “还多吃几个吧?”闫少天捧着食盒,打算喂她。 她拼命摇头,却不敢开口说话。 “怎么了?不合口味吗?”她却不能回答,冲进洗手间,把门关上,把玻璃墙帘子拉下,伏在马桶上干呕。 “怎么了?吃坏肚子了?”闫少天敲着门。 陆佩佩干呕了一阵,什么也没有吐出来,缓缓扶着墙站起,几乎虚弱的站不稳脚。 许久,她洗了把脸,才开门出去。 “到底怎么了?需不需要去看医生?”闫少天锐利的眸光在她脸上审视着,探寻着。 陆佩佩摆摆手,“可能是昨天晕机,肠胃一时不适应。”并且还被某人榨干了体力。她在心中又补了一句。 闫少天在她额上亲一口,“是累坏了,今晚让你好好休息。”返回厅内,拿上她的包包,牵着她的小手,出了门。 海陵口是海陵省的交通枢纽和客货集散中心,在中国沿海港口发展战略中被交通部列为主枢纽港和国际集装箱干线港口,属国家一类开放口岸。海陵口有三个客货运输港口码头,担负着海陵全岛800万人口所需生产、生活资料的80%的调入任务。 因此,国家打算把海陵省省政府迁到海陵口来。 闫少天的目标是拿下海陵政府大楼的土建、基建、装修,和签署周边??万?的地,计划建?栋酒店。一旦达成合作协议,三天后便可以签合同。 即便闫少天介绍陆佩佩时身份是女友,但她想,这毕竟涉及到他们高度的商业机密,因此他们进入了会议室的内部,她则和两个黑衣人在办公室的外面坐着等候。 这是海陵市的政府大楼,即便是市区内,空气依然很清新。她站起身来,往外面的走廊踱着步。浪涛的声音隐隐约约,蔚蓝的天空中,悠闲的飘荡着朵朵白云,犹如大团大团的的棉花绽放着。 天气这样的好,好想出去玩,阳光、沙滩、椰林,光是想着,就已经心痒难耐。希望闫少天赶紧将事情谈妥。 电话响起。一看是华缘续的。她踌躇了下,还是接起。 “华少。”她一面打着招呼,一面往外面的庭院走去。 “在哪呢?” “海陵岛。”她如实回答。不习惯说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最重要的是,他一定是有掌握住自己的行踪。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道,“三天后??市商务中心项目继续开招标会,能赶得回来吗?”虽然语气平淡,但陆佩佩还是听出了他的不开心。 “哦,我差点忘了。可闫少天还在这边……”闫威也是入选供应商之一,上一场闫威这边是闫少天出席,可看情况,他应该赶不回去。 “他们那边安排了另外的人出席。”华缘续急促的打断了她的话,似乎有一点点烦躁。 怪不得,他这次出差没有带助理李正过来。 陆佩佩敏感的感觉到,事情有点棘手,他们这边似乎是成竹在胸,而自己现在又在海陵省。脑海里忽然电光火石的想到,闫少天叫自己一起来海陵,是不是不想自己帮华缘续,而故意要错开那一场招标会? 应该是了,枉自己还以为,他是真的不放心她或者只是单纯的只是想带自己来玩的。想想自己真的是太单纯,别人随随便便的一句话,自己就傻傻的信以为真。 “佩佩,你还在听吗?”那边的华缘续迟迟收不到她应答,他连续唤了她几声。 “嗯,帮我订好后天的机票。”陆佩佩平静出声。她一定要帮华缘续,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好。”那边似乎松了口气。踌躇了一会儿,方又道,“那你玩的开心点。” 收了电话,四处环顾下,发现闫少天的人没跟着,便微微松了口气。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或许是怕他发现了,阻扰她回去吧。其实,她帮华缘续是光明正大的,拿了人家的好处(住了他们楼盘的房子)就要替人消灾,何况,现在自己没了工作,还指望拿到他那一笔酬金呢! 庭院里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草地四周种着一些常见的盆景,在草地正中,种了两棵椰树。这边的风景最大的特点,就是大片大片的椰子林,就是路边,也全部都栽上。在他们当地可能不觉得,但是在别处,还是难得一见的。有些许无聊,排了几张椰树的照片发了朋友圈。顺手给母亲发了条彩信,接着打了电话过去。 听见母亲还是咳的厉害。陆佩佩心中一阵着急,母亲还是安慰她说没事没事。想起母亲这一年来瘦的厉害,又老是咳嗽,陆佩佩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没来由的,觉得恐慌。和母亲聊了几句便匆匆收了线。 转而打电话给舒丽萍,却一直在通话中。她又重复拨了两次,还是通话中。也不知道最近她是不是在忙她那个什么健身中心,从医院那天把她独自撇下,就一直没有见过她的人。 微微有些沮丧的放下电话。 感到有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她回望过去,是闫少天。 “这么快谈妥了?”她淡然一笑,刚刚心中的不快,似乎被蒸散在空气中了。 “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这个笨丫头是不是被拐走了。”闫少天往那随意一站,便让陆佩佩觉得,很是英俊飒然。眉宇间有淡淡的疏懒,在阳光下有种王者的气质与尊贵。 “呵,被你这样一叫,忽然觉得自己还很嫩的感觉。”陆佩佩低下头去踢着脚下的一粒石子。 “在我心目中,你就是个小丫头。”闫少天缓缓走近,周身的冷漠驱逐开去,暖暖的气息萦绕在周围,像冬日的暖阳。 陆佩佩听不惯情话,脸上又是不争气的红了红。“快点回去接着谈,谈完了我们去海边玩。”语调轻快,有一点点小调皮在里头。闫少天又失了失神,这样的她和昨晚性感热情的她又不同,可他更爱她清纯的这一面----他似乎看到了刘晓晴。 陆佩佩的电话响起。 闫少天唇角的笑容加大,“好,委屈你再等一会儿。”说完,返身往会议室走去。 电话是舒丽萍打回来的,陆佩佩一接通,就听到她在那边大惊小叫,“你什么时候去的海南,竟然不叫上我,太不够意思了吧?”陆佩佩将手机放远一些,直到她的惊呼声打住,才缓缓道,“我陪闫少天来的。” “哦,原来是和男人去嗨!”舒丽萍不满的嘀咕,“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我上次找你去,你都没有同意!这次静悄悄就跟男人走了,秀恩爱,死得快!小心被日得下不了床。” “狗嘴吐不出象牙来!说,上次为什么把我丢在医院里自生自灭?”陆佩佩话中危险性十足。 “呃,呵呵,那个……对了,是我妈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果果不知道为什么上吐下泻的,肚子疼得厉害,我心里一急,立马滚回去,把他带去医院里,想着给你俩一起挂号看病。只是后面去到医院,看到你没在了。嗯,嘿嘿,就是这样。不好意思啊,我太心急了,没有考虑周全。”舒丽萍连连干笑着,谎言太假,其实骗不了谁。 但陆佩佩也懒得去拆穿她,只是冷冷的用鼻子哼了声。 “别生气啦,回来我请你吃臭豆腐啊!”那边的女人谄媚的痕迹太明显。 “那不行,好歹也去一趟肯德基。”陆佩佩嘴角浮起了笑容。 “噗嗤”一声,舒丽萍乐了,“我说陆佩佩,你多大的人了,老是惦记着小孩子吃的垃圾食品,我说你做人有点上进心行不?当然,如果你真爱,姐姐我随便你吃多少,我买单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陆佩佩无声的笑着。有这样一个好基友大概是自己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心中很是满足。 “你不会是真的打电话跟我秀恩爱的吧?” 陆佩佩这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你这两天忙不忙?能不能抽出半天的时间来,带一下我妈上医院?她现在咳的厉害,人又非常顽固,即便是等到我回去,她也不会跟我去看医生的。” ““说忙也不是特别忙,健身中心正在装修,有时候要过来盯着。行吧,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把阿姨哄到医院去。”舒丽萍一拍胸口,想到陆佩佩看不见,便又拍得重了些。却又重了过头,“哎哟”一声,让陆佩佩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知道你讲义气。回来我请你吃臭豆腐。” “先别急着挂,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交代。”舒丽萍郑重其事的叮嘱,陆佩佩不语,静待下文。 “首先,那边的风味小吃、椰子、芒果、木瓜等等,你要给我带几麻袋回来,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你就要交接到我这里。”舒丽萍一面说,一面止不住的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陆佩佩甚至听到她吞咽唾沫的声音。 “姐姐,你是不是想叫我把整个海陵搬回去给你啊!” “我不管,随你是托运也好,空运也好,怎么都要给我整回来,反正你们家闫少天穷的只剩下钱,不趁现在剥销他,以后你嫁了他哪里还有机会。”嘴里嘟嘟喃喃的,停顿了下,才又道,“我问你哈,那天你在医院,你是去排队拿药了呢,还是先回了家拿钱,再过来?” “钱包在你手上,我怎么拿药?”陆佩佩没好气的反驳她,“是刚好碰到了华少,他帮我垫付的钱。” “哦……”舒丽萍将尾音拉的老长,“那,也是他送你回家的吧?” “嗯,当然啊,哪里像你啊,一点都不靠谱。” 舒丽萍又“嘿嘿”的干笑着,两个女人吱吱歪歪的聊了一大通八卦,才又收了线。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去到下午一点。 好在有吃过东西垫肚子,不然真的要饿昏。 又等了好一会儿,闫少天几个人才鱼贯而出。 海陵省省长大约??来岁,身材健硕,戴一副宽边黑框的眼睛,儒雅而健谈,一副学者的样子。只是藏在镜片后锐利的眼光让陆佩佩觉得,这个男人的城府,比起闫少天来,有过之而不及。 海陵市市长身材比较矮小,讲话语速很快,精明能干的样子。 几个人又客气寒暄了一番,便出发到饭店去了。 饭局就安排在海边的一座酒店上。普一进门,便感觉有湿润的海风迎面扑来。酒店的装修风格是原生态的,环境令人感觉是轻松、舒适、绿色。站在走廊的窗户向外眺望时,便看到阳光、沙滩、海浪和仙人掌,游客和时不时掠过的小鸟。光是看着,就让陆佩佩心痒难耐----好想出去晒晒太阳,让美丽的沙滩裙在风中张扬。 闫少天像是知道她的心思,很快就结束了饭局,带着她来到外面的海陵沙滩浴场。海陵滩是全国最大的淡水浴场,以十里沙滩浴场为界限,营造“十里金滩、精品乐园”的休闲娱乐健身场所。其实,陆佩佩更喜欢去的是没有一点点人工成分的沙滩,干净且安静一些,可以静静的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 陆佩佩去更衣室换了泳衣出来时,闫少天也换了沙滩裤,强健结实的肌肤,让陆佩佩不敢直视。但闫少天的目光,却肆无忌惮的黏在穿着比基尼的她身上,让她一阵尴尬。 “去把披风披上。”闫少天过足了眼瘾,便冷冷的吩咐道。 陆佩佩睨了他一眼,“这么热的天气,你想我悟出痱子来么?” “总比招惹来一群色狼强。”闫少天幽深阴沉的眼眸向四周扫了一圈。 陆佩佩抬眸望了望,便心有不甘的从袋子里拿出一件同色系的绿色的披风罩在身上。可即便是如此,还是吸引着不少男人的眼光。陆佩佩浑身不自在,她知道自己的身材不错的,特别是现在怀孕的关系,胸部比以前任何一个时候都要饱满。所以,她下意识的往海里走去。穿着一身绿色的泳衣的陆佩佩,让人感觉分外妖娆性感,湿漉漉的性感。闫少天想起昨晚她数次在自己身下辗转承欢,他感到浑身的燥热,热的连骨头都疼了。 见陆佩佩往海的深处走去,才回过神来。几个跨步便来到了她的身后。往海里一扎,沉入海中,潜在她的面前去。 陆佩佩听到动静,本能的往回望,却没有发现什么异象。正奇怪着,略略一转头,却有个人的头擦着她的脸而过。她尖叫一声,那人又潜进海里去了。 记忆深处,好像也有这么一个男孩,也这般戏弄过自己。他清秀俊朗,他矫健的身形在她面前一晃而过,在她面前的海水上留下一道白光。然后,她一个猛扎,追随在他身后,两个人在水中嬉戏,如两尾欢快的鱼儿…… 记忆又在此打住,她想去回忆更多,却不能,脑袋尖锐的疼了起来。闫少天钻头水面时,看到的是陆佩佩抱住了头,神情痛苦的样子。 “宝贝,怎么了?”将她飞快的抱回到太阳伞下。 陆佩佩努力的将自己平静下来,将脑袋放空,好一会儿,头疼才好转。 “给我一点水。”她虚弱的出声。闫少天又去买水。待她喝下水后好一阵子,精神才恢复过来。 “刚刚把我给吓坏了。”闫少天怜惜的亲吻着她的额头。 陆佩佩心想:是时候该找母亲问清楚了。但目前还不合适跟闫少天说,怕多疑的他会又以为她是个心机婊。勉强的笑了笑,“没事了,可能一下子还不适应这么大的太阳,有点中暑了。” “那你呆在这里歇息,别去游泳了。”有些不放心的探了探她的额头,见她苍白着脸,很是心疼。 “那不行。”她反对。好不容易来了海滩,不玩水太对不起自己。“你叫那两个保镖拿手机帮我们拍照啊,等下我发朋友圈。” “想用我的人呀,”他目光邪邪的扫过她精致的脸庞,诱人的修长的颈脖,完美的身段曲线,令人血脉贲张的丝绸一样的肌肤……他嘴角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贿赂我啊!” 陆佩佩偏头看他那张欠扁的脸,淡淡一笑,“不行呀,那我找别人去!”从手袋中摸出手机,款款走向前方那个盯着她直流口水的高大男人。“这位先生。麻烦你……”正当男人受宠若惊地要接过她手机时,她的手攸地握住,手机被闫少天夺了去。 闫少天猿臂一揽,把陆佩佩牢牢扣在怀里,嘴唇狠狠的印了上去。 陆佩佩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呼吸困难的推开了她,脸上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羞的,一片绯红,甚是娇媚。俯身团起一个沙团,丢在他身上,便钻进了海里。 075 母亲身患绝症 在国外时,她并没有机会出去游泳,但她脑海里却有游泳的记忆----也不是多清晰,只是知道要怎么游,好像是与生俱来的。闫少天稍稍落后在她后面。对于大男人主义的他来说。他肯定是要比陆佩佩厉害的,于是,他拼命要去赶超她。而陆佩佩则如鱼得水,游在他前面非常轻松。 闫少天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脚,两个人在水中又是一阵嬉戏,累了,便回到太阳伞下休息。 陆佩佩捧着一个大椰子吸着,闫少天则拿着毛巾蹲在一旁给她擦,一个劲往下滴水的头发。陆佩佩将吸管移给他,动作很是自然,似乎很久以前,他们就是这样分享着喝的。闫少天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在她红扑扑的脸上亲了一口。就着吸管喝着椰汁。一旁远远观望着的两个黑衣人,差点将鼻子上的眼睛给吓得掉下来,心中的小人在流泪狂奔:老大竟然笑得一脸白痴相,还他们原来那个又酷又拽英勇神武的闫威总裁闫老大啊! 喝足了的陆佩佩靠在沙滩椅上,海风徐徐,吹在光裸的皮肤上很是舒服,迷迷糊糊就要睡着。 “小懒猫,不许这样睡过去,会感冒的。”躺在另一张椅子上的闫少天提醒她。 她懒洋洋的哼了声,勉强的睁开一只眼。面前不远处。一个小破孩舔着雪糕,很是香甜的样子,陆佩佩嘴里的唾沫飞快的分泌出来。她红唇轻启,“我想吃雪糕。” 闫少天打下响指,其中一个黑衣人走了过来。“去买几桶冰激凌过来。” “什么味儿的,老大。” “这个……”闫少天挑眉望向陆佩佩。陆佩佩没有答话。“什么味道的都买了吧。” 陆佩佩再也无法淡定,“我要的是雪糕,不是冰激凌!” “雪糕和冰激凌不是一样的吗?”闫少天微微蹙眉,眼眸中已染上不耐。 “这个……”真不知道该说老大什么好,是从小都没有吃过这些玩意儿吗,这是基本常识啊,居然不懂!黑衣人又在心中默默垂泪。“是不一样的。” “那就两样的各种口味,都来一份吧。”闫少天脸上微愠。女人就是麻烦。吃个东西都这么挑。 黑衣人欲哭无泪。这么多,他提不动啊。“陆小姐?”是让她确认,也是询问。等了十几秒,陆佩佩才冷着声音道,“只要雪糕,奶油或者脆皮的。” 心中却道,笨男人,就知道浪费挥霍金钱,连她真正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闫少天心中也不爽,该死的!这手下什么时候易的主,竟然不听他的而去询问她的意愿! 于是,可怜的黑衣人提着雪糕回到两个人面前时,不知道把雪糕递给谁! “老大……”黑衣人求助是的望着闫少天。见他冷着脸没有反应。黑衣人将袋子放在一旁的矮几上,逃也似的离去。 雪糕甜腻的香味从袋子里散发出来。陆佩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怀孕的缘故,不但特别容易生气,嘴还特别嘴馋。她抵挡不了雪糕的诱惑。不由自主的去打开袋子,拿起雪糕,撕掉包装。 闫少天攸地的抓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上一带,陆佩佩扑倒在他身上。 “你干什么!”陆佩佩惊呼道,用力的甩开他的手。觉得好像压到了自己的小腹,眼眸中添一份冷意。 “以后你的生活里只能有我,你只能听我的,记住我的爱好,我的衣着,我说话的方式,我想要的姿势。”他附在她耳边暧昧的说着,手抚上了她的腿。 陆佩佩几乎要气懵了,她捏紧了手中的雪糕,“凭什么?这是公共场合,你安分点!” “就凭我是男人!”闫少天霸气的说着,手继续深入。 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竟然如此不要脸!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霍然起身,猛地把手中的雪糕扔在他身上,小勺子也一并扔了,抬腿就走。 闫少天追上去,抓住她的手,狠狠的,似要捏碎了一般,脖子上隐隐有青筋突起。 陆佩佩挑眉,淡漠的望着他。 两个黑衣人在远处叹息: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展开。 却不想,闫少天滑出口的话却让人大跌眼镜,“乖,来吃雪糕,快融化了。” 陆佩佩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谁想到,他竟会向自己低头,并且是这样幽默的将她的不好情绪消除。望着他结实的胸脯上还残留着雪糕的痕迹,她竟然有伸舌头去舔的冲动!她想她一定是疯了。 像是要掩饰什么,她疾步回到沙滩椅上,戴上宽大的太阳镜,往椅子上面一躺,摆明了对周边的一切都不闻不问了。 一根雪糕递到了她的嘴边,凉凉的,甜甜的,熟悉的奶油味直钻鼻腔。 真受不了她,陆佩佩摇头笑笑,伸手接过。 “甜吗?”闫少天费劲心机终博得红颜一笑,有种绝后余生的感觉。 “你试试看?”陆佩佩将雪糕往他嘴边一送。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再舔一下陆佩佩的手,“没你甜。” 陆佩佩剐了他一眼。这人脸皮真不是普通的厚,在公众场合也毫不避忌。 “呵呵。”闫少天眯了眯桃花眼。 “我没有吃过,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雪糕是什么味道。” 陆佩佩听他主动他的曾经,便不做声,凝神听着。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跟别的男人跑了。父亲忙于工作,我忙于学习各种课程和各国语言。”他说得风淡云轻,却令陆佩佩一阵心疼。她把雪糕再往他嘴边送,“现在知道什么味道了吗?嗯?”一笑百媚生。 “现在我只想吃你。”他恶狠狠的咬了一口雪糕。陆佩佩吃吃笑着,真的像只小妖精。 忽然,身边响起一阵小孩的哭声。 是刚刚那个在陆佩佩面前吃着雪糕的小屁孩。大约?、?岁,只穿着一条小短裤,身上脸上都是沙子,泪水和着汗水往下淌,看起来好不可怜。 “小朋友,怎么哭了?你妈妈呢?”陆佩佩蹲下,从袋子里拿出一盒雪糕。 小男孩抽噎着接过,嘴巴一张,又哇哇大哭起来。 陆佩佩颇为无奈地望着闫少天。 “让他呆在这里不动,他妈妈自会找回来。”闫少天道。 没想到,小男孩对闫少天有防备之心,很是害怕的往前跑去。 “小朋友,你别跑啊!”小男孩跑得跌跌撞撞的,陆佩佩追了过去。“站住!你妈妈在那边呢!” 小男孩听懂了她的话,停下脚步,扁着嘴抽噎着。 “来,阿姨带你去找她。”陆佩佩缓缓向他靠近,见他没有再跑,抓住了他的小手。 “是姐姐。”小男孩抽噎着,还不忘更正她的自称。 “呵呵,人小鬼大。”陆佩佩笑出声,牵着他的小手,往沙滩管理处而去。 广播一出,小孩的母亲很快就找了过来。 那女子对陆佩佩自然是千恩万谢。 陆佩佩被闫少天牵着手去了淋浴室。 出来时,已是下午?点。陆佩佩神情疲倦,一上车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便是深夜。 她动了动身体,发现一只手被闫少天压得发了麻。 她小心翼翼的抽了出来,却惊醒了他。 他将她圈在怀中,张嘴就往她脸上、身上乱吻。“肚子饿了吗?”声音里满满的欲*望。 “你放开我。”她挣扎。 “放心,今晚不动你,让你好好休息。”他气呼呼的往她怀中塞了一个抱枕。 她想抬脚踢他,却真的太累,眼皮重重的压下来。她只是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陆佩佩心满意足的走进浴室洗澡。 出来时,听到闫少天在外面的客厅上说话。 她走了出去。 茶几上摆放着一摞文件。 闫少天一边翻阅,一边说,“该死的!‘华领秀’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不管如何,一定不能让他们夺了去!将这去年美国?海港、前年塞班岛的案例,各传真一份过来!” 闫少天挂了电话,疏朗俊逸的眉峰紧紧拧着,薄唇抿成一个冷漠的弧形。 骤然,“哗啦”一声,文件被丢到了一侧。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出去,“你明天坐最早的飞机到海陵来,记得资料要准备充足。” 李正感到诧异,“那明天是??市商务中心项目的招标会……” “让倪凡去。” 说完,不等李正回话,他便挂了电话。将手机丢到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了窗前。 该死的,海陵这个项目是他开发的,华领秀凭什么要来插一脚?他又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为公司的事情心烦?”陆佩佩轻声问道。 闫少天应了声,“去换衣服准备出去。事情横生枝节,今天还得和他们谈判。” 陆佩佩则欲言又止。如果她告诉他,她明天要先回?市,他一定会阻止。他不会傻到,放自己的女人去和自己的死对头作对。踌躇了一下,她点点头,返回房内。 闫少天因华领秀集团插手海陵项目这件事情而烦恼,他并没有留意到她神色异常。 吃过早餐后,准时??点,闫少天便出发前往海陵市政府的办公室,跟他们谈判。陆佩佩拒绝再去当电灯泡,便窝在酒店睡回笼觉。到下午?点,闫少天让黑衣人给她送来了食物,他则陪同那些人喝酒。 吃过饭后,陆佩佩自己到附近的景点去逛了。 下午的太阳很是热辣,街道上没有什么行人。陆佩佩却很喜欢这些极具民族特色的淳朴的老街。撑着遮阳伞,一个个小摊点的看。海陵最特别的手工制品,就是椰雕和贝壳。陆佩佩最喜欢椰雕。老的椰子壳非常的硬朗,可以雕成娃娃、精致的钥匙扣,憨憨的小猪等等。最厉害的是雕成一副挂在墙上的椰雕画,海浪、沙滩、椰林,美轮美奂。 陆佩佩给母亲买了个观音,给舒丽萍买了对而坏和吊坠,给果果和晴晴买了小动物。想了想,给闫少天买了只手表,又给华缘续买了套茶具。之后又买了好几样----她对这些纯手工的传统工艺品实在欢喜的紧。 尽兴的玩了一场,接下来她毫不客气的对着小吃进攻。 最喜欢的是海陵粉。是海陵粉是米粉大家族中的鼻祖,米粉与十几种色味独特的佐料腌制而成的。除了散发出小米清香的小米粉,陆佩佩最喜欢吃这里面的酸笋。 之后,又吃了新鲜刮出来的润滑又香甜的椰子肉,还有醉虾、烤螺等等。 吃饱了玩累了,也没有接到闫少天的电话。只好一个人打的回到酒店。 闫少天竟然还没有回来。这个酒店的隔音效果非常强,将套房厚重的门一关上,外面的声音全部被阻隔,感觉与世隔绝。 陆佩佩放下东西给母亲打了个电话,便去冲凉。拖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房间内依旧冷冷清清的。打开电视机,随意的调了一个频道,却意外的看到李倩的消息。 自从上次从报纸上获知,她和一个陌生男子在闫心如的别墅里发生关系,就很长一段时间没了她的消息。现在电视上讲,她出席某商家活动时,因其经纪人与商家意见不合而发生争执,活动被迫取消,现场混乱不堪。商家更是在众多媒体面前强烈宣称一定要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在上海、在湖南等地的活动也同时出现了一系列停止签售等事件。 同时被曝出,她与某黑社会老大有染。 有趣的是某黑社会老大万能与闫威集团董事长闫少天很是相似,有网友猜测,她与闫少天是从小学到大学的同学,李倩是否日久生情,对闫少天产生了情愫,因而在万能身上寻找慰藉……近日李倩就负面新闻召开记者会,李倩久久才现身,面容憔悴…… 陆佩佩默默的换了个台。她虽然不喜欢李倩,但更不喜欢这些媒体记者无孔不入的扒别人的卦,每个人都有她的生活方式和隐私,不要因为名人,便觉得大惊小怪,把人家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陆佩佩一手拿着毛巾在擦拭着头发,一手拿着手机在看微信。想着今天拍了几张照片很是喜欢,便晒到微信上面去。舒丽萍第一个秒回,不用说,肯定是将她损得体无完肤。 接下来是盛恒的同事,各种羡慕妒忌恨,你一言我一语的,在回复中开始掐起架来。陆佩佩看着很是欢乐,跟着闹得起劲。 于是,闫少天回来时,便看到陆佩佩半靠在床上,手中还拿着手机,头发湿嗒嗒的胡乱披着,还往外滴着水。 “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闫少天拿掉她手里的手机,从衣橱里拿出风筒,把陆佩佩的头抱到自己大腿上,让长发往地上垂直,帮她吹头发。陆佩佩被风筒吵得醒了过来。 浓烈的酒味直扑她鼻腔,熏得她想吐。她用力的挣脱开闫少天,赤着脚往卫生间跑。又是一阵干呕。许久,才将下午在街上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为了不让闫少天起疑,她用冷水敷了脸,用漱口杯漱口,将脸上拍出血色来,这才开门出去。 没想到,闫少天已经仰躺在床上睡着。 熟睡的他,气势尽收,比女孩子的还长的眼睫毛,如蝴蝶翅膀一样卧在那一动不动,有些可爱。刀削般的刚毅的脸颊,平常孤傲而薄唇,都透着酒后的粉红。陆佩佩试着叫了叫他,居然没有醒来。 她帮他脱了鞋和外套,再敷上了湿毛巾。迷糊中的闫少天抓住了她的手,呢喃出声,“晓晴,晓晴,晓晴……”陆佩佩唇瓣弯起冷漠的弧度,“闫少天,在我面前你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你何其残忍?” 即便知道那个人,是曾经的自己,但那也是曾经,现在的她是她,与她的过去无关!即便是他一直对她百般宠爱,也比不上千分之一的刘晓晴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陆佩佩忽然觉得自己很是犯贱,别人随意的勾一勾手指头,就屁颠屁颠的跟来了,和他睡了,他深夜晚归,还在这为他敷上毛巾。 反正明天是要偷偷摸摸的坐飞机回去,与其在他清醒时和他周旋,倒不如,现在就离去吧。估计他的那些贴身保镖,也回房休息了。打定主意,便开始收拾行李。 在装今天所收获的战利品时,她犹豫了下,还是将打算送他的椰雕手表留了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想了想,又写了两句话交代去向,便提着行李箱,打的去了另外一家酒店入住。 当她到达?市时,是早上的??点半。开门进去,没有看到母亲。想着可能去买菜还没有回来,便先去进房去冲凉。斤坑央划。 只是,忽然想起,昨天舒丽萍似乎没有带母亲去检查,因为昨晚才跟母亲通过电话,她依旧咳得很厉害,也没有听到她提起,有去看医生的事情。 那种不好的预感又在心中浮现了起来,并且比上一次的还要激烈。甚至,她摸出手机的细长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她电话还没有拨出去,舒丽萍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进来。她喘了几口气,才接了起来。 电话那边是舒丽萍的哭声,压抑的,悲伤的,周围很吵杂。 陆佩佩的心往下坠去,一直坠下去。直到舒丽萍哽咽着说道,“陆阿姨被检查出了肺癌,你快回来!。” “啪”的一声,手机往地上坠去,她的一颗心也跟着往地上坠去,碎了。 不知道是怎么赶到医院去的。 只知道当她站在医生面前,看着他那张嘴在闭闭合合说着什么时,她才认清了一个事实,母亲只有三个月的命。 她冷静的问医生,“是做了哪方面的检查?” “??。结果已经在电脑上面显示,片子明天才能拿到手。” “我不懂这个。你只要告诉我,??出来了结果,是不是意味着对我妈的病情做了确诊?” “基本可以确定。具体还需做活体检验和支气管镜等一系列的检查。” “那会不会引发感染或扩散?” 医生很是讶异,陆佩佩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子,竟然还能这么冷静和有条不紊的去问得这么详细。“根据她现在的病情,很有可能。” 陆佩佩点点头。 舒丽萍在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佩佩呆滞的目光转向了她,缓缓道,“我妈呢?” 舒丽萍很是讶异她的冷淡,“刚刚办了入院手续,现在估计在病房。” 陆佩佩朝住院部走去。舒丽萍又拦住了她,“陆阿姨并不清楚自己的病情,你不要说穿了。” 陆佩佩点点头。母亲对医院很是排斥,现在却莫名其妙的要她住院,一定是把她吓坏了吧? 果不其然,透过玻璃窗,看见母亲坐在病床上,和一个给她打针抽血的女护士在争吵着什么。陆佩佩往自己脸上拍打几下,再用力的压了压眼窝,挤出一抹笑容,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佩佩,你总算回来了!你说这丽萍是怎么回事啊,咳咳,二话不说,就给我安排了住院,我不过是咳嗽,咳咳咳几声,根本没有必要嘛。走走,咱回去,妈给你包你最爱吃的韭菜饺子。” 陆佩佩赶紧安抚她,将她按在床上。“妈,既然来了医院,就先把病给治好再回去,你肺部严重感染,要打针吃药才能好转的。” “医院就是个坑人的地方,这院一住下去,就没完没了,咱拿了药,赶紧撤了吧。”陆巧娥很不高兴的剐了陆佩佩一眼。 “哎呀,我说你这老太太怎么就不知道好歹!现在医院里的床位紧张的很哪,如果不是你闺女找了关系,我猜你根本没那么容易住了进来。”一位隔壁床的老太太扎针的胖护士,忍不住出声道。 陆巧娥听了,怔了一下。又开始闹腾,“我不管,反正我不住院,我要回家去。”像一个要不到糖的小孩。 陆佩佩好笑地摇摇头,“妈,这回我可不听你的了,想回去呀,先把病给治愈了再说。” 陆巧娥见说服不了女儿,便愤愤然往病床上一躺,不理陆佩佩了。 陆佩佩给母亲盖上被子,便退了出去。 076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她脚软的迈不开步子,缓缓的在椅子上坐下,悲伤便如潮水般一波一波的将她淹没。在人声鼎沸走廊上,她像处在另外一个世界,远远地看着周边的人来来去去。却没有一个人看得见她。事实上,自从得到这个消息,可她又何曾看得见谁?她的整个世界,都被这个噩耗笼罩住了。 母亲陆巧娥是名门闺秀,以前是中学教师,自从?年前带着自己到国外治病,她为自己操碎了心,吃了那么多的苦,被欺负挨骂是家常便饭,而今才稍稍过上一点安稳的日子,竟然得了重病,教她如何接受得了? 电话一响再响,她恍若未闻。 舒丽萍挨着她身边坐下。“佩佩。你要难过就大声的哭出来,我见你这个样子,更加难过。”不断的抹眼泪。 “不,我不难过,在国外时,我们那么难都挺过来了,现在这点小打击算得了什么?”陆佩佩像梦呓一般,声音轻的像鹅毛。 舒丽萍简直是泣不成声了。正因为,一直都是母女俩扶持着相依为命,当陆阿姨不在时,你才更加的难以承受住悲痛啊! “丽萍,你嘱咐我买的椰子,我还没来得及买。倒是买了几个工艺品,等晚一些我拿给你。”陆佩佩嗫嚅出声。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舒丽萍责备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那要说什么呢?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佩佩,你一定要振作,现在阿姨的病情还不算确诊,即便是确诊了,现在医疗水平这么高,也是可以治疗的。”舒丽萍抓住她的手。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哭得这么伤心呢?陆佩佩心中木木的想。 许是太难过,晕眩感和呕吐感袭来,她这才想起,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小生命。她即便是万念俱灰,但孩子是无辜的。她将眼泪一点点擦去,挺直了背脊,“你说得没错的,我不该轻易说放弃。给自己信心,也是给我妈信心。”给舒丽萍浮现一抹牵强的微笑,她站了起来,“我在这里陪我妈就可以了,你先去忙吧。我也回去给妈收拾点衣物过来。” “也好,我先回去处理好事情,晚上把果果安置好,我就来接你的班。” “如果可以,我想你明天替一下我,我要替华缘续出席他的招标会。”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惦记着他?”舒丽萍的声音拔高了起来。“我就不相信。他们这个项目没了你就不行!” 陆佩佩对于舒丽萍那么大的反应确实有点不能理解。她去帮华缘续,是要还他一个人情,顺便把佣金挣回来----特别是现在,非常急需钱的时候。“我答应了他的。”她淡淡说道,也不想过多的去解释什么,何况三言两语的。怎么能说得清楚呢? 舒丽萍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没说。有些冷漠的望了陆佩佩一眼,转身走了。在她身后丢了一句,“明天早上?点我来。” 陆佩佩还定定的站在原处。良久,双脚近乎麻木,她才移动着双腿,缓缓地一步一步的下楼。 今天医院的人非常多,加上外面下着雨,她如游魂一般荡了几圈,还是打不到的士----或者是别人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猜测定是家里死了人,拉了她,会惹上晦气的。 可当她好不容易才拦住一辆的士时,舒丽萍又去而复返。她扯住要上车的陆佩佩大声嚷嚷,“快,快进去,刚医院给我打电话,说你妈摔倒在病床前,现在在抢救。” 陆佩佩脑袋里“嗡”的一声,转身往医院里跑。 母亲被推进了抢救室,她只能在外面等待。过了一个多小时,才被推了出来。 没有做手术,只是做了紧急处理和各项检查。 是脑血管闭塞,左脑塞了7??,右脑1??。病情很严重,且无法手术,只能通过药物保守治疗。 母亲是半昏迷状态,跟她讲话,她可以应答几句,思路还是很清晰。但下一刻,又在晕睡。陆佩佩拼命的找话题和母亲讲话,让她保持清晰的意识,但到后面,母亲渐渐不讲了,医生给她上了呼吸机。 肺部活检自然也做不成了。 婉转一点的说法是,听天由命吧。 绝望侵袭着陆佩佩,四肢如同被冰水浇灌一般沉重而冰冷。 她该怎么办?母亲是否应该去一些大一点的、医疗设备足的医院,情况才会好转一些呢?可在a市这个地方,她认识的人少之又少,有谁可以帮得上忙的呢? 突然,一个男人的影子在脑海出现,她心中暗自一惊,到了这般绝望的境地,她唯一能想到的人竟是闫少天。[ 超多好看小说]有同等能力的是华缘续,他一定会帮自己的,可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过要找他,反而想到了只想跟自己暧昧缠绵的闫少天呢? 要找他吗?还是不找呢?望了一眼病房中的母亲,她下定了决心。 可电话声在这时又响起。是华缘续的。她缓缓接起。 三两句话将事情交代清楚,华缘续说他马上到。 她从没没有如此慌乱过,悲伤、恐惧等种种情绪淹没了她。 “佩佩,不要这么灰心,阿姨需要你的支持。”舒丽萍自己却在默默垂泪。 “嗯。”她应着,声音里带回了一丝理智。 华缘续匆匆而至。又去找了医生将病情了解了个大概,便让陆佩佩把她母亲转入华领秀集团内部医院治疗。 “华少,你能有几分把握?你看我妈如今这个状态,是经不起折腾的。”陆佩佩眼神飘忽地望了一眼他。 华缘续望着如瓷娃娃一样脆弱的她,心里像有把钢针插着。 “佩佩,你相信我,我们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到时候还会请国外的专家一起会诊,比这里好太多了。而且,会安排几个护士帮你照顾着,会比你自己照顾的要仔细得多。” 陆佩佩轻轻的点了点头,眼底渐渐流露出坚定。她相信,母亲一定会挺过去的。 当天下午,便忙着安排母亲转院的事情。 当母亲被转入了华领秀集团的医院,直接就转入了病房。病房几乎与外界隔离,陆佩佩只能透过玻璃窗望着病房里面的母亲,但给自己的心中又增加了一份恐怖----这是与死亡很近,却也是离重生很近的地方。一墙之隔,相差的往往是生死。 “里面有几个护士在打理着,你在外面也帮不上忙,不如回去休息一下吧。”华缘续劝她。 她缓缓摇头。时间走的很慢,每一分等待都充满焦灼与挣扎。 “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肚子里的孩子啊。你也不想他有什么事儿吧。”华缘续继续劝道。 “华少,”她低低的唤了一声,声音飘渺,让华缘续心疼到了骨子里去。 “你说我妈妈,会不会有事?” 她这完全是自欺欺人。怎么会没事呢?又是脑血管闭塞,又是癌症的。但是华缘续还是忍不住要哄着她,“嗯,会没事的,阿姨一定醒来,挺过这一关的。” “哦。”她瘦削的双肩垂了下来,“你回去吧,我回去也睡不着,明天早上?点,记得派人将我送到招标会现场。” 华缘续无疑是感动莫名的,“佩佩,我可以派别的人去。” “我跟开了,比较熟悉。再说了,我总要想办法挣钱给你交医药费不是?”房病房,费用可不低呢! “那好吧,我让人给你腾出一间房,你住在这里面来我比较放心。” 陆佩佩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今晚我来陪你。”华缘续接了个电话回来,语气是不容置疑。 “好。”她脱了鞋,抱紧了双腿,缩在了椅子上,眼神无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 华缘续抱住她,在她的发际轻轻印上一吻。这个小东西啊,怎么就这么多挫折与苦难追寻着她呢? 陆佩佩在?点半就告知舒丽萍,母亲被转到华领秀医院来了。舒丽萍忽然说来不了,家里有急事。陆佩佩怔了怔,才道了一声没事。确实也没有很大的问题,母亲在病房,被照顾的很好。 她坐上华缘续的车子回家匆匆换掉衣服,便往招标会现场赶。 “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林小姐陪我过去便可。”陆佩佩道。林小姐是华缘续的助理。 “没有,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华缘续淡淡一笑。 陆佩佩眼眸抬了抬,便焉焉然地昏昏欲睡。“睡一会儿吧,你昨晚根本没睡,够累的了。” 陆佩佩已经头一点一点的睡着了。 很是香甜的醒来。 一个小时的车程,离招标会开始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陆佩佩以为他们早到了,其实,其他三家企业早到了。 由于华缘续不打算亲自出面洽谈,所以他并没有上招标会,而是在对面的咖啡厅等她。 可意外的,本该现在还在海陵市的闫少天,却如猎豹一样坐在她对面,慵懒的伸展着修长的身姿,时不时的,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 她在海陵不辞而别,现在为了华缘续跟他对着干,心中很是理亏,加上母亲的事情,让她情绪低落,所以,在会议还没有开始之前,她始终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平静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这样的她反而给别人一种清冷的美,冷艳的美,就好像一枝清冽的莲,单单是坐在那里,旁人似乎都能闻到那股冷香。 “陆小姐,似乎成竹在胸啊。”闫少天的薄唇勾勒出一抹凉薄,脸上是调侃意味,但落在陆佩佩眼底的是嘲弄。 陆佩佩嘴角轻扯,像是笑了笑,淡淡道,“闫总过奖了。” 像被棉花轻轻柔柔的弹了回来。闫少天的心口被怒火憋得生疼。昨天早上醒来,发现不见了枕边人,床头柜上留了一张莫名其妙的便签而已。略略一猜想,便知道她赶着回来,是为了??市的这个招标会。 既然为了华缘续一定要参加这个会议,那为什么要跟着他出差海陵?随之,脑海中想到海陵这边的项目,除了闫威集团内部高层人员知道,别人根本连风都收不到。而华缘续却能第一时间知道,并且对项目内容点点滴滴了解得非常通透,准备过来的资料非常充足,足够和闫威展开一场激烈的竞争,可见给华缘续卖这个情报的人,一定是自己身边的人,在第一时间能汇报项目进展的人。而当时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便是她了。又看到那只精致的椰雕手表。他追去机场想拦截她,他要好好问问她,这是什么意思。是打他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机场早已人去楼空。 望着人潮汹涌自己却感觉空荡荡的大厅,他第一次有种很无力的、让他抓狂的感觉。 这个可恶的女人,滑溜溜的,就像指缝间的鱼。而对他的若即若离,像雾又像风,更让他欲罢不能。 该死的!闫少天内心诅咒了一声,墨眸中染上了一抹狠戾。暗暗下决心,等这件事完结,他一定要抓她回闫府,好好的“拷问”一番。 会议的时间快到,几个评标师依次落座。只是都不约而同的望了闫少天一眼。心道:这标不是内定给闫少天了吗?他为何还要出现,浪费时间? 评标师的助理说了几句客套话,宣布招标会正式开始。 即便是第二次了,陆佩佩还是忍不住要紧张。 特别是对面如王者般的闫少天,他的强大的气场直把她逼到角落里去了。 评标师先是和纵横集团的人针对计划方案展开交谈。再到闫威集团。 闫威由闫少天的另一个助手林凯发言。林凯表面看起来是一个文文弱弱的书生,但语言却锐利,观点独到,针对性强,他们的方案虽然不如华领秀的,但计划周详弥补了这一方面的不足。 轮到陆佩佩时,全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投在了她的身上。这个自从上次招标会上大出风头后,绯闻不断的女子。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到,她和闫少天和华缘续之间,有数不清的暧昧。可又不像是举止轻浮或者功利心强的女子,自身的气质是那样的高贵,仿佛生来就是站在云之巅的神秘女子。 “华领秀集团的是吗?”评标师问道。 陆佩佩应了声。 “上次听你提到了‘无边界的世界’的方案,感觉计划还不够完善,能不能再给我们多分享一些呢?” “事实上,我们早已有了一份很周详的计划书,只是在这会议上分享的话,会占用各位的时间,所以我想,各位就我上次分享的内容做一个评估,觉得方案可实施性强的话,我们会将计划书奉上,给各位评估的。”陆佩佩淡定开口。 会议室又是一阵哗然。为了能竞争到这个项目,哪家不是使出浑身解数,希望打动评标师和甲方。她倒好,竟然拒绝再展示自己优秀的一面,藏着掖着,评标师能卖你的帐吗? 只有闫少天的眼中满是激赏。好个聪明的丫头!她很清楚,华领秀的方案已经引起了评标师极大的兴趣,上次分享了一部分计划,已经掉足了众人的胃口。但心中不知道中标的企业是否内定,如果今天再将剩下全部展示出来的话,难保不被中标的企业将方案抄了去。所以,她这一招,既让评标师对他们保持足够的兴趣和关注,还保护了公司的商业机密。好一招“犹抱琵琶半遮面”!这个丫头,果然不容小觑! 评标师咳了一声,将众人的心思重新拉回到了标书上。 “嗯,我们对你们华领秀的方案确实很感兴趣。这样,现在中场休息二十分钟,你把计划书发给我们看看。二十分钟后,我们自会有结论。” “还是很抱歉!我们详尽的计划书已经做了密封处理,我们华总讲了,一定是签了合同,计划书才可以交到甲方手中。请您谅解,谢谢!”陆佩佩还是很谨慎。万一,他们是和中标企业串通好的,拿了他们计划书复印了一份呢?这样损己利人的事情,陆佩佩才不屑去做。 评标师很是意外地望着一脸坚定的陆佩佩。心道,华领秀从哪里挖来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他们的确是想这么做,因为甲方对华领秀这边的方案最为满意。可如今,陆佩佩可不能让他们如愿。 几个评标师耳语了一番。最后由助理宣布,休息??分钟后,会议继续。 陆佩佩给华缘续去了个电话。“估计几个评标师跟这里面的某个企业如果串通好。” “嗯,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静观其变。”华缘续淡然安慰。 “我妈那边有什么状况吗?”她其实想问,她醒了吗?但又怕问了让自己很失望,影响情绪。 “偶尔清醒,食物通过流管进入胃部,营养能保证的,放心吧。” “谢谢。”陆佩佩嘴角缓缓滑出这两个字,心脏却疼得揪成了一团。原来不是自己冷漠,是不敢说不敢碰,一提及,便疼得尖锐。 “乖,不要想太多,妈会没事的。”华缘续心疼的声音如暖阳一般拂过她的身心。 “嗯。”默默的挂了电话,才感觉头顶有道灼热逼人的视线。她略略抬头,便看到冷着脸的闫少天。 她实在是没有心力再去应付他。她对他点点头,便站起身往洗手间而去。 闫少天猛地将她压在过道的墙壁上,一手撑在她的头顶,一手按着她一边肩膀,将她牢牢锁住,逃脱不出。 陆佩佩垂着双手,冷静的看着他。 见她这样淡漠的样子,闫少天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怎么这样悲伤?你妈怎么了?” 他竟然能看得出来,她隐藏至深的痛苦。“我们很好啊。”她眼睛看向别处,并不看他。 闫少天的怒火“腾”的上了来。他外貌出色,事业有成,名声在外,一堆堆的女人倒追他不成便要死要活,一波波的女人等着爬上他的床,唯独她对他不冷不热,他对她多好,她也都视而不见,她凭什么,她有什么好骄傲的?她是以为,仗着自己喜欢她吗?笑话!除了刘晓晴,其他的女人均不值得他认真对待!他缓缓放开了她。 “好与不好,就看你傍着的这棵大树了。”闫少天淡漠的话音透着深沉,又好似噙着一丝玩味的轻松。斤叉低弟。 陆佩佩同样淡漠的瞟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闫少天狭长的眸子淡然的看着她的娉婷背影,呢喃道,“真的这么要强吗?” 陆佩佩回到招标会时,几个评标师已经有了结果。 “刚刚请示了上边领导的意见,加上我们全体人员的评估和讨论,现公布结果,由华领秀集团担任此项目的策划与宣传,闫威集团负责施工。双方互相配合,将这个工程做得完美,成为我们??市最具国际特色的一面旗帜。” 话音刚落,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我们不同意。”陆佩佩与闫少天异口同声的反对。 “各位应该明白这一句话,‘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意思。”陆佩佩冷冷的道。 “项目只有一个,却让两个企业去负责,不觉得很可笑吗?”闫少天的唇瓣弯起嘲讽的弧度。 “就是,想两家讨好,也不是这么乌龙的做法。”负责纵横集团洽谈的人,本来落选了心中就很愤愤不平,而今也不甘心被孤立,站在了闫和华这两个集团那边去了。 其他各个企业带过来的人开始喧哗吵闹。 几个评标师面露尴尬,想是这样的决定也是众怒难平,左看右看,很是为难。 “你们只是帮甲方做事,应该尊重甲方的意愿。”陆佩佩的红唇逸出更为冰冷的话,一双美眸透着犀利紧盯他们的脸。她能猜得出来,甲方一定是对华领秀的方案满意,但评标师要么是收了闫威的好处,要么就是看好闫威,所以和甲方有了意见的分歧。 “甲方在项目的可行性方面,明显的,没有什么经验,很容易受一些像‘绣花枕头’、没有什么实在价值的方案所蒙蔽。而评标师有足够的经验和信心给到甲方最中肯的意见,所以,你们要坚持自己所评估出来的结果,想办法去说服甲方。”闫少天的助手林凯道。 这样的暗示性已经很明显了。周围的人不可能没听出来这里面的猫腻。但是知道又如何,他们做得滴水不漏,难道想去揭发么?商场如战场,早都习以为常了,如果谁要较真,大概是不指望在这里面混了吧。 评标师最后商量的结果是,三日后公布最后的结果,大家回去等候消息。 077 逼婚不成,彻底心死 陆佩佩害怕闫少天像上次那样,抓着她不放,她嘱咐助手林小姐,如果闫少天有跟着她的嫌疑,叫她想办法缠住他几分钟。而后她急匆匆的赶往对面的咖啡厅。 “对不起。还是没有敲定下来。”陆佩佩喝了一口卡布奇诺,微微感到遗憾。 “没有关系,你已经很出色了。”助手林薇有给他发了录音。 “你们的方案无懈可击,就是他们的关系牢固,我建议你可以从甲方那着手,毕竟决定权在甲方手中。” “嗯,我回去找他们开个会商量下看看。”华缘续淡淡的笑着,只是陆佩佩听得出来,他在敷衍她。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对这个项目不再重视。想起闫少天在海陵酒店里跟别人通电话的内容,联想到,他或许是将心思转在海陵那了吧。 耸耸肩,这并不是她想知道的。现在最关键的是,母亲的病情。 “我妈的病,有治疗方案给我吗?”提到重病中的母亲。她整个人的情绪就变了。 华缘续垂目,将手里的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缓缓说道,“头部深度闭塞无法动手术,只能用药物溶栓疏通血管。肺部恶性肿瘤,需要化疗。不过她还伴随着糖尿病。事情有点棘手。” 真是该死的!母亲得了这么多病,竟然一直依着她,不上医院检查,不打针不吃药,最终造成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 她是怎么为人儿女的啊!陆佩佩双手捂住了脸,再也忍不住,泪水从指缝间迸出,瘦弱的双肩微微颤抖着。 “佩佩,佩佩别哭啊!”华缘续笨拙的给她擦眼泪。却不得入手,手足无措。 “陆佩佩,你不能如此软弱!不能哭,也不允许哭,听到没有!”以前每次遇到困难时,陆佩佩总是这样告诫自己。可这一次,一哭便不可收拾,这两天压抑着的情绪爆发了出来,让她哽咽不能自已。 “佩佩,别哭,我在这呢!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听到没有?唉。你哭得我心都碎了啊。”他揽住她的头颅,在她的发际上吻了一下。眼眸里满满是深情。 陆佩佩心里却在想着:为什么要你顶着呢?你又是我的什么人呢?要是妈妈不在了。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是一片荒芜的呀!她即便贱得像根草,可再也没有了让她坚韧不拔去活着的理由了啊! 这样一想,悲伤被铺天盖地一般向她涌来,痛苦向四肢百骸延伸。 华缘续不得半扶半抱着她离开。 出到门口时,陆佩佩神情恍惚的站着,华缘续去将车子开出来。对面的闫少天正出现在招标会现场的大门口,与她遥遥相望。 陆佩佩望着离自己很近,却感觉远在天边的闫少天,眼泪又滑了下来。斤扔讽亡。 闫少天心中一疼,便冲过来马路。 来不及,只能看着陆佩佩钻进华缘续的车子,快速离去。 他诅咒一声,拿出电话拨号,“你查一下她最近身边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那边飞快的答应了声,闫少天又补充道,“三个小时后,发到我手机上。” 陆佩佩直接回到医院中,医生告诉她,可以换上隔离衣便可进入病房去看望母亲。 母亲静静的躺着,毫无生气。陆佩佩悄悄的走了进去。抖着声音喊了一声,“妈。”陆巧娥似乎是能听见的,但又像是被梦魔困扰着无法摆脱,她的头左右摇摆着,嘴里喊着些什么,刚开始,陆佩佩根本听不清,后面声音渐渐大了些,才知道,一直喊着的是“启明,启明……” 泪水一下子冲进眼眶里。母亲重病的事情,根本还没有来得及跟父亲说。但是,她想,有了沈姨,告不告诉他还有什么区别呢?只怕母亲即便是病死,他也不会有一丝的后悔,对她感到一丝的愧疚吧。那样的父亲,还配在母亲最后的生命中出现吗? 可现在看来,不是的,不是自己自以为的那样的。母亲,一直都爱着他,很爱很爱,即便是他负了她,她也可能从未恨过他。即便是现在病重,她最想见的人还是他。 陆佩佩正在心中吃味着,母亲的情绪变得更加不稳定,她在喊着,“晴晴,你快醒来,不要吓妈妈……”“晴晴,外面的栀子花开了,你看见了吗?很快你就能下地活动了……”复又大声喊叫,“医生,我女儿都这样了,肚子里的孩子不能引产吗?她不能生孩子的啊,医生……”声音凄厉,表情痛苦。 陆佩佩被吓得不知所措,只好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妈,晴晴在这儿呢,在这儿呢!”一叠声叫着,母亲慢慢安静了下来,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晴晴?”陆佩佩流着泪拼命点头。 “不,你不是我的晴晴,我晴晴不是长这个样子的,你是谁?我看你是坏女人吧!坏女人,你抢走我老公,不得好死!”复又激动起来。一旁的护士见情况不对,推陆佩佩出去,开始给陆巧娥注射药物。 陆佩佩站在门口发愣。 母亲竟然说不认识自己。还说刘晓晴的孩子不可以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站在门口良久,护士从另一侧出来。 “陆小姐,你妈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想,你应该叫你爸爸来见见她。” 陆佩佩点了点头。 恍恍惚惚的回到房间,抱膝坐着床上,呆呆的坐了一下午。黄昏时,来了一个一位贵妇人。肤白腰细,双眉修长,相貌甚美,很是端庄。只是眉目间流露出来的坚韧与强势,让她看起来更像女强人。 “我是华缘续的母亲。”女人双手环胸,站在她面前,气势逼人。 陆佩佩抬了抬眸,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女人微微蹙眉,那神态,竟和闫少天极像。陆佩佩微微甩了甩头,心道:一定是母亲的病,搞得自己心神不宁了。 女人的眉头皱得紧。“我请求你离开他。” 陆佩佩微微有些意外。但一想,又释然了。 “我本来就没有跟他在一起。” 女人显然不信,“你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陆佩佩心中有了怒气。万一自己和华缘续是对有情人,便要被她活生生的拆散了。以为这种事情在狗血电视剧里才能看到,没想到今天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 她眉毛一挑,“你给我什么价格?” 贵妇人满脸的鄙夷,随之冷冷的笑,“就你这样的女人,顶多值??万。” 陆佩佩也不恼,好整以暇的望着她,凉凉的道,“那加上我肚子的这个呢?” “你!”贵妇人显然对这个状况没有心理准备,非常的震惊。不过,好歹也是在商海中打滚惯了的女人,她很快就镇静下来,“那得看看肚子里的那个,是不是我们缘续的种了。” 女人这一句是极度侮辱她人格的话,但陆佩佩依旧是风淡云轻,“你只需知道,是与不是不重要,我如果闹出去,他即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女人神色又是一变。她想起这段时间,和这个女人同时在闹绯闻的,还有闫少天。不管是华缘续的种还是少天的,她都不能让陆佩佩往外说。 女人口气一软,“你说吧,你要多少?”只要她不是狮子大开口,她尽量满足她。 “你先提你的条件。” 女人又扫了陆佩佩一眼。这个女子,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聪明。“我前面说过了,你要离开华仔。同时,你们母女俩要搬出我们医院。” 陆佩佩面色一冷,“我可以答应你离开华缘续,但我母亲是他要求住进来的,你而今又叫搬走,这样招之则来呼之则去,我母亲可经不起折腾!” “招之则来呼之则去?”女人冷哼一声,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我告诉你,这是我们有钱人的专利!你一个平民老百姓玩不起怪谁呢?怪你自己不自量力!” 陆佩佩气得脸色一白。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是,如此下限没有底线的‘有钱人’,我惹不起我想我躲得起!你提的条件我都答应,但前提是,你必须满足我的条件。” 女人被她一番反唇相讥也气得不轻,但听到她说答应了可以提条件,也只好忍气吞声,“你说!” “唯一的条件是,帮我妈转入省医院,我妈所有的医疗费用全部你出。”她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经济能力,很难去负担得起那么一大笔费用,所以要求她出,日后自己再慢慢挣钱还给华缘续。当然,面对华缘续,她也会这样要求他。说她利用他、势力都好,为了母亲,自己忍受点白眼有什么关系? 女人很是意外。在她自己的想象当中,这个女人仗着有几分姿色,在华缘续和闫少天面前耍花招,让两个男人为自己争风吃醋,抬高自己的身价,绝对不是什么善茬。没想到,竟这么容易打发。她懂进退也好,省得华仔日后怨恨自己。“好,这个不成问题。我会给你一张万额度的信用卡,随便你刷。” 女人骄傲的扬着下巴离去。 华缘续再也没有出现。 闫少天有些慵懒的倚在书房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看着视屏器,听着里面的人的汇报。 “美国那边的事情完了,你来a市一趟!”闫少天淡漠的吩咐。 吕浩然应了声,“是”。 复又问道,“李正在海陵那边怎样了?” 闫少天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缓缓说道:“10个百分点……他们吃得太咸!” “我们以前一向跟华领秀集团井水不犯河水,最近是怎么回事?这几个项目都卯上劲儿。”吕浩然也皱起了眉头。 其实,他更想说出口的是,以前是因为没有陆佩佩卡在中间,所以所有事情都没有那么复杂。 闫少天缄默。 “对不起,闫总。”吕浩然微微低头。是他越轨了。闫总心思缜密,不用自己多嘴,他都自有他的打算。 “陆佩佩的所有资料重新传一份过来。”闫少天淡漠出声。复又补充道,“李冠天的幕后指使者有没有查到?上次李倩那件事情没有一点眉目?” 吕浩然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其实,属下觉得,李冠天绑架陆小姐,与李小姐被人设计这两件事情,有着莫大的关系,说不定他们原来想设计的是陆小姐,只是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反而是李小姐被……” “查出李冠天背后指使的主谋,所有的事情都将水落石出。”墨炯微微翻转间迸射幽幽的寒气,冰冷的声音没有半丝温度。敢动他的人,想必是活得不耐烦了。 “是!”吕浩然郑重的应下。“照理说,陆小姐一个女人家,应该不会有什么机会得罪谁才对。” “陆佩佩的身世查得如何了?”闫少天声音暗沉。 “依旧只是得到陆小姐出国后的消息。不过,奇怪的是,从调查中得出,陆小姐父母以前的女儿,是叫刘晓晴,而不是现在的陆佩佩。” 闫少天闻言,身躯微微一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沉痛。刘晓晴,晓晴,他找了?年的女人,像是从世界上蒸发掉了。而莫名其妙出现的陆佩佩,是晴晴的姐姐还是妹妹?她为什么在晴晴失踪?年后的今天,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吕浩然有些不解地望着闫少天,在寻思着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 “咚咚”,适时,传来敲门的声音,闫少天应了声,门被推开,总经理古文走了进来。 “闫总,£?市国际商务中心项目已经成功拿下,项目进度款会在下个礼拜一划过来。请您就这个项目给予最高指示。” “陆佩佩小姐对装修这一块很专业,到时候找她负责。其他的你做主就好。”闫少天菲薄的唇角一次勾了下,深邃的墨瞳里透着淡淡的幽光。 古文领命而去。 “美国这边的癌症专家联系得如何了?” “france先生说,依旧陆女士目前的情况,不建议做化疗。他亲自帮我们介绍国内一位非常隐秘的老中医,他开出来的药物,能迅速的提高人体自身的免疫力,缓慢的抑制并杀死癌细胞。” “有这么神奇?”国外的癌症研究专家,竟然推荐自己国内的老中医?一个老中医能解决的事情,那留他们专家做什么用?闫少天手指缓慢而有节奏的敲打着椅子的扶手,微微低头思考着。 “嗯,听说有??多年的临床经验,并治愈了上百例癌症患者。只是药物珍贵,药店也没有出售,都是要靠他本人亲自去采摘,所以,如果不是熟人介绍,他是不收病人的。” 嗯,物以稀为贵,如果将药方公开,药物资源势必很快断绝,看来这位老中医是个聪明人。 闫少天抬眸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按下了公司内线,淡漠的说道:“备车!” “是!”秘书的声音传来。 大屏幕里,吕浩然一脸好奇。 闫少天微微蹙了下眉,淡漠的说道:“等下美国那边开盘,你盯着,不要让别人钻了空子!” 话落,也不待吕浩然说什么,闫少天便径自断了视频的信号,随之起身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母亲较前两天清醒了些,也能叫得出她的名字来,只是情绪还是不够稳定。她琢磨着,是否把情况跟父亲讲时,闫少天却来了。陆佩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华领秀集团的通行证的,总之是霸气侧漏的长驱直入。 待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还呆呆的反应不过来。 “下次不许不明不白的从我身边逃离。”闫少天声音里带着暗沉。 陆佩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 “现在情况怎样?”闫少天见她冷冷淡淡,不由得,自己的神色中也带了一丝慵懒的冰冷。 陆佩佩淡淡道,“勉强能稳住吧,谢谢关心。” “你一定要和我这样疏离吗?”闫少天刀削的俊颜上透着一股戾气,一把擒住她的双手,“想要清高,自己首先要变得强大,你知不知道?” 陆佩佩的红唇弯成一个嘲讽的弧度,“我这样活在底层,每天为了生活就像个陀螺一样奔波的人,从不敢奢望什么强大不强大,只求你们这些天之骄子不要再将我当玩具一样玩弄,我就万幸了。”如果他和华缘续不曾介入自己的生活,并搅得一团糟,她也现在还在盛恒好好呆着,哪怕苦一点,相信也能承担得起母亲的医疗费用。 “你觉得我是将你当玩具一样玩弄?陆佩佩,你到底有没有心?”闫少天一脸沉痛的望着她。 陆佩佩其实话一出,就已经后悔,只是,她真的不相信闫少天对自己是真心的。如果是真心,为何又不能娶她。而今见他似乎有被自己的话伤到,她心中更乱。 “你心里真的有我?”她踌躇又踌躇,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想起母亲清醒时,问起华缘续怎么不在,还问起自己什么时候跟他结婚,心中又是一痛。如果真的要为了安抚母亲而仓促的找个人定下,她选择的是闫少天。到时候再想办法说服母亲好了。 “没有安全感的傻丫头。”闫少天心疼的将她揽入怀中,怜惜的在她发际吻了吻。 “那你会不会娶我?”陆佩佩鼓起勇气问道。而后,屏住了呼吸,等待他的回答。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缓缓的将她推开了怀抱,噙着一抹玩笑不恭的笑容,“你这是在逼婚?” 陆佩佩严肃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是!”掷地有声,容不得他逃避。她再也不想无猜测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只需一个结果,然后快刀斩乱麻。 闫少天无声的笑了,刀削的俊颜上却看不到一丝温度,落在陆佩佩眼底全是嘲讽。“那一张薄薄的纸真的那么重要?你该不会是真的在觊觎着我的财产吧?” 陆佩佩像被闷雷击中,脑袋一片空白,心中钝痛得像是破了一个大洞,连轻轻呼吸一下,都痛得尖锐。自嘲的笑了笑,忍着悲伤的情绪,咬牙说道:“我说错了,我说你将我当玩具实在是太看得起自己,你是把当成你脚下的一根草、你豢养的一条狗!看着我在苦苦挣扎,一定很有趣……是吗?看着我被你这样的羞辱……你一定很享受,是吗?” 闫少天死死的盯着陆佩佩,她眼中的鄙夷好像尖锐的利刃,刺痛了他的心,他微眯了眸光,冰冷的喝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所以,你怎么可能会娶我?呵呵,我真是他妈的天真!”陆佩佩唇边的笑容在加大,眼眸中却是一片空洞。 闫少天看着她的样子,疼痛再次袭击了心脏,“你从不信我!” “闫少天,那你又何尝信过我?你没有资格说我在觊觎着你家的财产!你记不记得你自己说过这么冠冕堂皇的一句话,‘除了婚姻,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的理解是,除了婚姻,是不是金钱、地位、甚至生命都可以给我?如果是,那你不觉得你前面说的那句话是多么的可笑吗?!” 闫少天简直无法招架!他没有想到,她竟然能这样伶牙俐齿。那句话,完全是为了推脱她的逼婚而说的,他并没有那样想……可他已经那样说了,并且,她不依不饶…… 陆佩佩见他沉默,沉默即代表默认,心中更痛。她闭了闭眼,拼命的将内心翻腾着的委屈、愤怒的情绪压抑、平复。待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闫少天,你走吧,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希望你也不要再来打扰我。” 闫少天看着她的样子,目光变的毫无感情,薄唇轻启,森冷的说道:“休想!” “滚!给我滚!”陆佩佩崩溃大喊。并按下了房内配备的按铃。 铃声大作,走廊外很快就响起护士或保安的脚步。 这里的房是为华领秀集团的高层疗养所设,铃声也是特殊的。平常每个房间内,都配有一对一的特护。但因陆佩佩不是病患,房内配置的只是紧急铃声,所以,他们匆忙而至。 闫少天整张脸都黑了!从来没有这么挫败与无奈!从未有女人敢这样子对他!即便是以前被刁蛮的刘晓晴缠住,只要他看她脸色不对,她再也不敢放肆,更别提出来社会上,所遇到的那些女人了! 陆佩佩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冲突,她主动的将房门打开,几个保安涌到了门口。 她淡漠的道,“麻烦你们请闫总出去,我不想见到他。” 想动他?不自量力!闫少天薄唇浅扬了个自嘲的弧度,与此同时,深谙的墨瞳已然平静的没有了任何思绪。他紧紧的盯着陆佩佩,良久,才道,“我不会放开你的!”语毕,大步流星而去。那睥睨天下的气质,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几个保安不敢上前。 待所有人散去,陆佩佩将头深深的埋在枕头中,痛哭出声。 078 即将与华缘续大婚 华缘续回到自家医院时,陆佩佩和陆巧娥已人去楼空。txt全集下载 招来助理一问,才知道被转入到了市医院,说是秦湘的注意。怪不得自己莫名其妙被她遣到国外去出差,敢情是故意将他支开的。琥珀色的眼眸中布满了怒气。 当下飞速的驾车回公司去。找秦湘而去。 因是儿子找母亲,集团内的人只是微微诧异,华缘续的神色不好,并没有过多去关注他。 当华缘续愤怒的将门打开时,秦湘埋首看文件,连头都未抬,只淡漠的说道,“下次进来要记得敲门,现在先把门给关上。” 华缘续却不管不顾,冷哼道,“你倒是知道要脸!” 许是从来都没有听过华缘续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秦湘很是震惊的抬头。“华缘续,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她大声训斥道。 “我说过,我一定会娶她。你为什么还要去伤害她?”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一簇火苗在燃烧着。 秦湘朝着尾随而至的秘书使眼色。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从外面缓缓关上。 这才才语气缓和道,“我说儿子,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这么优秀,一定要找优秀的女子才能配得上……” “你凭什么说佩佩她不优秀?”华缘续急急的打断了她的话,“就仅仅凭她的出生?” “她跟过你哥,还给你哥生过孩子!这件事情你比我还清楚!” “他不是我哥!”华缘续很是嫌恶的打断她的话,复又想到什么,他既愤怒又诧异的吼道,“这是谁告诉你的?是不是李倩那三八?” 秦湘避而不答,“华缘续,虽说你不是我亲生的,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从你?个月大就开始带,我对你哪一点不好了?可以这么说。别人带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没我带得这么尽心尽责!” “是!我妈死了不够两个月,你就迫不及待的抛家弃子,来到我们家装贤妻慈母,还对外界谎称出了国,如果不是我父亲主动告诉闫威你的下落,闫威可能早就自杀死了!你还一副为我们好的样子,希望我对你感恩戴德?我呸,下辈子吧!”华缘续一口气将憋在心里二十几年的话说出口,内心是全所未有的轻松。 秦湘大受打击,脸色铁青,胸脯激烈的起伏着。良久,才颤抖着手,甩给华缘续一巴掌。而后,又是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的手。嘴里嗫嚅着,“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华缘续轻抚一下疼痛的脸,眼眸里却全是发泄后的快感。“很好,这一巴掌把我对你仅有的一丝尊重也打掉了,从此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亲情关系!只是为了我父亲。和整个集团,还有我叫你那么多年‘妈’的份上,我愿意维持我们表面的和谐!而私底下,请你不要再干涉我,???” 秦湘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好友那句话还犹然在耳,“别人的儿子再好,也终归不是你的。你对他再好,他也会视而不见。”是了,明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她仍然存着一些侥幸去尝试。以为只要真心对待他,他一定会回报给自己更多句话,就把这么多年的付出和努力,就轻易的抹杀掉了。 或许他说得不错,她抛弃对自己疼爱有加的老公和幼子,无名无分的跟了另外一个男人,把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对待,一带就是十几年,这是有多愚蠢,多么犯贱! 但是,这一切为了华志华,她的初恋,她一生之中唯一爱过的男人,她也甘之如殆,不是吗? 所以,不管华缘续再怎么嫌弃,再怎么反感她,她也能理直气壮的站在他面前。“那你应该也很清楚,华领秀当初面临着巨大的危机,如果没有我离婚分得的那一笔财产救助,根本就没有华领秀的今天,”狭长的桃花眼斜斜的望了他一眼,嘴角浮起嘲讽,“可以这么说,没有我秦湘,就没有华领秀,包括你。在你母亲死去的第二个月,你病得奄奄一息,华志华忙着解救四面楚歌的华领秀,根本顾不上你,如果没有我的呕心沥血的照顾,你今天就不可能这样趾高气扬的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华缘续语言一噎,瞪着她说不出话来。两人对视良久,华缘续终究心软。是的,这个女人,她为人再差劲,也不可否认是她救了华领秀,自己也叫了二十多年的妈,她确实为华家撑起了一片天。800 作了几个深呼吸,华缘续的怒火散去。他深深对秦湘鞠了个躬,“对不起,我感激、感恩!但我和陆佩佩的事情,请您不要插手。她就是我的底线,请您不要再触碰到,谢谢!”没有再望她一眼,推门离去。 “你是说,他母亲很厉害?拿钱来打发你?”舒丽萍拧干的毛巾,在手中绞着,眼睛却怔怔的望着陆佩佩,像是受到了惊吓。 陆巧娥转到市医院的第三天,因病情好转,被转出了独立病房,由陆佩佩照顾着。 陆佩佩伸手拿过她手上的毛巾,在母亲的脸上仔细而快速的擦拭着。“说的是华缘续的母亲,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 “我……”舒丽萍眸光投在陆佩佩忙碌的手上。她连忙帮她把陆巧娥上衣的几个纽扣解开,方便陆佩佩拿着毛巾擦拭脖子和胸部。陆巧娥呻吟一声,悠悠醒转。 “陆阿姨,你好点没有?我是舒丽萍,您还认得吗?”舒丽萍抓住陆巧娥乱挥舞的手。 “丽萍啊,果果放学没有?那些菜都在冰箱里,只能是你们自己先做点凑合着吃,我这会儿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唉!”陆巧娥睁着一双眼神涣散而浑浊的眼眸,四处转动着。“佩佩,”她又叫。“你爸怎么还不来啊,他再不来,说不定我就再也见不着他了。”陆巧娥现在的情况稍稳定,只是因左脑血管闭塞,人不是很清楚,智商估计只及十几岁儿童的了。 陆佩佩根本就没有通知刘启明,不知如何作答嗫嚅一下,舒丽萍见状赶紧道,“那姓沈的婆娘拖了刘叔一点儿的时间,刘叔刚打电话来了,说正往这边赶呢!你放心吧,陆妈妈,刘叔怎么会舍得你难过呢?” “哼,只怕他巴不得我死!如今我病重,那贱人怕是也要开心的放鞭炮了吧?我偏不能让她如愿!我倒要站在她面前给她看看,我还没死断气呢!”陆巧娥说着,神情激动,开始拔针管,挣扎着想要起来,陆佩佩和舒丽萍赶紧按住她的手,被子被掀到了地上,她的另一只手打翻了床头柜上的一碗稀饭,打翻了旁边打来给她擦身子的水,一片混乱。好在她脑血管不通,半侧身子偏瘫,只是左半边身子在闹腾,不然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巧巧。”刘启明出现在病房门口,喊了一声陆巧娥的昵称,后面跟着华缘续。陆巧娥奇迹的安静了下来,“是启明?” 刘启明抓住她茫然的四处挥动的手,“是我,我来了,巧巧。”唤的是陆巧娥的小名。 护士进来,帮忙撤换了床单等整理了一番,陆佩佩三个年轻人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对老人。 “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华缘续一双迷人的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的盯着舒丽萍的面容。 舒丽萍用一只手遮住半边脸,慌忙说,“可能吧,中国什么不多,就是人多,撞脸的几率也很大的,呵呵……”一阵傻乎乎的干笑。 陆佩佩一心惦记着病房里的父母,自然没有留意到舒丽萍这么一点小动作,只淡然的为两人做了介绍。 华缘续大大方方的向舒丽萍伸出手去,“舒小姐,你好,我是华缘续,中华的华,不过读‘??à’,第四声。”舒丽萍敛下眼底的苦涩,淡淡的回应,“你好,华总。” 手却没有立刻收回,华缘续不放,她也沉静如水。只是心跳的节奏很快,连陆佩佩都有所察觉。“丽萍?”她询问的目光望向她。舒丽萍的手像被烫着了一样,猛然缩了回来。 “那个佩佩,我忽然想起,我的健身中心还有点事情,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看陆阿姨。”说完,很是匆忙的走掉。 “这个女孩……她跟你关系很好吧?”华缘续盯着她婀娜的背影,微微蹙眉。不知道为何,自己对她总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嗯,我此生唯一的好友。”陆佩佩神情有些落寞,心思全部都在母亲身上,别的什么根本就入不了心脑。 “哦。”华缘续将尾音拖长,“做你的好友一定很幸福。”他淡笑道。 “错了,是我有这样的好友,很幸福。”陆佩佩纠正道。“别看她表面嘻嘻哈哈的样子,她性格其实很坚韧,很能吃苦的。记得在韩国时,刚生下果果几天,便强撑着去里兼职做服务员了。” 华缘续却不再答话,一双眼眸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尽头,若有所思。 陆巧娥和刘启明似乎在房内聊了好久,刘启明打开病房的门时,眼眶都是红红的,神情悲痛。他的声音略带嘶哑道,“你们俩进来一下吧,她有话要对你们说。” 陆佩佩似乎能猜到,母亲想说什么,心情十分的沉重。斤役刚才。 陆巧娥听到动静,“你们进来了吧?挨着床沿坐下吧。” 两三个人没动,陆佩佩将手伸给了母亲。“佩佩,你太不懂事了,妈妈说过,在你结婚之前,千万不要把自己给交出去,唉,怎么就不听妈的呢?现在还怀孕了,幸好华少是个好男人,他一定会负责到底,是吧,华少?” 华缘续接触到陆佩佩愤怒的目光,很是没有底气的缩了缩肩膀。但更不想错过这次“抱得美人归”的机会,赶紧应下,“是,是,阿姨。我一定会对佩佩好一辈子。”顺便抓住机会再次表白。 “那就好,那就好。华少,不瞒你说,阿姨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半边身子动不了了,肺部又隐隐作痛,怕是得了绝症都说不定,”说到这里,自己忍不住哽咽了,陆佩佩喊了一声“妈”再也说不下去了。 “不碍事,你妈能撑得住。华少,我家佩佩的情况,你也很了解了,就不再重复。她美好的青春是时光都蹉跎在医院里了。她这辈子特别不容易,所以,我想看到她穿婚纱嫁人的样子。你应该明白,阿姨不一定能等得到……”一阵激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般无法抑制。 刘启明伸手去拍她的背,轻轻的,很有节奏。她的情绪得到安抚,咳嗽慢慢过了去。“你看,我就是这个样子。”她眼角的泪一颗颗的滚落在枕头上。 “阿姨,您别说了,能娶到佩佩,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我同意,我将以最快的速度迎娶她过门。”华缘续拥住了陆佩佩的双肩,眼眸中有一团小火苗在跳跃。 “不!”陆佩佩很是激烈的挣脱了他,“妈,我实话跟您说,肚子里的……”刘启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少胡说八道刺激你妈了,我知道你不想太仓促的订婚,但你要想想,你妈一辈子为你操碎了心,现在她都成这样了,你连她简单的一个心愿,也不愿意完成吗?” 陆佩佩呼吸一窒,悲凉入骨。 “佩佩。”华缘续握住她的手,对她的情感再也不遮不掩,眼中流露出来的深情像要把她溺亡。“忘了闫少天吧,相信我,只有我才能给你想要的生活。” 陆佩佩心里乱得没有了方寸。“可是你妈……” 华缘续将食指压在她的唇瓣上,“我已经作通了她的思想工作。” 两个人结婚的日期暂定在下个月。这两天,刘启明一直在病房内陪着陆巧娥,两人兴致勃勃的商量着给陆佩佩置办的嫁妆和宴请的客人名单。 定在下个月实在是太匆促,华家是商界大亨,唯一的企业继承人结婚,一定是要办的轰轰烈烈的,所以初初时很大的意见,但好在华缘续从中调和,最后勉强的接受了。只是华缘续非常的忙碌,大到和婚庆公司商讨婚礼现场的布置,小到给陆佩佩订婚纱服饰、戒指,全程一丝不苟的亲自指挥,一定要给陆佩佩一个满意的婚礼。 陆佩佩落寞的呆坐在病房的椅子上,倒像个局外人。 这天,安静了一段时间的手机,却响了。 接起,才知道是李倩。很是意外。 李倩说,有点事情要跟她谈,麻烦她出来一趟。问她什么事情,她只说事关刘晓晴的。 陆佩佩一放下电话,跟父母打声招呼,便走了出去。站在太阳底下,眯着眼好一会儿,才勉强能适应强烈的阳光。在医院里呆久了,感觉像是与世隔绝了,好长一段时间,陆佩佩看着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流,轻颤的眼眸里全然是茫然,那一刻,她置身在天地的嘈杂中,却又仿佛沉寂在了世界遗忘的孤单中。 怔忡了一会儿,才记起要打的去找李倩。 根据她给的地址,去到才知道,竟然是“子蒙”大学西校区斜对面的小咖啡馆里。 李倩早坐在咖啡厅的一个角落。戴着大大的沿帽和墨镜。脸色比上次见面时苍白了些,身形也瘦了许多,纤细的脖子下面是深深的锁骨,非常明显,更增一份性感。 “我以为我过得不好,不过看你这个状态,好像也没有比我好多少。”李倩性感的唇弯起凉薄的弧度,自嘲的笑了笑。 陆佩佩默默的坐在她对面,轻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敷衍的笑容。知道李倩是闫少天的表妹,陆佩佩心中倒没有什么防备。 “对刘晓晴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嗯?”李倩拿着小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挖着木瓜炖盅里的果肉,眼眸里储满狡黠。 “也不完全是,刘晓晴已经成为过去式,我只对一些未知的事物感兴趣。例如闫少天。”陆佩佩紧紧的盯着她的脸。如果她没有猜错,李倩对闫少天的情感,绝对不是简单的兄妹之情。并且,接下来的话题也一定和闫少天脱不了关系,与其这样遮遮掩掩,倒不如开门见山,打开天窗说亮话。 李倩微微诧异的望着她。这些年来,她的变化真的太大了。怔了一下,随之“格格”的笑了起来。 “你倒是直接!”她妩媚的瞪了一眼陆佩佩,笑容说收就收,表情转化之快,让陆佩佩简直叹为观止。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陆佩佩的不按常理出牌,让李倩原先计划好的一番话无从开始。 良久,李倩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你现在很不愿意嫁给华缘续吧?” “哦?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陆佩佩好整以暇的倚在椅背上,静观其变。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李倩又大笑。 她的笑声尖尖细细的,陆佩佩感觉很是刺耳。“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知道那些年,你,闫少天,华缘续还有我之间,都发生过什么事吗?你知道,你为什么失忆,你妈为什么要带你出国,你不但整了容,还改名叫陆佩佩吗?” 陆佩佩沉静如水的望着她,静待下文,只是内心却翻江倒海。 李倩的唇瓣弯起诡异的弧度,“刘晓晴,你为什么没有死掉,还跑回来祸害这么多人?”攸地摘下了墨镜,一双涂着紫色眼影的大眼睛瞪着陆佩佩,语气是轻缓的,但陆佩佩却被她眼中浓烈的恨意所震慑。 “我没死,你很意外,很愤怒,是吗?”陆佩佩淡然道。 “呵呵,你不知道吧,7年前,之所以会发生那场惨烈的车祸,是因为闫少天吧?”她答非所问,嘴里“格格”的冷笑。不给陆佩佩说话的机会,她语速很快的说道,“当年,我们都是‘子蒙’大学的学生。你和闫少天是一对人人称羡的情侣,还在外面租房同居。华缘续比我们第一届,但你认识他比闫少天还早,如果没有闫少天,你和他也会是一对人人称羡的情侣。而我,如果没有你,我和闫少天也会是一对人人称羡的情侣。”她停顿了下来,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 “命运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当你以为已经将它握紧,它却带给你更多的意外。你做梦都没有想到,闫少天会出轨吧?还把女人带到了你们的房子里去滚床单,被你亲眼看到。啧啧,可以想象得出,当时的你是怎样的震惊,怎样的怒火攻心,难以接受;那女人用得意万分的、挑衅的眼神望着你,你当时一定是崩溃了吧?更糟糕的是,当时的你伤心欲绝得跑了出去,横穿马路时,被汽车撞到。” 李倩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带着疯狂的、诡异的笑容。陆佩佩脸色煞白,一些零星的片段闪入脑海,她却下意识的去压制,去关闭,逼得自己头痛欲裂。 “你一定是潜意识里在害怕,一定是想拼命去压抑住那段记忆吧?没有关系,我再多给你一点提示。”李倩“格格”的笑着,像个巫婆。“我可是很希望你能将所有事情完完全全的想起来,这样子,对大家都好,呵呵。” 尽管额头上的汗珠不由自主的滴落,陆佩佩神色还算平静,“不要再说了!”陆佩佩冷冷道,“我说了那是过去式了,你还一提再提,这让我极致的反感。如果你没有别的东西可聊,那我先走了。”陆佩佩说着,人已经站了起来。 “你这样急着要离开,是在害怕什么呢?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你那时候肚子里已经怀了个四个多月的宝宝而已。”李倩跟着站起来,脸几乎贴着陆佩佩的,笑容狰狞可怕。 陆佩佩身形摇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双手死死的抓着桌子的边,指甲在那上面抠着,留下清晰的印痕。 “啧啧,可怜那娃娃,四个月已经成形了,可从你肚子里取出来时,已经是严重变了形,血肉模糊的一团肉,只看得出那小手小脚像鸡爪子似的,你说作为母亲的,当时看到后是如何的肝肠寸断?”李倩兴奋得双眸冒光,如探视灯一般照着陆佩佩的脸,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丁点表情。 079 残忍的真相,你们已经覆水难收 头部激烈的疼,陆佩佩用双手紧紧的捧住了头,给自己支撑的力量。 更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她看见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在街上快速奔跑着,一边跑一边用手抹着泪,一辆汽车从转角处急速拐出。她避而不及,“嘭”的一声被撞得飞起,她跌落在一旁时,衣裙被卷入了车轮,车主惊吓过度,油门当刹车踩,带着她拖行了几米远,才停了下来。 由于是身体朝下,所以面部被路面剐得血肉模糊、狰狞难辨,头部像是被刀剖开后再用一千只锤子在捶打,痛苦无法形容。世界似乎有片刻的静止,她只听见人们的尖叫声,汽车的喇叭声,那司机带着哭腔拨打一二零和对自己的辱骂声……唯独没有他的。 她多想听见。他饱含深情的呼唤,“晴晴,晴晴……”可他根本就没有追出来。他为什么没有追出来。他竟没有追出来……女孩伤心欲绝,缓缓闭目,意识慢慢抽离。 陆佩佩脑海里的记忆在这里断片了,但她可以预见,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几乎与李倩所说的基本相同。头是那样的痛,那么的沉,胃里像被什么翻搅着,她再也忍受不住,俯身呕吐起来。周边零零散散的客人神色不悦的纷纷躲避,服务生捏着鼻子过来打扫。 李倩诧异地望着她,慢慢的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该不会是,又怀上了吧?” 脑中那女孩所经历的车祸,陆佩佩能感同身受,甚至。那痛苦好像已经转移到身上来,痛得她无法招架。良久,才抚着胸口缓出一口气来,眼底的伤痛怎么也藏不住。 李倩张扬得意的脸无疑让她很是厌恶,但也让她狼狈至极,她不允许自己在她面前示弱,更是为了抵御心里面那一波又一波的痛苦,她只好暗中握紧了拳头,沉默不语,神色淡薄的望着李倩。斤亩共才。 “呵呵,你这个女人倒是像根草一样坚韧,自己的孩子死得那样的悲惨也无动于衷,呵呵,真心让我佩服哪!如今又怀上了,闫少天的?还是华缘续?”李倩笑弯了的一双媚眼。死死盯着陆佩佩,“但不管是哪一个的,说不定悲剧还会重演呢!呵呵……” “上次指使李冠天绑架我的人,是不是你?”陆佩佩目光冷绝而凌厉地盯着她。她以陆佩佩的身份回国后,从未与任何人结怨,如果说得罪了谁,那一定是跟闫少天闹了绯闻,那些爱慕他的女人在整她。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个整她的人必定是李倩。 果然,李倩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慌乱,但掩饰得极快,“呵呵,无凭无据的事情,陆小姐还是不要乱讲的好。像我这种活跃在娱乐圈的艺人,十几亿的观众拿着放大镜在挑我们的毛病。我一向谨言慎行,半点错误都不敢犯,您一个帽子扣下来,被不明真相的好事之人传出去,我有可能永远都翻不了身呐!” 陆佩佩听她这么说,心中更加笃定,“你绑架我不成,又在闫心如的宴会上对我和闫少天下药,本来那只‘鸭子’是赏给我的,而闫少天则是你的菜,可不知道怎的,这两道菜给调换了,”陆佩佩顿了顿,满意的看到李倩变了脸色,弯了弯红唇,才继续道,“听说那鸭子技术不差,把你伺候得忘了形,连在外面蹲点的一干记者蜂拥而至都不知道。我猜当时的画面一定很唯美,唯一不足的是人多则乱,你和那鸭子各个角度的照片都没有抓拍好,登出来的照片模糊且打了马赛克,啧啧……”陆佩佩遗憾似的摇头叹息,只是美眸中全是讥讽。 “你……”李倩气得拍案而起,脸上的颜色红白绿交替,很是缤纷。 陆佩佩的红唇弯起好看的弧度,“你也别想着要报复我,现在不管我去哪里,闫少天或华缘续的保镖都在我身边跟着,劝你还是不要自取其辱。” 李倩再也不掩饰自己的妒忌,脸部不知是因愤怒还是妒忌,微微扭曲着,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我这个人最讨厌的是,别人威胁我。”话音一落,快速的给了陆佩佩一个巴掌。 本来陆佩佩在呕吐时,已经引起周遭的人的注意,现在李倩的大动作,更是让他们的惊奇,并且有人眼尖,已经认出了她来。于是,大家纷纷从座位走出去围观。 有两个男人快速的从邻座扑过来,将李倩的双手反转在了她的背后。 “如果你们是华缘续的人,就请放开我,你们华少不会舍得你们这样对待我!不信你们打电话给华少确认,不然你们怎么死都不知道!”李倩本能的挣扎着,气势却是极度的嚣张。 华缘续早就找人将闫少天派在陆佩佩身边的那个黑衣人给料理了一顿,眼前这两个人的确是他暗中安排给陆佩佩的。 显然,李倩的话起了作用,这两个男子面面相觑,在犹豫着。 陆佩佩被挨打的那一边脸火辣辣的痛,脑袋中更是疼得发了麻。只是,此刻的她对李倩实在是厌恶至极,她只想离她远远的。她猛地站了起来,打算离去,只是才刚迈出一步,便一头栽倒在地。 暮色逐渐笼罩了天边淡青的云朵,静谧环绕着偌大的别墅。门内,灯火通明如白昼;门外,车灯闪烁,由远而近,很快到了别墅前。 闫少天熄了车,大步朝里面走去。 他下午临时有个美国朋友到来,他招待了一下,等到安置好一切,一看时间已经是七点了。接到父亲的电话,便赶了回来。 奢华的大客厅内,坐了好些闫少天的亲人。李倩的父母、难得的是闫心如也在。 李倩的父母坐在欧式双人沙发上,李倩的母亲闫少天的堂姑妈闫心娴拿着小手帕,时不时的拭泪。她的夫婿李岩扶了扶金丝眼镜,悲愤难平地对闫泽威道,“大哥,这件事情您一定要帮我们做主,华领秀实在是太过分了,俗话说‘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把倩儿给掳走,摆明是跟闫威过不去。” “掳走李倩跟我们闫威没有很大的关系。”闫少天凉凉的说了一句,把外套脱了去,早有佣人上前接住,另一个佣人给他奉上了茶。 “少天,你的意思是,我们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在给华领秀和闫威之间制造矛盾?”闫心娴红肿着一双眼眸瞪着闫少天。 “少天,你还未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先给我闭嘴。”闫泽威严肃的道。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不感兴趣,但有件事情恰恰也是关于李倩的,今天趁各位长辈都在,我正好想说下,让你们定夺定夺。”闫少天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翘起了腿,幽深的眼眸里寒意十足。“不知道姑妈是否还记得,服毒自尽的女佣,是李倩介绍过来给您的吧?那女佣……” “你该不会以为,是我们倩儿指使那女佣给倩儿自己下的药吧?”闫心娴脸上尽是嘲讽与不耐。 “少天?”闫心如也带着询问的意味望着他。 闫少天冷哼了一声,“女佣当时下手的对象是陆佩佩,是我发现的及时,带走了陆佩佩。至于李倩为什么从主犯变成受害者,原因只有她自己本人才知道了。” “你……”闫心如气得一噎,她纤手指着闫少天“你”了老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李岩则愤怒的拍案而起,“我女儿被伤害成那样已经够可怜了,你竟还这样污蔑她!你凭什么是她指使的,她害陆佩佩的动机又是什么?” “我可不知道她脑子抽什么风,硬是要跟陆佩佩过不去。想必你们不会不知道,李倩在咖啡店打了她吧?啧啧,人家现在可是华领秀的少奶奶,‘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以为华领秀是软柿子?而且,对一个孕妇都能下得了毒手,她还能有什么做不出?”闫少天双手摊在沙发扶手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不然也不会都坐在这里商量着对策了。 闫心娴的口气软了下来,“少天,姑妈不是护短,姑妈只是觉得,一定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所以才会闹成这样。但华领秀莫名其妙就把人给掳走了,未免欺人太甚!你知道你姑父是个与世无争的人,他哪有什么资格跟别人谈判?所以,才找了哥哥……只是没有想到,让你们如此为难,算了,就当我们没有来过吧!”咬咬牙,站了起来,和李岩一起作势要往外走。 “慢着!”闫泽威和闫少天同时喊出声。闫泽威意外的望了一眼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示意他先说。 闫少天原本淡漠的眸光变的幽深,周身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厉。“你们应该知道,李倩的情人是黑帮老大万能吧?可你们知不知道,在我带陆佩佩去参加姑妈的生日晚宴之前,陆佩佩已经被绑架过一次?指使李冠天绑架的人,便是万能手下。也就是说,陆佩佩与万能无冤无仇的情况下,莫名其妙遭到他的绑架,这恐怕与李倩脱不了干系吧?还有,姑妈那服毒自杀的女佣,她的大哥也是在万能的手下做事,女佣死后,她大哥也失了踪。将这些事情前前后后一串联,你们认为,李倩仅仅只是和陆佩佩发生口角、争执两下这么简单吗?” 闫心娴后背一阵阵发凉,李岩也张大了嘴,却一下子没了声音。 这时,却从门口传来“噼啪”的击掌声。众人望去,看到众人讨论的对象,李倩巧笑嫣然的站立在门口。 “我怎么一直都没有发现,原来表哥竟然这么有天赋,把事情编排得这么合情合理,天衣无缝,你要是哪天破产了,我跟我们导演推荐下,去做个编剧吧?保管也能大红大紫。”李倩浮夸的笑着,那性感的红唇有说不出的邪魅。 闫少天也微微感到诧异,华缘续竟这样轻易的就放了她。细细思虑一下,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不由得微微蹙眉。 闫心如一把抱住了李倩,无语凝噎。平复了许久,才抬起头来,一双水眸却蒸腾着滔天怒气,羞愤难平的望着闫泽威。 刚刚在闫少天那受了气,这下子便悉数发泄了出来。“哥,我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次上门求助本是将脸面丢弃不顾了的,只是没想到,不但没有讨来援助,还被你的好儿子狠狠的羞辱了一顿,连带女儿也被污蔑得如此不堪,声誉被他毁得干净!说什么绑架了陆佩佩,还给她下药,如果真是这样,人家华少还会放过她吗?而今我女儿堂堂正正的站在这里,就是对‘清者自清’最好的证明,那些不长眼睛的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吗?!” 闫少天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李倩,淡漠的话语溢出薄唇,“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不许你再去伤害她,否则,万能亲自出马都救不了你。”目光轻落到二楼时变得柔和了些许。 明明是一句迸射着幽幽的寒气、威胁性十足的话,却被他淡漠如谈论天气一样说出,更让人觉得恐怖十足。李倩受伤的神情掩饰不住,她不甘心的咬了咬下唇,“你和她覆水难收了!死心吧!” “多谢提醒!”闫少天淡淡的说道,高大的身躯站了起来,微微颔首道,“各位长辈,我失陪一下。”欲上楼而去。 “刘晓晴已经回来了!”她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闫少天的身形顿了顿,像是无动于衷一般,拾级而上。闫泽威却震惊出声,“人在哪里?” “呵呵,人在哪里?”李倩“吃吃”的笑着,笑容里满是快慰,对着闫少天的背影喊道,“你等了?年,盼了?年,迎来的她,竟然怀着你死对头的孩子,马上为人妻为人母,呵呵,你还不承认你错过?你们再也不可能了!哈哈……”发出更为得意与胜利的笑声,闫心娴夫妻俩面面相觑,见自己的女儿的确有些不同寻常,内心浮现起不好的预感。 闫少天身形一震,右手紧紧的攀附在扶手上,背对着众人的脸上,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派出去的人很少有离开过陆佩佩,却为何没有得到过陆佩佩去医院做检查、并证实怀孕的消息?即便是隐身在暗处的黑焰被华缘续的人打成重伤,他也有重新派了黑龙远远跟着,这次咖啡厅里发生的事,虽然不知道具体,但大概情况,黑龙还是第一时间作了汇报。难道是这次晕倒在咖啡店被送去医院后,才得出的怀孕结果? “那个生了晴晴的女人,就是陆佩佩?”闫心如也是讶异的望着李倩,在琢磨着她这些话的真实度。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之所以一直忘不掉她,是因为自己心中愧疚所致?你根本就没有你自己想象当中的那么爱她,那样对她难以忘怀,你爱的只是你假想出来的爱人……” “够了,倩倩,少天已经不好受,你就不要在他心口上撒盐了!”闫泽威严厉的制止了李倩接下来要说的话。 懂得察言观色的闫心娴朝自己的丈夫使了一下眼色,夫妻俩便半哄半拖着自己的女儿,往门外而去。 闫少天拖着沉重的脚步继续上着楼梯,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儿子,不打算和我们聊聊吗?”闫泽威沉痛的目光注视着和自己有着几乎相同遭遇的儿子,那种痛苦,他是最能感同身受的了。当时的自己全然崩溃,后面如果不是及时看了心理医生,说不定已经成了废人一个了。 如今儿子又遇到这种情况,如果没有人给他作心理疏导,他很担心,会不会和以前的自己重蹈覆辙。 “没有必要,我知道我该怎么做。”闫少天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转过头来望着一脸担忧的父亲和姑妈,狭长的鹰眸透着诡谲的淡笑,“我不会这么轻易放手的。” 闫泽威感受到儿子的意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闫心如则皱着眉头,“天儿,你不要乱来。倩儿说得对,如今她已经怀了华家的骨肉,你和她是再无可能的了。” 闫少天双手抄在裤兜里,以睥睨之势看着闫心如,“姑妈的意思,我心爱的女人要嫁给我的死对头,让我袖手旁观?” 闫心如张了张嘴,一下子没了语言。 “他们华家,就是爱抢我们闫家的女人,看来我们是再也无法和平共处的了!闫少天,拿出你的骨气与勇气,不管你做得多疯狂,我都支持!”闫泽威微微激动了起来。多年前夺妻之恨,只因秦湘的苦苦哀求才被自己硬生生的压了下去,而今事件在自己儿子身上重演,他再也不能容忍!话虽说得委婉,其实内心恨不得闫少天去大闹一场,一雪他当年的耻辱。 “大哥,你不是疯了吧?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闫心如一向平静的脸上出现了浓浓的担忧。 “姑妈,你应该还记得,华缘续的父亲,夺走了我的母亲吧?父亲单身至今,对母亲还未忘情!这不仅仅是颜面问题,更多的是为了爱情、为了尊严!”闫少天心扉划过一阵痛楚,毅然的转身,两步跨作一步上了楼,“嘭”的关上了房门。 陆佩佩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有一个笑的犹如盛开的太阳花一般的女孩儿,她的眼睛晶亮而澄澈,笑容纯粹而干净,别人一看她的笑容,绝对忘不了,那超强的感染力,满满都是正能量,让每个人都看到希望。 女孩儿大一新生入学时,是闫少天来接的她。 他当时逆光站在她面前,太阳光在他头上投了一道光圈,加上穿着洁白的衬衣,眼神清冽,气质高贵,就像个天使一般。当然,那是闫少天在女孩儿心目中的第一印象。 真实的闫少天是高高瘦瘦,帅气而尊贵,淡漠的眉宇常常蹙着,周身散发出冷淡和疏离,旁人要退避三舍的。也只有她,在那之后整天缠在他身边,把他当成了宝。 他望着她身后那两个大大的箱子,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女人就是麻烦。” 女孩笑了起来,“你也经常这样说你妈妈吗?” 闫少天脸色大变,精美如玉的额头上淡色的青筋隐隐要突显出来。他冷冷的哼了一声,便往回走。 “喂,师兄你别走啊,我还不知道怎么去缴费和找宿舍。”女孩朝男孩挺拔的背影喊道,心里琢磨着,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男孩的脚步稍稍停顿了下,便又大步流星朝前而去。 女孩儿的圆脸还有点婴儿肥,微嘟着粉嫩的唇瓣,迈着两条小短腿,“轰轰”的拖着两个大箱子,艰难的跟在他后面。 许是动静实在太大,闫少天回过头望了一眼,几不可见的微微弯了嘴角,“好好跟着,别走丢了。”淡漠的说着,便接过了惨遭她“凌辱”的两个箱子。 女孩儿可高兴了,笑容就像雨后的彩虹,主动伸出白嫩的手,“你好,师兄,先认识一下,我叫刘晓晴,一般人会叫错我的名字,把我叫成‘刘晓庆’。你可不许叫错了,我是刘晓晴,’晴天’的‘晴’哦。” 闫少天面无表情的朝前走。 刘晓晴跟在后面“哎哎”的喊道,“师兄,别走啊,咱俩还没有握手呢,我已经介绍完了,换你了呀……” 画面切换到这样一个片段,刘晓晴似乎有心事,很是匆忙的往一栋房子而去。 房门并没有上锁,里面有些奇怪的声音传来。刘晓晴透过门缝,目光再透过床幔,看见自己和闫少天的床上,一对全?¬?着的男女,正忘情的缠*绵着。 刘晓晴肝胆俱裂,大喊一声,“闫少天!” 那对年轻的男女稍有停顿,女生“格格”的娇笑着,声音隔着床幔传来,妖里妖气的,“亲爱的,有人叫你呢!”男生嘴里嘟囔着什么,连头都未曾回,复又埋首在女生的胸前。 女生笑得越发的得意,嘴里“哼哼哈哈”的叫着,就像一只妖精。 刘晓晴再也承受不住,大喊一声,“闫少天,我恨你,恨你!”哭着跑了出去。 刘晓晴跑了几步,便停了下来,抱着一丝希望,等待闫少天追上来。可是等着,盼着,还是不见他的踪影。刘晓晴彻底绝望,发疯一般的冲出街口,一点儿也没注意有辆车冲自己快速的驶来…… 080 舒丽萍大闹婚礼现场 夜再长,梦再不堪,黎明都会如期而至! 陆佩佩嘤咛一声幽幽转醒,她虚幻的看着四周,脑海里的意识渐渐回归。梦里的情景太过清晰,特别是刘晓晴心痛到窒息时的感觉,她的心脏似乎现在都隐隐作痛,一时之间,分不清梦里梦外。 环顾四周一圈,又是医院。她干涩的吞咽了下,撑起上半身坐了起来。病房内空无一人,她又想要站起来,没曾想,脚竟然软得跟面条一般,才双脚粘地又滑坐到了地上,完全使不上力气。 “佩佩,你怎么起来了,医生交代过你要静卧休息。”华缘续推门而入。赶紧将保温瓶搁在地上,扶她站了起来。 “我想去下洗手间。”陆佩佩尴尬的道。目测了卫生间到病床前的距离,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你放开我。我扶着墙能慢慢的走过去。” 华缘续二话不说把她打横抱起。她惊呼了一声,脸微微的红了,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急切道,“你快点放我下来。”华缘续的气息跟闫少天的完全不同,让她不自主的起鸡皮疙瘩,她真的一点都不习惯他的触碰。 华缘续促狭的朝她眨了眨眼睛,“你要试着适应才行哦。” 三两步到达卫生间门口。华缘续将陆佩佩小心的放下,朝洗漱台努了努嘴,“先简单的洗漱下,再出来喝鸡汤。” 陆佩佩应了声,洗漱用品都还未拆封,不由得感叹他的细心。 在小解时,却发现分泌物中含着一点点的血。她大惊,草草的洗漱一番,扶着墙壁出来病房。 “医生说我是怎么了?我的宝宝……”下意识的用手抚上小腹。心里一阵紧张。 “说你神经衰弱,气血不足。所以你要乖乖的静养啊,不然会影响宝宝健康的。”华缘续将她搀到床边坐下,体贴的在她背后塞了个枕头,让她依靠在床头上。 陆佩佩想到肚子里的宝宝,眼眸里满满都是温柔。心里默默的道,“宝宝,你一定要好好的,以前妈妈犯错误,害死了你的姐姐或者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代替他(她)好好的活着,知道吗?” “自从陆妈住院以来,我几乎没有见你笑过,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你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试着放开一切不去想,只为自己而活,好吗?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去处理,好吗?”华缘续小心的将汤盛出来,由于分心跟陆佩佩讲话,几滴汤水洒在他手上,烫得他皱起眉头。 陆佩佩望着这个真心为自己洗手做汤羹的男子,心中不感动是假的。可偏偏,记忆当中好像没有他这一号人物在。如果,自己能忆起些许过往,有些基础情感的铺垫,自己或许会喜欢上他。 “谢谢你。”这是她唯一想说的。 “??市的项目,我没能帮你拿下,真是很抱歉!”她低垂着头。内心很难过。自己为他做这么一件小事都做不好,真是好无能。而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情,承受了那么的委屈,却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傻瓜,那个项目不做又不会少块肉,抱歉什么?再说了,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还要这么生分吗?”华缘续用脚把小凳子勾到床前,端着鸡汤,小心翼翼的坐下,把装着汤水的调羹送到嘴边,轻轻的吹着。 那调羹上肯定是沾了他的口水,陆佩佩不习惯这样的亲昵,脸微微红了。“我自己来。”伸手去接汤碗。 华缘续也不勉强,只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佩佩,我们马上就结婚了,你还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碗烫得手生疼,陆佩佩只得小口小口的喝着,直到把一碗汤喝得见了底。 把碗递给华缘续,抽了几张纸巾擦拭下嘴巴,才淡淡的道,“华仔,你为什么要娶我呢?我肚子里还怀着别人的孩子。” “喜欢一个人,就是心甘情愿的毫无保留的付出,不要问‘为什么’了好吗?”华缘续继续盛汤。 陆佩佩赶紧阻止,“不要盛了,我喝不下。”华缘续的动作一顿,陆佩佩继续道,“好,我再也不问了。” 华缘续用纸巾擦拭着滴在柜子上的汤汁,“佩佩,我也不是我妈妈的亲生儿子,但她对我很好。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好。”他转过身来,眸瞳晶莹地望着她,嘴角忽地弯了一弯,“有个词语叫‘爱屋及乌’,麻烦陆同学给我解释下,是个什么意思?” 陆佩佩展开眉宇,低低笑了一声。他果然懂她,知道她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不待他见。txt全集下载 华缘续坐在小凳子上,抓住她的手,深情款款,“我只希望你能把他忘掉,我们日后过着平静而温馨的日子。” 陆佩佩不自然的把手从他掌心抽出,“给我一点时间。” 华缘续点了点头,“李倩把什么都跟你说了吧?你知道他以前始乱终弃,害得你那么惨,你不应该对他还心存幻想。” “那你呢?你以前对我是怎样的?”陆佩佩似笑非笑地说,“是不是天上地下,惟我独尊?” “呵呵,那是必须的呀!可惜我们相处的时间太少,我们见面聊天,都是通过网络视频。”华缘续浅浅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伤感,“我原来没有跟你们念同一所大学,虽然我认识你之后一直想转过去,但后面你出了事,我就没有转过去的必要了。” 陆佩佩其实一直都弄不明白,以前的自己跟华缘续到底是什么关系。此刻听他说,两人时常通过网络视频聊天,不禁更加好奇,“我们以前,是闺蜜吗?” 华缘续苦涩的笑了笑,“应该说算好哥们吧。你还记不记得,你高三时有个男同学,叫郑化?他那时候暗恋你,情书却是我帮他写的,呵呵。” 没想到自己那时候还有别的爱慕者。“后来我被识破了,就提出要跟你见面的要求?” 华缘续默默点头,“那天,在你们校园外面的梧桐林里见了面。还记得你穿着淡黄色的连衣裙,清清灵灵,笑容像骄阳一般清纯又热烈,第一眼,第一眼就终生难忘。”华缘续将身子转向门外,之后便沉默了,像是陷进了回忆里,留给陆佩佩一个漂亮而孤独的侧面。 其实,他喜欢的是以前的自己吧。陆佩佩幽幽的想。忽然有点害怕自己的婚姻,按照两个人的现在状态,再怎么努力经营,怕也仅仅能做到“相敬如宾”而已吧? 但是,两个人也都没有了退路。先不说,两个人大婚的消息霸占了多少新闻媒体的头条,光是自己母亲,几乎是在拿性命相逼。还有,肚子里的宝宝,也需要一个爸爸……她缓缓摇了摇头,不允许自己去多想。华缘续说得对,闫少天这样的男人不值得自己去爱,她要尽快将他忘记,安心的做孩子的母亲,华少的妻子吧。 “也就是说,那时候我们既不是情侣,又不是同学,却又一直保持着暧昧的关系?”陆佩佩故意将华缘续的思绪打断,不能让他一直陷在回忆里无法自救。 “那个时候,比较单纯,总是一起聊天,一起聚会什么,连手都未牵过哦。即便是我心中有想法,也不敢向你表露----你刚好高三,我不能影响你的学业啊!只是没想到的是,你在高考前夕认识了闫少天,填志愿时告诉我填的是他那所大学,我就知道,你已经陷进去了,而我,没有机会了,一切都太晚。如果这个世界有后悔药吃,我一定毫不犹豫吃下去,回到刚认识你的那个时候,对你先表白。”华缘续的笑容越发苦涩。 一直以为他是天之骄子,这个年龄段事业有成,春风得意,如果再娶一个美娇娥,人生便完美了。从未见过,他流露出过这种悲伤的情绪,陆佩佩心中的愧疚更甚。斤边亚巴。 “好了,开心起来,我们很快就举行婚礼了,你的人生很快就圆满了,再也没有遗憾了吧?”陆佩佩扯出一抹微笑,“你这些天都在婚礼的事情操劳,罚你把剩下的鸡汤给喝了。” 华缘续闻言,微微笑了,轻轻浅浅,如一树白玉琼花花开。 半个月后,陆佩佩和华缘续的婚礼如期举行。初初时,华缘续是打算在国外举行,但考虑到陆佩佩现在怀有身孕,再则放心不下陆巧娥,时间上也来不及,只好作罢。但他也没有匆匆应付,参加这场婚礼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发自内心的说,是用足了心思去筹备了的。 婚礼设在?市最大的教堂里,即便来的都是亲戚和名流显贵,但几乎已经囊括了附近省市的商业巨头,加起来起码有千余人。有些还是特意从海外赶回来的。 教堂内外摆满了各种各样缤纷的鲜花,尖塔、拱门、花窗等,都有花藤缠绕,塑造出端庄而绮丽的立面,到处弥漫着浓浓的花香。教堂在鲜花和绿树的环绕下,显得更加的洁白挺拔。 陆佩佩从花车下缓缓下来,精心修饰的优雅韩式卷发,配着柔美而简洁的洁白韩式婚纱,整个人散发着高贵、端庄的气息。远处的记者将摄像头拉近,兴奋的按着快门。 陆佩佩的手挽进父亲刘启明的臂弯里,一步步走向教堂。 走到教堂门口,刘启明牵着女儿的手,缓缓步入,交到华缘续的手中。 华缘续痴痴的望着头纱下面的那张娇艳动人的脸,眼睛像是粘住了,一时移不开。 华缘续的父亲华志华在远处低低的笑出声,“这个臭小子,丢脸死了。” 华缘续回过神来,倒也不尴尬,大大方方的“呵呵”直笑。陆佩佩的娇羞的垂下头,将手伸进他的臂弯里。后面跟着两个粉雕玉琢的花童。 四周响起惊艳的赞叹声。身穿香槟色燕尾服、画了淡妆的华缘续,五官更为深刻,琥珀色的眼眸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嘴角的笑容令人目眩,两个人站在一起,好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令周遭的万物都黯然失了色。出彩,实在是太出彩了。 唯一稍稍不足的是,新娘的笑容太过寡淡,只要明眼人细细一看,都能瞧出些许端倪。 “扑通,扑通”,华缘续的心跳得急,陆佩佩挽住他臂弯的手紧了紧,暗示性的给了他鼓励。 婚礼进行曲响了起来。 两人缓缓在牧师面前站定。 牧师按照惯例询问两个人的意见。 “华缘续先生,你愿意接受陆佩佩小姐作为你的合法妻子吗?无论贫穷、饥饿或是疾病……” “慢着!”一个女子的声音喝住了牧师接下来的话。 上千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在长长的婚礼通道的尽头,站着一个肤白胜雪、瘦且高的女人。她愤怒的目光紧紧锁住准新娘----陆佩佩。 陆佩佩则惊喜的叫喊一声,“丽萍!” 舒丽萍娇躯微微一颤,脸上是悲痛交加。“住口!不准你这么叫我!” 陆佩佩满脸不解。 “陆佩佩,你这个背弃信义、不知廉耻的女人!”舒丽萍手指着陆佩佩,快速的向她走去,“那边跟闫少天睡了又睡,一个潇洒转身,又跟华少结婚了,你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众人哗然。陆佩佩不敢置信的摇头,一旁的两个花童直往她身后退去。 舒丽萍在她面前停下,手指微微颤抖着指着她的鼻子,未语泪先流。“我曾经问过你,会不会跟他谈恋爱,你说过不会的,你说过不会的!你说了,我便信了!可笑的是,你是没有跟他谈恋爱,是直接就结婚了!我他妈的还傻不拉几的被蒙在鼓里!”舒丽萍大声的哭着,泪水像决堤的海一样汹涌而至。 陆佩佩像是明白了什么,震惊的望了望华缘续,再望着她,“我不知道你对他……你为什么没有跟我明说啊,萍……” “陆佩佩,你少他妈的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跟他要结婚了,为什么没有对我说?你知道我这一个多月来过得多悲惨吗?我爸爸被抓,家里被抄,母亲进了医院,果果摔断了胳膊,你他妈的有给我来过一个电话吗?等我把所有的事情捋顺了一些,便屁颠屁颠的来找你,没想到,路过马路外面,看到你和华缘续的婚礼位置的指示牌,才知道你要跟他结婚了!我以为是我看错了,我宁愿是我眼瞎了,我看错了!”舒丽萍字字带泪,泣不成声。 陆佩佩咬住下唇沉默不语,泪水缓缓滑过脸庞。是她太自私,太过自我,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情绪低落到极致,连唯一的好友闺蜜都不想去联系。所以,她的辱骂,她的委屈,她的愤怒,自己都一一承受。 “华太太了,是吗?如今登高望远了,不认识我了,是吗?舒丽萍如今落魄了,不是和你同一个层次的人了,是吗?没有关系,我们的友谊在利益面前变得狗屁都不如,我也认了!可你知不知道,我早就是华缘续的人了,你却和他结婚了,我唯一的好朋友,你是要逼得我疯掉吗?!”舒丽萍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着,眼眸死死的盯着陆佩佩的脸,拳头死死的握住,身躯因克制和隐忍微微颤抖着。 信息量太大了,引发宾客中一阵骚动,一阵哗然。 陆佩佩脑中一片空白,无意识的嗫嚅,“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讲……” 华缘续才听得出一点点眉目,他冷着脸道,“这位小姐,你是吃错药了吧,我和你才见过一次面而已!” 一旁的宾客中有人嗤笑出声,“小三来闹婚礼现场,也真够悲催的!” 舒丽萍一个跨步到达那个取笑她的矮个子的男人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扯得离了地,瞪圆了双眼,“我不是小三!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是小三,我和他认识了七年多!我、不、是、小、三!她才是名副其实的小三!”将男子一推倒在地,舒丽萍环顾一周,宾客反更加认定她是小三一般,个个都露出嘲讽的笑容,就连华缘续刚刚也说自己吃错了药……骄傲的舒丽萍哪里经得住别人用这种眼光看她,她发出一声尖叫,双手抱头,崩溃的跪倒在地。 陆佩佩扑过去环抱住她,泪水洒落在她头上,“傻女人,他是你的,我自会还给你啊!不哭了,不要闹了,别人会笑话的!” “不!我不要你可怜我!”舒丽萍猛地起身,陆佩佩踉跄着往后跌去,华缘续及时抱住了她。舒丽萍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点,但眼底的寒意教人直打冷颤。她缓缓走到陆佩佩面前,将手掌高高扬起,还没落下,就被华缘续给抓住了。华缘续眼眸里的寒意同样让人害怕,他冰冷的吐出三个字,“疯女人!”反手给了舒丽萍一巴掌。 “不!”陆佩佩绝望的叫了一声,一把推开了他。扯掉了头纱,扑到舒丽萍身边,“丽萍!” 舒丽萍的嘴角被扇出了血迹,脸上迅速的红肿起来。 舒丽萍却不再哭闹,她嘴角浮现出一个虚幻无助的笑容,“打得好,把我打醒了,一切也结束了!”转而面对陆佩佩,脸上已是淡漠至极,“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果果的亲生父亲是谁吗?我现在就告诉你,那个人就是华缘续!我今天来闹这一场是自取其辱,不过也好,让我们之间作个了断!陆佩佩,从今天起,我舒丽萍跟你恩断义绝!” 舒丽萍对着陆佩佩冷冷的、决绝的笑了笑,转身大步往门外走去。 “舒丽萍!”陆佩佩痛彻心扉的大喊。 舒丽萍的身形顿了顿,加快步伐离去。有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衣袂,让她潇洒的背影增了一份虚幻。 华缘续像是从梦中惊醒,方寸大乱的喊道,“那个……站住!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舒丽萍更加快速的离去,转眼就消失在大门口。 陆佩佩咬住了唇,狠狠的咬着,苍白的唇上陷入一排齿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抑制所有的疼,才能不让软弱的眼泪流出。 “佩佩,你和丽萍究竟是怎么回事?”刘启明挤到陆佩佩身边,事情发展的太快,他还没怎么弄明白。 旁边的一个宾客接口,“不知道是谁插足谁!不过看那女人挺伤心的,她不会自杀吧?” 这句话提醒了陆佩佩,她紧张得语无伦次,“华少……快去追她,果果是她给你生的儿子……你一定要看着她,不要让她做傻事!” 华缘续虽然依旧摸不着头脑,但潜意识里却知道,他该追出去找那个女人问个明白的。但是又考虑到,这里是自己和陆佩佩的婚礼现场,不能把佩佩丢在这里自己跑了出去,这才忍耐住不动。现在听陆佩佩一说,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拍了拍陆佩佩的肩膀,说了句,“等着我回来。”便匆忙的往门口奔去。 华志华朝人群中喊道,“跟着少爷。”立刻有几个保镖应声,尾随而去。 事情变化太过戏剧性,有些宾客大声议论着,有些已经跟着出去看热闹,有些准备散去。 司仪看情形不对,在麦克风中说,出现了一点点小意外,请大家耐心等待几分钟,新郎马上赶回来。 陆佩佩却大声喊,“不,这个婚我不结了,我宣布婚礼取消。” 宾客们发出一阵阵喧哗,说什么的都有。 陆佩佩更加坚定的喊道,“是我对不起华家,改天我将登报致歉。” 刘启明斥喝道,“你在胡闹什么!婚能说不结就不结的吗?!” 刘志华却说,“刘先生,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等孩子们都商量好了,决定好了,再选个黄道吉日也是可以的。”他本身对绯闻不断的陆佩佩就不是很满意,刚刚又听见说,那个女人给华仔生了儿子,说不定可以给华仔施压,娶了那女子,既得儿媳妇,又抱得长孙归,岂不是美哉?所以,对刘启明更加不待他见,连最初的称呼“刘兄”已经改为客套而疏远的“刘先生”。 刘启明又岂会不明白他的心思?他无法去指责人家什么,只是生气的对陆佩佩道,“你是非要把你妈给气死不可了!” 陆佩佩忍受不住,蹲在了地上,痛哭出声,没有留意再次骚动的宾客和周围的惊呼声。 081 如果爱你是一个错,我情愿一错再错! 一双黝黑发亮的皮鞋出现在她面前。“你哭得妆都花了,好丑。”一道磁性十足的男人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是闫少天! 陆佩佩早就猜到,闫少天不可能那么安分的任由她嫁给华缘续,婚礼现场一定会出现。就连华缘续都暗中做了些准备。只是没有想到。半路杀出舒丽萍这个“程咬金”,好戏都已经散场了他才来。他是故意躲起来,在一旁看热闹的,看自己笑话吗? 陆佩佩缓缓抬头,鼻子里还微微的抽吸着,她露出一抹凄凉的笑,“是不是很精彩?” 闫少天凝眉,似乎在仔细思考着作答,“如果狗血就是精彩,那我说是。” 陆佩佩又垂下头去,盯着脚下的红地毯。红得耀眼,红得喜庆,在此刻却红得刺痛了她的眼睛。 一只细长而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打算蹲到地老天荒去?” 陆佩佩复又抬眸。怔怔的望着眼前天神般俊逸的男人。 剪裁精致的白色礼服包裹住他健美的身材,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弥漫在冷峻的容颜上。犹如撒旦一般的男人,他是为了她而来吗? 此时,华缘续的保镖闯进来,对着满堂的宾客喊道,“请诸位稍安勿躁,华少说了马上把事情处理好,准备赶回来。” 有几个女人过来把陆佩佩拉起来,要带她出去补妆。 闫少天则抢过一旁司仪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成功的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他的薄唇一侧浅浅的扬了个弧度,睥睨着众人,“她想和华缘续结婚?除非我死了!”语言是霸道至极,充满了挑衅。 宾客们大部分已经能淡定看戏,只是有些心里脆弱的,被绕得头脑转向、险些神经衰弱,大声的抗议:“你们今天是说好了来演戏的吧?” 被别人公然挑衅,华志华生气的冲上前去,被秦湘死死的拦腰抱住,朝一旁使个眼色。几个保镖快速的朝闫少天抄过去。 闫少天敢这样嚣张,又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几十个保镖从宾客中陆续窜出,在闫少天旁边,一众排开,气势逼人。 华志华气不过,招手将隐藏在暗处的保镖一起出动,但闫少天是有备而来,他们又如何能敌得过? 正在此时,门外又传来声响。 一众佩戴着特?警标志的警务人员鱼贯而入,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散步在四周,将教堂重重包围。很少有人见到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察,加上有些看多了港台警匪片的人马上联想到这里即将会发生命案,不由自主的要逃离现场,于是宾客中出现了大幅度的骚动。 一个浓眉大眼,一副铁血硬汉的中年男人,倒负着双手,脊梁略微弯曲着。走上牧师站的位置。他拿起麦克风,一脸严肃道,“在教堂附近发现疑犯踪影,为了大家的人生安全,请大家配合下,排好队,安全散去吧。”他农贞扛。 众人是求之不得。 但华志华等老江湖一听便知道,这是闫少天为了闹散婚礼现场而搞的鬼把戏。可他也没有法子,闫泽威的妹妹是国家政要高官,他没有。外界都说,华领秀和闫威集团的实力旗鼓相当,其实不然,他自己知道,差人家一大截去了。不管财力、物力还是人际关系,都无法跟人家相抗衡。当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宾客一拨拨离去,让儿子的婚礼彻底成为一场笑话。 陆佩佩这时却冷声道,“闫少天,这是在干什么?” 闫少天低笑出声,“我为你抢亲而来,开心吗?” 陆佩佩冷冷的睥睨他,“不需要。我永不会嫁你!”他应该知道自己就是刘晓晴了吧?那他凭什么痴心妄想的以为,在他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自己还会原谅他? 闫少天的心猛然间收缩了下,像是被人狠狠的扎了一刀,他的眼眸中已没了笑意,冰冷的声音没有半丝温度,“你放心,我也永不会娶你。” 刘启明在一旁护着女儿,“那请你不要再来打扰她。” “打扰她?”闫少天狭长的眼眸险险的眯起,“不,不,不!我只想她做我的女人而已!” 周围的人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说了不娶她,又要她做他的女人,他的意思是,这个女人只做他的情妇吗? 陆佩佩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踩在了脚底下,“闫少天,你这个恶魔!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嘘!”闫少天将食指放在唇瓣上,邪肆地贴着陆佩佩的耳边道,“做了错事,就应该乖乖的接受惩罚,知道吗?”声音十分的轻,甚至噙着柔和,但是他底下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这样,越是危险。 “你的错……不是要嫁给他,而是,”龙尧宸目光骤然冰冷,缓缓的,一字一字的冷冷说道:“……怀了他的孽种!” 陆佩佩瞬时间怔在那里,一脸的呆滞。他居然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华缘续的,他就从来没有想过,有可能是他自己的?在他眼里,究竟把她当成了什么人?!竟然将她想得如此不堪! 陆佩佩一直以为强硬的内心,像被无形的手,狠狠的撕裂般,痛得她想弯下腰去。她却倔强的不想在闫少天面前示弱。将手抵在胃部一压再压,努力了好久,才能神色平静的望着刘启明,“爸爸,不要告诉妈妈我没有和华缘续结婚,您好好照顾她,说等我三朝回门后,我再去医院服侍她。” 刘启明知道,凭自己微小的力量是救不了女儿的,一时间不禁老泪纵横。“佩佩,爸爸无能啊,保护不了你。” “爸爸,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了,我过几天回去,把存折都交给你。”陆佩佩冷静的说道,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有两张银行?卡在衣柜的夹层里,密码妈知道的,你取了后,再续缴了妈住院的费用。” 而后不等父亲有所反应,便大步朝外走去。 闫少天望着她冷漠的背影,心中又是一痛。他上前擒住她的手,他的唇擒住她的,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的吻了下去。他的唇齿在她嘴里啃咬着,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内弥漫开来。 陆佩佩重重的在他唇瓣上一咬,趁他一分神,用尽力气将他推开。这个冷血而残暴的吻结束了,但宾客们看得是意犹未尽。陆佩佩恶狠狠的斜睨着闫少天,颤抖着唇,冷嗤的说道,“不要欺人太甚,逼急了我,大不了抱着你一起死!” 闫少天猛然擒着她的下颚,强硬的将她的脸扳正,与他正视。“呵呵,一起死?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你不要忘了,你还有个女儿叫‘闫念晴’。” 念晴?她是自己生的孩子?闫念晴的话还犹如在耳,“爸比说,妈咪名字有个‘晴’字,‘念晴’就是想妈咪了,希望妈咪快点回来陪晴晴。”可为什么李倩却说,当时自己腹中的孩子已惨死?是了,李倩那天无端端的找上自己,本就是居心叵测,她说的话又怎能可信?所以,晴晴应该真的是自己的孩子了吧?可眼下,跟闫少天的关系如此之糟糕,他对自己的态度是如此恶劣,两个人勉强凑在一起,受伤害最大的还是夹在中间的孩子啊! 陆佩佩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恨闫少天!她死死的咬着牙,不再答话。但她眼中的鄙夷好像尖锐的利刃,深深刺痛了闫少天的心。他扬起一抹凉薄的笑,“带走。” 黑衣男人面目表情的架着陆佩佩离开,她娇瘦的背影刺痛了闫少天的所有神经,心里的伤疤被硬生生的撕开,鲜血淋漓。 他缓缓闭上眼睛,“刘晓晴,如果爱你是一个错,我情愿一错再错!就这样,一直错下去吧!” 华领秀集团的少爷----华缘续的婚礼被陌生女子大闹一通后,新娘又遭到闫威集团的董事长闫少天抢婚的消息,在这几天,迅速的占领了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而在这几天后,新闻媒体刊登了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消息,闫少天与不同的女性出现在社交场合,举止亲昵,动作露骨。这对于几乎从未闹过绯闻的闫少天来说,无疑是反常的。也有人猜测,他跟华缘续本身就有很大的过节,故意去抢他的新娘,只不过是故意挑衅华缘续,而新娘一被抢回去便遭到了雪藏。 “妈妈,爸爸是个大坏蛋,我讨厌死他了!”闫念晴重重的把报纸拍在桌子上,小脸因发怒而变得粉红粉红的。陆佩佩则像没事一样,淡淡的笑了笑,“宝贝,妈妈有你就够了。” “那不行,老师说了,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有什么问题要摊开来讲!”小家伙郑重其事的道,“爸爸以前只顾着想妈妈,现在妈妈回来了,他又只顾着和别的女人调情,不行,我要好好的跟他谈谈!”小家伙背负着小手,在陆佩佩面前踱来踱去,像个严肃的小老头。 陆佩佩简直要被自己的女儿萌化了。她紧紧的把女儿圈在怀里,恨不得融入到自己的骨血里去。“宝宝,妈妈这些年都没想起你来,也没有在身边陪伴着你,你怨妈妈吗?” 闫念晴摇摇头,“爷爷说,妈妈的脑袋得过重病,所以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晴晴一点都不怨的。妈妈,你生病的时候,一定很疼吧,爸爸也没有在你身边,你那时候伤心吗?”闫念晴的小手轻轻的抚摸着陆佩佩的后背,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玩弄她的长发。 都说“女儿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陆佩佩现在是体会透彻了,她的心被融化了一般,软软酥酥的,觉得自己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伤,都是值得的了! “宝贝,谢谢你!今天还陪妈妈去看外婆吗?”她跟母亲说,自己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并找到了孩子。几天前把果果带到她跟前,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于是,只要念晴放学或者放假,她都会带到医院去。 “嗯,要去的。果果说,以前外婆挣钱养着重病的妈妈,吃了很多苦呢!所以我要多多陪陪外婆。”闫念晴忽然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而去,“我给外婆准备了礼物,我去拿给她。” “慢点,小心摔倒了!”陆佩佩笑了笑,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上二楼,进了房间。 “少奶奶,少爷的电话。”佣人道。她其实心中很奇怪,为什么少爷不打少奶奶的手机,每次都打到府里来,要她们传递。 陆佩佩的笑容收敛起来,点了点头,平静的接过电话。 “今天去医院?”他淡漠的道。 “嗯。”她同样淡淡的回答。 那边沉默了一下,“你妈现在情况如何?” “人精神了点,只是还不能坐起来。” 那边继续沉默。 闫念晴在楼上喊,“妈妈,你来一下。” 陆佩佩应了声,“晴晴在叫我。”她说。 “你去吧。” 他难得没有为难她,她很是轻快的挂了电话。 “妈妈,是爸爸的电话?”闫念晴继续往小衣橱里翻找着什么。 “嗯。” “爸爸是不是想你了,所以给你打电话啊?”小家伙“吃吃”的贼笑。 谁知道他莫名其妙打电话干什么,陆佩佩嘴里嘀咕着,对念晴的话避而不答,“你在找什么?” “我找蒙奇奇啊,明明在我床上的,怎么不见了呢?” “昨晚你在你爸爸房间睡,我睡你的小床。半夜爸爸过来,说你要抱着蒙奇奇睡,就把蒙奇奇拿过去了。” “不是啊,爸爸撒谎!我很早就睡着了呢!”小嘴不满的嘟着,“我去爸爸房里看,在不在。” 陆佩佩牵着念晴的手去闫少天的房间,心中也满是疑惑,他为什么要说谎呢?昨晚半夜时,她从梦中醒来,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差点把她吓着了,仔细看,才知道是闫少天。他淡定的念晴要搂着蒙奇奇才睡得着,她睡得迷迷糊糊的脑袋还在想,这已经大半夜了,小家伙还没有睡着,那第二天可遭罪了。今天看小家伙活蹦乱跳的,还在暗想着,孩子身体素质不错…… 自她来到闫府,她就单独住一间房,与闫少天的房间相隔甚远。第一次进他的私密空间,陆佩佩有点不自在。他的房间非常的男性化,基调色彩以黑白两色为主,低调而时尚。扑面而来的全是他的气息,悠悠淡淡的,清冽却迷人,想到自己曾经跟他那样亲密的共处过,脸不由自主的红了红。 “奇怪,怎么都不见了?”闫念晴在卧室里喊道。 “怎么?找不到吗?”陆佩佩走进去,却看到她把蒙奇奇抱在怀中,却还在床边、衣柜上扒拉着什么。 “什么都不见了?”陆佩佩奇怪的问她。 “妈妈以前的照片啊!之前爸爸的房间都挂满了你以前的照片的,虽然你以前跟现在的样子不太一样,但爸爸说过,妈妈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可我觉得,爸爸没有必要把你以前的照片藏起来呀?”小家伙不死心的在储物柜里翻找着。 “可能爸爸觉得,妈妈现在这个样子比以前的漂亮。”陆佩佩开着玩笑。可闫念晴却当了真,“说的也是!我改天跟爸爸提,你们要补拍婚纱照挂上去,反正妈妈现在的肚子还不是很明显,穿婚纱一定是美美哒!” 陆佩佩瞪目结舌的望着鬼精灵一般的女儿,心里却在想,又说错话了。 她才带着念晴走进母亲的病房,便接到闫府的御用医生覃寒的电话。念晴已经一蹦一跳的到达刘启明跟前,她转身到走廊外面聊。“伯母的病情怎样了?”覃寒开门见山道。 “除了癌细胞没有扩散、人比以前精神点外,没有什么实质性上的转变。医生建议做化疗,我还在考虑当中。”她如实道,心中的焦虑正找不到出口,覃寒的电话无疑很受她欢迎。 “我一个国外的朋友推荐国内的一位隐秘的老中医,我想替你们引荐下。” 国内的老中医?陆佩佩并不是崇洋媚外,只是她对国内的医疗水平并不太看好,“我想,如果能联系上海外的专家则更好。” “不,关于癌症的治疗,技术上中外差别不大。我建议,不妨中西结合。”覃寒给出很中肯的意见。 陆佩佩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想先跟那位老中医聊聊再说。” “可以的,我先约好他,再给你电话。” 陆佩佩挂了电话,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平复一下情绪,才进病房去。 病房内,两老一小玩得很是欢乐。 “妈,念晴和我小时候长得像不像?”陆佩佩挨到母亲身边,用脸蹭一下母亲的,拿起梳子帮她梳头发。在母亲面前,她永远像长不大的小孩。 “妈咪,爸爸说我比你小时候好看多了。”闫念晴小脸上满是得意。 陆佩佩拿梳子的手一僵,小心翼翼的偷看陆巧娥的脸色。 “晴晴,你爸爸是不是经常跟你聊起妈妈的事?”难得的,陆巧娥竟然没有生气。 “是啊,外婆。爸爸晚上哄我睡觉的时候,总是跟我说妈妈以前怎么傻,怎么天真,怎么难伺候。可我现在看妈妈,很温柔,很聪明,很漂亮啊,是不是爸爸又对我说谎了?” 陆巧娥重重的哼了一声,没搭闫念晴的话。 “外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爸爸?”闫念晴小小声的问,“如果是我爸爸不听话,我告诉爷爷,让爷爷骂骂他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差点害死你妈了?所以外婆不仅仅是不喜欢他,还恨他!以后不要在外婆面前提起他,知不知道?”陆巧娥很严肃的板起脸颊深深凹下去的脸,有点吓人。 “妈!” “巧巧!” 陆佩佩和刘启明同时喊出声。 “你吓着孩子了!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刘启明微微烦躁着。 闫念晴有些受伤似的偎依到陆佩佩身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眼眶却泛了红。 “晴晴,你外婆生着病,心情不是很好,你不要生外婆的气,好不好?”躺在床上的陆巧娥心疼的望着这个珍贵的外孙女,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她的小手。 “外婆,我不生气,但我很难过。爸爸为什么要害死妈妈呢?你能告诉我吗?”泪水已经缓缓的滑落下来。“爸爸最近变得好凶,只要我一提妈妈,他就凶我,他是不是不喜欢妈妈了?” “你看,你看,好端端的把孩子给惹哭了吧?真的是!”刘启明白了她一眼,把闫念晴抱在怀里轻声哄着,“你爸爸不是故意的,当时爸爸和妈妈吵架,妈妈不小心被车撞到。不要伤心了,外婆出院后,我们去迪士尼玩好不好?” 闫念晴小声抽泣着,却不忘点了点头。握住外婆的手,又絮絮叨叨的聊着天了。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跟别的女人滚床单而已。可当时他连应她一声都不想,如果他跟着追出来,或许自己就不会被车撞到。不是故意的,那还是什么呢?陆佩佩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感觉心脏钝钝的疼。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跟别的女人滚床单而已。可当时他连应她一声都不曾,如果他跟着追出来,或许自己就不会被车撞到。不是故意的,那还是什么呢?陆佩佩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感觉心脏钝钝的疼。 她表面沉静如水,只一心一意的帮母亲梳着半白的长发,遇到打结的地方实在太多,母亲大概是被扯得头皮发麻发疼,便道,“实在梳不了,就拿剪刀剪了吧,反正一个老太婆,也不在乎什么了。” 头发打结了可以用剪刀剪去,那她和闫少天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又该如何裁剪的好?陆佩佩不语,只是先小心翼翼的一小段一小段梳,将发尾摊平,又从头到尾的梳直,再用橡皮筋绑在她头上,成了个一丝不苟的发髻。 忽然一阵浓烈的香水味飘进来,闫念晴被熏得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两个衣着光鲜的女人踏入病房来。 082 有老公养着的女人是极其幸福 “哟,真不愧夫妻情深呐,这夜不归宿,衣不解带,半步不离的照顾着。说出去谁不说你刘启明有情有意哟?”是沈眉和沈乔曼两母女。 沈乔曼肚子里的孩子显然已经流掉了,小腹又恢复了平坦,只是气色很差,苍白的脸上嵌着一双黑眼圈,即便是浓浓的粉底也掩盖不住那一副吊死鬼模样的脸色。 刘启明微微不自在,“我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离婚书已经起草好,我签字后律师会送过去。” “我说刘启明,当初是你抛妻弃女,勾搭上了我妈,现在你把我妈玩腻了,便又想吃回头草尝鲜,招之则来呼之则去,你把我妈当成什么了?”恢复了本来面目的沈乔曼。说话更为刻薄,和一个骂街的泼妇没有什么区别。 “沈姨……” “住口!”陆佩佩刚张口,便被沈乔曼给截住了话,“我说话用不着你插嘴。”他何帅划。 陆佩佩扫了一眼恨不得把自己给吃掉的沈乔曼,转而对父亲说,“爸,不如你们出去谈吧。”她实在不想他们之间的争吵,影响到母亲的病情。 “陆佩佩,你算哪根葱。赶我们走?”沈乔曼自从上次在龚慕白家丢尽了脸面,一直都没有机会找到陆佩佩报复,现在见她就在眼前,很想不管不顾的去扇她几个耳光,却又忌讳着跟在她身边神出鬼没的黑衣人。但是,悲愤的情绪,不是想压制就能压制得住的,特别像她这种心胸狭窄的人。不能打,那骂总可以了吧? “你知不知道,当初刘启明公司倒闭后,还要卖房卖地卖血为你筹钱。如果那个夜晚,不是我妈好心把晕倒在街边的他给拖去医院,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不是人而是鬼了!他一病就是两年,等他病好了之后,又是我妈借钱给他做生意,他才有今天!你们心心念念的那一座老宅,还是我妈去赎回的,你说她凭什么要给你们住?做人要摸摸自己的良心,我妈为他做了那么多,你们呢。又为他做过什么?” 陆佩佩诧异的望着父亲。怪不得,在自己治病的中途,父亲忽然就消失了一般,母亲一下子就断了经济来源,过得更为艰难。原来,他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一直以来,倒是误会他了! 沈眉双眼朝着天花板眨眼。“我和刘启明以前谈过恋爱,后来我甩了他,这是我欠他的,没多大的事儿。” 陆巧娥默默的抹着泪,“启明,我的半个身子已经埋进了黄土堆,你实在没有必要为我再离婚。” 刘启明唇瓣哆嗦了两下,嗫嚅着想说什么,终归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理亏了吧,没话可说了吧……”沈乔曼正得意的想说什么,陆佩佩已经扬起了手掌,轻轻的击了几下。吃过亏的沈乔曼害怕的瞪大了眼睛,果然从病房外走进两个黑衣人----身形比之前在龚家别墅出现的那个更为高大。 “爸,沈姨,你们出去谈,我妈真的需要静养,很抱歉!”很是看不惯爸爸优柔寡断的样子,如果真的这么为难,当初应该只是接受她的帮助,日后还人情还钱就是了,为什么要连她的人也一并接受了呢? “你……”沈乔曼怒目圆瞪,两个黑衣人却对她做了个“请”的动作。 “不要以为攀上高枝就能高枕无忧,小心摔下来不成人样!”她咬牙切齿的道。 “沈眉,我心意已决,你不用再找我,我只想跟巧娥平静的过完下半辈子,离婚书里会写清楚,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刘启明像下定决心似的对沈眉说道,眼睛却望向别处。 “你好……你好……狠的心!”沈眉从齿间迸出这几个字,脸上是悲愤难平。 “走吧,妈!这样恶心的男人,你当初就不该要。”沈乔曼啐了一口刘启明,头也不回的往外而去。 耳朵终于能清静了些。 陆巧娥已经被感动得又哭又笑。 陆佩佩舒了口气,牵着念晴的手出去,把空间留给这两个老人。 却忽然听到闫念晴在叫“爸爸”。陆佩佩吓了一跳,忍不住四处张望。 念晴“格格”的笑着,指了指她握在手中的手机。陆佩佩低头一看,是闫少天打电话来了,只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将手机调成了静音都不知道。 “有什么事吗?”她按下接听键。 那边的人在沉默。 闫念晴沉不住气,她大喊一声,“爸爸,你怎么不说话呀!” 那边传来女子低低的笑声,清脆又妩媚。 “你是谁?”闫念晴瞬间像只小刺猬。“为什么用我爸爸的电话?” “小宝贝,我是林阿姨啊,你翻开今天的报纸就能看到我哦。” 陆佩佩有些印象,就是今天早上让闫念晴特别生气的那个,胸大腰特别细的当红女模特。 “你是坏阿姨,我不要跟你讲话。我要爸爸!我要找我爸爸!”闫念晴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显然是这个女人不敢得罪这个小公主,只听她那边在说,“闫总,您醒醒。您女儿的电话。”陆佩佩嘲讽的笑了笑。这女人还挺聪明的,明明是她自己打过来挑衅,却说成是念晴打过去的。 电话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闫少天稍带迷糊的声音传来,“宝贝,怎么了?” “爸爸,妈妈都已经回来了,你还跟那些坏阿姨在一起!你是坏爸爸,我讨厌你!”念晴哭着大喊。 闫少天似乎清醒了许多,他冷着声音道,“叫她听电话。” 闫念晴把电话给了陆佩佩,便伤心的蹲墙角去了。 “你还要不要脸?自己出去偷人就把别人也想象成那样,是不是?还教唆女儿打电话来查岗,损坏我在女儿面前的形象,好跟我争夺抚养权吗?”闫少天大声吼道,一旁的女人也吓了一大跳,从没见过他这样暴怒、失态过,看来,这个女人是真的触到他的底线了。 陆佩佩讶然。 他不问青红皂白。 他莫名其妙。 他还在外人面前说她偷人。 心会痛,但是她已不在乎。只要她能呆在女儿身旁,无论他怎么厌恶自己,都无所谓了。 当下也不说话,默默的挂了电话。 他再打,她直接掐断。再打,干脆关了机。 闫念晴见状闹起了情绪,哭着闹着就是不肯回去。 陆佩佩叹了口气,说等下带她去找果果,才肯罢休。 又在病房里呆了一个多小时,陆巧娥要午休了,陆佩佩才带着念晴出来。 此时已是初秋。对于南方的?市来说,这个季节只是比夏天多了些更为飒爽的风和干燥的天气而已,太阳依旧不遗余力的发挥它的光和热,其实秋夏两季的变化一点都不大。 陆佩佩两母女刚走出医院门口,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念晴怕热,一路小跑着到车前。 “季华路八号。”她对司机报出了果果家的地址。 “宝贝,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啊!”跟着上车的陆佩佩帮她系好安全带,轻轻弹了下她的脑壳。 “我和爸爸上次送你回来,我就记住了啊!我想以后想妈咪了就到果果家找你。妈咪,不要弹宝宝,不然会变笨的啦!”念晴双手抱头,身子扭来扭去的。 “反正都已经这么笨了,再笨一点,妈咪也勉强要了。”陆佩佩伸出手指去呵她痒痒。被安全带牢牢绑住的闫念晴,成了待宰的小羊羔,不管怎么扭动,都无法躲避陆佩佩的魔手。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忙求饶。 陆佩佩停了手,司机便递过来手机,“少奶奶,少爷的电话。” 陆佩佩笑容一滞,却没有伸手接。 “我来,我来。”念晴猜到陆佩佩因为刚才电话里那个女人而不高兴,所以很勇敢的去帮妈咪打发情敌,“喂,我是念晴。” “晴晴,叫她听电话。”闫少天寒意十足的声音。 闫念晴偷偷瞄了一眼陆佩佩面无表情的脸,迟疑着。“爸爸,刚刚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啊!” “那是公司里请来拍广告的。我跟你说不清楚,叫你妈听电话。”闫少天微微有些烦躁。该死的,他不知道是那个女人趁自己在办公室小憩时,偷拿自己的手机去玩,拨了电话出去,自己不但误会了陆佩佩,还那样凶她……果断的终止了跟那女模特的合作,但却因陆佩佩的电话关机而乱了分寸。 念晴的小嘴瘪了瘪,“爸,你侮辱了我的智商。”就是要整整老爸,不然他老是找别的女人,哼! “你……宝贝,别闹了。”果然是近墨者黑,变得这样的伶牙俐齿,他简直无力招架。 陆佩佩心情莫名的变好了一点,她伸手接过电话,“是我。” 听到她淡漠的语气,闫少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独立冷静,他无法从她身上获得一丝的尊重与肯定。他甚至害怕跟她讲话、跟她接触,却又忍不住要去靠近她,和她亲近。 斟酌再斟酌,才道,“刚刚那个女模特,我终止了跟她合作。” “嗯。”他应该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这个。 踌躇了一下,闫少天才不情愿的说,“对不起。” 陆佩佩立刻大度的原谅了他。“没有关系,记得下次问清楚了再骂人。”表面看似安慰,实则是教训。连司机听了都忍不住嘴角一抽。 “今晚会回来吃饭?”她语气淡定,就像一个妻子询问丈夫那样普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紧张到不行。这是她第一次跟他提要求,好害怕他会拒绝。 “嗯。吩咐吴妈准备几个我和爸喜欢的菜,海陵岛的项目拿下了,我跟他好好喝几杯。”闫少天不知不觉,笑声从嘴角逸出。 “你中午时是不是喝了好些酒?”不然不会说那些没有脑子的话。陆佩佩微微蹙眉。 闫少天轻咳了一声,“不碍事,下次我会注意。” 闫少天挂了电话,心情变得大好。原来,爱一个人就是犯贱,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一点关心,能让他回味良久。 “妈妈,爸爸好听话啊!”闫念晴瞪圆了一双大眼睛,“这就是传说中的‘妻管严’吗?” 陆佩佩伸手在女儿头上弹了一下,笑容却是全所未有的温柔。 心中却微微感叹着。 由于自己失忆了,以前在父母膝下承欢的日子一点也不记得,所以,亲情对于她来讲,一直是个模糊的概念,和母亲相依为命时感受到的更多是生命的厚重与责任,她从未有现在这一刻,深刻的体会到亲情的温馨。如果,闫少天能跟她和平共处,就这样过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车子停在舒丽萍的家门口。只是上前按门铃时,来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肥胖的女人。女人和念晴大眼瞪小眼,待看到立在兰博基尼旁边的陆佩佩时,才满面堆笑的告诉她,上一家业主确实好像叫舒丽萍,不过她已经把房子卖给她了。 陆佩佩打舒丽萍的电话,是关机状态。 母女俩扑了个空,念晴郁闷的提不起精神来。原来果果这几天都没有上学,她好久没有跟他聊天了。有几道不会做的数学题还来不及问他呢! 陆佩佩心中也是满满的惆怅。华缘续应该知道这对母子的近况,想打个电话去问下,但想到现在正是风头浪尖上,忍了忍,电话没打成。 望着大门紧锁的小洋房,陆佩佩心中一阵伤感:舒丽萍,你是真的打算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了么? 回到闫府时,已是黄昏。落日的余晖像是给别墅披了一层朦胧的纱,美得含蓄。陆佩佩难得清闲,捧着一杯香茗,坐在窗前,静静的看着夕阳。 什么都不想,就是单纯的欣赏着,将脑袋放空,身体放轻松。七年了,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轻松,看来,有老公养着的女人是极其幸福的,她以前,每天睁开眼睛,就是为了学业、工作、兼职、订单等为生活忙碌奔波着,就连跟龚慕白谈恋爱时,也都是艰难的从礼拜天挤出半天的时间陪他。到最后,他终于忍受不了,出轨了吧。结局总是这样,让人意想不到啊! 她将身体陷进摇摇椅里,迷迷糊糊要睡着,鼻子忽然闻到食物的香味。才想起闫少天晚上要回来吃晚饭,她打起精神来,去洗了把脸,便往厨房而去。 今天心情好,去炒一两个自己爱吃的小菜犒劳一下吧,反正他们家的厨房,各种食材也是堆得满满的。 厨房也是比寻常人家的豪华。中间是一张大型的大理石桌,堆满了洗好切好的食材;大约?米多宽的过道,过来就是一圈造型奇特的流理台,配置了燃气灶、消毒柜、储藏柜、蒸炉、烤箱等等,齐全,顶级,高大上。这个阵容,即便是随时准备几十个人份吃的,都没有什么难度吧? 厨娘看到她到来有点意外,好在他们的菜做得差不多了,可以把厨房让给她了,不然看到她在,束手束脚的,工作无法正常展开,反而不好。 她做了红烧黄鱼、糖醋排骨和爽口黄瓜。嗯,不知道他们爱不爱吃,如果不喜欢,她自己一个人应该能吃得完,反正最近胃口变好了。 匆匆换掉满是油烟味的衣服,闫少天的车已经停在了大门门口。闫泽威和念晴在楼下下五子棋。空气中飘动着和谐而温馨的因子。陆佩佩脚步轻快的迎向踏入大门口的闫少天。 “回来了?”淡笑着接过他的外套,交给佣人。神情自然,就好像,很久之前就是这样做的。 闫少天有些讶异的望着她,眼底却已经有笑意漫了上来。 连在一旁下棋的爷孙俩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一对夫妻,都已经想通了?不再吵架,不再黑脸了? 念晴撇下爷爷,跑过去一手拉着母亲,一手拉着爸爸,左看右看,笑得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爸爸,妈妈,你们和好了,什么时候带我去动物园?” 两人神色还微微有点不自然,只是各自眼底都有了笑意。 佣人将饭菜摆上桌,相较于厨娘做的那些偏西方的食物,什么黑椒牛排、什锦吐司披萨、意大利面等等,陆佩佩自己做的那两三道菜显得特别娇小玲珑的可爱。 招呼一声,便开始开动。闫家父子动的是刀叉,陆佩佩则是筷子,念晴本来也是刀叉,但看到妈妈的菜特别好吃的样子,便有样学样,果断的换了筷子。 “嗯,好吃。”小家伙吃了一块糖醋排骨,一副满足的样子。 陆佩佩笑了笑,小心的将鱼骨剔去,夹到她碗里。 闫少天半信半疑的叉了一块。“吴妈,厨娘的手艺怎么变差了,这排骨太甜了。”一边说着,一边又夹了一块。 闫泽威道,“不应该啊。”也吃了一块。“是醋放多了吧?” “爷爷,爸爸,这是妈妈做的!你们应该说,‘好吃,好吃’!”闫念晴翻起了白眼,吃饭的动作却没停,像泄愤似的,嘴里发出响亮的咀嚼声。 一对两父子有些尴尬,闫泽威像补救似的,夹了一块红烧鱼,眼看就放入口中,陆佩佩连忙制止,“等一下,闫……”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又迟疑了半秒钟,才道,“闫伯父,鱼有刺儿,我帮您先剔去。” 陆佩佩抓起公筷和叉子,认真的剔着刺儿。 闫念晴又问,“妈妈,你为什么不叫爷爷为‘爸爸’?”她是不经意的问起,但越发的引得几个大人尴尬。 陆佩佩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闫少天盯着陆佩佩的头顶,若有所思。 偏偏闫念晴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妈妈,你说呀,老师说,对长辈的称呼要慎重,不可乱了辈分。” 闫泽威把陆佩佩放到碗里的红烧鱼夹给孙女,“妈妈还不习惯,给时间她适应。”意味深长的望了儿子一眼,伸手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闫少天的筷子截住了父亲的,把排骨夹走,“爸,小心糖尿病,还是让给儿子合适些。”不等父亲说什么,便放进了嘴里。 闫泽威哼了一声,“不过是仗着有媳妇,神气什么。吴妈,未来三天,桌面上都得有糖醋排骨。” 吴妈应了声。 父子俩碰了碰酒杯。 闫少天放下酒杯后,继续挑衅,“不一定有我媳妇做的好吃。” 陆佩佩脸红了红,瞪了闫少天一眼,给闫泽威夹了红烧鱼和黄瓜,“您试试这个,看味道如何?”并装作满脸期待的望着他。她很清楚自己的手艺,也明白这是简单不过的家常菜,不能指望他能给多好的评价。 闫泽威一面吃一面点头,“不错,可以做我们家的大厨了。” 陆佩佩轻笑出声,“您太过奖了。” 闫少天在一旁吃味,“我也要吃红烧鱼。” 陆佩佩望着她面前的三道菜几乎空了两个菜盘子,心里默默叹气,早知道多做几个好了。娇嗔的挖了闫少天一眼,认命的帮他剔掉鱼骨,再夹到他碗里。 两父子轻声的交谈着几声关于海陵项目的事情,频频举杯。一餐饭吃得差不多了,陆佩佩却只顾着伺候女儿和两个大男人,唯独忘了她自己没有吃到什么。 闫少天手势娴熟的切着牛排,然后把一小盘切好的牛排放到陆佩佩面前,“把这个吃了。”语气是淡漠,脸上依旧是没有多大表情,但旁人却是很惊讶的,谁不知道闫大少爷自我又傲娇,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贴心的一面。 陆佩佩淡淡道,“这个我不爱吃。” “不爱吃也得吃,就算不为孩子着想,也得掂量下你自己一阵清风都能吹跑的小身板。”眉头皱起,就连关心人都拽得更二百五似的。 提起孩子,陆佩佩想起怀孕至今,还没有去做过产检。第一次很是紧张,她其实很想叫他陪自己去,但想到他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待见,便作了罢。 “谢谢!”她淡然接过。 吴妈并不知道陆佩佩怀孕,从外表看出一点点端倪也不敢确定,现在听闫少天这么一说,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明天起,我每天为少奶奶熬几煲老火靓汤。” “嗯,记得咨询一下覃寒,针对少奶奶的体质,适当的加点补药。”闫泽威喝着西兰花浓汤。 闫少天却重重的哼了一声,说了句,“吃饱了。”拿餐巾擦拭下嘴角,心想到,蒙在鼓里的众人所关心的孩子,是她跟别人偷偷怀上的ye种,狭长的眼眸里流露出厌弃。 陆佩佩又何尝不懂他的心思?想到他对自己全无一丝信任,面色也跟着暗淡下来。 她默默的夹了一块牛排往嘴送,不经意低头看到盘里的似乎还渗着血水,胃里立刻就翻江倒海,一楼没有洗漱间,她跑到门外,吐了一地的秽物。 佣人手忙脚乱的打扫、给她递漱口水。佩佩把自己整理干净后,再也没有了胃口。タタ 083 讨厌,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嫁你了? 陆佩佩从书店或者网络找了许多关于癌症治疗的信息,只考虑了两天,便决定让那个神秘的老中医试着治疗母亲的病。覃寒打电话说,和老中医约好了是这个礼拜四,把老中医带到医院给陆巧娥作基本的诊治。然后才有下一步的打算。 今天是礼拜二,那么,就是……后天。 陆佩佩想着抓紧时间去做个孕检,不然母亲可能会按照中医的意思撤回家中,配合他的疗法,家属必须全程陪同。到时候她也必须得留在家中照顾,端屎端尿什么的,怕是脱不开身。 怕闫少天知道自己来医院做孕检不高兴,所以她连闫府的司机和车都没有用。还拍拍手把暗处的保镖招出来,不让他们跟着。 她打的去的医院。下了车时淋了点小雨,在医院的冷气又开得太足,打了好几个喷嚏。 医院几乎无时无刻都是这么多人,但给陆佩佩的感觉,依旧还是那么冰冷。没有生气。 好不容易在妇产科排好了队,到她时,医生让她出示孕妇保健手册。她傻了眼,对这个完全不懂。只好讪讪然说,自己也是才刚发现怀孕,还没有来得及到管辖所在地办理。医生又责备了几句,唠唠叨叨的说了一通,才给她开各项检查。 人真是多的离谱,每做一个检查,便要等上几十分钟。到中午时,才做了一小部分的。 别人都是丈夫陪在一旁嘘寒问暖。医生见她独身一人,病历本上孩子父亲那一栏又是空着的,便想到她是未婚先孕,更不待她见。语气冷冰冰的,多问两句,便显得很不耐烦。 中午医生也都不在。她想在附近的小餐厅里吃点什么,却发现鼻子不通气,吃啥都没有胃口。只随便的在路边喝了几口粥便打发了。 下午等待照?超。好在,从?超中显示,宝宝已经十七周,发育良好。 她微微的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也涌上阵阵失落。她和他的宝宝,不是像刘晓晴多一点。就是像他,绝对不会不可能像现在整过容的自己,顶着一张假皮,在自己的宝宝上都找不到自己的影子。 回去时,胆小的的士司机说什么也不愿意把车从通往别墅的那一段偏僻小路开。陆佩佩就想着,早上自己出来时也是走路的,现在再走路回去体力也还行吧。 只是她忘了一点,外面还下着雨的。 待回到闫府,衣服几乎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异常的冷。 一走进客厅,却发现一屋子的人聚在客厅,似乎在等着她。 闫泽威望了一眼她的衣着不整。皱起了眉头。 闫心如微微不悦的瞪了她一眼。 李倩则神秘莫测的笑着,像只狡猾的狐狸。 闫少敏的父母,闫少天的堂叔、堂婶则面无表情。 女儿闫念晴没在,想是被赶到了楼上写作业。 ……真是各人各姿态。他们今天是约好了来开会的吗? “陆佩佩……”闫少天寒意十足的声音才响起,陆佩佩却很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少爷,让少奶奶先去换件衣服吧。”吴妈忍不住出声道。 意识到可能又是自己出了什么差错,这些人正准备对自己三师会审,她必须要让狼狈的自己改个形象,底气才足一点,所以忙不迭的点了下头,赞同吴妈的说法。 闫少天冷哼一声,等于是默认。其他人也不可能有异议。 陆佩佩快速的换好了衣服。只是楼下再也没有了那些亲人的身影。就连佣人也看不到一个。 敢情把她当成了瘟疫?她的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依旧是昂首挺胸的下楼。 肚中很是饥饿,她需要去觅食。 她熟门熟路的来到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条,端到餐桌上吃得正香时,刚刚貌似消失了的亲人又低声交谈着,陆续的从角落里转了出来。 陆佩佩吃面条的动作一僵,那些人也都愣住了。 此时,有一些汤汁顺着陆佩佩的下巴往下淌,滑进了她的脖子里。哪里还有一丝高贵的模样? “陆佩佩!”每个人似乎都能听见他清晰的磨牙声。 陆佩佩淡定的看着他,不忘把吃到一半的面条吸溜进嘴里。 这时,刚才消失的佣人却都端着菜陆续出现,摆起了餐桌。陆佩佩才后知后觉,他们刚才应该是在等自己回来开饭…… 她三两下子就把碗里的面条解决掉,干笑了两声,“呵呵,我吃饱了,你们慢用啊!我上去把念晴叫下来,不耽误你们用餐。”溜得比兔子还快。 把念晴撵下去之后,她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了。 只听得楼下杯觥交错,劝酒与玩笑声不断,陆佩佩有一种强烈的被排斥在外的感觉。今天好像不是什么节日吧,为什么要在家里聚餐呢?事先也不给她一个通知,搞得她多丢脸。 迷迷糊糊的睡着,又做起了梦。 混乱的、繁杂的、有日常生活中的,也有比较虚幻的,在脑海里纷纷扬扬,搅得她不得安宁。 其中比较清晰的画面是这样的---- “华缘续,我警告你,再敲我的头,我就告诉少天,让他帮我报仇。”女孩的眼珠子瞪得圆圆的,腮帮子鼓鼓的。 “切!就会拿你男人来压我,这道题帮你讲解了那么多遍还搞不明白,我要是你男人,早就气得吐血身亡了。”面容还是比较青涩的华缘续,脸上毫不客气的扬着嘲讽。 “你……我不要你教了,你走吧!”女孩咬咬下唇,一脸受伤。 “走就走,反正我又不是你的少天。”华缘续哼了一声,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说是走,身形却是踌躇的,在等待女孩挽留。女孩也看得出来,张了张嘴,终归忍住没有出声。他协肠扛。 “闫少天没有时间陪你,你便整天阴沉怪气便秘似的,刘晓晴,我暑假是来找你玩的,不是来受你气的!”华缘续说完这一句话,便大步朝外而去。 “华缘续,你等等。”刘晓晴追出去,哪里还有他的影子?心中不禁后悔,他暑假来找她,她还要抓着他恶补知识,怕下个学期被当课…… 惆怅的回过头来,却看到身后的房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倒塌,不像地震,像腐朽了多年,被一阵无形的风一吹,便摧枯拉朽。不仅仅是房屋,包括周边的一切景物,乃至她的整个世界,都在翻天覆地。 她尖叫着往前跑去,哭着喊着,“华缘续,你在哪里!你等等我,华缘续……” 当闫少天拍打着她的脸,将她拍醒时,她的眼眸还是没有焦距,嘴里无意识的喊着,“华缘续,不要丢下我!”空调的冷气被闫少天关了,但那潜意识里的惊惧和害怕让她整个人都如坠冰窟一般的寒冷。 “才分开了多少天,这么快就耐不住寂寞了?”闫少天凉薄而讽刺的声音响起。 陆佩佩略略清醒了些,便明白自己刚才在做梦。但梦中的景象太过真实,以致她的情绪还是无法一下子平复。她缓缓的抬起酸软不已的手,将眼角的泪水擦去,沉默不语。 “最喜欢你这副拒人于千里的冷傲模样!”闫少天冷着声音咬牙切齿,他的唇用力的压在她的唇上。 陆佩佩吃痛的闷哼了一声。 “你在发烧?”像是为了确定,他的大手印在她的额头上。他的手有些凉,印在她滚烫的额头上,有说不出来的舒服,她轻轻的哼了声,不由得用自己的小手压在他的手背,不让他放开。 她哼得他心脏一阵酥麻,但掌下的火热却让他蹙起了眉头。 “该死的!”他诅咒一声,迈开步伐往外而去。 陆佩佩想强撑着起身,去喝水。努力两下,最后决定放弃。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嘴里呢喃着什么,鼻子里微微的抽吸,身子更是蜷缩在一起,时不时的颤动着…… 闫少天打了电话,回到房间坐在床边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动着她额前的头发,看着她苍白的脸,淡漠的眸子渐渐变的深邃。 陆佩佩的病来得快,去的倒也快。打了几瓶点滴,烧就退了。只是,有孕的身子太虚,加上病去如抽丝,她在床上几乎起不了身。第二天覃寒复诊,发出警告,再不卧床休息,肚子里的孩子要保不住了。 闫少天在一旁冷哼了声,“保不住就打掉。”语气果决,没有一丝温度。 陆佩佩身形一震,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他的眼里,竟然连蝼蚁都不如! 覃寒同情的望了她一眼,摇摇头,提着药箱走了。 待覃寒离去,陆佩佩的怒气再也压抑不住,“我是死是活,用不着闫总操心!请你以后,再也不要拿我的孩子说事,他是我的,是留着还是打掉,你也无权过问!”她是气得口不择言了,但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狠心的父亲,一个四五个月大的胎儿,说打掉就打掉,怎么会有这么毒辣的心思! “谁给你的理直气壮!跟在我身边,却怀着别人的种,你还要脸吗?”闫少天唇瓣弯起嘲讽的弧度,眼眸冒着森冷的寒光。 “是我死皮赖脸的跟着你吗?”陆佩佩的眼眸同样带着冷冷的寒光,“你时时说我怀了别人的¥?种,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种是你自己的?” 闫少天如被闷雷击中,怔忡在地,脸上有片刻的呆滞。 “傻了吧?”陆佩佩受辱的泪缓缓滑落在腮边,脸上却挂着凄凉的笑,“第一次,你睡了我之后,戳着我肚子上的妊娠斑,说我给野男人生过孩子,辱骂我;现在我怀着你的孩子,你却我说我怀的是野种。呵呵,闫少天,你不但侮辱我,还侮辱了你自己!你日夜让嫉妒折磨得发狂吧?所以日夜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厮混!如果你有一丝信任我,包容我,又怎会让我们这样,彼此折磨?” 嘴角的笑变的大了起来,也许,人悲伤到一定的程度,不会哭了,反而会笑,就和她现在一样。然而,最让她悲哀的是,即便他是这样的无情,她还是该死的,爱着他! 心里满满的是对自己的自弃与自怜,一时之间悲伤得不能自已。 “佩佩……”良久,他才声音暗哑的道,“我……” 他居然也有难以启齿的时候。 陆佩佩内心冷冷的笑。“你走吧。” 闫少天不语,站起身来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一阵蹬蹬的脚步声传来,在陆佩佩身边止住。 “妈妈,你别哭。”闫念晴的小手伸了过来,轻轻的帮她拭泪。 陆佩佩抱着女儿,经不住放声大哭。 “妈妈,你怎么了?”女儿受惊的大眼睛望着一旁的闫少天。 “唉,你别哭吧!”闫少天束手无措。 良久,情绪得到发泄的陆佩佩才想起什么似的,“宝贝,今天怎么没有去上学?” “爷爷早上说妈妈病了,心情不好,帮我请了一天假,好好陪陪妈妈。”闫念晴将小脸贴在自己母亲上,“妈妈,你哭得念晴好心疼啊,都是被爸爸气得对不对,我把爸爸赶出去好不好?”小家伙面色凝重,俨然成了妈妈的护花使者。 陆佩佩哭了一阵,头更晕了,肚子也饿了,人比平常更为娇弱些,懒得理闫少天,“晴晴,去让吴妈找人给妈妈送点吃的来好不好?” “我去。”一直如坐针毡的闫少天难得找了个好借口遁了,“想吃什么?” 陆佩佩哭过后心里舒服了许多,对闫少天还有芥蒂,闷着声赌气道,“吃不死人的都行。”闫少天出去后,陆佩佩便叫念晴,去吩咐厨房,给她熬点小米粥。其实,她现在最想吃的是熬得软糯的小米粥。她还没有决定要原谅闫少天,当然也不会告诉他。 父女俩都走了,心情得到很好发泄的陆佩佩躺在床上玩手机。竟然意外的从微信朋友圈看到舒丽萍的动态。 与果果嘟嘴卖萌的合照,背景似乎是在两人初初相识的韩国。她出国了?似乎过得还不错的样子。舒丽萍在婚礼现场说,她父亲被抓了,这几天陆佩佩去打探出来的消息,说是举报者捏造事实,她父亲是被冤枉的,已经被释放出来了。 陆佩佩一直悬着的心才微微放下。而今,看到她又恢复了生气,心里真心无比高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在下面评论,“女人,你当真不要我了?” 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理自己,放下手机忐忑的等待结果。 又是“踏踏”的脚步声传来,念晴人未到,声音却传了来,“妈咪,爸爸给你做了面条。” 闫少天威严的声音,“念晴,给我闭嘴。” “爸爸,为什么不让说啊,你手指头又给烫着了,上次煲鸡汤也是……”疑是嘴巴被捂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外面的声音消停了,闫少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房门口。 念晴不知为何,低垂着小头颅,神情怏怏然。 “宝贝,怎么了?”陆佩佩心疼的拉着她嫩白的小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爸爸讲,这个礼拜天不带我去游乐园了。”愁得她只想哭。 “妈妈带你去……”话还未说完,被闫少天打断,“你弱成这样了,还去什么去?” 陆佩佩讪讪然的摸了摸鼻子,安慰的对女儿说,“没有关系,等妈妈好点再去,好吗?” 念晴懂事的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妈妈,厨娘说没米了,熬不了小米粥。” 那边的闫少天已经在圆几上摆好了碗筷,“是面条,过来吃吧。” 什么没有米,一定是专制的某人逼自己吃他亲自煮的面条。陆佩佩心里明镜似的,但也不点破,利落的夹起面条,吹了几口往嘴里送。 在她低头吃面的时候,闫少天的下颌开始收紧,表面看似淡然,实质微微流露着紧张,一直留意着陆佩佩的表情。 “好吃。”味道真的还可以,还能依照她的喜好,放了糖。 只是,“忘记放盐了吧?”她又说了一句。瞬间,他的脸红了。 居然脸红了。看他很不自在的样子,陆佩佩觉得心里的委屈一点点被消散了。 “很少进厨房,对吧?”她问道。 闫少天想到,她现在是能理直气壮、名正言顺的欺负自己了,不由得心情大好,智商也提高了,懂得反击了。略微慵懒的交叠着修长的腿,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所以,你是不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进而考虑,以身相许呢?” 念晴双手捂住了脸,“爸爸,羞羞脸。” 闫少天笑出了声。 只要一想到这个专制霸道的冷漠男进去厨房,洗手、围上围裙,笨拙而认真的为她做一碗面的情景,说她不感动是假的。纵然他以前犯了错,但,也是值得考虑下是否可以原谅他了,不是吗? 淡淡笑了笑,“是不是我许,你便娶?” 闫少天微微一愣,一瞬间,他仿佛被什么东西依赖上,一种身为男人的傲然与魄力填满了心怀。眼眸变得幽深,里面跳跃着惊喜。 “当然,我这句话只能适应于我心情好的时候。而我现在心情不好,所以当我没有说过。”他只是微感意外而来不及回答,敏感而自尊心超强的小家伙竟然又变了卦,闫少天忍不住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鼻子,眼前的女人褪去了高傲的外衣,傻傻愣愣的模样似小女孩,很可爱,一如多年前。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赖皮小狗。”闫少天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对一旁的女儿道,“乖,去找闫慕玩,爸爸要和你妈谈点正事。” 闫念晴迟疑着,“爸,你不会对妈动粗吧?虽然,我也想不通妈为什么要反悔……” “快去,别磨磨唧唧的。”闫少天开始不耐烦。 “爷爷!爸他凶我!”小家伙嘴一瘪,往外跑去。 “你凶她干什么!宝贝,乖,妈妈等一下就去找你。”朝外喊着,还不忘瞪几眼身边的男人。 闫少天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细腻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不施粉黛,比平常多了几分娇弱,却依然诱人。 只是,这两天生病的原因,瘦了许多。 心疼的感觉再次从他心底的某个角落扯起来,丝丝缕缕。 “对不起,宝贝,我是被妒忌蒙蔽了心,眼里只看到你和华缘续,只听到你们要大婚的消息,根本就没有认真的去考虑过这件事情的真相。” 他的手不由抚摸上她的脸。 细细的抚摸着,眼神变得温柔。 “其实也不完全怪你,那么仓促的嫁给他,我又怀孕,是谁都会想到有可能我们是奉子成婚。”她伸出胳膊,回抱了他。 两个人半蹲不蹲的样子实在辛苦,他把她抱起,放到床上。 陆佩佩睡得舒展了,胳膊一伸,搂住了他的腰。“对不起,我没有跟你说明白,是我妈的意思。因为我以前的事,她对你有意见,怕我和你旧情复燃,就逼着我嫁给华缘续,她怕自己等不到看我穿婚纱的那一天……”她忍不住,又哭了。 闫少天见自己一天下来,已经惹她哭了两次,内心满满都是自责。“没事,等过一段时间,我们找个适当的时间跟她提,好吗?” 他轻声哄着,哄着,陆佩佩慢慢睡了过去。 这种温馨的时刻,两人相依相偎在一起的感觉,好久没有过了。 陆佩佩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因为她梦到以前的自己在家里抱着可爱的玩具大熊猫睡觉。 终于睡足了,她睁开眼睛,鼻腔清冽的男人气息和映入眼帘的黑色衬衣,让她微微有些发愣。待明白过来是在闫少天怀里时,有些不习惯,赶紧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他按在了怀里。 “怎么,睡了我就不认账了?”闫少天的胳膊禁锢着她,戏谑的问道。 这些天,他其实也不太好过吧? 陆佩佩紧贴他坚实的胸怀,有些愧疚的用手抚了抚他光洁的下巴,内心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安定了。 他感觉得出,她在心疼自己。刚刚抱着她就那样睡着了,内心感觉到很踏实。闫少天抱着怀里的女人,他的心再度柔软了。 “你想大着肚子穿婚纱,还是等生下了宝宝,美美的时候?”他将她纤细的玉指送到嘴边吻了吻。 “讨厌,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嫁你了?”陆佩佩娇嗔出声,眉宇间却是满满的春情。 “你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在叫嚣着。还死不承认么?”闫少天一脸的促狭,不安分的手在她身上四处游走,像一条灵巧的小蛇。 闫少天成功的点燃了火苗,陆佩佩气喘吁吁的道,“宝宝现在不稳定,还不可以……” 闫少天的声音从枕头底下闷闷的传来,“我知道。” 陆佩佩见他这副摸样,不禁摇头失笑。 闫少天将脸转了出来,自己也低低笑了。 “忍得要辛苦,这要如何是好啊!” “这就是冲动的惩罚。”陆佩佩“吃吃”地笑了起来。 084 祸害,从未停止 睡到日上三竿,陆佩佩醒来时才记起,今天是那老中医过来给母亲诊治的日子。身边的位置还略有余温,想必闫少天早就起床出去了。 嘴里嘟囔着,这家伙起来也不叫醒自己。 忙乱的去洗漱间梳洗。只是脚步才移动。电话就“嗡嗡”的在震动,她一把捞起。 “宝贝,起床了?”闫少天带着宠溺的语气。 “嗯,那个老中医来给我妈看病,我得去一趟医院。” “你安心的在家里休息,我现在已经在医院,这件事情我能处理好,相信你老公的能力。”像是低低的笑了声。 陆佩佩一愣,他在医院?他怎么知道?转而又想到,覃寒是他的人,他肯定是知道的,说不定那个老中医还是他帮忙找的。当下心中暖暖的,温顺的“嗯”了声,缓缓挂了电话。 以前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扛。现在感觉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被人呵护着,照顾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陆佩佩甜蜜的想着,身体还是有些乏累,便重新换上睡衣,赖在床上玩手机。 闫少天的短信追踪了进来,“不要躺在床上玩手机,很伤眼睛的,还有辐射,乖乖听话。” 陆佩佩撇撇嘴,回了过去,“你千里眼么?” 短信很快回了过来,“我还有顺风耳。” 陆佩佩嘴边的笑容加大,一点都没有留意到自己笑得像个傻瓜一样。 “你该到楼下吃早餐了。”他信息又进了来。 陆佩佩简直不知道要说他什么。这个时候,老中医应该已经在给母亲诊治了,他却只顾着给自己发短信,这样无视他人,真的好吗?转念又一想,不对,母亲好像不知道自己没有嫁给华缘续,反而跟闫少天在一起的事情……根据以往母亲对闫少天深痛恶绝的情况,母亲是连听到他的名字都不愿的,何况现在本人出现在她面前!母亲现在身患重病,要是被这么一刺激……事情大条了,她根本不敢往下想。连忙打闫少天的电话。 一声两声三声,她紧张的翻身而起,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内心却在狂叫,“快接,快接啊!”铃声都过了,还是没有接听。 她心中浮现起不好的预感。怎么办?怎么办? 怔怔的望着手机发呆,突然,身旁有异动声响传来,好像是无数的鬼魅环绕着她,活跃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毛骨悚然的感觉迅速抓住了陆佩佩。她警惕而慌乱的盯着四周。 “是谁,谁在那里?!”她虚张声势的大声喊道。 一个黑色的条形的东西快速的从角落里游了出来,她整个人仿佛遭到电击一般,再也无法动弹半分。 是蛇! 她只觉得脚边有“丝丝”的声音响起,她整个人跳起来,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惊叫:“啊……” 手机扔在了地上。人已经快速的爬上了床。 蛇!好多条蛇,从四面八方蜿蜒而来,有几条还高昂着头,“丝丝”的吐着信子! 她不怕绑架自己的那些人,能抵制住龚慕白的背叛带来的伤害,也能不在乎闫少天过去犯的错误而重新接纳他,可是该死的,她就是怕蛇! 那滑不溜秋,悄无声息滑动的,简直无孔不入的东西。 她紧紧缩在床头。浑身颤抖着,嘴里无意识的尖叫着。 很快,门外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佣人在门外喊,“少奶奶,你怎么了?” 陆佩佩刚想回答,一条蛇忽然从床靠上摔下来,掉在陆佩佩的快速的脚边。而后快速的在她脚面滑动。 陆佩佩身形一震,两眼一翻,悄无声息的昏了过去。 其实,陆佩佩的担忧,闫少天早就猜想到了。所以在医院时,他根本没在陆巧娥面前露面。只是,没有想到的是,那老中医在诊治时,无意间说了句,“你的大概情况,闫总在电话里有跟我说过”,那陆巧娥立刻就如厉鬼上身一般,全身僵硬,瞪圆了双眼,尖叫着,挣扎着,要扑过去和那老中医厮打。刘启明好不容将她压在床上,不明真相的老中医以为她是神经病病人,匆忙出来。站在病房门口的闫少天出声挽留,被陆巧娥听到,疯狂的将刘启明掀倒在地,自己拖着能动弹的半边身子使劲折腾,才从床上起身,便扑倒在地。输液架、吊瓶、吸痰器、心脏检测仪等等和她身体有牵连的东西,全往她身上、地上倒去。刘启明赶紧按铃,一群医生、护士涌入,陆巧娥昏厥了过去,现场一片混乱。经过一系列急救措施后,陆巧娥还没有醒来,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闫少天因此错过了陆佩佩的电话。当然,他也因自己把事情搞砸了,心中无比郁闷。 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陆巧娥为什么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成见。即便是以前和晓晴偷食禁果,致使她早孕这件事情,也该看在双方情投意合和时隔多年的份上,原谅他了吧。 至于晓晴为什么出车祸,他是一点都不知情的。 还记得,7年前的那个夏天,因为华缘续而跟她冷战,好多天没有说话了。女朋友晓晴因怀孕而情绪波动大,自己脾气又有点暴躁,为了避免刺激到她,加上自己当时又在忙着毕业论文答辩什么的,便整天呆在图书馆,几乎没有回过两个人租住的小窝里。十几天后,却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他的女儿如今在保温室里,成为植物人的女朋友却不知所踪…… “闫总。”覃寒出声打断了他的沉思。“少奶奶被送进了闫威医院,情况危急。” 闫少天的心脏像被狠狠撞击,脸色立刻变了。 他旋风一般冲到停车场,文弱书生一般的覃寒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他已经独自驾车离去。 路上,接到闫府的保镖主管打来的电话,说陆佩佩的房间突然涌进来好多蛇,好在这些蛇全剥了毒牙,少奶奶被吓昏,送了医院。 如果仅仅只是吓晕,覃寒就不会说情况紧急。 闫少天挂了电话,全神贯注的飙车。 连连闯了好几个红绿灯,车在大门口刚停稳,钥匙不拔就冲了进去。 在哪里?哪间房? 身体撞开了一道又一道门,“嘭嘭嘭”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中。 医生和护士全部都引了出来,从来没有见过老板这副慌乱的模样,全都吓呆了。 还好,有个机智的小护士壮着胆子问,“闫总,是在找陆小姐吗?她在最后的那间房间。” “嘭!”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他踹开了最后一道门,看到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的女人,他扑过去抱住了她,“宝贝,我在。” 陆佩佩颤抖着的身体,声音隔着吸氧罩传出,特别的虚弱,“闫,可能宝宝要保不住了。”小心翼翼的说着,看得出,她已经尽量的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闫少天怜惜的吻了吻怀里的女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现在的情况如何?”他冰冷的眸光射向一旁早吓呆了的护士。 “陆小姐,不,少奶奶现在有少量流血,宫缩,有先兆流产的症状,她要完全静卧休息,不能受任何的刺激。”多亏这是个口齿伶俐的护士,不然稍微墨迹一点的,都有可能挨他拳头了。 闫少天小心去掀开她的氧气罩,心疼万分的在她额头轻吻,“不哭不哭,没事的。”他介扑巴。 “闫,我恨把蛇放进来的这个人,你一定要查出来。”陆佩佩抽泣道。 蛇,竟然会有蛇!在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摄像头的环境下,竟然还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放了蛇去吓她!那如果要杀人,岂不是易如反掌? 闫少天全身仿佛裹胁了巨大的冷气,寒眸扫向正哭得不能自已的人儿,心痛不能自已,全身逐渐凝结成片片碎冰。“不哭了,宝贝,等我查出来是谁,我会让他付出十倍的代价。” 可陆佩佩还在哭,这么多天的委屈压抑,一并爆发出来。“那是蛇,好多蛇,好可怕……”一边哭,一边禁不住微微颤抖,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把闫少天胸前的衣服浸润透了。这眼泪像是有渗透作用,从闫少天的肌肤、骨血,到达心脏,步一步侵袭着,腐蚀着,从未有过的,又麻又疼的感觉。 他没见过哭得如此伤心的她,犹如迷路的小女孩一样哭着鼻子,需要他的保护,惹他无限怜惜,简直恨不得把她融入到自己的骨血中。 他将头埋进了她的肩窝里,在她的耳边温柔低喃着,“宝贝,乖,不哭了,不哭了,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他磁性的声音无限温柔,仿佛琼浆玉液一般滑进了她的心田,她的哭声逐渐停了下来。 “宝贝,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孩子万一保不住,只能说我们和他还欠缺了点缘分。我们还年轻,到时候怀它十个八个够本。” 陆佩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伤心真是太难抑制,她抓紧了他的衬衣,眼泪却是一串串落下。 闫少天低头怜惜的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十个八个,你当母猪么?”她抽抽嗒嗒的。 “只要你喜欢,生几个都行。”他的唇落在她的睫毛,脸上,唇上。他会抚平她内心的伤痛和委屈。 奢华的总统府套房里,昏暗暖黄的水晶灯光将身着黑色吊带裙的女人照的十分迷人。 “呵呵,我的宝贝,不愧是当红明星,你的声音很好听,我喜欢,身材更是一级棒。” 女人因为这句话而清醒几分。她的美眸半眯着望着男人。本该英俊的脸上,有道狰狞可怕的疤痕,从左脸一直延伸到右下巴,扬起笑容,更让人觉得这道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真是可惜了这一张脸。 “呵呵,我托你办的事……”她用手撑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呵呵,小妖精,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啊!”男子的声音多了几分邪气。“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问别的事情。” “在你心里,我自然不是一般的女人。”女人笑得很是妖娆。 “当然不是。有几个女人能提着一兜蛇放在别人的窗底下却面不改色的?我的人不过是扮成送牛奶的,爬到二楼,将蛇倒进窗内。听说回来了,浑身还发着抖的。”男子的脸多了几分冰冷与嘲笑,手指灵活地开始游走她的全身。 女人狠狠的在自己的手臂上咬上一口,保持清醒。一个翻身坐起,双眸严肃地盯着他。 “上次在闫心如别墅里睡了我的男人,我要你把他给处理了,你还是比闫少天慢了一步找上他!”笑容一收,女人漂亮精致的脸蛋带了几分狰狞。 “你跟我说的时候,闫少天已经找到了他。”男人离开床边,点了一根烟,“话说你是有多饥?渴,上不了闫少天,你直接就用上了鸭子,如果你肯给我打一个电话……” “放屁!”女人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当时我看你安排的那个女人迟迟没有动作,我就想着去那个房间里,确认一下那男人来了没有,如果在的话,就把陆佩佩引到那边去。没想到,那男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搂住了我,把我压在床上。当时我以为是自己喝醉了酒,不能自持,后面我才知道,是那男人的口鼻上有少量的药粉,他吻过来时我嘴上沾染上了……我呸!”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真是恶心,还被众人围观、拍照,新仇加上旧恨,她恨不得亲手杀了陆佩佩那贱人! 男人并没有因为女人的不满而发怒,反而轻笑着坐在床边,反指轻滑过她姣好的面孔,“那女人消失了那么久,你多的是机会泡闫少天,而今她回来了,你也怨不了人家吧,只能怨你自己手段不够。” “我手段如何,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么?亲爱的。”低头娇媚的一笑,黑色的裙子衬得皮肤白的像牛奶,更觉得美艳不可方物。 男人把烟蒂丢在烟灰缸里,返身猛地把女人扑到。 “啧啧,真是天生尤物,不枉我宠爱你多年。”男人霸道而带满占有的吻落在她唇上。 女人喘息,挣扎着,继续道,“这一次放蛇吓她,好像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还引起闫少天的警惕,我真是后悔死了。” “你还想怎样?”男人在在她耳迹边轻语。 “我想要她彻底离开闫少天,永生不再回头。”女人的眼眸迸出强烈的火焰。 “既然这么恨她,为何不让我把她给解决了?” “‘格格’,亲爱的,我就是想让她痛苦啊,死,太便宜她了!只是这一次,我要把她从闫少天的心里除去。”女人笑得真的像只妖精,水蛇腰扭来扭去,躲避男人的侵袭。 “小妖精,你想怎么做,我都无条件配合你。只是你再也不能做,像上次在咖啡店打她那样的蠢事了。一切交给我下面的人就好。”男人着迷的抚摸着她丝绸般的肌肤。 这么多年,真的没有遇到过别的女人,像她这么有魅力的。闫少天那家伙,怎么就没有过一丝心动,连送上门的都不要呢?毛病! “傻瓜。”女人“格格”的笑着,男人最喜欢她这么叫自己。一头扎在她胸前,完全沦陷。 女人的眼眸却如淬了毒,暗咬银牙,“陆佩佩,即便到最后我还是得不到闫少天,我也要将你折磨致死!” 陆佩佩在医院静养了几天,腹中宝宝总算保住了,但闫家老爷子闫威下了命令,她必须得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才可以回去。 无聊又寂寞的陆佩佩很是想念舒丽萍。想起那天在微信上评论了她的动态,自己还满怀希望的在等待她的回复,后面住进了医院,就没摸过手机。 陆佩佩赶紧摸出手机,颤抖着手点开微信。这一霎那间,她多害怕她把自己给删除了啊……好在,看到她给自己留了言。 “陆阿姨好点了吗?” 久久之后,见陆佩佩没有动静,又发了一个傲慢的表情。 幸福来得太突然,陆佩佩简直要喜极而泣。----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回事,总是容易掉眼泪,许是怀孕中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吧。对了,母亲经过老中医的诊治,现在情况如何了?这两天光顾着自己,倒忘了问了! 她连忙拨打父亲的电话。奇怪的是,根本打不通。她转而打给闫少天。 电话一接通便急着问道,“我妈的病,那个老中医怎么说?” 那边有片刻的停顿,才道,“中间出了点问题,老中医还未能给你妈诊治。这件事我会办妥的,你安心静养。” “哦……”陆佩佩将尾音拖长,心里面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凝神想了想,还是算了,过几天央求闫少天放自己出去一趟。“对了,我爸的手机打不通,你能不能帮我派个人到医院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我害怕出什么事。”许是手机没电关机了,自己太大惊小怪。但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她心里没有一点完全感。 “好!今天宝宝乖不乖,有踢你吗?”闫少天的声音变得温柔,电话里传来他翻阅文件的声音。 “今天他活力十足呢!对了,查了监控,有什么新发现?” “看了最近?天内的监控录像,基本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推测蛇是被人从外面装进来,再从窗口放进去的。最近三天内没有什么陌生人来过闫府,只有前一天的晚上我们闫家的亲戚和第二天早上送牛奶的男人。因此觉得,有可能是李倩搞的鬼。” “那送牛奶的男人查了没有?” “证实是牛奶公司的员工。当天他以肚子痛为由,哄得佣人将他放进别墅去方便。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嗯。”陆佩佩细细琢磨着,如果是李倩,她又如何把蛇弄进来,第二天再神不知鬼不觉的的从二楼的窗口放进去?再说,前天晚上,她不是回去了吗?根本就有不在场的证据啊。 “那天晚上,你们为什么突然举行聚会?”想起自己当时在他的亲戚面前出了丑,心中很不是滋味。 “你这个小糊涂蛋,前一天我就告诉过你,第二天亲戚们都来家中吃饭,叫你不要乱跑啊。当我们一群人去了我们闫府的藏宝库,看几件爸爸刚从拍卖会上淘来的古玩,出来时,便看到你对着一盘面在狼吞虎咽,姑妈后来还偷偷问我,我是不是虐待你了……”闫少天想起当天的场景,真是好气又好笑。 “呃……你根本就没有说过好不好?” “我说了。”闫少天心平气和的对她道,“相信你老公。” “哦,好吧。”他一说出“老公”两个字,她就手脚无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顿时比猫咪还顺服。 “老婆,想我没有?”闫少天低低笑了声。 “谁是你老婆啊!”陆佩佩啐了一口,脸色却娇艳动人。“你今天不来了吗?” “开完会我就过去。这几天,吴妈送过去的东西还合你胃口吗?” “都好吃。只是汤太腻了,能不能叫她不要老是煲鸡汤?” 闫少天唇瓣的笑容加大,还想说什么,秘书却敲了敲门,提醒要开会了。 “宝贝,她说你太瘦了,要‘狠狠’的补一补。”他对秘书视而不见。 好在,陆佩佩听到了他那边的动静,和他贫了几句,便主动挂了电话。 闫少天放下电话,淡漠的扫了眼秘书,又淡淡的说道,“听闻王秘书最近精力充沛,反正时间充裕,麻烦汇总一下各部门报销单吧。” 王秘书嘴角一抽,“闫总,这一般是年终的时候才汇总的。”再说了,“精力充沛”和“时间充裕”是同一个概念吗? “请三天内放在我办公桌上,辛苦你了。”闫少天狭长的眼眸里满满是促狭。 王秘书明白了,刚刚是自己不够机灵,打扰了老板和少奶奶说甜言蜜语。险些吓尿了,额上溢出冷汗,赶紧领命而去。 陆佩佩在嚷着无聊要出院的第二天,闫威医院住进来一位她认识的病人。 085 不问不看不听不想,再无声息 是闫少敏。 她快生了。肚子疼得她不住的哼哼唧唧的,一旁的郑智也没有了以往的淡定自若,时不时跟在医生或者护士身后吼上几句。陆佩佩是去庭院里散步,经过病房看到的。 她敲了敲门进去,闫少敏在床上翻来翻去。 “少敏。”想起第一次在医院见到闫少敏。她说过自己以前是她的好友,因此心中自动的把她归类为“亲人”。 “佩佩,你怎么也在这里?”闫少敏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陆佩佩连忙上前去扶她,“医生让你卧床不动的吧?不用起来。” 闫少敏的肚子比上次在晚宴上见到的大了一圈,手脚都有浮肿,脸色苍白,精神萎靡不振,整个人哪里还有一丝原来活脱的模样?有了闫少敏这个参照对象,陆佩佩似乎可以预见自己肚子越来越大时的样子,有点可怕啊,不禁蹙起了眉头。 闫少敏的目光也投在了陆佩佩微微凸起的小腹上,了然的笑了,“恭喜了啊!哎哟!”肚子一阵剧烈的痛,她的五官几乎全皱成了一团。 闫少敏一把抓住陆佩佩的手。紧紧的,指甲都掐进了她的肉里去了,“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过来?”陆佩佩勉强能保持淡定。 闫少敏不语,默默的等待那一波剧痛过去,才缓缓道,“先不要,医生说宫颈还未开,没有那么快生,找医生来也没用” 都痛成那样了,还不能生,这要忍受多久啊?“你选择剖腹产吧,这样不是可以少受些罪?” “留在肚子上的疤痕像条小蚯蚓似的,多丑啊,到时候郑智嫌弃我。该怎么办呢?”闫少敏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惨兮兮的。 “不能吧,”陆佩佩迟疑着,想到自己肚子上的那一条,“我肚子上那一道。就没有特别明显,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肚子上?你以前生过孩子?”闫少敏瞪大了眼睛。 “呃,”陆佩佩脸微微红了,“闫念晴,是我以前和少天生的。”想自己也不过才二十多岁,就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多少都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念晴?那么你真的是晓晴?”闫少敏惊异地望着她,“可是,你怎么跟原来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陆佩佩将情况大概的说了一遍,期间闫少敏专心致志的听她讲话,挨过了三次阵痛。 待陆佩佩讲完,并给她倒了一杯水时,闫少敏才回过神来,咂巴咂巴张了太久的嘴。就着陆佩佩手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这么说,”她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将她的话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才接着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源于七年前,少天出轨的一幕,刚好被你撞见?” 陆佩佩嘴角浮起一丝苦涩,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可是,”闫少敏想了想,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和闫少天睡在一起的,那是谁?” 陆佩佩嘴角滑过讽刺,“谁知道?” “不可能的!”郑智从门外转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大堆母婴产品。“那个时候,我和他整天呆在图书馆,查资料,写论文,哪里来的精力和心思?”郑智将东西塞进储物柜里,转身将闫少敏放倒在床上,“你要休息好,才有力气生宝宝。” 懂得察言观色的陆佩佩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少敏,你先休息一下,我晚点再来看你。”朝郑智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闫少敏责备的声音,“你说你这人也真是的,我跟她才聊几句,你就下逐客令,她就这么不待你见啊?” “我替少天不值,两个人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也没有。”一丝愤然出现在郑智的声音里。 “眼见为实!你叫她拿什么信任?”闫少敏声音大了起来,女人大多数都是站在女人这一边的,何况当时的她们还是一对好朋友。 “……”陆佩佩的身形远去了,听不清郑智说了什么。 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心中无限惆怅。 现在和闫少天重新建立了新的情感,但脑海里总是将多年前的那一幕像放电影似的重重复复循环播放,她真的,无法释然。 起风了,微凉的风灌进衣服里,她觉得有些冷,有些疲倦,有些恍惚。 手机铃声不断的响起,她却根本听不到一般,可电话那边的人依旧不依不饶,一遍一遍的拨打着她的电话。 “陆小姐,你电话响了。”旁边路过的护士,好心提醒。 陆佩佩这才注意到手机响了好一会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伸手接起,“喂,你好。” “你妈不行了,来见她最后一面!”电话那头,是刘启明极力压抑的哭声。[s.就爱读书] 轰…… 如晴天霹雳。 “爸,你说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也希望自己听错。 “医生在给你妈做心肺复苏,快!” 又一道闪电劈来。 将陆佩佩打了个措手不及,手机啪的摔在地上。 前几天见她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这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慌乱的向大门跑去,遭到保安的拦截。 “如果你现在阻止我出去,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她双眸半眯着望着他,脸上是一片狠绝和暴戾。 吓得保安手脚发软,赶紧将电子大门开启,眼睁睁的看着陆佩佩如女王一般走出去。 正松了口气时,陆佩佩去而复返,“借我一点钱。” 保安又抖着手从兜里掏钱。 陆佩佩几乎用跑的出到路口,挡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她不相信,不相信……妈妈怎么会忍心将她一个人扔在这个世界上。他呆匠划。 她还穿着闫威医院的病服,披头散发般冲进医院,引起很多人注意。 电话摔了,不知道母亲在哪个科室,如无头苍蝇一般乱转终归不是办法。她立定在原地,握住双拳,逼自己慢慢冷静。 父亲说情况危急,那么一定是急救室。 找准急救室的位置,旋风一般冲过去。 当她出现在门口,刚好看到医生将白布蒙了上去,父亲在一旁痛哭失声。 “我妈呢?”陆佩佩压下哽咽,小心翼翼的问道。 众人的目光全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少奶奶,您节哀。”覃寒目光沉痛地望着她。 陆佩佩拼命摇头,摇落一脸的泪,她扑上前去,颤抖着手掀开那一层白布。 母亲面容安详宁静,像是睡着了一般。 虽在眼前,可却再也不能叫她一声,再也不能心疼的喊着她的名字。 她连她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心仿佛被掏空,整个人只剩下躯壳,“妈,对不起……我来晚了。”她双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刘启明脸上痛苦的抽搐着,走过去,给她甩了一巴掌。 覃寒和一旁的医生将他制止住,刘启明悲愤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她,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 “连给她送终你都做不到,枉你妈为你付出了大半生,你对得起她吗?!”刘启明身嘶力竭的吼道。 “覃寒,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陆佩佩深吸一口气,冷静的问。 覃寒微微低垂着头。 “闫少天活活的把你妈气进了重症室,他们还敢通知你吗?”刘启明激烈的挣扎着,扭动着,“你违背你妈的意愿,跟他在一起也就罢了,偏偏还遣他来看你妈,你不是故意要气死她吗?你们放开我,让我打死这个不孝女!” “那也仅仅是进了重症室而已!为什么会突然……”眼泪无法抑制的往下掉,悔恨让陆佩佩好似进了人间地狱。 “医院突然遭遇停电,医院启动了第二套电源。然而,10分钟后这套电源也因跳闸断掉了……”覃寒扶了扶眼镜,神色不甚自然。 医院突然停电这样的情况很少,但也不排除有个别例外。也就是说,上了氧气罩和吸痰器的陆巧娥,在这停电的过程中,活生生被憋死了! “我妈被转入重症病房,覃寒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你,爸爸?”陆佩佩冷着声音,一声声逼问。 “我手机不见了,今天就是趁着你妈病情稳定一点,我匆匆到外面买了一部,没想到,回来便天人相隔,如果我不出去,能第一时间发现情况不对,或许你妈可以抢救回来……”刘启明颓废的跌跪在地上。 覃寒在陆佩佩强大的气场压迫下,将头垂得更低,“少奶奶您当时的情况也很不乐观。” 她的情况不乐观?不就是怕自己会流产吗?闫少天不是说孩子没了,可以再要吗?呵,将话说得这样冠冕堂皇,这样好听,让她都信以为真了呢! “所以,为了阻止我爸通知我,闫少天让你们把我爸的手机也给拿了,是吧?”父亲的手机无缘无故的不见了,将此事一串联,便能推算出,是他们搞的鬼。她缓缓从地上站起,挺直了背脊,眼眸冰冷的看着覃寒,如一把利刃。 “不是闫总的意思……” 刘启明突然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向陆佩佩直冲过来,“原来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我打死你!” 狠狠的、用尽全力的、往陆佩佩脸上扇去。 陆佩佩猝不及防,头往墙上撞去。 “咚”的一声,额上顿时血流如注。 现场马上乱了起来。 覃寒慌乱的去喊医生,保镖将刘启明像小鸡一般拎起,拳打脚踢。 竟然没有人理会倒地的陆佩佩。 “对不起……妈……”她嘴里嗫嚅着,此刻的她脆弱得如一个破碎的布娃娃,似乎一碰就面目全非。 闫少天已经赶到,只是才想着靠近她,被后面冲过的医生一把推开。他清晰的看到,陆佩佩的嘴角浮起一个梦幻的笑容,“呵呵,妈妈,等等我,我来陪你……”她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从嘴里吐出的话清晰而冰冷。 “佩佩……”他痛彻心扉,喉结上下滚动着,拳头紧紧握住,全身发着抖。 手术室里灯亮了好久,外面猛雷劈下,大雨瓢泼。这是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陆佩佩昏迷前说的那一句话,伴随着雨声和闪电,时不时在闫少天的耳边响起,每响一次,心就揪成一团,痛得直不起腰来。更害怕她一心想随母亲而去,没有求生欲望。 而刘启明则呆呆的望着手术室,眼神空洞,一动不动,像是泥塑人。刚刚丧妻,女儿跟着生死未卜,仿佛回到了七年前,他走投无路的那个绝望的夜晚。 两个悲痛的男人一直不言不语。 “孩子要保不住了,谁是病人家属,请过来签字。”手术室的门被打开,护士拿着纸张和笔匆匆出来。 闫少天大步上前。 刘启明神情恍惚的将视线投了过来,又继续“梦游”。 接下来,手术室的门开开合合,不断的有医生进进出出。 傍晚时,闫泽威和闫念晴也赶到了医院。 念晴根本不能接受,妈妈在里面抢救的事实。不管闫少天怎样训斥她,闫威怎么哄她,她都抑制不住自己,大哭大闹。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生离死别带来的恐惧,心里根本承受不住,闫泽威只得把她带回去。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和护士鱼贯而出,陆佩佩被推了出来。 “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腹中胎儿流血过多,无法保住,组织胚胎等已经处理干净。病人原来头颅受过重创,虽然这一次的手术,将以前留下的一块淤血和一片碎骨一起清理了出来,但旧患加上新伤,情况还是不太乐观。同时,感觉到病人故意不自主呼吸,似乎没有求生意识,你们要随时做好心理准备……” 刘启明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闫少天像头暴怒的狮子一般,拳脚一下又一下的往墙上招呼,两三个保镖将他死死抱住,他的手上已经是血肉模糊。 刘启明则呆若木鸡,对周遭的一切没有什么反应。 闫少天冲过去,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嘴里“呼哧呼哧”的喘气,拳头却一忍再忍,未曾落下。 最后,只是将他往一旁甩开。刘启明毫无生气的滑落在地上。 “呵呵,我不会打你,再惹她不高兴。”那一声笑,如同从地狱飘来,恍惚又冰冷。 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做些什么,才能让她醒来,她才愿意醒来。 孩子没了,母亲死了,她和他之间的恩怨,被编织成网,挣不脱,逃不脱,越缠越紧,而她只一心想毁灭。 这才是让他最绝望、最无助的。 这一场秋雨下得可谓是惊天动地,雷劈电闪,瓢泼的大雨噼噼啪啪,天地连线,酣然壮观,淋漓尽致。一下就是三天。像是摆脱了夏季那高温炙热,千蒸万烧般的桎梏,尽情的发泄它着。 病房内也是一片愁云惨雾。 陆佩佩毫无生气的躺着,脸颊已经深深下陷,干瘦的身体裹在棉被里,从外面看来,只看到棉被轻微的隆起而已。瘦得如干柴一般的手,布满了针管----因打针的次数太多,她手上的血管已很难看到,只能通过从鼻腔注射的方式给她补充葡萄糖以维持生命。 小女孩闫念晴在一旁抽泣着,小手紧紧的握住母亲的手,怜惜的轻轻抚摸着。 闫少天正熟练的帮陆佩佩擦脸、梳头。 他也消瘦了许多,多了几分颓废的气息,头发长而凌乱的耷拉在额头,下巴的胡须有几厘米长,一向幽深而冷冽的眼眸,此刻多了几分忧郁和迷离。外形上他看起来有些落魄,但也让他接地气了一些。 闫泽威在一旁,恨铁不成钢的说,“这些生活琐事本让佣人来打理就行了,你一个大男人的手势难道还会比专业的特护还好些?我们公司那么一个大摊子,你不管不顾,任其自生自灭,我该说你冷血还是无情的好?” “我准备帮她换衣服。”闫少天的冰冷眼眸略略一抬----赶人的意味很明显。 闫泽威看着曾经高傲自负、能力超强的儿子,而今变得这样一蹶不振,想要发火,想要打骂,却明白都无济于事,感到心痛而无可奈何。 “我知道我说再多也是多余,我只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去做你该做的事,等她醒来时,依旧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 他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望了一眼陆佩佩苍白的脸,责怪道,“你这孩子,少天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才该被你这样折腾啊!” 陆佩佩浑浑噩噩的脑袋中,突然无比清晰的接收到这么一句话,头部轻颤了下。 闫少天转身去关门,错过了这一细微的变化。 陆佩佩的意识,和之前失去了所有记忆,一起慢慢回笼。 她原本有个很幸福的家庭。 父亲经商,母亲是大学老师,她是老师的宠儿。从小,她无忧无虑的长大,从来不知道愁苦为何物。直到上了大学,认识了闫少天,将青春挥洒到极致。自从有了他,她才深刻的感受到生命的真实,这里面的欢笑、泪水、痛苦与甜蜜,都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她的全副身心都在他身上。而当两个人的爱情瓜熟蒂落,准备大学一毕业便结婚时,噩梦便来了。 噩梦,从她出车祸的那一刻开始。 她被送到医院后,意识时有时无,脑部做了好几次大手术后,肚子里才七个月的孩子早产。她那时候清晰的听到医生叫母亲签字,之后,她便陷入了沉睡一般。记忆回到自己某天在韩国醒来时,第一声叫的是“妈妈”,妈妈抱着自己嚎啕大哭的情景。 其实,失去记忆和成为植物人,并不完全是因为车祸、脑袋受到严重创伤所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当时自己目睹了闫少天出轨,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主动放弃了求生意识。多亏了母亲,执拗的母亲,不离不弃,费尽了心机带她出国,带她远离让她痛苦的人和这片土地,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给了她第二此生命。 而母亲,则独自默默的承受着所有。这些年,她为自己耗尽了心力,等日子稍稍好转,她却病重在床。在这时候,她发现,女儿又跟那个间接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男人,又牵扯不清了,她担心,历史要重演了,女儿是多么的不争气啊,而此时的她已经无能为力去阻止,心里是多么的悲凉,多么的愤怒! 妈妈,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相依为命的人,唯一从骨子里心疼她的人,为她耗尽了一辈子心血的人,离开了。为什么走得这么决绝,为什么不等等她…… 陆佩佩越是去回忆,越是感觉悲凉入骨入肺。 这一天,病房里来了舒丽萍。 陆佩佩不知道她最近过得怎样,只是木然的听她在自己身边指天骂地的哭,声嘶力竭的哭。果果在一旁,小小声的哭。还有华缘续在一旁的哽咽,还不忘去拍拍舒丽萍的背,轻声安慰着她。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吧?记得自己清醒后的第二年,便真正的出去上学、兼职。某个晚上,在一间士多店里上夜班。 当时的舒丽萍顶着一头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口里咀嚼着口香糖,满不在乎的对着自己说了一句韩语,没有听得很清,便要求她再说一遍,当时的自己问的是中文。 没想到,她却乐得大跳起来,嘴里乱七八糟的嚷着,“你是跟我同一个国家的人,太好了!我在这边一直都没有遇到,像你这么漂亮的,中国来的小妞……” 这两个小女人在异乡一见如故,当时是晚上十点多钟了,又是下雨天,士多店没有什么人来,她们刚好可以畅所欲言。 只是半个小时以后,舒丽萍便跳了起来,她大惊失色,“糟了,我本来是想色诱我的学长,我怎么忘记了,惨了,惨了……”慌里慌张的冲了出去。陆佩佩跟在后面叫,她都没有回头。回去琢磨下她刚刚开始讲的第一个韩语发音,好像是,避孕套?所以,后来她中招儿了,有了果果?她嘴里说要色诱的学长,便是华缘续么? 只是这些,都与她没有什么联系了。 她深深的叹息一声,如一枚从风中落下的枯叶,不问不看不听不想,再无声息。 086 孽缘到头终归变良缘 陆佩佩就这样被拖着,不生不死不灭的样子。她觉得,如果人有三魂七魄的话,那么自己只剩一缕幽魂,被困在这个房间内出不去。初初时。她凭借着对母亲的思念和悔恨,脑海里一点一滴的去想身边的人以前的所有事情,为思绪找一个出处。只是时间长了,她便不知道该如何自处。特别是每天都能听到,那个令她憎恨的人,不少于?个小时的魔音穿脑。她感觉那是对自己凌迟般的折磨。 如果,她自己能动,一定是要把身上的管都拔了,去她该去的地方。 陆佩佩身边有很多人来来去去,医生、护士、闫威集团的人;还有她以前的旧同事,姜恒、邓巧玲,小高等等。每个人来哭一场,叹息几声,便走了,实在没有多大的意义。因为人多。即便她已经被转入了闫威医院,闫少天依旧放心不下,派了保镖日夜守护在病房外面。而闫少天几乎是寸步不离病房的,只是这一天,确实因为闫威集团有很重要的事情,闫少天不得不暂时离开。 正所谓,百密必有一疏。在两班保镖交接,护士换班时,一道娇俏的身影,溜进了病房。 “呵呵……”来人一进入房间,看到死人一般的陆佩佩,禁不住得意的笑出了声。声音清脆又妩媚。 陆佩佩涣散的意识被重新凝聚了起来。这笑声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见过……陆佩佩凝神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七年前和闫少天滚床单的那个女人!声音娇媚入骨,笑得跟只妖精似的,记得自己受不了跑出来时。还像魔音一样在耳边缠绕着! 陆佩佩正遗憾自己见不到她样子时,却听到她开口讲话了。 “陆佩佩,似乎你这么些年,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啊!啧啧,你可真会偷懒。呵呵……”女人又笑了起来。 这个女人,竟然是闫少天的表妹,李倩。 李倩伸手去掐这陆佩佩的脸,咬牙切齿的,又不敢太狠,怕留下印子惹人怀疑。但心中不是特别解恨,一张脸便很怪异的扭曲着,“不愧是中文系的系花,瞧瞧这张狐媚的小脸,天生一副勾魂摄魄的气质。怪不得我的两个表哥都为你神魂颠倒。” 陆佩佩安静的听她说着。 “不过,我长得比你好看一百倍,因为我是校花,格格……”李倩的笑声张扬又极富穿透力,妖得诡异。 “可我这个校花的自尊。一直被你和闫少天踩在了脚底下!”话音一转,语气变得憎恨和毒辣无比。 “七年前,我像只小丑鸭一样,跟在你屁股后面转,帮你做很多事情,只是为了多打听一点关于闫少天的消息。闫少天自然没有跟你告诉过你,我是他表妹。因为我在十三岁那年的生日,我告诉他,我喜欢他之后,他就没有理过我,他厌恶我,远离我,自然不会向他人提起我。可我就是喜欢他,我能有什么办法?”李倩像是陷进了回忆里。 “而你,不可能没有发觉,装作对我完全心不设防的模样,每天故意在我面前秀恩爱,故意拿话刺激我。呵呵,你知道我表面笑得风淡云轻,事实上,我内心妒忌成狂,恨不得把你杀了吗?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发誓,即便我得不到闫少天,我也要拆散你们,并且,我决不会让你好过!” 陆佩佩震惊了,那时候她不是装作对她心不设防,是真的对她心不设防。她比自己小两个月,便整天“姐姐”、“姐姐”的叫,一副乖巧模样,没想到,也是一朵伪白莲! “如果你安分守己的呆在韩国不回来,就什么事儿也没有。我的老相好华缘续,嗯,华缘续既是我妈的外侄,又是我的老相好,意外吧?呵呵。他对你可痴情的很,你以为你在韩国最后的那三年能过得那么顺利是凭靠自己的能力?呵呵,你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没有一技之长,哪里来的什么能力?还不是他给钱那两个企业,收了你做事?你说你承受了他这么多恩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害得我安排了一场又一场戏,不知道有多累,呵呵。” 李倩顿了顿,又继续道,“对不住啊,让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要听我唠叨。只是我忍不住啊,这些话我憋在心里七年了,都快把我给憋坏了。你知道,华缘续为什么要为你做那么多事儿,对我那么能容忍吗?那是因为,那天在你们的租房里,在滚床单的是我和他。哈哈,讶异吧?奇怪吧?后面我告诉他,把你给吓出事了,他心里有愧,才在得知你出国后,又追到韩国去,偷偷的陪伴在你身边。” 华缘续,竟然是那样的人……陆佩佩麻木的心脏有一丝久违的疼痛。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真相,并不是事实。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当时,她应该走进去,把那对男女揪出来暴晒! 真不知道说自己愚蠢还是自己对闫少天没有信心好,因为自己的误以为,害了自己,害了母亲,还害了别人。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我本来想呢,将你慢慢折磨的,可谁知道,你这么脆弱呢?轻轻一碰,就要死不活的了。我今天来呢,是想帮你身上这些管子都拔了,让你安乐死,瞧瞧,我对你多好,根本就狠不起来,呵呵。不过呢,我和闫少天就不劳你费心了,我总归会有办法,让他娶我的。在嫁给他之前,我想让你们生的那个小丫头,到下面去陪你,呵呵,在你当时是植物人的情况下,还那么辛苦把她生下来,她怎么也得尽下孝才行,是不是?” 李倩的话刺激到了陆佩佩的灵魂深处。念晴!她害得自己还不够,竟然还打念晴的主意?这个女人,是疯了吗?念晴,自己该怎么办才能保护她,不被这个疯女人伤害? “在你临死前,我再跟你透露一个消息吧,你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死的吗?呵呵……” 陆佩佩脑袋一震:妈妈竟是被她害死的?! 走廊上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打断了李倩的话。李倩有些慌乱的套上手套,快速的拨掉了陆佩佩身上的管子、仪器,而后把手套和身上的衣服脱下塞进包里,戴上假发和墨镜,匆忙的走出门口。门外早有人穿着跟她之前一模一样衣服、长相也差不多的女人接应。在女人的掩护下,她匆匆离开。 陆佩佩开始感觉呼吸困难,只是此刻,她的胸腔被仇恨灌满,她尝试着自主呼吸,她的求生意志被激发了出来,她强烈的希望自己能动,能发出声音,将门外的人吸引进来,这样,她便有活下去的机会。 对,她要活下去!她要把李倩给揪出来,为母亲报仇,保护念晴。 意识终于回到了肉体上,她真实的感觉到全身无一处不痛,痛得她头皮发麻,脑袋更是像车子狠狠碾压过,除了痛,根本无法动弹半分。她尝试性的睁开眼睛,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她将意念集中在双手上,右手竟然能微微抬起。高一点,再高一点,再高一点,然后向上一伸一划,把床头柜上的什么东西划了下来,在地上发出“咣啷”好大一声响。 站在门口聊天的护士和保镖一起冲了进来…… 陆佩佩醒了过来。 只是神情呆滞,偶尔带着无意识的痴笑。 医生的诊断是,陆佩佩当天身上的辅助治疗工具全部被人拔掉,导致脑部、心脏缺氧太久,脑袋就有了毛病。 即便是如此,闫少天依旧衣不解带的照顾着。 只要人在,便有希望,不是吗? 陆佩佩住院时,才是入秋,转眼,冬天就快要过去了。南方的?市的冬天从不会下雪,但会下阴冷的毛毛雨,整天雾蒙蒙的,湿漉漉的,那种湿冷,直接冷到你骨头中去。 陆佩佩瘦弱的身躯几乎失去御寒的功能,她冷得直打哆嗦,但闫少天只一心一意的为自己修剪指甲,根本就没有发觉。她也不想表现出自己怕冷的模样----一个傻子,怎么可能会知道冷呢?于是,她只能咬紧牙关,便面沉静如水的抵御着寒冷。这样的结果,导致她第二天严重感冒。 她简直伪装不下去了。一个傻子,根本就冷暖不自知,除了知道吃,还是只知道吃。现在自己重感冒,鼻涕垂到了嘴巴上,护士刚好转身忙着给她配药打针,没有来得及发现,她不能自己擦。 但她更不能忍受自己身上如此的脏和乱…… 陆佩佩知道自己以前是误会了闫少天,是自己对他不够信任,才造成今天的局面,她再也做不到对他无动于衷。她每天都装得很辛苦,因为她体力还很弱,离开医院,很有可能活不下去。所以,她便装痴卖傻,养精蓄锐,好出去找李倩报仇。 可事实上,她发现,自己住院的这几个月以来,已经与社会脱节,没有了人脉关系网,即便是出去了,力量也是渺小的,报仇,或者去查李倩,想办法揭发她,是难如登天的。在对报仇没有信心、对闫少天的付出深感愧疚的情况下,她只好逃避。 她偷偷的写了张纸条,揭穿了李倩所犯下的罪行,和对闫少天与闫念晴说了声对不起,便把纸条放枕头底下藏好。 是的,在确定自己的体能恢复得差不多之后,在护士为她换药时,她把护士打昏,脱了她的护士服,套在自己身上,骗过医院后门的保安,逃走了。 闫威医院的视频监控室里,保镖只是打了个盹,没有主意到陆佩佩逃跑的画面。直到另一个负责生活卫生的护士敲门进去,发现了倒地的护士,而陆佩佩不知所踪,大惊失色之下,启动了医院的紧急呼叫系统,他才恍如从梦中惊醒。他第一感觉,自己要倒大霉了。 陆佩佩穿着护士服,既显眼,本身体力又有限,根本逃不远----好在,她也没有打算逃远。 她凭着楚楚动人之姿,借得路人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姜恒,叫他来搭救自己,在望望超市的服装区里碰头。还告诉他,如果还当自己是朋友的话,就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现在的行踪,打死都不能说。 打完了电话后,也顾不上那路人怪异的眼神,在外面绕两圈,确定没人跟着,便闪身进了超市。 她拿了一身衣服去换,霸占了一间更衣室,等待姜恒拿钱来结账。 姜恒是她老板,虽说自己为他做牛做马了两三年,现在世道都变了,人心不古,不确定他会不会帮自己这个忙。但也担心不了那么多,一切交给老天吧。 李倩所犯的罪,她已经留了纸条给闫少天,即便是证据不足,相信闫少天也懂得制造证据去揭发她。这一点,她不担心。 而她之所以要这样躲躲藏藏,是要离开闫少天。 根据她对他的了解,执拗而自负的他一定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开自己,直到两人纠缠致死。 但她和闫少天之间,隔阂太深,情感掺杂了太多东西,再也回不去了。她已经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才发现生命的可贵,她要摆脱闫少天,好好的为自己,重新活一次。 而闫少天,终于摆脱了她这个累赘,会松一口气。只有念晴会伤心,但自己没有回来之前,她不是被照顾的好好的吗?她会慢慢适应,慢慢长大,会原谅她,会结婚生子,会有她自己的生活,就这样。 所以,她的离开,对谁似乎都没有伤害。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着,透过门缝看向外面,便看到略为紧张的姜恒在四处张望。 她咬紧下唇,流下了泪,却微微的笑了。 重获新生的感觉,真的难以形容。 而姜恒,果然不负她重望。 转眼,圣诞节来了,街上一派欢乐气象。 陆佩佩将脸贴在窗户上望向远处,街上五彩缤纷的圣诞树、轻快动听的圣诞歌、各式各样的促销品,不无告诉她,现在大街小巷弥漫着浓浓的圣诞味道。 北国的人们很纯朴,房东前两天就已经提前邀请她和他们整个家族一起欢庆圣诞,但她拒绝了。她对北国的语言还不是很精通,而且,她趁着难得的假期,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上网查李倩的信息。 可现在,听外面欢天喜地的闹腾,她哪里还有一丝心思上网? 圣诞节后就是元旦、春节、元宵等中国传统节日,即便是以前和妈妈在韩国过,贴春联、红包、兔子灯、花灯等这些标志性的元素,还是一直在以母亲组成的小家庭中流行着。 母亲,去年还笑话她写的对联字丑,转眼间,便天人永隔。 而且,连她的葬礼都没有参加。 甩甩头,她把负面情绪甩去,作几个深呼吸,将心情平复下来,专心致志的在网络上查阅着资料。 奇怪,怎么没有李倩被抓的消息?还看到她十来天前出席某电视台节目,为她的新片做宣传。这是怎么回事?闫少天难道没有找到证据吗?还是,其实已经被处置了,只是,可能因为家族是社会名流----闫威集团,所以被封锁了消息?或者是,那张纸条,没有被闫少天发现?可那里是他的地盘,他没发现,他下面的人总该发现吧?他叉何技。 如果李倩的罪行真的没有曝光,那么如她自己所说的,她会想法设法嫁给闫少天,然后把念晴杀害……光是那样想着,足以让她害怕得打颤。 能不能,找个国内的人去打听下呢?但自己千辛万苦才逃到这里,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行踪,难道现在要泄露出去吗? 她在房间里踱来踱去,非常不安。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她猜想着,应该是房东找自己一起聚会。想了想,还是装作睡着了,没有去开门。敲门声响了一阵,便停止了。陆佩佩继续呆坐在电脑椅子旁,脑海里,在天人交战着。 犹豫了犹豫,她决定给自己的父亲打个电话。 如果说能对自己的行踪保密的,除了父亲,不作第二人选。 父亲的手机被闫少天的人搜了去,旧号码自然不能再用。而新号码没来得及记,她只记得,以前他和沈眉住在那个小区里的号码,不知道他是否回了沈眉处。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按下了数字。 电话很快被接起,没想到,那边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陆佩佩不说话,那年轻男子“喂”了两声,便挂掉了。 竟然是龚慕白的。他又和沈乔曼在一起了么? 不敢再拨号,怕沈乔曼起疑。 只是,手机上一个号码打了进来。是龚慕白的。以前的自己,能对他的号码倒背如流,所以她一点都不陌生。 犹豫了又犹豫,她才接起。 “佩佩。”龚慕白这一声叫唤情深意长。“果然是你。” 陆佩佩冷着心肠道,“你现在是自己一个人在那吗?我找我爸,你千万不要惊动其他人。” “刘叔他出去买菜了。” “那其他人呢?”沈乔曼不应该没在旁边啊。 龚慕白下意识的望了旁边,那人朝自己摆手,他只好说,“这里是你们以前的老宅。你爸把小区的电话迁回来了,他一个人住,没有其他人。我今天过来看看他。” 陆佩佩鼻子一酸,忍住没有落下泪来。这些年,父亲也受了很多苦。真心对不起他。 “谢谢你。”她只能说。 龚慕白没有回应她。 一阵难堪的沉默。 千言万语,不知道如何开口。 “佩佩,你在哪里?”良久,龚慕白问道。 “慕白,我想你帮我查个信息,关于国内当红明星李倩的近况,消息一定要准确。”陆佩佩避而不答,转移了话题。 “她被内地娱乐圈封杀,消声匿迹了。” “可是,我这里还能查到她十几天前的消息?销声匿迹是个什么意思?” “根据圈内的消息,她接到经纪公司解约的合同的当天,就闹起了自杀。之后,便失去了踪影,听说警察局怀疑她跟一单凶杀案有关,正准备传她回去调查,找不到她人了。” “哦……”陆佩佩沉思着。这么说,她还是逃了?念晴可能随时会有危险? “佩佩,我去找你好不好?”龚慕白深情的问她。 “慕白,麻烦你帮我跟闫少天说,看好闫念晴。不要向他透露我的一丁点的信息,拜托!”陆佩佩对他的话听而不闻。 龚慕白应了声。她又马上道,“慕白,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我还会找时间打电话给我爸的,叫他不要担心,我很好,记住,把和你的通讯记录删除了,再见。” 她急匆匆的挂了电话。 “你说要去找她?”闫少天双手环胸,双腿交叠着,斜斜靠在客厅房门上,狭长的双眸深邃似海,看不出情绪。 龚慕白扬起一抹苦笑,“如果她说好,我也不怕你,不管不顾的冲过去找她了。”可惜,她自动的将他的话过滤了。果然,自己在她心里没有了一点点位置。 闫少天的嘴角邪肆的扯起一个弧度,“她一向都那么狠心。”眉间却带起了一抹冷。 龚慕白点点头,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 两个男人沉默着,等待另一个男人回来。许久,龚慕白才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把她号码抄给你。” 闫少天却道,“我有。” 龚慕白讶异的一挑眉,“你早知道她在哪里,对不对?” 闫少天神秘的笑了笑。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她一直状况不断,难道你就不担心她吗?”龚慕白不解。 “现在还不是时候。”闫少天不打算多言。 “哦。”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沉默。 许久,刘启明总算回来了。 他较半年前苍老了许多,像是承受不住生活的压力似的,背部微微弯着,两手提着不少东西,步履有些蹒跚,小碎步、小碎步的走着,动作迟缓,就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 “爸。”闫少天上前接过刘启明手中的东西,薄唇轻启,很自然的就喊出了口。 刘启明神情一滞,抬起浑浊的眼眸望着面前这个气势逼人的年轻人。 无疑,女儿的眼光是一流的,先不说他背后那庞大的企业帝国,天生的如王者般不怒自威,光是他本人的能力、魅力,也都是一级优秀的。如果初初时,他不是犯下那样的错误,相信自己一家的局面,就不是现在这样……但是,谁能保证,在年少轻狂时,不会犯错误呢?并且,看得出,他对女儿也是好到了极处。过去的种种,其实都是有无数的因缘而促成,巧巧的死,也不能完全的将过错归于他。罢了,罢了,一场孽缘到头,终归能变成良缘。只要女儿好,过去的一切,就不追究了吧。 当下一想通,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便不禁老泪纵横。 087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再碰她一根毫毛 龚慕白神情沮丧的告辞而去。 “我来是想给您看样东西。”闫少天从厨房厨房里转出来,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将修长的双腿伸展开。 手中拿着一个手机,朝刘启明晃了晃。 刘启明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丢失的。 “当初。我的下属自作主张的偷了去,没曾想,却因此坏了大事。某日,他闷闷不乐时拿来把玩,发现这里面竟然有一段非常重要的录音。” 闫少天戳了几下屏幕,“沙沙”的声音传了出来,像是人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刘启明腾地瞪大了双眼。 喘息声过后,便传来陆巧娥气若游丝的声音。 “佩佩,启明,是我……”又停顿下,艰难的咳嗽几声,声音越发的飘渺,“我知道,我自己已经病得不成样子,怕是没有几天熬了……”又是停顿。 “佩佩。你一向是个乖巧的孩子,只是和闫少天交往这件事情,你不听我的,背着我和他偷偷来往。我现在想,你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也是他的。妈妈冷静下来,细细想了想,妈妈是错了。在感情方面,妈妈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你,如果你能原谅他的过错,那么,妈妈也没有多大意见了。因为和你一辈子的人,不是妈妈,宝贝,尊重自己的抉择,祝你幸福!启明,我。我要先走一步了,原谅我,‘同生死’的誓言是愚蠢的,我希望你替我好好活着,守护在我们的女儿身边,直到老死,我在九泉之下等着你……” 这段话过程中是断断续续,并且有些地方还停顿了蛮久,但总能让人听得明白。 这段录音,应该是她在重症室里醒来。拿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录的。可能刚录好,就被闫少天的人给偷了。他叉鸟技。 刘启明将视线投向天际,嘴唇哆嗦着,泪水无声的流了下来。 冷,对于北国的人们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大雪纷飞时,街上还有女子只穿靴子,露出白嫩的大腿。但陆佩佩不同,她生长在四季如春的?市,这种干巴巴的冷。她难以忍受,她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一个太空人僵硬的走在街上,还被冻得瑟瑟发抖。 圣诞节过去,街上的风和雪没有一点规律,雪片像扯破了的棉絮一样在空中飞舞,没有目的地四处飘落,试图掩盖昨夜,人们狂欢后留下的痕迹。陆佩佩缩着脖子,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她工作的地方----卡其卡酒店。 多亏了父母小时候押着自己学跳舞、学钢琴,在记忆恢复后,她得以用其中一个特长作为自己的谋生技能。 她需要在酒店设置的咖啡厅里,为客人弹奏一个上午的钢琴。 卡其卡是个商务酒店,客人一般都是外商多或者过来旅游的,一住便住上好长时间。所以,有好些都认识陆佩佩,等她收工时,偶尔还请她喝咖啡,聊一下天。 酒店大堂的左侧,就是一个小型的咖啡厅和酒吧,右侧是服务台、电梯间和洗手间等。 许是昨晚的圣诞party太过嗨,又或许是天气太冷,大堂内只有三两个客户。 “早上好,?。”一对中年夫妻热情的跟她打招呼,坐在离钢琴三米的距离的座位上,喝着香浓的咖啡,读着报纸。这对夫妻是出来旅游的,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几乎全世界跑了一圈,真心佩服他们的精力,和经济实力。 陆佩佩语调轻快的跟他们聊了两句,便准备开始工作。 今天她穿了两件大衣,那会让自己的动作变得笨拙,所以得先脱掉一件。 好冷!她将双手拢起,送到嘴边呵气,暖了暖。 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黑白键。 清澈如水的钢琴曲缓缓响起,她对弹琴和跳舞都极具天赋,所以弹钢琴的水平也高,大堂里的几个客人都向她看来。 角落里,响起一把磁性的男性声音,“好听!”竟然说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陆佩佩的目光抛了过去,差点吓了一跳。看到一个长得和闫少天很像的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本该清秀俊朗的脸上,硬生生的被一道长长的疤痕给破坏了。那样吊儿郎当的靠在椅背上,目光忧郁而迷离,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桀骜的邪气。 陆佩佩心一跳,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音调。 她抬头抱歉的向客人们淡淡的笑了笑,忽然发现周围多了好多人,几乎都将座位坐满了。 陆佩佩陡然紧张了起来。 似乎,周边的气氛不同寻常。 陆佩佩冷静下来,一面全神贯注的弹着钢琴,一面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那个刀疤男子忽然笑了。笑容里有太多陆佩佩不懂的东西。 只是,随着凄美的旋律,曲子不断的一次次的重复和强调着孤独,男子褪去一身邪魅和疏离,目光若深海包容着陆佩佩,只是那目光没有焦距,仿佛穿透了她,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为什么,在他眼中竟看到那浩瀚无边的孤独与忧伤?这个男子,他的身上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陆佩佩内心叹息一声,目光不着痕迹的掠过他,继续沉浸在弹奏中。 琴声的确是触摸到了万能孤独的灵魂。他的视线投在前面那个瘦弱的身影上,她细长白皙的手指灵活的在黑白键上跳动,优雅的气质中透着孤傲,如墨般的长发垂肩,厚重的衣服上方仅露出一张素净的脸,脂粉未施,眼波流转处,勾人心魄。 陆佩佩完全沉入了音乐中,往日片片伤痕揭开,她用琴声舔舐着伤口,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靠近。 突然,她的精致的下巴,被一双大手擒住。 琴声止住。 她被迫抬头,四目相对,映入眼帘的竟是男子眼眸里的嘲弄,嘴巴就那样咧开邪恶的笑着,脸上的疤痕像一条毛毛虫,说不出的恶心。 陆佩佩一惊,同时看到周边的人都站了起来,分成两拨,对峙着,其中一拨的人大多紧张万分的望着她身边的男子。 这是什么情况? 陆佩佩的身子猛地往后一仰,脱离他的禁锢,她退开几大步,冷冷的注视着他,“你是谁?你想怎么样?” “呵呵,好身手!”男子赞许的拍了一下手掌,一张脸笑得很是无辜,“不过,小妞,你太敏感了。我只是觉得,你和我一个朋友很像,所以凑近看清楚一些罢了。” 陆佩佩冷哼了一声。 男子见她这样冷静自持,放肆的大笑起来。 陆佩佩被笑得胆战心惊,那刀疤男却忽然把笑声一收,脸色恢复正常,似乎,刚刚笑的人不是他。陆佩佩不由得佩服他的收放自如,更有种想叫他去演戏的冲动。 “小妞,后会有期。”男子狭长的眼眸意味深长的望了她一眼,大步朝外走了出去。 咖啡厅里,至少有一半的人跟着他出了去,剩下的那一半接收到陆佩佩锐利的目光,踌躇了一会儿也走了。 陆佩佩软软的跌坐在椅子上。 一旁的几个客人回过神来,全是一副后怕的模样,慌张的走了。 大堂经理走了过来,神情严肃的问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如果再有下次,就要把她给开除了。 陆佩佩云里雾里,哪里知道他是谁?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他?和他们对峙的那些人,又是谁? 她敛了敛心神,冷静的继续工作。 草草吃过午饭后,便匆忙的赶到“至尊宝”。 在更衣间,换上标志性的工作服----白色的衬衣,红色的a字裙,红色的领结,原本披散着的长发也被盘起,顿时,方才的优雅孤傲被这套侍者的衣服掩盖了几分,透着一丝干练,但是,却又掩藏不掉她眼底的清澈。 陆佩佩淡淡的扑了些粉底,补了补黑眼圈,描了唇膏,方才出了更衣室,和上一场的侍者朱迪交接班。 “?,你知道吗?”宋琳神秘兮兮的说道:“今天晚上开了至尊vip!” “哦!”夏以沫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她只是埋头记录着。 朱迪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撇嘴说道:“你能不能给点面子我,也来八卦一下啊,至尊vip耶!只有赌金超过一千万才会开的房间,一年之中,很难遇到一两个……” 陆佩佩抬起头,看着眼睛都发光的朱迪,狡黠的笑了,夸张的叫着,“啊!天哪!一千万,好多钱啊!这些有钱人为什么这么有钱呢?要是输了不是什么都没有了?真是杀千刀的!” 朱迪气急败坏的哼了声,“你叫春啊!” 陆佩佩将接班记录本放到柜子里,回过头朝朱迪笑得那是千娇百媚,扭着小腰出了接班室。 贴在窗外的保镖差点忍俊不住。怎么没有人告诉他,他们的少奶奶竟然也有如此高深的演戏天赋? 北国的“至尊宝”是全亚洲最大的赌场,这里,每天都有人一夜成为富翁,也有人一晚上输的倾家荡产。 这里,将人性的欲望和丑陋表现得淋漓尽致,看似潇洒,实则就是一个黑暗的深渊。 陆佩佩端着托盘,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游离在各个赌桌的四周,看到有空杯子,就会贴心的为对方换上一杯酒或者饮料,遇到赢了钱的大方的赌客,大多都会给她点小费,或者扔给她一个筹码。 陆佩佩总是淡定而不着边痕的装进兜里,然后继续游离在赌客的四周。偶尔遇到些刁难的客户,除了领班过来调解之外,她自己荣辱不惊的态度,倒也让别人不敢继续放肆。 在她的脸上,别人永远见到的是一副淡定自若的面孔,和一双神采奕奕的美眸。所以,她在这里的人缘关系很不错的。 与大厅里的嘈杂相比,顶层的至尊vip房里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今天调戏陆佩佩的万能,此刻翘着脚,坐在偌大的赌桌的一边,微微垂着眼帘,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筹码,嘴角噙着一抹贱贱的笑。 闫少天王者般的气质,浑然天成,霸气侧漏,反衬出万能像个奸诈邪恶之徒,两个人再也找不到一丝相似之处。 闫少天有些慵懒的躺靠在座椅上,狭长的眸子淡然的看着对面的人,挑眉问道:“少霖,你要怎样才肯放手?” “你说呢?”万能邪魅的耸肩摊了下手,嘴角的笑散开,却让人感觉不到温度。 闫少天修长的手指意无意的敲打着绿色的绒布桌面,缓缓说道:“那……我们就玩大点儿……如何?” 话落,万能目光微凛的抬起,闫少天的眸底深处,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森冷寒光。 万能微微怔了下,依旧一副随意的样子,将手里的把玩的筹码扔到桌上,“说说看!” “如果你输了,发誓永远不伤害陆佩佩和她身边的人,”闫少天缓缓坐起身子,嘴角一侧扬了个冷魅的弧度,刀削的俊颜更是透着一丝算计,“重新回到闫家,认祖归宗,把身份漂白。” 万能低低的笑了笑,随即目光也变的暗沉,“那么我也提个条件。如果我赢了,你放了李倩,对她以往所做的事,既往不咎。” 闫少天对李倩可谓恨得入骨,闻言,他薄唇轻启,森冷的说道:“不可能。” 万能的脸色“腾地”变了。 各自带来的散落在一旁的人,双方冷冷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万能嘴角扬起邪佞的弧度,眸光变的幽深,“你知道我为何而来的。并且,我从不打无把握的仗。” 闫少天薄唇若有似无的笑了笑,躺靠在座椅上,悠然的说道:“很好!那是我们闫家男儿的可贵品质。” 万能的目光变的阴沉,原本噙着邪魅的脸上更是透着猎豹一样的嗜血气息,“你不要逼我。” “她为了一己私欲,不择手段,你眼瞎了吗?”透入骨髓的冷从闫少天身上散发出来,眼底的寒冷结出冰花。 “哈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像至极的话,万能放肆的笑了起来。笑声攸地一收,“她不择手段,所以闫家不能容忍;而我双手染满了鲜血,砍掉的人头从?市排到?市都排不完,你竟然叫我认祖归宗?哈哈!这是我听到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闫少天如深谙海洋的目光落在万能的身上,隐约明了他的意思。他们两个,在乎的只有自己在乎的女人,那些权利……之于他们,太过容易掌握!所以,赌局若不加上相对分量的筹码,对他似乎也是不太公平。 “你是客,就依你。”闫少天悠然的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浅啜了口,淡淡的酒香顿时在嘴间蔓延,以此同时,他嘴角的笑更加的鬼魅。 “我的运气一向很好。”万能微微扬了下巴,荷官明白的点点头,启开了一副崭新的扑克牌,抽掉了大小鬼后开始洗牌。 他们不是赌王。他们一个是白道,一个是黑道,但都是以做生意为主,所以对于所有投机取巧的赌计一点都不会,只能靠运气。 荷官将牌发了下来。 “看来……我运气还不错!”闫少天嘴角扬着笑,缓缓翻转了牌面,是一张黑桃a! 万能牌面是红桃。却一点儿输了的颓废感都没有,眼睛里透过奸佞的笑意,缓缓道,“你赢了。不过,按照时间算,你的心肝宝贝,现在应该已经在去飞机场的路上。” 闫少天没有说话,只是邪魅的笑了笑。 万能心里没了底。他向一旁的下属使了使眼色。 下属躲到一边去,掀开衣服的一角,露出里面的无线耳机,“黑豹,抓住那女孩没有?”那边没有一点声音。又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反应。转而呼叫其他人,也收不到回音。下属脸色大变,回到万能身边,在他耳边嘀咕些什么。 万能也微微变了变脸色,神情复杂的望了闫少天一眼。该死的!速度比自己快了一步! “套句你刚刚说过的话,‘我从不打无把握的仗。’我的女人,受的伤害太多,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再碰她一根毫毛!”闫少天嘴角微微抽搐了下,眼底透着嗜血的阴寒。“‘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赢不了我的!最好现在收手,不然,”闫少天抓起一把筹码狠狠的往地面摔去,“这就是你的下场!” 万能微微蹙了眉,他是在暗示,他砸钱请人了吗?是了,他有整个闫威集团,庞大的钱库和整个闫氏家族的势力。而自己即便是倾尽全力,人力也只有那么多,物力几乎没有……所以,他才那么有峙无恐吧! 万能手里把玩着那张牌,喃喃自语的说道:“哥,可是怎么办呢……我好像喜欢上了你的心肝……” 闫少天脸色一沉,看他好像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他的眼眸里怒意沉沉,“我可以把李倩交给你,但不能带她出现在公众场合!至于我的心肝,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指望!” 万能深沉的笑了,眼底存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相较于至尊房内那令人窒息的阴森,门外面的却是人声鼎沸,叫嚣声和欢呼声夹杂着,暴躁声和哭喊声也不断的传来。陆佩佩依旧能优雅的穿梭其中,时不时的给赌客一些鼓励。 突然,不知道是谁大喊,“有炸弹!” 众人绷紧了神经,却不知道什么东西炸了似的,“轰”的一声,一阵浓烟冲出。 霎时,众人尖叫着、哭喊着全部往门口一涌而去,踩踏的踩踏、摔倒的摔倒,人间炼狱一般。而陆佩佩早已有两个人男人牢牢的抓住了她的手,铁钳一般,她无法挣脱,只好有他们拖着,从偏门逃出。 一到街上,还穿着单薄的工作服的她,立刻打了好几个喷嚏,好在立刻被塞进一部黑色的车子里。 车后座就她和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她认得大衣上面的标志----“??”。闫威集团的首个大写字母。 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快就找到她。 “少奶奶,你好,我是李正。”男人主动伸出手去。 陆佩佩哼了一声,将脸别向窗外。怒火正蒸腾在胸口,那种无法掌控自己的感觉,让她抓狂。连带的,对闫少天的人也不待见。 李正也不恼,笑了笑,道,“少奶奶和少爷还是少点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好,毕竟你们年纪都不小了,再不抓紧时间多生几个,很快就生不出了。而且,最关键的是,跟在后面收拾残局,我们会很累啊,累趴了都。”假意的哭了几声,偷眼去看陆佩佩。 陆佩佩的脸由红转绿转白,五彩缤纷,不由得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与此同时,前面开车的司机开了蓝牙,闫少天戏谑的声音传了出来,“累成狗了是吧?今晚正好可以守门。” “别啊,老大,我错了。”李正哭丧着脸瞟了一眼陆佩佩,马上脱了大衣,给她披上,“看在我对嫂子这么好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的原谅我一次吧。” 闫少天哼了声,“少霖先一步出来,我们分两路包抄,把他们截住!你们一定要打醒十二分精神留意四周,把她弄丢了你们提头来见。” 李正眼眸里闪过精光,正色道,“老大,请放心!你也要注意安全。” “他不会也不敢动我。”闫少天语气冰冷的道,“你们将所有的心思集中保护她就行。” “是。”李正铿锵有力的应道。 “等一等,”陆佩佩察觉他要挂线了,连忙唤道,“闫少天……是李倩派人来捉我吗?” “别怕,有我在。”闫少天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莫名的让她安心。这一刻,闫少天是她唯一的希望。 “李正,严密注意路况,我们在‘帝都’会合。” 闫少天挂了电话,一车三人陷入了沉默。陆佩佩是害怕,李正和司机,其实是因紧张而将精神紧绷着,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请把暖气开大一点,谢谢。”陆佩佩冷得忍受不住,才开口道。 司机却绷着脸,神情严肃的盯着车后镜。 “?!”低低的诅咒一声,他喊一声,“请抓稳了!”油门一踩,“轰”的一声,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往前飞去。瘦弱的陆佩佩简直根本抓不牢,直直撞在前排座位上,又一个转弯,她撞上一旁的李正,嗑了一嘴巴的血。 “梁三桂,你他妈的弄伤了少奶奶,能不能好好开车了?” 088 她面子薄,要看就看我这里的草莓 梁三桂?他明明是印度阿三,怎么是中文名字?陆佩佩心存疑惑,刚一分神,“砰”的一声,车身突然失控一般。朝路边的山林里飞去,梁三桂用力的踩下脚刹,地面与车轮发出激烈而刺耳的摩擦声,车子猛然刹住了,处在两个座位的间隙中的陆佩佩,直往前面的挡风玻璃冲去。李正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座位上,“坐稳了!” 陆佩佩头晕目眩,分不清状况,李正钻到了前面的副驾驶上,一把掀开伏在方向盘上的梁三桂,“还好吧?” 陆佩佩抬眸望去,梁三桂一头一脸的血,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还……行。暂时死不了。”梁三桂说着。仰着头,和李正调换了位置,倚靠在副驾驶上。李正又吼道,“坐到后面。保护少奶奶。”车窗外传来刹车声,陆佩佩出去,是对方的车,里面的人准备下车。 李正也是贼快,一踩油门,前进,倒退。再向前,车子便像条滑溜的鱼,险险的擦着他们的车身而过。待那辆车的人反应过来,重新钻进车子启动,他已经滑出去老远。 梁三桂顶着一脸血,睁着一双发泡大眼,从前面爬过来。 陆佩佩联想到“从古墓里爬出来的尸体”的画面,瞳孔一缩,人也跟着往车门边缩去。他斤台弟。 “轮胎爆了一个,你小心点。”梁三桂说得一口字正腔圆的中文。 那刚刚的声音……是枪声?有没有搞错,在拍警匪大片吗?陆佩佩倏地离开车门,往梁三桂的那边坐近了一点,还好心的从兜里掏出了纸巾。帮他捂住了伤口。“用手按住!”她淡淡的道。 “谢谢少奶奶。”一双凉薄而清香的手按在他的额头上,梁三桂的脸更黑了----其实是血液往脸上冲,只是皮肤实在太黑,但在陆佩佩看来,只是黑色色素增加了。 李正把瘸了一条腿的悍马驾驭的是四平八稳,技术比阿三高出了多多。 陆佩佩看后面追截他们的车,两边的车窗外又伸出了手枪,惊叫道,“他们要开枪了,小心!” 不过,看他们似乎在瞄准,车速慢了一点点。 李正一踩油门,车子“嗖”的一声,飞一般的往前而去。子弹没赶上,只是有一粒打在后面的防弹玻璃上。 大雪茫茫中,后面的车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路旁的景物被拉成了一条直线。 “耶是!李正太棒了!”阿三赞许的一拍手,捂在额头上的纸巾掉了下来,伤口的疼痛又让他忍不住咧嘴。 陆佩佩惊魂未定,整个人被颠得没了思考。 “少奶奶,怎么样?没事吧?”李正更为担心的是陆佩佩。 “嗯,还好。”他的后脑勺传来陆佩佩清冷的声音。他松了一口气,看后面没有车追来,他将车速稍稍降下来一点。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陆佩佩淡淡的问道。 “是我们那个省市最大的黑帮头子,万能的手下。” 陆佩佩拧眉。“我跟他不熟。”简直就是不认识,从未谋面,还来追杀她,也太奇怪了吧? “李倩是他马子。”李正简短的回答。 “哦,怪不得。”陆佩佩一点就明白。想想也真是冤枉。一直都是李倩在害她,她还没有跟她计较,逃跑了,万能还追杀过来准备杀人灭口,有没有天理了? “奇怪!老大已经答应把李倩交给他了,他却不依不饶的继续追我们,少奶奶,你是不是还失去了一段跟他有关的记忆?”李正说完,觉得自己猜测的不无可能,在心中已经帮陆佩佩肯定的点了头。 “开什么玩笑!”陆佩佩冷冷的道。她一个平民女子,怎么可能与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有牵连? “真的!在赌场里,他还跟老大讲,看上你了!当时我们以为他是开玩笑的!”李正再次肯定。 “无聊!”陆佩佩的语气更为冷漠。如果真被这个色胚看上,那她也只好自认倒霉。 李正感觉一股冷风从后脑勺吹来,无趣的摸了摸鼻头,再也不敢多言。 “李倩现在在哪里?”陆佩佩淡然问道。 “在国内被囚禁着。”李正老老实实的回答。 “不会被万能的人给救走了吧?”连她自己都能从闫少天的眼皮底下逃走,如果别人有目的去救人,那还有什么难度? “你当国家的监狱是纸做的么?就是救不到,他才来北国找你,想拿你跟李倩交换啊!”李正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女人,大多都是头发长见识短啊! “那人又没有在闫少天手上,他交什么给万能?”陆佩佩已经忍不住要翻白眼。 “李倩还没有判刑。她所有的犯罪证据都在老大手上,只要把这些证据毁灭,她就能无罪释放。”李正从后视镜看到后面又有车追来,将方向盘一打转,拐入旁边一条偏僻的小路。他心里是这样想的,“他们的是普通轿车,我的是悍马,即便追过来,也跑不过我。”他往前开一小段,果然没有发现后面有车跟着。 “不能把李倩交给他!她害得我那么惨,一定要她接受法律的制裁!”陆佩佩的眼眸折射出仇恨的光芒。 “只是个权宜之计嘛。”李正开着开着,感觉不对劲,路越来越偏,周边全部是茂密树林,好像荒芜人烟的感觉。 再也没有心思讲话,开导航写“帝都”酒店,全程竟然有两百多公里。居然偏离了这么远。好吧,希望回到酒店,老大不会杀了他。 好在,往前开了一小段,总算从小路里绕了出来。 回到“帝都”已是凌晨三点。 陆佩佩一下车,便感到寒冷刻骨,把脸也缩到大衣里去,还不由自主的发了抖。一双大手伸了过来,拿掉李正披到她身上的大衣,紧接着,又给她披上一件更大、更暖和的大衣,而后,和她稍稍拉开半米的距离。 鼻尖闻到的是熟悉的味道,陆佩佩微微抬眸,看到分别了半年的闫少天。 闫少天身穿灰色毛衣,下身是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飘逸的白色毛巾裹颈,狭长的双眸深邃似海,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万分。此刻,他唇角勾起邪魅的弧度,“宝贝,我等你很久了。” 四目相对,她心一揪,不可抑制的痛起来。泪水一下子冲进了眼眶里。 第一次见他,也是在酒店。他说的也是这句话。而这句话,在这几个月里,常常在陆佩佩耳边复读机一般重重复复的念,早已霉烂于心。而今听他再次亲口说出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哭,宝贝。”闫少天霸气的把她揽入怀中,万分怜惜的在她额上印上一吻。 陆佩佩狼狈的擦掉眼泪,推开了他。目光慢慢的移到了闫少天的脸上,淡薄的说道:“闫总,谢谢你。” 闫少天盯着那固执的小脸,眼眸险险的半眯着,“你要如何谢我?” 还是熟悉的对话。陆佩佩神情一滞,瞟了一眼他的脖子上,竟然又戴着她以前送的项链,心里又不由得一疼。 “除了我的父亲,只要我有的,你都可以取。”陆佩佩冷漠的脸上带着疏离,淡淡颔首后,她往前走去。闫少天挑眉,玩味的看着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女人,这就露出小猫爪子了?倏尔,她的胳膊被抓住。 闫少天脸上的神色未变,懒懒的挑出她的下巴,“小野猫,你逃不掉的,准备跟我一辈子的纠缠下去吧。”一个低头,摄住那娇艳的红唇。 陆佩佩腾地的瞪大了双眼,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吻她!他还要脸不要?! 她抬腿要撞他,便被他一脚压住动弹不得。 他的唇,很软却冰冷,陆佩佩呼吸一滞,鼻间全是他的味道。 大脑在混乱,身体在瘫软,压抑了这几个月的思念爆发了出来,眼泪不断的涌出来。 天可怜见,她这几个月,想他是真的想疯了。 可她又很明白,两人之间隔着母亲和宝宝的生命,太沉重了,她与他已是陌路。 在他唇上重重的咬上一口,腥甜而温润的血液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 闫少天吃痛,放开了她。却目光骤然冰冷,死死的盯着她绝美而带着傲气的脸。 陆佩佩倔强的扬着脸与他对视着,闫少天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她藏在大衣里的手在隐隐发颤。 该死的!是自己太着急了,没有给她足够的心理准备,反而把她给吓着了。 当下,神色恢复了淡然。 “倪凡,把少奶奶带到楼上的房间休息。”淡漠的说着,狭长的鹰眸投向李正扶着的梁三桂身上。“送他去医院。”语气是淡然平缓,听不出情绪,但李正和梁三桂却动作迅速的去执行。 陆佩佩走在楼梯的转角处,才想起,自己身上披了他的大衣,他此刻衣着单薄……眼神不由自主的向他飘去,他的目光似乎从未离开过自己,如火灼灼。 陆佩佩倏然一惊,兀自镇定的抬脚上了楼。 倪凡用磁卡开了房门,帮着打开了灯,做了个“请”的姿势,便出去了。 这是个总统套房。水晶吊灯散发着幽幽的光泽,厚重的地毯和天鹅绒窗帘隔绝出暧昧的味道。陆佩佩关了门,房间的隔音效果极好,四周骤然安静。 不知道是闫少天的大衣还是房间内残留着的,熟悉的、清冽的香气无孔不入。暖气开得很足,熏得她忍不住要昏昏欲睡。那样想着,双脚已经自发的往大床而去。 被子柔软而暖和,鼻间呼吸着令她无比心安的气息,她一钻进被窝里,便沉沉睡去。 只是,心里还在担忧着楼下的闫少天,她依旧睡得不太安稳。 也才睡了三个多小时便醒了来,四周寂静一片,静,太安静了!安静的令人心慌! 她起了床,拉开窗帘,发现天已经蒙蒙亮。 摸出手机一看,早上六点零十分。 这时,才留意到床头柜搁着一沓文件,书桌上留着一部笔记本。她看了一下,是闫少天的物品,才知道这个房间原先是闫少天住着的。 那他是另外又开了一个房间进去住?还是,一整夜都在外面?如果没有休息,那又是去哪里?北国的男女都很开放,大多数来这里的人,除了赌,就是嫖,文艺一点的说法是,来这里邂逅一位懂得享受的情侣,来一场浪漫而刺激的体验,他会不会和别的女人…… “怎么了?”闫少天开了门进来,带来一股冷风,突然出声把呆愣着的陆佩佩吓了一跳。 陆佩佩微微不自在,“没……没什么。” 闫少天关了房门,双手插在口袋里,在她面前站定。 似乎空气被阻隔在了外,连空间也变得逼冗,让她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呃,那个,你是要沐浴,还是直接休息?” 闫少天不语,就那样死死的盯着她。 热气一下子冲到她脸上,她感觉空气中连氧气都被抽走了。 她紧张到喉咙发紧,脑袋放空,她正琢磨着自己该说些什么,闫少天却拉着她的手,轻轻一带,她便入了他怀中。他身上一片冰冷,男性的清冷的气息紧密包裹着她,她几乎无处可逃。 “佩佩,我好想你!”他贪婪的嗅着她的发,她的皮肤,她的衣服…… 陆佩佩身体一僵,内心因他这句话,又是一疼。她又何尝不是?可惜,他们都回不去了…… 她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冷静的推了推他,“不要这样。”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闫少天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佩佩,我爱你!” 陆佩佩震惊了,真的怀疑,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三个字。 从没有过。就算是热恋时期,他也没有。连“我喜欢你”都没有。 有泪盈于眶,却也只是淡淡的回应道,“一切都太晚了。” 闫少天默默的放开了她。 “你只能是我的,之前是早了一步,晚了一步,而现在,刚刚好。”他注视着她,深邃的眸子中的温柔像云层一样,越积越厚。 “我……”陆佩佩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他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手腕上有一道清晰、青紫的淤痕,“怎么受伤了?” 她这才感觉到酸痛,手掩饰性的往后放,“不小心给磕着了而已,不碍事的。”其实是在汽车被打爆车胎、她往前面撞去、李正情急之下,抓住她手时,用力大了点,勒出了痕迹。她当然不能说,怕闫少天为难李正。 他不发一言,目光灼灼。 陆佩佩被他极具穿透性的目光盯得心虚起来,她轻轻咳嗽了两声,“咳咳,你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我回去上班……” “在手腕痊愈之前,不许再弹琴。”闫少天说着,从客厅回到房间,便开始脱衣服。 “那怎么行?我没有提前跟领班请假……”陆佩佩跟在他后面嚷着,看到他的动作,下意识的转身过,闭上眼睛。 身后有低低的笑声传来。 陆佩佩气急败坏的道,“闫少天,你不讲道理!” “还有,如果我看到你身上再有伤口,我再也不许你外出工作。”闫少天语气霸道,没有缓和的余地。 “你怎么可以这样!”陆佩佩气得转过身来,发现他已经脱得一丝不挂,又一把蒙上了自己的双眼。“你不要逼我不讲诚信!连假不给我机会请,有你这样的吗!” 闫少天走向浴室的身形一顿,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狡黠,“过来帮我擦背,我就让人帮你去辞职。” 正盯着他几乎完美的背部发愣,闻听此言,再也不能冷静,“我说我要去上班,你该死叫我辞职?还想要我帮你擦背?” “命重要还是工作重要?”闫少天转过身来,慢条斯理的问道。 陆佩佩猝不及防,看了正着,她迅速的将脸别开,脸却不受控制的红了,“流氓!” “真不来?”闫少天好整以暇的望着她娇俏的脸,忍住上前偷香的冲动。 “不!”陆佩佩斩钉截铁的道。她已经受够,再也不能受他威胁。可是,她忍不住问道,“你不会以后都不准我工作了吧?”他如果当真不让自己工作,不管她逃到天涯海角,他都有能耐阻止。她悄无声息的逃到这个偏僻的国家,他都能这么快找到,他变态的能耐可见一斑。 “你说呢?”狭长的桃花眼半眯着,配合着他健硕的身材,既诱惑,又性感。 她咬紧下唇,陷入了天人交战中。“是不是我帮你擦了背,以后工作的事情,我自己能做主?” 闫少天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便转身入了浴室。 “仅仅只是帮他擦擦背而已,就当做一回他的佣人好了。”即便是心里面这样想着,陆佩佩还是磨蹭了一会儿,才红着脸进了去。 进去后,看到闫少天不等浴缸的水放了过半,就赶紧坐了进去----他实在是太冷了吧? 而陆佩佩还穿着单薄的工作服,即便浴室有暖气,但有水汽蒸腾起来,加上是早上冰雪融化之时,所以浴室的温度是极低的。她一进去就不受控制的打了喷嚏。 “衣柜里面有你的衣服,你怎么不换?”闫少天奇怪的道。“非要穿这么一身单薄的,是要引诱我?” “不,你别误会!我,我昨晚太累了,没有洗澡,所以也没有留意衣柜。”她有些难为情。在?市时,她一天可是要冲两次澡的,在这里这样邋遢,她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太怕冷的缘故。 “那太好了。”闫少天脸上扬起一抹笑容,邪气地说着。 什么意思?陆佩佩没搞懂。 “过来。” 陆佩佩踌躇了一下,见闫少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她马上走到浴缸旁,拿起一旁的毛巾拍在他背上。 却只见他邪肆的一笑,抓住她的手,一拉一带,她摔进了浴缸里。 “闫少天,你,你混蛋!”她全身湿透,还喝了一口洗澡水。 “我提醒过你的呀,你还没洗,我也才刚要洗,不正好可以一起吗?”他把她圈在了怀中,手指已经抚上她胸前的纽扣。 “你,你!你下流!你,你先洗,我等下……唔……”声音被含在了嘴里。 窗外依旧纷纷扬扬的下着雪,窗内的房间却春意盎然,暖意融融。 奢华的两米大床上,一对俊男美女心满意足的相拥而眠,即便是手机响了?遍,也无法把陷入深度睡眠中的他们给吵醒。 过了一会儿,房门外有人死命的按门铃。 终于,女人稍稍动了动,睡眼惺忪的去推却把自己抱得死死的男子,“外面有人按门铃。” 岂止是敲门,简直是擂门了。 闫少天倏然惊醒。 他抬腕看了下表,脸色出现一丝凝重。 陆佩佩也完全清醒过来。“是不是耽误什么正事了?”要是真的耽误了什么,也只能怪他自己,根本没有经过她同意,就……脸上又不争气的出现潮红。 闫少天把被子大力掀开,露出半边陆佩佩羊脂乳膏般的胴体。陆佩佩恶狠狠的瞪他,整张脸燃烧成一片红霞。他眼眸里燃烧着一簇火苗,却又迅速的再帮她盖上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 “牡丹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啊!”他酸溜溜的念了句诗,嘴角邪邪的笑了下,穿上衣服。 见她清澈的眼珠子跟着自己滴溜溜的打转,又怜惜的往她额头吻了吻,“乖乖躺着,我去看看。” 陆佩佩有些不放心的道,“你小心点,先问问门外是什么人。” 听说万能是个邪恶到不行的人,不但阴险残暴,不按常理出牌,不知道他到底想要闹哪样,外面来的有可能是他们的人。她再也躺不下去,起了身。 感觉骨头散了架般,诅咒了某人几句,才打开衣柜一看,里面一溜的冬天衣服,光是羽绒都好几件,全部未拆标签。 她快速的换上,居然都很合身,质地柔软舒服,特别暖和,一直暖到了心里。 她来到窗前,玻璃蒙上了一层水气,外面的景色朦胧梦幻,用手擦掉这片朦胧,看到外面飘着雪花。这么冷的天,到底是谁呢? 她这样想着,人已经转出房门。 听到闫少天和几个人低低的交谈声,陆佩佩往门口一站,他们便停止了议论。 “大嫂”、“少奶奶”异口同声的问候。 陆佩佩颔首点头,道,“以后别这样叫我,你们可以叫陆小姐,或者陆女士。”她顿了顿又道,“也别叫你们老板什么‘老大’、‘大哥’的,他是正经的商人,可不是什么黑社会。”陆佩佩严肃的模样,却惹来众人一片哄笑,“大嫂,你确定大哥是正经人?看看你脖子上的草莓?” “哈哈……”几个人的笑声不可抑止。 “你……”陆佩佩几乎被气得爆血管,下意识的将羽绒服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处。闫少天却风淡云轻的来了句,“她面子薄,要看就看我这里的草莓。”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还刻意伸长了给人看,神情颇有几分得意。 他这明摆着是炫耀,几个跟他出生入死的下属和他熟得早就没了明显的主仆之分,全都“嘘”他。 陆佩佩早就气得头顶冒烟回房了。 “老大高明,总算把她哄回去了。”李正擦了一下额头。 “下不为例,以后她说什么,你们都说好,要顺着她。”闫少天严肃的道。 这?不好吧,叫他们听命于一个女人?但看闫少天用那本该睥睨天下的眼神睥睨着他们,他们瞬间觉得,老大这个决定实在是高明。 089 大结局:用一辈子去补偿你 陆佩佩被气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双手互绞着,那边又想知道他们是否在说万能的事情,这边又实在拉不下脸面去参加他们的会议,心中还惦记着那两份工作。(s. )真真是坐立不安。 好在,不一会儿,闫少天进了来。 她迎上前去,“你们还滞留在这里不回国,是因为万能吗?” “嗯。在国内他的力量不容小觑,我们的恩怨,要在这边一次性解决,回国了,不一定能制服得了他。”闫少天微微蹙眉。 “可是,他的目的不是拿我跟李倩交换吗?听说你已经答应他,把李倩交给他了,他还在计较什么呢?” “呵……如果万能这么好打发,就不叫万能了!”闫少天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他应该猜到我不会放过李倩的,除非抓到你做人质。真正看到李倩无罪释放,才肯罢休。”这可是自己的一个劲敌,唯有远离¦市,才有击败他的可能。 “那怎么办?”陆佩佩目露焦虑。对方的黑暗势力到底有多大,她是不知道,但闫少天再怎么厉害,也仅仅是在商海里搏击。手段怎么及得上他呢? “我现在是希望,他能顾及我和他的兄弟情谊,看穿李倩对他的利用,进而放过我们。不然,他就休要怪我心狠!”闫少天投在窗外的眸光冷了下来,里面却闪耀着自信十足的光芒。 “可是,我们现在离开¦市,一样是势力单薄啊!”陆佩佩着急得挨着他坐下。 “这个你不要担心,只要你不离开这个房间,我来跟他周旋到底,最终还是我们赢!”闫少天胳膊用力抱起了她。低头再次吻住了她红艳艳的双唇。 “可是……”陆佩佩挣扎着,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身体腾了空,她低低的叫了一声,不假思索的伸出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那我的工作……”话还未说完。他的唇瓣又贴了上来。“我已经帮你辞了。” “什么?你这个混蛋!” ……两个人重复上演着“打架”的戏码。 时间又过去了四天。 陆佩佩每天都被关在房间里,除了吃,就是睡,不然就是某人回来时,陪他“打架”,无聊到不行。同时,她也知道,这里整栋酒店都被闫少天包了场,她大概算了算,每一天的费用都是天文数字,她又替他心疼。 而闫少天白天是出去的,有时候也很晚才回来,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问他也是神神秘秘的,不作答。他帅狂才。 这天,闫少天像往常一样。一大早便出了去。 陆佩佩懒懒的准备起床洗漱,却听到外面有人按了门铃。陆佩佩马上警惕起来,快速的打开衣柜,穿戴整齐,给李正拨电话。 “我房门外有人敲门,是我们自己人吗?”她冷静的道。 “不是的,少奶奶你千万不要开门,我通知旁边的兄弟,把那家伙给逮了。”李正着急中带着兴奋,“这么快就主动出击了,他奶奶的,老子……”手机从陆佩佩的手中滑落。 因为她听到闫念晴哭着喊妈妈的声音。她不会听错的,女儿那独一无二的软糯的嗓音,从房门外传来。 她扑到房门外,听得更为真切,虽然是录下来的,但是那一声声“妈妈”,像是要挖掉自己的心肺一般。 女儿已经到了他们手上,该怎么办? 她心乱得没了方寸,只好给闫少天打电话。 闫少天说,他已经知道,正从市区往酒店赶回来。 陆佩佩微微心安了一点。门外传来喧闹声,打斗声,枪声声……她钻回床上,连电视机都不敢开,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但是,仅仅只是过了几分钟,外面又是一片寂静了。静,静得她心里发慌。她不安在房间内四处张望,即便知道窗户装的是防弹玻璃,但她还是怕有人从这些地方钻进来。 房间内的电话却骤然响起。 陆佩佩被吓了一跳,犹豫下,才伸手去接。 “喂。”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颤抖的,不安在加深。 那边没有一点声音。 陆佩佩再“喂”了两声之后,才有毛骨悚然的低低笑声传来。 她认得这个声音,就是那天,她在酒店里弹琴时,非礼她的那个刀疤男人! “你究竟想怎样?”她冷着声音问道。其实,她隐约猜到,这个男人就是他们所说的黑社会老大万能。只是没有想过,万能竟然是这么年轻的。 “还挺聪明的嘛。”万能笑道,“可惜眼光不行,跟了闫少天这么一个面瘫的。” “我女儿呢?”陆佩佩着急的问道。 “呵呵,你下来不就知道了?”笑得很是奸诈。 陆佩佩倏然心惊,这整座酒店都是闫少天的人,他却在楼下,那其他人不是全部都……死光了?一颗心沉了下去。“你把他们怎样了?”陆佩佩极力压住夺眶的泪水,冷静的问道。 “呵呵,呵呵,这个时候你还有空管你的这些奴才啊!还挺有良心的嘛!”万能笑得越发的放肆。“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数十个数,每十个数你不下来,我便杀一个,你不来,我会一直杀,直到杀光为止,好不好?” “你这个该下地狱的恶魔!”陆佩佩狠狠的啐了一口,“你不用数了,我下来便是!” 匆匆挂了电话,没有一丝犹豫,便取了房卡,出了房门。 门外也是寂静的可怕。她住的是三楼,她不敢坐电梯,只好走楼梯下去。 只是,当她当她站在楼梯上,看到酒店大堂那黑压压的人群,和感受到那浓烈的杀气时,她还是害怕了。 她深深呼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望下去,认清下面的局势。 闫少天的人才只有十几个,此刻全部制住,捆绑了手脚,押在大堂的一角。而他们的人数,竟是有三倍之多,统一将双手背负在身后,傲然挺立着,找不到一丝穷凶极恶的模样----再次印证了“坏人是不会在脸上刻上字”的真理。 许是她今天穿的是羽绒而不是单薄的大衣,她较几天前,显得丰满了一些,多了几分妩媚,几分风情,挺直了背脊站在那里,像是傲骨铮铮的腊梅。万能的双眼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陆佩佩,眼眸中透着一丝暗沉。 “看什么看,她是我们的少奶奶,你这个刀疤脸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我呸!”李正恶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 陆佩佩刚一蹙眉,却见万能的人过去朝李正一阵拳打脚踢,陆佩佩连忙喊道,“住手!”可那是万能的人,怎么可能听她的?李正被打得蜷缩在地,嘴里吐出血沫子,却未曾哼过一声。 陆佩佩昂着头,目光冷冷的望着万能,“你不过是想抓我,为什么不在我工作的酒店那里就动手?”搞到现在大动干戈,把这些多无辜的人牵扯了进来。 “他不敢,因为酒店里住着北国的国家领导人杰瑞,我们老大跟他是好友。万能如果现场捉了你,杰瑞就有理由把他给灭了,哈哈!”梁三桂自豪的大笑。可怜他额头上还缠着纱布,一样也逃不开拳打脚踢的下场。 “住手!你们这群该死的疯子!”明知道这样喊着毫无作用,陆佩佩却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飞奔而下,在万能面前站定。 万能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极快,转瞬间,就变得玩世不恭。陆佩佩觉得这一刻的他跟闫少天很相像。 “放了我女儿,放了他们,我跟你走。”陆佩佩淡定自若的道。 “呵呵,陆小姐不能这么贪心吧,拿你一个人换这么多人,我不亏死了?”万能缓缓在沙发上坐下,挑眉看她。 陆佩佩不答话,眼眸傲慢的、死死的盯着他。本来就是拿她换李倩就足够,她就不相信,万能还敢寸进尺的要拿闫威的人,不惜得罪整个闫威家族和集团。 万能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透着凉寒的气息,“女人太聪明了不好。” “怎么不好?李倩对我百般算计,千般祸害,只有这样一个绝顶聪明的人,才做得这样滴水不漏,我比她可差远了,您对她还不是宝贝的紧,为了她不惜千里迢迢的追过来,把我赶尽杀绝?” “好一张利嘴。”这一番冷嘲热讽的话,万能居然没有生气,还拍起了手掌,薄唇的一侧浅浅的勾了一个淡淡的弧度,那样的弧度透着一丝邪佞。“你去给我弹几首曲子吧,说不定我一个高兴,不但把人全部都放了,连你我也不抓了。” 陆佩佩意外的挑眉看他。几首曲子就能将这些恩恩怨怨瓦解了?“你说话可算数?” “放屁!竟然敢质疑我们老大,谁不知道我们老大一言九鼎?”一个络腮大汉怒道。 “秦汉良!”万能深谙的眼眸里有着薄薄的怒意,拖着颤音道,“这里面哪有你说话的份儿?给我掌嘴!” 络腮大汉斩钉截铁的回道,“是!”挥着手掌,往自己脸上毫不含糊的招呼了几下。 陆佩佩看得是胆战心惊。这些在电影里才看到的情节,竟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上演,不忍直视。将视线投在大堂的角落旁,用布蒙着的疑是钢琴的东西。 她快步走过去,掀开那上面的布,果然是一台崭新的钢琴。 她尝试性的按了几个键,发现没有什么问题。落落大方的坐下,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黑白键,低沉而哀婉的钢琴声缓缓而起。 “我不是告诉过你,手腕上的伤还未好时,不准弹琴的?”闫少天冷峻的身影裹着一团风雪,出现在门口。他下面的人喊了一声,“老大。”便悲愤的说不下去。 琴声止住。陆佩佩像是放下了心头大石,眼睛不禁湿润了。 闫少天向李正他们摆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冷冽的目光盯着万能,缓缓道,“少霖,你这是要做什么?” “呵呵,哥,没有呢,听说嫂子的钢琴弹得好,我是专程来听她弹琴的。”万能笑得像一只狐狸。 “少天,念晴在他手上。”陆佩佩心急大喊。 “是吗?听了感觉如何?”闫少天像是没有听到陆佩佩的话一般,径自坐在万能旁边,犹如蛰伏的猎豹,慵懒的半躺在沙发上。 陆佩佩不知道他何来的成竹在胸,现在的局面,对他们非常不利好不好? “好,非常好,好极了,好到我忍不住想要占为己有,哈哈!”万能放肆大笑,望着陆佩佩的眼眸里,已有强烈的占有欲望。 陆佩佩倏然心惊,不禁无助的看着闫少天。 “呵呵,”笑声从闫少天的嘴里逸出,“不错,够直接!” “那如你所愿可好?”墨冷御剑眉一挑,性感的勾勾唇,“宝贝,过来。” 陆佩佩脸色变了。 万能微感讶异。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陆佩佩还是冷着脸,来到他身边。 脂粉未施,素净的小脸,挺直的背脊,身段修长,如一株高贵的白玫瑰,在他面前亭亭玉立。 万能却不由得的站了起来,脸色闪过一丝狼狈。 陆佩佩不禁怀疑,“我们以前认识?” 万能的眼眸变得凌厉起来,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陆佩佩不禁望向四周,茫茫的大雪中看不清外面的景色,但却莫名的有一股肃杀之气蕴藏其中。 万能的下属的感觉更为敏锐些,全部拔出了枪支,“卡擦”上档。 陆佩佩脚一软,不由得跌坐在沙发上,闫少天把她搂进了怀里。 “你如果按照我那天在赌场所说的去做,那么大家好聚好散。不然,你绝不会好过!”微微眯缝了下狭长的利眸,不疾不徐的放下交叠的双腿,缓缓站了起来,走向万能,“你只是找人把晴晴弄哭,录下录音,来哄骗我们。你连绑架她都不敢,可见,你还是顾及到我们闫家的血脉的!听我一句劝,把身份漂白,娶个老婆,日后好好生活。” 说完,霸气的拥着陆佩佩走向大门口。“李正,上去收拾东西,游戏玩完了。” “好咧!”李正轻快的应道,人已经站了起来,将被绑住的双手伸到一旁万能的人面前,嚣张道,“还不快点给你爷松绑?小心我把你销了!” 陆佩佩疑惑的回头,事情峰回路转,觉得自己一定是遗漏了什么。 却发现二楼,乃至三楼,不知道什么出现了一大批北国的警察。全部真刀实枪,全副武装。 让陆佩佩更为惊讶的是,出到门口,看到整个酒店外面,全被警察围了起来。看这架势,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什么时候部署的,真正是神不知鬼不觉! 闫少天的人陆陆续续而出,个个像中了头奖一般,扬眉吐气踢腿伸手扭脖子。 “这是怎么回事?”陆佩佩奇怪的问道。为何二楼突然出现那么多警察,之前都藏身在何处,他们怎么一点都没有发觉? “闫总早就和杰瑞谈妥并部署好了,等万能沉不住气,过来发难时,便以‘入室持枪抢劫’为由,把他给拿下。”他们是故意不给陆佩佩知道,以免露出破绽,所以李正很是得意洋洋。 “所以,你们刚刚全部都是在演戏?”陆佩佩脸上已是风雨欲来,偏偏李正还沉醉在万能他们被捕的那一幕的痛快场景里不能自拔,“可不是?万能他不知道,闫威集团是北国最受欢迎的外商之一,我们老大与这边的政府官员混得不知道有多熟,他竟然敢追到这里来拿人,真是不知死活。” 一旁的梁三桂接口,“为了个女人,他也算把自己毁得彻底了!” “屁,他是我们老大的堂弟,还等着他回去认祖归宗呢!你看着吧,最多把他关几天,就放出来了。老大这一招是逼他从良的节奏啊,啧啧,高明!” 聊得兴起的两个人,包括走在前面的闫少天,才发现陆佩佩停在门口不远处不动,冷冷的盯着他们。 “怎么了?”李正一头雾水。 “我喜欢听话的女人。”闫少天邪气勾唇,眼眸直勾勾的向陆佩佩放电,俊美的脸上有说不出的魅惑。“宝贝,快点,我们要赶不上飞机了。” “我不喜欢像一个傻子那样,被你耍得团团转。”陆佩佩神情倨傲的瞟了他一眼,转身往另一条道路而去。这一群高明的戏子,真是太可恶!每个人都知道,却没有告诉她!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她在担心、悲伤、害怕!这种被欺骗的、排挤在外的感觉,非常不好,不好极了! 她越想越是愤怒,脚步放得飞快。她再也不要被闫少天所左右,再也不要被他们看笑话。 “惨了,嫂子生气,后果很严重!”李正嚷道,整个人就车里一钻,“我受伤了,倪凡你开车。” 众人争相恐后的上了车,剩下闫少天站在雪地里,望着那道娇俏而骄傲的背影,一脸无奈。 沉思了一下子,他大步向前,一把将陆佩佩扛在肩上。 “放开我,你这个野蛮人!”陆佩佩拎起拳头砸他的后背,却如隔靴搔痒,根本没有反应。“闫少天,你卑鄙无耻!你混蛋!我不会放过你的!” 闫少天一把将她塞进车内,绑了安全带,扬起一抹邪肆的笑容,“奉陪到底。” 车子扬长而去。陆佩佩被他肩膀顶得胃里一阵翻滚,却依旧不忘气急大喊,“闫少天!” 跟在后面的是李正他们的几部车,众人听到这一声怒吼,不禁缩了缩脖子,心道:老大,悲催了。 这一年的春节,闫府是全所未有的热闹。 不但整个闫府家族聚在一起,连一向传闻与闫府不和的华领秀集团----未来的接班人华少,也携妻带子的过来聚会。还有一个让媒体振奋的消息传出,就是闫泽威已故的大哥闫泽勤,竟然有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被闫少天寻回,农历初二后,举行认祖归宗仪式。一时间,整个商业圈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这两大商业巨头上,不少商界大亨,想方设法的挤进这个圈子里,不少媒体记者加班加点在外面蹲守着,希望能挖到一些有价值的新闻…… 外面欢天喜地的闹腾,果果和念晴兴奋的追来逐去;而舒丽萍与少敏在热切的讨论着,元宵节宴会上,穿戴哪个牌子的服饰好;华缘续和闫少天在书房谈生意;刘启明与闫泽威在客厅里,被一盘棋子杀红了眼……每个人都那么高兴,唯独她。 她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呆在这里。闫少天自从北国回来,就忙得像陀螺,连影子都见不着。只是让人守在房门外面,不许她进出----可他不知道,她从未想过要出去。 她忘不了自己的母亲,和肚子里那无辜的孩子。 她只要一闭上眼,就看到他们衣衫褴褛在她面前伸手要吃的。 她也想要忘记过去,重新接纳闫少天,过上别人口中的幸福生活,但是,她做不到。 她缩在自己的房间里,拒绝出去接触人群。 就连舒丽萍来踹门,她也不开。 昨天姜恒给她打电话,被她大骂了一顿。当初千方百计的送她出国,说好了不许讲出去的,却被别人那么容易找到,不是他泄露了信息还是什么? 害得姜恒又是诅咒又是发誓,她才算是饶了他。 外面的热闹,反衬房间里无比寂静。 她甘之若饴,安安静静的缩在沙发上看书。 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闫少天用钥匙开了门进来,坐在她旁边。 陆佩佩微微掀了掀眼皮,“看着点念晴,别让她摔了。” 闫少天不答,看着她那苍白的小脸,心扉划过一阵痛楚。 “佩佩,这些天没有时间陪你,让你受委屈了。” 这样伤感和温柔闫少天,是陆佩佩所陌生的。她不自在的往一旁挪了挪位置,眼睛却未离开书本。 “佩佩,我给你放一段录音吧。” 手中拿着的赫然是刘启明的手机。 陆巧娥虚弱的声音传出。 听完,陆佩佩已经哭倒在闫少天怀里。 “妈妈,对不起,把你害苦了!”嘴里一直反反复复的呢喃着这句话,伤心无法抑制。 “这一段时间,我看你纠结、痛苦,像钻进了死胡同出不来,本想找个机会跟你谈一谈,但临近年关,事情确实太多,就耽搁了。期间,也想过你或许能自己走出来,只是到今天我才知道,高估了你的情商了!在这方面,你永远是个小傻瓜啊……” 陆佩佩颤抖着唇,冷嗤的说道:“看看你自己惹的风流债,把我这一家害得多惨!” 闫少天嘴角噙笑,“那让为夫用一辈子去补偿你吧。” “别闹,等会念晴进来……” “她打酱油去了……”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滑过她嫣红的唇瓣,慢慢低头,吻上了她的唇角。 全书完。 ----------------------------------------------------------------------------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