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我总会戒掉你》作者:京狸(3.17更新至VIP 265 大结局) 怀孕第四个月,我突然被网络人肉搜索,照片和个人信息四处流窜,莫名其妙就成了众人口中最嫌恶的小三。 逛街被人骂,找工作也被拒之门外,甚至被人堵在家门口撕扯,导致胎死腹中。 我不明白,明明我和叶岩已经相爱四年,为什么突然会被人误认为小三?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世上,最信不得的,就是男人的所谓天长地久! 在经历了人生的大喜大悲后,我终于决定踹掉渣男,专注事业,重新振作。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宣布独立主权,却不料在坎坷仕途中,我再一次陷入了另一场命运的涡轮之中。 而那些男男女女教会我的,是我这一生都无法承受的长情与背叛。 后来我终于明白,如果一个男人不爱你,那么你哭闹是错,静默是错,或者呼吸是错,甚至死了都是错! 本书先虐后宠!~本书先虐后宠!~本书先虐后宠!~本书先虐后宠!~ 001   从医院做完产检回来的这天,S城下起了蒙蒙细雨。   我想,这并不是个好的兆头。   从公交站点等车的这段漫长时间里,叶岩给我打了两通电话,第一通电话是问我有没有继续找工作的想法,第二通电话是问我是否给他母亲买了补血的阿胶。   我想他已经把我今天做产检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但我并没责怪他,因为他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主,尽管我和他还没有登记结婚。   我是个未婚妈妈,怀孕刚好四个月,还处在可以赚钱养家的阶段。   我和叶岩相恋四年,从大二开始一直坚持到现在,上个月才刚刚有了我们自己的还贷房,虽然日子过得并不富裕,但好在这个男人有着一股让人踏实的劲,让人放心。   公车距离我家有十二个站点,每次挤上公交的时候,我都会把并不明显的小肚腩挺的凸凸的,我天真的以为会有好心人给我让个座,但我一次也没得逞,虽然我是个名副其实的孕妇。   车子是直达小区门口的,下车后,天还灰蒙蒙的,看上去,这股憋了很久的小雨势必要演变成一场倾盆大雨。   我快走了两步,朝着小区的大门,但前脚刚要踏上马路沿边,身后一阵刺耳的汽车转弯声就把我吓的没了魂。   我回过头,一辆白色的奥迪A6差点就撞向我的身后,我惊魂未定的站在路旁,观摩着车内的人影,但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我怒火中烧的走上前,想和车主理论一番,但话还没开口,车子里就走出了一个步履轻盈的窈窕女人,她身着一袭长纱裙,粉妆玉琢,眼眸明亮有神,整张脸就是那种电视模特的即熟感。   她没开口前,我笃定的认为她一定是书香门第里的大家闺秀,但直到三秒后,她开口说第一句的时候,我就断定她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市侩女。   “你长没长眼睛啊!没看见我的车过来了吗?不想活就去跳楼!别在这找不自在!”她的眼里盛满了怒火,苛责我的时候咄咄逼人。   “对不起,我没看见。”我强忍着她的无理取闹,并不认为和这种不识大体的女人争论下去会有什么公平的结果。   但我没想到的是,在我道完歉以后,她竟然还在嘴里幽幽的骂了我一句脏话,大概就是说一个人傻之类的,然后她就头也不回的踩着她的红色细高跟回了车座里。   我气不过,但想想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少给自己惹怒的好,毕竟怀孕的时候要多注意调节自己的身体和情绪。   临回家前,我在楼下的超市里买了一些晚餐要用的食材,再次从超市门口出来的时候,那个人面兽心的女人还一直逗留在小区的大门口处,车子都没熄火。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直觉,我总觉得这个女人一定不是什么善茬。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她刚刚的那一下急转弯,明明是想把我撞死的。 002   从超市离开后,也不知是今天的装扮太招眼,还是衣服有了破损,回走到单元楼的这一路上,我总觉得身前身后总有那么一双两双的目光尾随在我的身后,像是隔着某个远处在窥探。   我没多想,在楼下的储物箱里提走今天的鲜牛奶,就急速回了家。   进屋发现叶岩还没下班,我看了看客厅中央的挂钟,下午五点整,放下手中的大小塑料袋,直接脱鞋开了电脑,不过页面刚浮现出一层宝蓝色,身后的防盗门便被扣响了,我以为是叶岩忘了带钥匙,不假思索的就打开了房门,迎面而上的,却是快递公司的派送员。   “是江书影家是吗?”   “恩,是。”   “签收一下吧!这里有你的快件!”   “快件?我最近也没有网购啊?”我满眼疑惑的接过他手中的大件包裹,仔细掂量着里面的重量,感觉像是一些档案文件之类的东西。   “你确定这是我的邮件?我没有接到你的通知电话啊!”   那人点了点头,一脸的不耐烦:“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了,你不接,我就直接来敲门了!”   我翻了翻裤兜,发现手机的确没在兜里,好像是被扔进装蔬菜的购物袋里了。   “啊,这样!那真是辛苦你了!”我礼貌的将单子签好,又递回到他的手中,那人转身就一溜烟的离开了,临走前还故意在门口的墙壁处瞄了几眼。   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回到客厅,我在电脑桌旁边翻找着剪刀,显示屏上就开始不停的提示我有新的邮件,一封接着一封的,我以为是太久没上网的缘故,突然间堆积了这么多的垃圾邮件,也就没当回事。   找到剪刀后,我沿着包裹的边缘撕剪,但才开到一半,家门就再一次被打开了,是叶岩回来了。   我起了身,打算帮他把外套脱下,他却直接递给了我一大盒包装精致的阿胶。   “这是给我妈买的,你放在厨房就行,抽空我会给她送去。”话落,他就头也不回的往卫生间里冲。   我扒开包装,看着里面的三大盒精致包装的阿胶,没忍住的问了一嘴:“这三盒你花了多少钱啊?看样子不便宜吧!”   “两千多点!”他隔着门对着我空喊,听到两千的时候,我的心还是揪了一下,不是因为它有多贵,而是从和他在一起到现在,他都没给我买过这么奢侈的东西,甚至连个钻戒都没有,更何况还是吃的!   我没再敢问下去,怕他以为我小肚鸡肠,就直接转移了话题。   “叶岩,我今天去医院做产检了。”   “恩。”他回应的敷衍。   “医生说宝宝很健康。”   “恩。”   “下次你陪我一起去吧!以后肚子大了,我坐公车也不安全。”   我以为他能继续说“恩”,但我在门外等了半天,他却回了我一句:“那你就打车去!”   我有些失落,但想想他一天到晚工作也蛮辛苦的,就没继续和他争论。   我重新拿回包裹,撕开封口。   包裹的袋子里面还有一层,是用档案袋装封的,我沿着胶封的虚线撕开档案袋,里面的东西还没露头,卫生间就传来了叶岩的质问声:“你最近有没有找工作啊?家里只靠我一个人,实在是吃不消啊!”   我心想着,你都有钱去买两千多的阿胶,怎么就没钱支付我们娘俩的生活费了?但我怕他生气,只能嗯嗯呀呀的搪塞他:“找了!但是没有中意的!实在不行,我就还回以前的那家教育机构上班吧!”   我冲着卫生间大喊,他就走了出来,他的脸上还挂着刚刚清洗时的水珠,顺着脸颊流向下颚。   叶岩的肤色是小麦色,个头一米八二,双眼皮,当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因为他长的耐人,才一头栽进了他的跟头里。   现在想想,哪张脸不是看,看了四年也快看腻了。   “要不你就回那里,继续当你的育幼师,正好你现在还怀着孕,做你的老本行,挺合适的。”他用手掌擦拭着右脸处的水滴,眼睛冲着我瞟了几眼,随后转身就提着蔬菜去了厨房。   我思索了好一会,然后对着他的背影大喊:“叶岩,你公司现在招人吗?有没有合适的岗位是我可以做的?”   也不知他是突然慌了神,还是走了神,我说完这句话,他的脊梁倏然就僵持在那,隔了好半天他才挪了一小步。   “你那专业,去我公司干嘛?我们公司又不招育幼师!”   “行政类的呢?文员?策划?总有我能做的吧?”   “行政类的必须门面要好,你现在怀着孕,平时又不爱化妆,那岗位都是给年轻小姑娘备着的!你去凑什么热闹!”他在厨房洗起了蔬菜,头都没回的就拒绝了我。   “我很老吗?我才二十五喂!不过是怀孕怀的早了一点!对了!咱俩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妈今天又催我了!要不咱先挑个好日子,先把结婚证领了吧!”   说到这,叶岩彻底没了声,厨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只能听见水流簌簌的声响,甚至连他的喘息声都要被淹没了。   我以为他晕倒在里面了,跑到厨房一看,正好和他碰了个正面。   叶岩很温柔的把我搂在了怀里,他的下颚点在我的头顶,柔声细语:“等我忙过这一阵,我们把宝宝生下来以后就结婚,我最近马上就要升职了,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你能理解吗?”   叶岩的口吻里带着恳求,我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了,只能妥协的点头,谁让我已经妥协了四年呢?   我承认我是个容貌并不出色的女人,年龄也刚好卡在了25这个不当不正的节骨眼上,在接下来的后六个月里,很悲催的又要变身成为人母。我的生活从上了大学开始,就没风光或者难忘过,我的这几年稀少珍贵的青春,都用在了和叶岩的长相厮守里,但如今想想,那却也只是一个美好的梦。   毕竟现实总会摧垮人的耐性,而这个梦会不会醒,我自己也不确定。 003   厨房里,叶岩一个人忙前顾后,我配合着他切菜洗菜,打着下手。   这么多年,家里负责做菜的人一直都是他,我仍记得刚和他在一起那会儿,还是初秋的季节,他捧着一小束不知从哪搞来的蔫巴玫瑰站在我寝室楼下。那时候的他还是寸头,不会打扮自己,整天穿着同一套浅灰色运动服在我面前来回晃悠。他经常和我吹嘘,说他川菜、粤菜、东北菜没一样不擅长,如果我有幸和他在一起,以后保证不用我去担负家里的三餐。   我没信,但却和他在一起了,而这四年的朝夕相处下来,他真的将这个习惯坚持到了现在。不过,却也是他唯一坚持下来的事,甚至包括爱情。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这些话,他除了对我说,同样也会对别的女人说。   晚餐上,他炖了排骨,做了素味汤,菜上齐的时候,我开了一瓶红酒,不是什么陈年的牌子,就是超市打折促销时买的。   开瓶前,我特意留意了一眼他的神色,那深褐色的眸子里闪着鄙夷,像是在瞧不起这红酒的色泽,我有点打怵,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嫌弃一样东西。   但瓶塞刚启开,叶岩的电话就不应景的响了起来,他接电话的时候故意将听筒的声音调的很小,我坐在一旁听不清他们交谈的内容。   电话很快被挂断了,而他也很快要走了,他告知我电话是公司打来的,说是合作方突然要求改变策划案,他必须现在就离开。   我本想让他拒绝的,但想到他刚刚说的那句,“你能理解我吗?”,我的心就倏然软了下来,我善解人意了那么多年,也就不差这一晚了。   但是,如果我会知道接下来一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我可能会后悔放他离开。   有些世事,的确难料,就像有些难过的遭遇,必须承受。   我从衣柜里给他那了一件加绒的运动服,我说夜路太凉,怕他受寒,可他却拒绝了我,说这样的着装太不体面。   我甚至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已经从一件外套或是一瓶红酒而拉开了。   他开门而去,我重新回到饭桌,汤菜仍旧热气腾腾,只是少了几分热闹。   踱步到客厅,我打开电视机,想让屋子里有点声响,从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时,才注意到被打开一半的档案袋,刚刚太忙碌,竟然把它给忘记了。   也不知哪里来的预感,我伸手去勾它的时候,竟然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但袋子还没拿到手中,家门就再一次被敲响了,我以为是叶岩,开门后才发现是三个陌生女人,而站在我面前的那位,眼熟至极。   我不停的在脑海里来回搜索这个女人的面孔,从早上出门到医院,再从医院到小区楼下,我才想起她就是刚刚差点撞向我的那个疯女人。   她见到我的第一句,就让我吓丢了魂。   “终于找到你了,江书影!当小三当的这么理所当然,也真是辛苦你了!”   女人的气势趾高气昂,她的双手环在胸前,身后还站着两个目露杀气的朋友,好像随时都可能将我吞掉。   我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丧着脸一头雾水。   “不好意思,我没听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呦!装傻装的可真无辜,长成这副德行,还有脸出来当小三,你也真够有勇气的!”   说这句话的人,是她身后的一个身材微胖的女子,动嘴的时候脸蛋也跟着一颤一颤的,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我知道自己碰上了难缠的事,或许她们要找的人和我同名同姓,但我执意认为那绝对不会是我!   见我反应不大,领头的那个疯女人当即踏进了屋内,我想阻拦她,却被她的蛮力一手推开,甚至险些撞到身后的鞋柜一角,我竭尽全力的阻挠在她身前,对着她大喊:“你们搞错了!我不是什么小三!”   我以为那个女人会在听到解释后和我理论,却没料到她会直接用武力来解决,她右手掌扬起的一刻,我想躲,却来不及了。   那掷地有声的一掌,准确无误的打向了我的左脸,火烧般的灼热感让我暂时察觉不到疼痛,我同她怒目相视,她却觉得自己理所当然。   “我说你们找错人了!”我撕心裂肺的对着她愤吼,她却一把将我向后推搡,我被脚下的门槛绊倒,一屁股跌坐在门口的位置。   “找错人?江书影!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你勾引我男人叶岩,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还有,你是不上网还是不用手机?网络贴吧现在疯传你的个人信息和照片,我会认错?”女人的声音越来越狂傲,听着她的陈述,我觉得我就像在看一出捉奸的电影,而主角就是自己。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叶岩是我老公!我和他是正常的夫妻关系!我不知道你是谁,更不明白你那些奇怪的话!”   “呵!夫妻?你们结婚了么,你就妄言说夫妻?叶岩已经见了我的父母,我们现在已经开始谈及婚嫁了!你就算是想要强词夺理,也不用说的这么扯吧!”   女人的长纱裙垂在我的身边,我想伏地而起,却被她一脚踩在了小腿上,我觉得腿部的肌肉一阵抽搐,甚至连带着小肚子也开始不舒服了起来。   “说吧!江书影!怎么才能让你离开叶岩?”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彻在耳廓,我不清楚她是谁,但看着眼前的状况,我也猜到了事情的一二,我大概是被三了,而且是小命不保。   这种状况下,我想不到应该如何与她理论,只能下意识的推开她的高跟鞋,躬着身子从地上爬起,但我的双膝还没脱离水泥地,她就再一次踹向了我的小腹,力度大的让我的身体有了惯性。   那一瞬,我感觉肚子里面有一阵翻绞的疼痛感,额头霎时浮起了一层细密汗珠,渐渐的,疼痛变成了刺痛,袭遍全身。   她以为我在装腔作势,就毫不犹豫的抓起我的衣襟,狠狠的撞向了雪白墙壁。   那一刻我的脑子有些发懵,耳边也开始嗡嗡作响,身子渐渐在地上蜷成一团。   没人发现,我的身下,那渐渐暗红的残忍一幕。 004   我很想哭,因为腹中翻搅的疼痛感,但眼泪还没来得急下落,疯女人就再一次踹向了我的后腰,我努力的将身体蜷缩成一团,保护着自己的小腹,却还是经不住她的蛮力。倏然,她五指有力的渗入我的发丝,撕扯而起的一刻,有一种钻心的疼。   “江书影,你现在不用和我装可怜!叶岩现在不在这,你没必要和我装出一副绿茶婊的样子!”女人的尖锐声音响彻在耳边,她身上刺鼻的香水味熏的让人作呕,我半睁着眼,想还击,但是身子早已疼的不敢挪动一下。   直到身下的鲜红血液顺着衣摆流淌到女人脚边时,她才惊呼一声的松开了我的发丝。   “血!”   耳闻她的惊吼,我下意识的看了看身下的那一片艳红色的狼藉,我知道这些鲜血意味着什么,因为我曾经就是一名育幼师,但我还是愿意相信那百分之十的幸存可能。   我不能失去我的孩子,我这样想着。   女人见此事态,快速的向后退了三步,她的身子靠在走廊楼梯扶手上,僵持在原地。身旁的两个女人心里发了软,想要来扶我,但事实上她们还是退缩了,大概是怕粘包赖吧!   我很努力的对着她们三人摇了摇头:“先送我去医院吧!求你们了!”   我不知道这个“求”字用的恰不恰当,只是在这种状态下,我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   疯女人的眼睛瞪的溜圆,她的嘴巴张的和鹅蛋一样大,就好像从没见过别人流血一样,我以为她会发发善心,就算帮我拨一通急救电话也好,但她并没那么做。   几十秒的空白过后,疯女人拉起了身旁的两个随从,转身就走下楼梯,临走前,她还是不忘警告的回头喊了一句:“江书影,这是你罪有应得!”   我不明白,我的罪,到底罪在了哪里。   随后,那三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栋走廊,我瘫软无力的趴伏在家门槛处,想起身去拿手机,但身子还没彻底站起,对门的邻居就“哐”的一声推开了房门。   我吃力的回过头,飞奔而来的,是一个二十二三的姑娘,脸蛋有点婴儿肥,但却看着很耐人。   她一脸的正义的跑到我身边,双手搀扶在我的双肩上,她的第一句,让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你没事吧?我刚刚在猫眼里看到你流血了,我打了120,他们应该很快就来了!你家人呢?我记得你家还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啊?”   她的声音里满是焦躁不安,她是我的邻居,从搬来到现在的这短短一个月里,只打过几次照面。   如果没记错,这个姑娘家里应该还有一个二十五六的男主人,他们大概是新婚夫妇,或者是同居的小情侣。   “你???你能帮我拿一下手机吗?我???我要给我老公打电话???”我伸直手臂,指了指鞋柜后面的沙发,她很机灵的起了身,跃进客厅。   见她进了屋,我将双手支撑在地面,想要起身,但上半身刚扶起,我的身子就莫名被什么东西给抬起,那悠然的一下,从地面到空中,像是被人拥抱,或是拯救。   我以为是叶岩,侧过头的一瞬,才发现是个并不太陌生的男人,我几经思考,才想起他就是对门的男主人。   “我抱你进去吧!你流了很多血。”他的眼神飘忽在家门口,他的双手死死的环在我的腿窝和后脊处,他说话的时候,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这是一张很干净的侧脸,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后来,他告诉我,他叫石泽旭,而屋里那个热心肠的姑娘,叫艾怡萌。   我从没想过,我的人生,会因为这一次的遭遇,而和他们牵扯上莫大的关联。 005   家门口,踏脚垫被斑斑血迹染得褐红,几双单鞋被胡乱摆放在一旁,房门大开着,楼上楼下来往的居民,都好奇的探头向内张望,随后又很快转身离去。   此刻的我还在石泽旭的怀中,他的力气很大,看上去并不是很吃力。只不过被他抱起的那一刻里,我着实被腹部的一小阵抽搐拧紧了神经,本来挂在嘴边的询问,也霎时被咬牙切齿的剧痛,打回了嗓口。   我总觉得和他似曾相识,就像在某一个场景里记忆深刻过一样,但又着实不想记起。   我环着他的脖颈,手指力度因为腹部的坠痛感而加深,他注意到了我的细微动作,还有我额头上的碎汗。   他开始催促着身旁正在整理沙发的艾怡萌:“小艾,你快点,她好像要疼晕了!”   听到石泽旭的提醒,艾怡萌加快了手中的频率,她一边收拾着沙发上的书本和硬物,一边回头看着我的状态。   我努力的冲着她微笑,想告诉她我没事,但我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剩不下了。   艾怡萌点着头迎合我,她忙前顾后的时候,头顶的那颗丸子头也跟着来回颠动,看到这一幕,我算是松了一口气,好在还有人为我的安危而焦急。   但我没想到的是,更紧张的事,会在我放松警惕的第二秒发生。   或许是艾怡萌的力度过大,在她掀起沙发上的座垫时,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邮件包裹坠落到地面上,包括里面放置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个人信息。   包裹被甩到了茶几的边缘,因为惯性的缘故,相片顺着被打开一半的开口平稳的洒落满地,每一张都是正面朝上,模糊中,我似乎看到了叶岩的面庞,还有刚刚那个让我双膝跪地、痛不欲生的疯女人。   看到这一幕,石泽旭把我平稳的放到了沙发上,他转身的一刻,我才注意到他的发型有多怪异,一侧剃平,一侧有短短的碎发,这不像是个普通人家的儿子,更像是个叛逆青年。   但我无心顾及这些,我挣着身子,想要到地板上一探究竟,却还是被他的命令阻止了:“你别动了,我帮你拿!”   他躬下身,很娴熟的将相片归拢到一起,继而递到了我的手中,艾怡萌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相片上的内容,她的吃惊和不可思议,更加确定了我心中的怀疑。   我颤巍的接过相片,发现那上面全部都是叶岩和那个疯女人的合影,每一张的笑脸都是发自肺腑,他们身后的每一处风景,都是我不曾触及的。   我突然回想起叶岩加班出差的那些日子,想起我没怀孕前,为了凑足房子首付而身兼三职的日子,我好像恍然顿悟,那些我不在或是他不在的光景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不可思议。   我曾经担忧过他会不会厌烦整日奔波的生活,担忧他会不会嫌弃我的不懂风情,但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你看,他的私生活,处理的多潇洒!   我想,我这辈子的苦难,应该都在这一刻尝尽了,疼痛、被三、小产的危险、准老公的出轨,甚至还有我未察觉到的更可怕的事实。   我以为我是受害者,可是后来的事实证明,我或许会被变成一个始作俑者。   “他???不是你老公吗?”身旁的艾怡萌开了口,她的询问直指向我,那眼里的疑惑,让我不知道应如何回答。   “是啊!他是我的未婚夫!”   说出未婚夫的一刻,我有些心虚。没错!他只是我的未婚夫,这些照片,甚至连出轨都算不上,因为我们并不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   想到这,我觉得自己的力量已经快燃烧殆尽了,不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态,都发出了最后的警告,我好想昏睡过去,好想将双眼合拢,不去感受疼痛。   但事不由人,搁置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响,我猛地惊神,觉得那并不是什么好的消息。 006   接过手机的一刻,屏幕上显示的是叶岩的电话号码,我嗓口的怒火一拥而上,刚刚的倦怠全然消逝,我太想发火,但那溢于言表的神情似乎已经被艾怡萌看穿,她的瘦弱手掌突然搭向我的手背,很自然的冲我摇了摇头。   她很聪明,好似能猜到这通电话的来源者,又或者能猜透我在顾虑什么。   我喘了一口怨气,倾吐而出后,按下了接通键。   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了叶岩急促的责骂声:“江书影!你刚刚为什么为难我的同事?”   这一句从天而降的说辞,让我彻底慌了神,我不懂他的意思,更猜不懂。   “你说什么呢?”我尽力压下愤慨,强忍着小腹的坠痛感。   “刚刚我同事去家里给我送几份文件,你至于把人家推出门外吗?还说她是小三?江书影你吃错药了吧!”   叶岩的声调抑扬顿挫,他的气势咄咄逼人,说出的每一句,就好像刚刚发生过了一样。   听到这,我没办法继续强忍,只得用最和蔼的方式,向他质问:“叶岩,那你的意思就是,你现在就和那个同事在一起,对吗?”   话落,叶岩停顿了两秒,那短暂间隔的留白,让我更加确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么多年了,叶岩只要一说谎,就会尴尬的不知所措,或者不言不语。   “我现在在公司,不和同事在一起,还能和谁在一起?你别转移话题,姚薇的事,别再发生第二次!”他的底气有了明显的不足,甚至一不小心就把那个疯女人的名字也透露了出来,但他那股强词夺理的劲头并没削弱。   我故意抓住他的弱点,讪讪问道:“你还打算让那个姚薇来第二次,是吗?”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叶岩的口气开始减弱,他似乎听出我察觉到了什么,我们之间的这种另类默契,着实让人鄙夷。   我不想继续和他揪扯,只想开门见山,但楼下的救护车已经抵达,那一阵接着一阵的刺耳响铃,让我丧失了任何一种耐性。   “你一会直接去市中心医院吧!你的孩子可能会不保了!”我是赌着气说出这句话的,没给他任何反问和担心的机会,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将手机扔向沙发一角,目光呆滞的凝视着头顶的吊顶灯。   眼前,那一方的惨白景象瞬间变的灰蒙蒙的,继而又很快恢复的清晰透亮,我感觉到了脸颊上坠落的滚烫液体,可我暂且不想承认,这一幕的我到底有多可悲。   手机再次响起,还是叶岩,还是那样急促,但此刻的我已经被医生合力抬到了担架上,身下的血液似乎并未停歇,缓缓的流淌,带着阵阵的刺痛。   出了家门后,我仰卧在担架之上,眼神使力的探了一下家门口,我想督促艾怡萌将家门掩合,只可惜抬头的一刻,我竟在自己家的走廊墙壁上,看到了太多聚集在小角落里的浅红色字迹。   那上面写的,除了小三,就是贱货,那些字迹都很粗糙,还都只局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我想,我的噩梦已经开始席卷而来了。 007   如果生活本身就是一出戏剧,我想我这一生,都是被戏弄的那个角色。   ——江书影   不知道是失血过多昏迷,还是疼痛难捱而休克,醒来的时候,我被周遭的呛鼻药水味熏得无法呼吸。   我太讨厌这样的地方,还有这样的病护待遇,记忆深处里,我曾不止一次的来过这里,那些糟糕至极的经历,至今还历历在目。   “她醒了!”   说话的人是艾怡萌,她看到我睁眼的一刻,眼珠瞪的溜圆,那份兴奋和惊讶,倏然让我的心口发了软。   好像很久没有人对我的事有过这么焦急的情绪了,包括叶岩。   她是转过身大喊的,我以为她叫的人是石泽旭,但定眼望去,才发现是叶岩。   他的手腕上搭着一件深蓝色的条纹西服,那是我攒了四个月的工资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都视如珍宝。   “你感觉好些了吗?”他走过来的时候,态度谦和温顺,和刚刚电话里的那个他截然相反。看到他的关心,我本该高兴的,但这一刻,我的脑袋里却不停的浮现出他和那个小三姚薇的画面,那些污眼的相片,一张接着一张的在脑海里放映着幻灯片。   我别过头,不想理会这张肮脏面容。   “你要不要喝点水?”他继续软磨硬泡的向我进攻,这一点有些不像他的作风。   “你回公司吧!不要管我!”我硬生生的搪塞他的虚假温柔,他却变本加厉的推搡着我的肩膀,只是这一动,我的小腹又开始了剧烈的阵痛,我突然想起我当下的糟糕状况,想四下巡视医生问问肚里孩子的情况,但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艾怡萌和叶岩两个看护者。   可能是我的诉求太明显,身旁的艾怡萌一眼便看穿了我的想法,她快速的移动到我身边,握住了我的左手:“石泽旭去取你的病诊单了!很快就会告诉你结果了!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宝宝一定会健康的!”   我感激的点了点头:“谢谢你了!刚刚一直都没有问你的名字,你是姓艾对吧?”   “对!我叫艾怡萌,你就叫我小艾就可以了!刚刚出去的那个男人叫石泽旭,是我的男朋友!你就别和我客气了!都是邻里邻居的!”   小艾说话的时候,笑容可掬,一字一句里都让人觉得这是个太过实在的姑娘。   我很用力的朝她微笑,然后指了指叶岩的方向:“我叫江书影,这个是我未婚夫,叶岩。”   说到“未婚夫”三个字,我特意垂下了眉目,小艾看懂了我的心思,她明白我在感伤什么,毕竟她也看到了那些叶岩出轨的“证据”。   只是还没来得急自惭,病房的门口就走进了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我断定这身影不是医生,而是那个带着些许叛逆的石泽旭。   果不其然,他几步踏进后,手里正持着一些医生开的药,还有几张病诊单。   他的眼神太忧郁,迎向我的时候,竟不自觉的闪躲了起来。   我总觉得,他带给我的消息,会叫人悼心失图。 008   病房里,石泽旭站在我的正前方,他凝重隐晦的神色,让我心里几经起伏不定,我想抢过他手里的病诊单,我迫不及待,却还是晚了叶岩一步。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担心这个孩子的安危。   我是眼睁睁看着叶岩蹿到石泽旭的身前,然后正正好好的挡住了我的视线,他直言不讳的质要石泽旭:“辛苦你了,一直在为我女朋友的事来回奔波,病诊单就给我吧!”   叶岩伸出了手,但石泽旭并没有交递给他的意思。   就这样,两人尴尬了好长一段时间后,石泽旭才娓娓的开了口:“女朋友?我记得江书影是有老公的,你是他男朋友?不是他老公?那这单子我没办法给你,这可是病人的隐私。”   石泽旭的话说的很痛快,他的声调抑扬顿挫,每一下都戳中了叶岩的要害。   是啊!那句“女朋友”真的很伤人,明明我已经怀有了你的身孕,可他却连个正经的称谓都不肯施舍给我,甚至在背后搞起了背叛感情的小动作。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女朋友的事我不管,还轮到你一个外人管了吗?”叶岩的怒火噌的一下就涌上了头,他就是这样一个性情焦躁的男人,只要是他理亏的情况下,他一定会第一个发火,先发制人。   但石泽旭似乎并不吃这一套!   “你一个大男人,说几句就抽疯,你可真好意思!那我问你,刚刚你所谓的女朋友江书影,在家门口被人踹的满地流血的时候,请问你在哪?”石泽旭仍旧咄咄逼人,他的话直逼叶岩,甚至态度也心平气和。   我知道石泽旭在帮我出气,虽然我并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理由,也不明白他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的。   “我只是想知道我孩子的安危!犯不着你在这教训我!”叶岩的嗓音瞬间提高了两个调,他狰狞的时候,样子丑极了。   “那你放心,你的孩子没事!但我觉得你更应该关心你的女朋友!”   话毕,石泽旭绕过了叶岩,走到了我的身边,他很自然的把病诊单递到了我的手里,嘴角微微挑起:“孩子没事,你就放心吧!但是,你以后要注意身体了!体质太差!”   我接过单子后,对他点头道谢,叶岩耐不住性子,想直接抢走,却被石泽旭一把拦了回去,呵斥声顿时响起:“我说你能放尊重点吗?你女朋友现在需要被照顾!别在这添乱了行吗?好像给你病诊单你能看明白一样!”   叶岩被石泽旭的话说的没了动静,叶岩看了看我的目光,仍旧想求证孩子是否安全的事实。   我硬着头皮对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放心的倾吐了一大口气。   我知道,他只在乎孩子。   但他不会知道,这一次,我和石泽旭,一起骗了他。   刚刚在他们俩人争吵的那两分钟里,我快速的浏览着单子上我能看懂的证明,那上面的每一项指标,都在告示我说:对不起,你已经流产了。   那一刹,我的心里是愁肠百结的,但我很清醒的知道,我绝对不可以把这个事实告知叶岩,否则我一定会失去一切。   我强忍着失去骨肉的痛楚,努力的冲着叶岩憨笑,他放心后,拿着水果去了洗漱间。   屋内,石泽旭站在我的身边,会心的冲我打了个眼神,我很想质问他为什么要帮我隐瞒,他却仰头看了看我身后的小艾,说:“别多想,刚刚知道结果的时候,我在外面给小艾发了短信,是她告诉我这么说的,说是会对你有好处。”   我恍然大悟,回过头感激的握住了小艾的双手。   她拍了拍我的臂膀,力量满满:“你要坚持住,就算是欺骗也好,总比实打实的承认来的稳妥,毕竟现在你未婚夫处在出轨期,如果你这个时候说孩子没了,那么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听到这,我无法反驳的恩着声,我觉得自己太无助,觉得这个谎原的太过唐突,甚至没能想好下一步的打算,就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撞的肝脑涂地。   我想,我和小三之间,很快就要决一死战了。 009   如果真的要揭穿叶岩出轨的事实,如果真的要挽回他于水深火热之中,那么我是不是真的要像故事里说的那样,撞破或是满心计谋?   我无从得知,如何在这段频临崩溃的感情里做出最妥当的决定。   我是一个过了期的废旧恋人,更是一个保不住孩子的无能母亲,所有的残忍遭遇,都在这个二十五岁的光晕年纪,变的触目恸心。   阴凉病房内,趁着叶岩不在的功夫,我团着右手,狠狠的捶向自己的胸膛,那里的闷气声轰轰作响,所有的哀怨和自责,都被禁锢在心脏跳动的周遭,围困的人不能畅快呼吸。   小艾很体贴的抚了抚我的身后:“再忍忍吧!孩子以后还会有,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千万别被你那个未婚夫发现了端倪。”   她的劝告中肯,但我却心有余悸:“如果我和他坦白,说孩子没了,他真的会弃我而去吗?”   小艾笃定的点了点头,没带一丝顾虑:“刚刚看到的那些照片,不是已经说明这个问题了吗!”   我叹了叹气,把自欺欺人的侥幸心理,打回了肚里。   不过还没容我仔细思考接下来的打算,手机屏幕就冲进了几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我抓过电话,一通来电刚好打了进来。   是本地的号码,但却不知对方是谁,我按下接通键,问了好。   “喂,你好。”   可惜,我的礼貌,并没换回对方的诚恳相待。   只是一秒的间隔里,原本陌生的电话问候,变成了一通辱骂战争,耳廓里接收的,是一场精神上的污染。   “江书影!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你以为你能母凭子贵?现在这个社会,像你这种靠巴结男人而生存的女人多了去了!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丑陋模样?长成那副德行还好意思用小三自居?我告诉你!我们就是为当事者抱不平,你这种人,最好别在大街上晃悠!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电话那头的嘶吼还在继续,我听得实在心烦,心里的恼火一簇接着一簇。   “你神经病啊!”狂吼过后,我决然的挂断了电话,   可是电话中断后,那些刺眼的短信内容,更让人发指!   这是恶作剧吗?还是那个小三姚薇的谋略?为什么一夜之间就会有那么多与我为敌的陌生人,家门口的红色字体、手机短信的轰炸、陌生电话的突袭、还有那个匿名邮件的光临。   我的生活,怎么毫无预兆的这么糟糕了?   把电话扔到一旁,我不停的自言自语,愤愤的骂着对方脑子有问题,小艾走到我身边,看了看通话记录,她好像是知道什么,一直幽幽的垂着头,丧着气。   “现在的这个社会啊!真可怕!”她说。   我不懂她的意思,也弄不懂当下的窘迫状况,我气的脸色发青,一心想着快些出院,然后和那个姚薇见上一面。   床沿边,我吃力的挪动着身子,屋子角落里收拾东西的石泽旭闻声就走了过来,他按下了我的肩膀:“你还是别动了,医生说了,你还要做清宫的。”   我没办法,只得妥协。   这时,病房外的走廊里传来了叶岩急促的脚步声,他满脸欢喜的端着一袋子洗好的水果,开了房门。   不过,他的身后,还跟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那男孩长着一副清秀模样,眼睛正可怜巴巴的看着我的方向。 010   我不解,以为那孩子是叶岩带进来的,或许是他亲戚家的小孩,我刚想对那孩子打招呼,小男孩就在叶岩的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摆。   “叔叔,你的东西掉了!”孩子的声音清脆稚嫩。   我循着目光探去,那孩子的手中正握着一个深蓝色的短毛绒小盒,看上去精致的像是钻戒盒,我心里漠然打怵,不安的感觉愈加浓厚。   叶岩是慌乱的回过身的,他眼神里一晃而过的闪烁,让人看穿了他的胆战心惊。   我能猜到那小盒里装的是什么,更能猜到盒子的被赠予人会是谁,我不甘心,抢先叶岩开了口:“小朋友!谢谢你的拾金不昧!你捡到的东西是阿姨的,能帮我拿过来吗?”   小男孩没什么警惕,他乐呵呵的就握着小盒一溜烟的蹿到了我的身边,一把就将手里的东西递到我的手中,满脸的邀功笑容。   我抚了抚孩子的额头,在床头的食品袋里抓了一把软糖,塞进了他的兜里,孩子的笑容天真,觉得糖果是最好的奖励方式。   我故作镇静的冲着门口发呆的叶岩打了手势,他踉踉跄跄的走到我身边,脸上的红晕被紧张的情绪覆盖。   我从他的塑料袋里拿出几串樱桃,又塞到了小男孩的手中,男孩一脸惊喜的看着我,然后不停的眨着他的水灵眼珠,睫毛上下翻动。   “谢谢阿姨!”男孩礼貌的道着谢,看上去家教严格。   拿到盒子,我转头看向叶岩:“你去把孩子送到他父母那里吧!”   他满眼疑惑的盯着我,隔了几秒后才牵起了男孩的手,走向了房门。   眼看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后,我急忙打开了手中的毛绒小盒,果不其然的,一枚两克拉的钻戒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挺纳闷的,平日里连油盐酱醋都要精心算计的男人,怎么会舍得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当时,我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一定是送给小三姚薇的!   小艾抻头看了看盒子里闪闪发亮的东西,不禁赞叹:“样式还不错!”   站在一旁的石泽旭也跟着凑了凑热闹,但他神色意味深长,似乎他也觉得这东西不是送给我的。   叶岩回来的时候,情绪稳定了很多,他眉语目笑,看到我的第一句,就充满了虚伪:“本来这钻戒是想当做惊喜送给你的,没想到闹出这么个粗心的笑话。”   他尴尬的耸了耸肩,话毕时嘴角还在紧张的抽动。   我佯装平静的莞尔一笑,把盒子推到了他的手边:“那就帮我带上吧!”   其实,说完这句话,我的胃里就一阵狂风骤雨的翻滚,但是除了这样,我想不到别的说辞。   叶岩一愣,但又很快接了过去,他打开盒子的时候,明明是犹豫再三的。   戒指的内圈是冰凉的,套入手指的时候,我明显能感觉出那不是我的尺寸,有些偏大了。   我的手指是短瘦型的,他不会不清楚。   叶岩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很不自然的挠了挠头,嗓口的颤音呼之欲出:“好像买大了!下次我去换吧!”   “不用!挺合适的!你从来没给我买过戒指,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拍了拍叶岩的右臂,拈花微笑,其实我很想扇他一巴掌,狠狠的那种。   戒指落到手指上后,我伸着五指朝着门口的方向仔细揣摩,隐约中,我在门口的方向看到了一个逆光而站的高挺身影,还有一双太过深邃的眼眸,不过我迎合而上的时候,那身影就转瞬消失了,就好像是一阵幻觉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所见,是早就安排好的。 011   从医院打道回府,已经时近傍晚。   一路上,小艾在我的身边呵前顾后,石泽旭偶尔打着下手,默契十足。   相反的是,我们一行四人,只有叶岩不在状态,半个多小时的路程里,他一直在发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那个小三姚薇。   出租车后座上,小艾、叶岩、我们三人并排而坐,我顺着车窗的方向,看了看叶岩的侧脸,他的眉眼向下垂落,心不在焉,我碰了碰他的手臂,提醒道:“要不你先回公司吧!不是还有事吗?”   我以为他就算事作秀也会说留下照顾我,但他犹豫了。   整整三秒的时间里,他都静默无声。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顺水推舟了。   “那你自已一个人在家,能行吗?”他说。   最先有激烈反应的人,是小艾,在听闻叶岩的回答后,她猛地把头转向了我们的方向,情绪激烈:“我说你特么还是不是男人!”   谁都没想到,小艾会气愤的说出脏话。   叶岩呆住了,彻底呆住了。   我急忙抓住了小艾的右手,轻轻拿捏,担心她会把匿名邮件的事捅漏。   她硬喘了一口气,继而别过了头。   我悬起的心脏即刻下落,连忙对着叶岩圆场:“小艾性子比较急,你别在意。”   叶岩目瞪口呆,满眼的不可思议,我知道他在维护自己的绅士风度,但这四年的相处下来,我太了解他的内心活动,他一定在心里的小红本上,给小艾记了一笔。   车子里的氛围片刻间变的紧张,没有人说话,只有交通电台的嬉闹声,和当下的心情,形成了巨大的讽刺。   我夹在这些人的中间,进退维谷。   半个小时后,车子进了小区。   我是被搀扶下车的,叶岩和小艾充当我的左右手,我把钥匙递给了石泽旭,同时向他使了一个眼神,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明白我想传达的意思,但我感觉他是个聪明人,应该会知道我在表达什么。   果然没让我失望的是,我们三人慢吞吞的进屋后,客厅地板上的那些散落照片,已经被他收拾进纸袋里了,并且压在了沙发靠垫的下面。   我冲他会心一笑,他只是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叶岩没发现屋子里的异样,但还是留意到了家门口的斑斑血迹,他脱鞋的时候指了指地面上的狼藉:“这是血吗?”   我没开口,扶着鞋柜就匍匐到沙发上,把纸袋坐在了屁股下面。   小艾没能抑制住自己的一腔热血,满脸嘲讽的看向叶岩:“这个问题,你得问问你的同事姚薇。”   她把“同事”两个字咬的格外清晰,听的叶岩竟也开始心虚了。   我刻意避开这个话题,拿身子受寒为由,招呼着叶岩关门。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后就硬生生的闯进了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女人。   我怎么会不认识这个人?那一脸的野蛮横肉,毛碎的额发,永远不会满足的神情!实在是太让我记忆深刻了!那是叶岩的母亲,更是挑剔了我四年的未来婆婆。   她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指着我的鼻头大骂:“江书影!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竟然能把闲话传到我邻居的耳朵里!”   说实话,这一刻,我真的想破门而出,被人诬赖的滋味实在很难堪。   那刺耳每一句,都像是在心头抽了一巴掌。 012   其实在第一次看到家门口的红色小字时,我就已经十有八九的猜测到了我的遭遇,我以为这一切都是心机女姚薇的计谋,但我万万没想到事情的恶劣程度远比这残忍的多。   比如叶岩妈破口而出的那句话,让我整个人都傻了。   说实话,我这辈子惧怕过两个女人,第一个是从小对我施压的母亲,第二个就是对叶岩宠溺至极的亲妈。   他妈妈的名字叫梁芝,算是很儒雅的两个字。   不过,一旦你对这个人深入接触,你就会发现她是那种典型的以子为傲的女人,甚至连儿子的错误,都能看成是发光点。在她眼里,叶岩就算是杀了人,她都觉得那是被杀者的荣幸。   所以,起初和叶岩商量婚房的时候,我几乎是拼尽全力,才赢得了和他独立搬出的权利,否则我一定会被那个小肚鸡肠的女人,压榨的所剩无几。   客厅内,叶岩把梁芝带到了沙发旁,左一句问候,右一句关怀,梁芝听的心不在焉,一脸的孤傲,眼珠死死的瞥向我的位置,时不时还观摩着我的小腹。   我将目光四处游离,尽量不与她对视,我很怕被她看穿,特别是孩子的事。   屋子里灯火通明,但我的心里并不敞亮。   站在一旁的石泽旭见此景,想要拉着小艾离开,但小艾当即就松开了他的手臂,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身边,说:“我们再陪她一会吧!省的再闹出什么乌龙事件!”   小艾的话抑扬顿挫,像是在刻意突出某个词的某层意思。   我不得不承认,她是个机灵的姑娘,一眼便能看穿我和梁芝间的矛盾,她留在这里,也无非就是担心我会被这个老女人欺负。   我没开口,默认了小艾的要求。   但身边的梁芝并没给任何一个人面子,沙发上,她肥肉层叠的身躯猛的侧向我,咬牙切齿:“你平时就总往家里带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吗?难怪我儿子最近状态不好,他白天工作那么累,晚上回来又不能好好的休息,你天天闲在家里,就不能提他分担点什么吗!”   她这一席话落地,我恨不得把她身上的肥肉掐碎!难道她忘了我是个孕妇的事实了吗?女人这辈子就这么几个月是呼风唤雨的好日子,现在还要挺着肚子去伺候劈腿老公?我怎么就那么贱呢!   “我分担啊!我现在不是在找工作吗?到时候要是抻了你的孙子,你可别怪我!”   我说话的时候,叶岩一直在冲我眨巴眼,我没理会他,继续发泄着不满。   梁芝不服气,接着我的话就骂了下去:“是不是我的孙子还不一定呢!谁知道你以前是个什么样的货色!竟然能让我的邻居对你评头论足!”   我不解,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说什么呢?什么邻居?”我开门见山,直言不讳。   她轻哼了一声,右手食指指向我的鼻头:“江书影,你在外面给人做小三,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吗?”   梁芝的语气断然,说的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013 梁芝   沙发里,梁芝粗腰肥臀的倚靠在我身边,她的身体发了福,情绪激动的时候,面部神色波动起伏,看起来很可笑,但又很气人。   我推开她的食指,义正言辞:“你别血口喷人,我江书影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叶岩的事!”   梁芝上了火头,直接拍案而起:“江书影!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的那些龌龊事,我邻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了!你做别人的小三,还把别人的家庭搅黄,你掩藏的可真够深的!我儿子就是老实才会跟你过日子!要不是你怀孕,我死也不会同意你们俩的事!”   听到“怀孕”那两个字,我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是啊,我和叶岩之间,能互相维持的东西,只有这个孩子而已,可惜孩子已经胎死腹中,我甚至连最后的筹码都没有了。   梁芝见我不说话,继续得寸进尺:“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把你的事给我说清楚!否则我不会同意你和我儿子的婚事!”   她的威胁脱口而出,我的迷惑持续增长。   站在一旁的叶岩更是糊涂,完全没理清当下的状况。   我以为这场战争势必是要掀起血雨腥风,便开始的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洗白,或是如何揭穿叶岩出轨的事实,但事有转机,满腔怒火的小艾抢先了我一步。   “这位阿姨!您说话的时候,能积点德吗?你以为你儿子是什么好货色吗?谁出谁的轨,麻烦你弄清楚了再来翻脸!”   小艾买红耳赤,险些把照片的事抖落出来,我掐了掐她的手腕,她才憋回了最后一口气。   梁芝气的两眼溜圆,恶狠狠的瞪向我和小艾,我叹着气,把视线挪到了脚面上,不知怎么处理。   站在一旁的叶岩在听到小艾的陈述后,立马慌了神,他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小艾的话里带着转折,他竟也开始心虚了。   “妈!你别吵了!书影她不会做那种事的!你一定是听错了,误会了!”叶岩的面色焦躁,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或是搪塞什么。   我觉得心酸,直到现在,他都还在掩饰自己的那些小动作。   “误会了?整个小区里都没有不知道她江书影名字的人!我说你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啊!竟然能让满大街的人都议论她?一开始我就不同意你们俩的事!你说你条件差在哪了?非得找这么一个各方面都不如你的!要长相没长相,要能力没能力,要背景也没背景,她到底哪好,能让你帮着她和我顶嘴?”   梁芝的恶语开始变本加厉,我知道我在她心中的地位是一无是处,他们一家人都是书香门第,而我爸妈都是从事小生意的个体户,硬件条件上,是有点不搭调,但也由不得她这么诋毁我!   我想反驳来着,但叶岩递了我一个眼色,让我闭嘴。   我直接坐到了沙发里,生着闷气,叶岩则拉着梁芝,往门外的方向走,梁芝不肯,死拽着鞋柜。   “凭什么让我走啊!江书影你还没给我解释清楚呢!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朝三暮四!你不配和我儿子在一起!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个杂种,就算你生下来,我也不会认!”   梁芝继续失控的大吼,叶岩拼尽全力的把她往房门口推,我低着头,感觉视线愈加的模糊,好像是有泪水在满布,甚至蔓延直耳廓,听不清旁人的嘶吼。   几秒后,梁芝被强行带走了,叶岩也离开了。   整个屋子里,霎时安静的没有回声,小艾和石泽旭站在我的身前,他们像是两个忠实观众,参与着我泪眼婆娑的整个过程。   我想,梁芝那句话说的很讽刺,这孩子就算是生下来,她也不会认,可是现在,她连这个不认亲的机会,都没有了。   与此同时,客厅的角落里,搁置在那的台式电脑不停的发出接受电子邮件的清脆声响,一封接着一封,就像是今天的坏消息一样,接踵而至。   我思考着这所有混乱的经过,我想我可能遇到了更棘手的事。 014 太无助1   一个小时过去了,家门的那边,仍旧静谧无声,叶岩还未回家。   我抬头看了看电脑上的挂钟,又望了望窗外漆黑无影的夜色,心里的酸意阵阵上呕。   小艾和石泽旭还在我的家中,他们照看在我的身边,生怕我出什么差池。   我起身,从厨房冰箱里拿了一盘中午切好的水果,端到客厅茶几。   “你们俩先吃点吧!陪我折腾了这么久,饿坏了吧!我现在也没什么力气做饭,吃点水果,你俩就回家吧!我自己没事的!”   小艾冲我会心一笑,拍了拍我的臂膀:“如果你男朋友没回来,你就去我家找我吧!至少陪你做个伴!”   我摇摇头,始终觉得叶岩今晚还会回家。   站在一旁的石泽旭叹了叹气,从兜里掏出了一盒香烟,冲着小艾摆了摆手:“我去抽根烟,然后回家等你,你在这多陪她一会!”   “恩,去吧!”   石泽旭离开后,小艾继续坐在我身旁陪我说一些有的没的,整个过程里,我都没听进去多少,心思一直飘散在叶岩的身上。   隔了一会,我突然想起屁股底下坐的那些照片,急忙拿出的时候,小艾突然拦在了我的手背上。   “这些照片,还是别再看了,反正那个男人很快就与你无关了。”   我持着纸袋,发着愣,听到“与你无关”这四个字,觉得实在太陌生了,那个男人,明明和我相关了整整四年的光景。   如今,却要与我无关了。   “不是???我???”   我想说我放不下,我想说我可以等他痛改前非,但我还是没说出口,因为在潜意识里,我并不觉得我能挽回多少。   “你什么?你要等他忏悔啊?还是等他亲口告诉你,他已经为你配了一顶翠绿的帽子?”小艾的话里带着刺,说的我心头绞痛。   “我和他已经四年了???”   “四年又怎样?你们又没结婚,况且你现在还失去了孩子,他在你身上的最后一点留恋都没有了,你还在顾虑什么呢?”   “那我该怎么办?”   “?卷铺盖走人啊!要不还能怎么办?当然,我的卷铺盖,是让你把所有的一切都带走,像他那种人渣,不配被原谅!”   我漠然的点着头,觉得小艾说的极是,此时此刻,我的气愤也被她煽动的开始燃烧,但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我就暴露了我懦弱的本质。   这时,门口隐约中传来了一阵阵的碰门声,我着以为是叶岩回来了,脑子像是被冲洗过一样,全然遗忘刚刚的愤怒,一个箭步就冲上前。   可是开门的一刻,我并没见到叶岩的身影,却很不巧的撞到了石泽旭。   “你怎么没回家啊?”   我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石泽旭,他的嘴里叼着半根未燃尽的烟头,左手拎着白色墙漆桶,右手举着潮湿的刷子,一脸的惊讶。   “我???”他说话的一刻,烟头落地,他挑了挑眉,并没把话说完。   我观摩着他的行为举止,又探头看了看自己的家门口,才发现原本那些刺眼的红色小字,已经被新的白色墙漆覆盖掉了。 015 太无助2   看到重新刷白的走廊墙壁,我才想起,我现在是一个被迫背负舆论黑锅的女人。   说到这,家里的电脑上就再一次传进了几封匿名邮件,提示声响的刺耳。   我很感激的对着石泽旭说了声谢谢,就转身走到了电脑面前。   移动鼠标过后,屏幕灯光亮起,我看着桌面右下角的提示,整整一百三十七封未读邮件。   我无解的点击而开,一竖列的邮件标题袭入我的视线,那上面,全部都是无法启齿的辱骂和诬陷。   随便点开一封,那里的言语措辞,就让我瞠目结舌。而更令人发指的是,邮件里,还附带着我的生活照片,甚至还有一些和叶岩的合照。   那是来自不同地区网友的邮件,他们像是统一了口径一般,每一封里,都在控诉着我是一个丧尽天良的小三,他们说我会遭天谴,会被世人嘲笑喊打。   看到这,我整个人瘫坐在了椅子上,小艾从沙发起了身,走到我身后,她看到电脑屏幕的一刻,很小声的叫了一声我的名字:“书影???”   我不知道怎么应答,只是觉得脑子一片混乱,眼前、身边发生的一切都很混乱,心里翻涌而上的无助感酸涩在眼角。   “小艾,我不知道这些邮件是哪里来的,或许他们是搞错了,或许他们是那个姚薇雇的抢手,这些都不是事实,可我看到后,真的觉得好难受。”   听了我的陈述,小艾不知所措的握住了我的肩膀,她好像是有什么话想说的,但迟迟没肯开口。   只是隔了好一会,门口的石泽旭再一次进了屋,他看到我的一刻,表情有了很奇怪的变化。   三秒后,他开了口。   “你哭也没用,那些邮件就是针对你而来的,其实你还没看到更可怕的,你的个人信息早就已经在网站的各大贴吧被扒了。我和小艾就是在网络上知道你的,起初我们俩也以为你就是小三,后来网上有人抛出了你的家庭住址,我俩才发现你是我的邻居。”   听到这,我不可思议的凝视他:“网络贴吧?小三?然后呢?”   “本来我和小艾不想参与的,但是今天无意间听到你家门口有撕扯声,才了解是怎么回事。我想你应该是被冤枉的,但人肉搜索这种事,并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的生活一定会受到严重的干扰,我想你应该想想办法,阻止这场闹剧。”   听完他的叙述,我整个人彻底迷茫了,先不说小三的头衔,光“人肉搜索”这种只闻不见的事,竟然也能落到我的头上?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能让老天对我有这样的惩罚?   这一刻,我才终于明白了刚刚梁芝的戏码,她之所以会有那么激烈的情绪变动,都是因为这所谓的“人肉搜索”的威力,这种搬到是非的病态网络手段,竟然会搅乱到我的生活。   想到这,我的头皮不禁的一阵发麻,我甚至觉得,这周围的无限空间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向我。   那种感觉,就像赤着身被人喊打一般,太无助。 016 模糊   把小艾和石泽旭彻底送走后,我看了看时间,午夜十二点整,叶岩还没回家,手机也没传来他的短讯,窗外的冷空气顺着阳台的玻璃门顺缝而入,我裹紧了身上的毛毯,走近客厅阳台。   玻璃门吱呀作响,衣杆上晾晒的衬衫被风带动,起伏不定,我才想起今天白天有下过一场蒙蒙细雨,这几件衣服一定被淋的潮湿了。   打开门,踱步到阳台,夜风刺骨,和昼日的暖阳对比鲜明。   我快速的拾下所有的衬衫和内衣,但还没来得及回到客厅,眼前豁然开朗的小区院落就入了我的眼,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三盏路灯在奄奄一息的照着明,昏黄的朦胧里,我还是一眼看出了叶岩的身影,以及站在他身旁的那个姚薇。   绝望一定是从这一刻开始蔓延的,我亲眼目睹,他的双手环绕在她的妖娆身腰上,那耳边的喃喃细语,倾泻了他全部的温柔,姚薇面带笑靥,右手轻抚在他的胸膛,娇嫩的脸蛋埋在他的颈窝里。   叶岩的表情太过满足,甚至已经遗忘了他的家中还有一个糟粕的我。   可能是一时的气愤冲昏了头,搭在手腕处的衣物和塑料衣杆倏然坠向地面,那碎裂的撞击声,打破了脚下这个沉寂的夜晚。   我猛的蹲下身,生怕被叶岩发现。   阳台的半面墙壁上,我死死的依贴其上,半蹲的身躯蜷缩在上下不到一米的空间里,后脊传来的阵阵冰冷,驱赶了我全部的体温。   除了冷,我没有多余的感受。   我屏着呼吸,觉得自己稍微的挪动都会引起注意,可事实上,四层楼的距离那么遥远,他们怎么可能注意到我,明明吃亏的是我,却心虚万分。   我强忍的呼吸,大概是怕再次涕如雨下。   客厅里,灯光骤然明亮,电脑的匿名邮件还在不间断的闯入,手机也成了公共电话,几通不知名的来电不停骚扰,接起便是对方的破口大骂。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全世界都在与我为敌。   也忘记了就这样蹲靠了多久,小腿已经开始阵阵发麻,我想起身探寻楼下的情况,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引擎发动的声音,或许是那个女人开车离开了。   听闻到这样的声响,我艰难的起了身,小腿却有些支撑不住,但回头的一刻,楼下已经没了任何人的身影,空旷一片,寂静无声。   我以为叶岩会在几分钟后出现在我的家门口,特意整理好情绪,重新坐回了客厅,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我想,我应该和他好好谈一谈。   但他并没给我这个机会。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我好像再一次被愚弄了,他没回家,也没敲门,我始终一个人在门的这边等待一个不可能归来的人。   这一幕,再强忍的人,也难免支撑不住吧!   我还是不争气的宣泄了我的情绪,憋在心口太久的委屈和埋怨,一股脑的冲向了嗓口,侵遍了整个鼻腔。   大概只有嚎啕大哭,才能解释当下的悲哀。   这一刹的我是失控的,电视旁的落地镜里,我清楚的看到了那个抽噎的自己,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在这个所谓的“家”里,我承受了多大的侮辱。   慌乱中,我想不到任何可以琢磨的办法,手机拿起的一刻,上面有太多陌生的来电,情急之下,我找出了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她叫佟文,是我大学四年以来唯一的挚友,我们是决然不同的两个人,可正因为这种生活和阅历上的差距,她成了我唯一的军师,唯一的大脑。   电话拨过去的一刻,两秒就被接通了,嘈杂中,我听到了她那边的混乱,她一定又在某个派对上尽情的撒欢。   我平复着情绪,打算和她坦白今天的遭遇,但还没等我喘过气,她就先开了口:“江书影!你丫的今天一天死哪去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不接啊!”   听到她霸道至极的问候,原本情绪波动的我,也从中得到一丝温暖,原来还有人记得我,在这窘迫的一刻。   静默了好一阵后,我终于顺过了这口怨气,痛定思痛:“佟文,你能不能陪我,去捉奸……”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嗓口不停的颤抖,或许是哭泣的原因,又或者是来自心底的惧怕。   佟文那边没了声,我能听到她高跟鞋快速撞击地面的声响,愈加的清晰,连带着那些嘈杂的背景,也都不见了。   电话的两头,我们命悬一线。   “江书影,你疯了?”佟文的质疑比自己中了五百万还要莫名,我听的心酸。   是啊,谁会想到,当初拿命做赌注,说会爱我一生的叶岩,如今却给了我沉重的一掌。   我不明白,我和叶岩之间,到底是背叛模糊了爱情,还是不爱模糊了真相? 017 死路一条   佟文来的时候,是被一辆大奔送来的,我从楼上观摩,开车的男人不是她的男朋友,那人个头偏高,一身深黑色的西装,风度翩翩,怎么看,都不像是刚从夜店走出的男人,可惜夜色太黑,我根本看不清那人的相貌。   车子离开后,佟文一如往常的抬头看了看我的方向,张牙舞爪的冲着我挥手,我点点头,示意她快些上楼。   听闻着楼道里有了脚步飞踏的声音,我转身走到客厅,打开防盗门。   眼前,佟文一身小黑裙,手里攥着黑色方包,她的妆容不浓,浅浅淡淡,嘴角一抹粉红,脸蛋水嫩的吹弹可破,眼眸闪闪发光,整张脸,没有一处不完美的地方。   她这个人没什么大优点,除了长得漂亮,就是身材好,对了,她还有钱。   但抛开这些耀眼的外在光环,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疯子。   见到我的第一眼,她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的朝我呐喊:“你刚刚和我说的是真的吗?叶岩出轨了?”   她的嗓门很大,吼声在走廊里有了回音,整栋楼的声控灯都被她吵的通亮。   我急忙堵着她的嘴巴,将她拽进了屋里,关了门。   “你倒是说啊!真的假的啊!”佟文甩开我的手臂,一脸的诧异,就好像我在同她恶作剧一样。   我清了清嗓子,说了声“是”,然后把那个匿名邮件递到了她的手中,她看到照片的一刻,身子有了明显的颤动。   “这人真是叶岩啊……”佟文的声音瞬间没了底气,我理解她的心情,毕竟人模狗样了四年的叶岩,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出轨的主。   “这小子是疯了吧?还是想不开了?你确定他和这女的不是玩玩而已?”佟文把邮件扔到了一边,双手抱在胸前,对我蛮横质问。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这起乌龙事件,捋顺了好久的思路,最后还是用一句话概括了。   “佟文,我流产了。”   她目瞪口呆,和我料想的反应没什么出入,同情、不可思议、气愤,这是全部的情绪。   但我没想到的是,佟文哭了,还花了妆。   刚刚那个龇牙咧嘴的她,顷刻安静了,看向我的眼神里,也变的柔情似水,大概这就是毫无保留的友情吧!落魄时刻,总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心。   趁着她不再亢奋的时机里,我把整个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向她告知,她听的专注,却也咬牙切齿。   我从没见一个人会狰狞到无话可说,在佟文这里,我第一次体会。   整个过程里,她都一言不发,可团握的手指关节却白的如骨,像是要爆破了一般。   “我要让那对贱人生不如死!”她突然的怒吼,让我震耳欲聋,也吓的我差点丢了魂。   “说!那对狗男女在哪?我们现在就去教训他们!”她拉起我的双手,就要朝着门口走去,我本来是鼓足了勇气的,但迈开脚步的时候,还是胆怯了。   “你怕什么啊!反正你孩子都没了,叶岩那个王八蛋根本就没想过和你结婚,否则也不会拖这么久!我们直接去把他揭穿了得了!”   佟文拽的我手腕发红,她的执意比我刚刚的决心还要坚毅。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开始给自己找起了理由:“如果像你刚刚说的那样,他和那个女的,只是玩玩而已呢?”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才会为那个男人这般辩解,佟文双手抓在我的双肩,来回的摇晃:“你傻啊!叶岩他母亲都跑到你家来和你闹了!你还看不明白吗?他要是真想和你结婚,会搞不定他妈?”   听到这样的解释,我突然恍然大悟。是啊,如果他真的想和我结婚,怎么会连他的母亲都说服不了呢?况且,他到现在,都还没给我一个不回家的说法。   “可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叶岩和他母亲走了以后,就没给我打过电话,直到刚才我在楼上看到他和那个姚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就打电话问啊!装温柔你还不会了?起码得看见他人啊!你不是说你要捉奸吗?现在又不敢了?”   在佟文连续的言语轰炸下,我的小胆又渐渐恢复了刚刚的义愤填膺,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何不痛快的解决?   几番思想的挣扎后,我拿起电话,终于按下了叶岩的电话号码。 018 捉谁的奸   我给叶岩拨过去的第一通电话,一直占线,我不知他是在忙工作,还是在忙什么,但这总好过关机,起码他并没有刻意回避我什么。   可这种态度,也是我最担心的。   也忘了一共打了多少通电话,在我和佟文的连续攻击下,大概在二十分钟后,他的电话终于被接通了,我想先发制人,却被他抢了先。   叶岩的声音很急促,像是为了不被人拆穿,而故意说得很快。   “书影,我刚刚想给你打电话来着,但是送完我妈以后,公司那边又来催我了,所以我就先回公司了,今晚我不回去了,明天再陪你。”   他的声音很清澈,虽然语速不正常,但只要得知他的动态,我就觉得恨意削减了很多,说实话,我真想自欺欺人的相信他,所以在接下来的几秒内,我头脑发热了。   “那你注意休息,别喝太多咖啡,我上次给你带的茶叶,你记得???”可惜,我的牢骚还没发完,那边就急匆匆的回了句“恩”,然后便挂断了。   那一瞬间我有些茫然,觉得整个人都灵魂出窍了,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手机屏幕变黑后,佟文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的双眸,然后便是一顿捶打:“江书影,你是傻子吗?我让你问他现在在哪!你竟然还嘘寒问暖起来了!你到底还有没有自尊啊!”   听了佟文的责骂,我才从冥想中回过神来!是啊!我到底还有没有自尊了?   我很惭愧的看了看她,然后诺诺的说了一句并不重要的信息:“他说他在公司。”   话落,佟文抡起胳膊就想往我的脑门上抽,但拳头滑到一半,她又无可奈何了起来:“走!去他公司找他!我就不信了,堵在他办公室门口,如果他不在,看他还怎么说!”   我拗不过她的蛮力,只能依声附和,心里却如杂草般,希望叶岩别让我们抓了现行。   这种自我欺骗的心里,真是太折磨人了。   我和佟文是打车去的公司,一路上,S城的街道都并不热闹,除了市中心还算喧嚣,其他的商场都静谧的像无人光顾一样。   车子行驶的这半个小时里,我的心是悬挂的,我不停的在脑海里构想的接下来撕破脸的一幕,把自己置身于绝境,想象着如何与叶岩理论,或是示威。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我以为今晚会是我一个人的战争,但摆在眼前的事实却给了我和佟文沉重的一击。   车子到达公司大厦后,我和佟文在楼下观摩了很久,本来是琢磨战略计划,但我俩的目光都纷纷被公司旁边的那个商务宾馆吸引了过去。   佟文是个聪明人,她看到宾馆的一刻,当即拍了拍我的肩膀:“看见没?为什么叶岩总说公司忙?这么好的条件在这呢!公司楼下就是宾馆,多方便跑破鞋啊!”   佟文的声音里带着嘲讽,说的我面红耳赤,本来的斗志,这一下就被燃成了熊熊大火,我拉起佟文,就朝着公司大楼大门口走去。   但所有的事发,真的只需要一次不经意的转身,就会被全部改变。   正当我们俩人前脚踏进大门的时候,身后的一阵急刹车陡然划在耳边,我和佟文不约而同的回过头,却看到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车牌号。   那是迟良的车,而迟良,是佟文相恋八年的男朋友。   我不理解他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意图,但直到迟良的车子停在了公司旁边的那家商务宾馆门前时,我们才恍然大悟。   我分明看到,佟文的眼神里,落满了灰尘。   而那些充满了巧合的残忍,总是来的措手不及。 019 我们该怎么办   有时候我总是很纳闷,永远神经大条的佟文,为什么会活的那么悠然自得,除了经济条件上的富有之外,大概就是迟良带给她的无限安全感了吧!   从我与她熟知的四年前开始,她在我的印象里,从未会难过到一言不发,除了她母亲过世的那一次,再无例外。   而今天,我第二次看到了她的绝望。   这个世界总是公平的,老天赋予一个人太多的满足过后,一定要出其不备的落井下石,佟文拥有了那么多,却偏偏在感情上失了足。   街边,路灯昏暗,她顺着黑夜看向迟良的一刻,分明是凄入肝脾的。   我拉了拉她的衣角,她却聚精会神的毫无察觉,直到迟良的纤瘦身影消失在宾馆门口时,我才从她的嘴里听到一声很悠长的喘息声。   不悲不痛。   “迟良或许是有事吧!要不我们跟上去问问吧!”我总觉得事情并非我们看到的那般恶劣,毕竟他是只身一人进的宾馆,万一是公务在身呢?万一是会见老友呢?   但我的猜想还没来得及认证,迟良的车子里就走出了一个陌生的女人,确切的说,那更像是个女孩,一袭白纱裙,褐色披肩卷发,她挪动的每一步,都像是画中人,梦中花。   我隐约的觉得,那女孩的背影,像极了当年的佟文,那时候的佟文,还不懂一支香奈儿唇膏分几个色号,更不懂一辆好车的一脚油门会费多少油。   她的确随着时间的冲刷而变得世故了,但那些清澈见底的过往,也未必见得被她遗忘。   只是眼前的一幕,让她彻底觉得自己同那个女孩,无法比拟了。   女孩关合车门的一刹,动作很轻,她很自然的朝着宾馆里的迟良会心一笑,便手卷裙角,碎步而进。   佟文的身子惯性的想向前冲,却被我一把拦了下来,我太了解她,在这种状况下,她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在她发火的下一秒前,我先发制人的堵住了她的嘴,以防万一。   但这次的她格外老实,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   “书影,松开吧!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失态的!”她的呢喃在我的手掌心微微做痒,我松手的一刻,却碰到了她眼角滑落而下的泪珠,滚烫而潮湿。   这不像她,过往的那些年里,只要她和迟良吵架,她都一定会拿出最凶悍的态度,她的蛮横霸道永远都不会落下阵仗。   可大难临头的这一夜,她彻底的认怂了。   就像今夜的我一样。   此刻,公司楼下的阴暗角落里,佟文蜷缩着身躯,蹲靠在斑驳墙角,我侧身倚墙,伫立在她的身边,我拿不出好的言语去安慰她和迟良八年的爱情长跑,因为我何尝不是深陷泥淖。   彼此的空白滞留了很久,佟文深埋臂弯的额头也迟迟不肯昂首,我轻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说:“要不我们回家吧!这些糟心的事,明天再说!”   话音落了很久,她仍旧默不作声,我蹲下身,推了推她的臂膀,她才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   “书影,迟良背叛了我?是吗?”她说。   我摇摇头,不知如何作答。   “其实我早就察觉他的状态不对了,但我以为他只是像以前那样和我发发脾气,像以前那样……”   佟文的声音落了下去,她的下颚压在自己的臂弯,眼睛里的泪花稀里哗啦的无声坠落,她哭的时候,安静的不像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我起了身,打算直接在路边拦车,然后直接带她回家,只是我的脚步还没踏出三步,公司大门里就欢声笑语的走出了一对情侣。   那是叶岩和姚薇,没错。 020 冲动下的对峙   大难临头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想着如何逃脱,而不是如何解决,所以失去的人,总是占了多数。   那一类人里,不痛不痒的夹杂了一个我。   公司门口,我看不清大堂里亮了几盏照明灯,数不准门口摆了几盆假花,却一眼洞穿了远远而来的叶岩。   相熟相知的爱情,大抵不过如此吧!   这种遭遇下,我的第一反应,是躲藏。   可惜这附近除了黑夜,根本没有可以遮挡的墙壁或是角落,我下意识的拉起佟文,就要朝着街边路巷深处逃跑,可惜别人的勇气,永远高过了自己。   佟文见到我的怪异神情,立马就猜到我看到了什么,她一把抹掉了自己脸蛋上的泪痕,好像一眨眼的时间就能从刚刚的悲怆中恢复平静。   她死死的定在了原地,看向我的眼神里,盛满了责怪的怒火:“江书影,你不是要来捉奸吗?”   我倏然没了胆量,没了选择权。   当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耳边的嬉笑声越来越近,高跟鞋撞击大理石的清脆声响荡在耳廓,我全然丧失了侧头相望的勇气,只得硬着头皮察觉不远处的尴尬。   直到几秒钟后的相撞,直到叶岩口中不可思议的那句:“书影?”   你看,他的疑惑里都带着心虚。   我们明明都想相互避让,却还是在最不巧合的时间里做了最巧合的事。   耳闻到叶岩的招呼,我的头沉的死死的,就好像做贼心虚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他。   “书影,你怎么来了?”他的疑惑距离我越来越近,皮鞋和高跟鞋混合的穿插,格外和谐。   我突然想找个借口逃脱,却被满腔愤慨的佟文占了先,几近疯狂的她,似乎把刚刚迟良带给她的绝望一起喷发而来。   “叶岩,不过是加夜班,这个时间出门,是要带着三儿开房吗?”   佟文的质问开门见山,那震破天的嗓门没给彼此留任何情面。   叶岩木然的呆立在原地,不明所以,他的反应和我猜测的没什么出入,这么多年,只要犯了错,他就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所以,能和佟文对抗的,只有他身旁嘴尖牙利的姚薇。   “这位小姐!你怎么说话呢!谁是三儿!你放尊重点!”姚薇苛责人的时候端着一副故作清高的姿态,和之前找我麻烦的那个她截然相反。   “呦!现在装无辜?这位出淤泥而不染三儿,难道你忘了你刚刚是怎么把一个孕妇踹到下身流血的了?您这忘性可真大啊!”   “你别血口喷人!”姚薇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她的心虚被佟文激发。   但还没容佟文继续进攻,叶岩突然开了口:“佟文,你别胡言乱语了!你们俩这么晚在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   听到“胡言乱语”四个字,我没办法不把视线挪向他,我倒是很想知道,这么晚,他和姚薇是想干嘛!   我脑子一热,两步走上前,食指准确无误的指向暗夜下的他:“那你告诉我,你和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叶岩的眼神里没有光亮,他甚至无法平静的与我对视,来回闪躲的眸子巡视在我的耳,我的鼻。   “你说!你和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再一次歇斯底里,我也不知这撕破一切的抢地呼天从何而来,只是无法回头的绝境里,我已经找不到可以退后的捷径,唯有命悬一线。   所以,冲动下的对峙,永远是挑起者受伤。   周遭的安静流连了很久,身后的鸣笛偶尔掠过,这个难以释怀的夜,我只记得,今天是七月的第二天,而相爱四年的叶岩,对我说了隐忍太久的诀别。   “江书影,我们分手吧!” 021 不甘心   一份感情到底要有多煎熬,竟会让一个人漠然的不假思索,弃之敝履。   “分手”这两个字在身边来回游荡的一刻,我以为是我幻听了,可叶岩的眼神就那么直截了当的晃射到我的眼眸里,他唇齿闭合的顷刻,我才从迷离中抽身而出。   肉体和灵魂重新契合的瞬间,现实刺伤了我。   姚薇的谄笑,叶岩的坦荡,佟文的不可思议,三个人,三幅皮囊,三种情绪,只有我,是恍如隔世的。   我无法承认,只得重复已经得知答案的疑惑:“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叶岩落了眼,下垂的眼皮没了刚刚的笃定不移,我以为他后悔了,可两秒后才明白,他不过是在酝酿一种不温不火的情绪。   “江书影,我们分手吧!”   这一次的陈述,比刚刚还要决绝。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在失去了一切自以为是的赌注后,终于撕开了裹藏太久的屈辱,我不计后果的用身体撞向了叶岩的胸膛,抡起的双手撕扯在他的衬衫上,那上面,有来自姚薇的妩媚体香。   “叶岩!你还有良心吗?我守了你四年!四年啊!”   整条马路上,除了少有的行人,只有我的嘶吼徘徊在冷空气之下,叶岩没有躲藏,他身体站的挺直,任凭我肆意蹂躏。   佟文在一旁目瞪口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向拿温柔懦弱做标签的我,也会爆发。   此刻的我,脑子里已经丢失了理智,我忘记自己扇了叶岩多少巴掌,姚薇在一旁竭力的阻拦,还是没能降服,我想我这一生储存的力气都用在这一场厮杀里了。渐渐的,我的发丝凌乱在额前、脖劲,而叶岩的鲜血顺着指甲划破的痕迹缓缓流淌。   那参透在空气里的丝丝血腥,顺着鼻息侵袭了我的神经,那些被岁月堆积的怨恨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我丧失了全部力气,终于瘫坐在灰尘满满的水泥地上,佟文依附在我身边,紧握着我的双手。   另一旁,叶岩失魂的伫立,姚薇焦灼的心疼着他的伤口,然后转身对我怒目而视:“江书影!你够了!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叶岩?阻挡他自由、限制他生活,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好处值得他留恋吗?他根本就不爱你!你一个臭名昭著的女人,根本就不配!”   对啊,我不配,我守不住男人,斗不过小三,保不住孩子,我的人生,根本就是一塌糊涂的。   可这又能怎么办呢?爱到糜烂的时候,还有几人会保持清醒呢?   冰凉的人行道上,我的双腿蜷在一起,头发已经乱的无法梳理,冷笑、热泪,是我全部的表达。   佟文终于忍无可忍,她倏然站起,不经思考的就将手掌扬起,五指就那么准确无误的滑向了姚薇的左脸,响声震耳。   “姚薇!你他妈的就是一个骚货!你勾引叶岩,设计书影,让她遭受网络攻击!你他妈的不是人!”佟文辱骂她的时候,额头的青筋暴起,根根颤栗。   姚薇想反击,但出于叶岩在场,她还是强忍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的狡辩义正言辞,听的人牙齿做痒。   佟文怒火中烧,想用武力来解决她的伪面,但佟文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还在流血的叶岩突然破着嗓口呐喊而出。   “江书影,求你了!我们分手吧!我真的受够了!孩子我会养!我什么都给你!我求求你,放过我???”   这一声祈求,整个城市都静止了,我永远忘不了,我曾在这个偶尔泛光的暗夜辰空,痛入骨髓。   可是,我亲爱的叶岩,我什么都不要,即便我已经失去了孩子,却不能释怀自己放开你。   四年,我怎么甘心。 022 噩耗   对我来说,最残忍的事不是无尽付出的爱得不到回报,而是还没来得急追问真相,就被宣告了结束。   他说分手的一刻,我突然觉得习惯恒久的东西被打破,而呼吸好像并不是一生下来就会的事。   街道旁,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佟文揣着正义的不公,对着叶岩讨要良心,姚薇用身子挡在叶岩的身前,像极了当年奋不顾身拥护的我。   我站在他们三人之外,看着这场有关自己的戏码。   良久的站立,激烈的喧嚣,我站在路灯下,脚下的布鞋有些发涩,我撵了撵脚底的沙泥,脚面上的鞋带松了一圈,只要再走出一条街,它就会彻底解开。   我抬头,叶岩的无可奈何若隐若现在姚薇的身后。   “你们不要再吵了。”我轻声呢喃。   那边无人理会,三人的争执此起彼伏。   “你们不要再吵了!”我失控的再次喧吼,可能是嗓口声带用力过度,那撕扯而出的尖锐声响刺破了所有人的自以为是。   霎时,佟文停止了她的箭弩拔张,姚薇猛然回头时眼神犀利,叶岩落得满目疮痍。   “你们不要再吵了,这是我和叶岩的事,与你们无关。”我平静的宣判,叶岩的眼里却闪过一条流星线,他似乎觉得,这场闹剧有了更温柔的解决方式。   佟文见势拉开了姚薇,随即顺着叶岩的后脊狠狠的朝我推了一把:“对!你自己去和书影谈!狼心狗肺的东西!”   叶岩的脚步踉跄,他的嘴角还挂着凝结的鲜血,眼神愧疚闪躲。   姚薇在后面张牙舞爪,佟文死死的拽着她的手腕和裙摆,叫她欲罢不能。   我茫然无措的看向叶岩的眼,心里有数不清的话语,应从何说起?还是从何问起?   思索了很久,我都没能找到合适的开端,叶岩却先坦白了心声。   “书影,我很抱歉。”   可一句抱歉,怎么能解释一段背叛呢?   “你是真的想分手吗?你爱上别人了?还是你觉得你还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我为他准备的两种答案。   “都不是?那姚薇和你是什么关系?情人?朋友?”   他沉默,并没整理好掀开事实的勇气。   “你变心了,是吗?”   他沉默。   “你连我们的孩子,都可以不管不顾,是吗?”   他沉默。   “我受伤,我被人欺负,我被人陷害辱骂,你都熟视无睹,是吗?”   “……”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你不爱了,是吗?”   我的追问无疾而终,他的回避,默认了所有的疑问。   他和姚薇是情人关系,他变心了,他可以不顾孩子,他不爱我了。   可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双手不受控制的捶打着他的胸口,我以为这样便能宣泄不公,但叶岩本能的阻拦,竟将我推出了三米之外,脚步磕绊的后退过程中,披散而下的发丝抚摸了我面庞上的每一寸肌肤,它们像是一层灰蒙的雾纱遮挡了我与这个世界的交集。   那一秒过后,脚下的步子已经无法支撑我倾斜的身躯,我只记得,眼角的余光里,有一束远光灯刺向而来,随即而起的鸣笛声,打破了这个愁思百绪的夜。   模糊中,我好似在很久之后恢复了意识,而身边断断续续的交流声,彻底击醒了沉睡的灵魂。   “病患肚子里的孩子早就没有胎音了,孩子已经死在宫腔里了,而且???”   “而且什么?”   “患者以前是不是做过流产?她的子宫壁很薄,这一次做完清宫以后,可能很难再怀有身孕了。” 023 错的人是你们   白色衣卦、呛鼻消毒水、静脉点滴。   我睁开眼的时候,左眼被纱布裹的紧紧的,只有右眼能勉强睁开,那上下撕扯的力度,就好像一团抻到极限的橡皮泥,再用力就会彻底一分为二。   我很确定,我的样子一定很囧,眼皮也一定肿的通红。   渐渐的,视线由散漫开始汇集到了一起,叶岩的凶煞面庞,安静在我的面前。   “江书影,我们的孩子已经没了,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他的声调里有按压不住的怒火,见我苏醒的第一句,就充满了敌意。   我下意识的想摇头解释,但脑部已经被纱布固定,脖颈稍微一挪动,就跟扯到了筋一样,疼的咬牙切齿。   看来这一次的车祸,真的是撞惨了。   “你以前还堕过胎?背着我?什么时候?和我相处的时候?”他的责问一轮接着一轮,我知道他想问什么,刚刚他和医生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我……”我开了口,但下巴浮动的一刹那,就像是散架了一般,这受伤的阵容如同做了一次全面整容。   “怪不得你这次会这么容易就滑掉我的孩子!原来你以前就有前科!你这样对得起我吗!”叶岩这次真的发了火,嘴里喷出的吐沫星子在阳光的晃射下随处飘落,我眯了眯眼,才发现现在已经正午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一刻的我,竟没那么哀不可伤,可能是绝望透顶了吧!突然很想享受窗口散射进来的暖阳。   佟文见叶岩情绪过激,猛地从椅子上坐起,朝着叶岩的膝盖就狠狠的踹了下去,隐约中能听到他骨头“嘎嘣”的声音。   我好想笑,我想我一定是疯了。   “叶岩,你他妈的是不是人,你孩子的死是那个贱人姚薇做的,你对书影发什么疯!你他妈的还有良心吗!”佟文的狂吼声引来了病房门口很多人的注意,他们趴在玻璃窗上,对着屋内指指点点,我动弹不了,只得躺在床上“咿咿呀呀”。   叶岩不服气,利落的从地上爬起,抚了抚手上的灰尘,指着佟文的鼻头就破口大骂:“你以为你算老几啊!佟文,我告诉你,你别太张狂了!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自己的男人都管不明白,还来管我和江书影的事?”   听到这句辱骂,我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动了一下。   原来,叶岩早就知道了迟良背叛佟文的事,原来他和迟良,竟如此的臭味相同,还真是应了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话落,佟文哑口无声,她的拳头垂在胯骨旁,五指扣向掌心,不停的发着抖。   我想起身,却根本挪动不了。   叶岩见她没了士气,又转身望向我:“江书影,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医生说你以前还做过一次人流,那是什么时候?你到底做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听到这,我好想笑出声,我觉得我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太可笑、太愚蠢了,甚至比我还要愚蠢!   可我不知道的是,我竟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脸蛋抽动的生疼,眼角被泪水浸染的发烫。   我想你一定忘记了,两年前的大四上半学期,那时我第一次意外有了你的身孕,当时怀孕还不到一个月,你带我回家见了你的母亲,不是商量结婚的事,而是研究这个孩子的去留。   那时你和你妈都执意要把孩子弄掉,因为怕耽误你的学业和名声,而我顶着你和你妈的言语轰炸,背着家里人,却一心想留住这个小生命。   直到去医院做完检查的第二天,我暂时在你家借住,你母亲突然颜色大变,对我百般讨好,然后骗我以养胎的名义喂我吃下了打胎药,我想我死都忘不掉当时肚子翻搅一般的疼痛。   事情发生后,我在你家哭闹了整整一天一夜,你们理所当然的安慰我说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我只得同现实妥协。   可是老天弄人,你们都以为我的孩子已经消失了,再次去做身体检查的时候,医生却告诉我,药流没做干净,孩子也留不住了,必须做人工流产。   我当时给你母亲打了电话,她倒是大气,直接往我的卡里打了五百块钱,一分钟的通话过程里,她只对我说了一句话:“赶紧把孩子处理干净,别给我儿子添乱!”   那时候正是三伏天,我站在市医院的正门口,小腹疼的汗流浃背,那种潮湿的挣扎感根本没人能体会。   我在路边发呆了很久,然后神经恍惚的从银行取出那五百块,再次回到医院,医生却告诉我,我这500块,连个打麻药的钱都不够。   可我拿不出更多的钱,又不敢告知自己的父母,苦思冥想下,只得硬着头皮去了私人小诊所。   这一次我买得起麻药了,却从此落下了很多怕寒的疾病。   不过那天回家后,当你母亲询问我是否处理干净的时候,我第一次看到她对我满意的笑脸,充满了嘲讽。   我以为只要是为了你,都是值得原谅的,却没想过错的人明明是你们。 024 意想不到1   病房内,叶岩仍旧箭弩拔张,我漠然的着看着他的狰狞模样,一言不发。   我不是不想解释,而是此刻的我根本没办法说出一句成形的话,因为只要稍微动嘴,下巴连着脖颈处就痛的钻心刺骨,医生说我是车祸撞到了下颚,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痊愈。   再说,他不记得的事,我再解释,也是多余。   我眯上了眼,不想理会叶岩的失态,佟文扯过了叶岩的衣角,把他拖到了病房门口,打开房门就往门外推:“滚!别再让我们看见你!”   叶岩被迫出了门,他狠狠的甩开了佟文,朝着楼梯口就踱步而去,临走前还不忘瞪我一眼。   我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竟然会对那种男人专情了四年!   眼看着那个贱男人离开后,佟文平了平自己的怒气,坐到了我的身边,她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但并没说出一个字,大概她也知道,就算是说出什么,我也回答不了。   就这样彼此沉默了很久,放在白色柜台上的手机就开始不停的震动,那是我的手机,好在它没被撞坏。   佟文拿起电话,举在我的头顶:“是个陌生号码,你昏迷的时候,这手机就一直在震动,我看了好几次,都是不认识的号码,要帮你接起吗?”   我很努力的对着她摇了摇头,生怕她真的接起,佟文疑惑的放下了电话,突然又恍然大悟:“是不是骚扰电话?那些无聊的网友?”   我松了一口气,好在她猜对了。   “这帮人可真无聊!连事情的经过都不弄清楚,就断然相信了网络上的一面之词,他们到底有没有脑子啊!”佟文一边替我抱不平,一边关掉了手机,拆机拿下了我的电话卡。   “行了,这张电话卡你就别用了,我这正好有一张闲置的,号码还不错,末四位是四个零,一直舍不得扔,又用不上,直接给你吧!省得你还得再去更换号码!”   说罢,佟文就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把那张闲置的电话卡扣了下来,直接安装到了我的手机上。   她冲着我晃了晃电话,一脸的邀功:“这张卡的号码基本没人知道,你就当自己的用就行,如果有找我的陌生人,你就让他们打那个号码就可以了!”   我眨了眨眼,表示赞同和谢意。   事情被合理解决后,病房里只剩下我和佟文,我一动不动的望着头顶的白炽灯,那上面挂了一串千纸鹤,像是上一位病人留下来的,估计是个孩子。   我抬手指了指那上面,发现自己的手臂也已经被打了石膏,但行动还算自如,手指还是灵活如初的,看到这,我突然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王八蛋把我撞成这样的!   我瞄了一眼佟文,她正在低头削水果,我用手指敲了敲床边的木板,她才察觉到我的不对,我对她挤眉弄眼,她反应了好一会,才意会我的意图。   霎时,她突然握住我右手,可能是力度过大,捏到了手腕上的伤口,我“呀”的一声喊了出来,下巴像是脱臼了一样。   佟文愧疚的看着我,随后开始了一段我根本无法想象的陈白。 025 意想不到2   “书影,如果我告诉你撞你的人是谁,你可千万别怪罪我!”佟文的两眼放光,好像说的那个人和她有什么世交一样。   我眨眨眼,想听下文。   “撞你的人是迟良……”她转瞬低了头,就好像犯错的人是自已一样,难道她忘了迟良是怎么劈腿的了吗?   我一脸难堪,虽说这个真相很让人尴尬,但我怎么也不能理解佟文的这幅表情,我用手指点了点她的手背,让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昨晚怎么突然又从宾馆出来了,估计是要办什么事,所以车子开的也比较急。他把你撞倒后,也是惊魂未定的下了车,那时我们才发现原来是迟良。不过,好在车上只有他自己,那个和他一起进宾馆的姑娘当时并没在车上,要不我和他得尴尬死。”   佟文低着头,水果刀在手里一顿一顿的,虽然看不出怒火,但也离爆发不远了。   我眨眨眼,示意她继续。   “迟良下车的时候,是先奔着你去的,当时你都飞出好几米了,脑袋还撞到马路牙儿上了,他跑到你身边发现是你的时候,才猛地回头看向我们。对视那一刻,我俩当时都愣了,谁也没想到能是自己家撞自己家的人。不过迟良是真的慌了,可能是因为你流血了,也可能是因为我在场,奇怪的是,他当时还特意往宾馆那头看了一眼,样子挺不安的。”   “所以我想啊,他和那个女的,十有八九是真的,因为我头一次看见他那么心虚。”   佟文剥好了苹果,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到碗里,她想喂我,但我实在没办法咀嚼。   我摸了摸她的手背,想给她一些力量。   她冲我宛然一笑,看上去并不是太难过:“书影,一会迟良来的时候,我们就都假装不知道他出轨的事,因为我还没做好向他质问或者是分手的准备,其实我还是爱他的,如果他能悔改,我就等他把那个女人处理干净。”   佟文说完,转身去了洗手间,态度挺坚决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瘦的橡根麻杆,身上还穿着昨晚的那件蛮腰小黑裙,只不过发型有些散架,脸上的妆容也掉的差不多了,面色有些发黄,大概是照顾我憔悴的。   我很想开口安慰她,但是实在无能为力,其实佟文和我一样卑微,总以为一个踏入绝境的男人,会浪子回头。   只可惜,浪子的前方总是充满了各种诱惑,即便身后阳光普照,也总会有阴影的存在。   说曹操曹操到,趁着佟文去卫生间的功夫,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身材壮实的迟良拿着一沓病历单走了进来。他看到我醒了,脸涨的通红,但眼神里并没多少愧疚,整个人的气场仍旧是酷酷冷冷的。   迟良的个子不算特别高,却也是挺拔的类型,大学那会,同一年级的人都知道他的存在,因为他有一双浅褐色的眼睛,不像外国人,但也不像中国人。再一个,就是他出其的商业管理能力,年纪轻轻就接手了父亲的公司,也算是个杰出青年。   当时校园里有不少小姑娘对他投怀送抱,但都被他拒绝了,甚至都没用佟文出面,那时候他给的理由特霸道,只要有姑娘表白,他就直接当着人家的面说:“不好意思,我家佟文实在好你太多倍了!”   我那时候还总拿迟良给叶岩做榜样,但谁也没料到今天这种窘境,实在是太打脸了。   “书影,对不起,把你搞成这样……”迟良在我身边坐了下去,嘴巴呢喃过后,很不安的上下抿动。   我冲他大度的笑了笑,然后举起手,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嗓口,示意他我不能说话。   迟良点了点头,继续道:“真的很抱歉,我昨晚车开的急,没想到竟会撞到人,而且还是我的朋友。你所有的检查项目我都安排医生给你做了,医药费我也都付过了,这些日子,我就让佟文来陪你,我也会每天来看你,医生说调养的好很快就会出院,没什么大碍,你应该不会记恨我吧?”   我眨了眨眼,嘴角很努力的向上牵了牵。   “对了,你的事,我刚听佟文说了,叶岩他……哎,其实这就是缘分的事,等你好了,你再心平气和的去找叶岩商量,应该会有挽回的余地的!还有就是你要做清宫的事,刚才医生检查你身体的时候,说你必须尽快安排手术,不能再拖了,我也不懂,就都听医生的了,那个费用我也替你交了,都是用的最好的!现在你就好好调养身体,我的愧疚感也能少点!”迟良说完这些长篇大论,很放松的吐了一口气,好像他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就算是赎罪了。   我应和着眨了眨眼,接受了他的好意,但说到我要做清宫和叶岩背叛我的这件事,我还是觉得无地自容,即便迟良也以同样的方式背叛了佟文。   几分钟后,佟文从洗漱间走了出来,她的脸蛋上还残留着水滴,发丝也被浸泡的一缕一缕的,她看到迟良的时候,脚步还是不自然的顿了顿,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我猜她现在的心情一定是复杂的,既要伪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又要强迫自己原谅他。   迟良冲着她打了手势,他俩一如往常的相视而笑,他很自然的从抽屉里拿出了干净的毛巾,体贴的递到佟文的手中,眼下的一切同往常一样,没什么区别。   但不幸的是,生活中总是充满了各种巧合,也总是让人出其不意,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小到让人无处躲藏。 026 诅咒   静谧无恙的屋内,三人彼此沉默,我是因为无法张口说话,而佟文和迟良,是因为无话可说,其实他们两人各怀心事,却都不捅破,其实这样也好,至少战争不会来的太突然。   可惜,造化弄人。   由于之前走神走的太严重,我全然忘记自己还在打静脉点滴的这件事,直到手背上的针管开始血液回流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手背上的不适感。   我抬起手“啊”的一声吼了出来,下巴当时就嘎嘣一声,我急忙闭了嘴,冲着佟文哼哼呀呀。   她看到我的手背开始回流鲜血,当即按下了我床头的紧急呼救按钮,然后冲出走廊找护士。   好在这家医院的办事效率高,没到十秒的时间里,特级看护就进了屋,小护士倒是很淡然,应该早就习惯了我们这些大惊小怪的病患,一边温柔的撕开贴布,一边笑着说没事。   我和佟文以为真的没事了,就都松了警惕,但事实上,我们的“事”才刚刚开始。   护士拔完针后,很坦然的冲着我笑了笑,不过她这一笑,彻底把我和佟文笑毛了。   这张脸,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的就像是昨晚刚刚见过那样,记忆深刻!   我目瞪口呆,想尖叫,但又没机会发声。   佟文比我冷静,但整个人也跟丢了魂了一样,看见那护士正脸的时候,差点出口成脏。   我想我们的惊讶是来自同一个源头的,那就是这个护士的长相。   如果没记错,这个护士,应该就是和迟良结伴同行的那个小三,这么一看,还真是出水芙蓉,不容亵渎。   再细看下去,的确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目测20岁左右,嫩的几乎挑不出任何缺点。   身边的佟文还在发呆,为了避免她撒泼,我用脚背碰了碰她的身子,叫她别表现的太激烈,毕竟迟良还在一旁。   她闭口不说话,将视线挪到了迟良的身上,她似乎在等他开口,想看到他的反应。   但我们并没得逞,这个小护士处理好针头后,甚至理都没理迟良,直接微笑着离开了病房。迟良更是若无其事,坐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那阵仗好像两个人真的是陌路人一般,没有任何破绽。   等护士走后,佟文有些憋不住,故意试探的说了句:“现在的护士可真好看啊!一个个都嫩的跟十七八似得,真讨人稀罕!”   佟文的话分明是说给迟良听的,因为在场就三个人,我又是个半哑巴。   迟良很不屑的在鼻口哼了一声,掏出手机,埋头看今天的经济头条,没理会她的挑衅,这局面看上去没什么,但总让人觉得他是在故意回避。   佟文偷瞄了我一眼,我冲她摇了摇头,叫她别把事情闹大,她偷着点了点头,表情挺难过的。   我很少见佟文这么没有安全感过,而这种感觉的缺失,来源于她的自卑。   说实话,能让她这个厚脸皮自卑的人,少之又少。   ***   下午一点的时候,迟良因为工作上的事提前离开了,佟文表面上放他走了,但他前脚刚离开,佟文后脚就跟了上去,说是不放心。   我拦不住佟文,只得顺着她去做。   只是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我都没见佟文回来的身影,大概是半路回家换衣服了吧!毕竟她是一天两套衣服的娇气女。   我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身子又不能做大幅度的运动,只好举起打着石膏的手臂,在高处悬空玩着手机。   可能是最近太过疲劳的原因,一个单机消消乐也能把我玩的不亦乐乎。   不过刚过到三十几关,手机就突然无止境的震动,是一通来电,也是个陌生号码,我的第一反应是骚扰电话,但转瞬一想我明明换了佟文的电话卡,应该不会再遭遇这样的事了!   硬着头皮,我打算按下接听键,万一是佟文朋友打来的呢!   可惜我还没结束思考,电话那边就被挂断了,根本没给我接起的机会,我没多想,继续打开手机游戏。   屏幕刚出现游戏界面,手机就又冲进了一条陌生短信,是来自刚刚那个号码的。   “拜托你的事,你有没有帮我办啊?”   看着屏幕上的字眼,我不知道对方在讲些什么,不过一看就是发给佟文的,我也就没理会,直接退出短信页面。   接着,手机就又进来了一条,还是那个号码。   “再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别把我的请求不当回事!”   我木然,不知这短信里到底在传递什么消息,但一定是工作上的事,因为佟文父亲是从商的,她从毕业后也一直接手她父亲的工作,我猜这一定是什么商业合作之类的,要不对方的口气也不能这么霸道。   我思考了一会,在屏幕上飞快的按下一行字,发了过去。   “你好,我是佟文的朋友,她的这个号码不用了,如果有事,你可以拨打她的那个电话。”   我以为对方看到短信后会作罢,但没想到那人的警惕性很高,短信发出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就回了信。   “她的那个电话也没人接,你是谁?我认识吗?”   看到他的回信,我往沙发上探了探头,发现佟文的包包的确没有带走,手机被调成振动,搁置在包包旁边。   “我叫江书影,是佟文的朋友,她的包落在医院了,等她回来以后,我会帮你转达的!”   告知了对方我的身份后,那人就没再回我信息,大概是对我的名字陌生,也就没再纠缠下去。   我放下手机,白炽灯管上的那串千纸鹤被窗口的风吹的不停浮动,阳光折射下,美的不成样子。趁着安逸,我想闭目养神,病房门却被推开了,进屋的还是那个娇艳欲滴的小护士,一脸的温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三儿。   我真想不明白,现在的姑娘明明都很正经出色,为什么一定要去干扰别人的感情生活呢?难道她们的人生就真的没有其他的事可做了吗?   我没给她好脸色,皱着眉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不要愁眉苦脸了,医师说了,你的身体没有大碍,后天会安排给你做清宫,我现在先帮你把消炎针打上,你可以先休息一会。”   她的声音很稚嫩,带着一股娃娃音,看向我的时候,眼睛水汪汪的,但脸蛋却是典型的鹅蛋脸,每一处都很精致,不能用可爱形容,应该说是性感里带着知性的气息。   这幅容貌,也难怪迟良能看上。   我无法说话,只能在心里替佟文叫着不服,直到她挂起点滴瓶的时候,她的身子愈加的靠近我,名牌也刚好落到我的视线上方,我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胸签,那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三个字:洛子熙。   看到这一幕,我的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大,下巴“咔”的一声开始撕裂,扯着整个脑袋都疼。   这个世界不会总是这么巧合吧?为什么,那些记忆里充满糟粕的人名,总是能出现在最不恰当的时间点。   而洛子熙这三个字,就像一个诅咒一样,警示在过往的那些年岁之中。   我想这一定是个巧合,世界这么大,叫洛子熙的人又那么多,她应该不是我们记忆中的那位。   如果是,那未免也太不幸了。   在一切都还朦胧无解的前提下,我决定把这件事隐瞒下来,先不告知佟文,毕竟那段过往,是她及其不愿提起的。   床边,洛子熙处理好我的静脉注射后,温婉一笑,便出了病房,她的脚步很轻,一颦一足都带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越看,越让人觉得不舒服,越看,越觉得她就是几年前的那个姑娘。   但直觉深处又在说,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   我没办法想象,如果佟文得知了她的名字,是否会发疯到不可克制。   但愿真相不会太糟糕。 027 开挂的佟文   佟文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医院白班的医生护士已经轮换岗位,看守我的特级护士也被换了人。   我松了口气,至少能减少她和洛子熙俩人的正面交锋。   佟文进屋的时候拎了很多的补品,都是一些高营养的东西,我冲她笑了笑,才发现她从里到外都换了一套衣服,手里还拎了一套白褶裙,气色比刚刚好了很多。   看到她这个状态,我消除了很多顾虑,至少迟良目前还没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两人的关系也应该还维持的不错,或是说隐藏的不错。   放下那些包装精致的礼品,佟文坐到了我身边,说:“这些吃的东西都是迟良给你买的,说是对你的补偿!”   话落,她犹豫了一会,继续道:“书影,我刚刚做了一个决定!”   我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我想和迟良商量结婚的事!你看,我今年已经26了,再过两年也就奔三了,不再是吃香的年纪了,如果我再拖下去,我真怕他会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听了她的话,我格外惊讶,这个一向举着不婚主义标签的单身女青年,怎么突然想开了?   我皱着眉,不太理解她的想法。   她看着我,继续解释:“我知道你一定以为我疯了,可是除了这个办法,我真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去套牢迟良。我和他八年了,我相信他不会因为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就抛弃我的,我总觉得他和那个小护士,只是玩玩而已。”   佟文的眼神诚恳,我却觉得不可思议,这个曾经傲娇到出门买麻辣烫都要开跑车的姑娘,竟会如此低三下四的去挽留一个背叛自己的男人。   我把手伸出床沿,握住她的手指,思考了很久,嘴巴才很用力的对她说出了一个“好”字。   我之所以这样笃定,是因为我也同她一样相信迟良的人品,大学四年的同窗玩伴,我还算了解他们俩人之间的感情基础,如果迟良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那么他一定会克制自己回头的。   而我这般支持佟文的原因,绝大一部分,也是不想她失落,我愿陪她一切相信,一起希冀,给她力量。   我总觉得,爱情,是相互的。努力过,才知道最初的坚守是否值得。   但这种感情挽救,抛除我和叶岩。   我的失败,是因为太过一厢情愿,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执迷不悟的进了一条死胡同,才把自己撞的头破血流。   人难免有瞎眼的时候,虽然我一瞎就瞎了整整四年。   ***   住院的这两天时间里,佟文一直照顾在我的左右,她把公司的事交给下属,全程陪伴在我身边,就连今天下午的清宫手术也是,她都一直守候在手术室外。   迟良偶尔会在空闲的时间来看看我这个老朋友,但每次他一来医院,佟文就很警惕,生怕他和那个小护士会私下见面,总是把他看的死死的。   叶岩没来看过我,也没给我打过一通电话,那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对我不闻不问,我挺心慌的,觉得我们俩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   下午,手术结束后,我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被送回病房时,我的身子虚的发飘,神志也混乱不清,嘴巴干的要命,却又说不出话,下意识的想寻找佟文,她又好像是被医生叫走了。   隔了很久,我都是一动不动的仰卧在床铺上,可能是麻药的劲还没全过,半梦半醒的间隔里,我总是会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不停的在我面前晃悠,样子很模糊,想不起是谁,像是做梦一样。   再次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麻药彻底过劲,睁开眼,佟文趴伏在我手边,睡的醉生梦死,我没忍心打扰她,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目视头顶。   仰视的瞬间,我总觉得棚顶像是有了什么变化,仔细观察过后,才发现是那串手工的千纸鹤不见了,像是被人故意拿走的。   我没多想,轻手勾出枕下的手机,想看看此刻的时间。   打开屏幕,一条短信提醒,刚刚傍晚八点发过来的,仍旧是前两天看到的那个陌生号码。   “麻烦你让佟文给我回个电话,这次不是私事,是公事!你告诉她,上个月原订的那批单子需要修改数量,她的手机好像是没电了,打了一下午,一直打不通,谢谢了!”   看到信息内容,我急忙推了推腿边的佟文,她披散着头发,脸蛋上还有一行口水印,带着点怒火冲着我吼:“你干嘛!”   我指了指我的手机,递到了她手中,她看过内容后,直接打了过去,一点都没犹豫。   电话接通,她立马就喊了起来:“公司的事你就直接和我爸商量吧!随便改!我这在医院照顾我朋友呢!没空搭理你!”   佟文的语调很不客气,一句话过去,对方就反击了回来。   听筒音量很大,我侧着耳朵偷听,那边传来的是一个嗓音浑厚的男声:“你能不能长点心!伯父那么大岁数了,让你接手公司,你就老实儿的做!别老把责任推来推去的!你再这样下去,我们公司以后就不和你们合作了!”   “行行行!你厉害!说吧!数量上要怎么变动?”佟文妥协,开始耐着性子听着对方的策划。   大概讲了十分钟左右,两人争吵了几句后,还是达成了共识。   佟文承诺,明天会回公司把合同重新拟定,让他做好原料加工的准备,电话那头也答应的爽快,不带一点拖沓。   但电话结束前,我还是听到了那个男人的疑问声:“喂!我拜托你的事,你到底能不能帮我办了?再不帮我,你可真对不起咱俩这从小玩到大的友谊啊!”   佟文丧着脸,对着话筒就一顿喊:“你那破事别再和我提了!我帮你多少次了,你哪次珍惜我的劳动成果了!你就哪凉快哪呆着去吧啊!”   话毕,佟文直接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一看对方就是她的挚友,要不说话也不能这么不留情面。   但听着声音,我真是一点都没印象,应该不是我这个贫民圈里的人。   事情处理完,佟文把电话递给了我,她揉了揉有些发肿的眼睛,说:“以后他再给你发短信,你就不用搭理他!整个一工作狂!跟精神病似的!我去洗洗脸,这里真是太冷了!睡觉都睡不踏实”   我点点头,继续僵硬的躺在床铺上。   佟文起身,朝着洗漱间走,但她的脚步刚迈出两步,就突然若有所思的定在了那里,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定身穴一样,一动不动。   我以为她抽筋了,刚想笑,她就猛然回过头,一脸的解脱模样,冲着我就激动的大吼:“书影!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我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下巴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经过这两天的修养,也算是恢复了一大半。   佟文一本正经,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没和你开玩笑!真的!我给你介绍对象吧!反正你和叶岩也已经玩完了!”   她说完,我就开始不可思议,毕竟她那个圈子里,非富即贵,大部分男人,都是打着婚恋的幌子来欺骗女人的感情。佟文从来没给我介绍过她那个圈子里的人,她总对我说,怕那些人把我带坏,所以一直也没带我和那些权贵的朋友接触过。   她保护我的态度,就像是在保护一朵未见世面的花骨朵。   见我半信半疑,她又继续添油加醋:“真的!你和他在一起绝对吃香的喝辣的!我拿人品保证!这人绝对能让你幸福下半生!”   看她说到这,我就像听笑话一样呵呵直乐,我总觉得她在和我开玩笑。   她见我不相信,还想继续说下去,但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那力道特别重,白漆门直接被甩在墙壁上,声音“哐当”一下,气势汹汹的,把我吓了一跳!   不过还没反应过来呢,门口接着就传来了一声刺耳辱骂:“江书影,你可真行!丢了我的孩子不说,现在又开始研究下家了!我本来是想探望你的,现在看来,你早就把我踢出你的生活了,你可真够有心计的!装着可怜,还来责怪我!你那些口口声声的爱可真廉价!”   我愕然,以为自己幻听了,脑子转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门口站着的人是叶岩,以及站在他身后一脸凶相的梁芝。   我特诧异,这对母子的突然光临,真不知是来慰问,还是来添乱的。   我捂着下颚,不敢开口说话,佟文站在一旁,平抚了一下心情,开始哭笑不得的说道:“呦!真是有失远迎啊!这前天才和小三比翼双飞,今天就厚着脸皮来看望前女友了?还丢了你的孩子?叶岩,我倒是要问你!书影她失去孩子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做的你不知道吗?还好意思舔着脸来质问我们?你说书影的爱廉价?那我告诉你!江书影她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对方是冷氏综合商贸公司的老总!就是你现在所在公司的最高上司!怎么?很惊讶是吗?不用怕!不过是前女友变成了老板娘而已!时间长了,总会接受的!”   佟文说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以后,叶岩的脸色像是吃了臭袜子一样难堪,特别是站在他身后的梁芝,气的浑身发抖。   整个过程里,我就像个局外人一样,听得云里雾里的。   什么冷氏综合商贸公司?什么男朋友?什么老板娘?什么最高上司?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佟文是吃老鼠药了吗?胡言乱语的让人一句都听不懂!   我摆着手臂,想插嘴说话,但佟文一把抓住了我,眼睛还不停的冲着我眨眼,暗示我别开口,然后转身继续对着叶岩和梁芝吼道:“不敢相信是吗?刚刚书影还和冷总打过电话了呢!不信啊?不信给你们看通话记录啊!再不信,你就亲自给你们公司的冷总打电话对峙啊!”   佟文说话的时候,身子一颤一颤的,像是街边得理不饶人的包子大妈,看的我憋不住的想笑。   不过,我也真是被佟文的编故事能力彻底折服了,这么扯的剧情,也只有她能说得出口了。   但说句心里话,看到叶岩和梁芝的拧巴神色,我竟觉得很解气!   就算是虚假也好,就算是胡编乱造也好,至少这一轮,我胜了叶岩,搬回了我残破不堪的自尊心。   可至于那个赫赫有名的冷总是谁,我真是无心顾及。 028 冰淇凌化了   佟文说完那些气人的话,叶岩迈着大步就冲到了我的床边,梁芝紧随其后,那母子俩的气势就好像要把我吞掉一样。   “她说的是真的?你有了其他的男人?”叶岩手指指向佟文,然后不可思议的盯向我。   看到他的这副表情,我也真是醉了,凭什么你能劈腿,我就不能找别的男人?还整出一脸你受多大委屈的样子,我现在就是不能开口说话,否则我一定会回骂过去!   “你说话啊!”叶岩破着嗓子,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也真是纳闷,明明你都劈腿了,干嘛还表现出占有欲极强的样子,那么犯贱真的好吗?   我继续憋着嘴,发着呆,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佟文站在一旁,一把拽过了叶岩的手臂:“你傻啊!不知道书影下颚受伤,不能说话啊!”   站在他身后的梁芝不耐烦了,端着她的一身肥肉就站到了我面前,什么难听说什么:“江书影你还要不要脸!我儿子尽心尽力的对你好,你却背着他搞别的男人,我就说你不是个好东西,还真让我猜中了!”   梁芝的声音越来越大,本来这个病房就够引人注目了,现在又成了焦点,门口稀稀拉拉的人群聚集在那,跟风看热闹。   我也实在是忍受不了,本来浑身上下就没有个好地方,现在心情也一落千丈,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何况我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没用思考,我一个挺身就从床上坐立而起,也不顾胳膊上新打的石膏,拽过身下的垫枕,朝着梁芝的脸就打了过去,她一下没站稳,直接坐在了地上。   佟文在一旁乐的哈哈直笑,叶岩吓了一跳,赶紧去扶起他母亲。   打完她的时候,我自己也被自己的胆量惊到了,不过仔细想想,我忍耐了四年,最后的报复也不过是用一个柔软的垫枕回击你一下,有什么好委屈的!   但舆论不饶人,门口的那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议论,我听不清,但也能猜到个一二。   我当然不在乎,一个被人肉搜索的女人,还会怕闲人的议论吗?真可笑!   佟文见此景,直接走到了叶岩和梁芝的身边,双手抱在胸前,落井下石:“赶紧滚吧!这病房一天的费用也挺高的,书影的医药费你们也没拿,就这么赤手空拳的带着张破嘴来,好意思吗?”   叶岩没吱声,搀扶着他母亲踉跄站起,但他母亲可不是善茬,抚了抚身上的灰尘后,又把焦点放到了我的身上:“江书影!我告诉你!我早就知道姚薇和我儿子的事了,没告诉你就是因为顾及到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过现在好了,你孩子也没了,咱们也两清了,姚薇那姑娘可比你好一百倍!你就等着吃我儿子的喜酒吧!你这个赔钱货!”   说完,梁芝朝着地面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看的人作呕,这没什么文化的泼妇还真是令人唏嘘!   “妈,别说了,走吧!”沉默良久的叶岩突然开了口,他强制性的拉着梁芝,朝着病房门口往外溜。   不过临出门前,他还是心有余悸的回头望了我一眼,这一眼,带着很多恨意。   我看不懂,更不想懂。   闹剧结束,佟文走到了门口,对着那些看热闹的人大骂:“看什么看!不怕瞎眼啊!”   她使劲的关上门,怒气冲冲的去洗漱间拿了拖布,对着刚刚梁芝吐痰的地方用力擦抹。   “叶岩他妈怎么这么没素质啊!打不过还玩埋汰!江书影,我现在真觉得你是走了狗屎运了!错过了那种极品婆婆,你这后半生得少遭多少罪啊!”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因为疼痛,又条件反射的按住了下巴。   只是笑着笑着,我的眼泪就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其实,梁芝的脾气不可怕,梁芝的辱骂不可怕,叶岩的变心不可怕,叶岩的误解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早该结束的事,我仍会觉得不可思议。   那种感觉,就像一直舍不得吃掉的冰淇淋,一个回眸的瞬间就融化了。   挺不甘心的。   ***   历经波折后的这晚,病房里只剩我和佟文,眼看着我的情绪稳定后,她才放心的下楼买了一些晚餐打包。   回来以后,她喂我吃了一些小米粥,自己啃掉了一个汉堡,一边吃一边和我说着出院以后的安排。   “刚才我仔细想了想,医生说你后天就可以出院,但是叶岩家你一定是回不去了,正好我最近搬了新家,老房子是个小复式,一直搁置在那也没人住。你现在身体需要休养,就去我以前那个房子吧!小区很清净,一栋楼里就三户人家,等你身体好了,也能帮我收拾收拾那个屋子。”   听到这,我很惭愧的点了点头,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接受佟文给我的恩惠,这份感情,是任何物质都弥补不了的。   “我……好了……以后……就找新的……住处。”我使出吃奶的劲让下巴轻轻张合,这句话,说的山路十八弯的。   佟文跟看笑话似的点点头:“行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这个结巴!”   我拍拍她的肩膀,心里暖暖的。 029 正面交锋   两天后,我的身体各项机能有了好转,食欲开始回升,手臂不用再打石膏,身体也有了力量。   唯一的不足就是,下颚的恢复期比较长,虽然能正常说话,但还是不能做过度激烈的运动,比如开口大骂,或者亲吻……   出院这天,是迟良开车来接的我和佟文,来之前他在超市买了很多营养品,堆了满满一后备箱。   我们三人本来是打算直奔佟文的老房子的,但车子行驶到市中心的时候,我有了新的想法,我还是想回叶岩家一趟,拿走一些必须用到的生活用品。   不过这个请求刚说出口,我就迎来了佟文的一顿臭骂:“什么东西非得回去拿啊?不就是牙刷那些小东西吗?一会我和迟良去超市给你买!我可不想再看见叶岩那个贱男人!”   这次我没妥协佟文,因为我有必须拿回的东西。   “不行,这次我必须回去一趟,我想把房产证找出来,就算那房子要不到手,我也得把首付的那十万块钱要回来!”   佟文很惊讶的看了我一眼,说:“行啊!江书影!另眼相看啊!你总算长了一把脑子!去吧!这个我双手赞成,可不能便宜了那个孙子!”   说罢,车子就掉了头,朝着我和叶岩的小区行驶。   这一路,我都是胆战心惊的,我希望叶岩不在家,因为我实在不想再闹出一场战争。   但事不由人啊!   车子抵达小区楼下的时候,我还是在门栋前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白色奥迪,那好像是姚薇的车,如果我没记错。   为了不再挑起事端,我让佟文、迟良在车里等待,独自一人上了楼。   钥匙捅进门锁的一刻,扭动的第一下门便开了,家里有人,我的心倏然悬起。   我轻轻拉开门把手,一双闪闪发光的深蓝罗马鞋,和一双崭新的男式皮鞋,看上去都是价值不菲的好牌子,并排摆放在那里。   我没敢出声,动作也很轻,紧接着,卧室那边就传来了一阵嬉闹声,听的我浑身发抖。   我的第一想法就是抄家伙,直接去揍那对狗男女,但手边没有扫把或者是拖布,我形单影只的也打不过他们,只能狠狠的朝着姚薇的鞋子踩了下去,发泄愤慨。为了过瘾,我从鞋柜里拿出一把有些发钝的剪刀,对着她的鞋子就是几刀,剪的稀碎,真是大快人心!   发泄完以后,为了能保护自己的安全,我握着剪刀,直接走进了屋,连犹豫都没有,就冲向了卧室。   卧室门只开了一个小缝,里面嬉闹的动作很大,声音也一阵比一阵刺耳,我实在忍受不了,一脚就踹开了房门,手里举着剪刀朝着他俩就喊了过去:“叶岩你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喊完这一句,我的下巴就跟脱臼了一样,但我还是得强忍着。   眼下,叶岩的身上只穿了一条平角裤,一脸惊愕的看着我;姚薇更是过分,连内衣都没穿,浑身上下就披着一件透视睡衣,头发披散着伏在叶岩的后背上,而他们的头顶,摆挂着我和叶岩的合照。   这一幕真是太恶心了!至极的恶心!   可能是我的架势太凶猛,手里的剪刀杀伤力太大,他们俩人看到我的一刻,以为我要和他们同归于尽。我心底暗暗谄笑,一把钝的生锈的剪刀,连鞋带都要剪很久才能断裂,又怎么能伤害到你们呢?   “书影,你别想不开!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叶岩开始低声下气,渐渐的,他用双手护住了身后的姚薇,姚薇楚楚可怜,猫在他的身后。   这一幕,看的我心里犯堵。   “书影,你把剪刀放下!”叶岩开始挪动身子,连带着身后的姚薇,一点一点的朝着床沿边移动。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距离我越来越远,戒备感也越来越强,我紧握剪刀,怒火一发而不可收拾。   直到他们俩人已经下了床,我发自内心的冷笑了一声,随手将剪刀朝着床头上的合照打了过去,准确无误。   相框当时就碎裂了,玻璃散落了一床,照片也从相框滑落到床头与墙壁的缝隙里,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叶岩反应机灵,光着身子,一下就冲到床边把剪刀抢走,手掌还被玻璃碎片划了很大的一个口子,鲜血簌簌的下落。   姚薇见到血以后,跟无头苍蝇一样,飘着她那身透视装,拉着叶岩就往客厅走,翻找医药箱,走到我身边时,她很用力的把我推向了一边。   我冷笑,看着他们二人狼狈窜逃。   我无心顾及姚薇的恨意,趁着他们处理伤口的时间,我在卧室里打开了衣柜,找出了我以前的首饰、存折、还有房产证,好在那些东西都在,一样不落。   我把这些东西归置在随身携带的布袋子里,起身就要离开,走到客厅时,叶岩突然叫住了我。   “江书影!”   我回过头,他身子裸露的蹲靠在电视机旁,姚薇在帮他消毒,那场面,就像红灯区的顾客和小姐一样!   “说!”我断然不讳。   “我知道你是回来拿房产证的,但是你别忘了,这房子我也付出了一半的金钱和心血!”   叶岩的表情真可谓是厚颜无耻,加上他当下的这幅狼狈嘴脸,我真想朝着他的下身狠狠踹上一脚!   “一半?当初这房子的首付我拿了二分之一,家里的家电也是我爸妈出钱买的,就连每个月的水电费,都是用我平时攒下的工资去缴费的!你告诉我,你拿了什么能够我的一半?你每天回家除了大发慈悲的帮我做一顿晚餐,你还做过什么?你的衣服是我洗,家里卫生也是我打扫,我平时没向你要过零花钱,就连怀孕的时候我都没对你有什么特殊要求,你可真好意思说你付出过!”说完,我的下巴就又开始作痛了,但倾吐完这些牢骚,我就觉得发自内心的舒坦。   叶岩没了声,姚薇却来了劲头:“江书影,你就活该是劳累命!我和叶岩在一起就从没受过一点罪!他在你这,就算付出的不多,也过的生不如死!因为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是他最大的痛苦!”   “好!为了能让你们摆脱痛苦,我祝你们幸福!”话落,我就往门外走,但叶岩不算完,起身又叫住了我。   “江书影,你走可以,但是你必须把房产证留下!还有,我上次在医院给你的那枚戒指,根本就不是你的,麻烦你还给我!”   说到戒指,我真是哭笑不得:“呦!这泼出去的水,还想往回收啊?你那破戒指,你真以为我会带啊?那么粗的一个圈,这得配多粗的手指啊?我还以为你那戒指是送给男人的呢?”   气够了叶岩,我就从裤兜里翻出了那枚戒指,冲着他一顿炫耀后,我就转身要离开这里。   他见我转了身,当时就冲了过来,他想伸手抓过我的袋子,但我只是稍稍一侧身,他就冲了出去,直接撞到了走廊的楼梯栏杆上,声音嗡嗡的。   他光着身子捂住膝盖,咬牙切齿的跪在地上,看的我哈哈大笑。   姚薇因为穿的少,没敢走出家门,只得在屋里张牙舞爪。   我本打算直接离开的,但这时,对面的房门突然打开了,是小艾和石泽旭。   我冲着他俩嫣然一笑,然后耸了耸肩:“嗨!好久不见!”   小艾和石泽旭木然,他们应该是被眼前的景象搞糊涂了,但看到屋里的姚薇那一刻,就彻底明白了当下的状况。   小艾很识相,白了一眼地上狼狈的叶岩,然后对着我说:“好久不见了书影姐,最近很久没看到你了!身体还好吗?”   “好!从鬼门关逃生的人,当然会好!不过还是比不过某些人,孩子都死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做一些下三滥的事!”我话里有话,特意说给叶岩听,可他是个男人,见到有陌生邻居的时候,还是很识相的捂着脸进了屋,随便在门口衣柜里扯了一件风衣就披在了身上。   “江书影,你够了!”他说。   我冷笑,这才哪到哪,和你那鸳鸯戏水相比,我这点报复算得了什么?为了出这口恶气,我转过身面向小艾,随手将那枚戒指塞到了她的手里:“小艾,这戒指是我送给你的!你就当玩具留着玩就行!”   叶岩看的火冒三丈,想要拿回,手臂伸出的一刻,突然被石泽旭拦了下来:“喂!这是书影给我女朋友的,你别动手动脚!”   叶岩彻底发了疯,一拳就要朝着石泽旭打过去,但拳头还没冲出去,就被石泽旭的手掌包围住了,叶岩被阻止的一动不动,瘫软无力。   看来这个石泽旭,还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哥们,放尊重点。”   石泽旭的一声令下,叶岩彻底没了声,他挣扎了几下,但都无果而终,便灰头土脸的回了家,关门前还指着我的鼻头警示了一句:“江书影!我记住你了!”   随后,房门被关合,走廊里只剩下我和小艾、石泽旭三人。   “刚刚谢谢你了!”我松了一口气,把所有的警惕全都抛在脑后,如释重负。   “别客气,那种人,本来就该受到惩罚!”石泽旭挠了挠头,笑意浮在嘴边。   身边的小艾倏然握住了我的双手,两眼放光:“书影姐,你这是要走吗?我看那个女人这两天一直在你家里,那你怎么办?”   我摊了摊手掌:“放心吧!我有地方住,去朋友那,在裕盛家园那边!”   “恩,那就好!那你给我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吧!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就不多了,有个电话还能常联系着!”   “恩,没问题!你俩之前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等我过两天找到工作稳定了,我就找你俩出来玩,好好犒劳一下!”   “哈哈,客气什么!这都是缘分!”看着小艾的满脸春光,我突然觉得如释重负了,要是没有他们两人的帮忙,还不知道我会被叶岩折磨成什么样呢!   交换完电话号码,我们三人一起下了楼,分别前前,石泽旭递给了我一张名片,我仔细一看,是一家代驾公司。他说,既然我没有工作,可以利用业余时间做做兼职,正好公司最近缺人。   我爽快答应了,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生活里的每一处细节,每一个小的接受,都能改变我的一生。 030 她在发抖   我以为离开叶岩后,我的生活会有了新的改变,但我总是忘记,我和叶岩的那四年光景里,很多关系和牵连不是说断就能断的,藕断丝连的除了残缺的爱情和恨之外,还有物质和社交关系。   比如那个房子,比如对我父母的交代。   我很难想象,如果我的父母得知了我的现状后,会作何感想、做何举动!   回到佟文车里后,她检查了一遍我的小布袋子,关键的、值钱的东西一样不落,她对着我的脑门就点了一下大拇指,啧啧称赞:“行了!江书影,你终于长大成人了!”   她不会知道,我刚刚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能下定那样的决心,说出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对话。   勇敢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正当我满足在我的胜利感时,手机开始了一阵震动,是我妈的号码,我根本就不敢接!   “谁啊?怎么不接?”佟文探了探头,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母上大人”四个字当即就黑了脸:“你还是别接了!一定是催你和叶岩结婚的事,我都摸出来规律了!你还是晚一些再告诉她这些事吧!”   我点点头,眼看着屏幕亮过一阵后,渐渐黑了下去。   佟文安慰式的拍了拍我,又郑重其事:“书影,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啊?”   “就我前几天在医院和叶岩大闹的那天,我和你说的那个冷总!”她一本正经,不像是在开玩笑。   “真的假的的啊?那么有钱,能看上我?”   佟文的眼珠不自然的转了两圈,继续道:“真的倒是真的,他也的确是叶岩公司的顶头上司!人呢,也是相当的不错,就是有一个缺点,但是吧,我觉得他的这个缺点,只有你能接受!”   她叙述完,我有点没太听懂,什么叫“这个缺点,只有我能接受”?难道是个有怪癖的男人?   “你到底说什么呢?”我木然。   “哎呀!你就别管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等有机会,我让你俩见一面!要是看中了,你就直接把他带到你妈面前,就说换男朋友了,这样你妈也就不会再追究你孩子的事了!”   佟文说的在理,但我还是有些迷糊,她这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还真是捉摸不透!   抹掉这些顾虑,我把视线挪向了窗外,车速很快,路边的街景被流窜到了远远的身后,我眯着眼,想小憩一会,但身边的佟文却突然用左手握住了我的手掌,她这一下的力度很大,手心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以为她是热了,懒散的望向她时,她的侧脸严肃的像是一幅素描。   就这样僵持了一分钟后,我亲耳从她的嘴里,听到了那句充满胆量的宣判。   “迟良,我今天和我爸说咱俩的婚事了,我们是不是该抓点紧了,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佟文的声音里带着不自信,和刚刚教育我的那个她截然不同,大概每个人都有一个软肋吧!一触就疼!   她说完话,迟良猛的一脚踩在了刹车上,我的脸直接贴在了前面的靠背椅上,佟文却如同早就料到这一幕那般,右手死死的支撑在前座椅上,左手仍握在我的手心。   她在发抖,我感觉的清清楚楚。 031 被改变   佟文说完结婚,我在心底为她捏了一把汗,确切的说,应该是为迟良捏了一把汗。   车子猛的急刹车,差点撞到斑马线上的行人,迟良险些闯了红灯。   车内,三个人都没了声音,只剩下电台广播里主持人自顾自的嬉笑声。   “迟良,你在听我说的话吗?”佟文重复。   “在。”他回答的干脆利落。   “那我们到底……”佟文没说完,迟良跟着接了话:“当然要结婚了!下周我们就去见你父亲,商量结婚的事。”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心里的石头彻底坠了地,还好迟良的态度中肯,没出什么差池。   佟文的面色有了好转,绷紧的神经松了弦,她冲着我抛了个媚眼,那意思像是在说:“你看,迟良爱的还是我,他和那个姑娘,或许是个误会!”   但那仅仅只是或许。   车子被重新启动,后视镜里,迟良的眉目紧皱,他始终没回一次头,像是怕被人洞穿他的心思。   这么多年了,一向以沉着忠诚为人格标签的迟良,从未改过他的处世态度,他从来都是那种一条路走到底的人,他在乎世俗、在乎声誉、在乎别人的看法,只要是客观上正确的东西,他就不会去打破内在的真实需求。   私生活也一样。   这个话题被合理解决后,佟文懒散的仰卧在座椅中,开始不停的盘算着市内哪家酒店更气派。   我听得茫然,有钱人的世界,就是一场金钱游戏!   半个小时后,我们抵达了佟文口中的裕盛家园,离市中心不远,但小区位置很静僻,从刚进大门开始,一路上就看到各路保安在管理秩序,靠谱的房产商,物业治安这方面就是到位。   穿过大门,先映入眼帘的是成排的绿树花草,应该算是林荫大道,行驶三分钟后,才看到几栋六层高的欧式洋楼。   这里的一栋楼里,只有三户人家,这种格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下了车,迟良把车停靠在楼下,那附近有很多小跑,没个几百万都下不来。   我倒吸一口气,不禁感慨:“这小区……非富即贵啊!”   佟文讪笑:“那你以为呢!要是看上哪个?跟姐说,基本都是熟人!”   我摇摇头:“我可高攀不起!”   佟文的旧房是第三栋,在第二层。   上楼进屋,佟文打开房门的时候,屋里有很长时间都没通过风了,一股浓浓的潮湿气味扑面而来。   我走进屋,客厅的大落地窗散进了很多暖阳,看的人心里痒痒的。   佟文把钥匙放到我手里,说:“书影,一会我找家政来打扫一下,你先在家里熟悉一下,我和迟良下楼去附近的超市帮你置购一些小的生活用品!”   我点点头:“恩,别买太多没用的东西,牙刷那类的东西就行,我借住一段时间就去找新的住处!”   “恩。”   说完,佟文和迟良下了楼,我站在客厅中央,巡视着屋内的一切摆设。   家里是欧式风格,没有平常家庭必备的电视,对面墙壁上,只有用来看电影的投影幕布,头顶是一架被悬空的投影仪,屋子里的装修简单大方,我挨个屋子走了一遍,包括楼上的小二层,每一处都带着金钱的味道。   再次回到客厅时,我站在窗边,观摩着小区里的风景。   视线里,楼房对面是相同格局的住户,两栋楼的间距不大,仔细看去,甚至能看清对面屋内的状况。   不过让人尴尬的是,我站在窗口四处张望的时刻,视线刚好和对面住户的一个陌生男人对上了。   那男人伏在栏杆上,一身休闲装,左手搭在一旁,右手握着一个透明玻璃杯,望向我的时候,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因为距离的原因,我没办法看清他的样貌,但那大致的轮廓也能让人产生某些幻想,看上去,算是个正经型男。   可能是看的太过专注,我站在窗口晃着神,发呆了很久,对面的男人也被我看的发了毛,他尴尬着挠了挠头,转身就进了屋。   眼看着对方没了身影,我也回了屋,坐到沙发上的时候,裤兜里的东西膈的我大腿刺痛,我以为是坐到了什么东西,一掏兜,才发现是石泽旭给我的那张代驾公司的塑料名片。   我心想着,反正找工作是个长期斗争,先利用业余时间做做代驾,赚点外快也是不错的。   想完,我就直接拿出了手机,按照那上面的联系电话就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后,对方是个温柔可亲的女声。   遵循着对方公司的要求,我需要在网上投递一份简历,加之我是石泽旭介绍过去的,也算是有了几分信誉度。   借用佟文家的电脑,我登陆了自己的邮箱,找出以前的个人信息简历,五分钟内搞定这些流程。   但让人失落的是,我的邮箱里,仍旧会时不时冒出那些无聊网友的辱骂邮件,甚至是死亡威胁。   我不敢看,更不敢回复,我总想着时间会带走一切,但却没想过这些外在的人为干扰,会给我接下来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困扰。   ***   下午三点,佟文和迟良大包小包的回了家,我们三人收拾了一会后,迟良因为公事缠身要提前离开,佟文不放心,非要跟着去。   他们俩人走后,我在浴室简单的冲了澡,虽然医生多次嘱咐尽量不要碰水,但我还是忍耐不了夏日的燥热。   舒爽过后,我坐到了客厅的电脑前,打算重新申请一个QQ和工作邮箱,把以前的那些社交网络账号都作废。   花了很长时间,搞定这一切后,我瘫坐在沙发里,放松的吐了一口气。   视线里,窗边墙壁上,摆了几幅画,那中间,夹杂了一个全家福的相册,是佟文一家三口,那大概是几年前的照片,佟文的母亲还健在,佟文的笑容还算清纯。   想想也挺难过,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认为能厮守到最后的人,不是离世,就是背叛。   冥冥中,时间已经飞速流转而去,我拿起手机,很不巧的,叶岩的电话冲了进来,原本松懈的心情,瞬间就不美丽了!   我诺诺的按下接通键,那边传来了叶岩的宣判声。   “江书影,刚才我和我妈商量过了,你不就是想要房子吗?我们给你!当初和你平坦的钱我也不要了,但是这房子的房贷你得自己还,到时候别来找我要钱!”   听到这,我猛的从沙发坐起,手掌被气的直发抖:“叶岩!你还是人吗?我在你身上浪费了四年的青春,你不觉得你这样太厚颜无耻吗?”   “我无耻?江书影,你不是已经勾搭上有钱人了吗?还会在乎这几十万的小房子?你根本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从毕业开始,你就每天在我耳边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的那点心思,我会不懂?”   “我的心思?叶岩你别血口喷人!”我扯着嗓子怒吼,下巴被牵扯的丝丝阵痛。   “你不就是想要钱么?恋爱四年,整天钱钱钱的,和你在一起,我就从来没轻松过!”   “够了!你不要说了,算我瞎了眼,看上你这种人渣!”   “我还没说完呢!你当初……”   叶岩的话还在继续,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此刻,我的脑海中不停的回放着他的那句“贪慕虚荣”还有那句“鸡毛蒜皮”,我突然觉得我付出四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我算计,是因为生活不富裕,我爱慕虚荣,是希望我的鞭策能为他带去动力。   如今,我拿爱的名义表达的支持,都成了枉然。   也不知是我的方式错了,还是他脑子有问题!   我继续仰卧在沙发里,脑子嗡嗡的疼,手边的手机再一次激烈震动,我以为还是叶岩,拿起电话就喊了过去:“你还有完没完了!”   对方沉静了很久,才胆怯的开了口:“请问,是江书影吗?”   我木然,听这声音不是叶岩,但也挺熟悉的。   “是,我是江书影,请问你是……”   “我是石泽旭。”   我恍然大悟:“啊!是你啊!对不起啊!刚才出了点差错……”   我充满歉意,石泽旭却一笑带过:“没事!我打电话其实是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说吧?”   “还记得今天上午我和你说的代驾的事吗?”   “恩,记得!”我点点头。   “今天晚上碰巧有一个单子,是个阔气的老顾客,但是今天我要陪小艾回一趟家,就没办法去了,其他做代驾的朋友,时间也都被排满了,然后我就想到你了!你现在身体恢复了吗?方便出门行动吗?”   听到这样的机会,我当然不会拒绝,这一单下来,最少也得上百。   “没问题啊!你把对方的电话号码给我,我和他联系!”   “恩,一会我就把号码发到你手机里,你晚上九点以后在曼斯酒店大厅等着就行!他一般有应酬的时候,都是十点左右结束,是个不错的雇主,人挺随和的!”   “恩,人随和就更好了!会帮你办好的!”   “那就谢谢你了书影!晚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有危险,一定要和我联系!”   “恩,放心吧!”   挂掉电话,我心情算是有了一些好转,抛开叶岩的误解,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时间赚钱,然后尽快找一个新的住处,毕竟我不能总赖在佟文的家里。   抬头看了看时间,晚上六点,外面的天还亮着,没有黑下去的迹象,我起身去卫生间打算吹干头发,然后在附近走走,摸清路线。   收拾好一切的时候,我整装待发,这时石泽旭也把雇主的电话号码发到了我的手机上,我存下号码,才想起刚刚忘记问雇主的姓名了,但只是但看这号码,却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没做过多的顾虑,我拿起钥匙,出了家门。   我不会料到,我的生活,竟从这一秒被改变了。 032 代驾   从小区离开,我勘察了附近的每一个公交站点,虽然身子并没痊愈,但简单的行走还是能疏松筋骨,毕竟在医院的那些日子里,浑身都呆的僵硬了。   按照石泽旭说所的那个酒店名字,我用手机地图找到了具体的位置,一路公车转地铁,历经一个半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酒店的位置比较偏,但那附近到处都是娱乐会所,一看就是有钱人的聚集地。   我看了看时间,八点半,来的早了些。   此时的天已经大黑了,路灯倒是格外通明,但夜风可是刺骨的凉,加之这边不像市中心那样楼群耸立,怎么都觉得寒冷。   我进了酒店大厅,打算在休息区等待。   不过屁股还没坐热乎,手机就传来了佟文的电话,我接起,她就兴奋的像个疯子一样的对着话筒大喊大叫:“书影!刚刚迟良和我回家见我爸了!我们把结婚的事敲定了!怎么样?是不是很迅速?我就说迟良和那个女孩一定只是玩玩而已!”   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很开心的,但同时,质疑也很多:“你确定迟良和那个女孩只是个误会,你难道忘记当初咱们和叶岩争吵的时候,他亲口说漏嘴,说迟良有了外遇?”   我的提醒下,佟文没了声,等了好久,她才继续狡辩:“一定是个误会!要不迟良也不会这么积极的和我商量结婚的事啊!我俩都八年了!和你那个四年的叶岩不一样,迟良的人品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定是那个小姑娘主动往他身上贴的!”   “佟文啊!要不我们调查调查以后再做决定吧!要是迟良和那个姑娘真的有一腿,你不是得疯啊!”   “怎么调查?直接去医院找那个小护士?哎呀!你就别担心了,一个小屁孩,有什么不好对付的!”   佟文持续着她的自以为是,我很想阻拦她,但只要一想到那个姑娘的名字叫洛子熙,我就又打怵了,我真害怕那些巧合都是真的!   隔了很久,我还是无法放心:“佟文,你就那么着急和他结婚吗?其实你明明知道他最近状态不对的,这不是你亲口和我说的吗?”   见我的语气柔弱了起来,佟文也开始被我渲染,她本来是想和我分享喜悦的,可我的这一盆冷水,还是让她扫了兴。   佟文没了士气,兴奋全无:“不结婚,我会没有安全感。”   是啊!女人为安全感而活,想当初我第一次催促叶岩结婚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那时我天真的以为只要结婚了,就能安稳一切现世,后来才发现自己险些跌进了泥淖。   “这件事,咱俩明后天见面细谈吧!我现在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我看了看头顶的时钟,打算先挂掉佟文的电话。   “行!那你先忙,晚上别到处乱跑!过两天你陪我挑挑结婚的新房,然后我抽个时间让你和冷总见个面,帮你撮合撮合姻缘!”   “行了吧!你可别扯了!我挂了啊!”   “恩,拜!”   结束电话,我的心情莫名难过了起来,难道这是巧合吗?竟让我和佟文在同一时间段里经受同一种背叛和经历,但好在她的命比我好,好在迟良是个有良心的男人。   此刻,时钟的指针指向了九点整,出于礼貌,我没敢给雇主打电话,毕竟会议宴席是个严肃场合。   我注视着大厅里不停来往的权贵,大部分都是那种停着肚皮,一脸油光的暴发户,很少能见到气质和风度并存的那种男人。   大概发呆了半个多小时,我持着手机,站在大厅门口透气,手机突然响起,我看了看屏幕,是雇主打来的,急忙接通。   “喂!你好!”   “你好!是石泽旭介绍的人吧?”对方开了口,光从声音听上去,就是个浑厚有底的男人,但我总觉得这声音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恩,是的,先生!”我赶忙回应。   “你到酒店了吗?我现在已经结束了!”他质问的淡然冷静,一点都不像是喝多的状态。   “我就在大厅!请问您穿着什么颜色的服装?”   “恩……今天穿的是……深蓝……”那边的回答断断续续,我听着声音,大概能猜出他的动作,应该是在低头查看自己衣服的颜色,我很想笑,但忍住了。   我当即就回了头,电话举在耳边,他还在描述自己的着装,我看着大厅里每一个驻足站立的男人,远远的电梯门口就有一个高大精致的身影,那是个利落的男人,正低头巡视着自己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我放眼而望,深蓝色西服,深蓝色衬衫,一双黑的油亮皮鞋,他没系领带,衬衫的口子也只扣到了第二个,看上去,是个性格随意的人。   我急忙一路小跑,然后对着电话说:“先生,我看到你了!”   那个男人当时就抬起了头,他的视线,一眼便落到了我的身上,那眼神里,有一种被预料的坦然。   “先生,你好!我就是石泽旭介绍的那个朋友,我叫江书影!”我点头哈腰,呵斥气喘。   他点点头,面带微红,嘴角轻轻牵扯,然后便一脸醉酒后的严肃。   我看着他的沉着反应,不禁走了神,这张脸,太容易让人沦陷。   那双眸子,像是被赋予了无数深情的黑潭,在酒精的麻醉下,眼角闪耀而出的光芒迷离了这一瞬间的相望。   他眉、目、唇,每一处的轮廓,都像是被刻画出来的完美,他的胡须又被刻意修理过,但零星而出的胡茬,又让人觉得性感至极。   我想我一定是太久没欣赏过这种事业型的成年男人了,才会突然走了神。   “这是车钥匙!去地下车库提车!是黑色奔驰,你自己看着找吧!”他把钥匙在我面前晃了晃,我立马收回呆滞的目光,冲着他连连点头。   “没问题!您在这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交代结束,我一溜烟就冲出了大厅,朝着地下车库的方向飞奔。   也不知是怎么了,此时心脏的跳动频率,竟然像八百米竞速那般,急促的不能抑制,我想我一定是因为刚出院的缘故,体质太差,心脏也快要歇菜了!   停车场里的车不多,但每一辆的市值都在百万以上,我找着黑色奔驰,看到差不多的一辆,就按了车钥匙,确定车灯亮起,开了车门。   好车就是上档次啊!坐在驾驶坐上的一刻,整个人都飘飘欲仙了!唯一的遗憾就是这车不是我的!   把车子开出停车场,雇主已经在大门外等候了,见他有些晃悠的站在门口,我连忙下了车,给他打开车门,他很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继而上了车。   重新回到车里,他突然对着我开了口:“你……你一直做这个吗?”   我摇摇头:“不是,今天第一次做!帮朋友的忙!”   “哦!怪不得!”他半信半疑,好像有什么话想要问,但又没问出口。   我见他没了下文,在车子发动前,询问他的家庭住址:“先生,您下一站有要去的地方吗?还是要直接回家?”   “直接回家!去裕盛家园!”   听他说完裕盛家园四个字,我两眼瞪得溜圆,条件反射的就大声开了口:“什么!”   他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捂了捂嘴,觉得自己实在是失态了:“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失态了!”   “没事,开车吧!”   “恩!”   我低声下气的应和着,然后发动了引擎,车子开出时,声音嗡嗡响,好车真不愧是好车,从声音上就秒杀了一切。   车子行驶的一路,我偶尔从后视镜观察着他的状态,他的确是有喝酒的迹象,仔细看过去,脸蛋还是微微泛红的,有点大男人娇羞的感觉,我目测着,感觉能有三十岁左右。   我心里窃喜,这一单活接的真不错,既能看到美男子,又能开好车,更合适的是,目的地直接就是裕盛家园,送完大老板就直接回家,这么巧合的事,也真是少有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世上哪有这么好赚的钱啊!   半个小时以后,我们达到了裕盛家园,还没等我鸣笛,大门口的保安就自动放我们进了小区,看来这种待遇也只有有钱人才能享受了!   行驶过绿化带后,我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先生,你家是几号楼?”   他眯着眼冲我摆出了五个手指头,应该是五号楼,佟文家的对面。   我把车子开过去,下了车,打算把他扶出来。   打开车门后,他抓着我肩膀,重力都使在我的身上,差点把我压倒,我举着他的胳膊,朝着楼栋里走。   但我没想到的是,我俩刚走出三步,他突然就像是蹿了气一样,毫无预兆的就呕吐了出来,而且全部吐到了我的身上。   说实话,我当时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033 五百块你都不给我   此时,晚上十点半,裕盛家园小区楼下,我被眼前的这个微醉男人吐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异味!   你能想象吗?现在正是最热的季节,平时出门,最多就是一件透气半袖、短裤或者短裙,他这一吐,不仅弄脏了我的衣裳,更弄的我身上湿乎乎的。   看着他吐出来的东西,估计晚上没吃多少东西,清汤寡水的。   更可耻的是,他吐了不要紧,还直接把我当成了电线杆,右手撑着我肩头,竟然打算再吐一次!   我是个有轻微洁癖的人,我忍不了,当时就顺口骂了出来:“你丫的有完没完了!”   他可能是被我的大嗓门惊吓到了,一下就仰起头,这一仰头不算完,应该是力度过猛,他就顺理成章的第二次吐了出来。   我想杀了他!   “对……对不起……”他倒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在嘴边道着谦,我本来是想一走了之,着急回家处理脏东西,但看到他虚弱难受的样子,我的心又软了下来。   不过最主要的,是他还没付我工钱!   “算了算了,我送你上楼,几层?”   他冲我摆了个二,我心想,二你妹啊!还有心思摆剪刀手!   关上车门,我一把拉过他的手臂,像是老牛耕地似得往楼栋里走,连带着我身上的那些呕吐残渣。   走进电梯后,我把他推到栏杆扶手上,打算歇口气,但是他根本就是个无赖,身子搭靠在我身上,一动不动。我以为他睡着了,回头瞧了一眼,对方正直勾勾的盯着我看,跟闹鬼似得。   “你吓死我了!”我忍不住的朝他大喊,他却面色难堪的捂着自己的胃部,一字一顿:“我的胃实在是太疼了!我喝不了白酒,今天有些过量了!抱歉,失态了!”   我轻哼了一声,不过想着自己都这么尽心尽力的伺候他了,今天的佣金想必也不会少了,那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好了!你别说话了,你家有医药箱吧!一会我帮你找药,再熬碗解酒汤就好了!”我不耐烦,继续扛着他的身子。   电梯一响,我俩便走了出去,他从兜里拿出钥匙,递到我面前。   开门后,屋子里飘出了一股很淡很淡的薄荷清香,和我身上的这股奇怪味道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进了客厅以后,我本能的四处张望了一圈,一般在我的印象里,这种权势的男人,家里通常都会配备一个窈窕淑女,或是贴身小蜜,但是观摩了很久一阵后,屋子里还是空空如也,客厅的窗口还开着窗,悬挂的白纱帘摇摇欲坠,这屋子孤寂的有些清凉。   我踩进屋,他顺势伏在了家门口的欧式座椅上,然后,他出人意料的吐了第三次!   这一次,他很善解人意的没往我身上开炮,但是这个挨千刀的却吐到了我的鞋子和小腿上!我这还怎么回家啊!   “你没完了啊!我这怎么回去啊!”我冲着他不可抑制的怒吼,他反倒是吐完之后轻松了起来,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可能他也觉得自己今晚太出格了。   “对不起……我真是控制不了……”他捂着肚子,我木然的站在一旁,想抽他嘴巴子。   我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布鞋,已经湿透了!   先顾不了那么多,我怕他再一次呕吐,脱掉鞋子后,直接把他扶去了卫生间,指着马桶说:“往这里吐!你先吐着!我洗洗!”   他很识相的跪到了马桶旁,脑袋埋在那里,我看着自己身上斑斑驳驳的污渍,胃里也开始一阵翻搅,我也想吐,太恶心了!   打开水龙头,我开始从手臂,脖颈,锁骨一路往下冲洗,但衣服已经脏的不像样了,我又没有可以更换的,只能硬着头皮向他索要衬衫。   我刚要开口,他就转头指了指屋外的另一间屋子:“那屋的白色衣柜里有很多衬衫,你挑一件合身的,先救救急!”   我瞥了他一眼,转身去了那间小屋子。   有钱人就是阔气啊!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有钱,都得给自己备一个衣帽间。   他这屋子倒是很整洁,一共就三个衣柜,还有一个十几层抽屉的立柜,我打开白色的,里面都是纯色衬衫,一件花哨的都没有。   随便拿了一件深蓝的,就合了门,刚转身,他就出现在了房门口。   “你玩什么鬼啊!”我尖叫一声,他斜着身子靠在门口。   “卫生间你先用吧!如果我再想吐,会去厨房自己解决,你可以冲个澡!”他回答的理所当然,眼神对着我身上的狼藉不断巡视。   我想了想,觉得这好像不太妥:“不用!我不洗!我就换件衣服就行!一会我自己回家洗!”   我以为我的保守矜持能换来他的称赞,但话没落地,他就一脸嫌弃的鄙视我:“不行!你还是洗洗吧!你不是说还要给我熬解酒汤吗?我有洁癖,你要是一身异味的在我家里晃悠,我会受不了!”   我真想抽他!真想!   “那就不做解酒汤了!换了衣服我就走!我不洗!”我义正言辞,以为能搬倒他的狂傲,但我没想到,他竟然用我的弱点来收买我!   “别!我这胃里实在难受!你不是说好了帮我吗?我再给你添三百块不行吗?一次代驾,一共付你五百,怎么样?”他的眼神扑朔迷离,挥手的阔气也着实让我沦陷。   “好!五百就五百!成交!”   我承认,我真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   随后,他去了客厅休息,我在卫生间里准备冲洗身子。   暖灯、热水、排风,一切就绪后,我打开了墙壁上的储物柜,翻找出浴液,是男士的,仍旧是薄荷香。不过我挺纳闷的,这么大的一个男人,还这么有钱,家里连个女人用的东西都没有,难道他还有感情洁癖吗?不喜欢女人?   简单的洗浴过后,我把湿漉漉的长发团成一个球,窝在了毛巾里,换上他的超长衬衫,开了浴室的门。   说真的,我不太敢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我以为我一定性感撩人极了,但看到沙发上打盹的这个男人,我觉得我真是受到了奇耻大辱!   好吧!他一定是对女人没兴趣!绝对不是我长得不漂亮的原因!   眼看着他一动不动,我直接进了厨房,想找些可以做解酒汤的食材,但一开冰箱,我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人吃的东西吗?速食桶面、红牛饮料、微波炉披萨!天啊!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有洁癖的男人,吃的东西还真是“干净”!   我关上冰箱门,想问问他有没有新鲜的肉骨或者是果蔬,但一看到他睡的跟死猪一样,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这一会就能赚五百块呢!我下楼去超市买点也无所谓!   带着这样大无畏的奉献精神,我解开了头顶的毛巾,随便拨了拨散发,然后随手在门口拿上了他的外套,披上身,刚好盖到膝盖。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穿着拖鞋就下了楼。   一路上,我都是低头小跑,虽然这黑灯瞎火的没人能看清,但也我还是要脸的!   晚上的超市人不多,但也不冷清,我穿着这一身奇装异服在果蔬区来回逛游,我心想着,要不要多买点,和他报销的时候可以多要点?反正有钱人的钱就是好赚!   秉着这样的小聪明,我大包小包的走到了结算区,服务员眼神怪异的看着我,那神色像是吃了臭袜子一样,我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赶紧结算!”   她白了我一下,开始验条形码,直到最后计价器上显示出了三百多的价格数后,我才猛然想起我根本就没带钱包!   “坏了!我忘带钱包了!”   她见我是掏不出钱了,直接把我的东西推到了一边,对着我身后就大喊:“下一位!”   我咬着嘴唇,在众目睽睽下丢人现眼。   不过我的脚步还没踏出去,身后就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男声:“刷我的卡!”   我回过头,这个刚刚还在沙发里窝着打盹的男人,竟精神抖索的出现在我身后了,我目瞪口呆,冲着他大喊:“你闹鬼啊!”   他突然有些宠溺的摸了摸我的额头:“我刚刚醒了,发现你人没了,估计是下楼来超市了,我看你钱包就放鞋柜上了,就跟下来了!你也太粗心了吧!”   他这一摸,我有些不适应,说的再精准点,是受到了惊吓,明明刚才还胃疼的死去活来,这么一会功夫,就恢复元气了?   我抓过他的卡,直接递给了那个态度蛮横的服务员,但我没想到的是,戏剧性的一幕,再一次发生了。   眼前的这个服务员在看到我身边的男人后,立马恭敬了起来,突然就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那扑满粉底的脸差点贴到了柜台上。   “董事长您好!”服务员的话里带着颤音,可见她是有多怕了。   董事长?我不解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服务小生,然后回头撇了撇他,他很无辜的耸了耸肩,然后直接抢过了我手中的银行卡,再次递到了服务员的手中:“刷这个吧!总是要记账的!”   那服务员推辞了一下,但还是接下了。   我茫然的看着眼前莫名其妙的两人,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家大型超市,是他公司旗下的。   呵!有钱人就是霸道!逛超市都不用掏钱的!   但悲哀的是,我没办法报销了!更没办法讹钱了!多么好的机会啊!哎!   大包小包的拖回家后,我一路都尾随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我脑子里的疑惑还是没能忍住。   临进楼栋前,我问出了口:“喂!你叫什么呀?那家超市是你开的?你不是胃疼吗?现在又不疼了?那是不是不用熬解酒汤了?如果不用,我就不做了!我想直接回家,我家就在对面!那个楼的二层!”   我指了指身边的楼栋,他顺势望了过去,但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双眼犹豫的看了我好久,我觉得不舒服,虽然头顶的灯光不明亮,但他在黑夜里的轮廓却很清晰,会让人浮想联翩。   “你是佟文的朋友?”他开了口。   我点了点头:“你们认识?”   “恩,小区里的人,我都认识。”他回答的淡然,随即继续往楼栋里走,而我刚刚询问的那些问题,包括他叫什么的问题,他一个都没回答我。   我跺着脚,不和他一般见识,我还不稀罕知道呢!   回到他家,我把东西扔到了厨房,刚想让他帮我找出陈醋或是米醋,他就又一头栽倒了沙发里,雷打不动。   算了,我自己来。   一个小时的努力后,我终于搞定了所有的材料,又把剩下的食材全部清洗干净放到了冰箱里,眼看着那些速食品变成了营养鲜蔬,我的满足感就大大的提升!   看了看钟表上的时间,我把汤锅的火调成了慢火,然后去了客厅,他还在睡,睡的像个死猪,竟然还打起了呼噜。   我想把他推醒,告诉他再有二十分钟就可以喝上解酒汤了,但我还没走到沙发旁,包里的手机就震天响了起来,音量都能刺破耳。   我看了眼屏幕,急忙接起电话,沙发里的他也朦朦胧胧的苏醒了过来。   “妈?你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对着话筒疑惑。   那头空白了很久,然后传来了我母亲的喘息声:“书影啊!妈现在在你和叶岩家的楼下呢!你快下来接我一下!我拿了很多吃的东西!”   “什么!你来城里了?”我大惊,甚至是无法接受,原本一直窝在在县城里的母亲怎么会突然来看我呢!   “我白天给你打过电话了!你也不接!那时候我都快下火车了!我自己做公车来的,走了挺多冤枉路呢!”   母亲的声音很憔悴,每一句话,都是在用力说,好像生怕我都听不清一样,其实不是我听不清,而是她自己的听力退化了,她扯着嗓子,竟让我心疼至极。   我妈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身体一直不好,这么多年,生活没少折磨她!   “妈!你别上楼!我和叶岩都不在!你先出来,往小区外面走!在附近的拉面馆等我!我一会去接你!”   我焦躁的拦住她的步伐,真担心她会直接上楼敲门,如果开门的是叶岩还好,但若是那个贱人姚薇,我想我妈会气的当场吐血身亡!   “你不在家啊!你这个死丫头,这么晚不回家,在外面鬼混什么啊!叶岩他在你身边吗?他陪着你吗?”母亲的担心越来越多,我甚至能想象到她心切时皓首苍颜的模样,那丝丝褶皱的纹路,在她紧皱的眉目下变的沧桑,我很想哭,憋在胸腔里的不孝感愈加浓重。   “在,叶岩陪着我呢!妈!”我违着心,说出了这句让我后悔的谎言。   这时,沙发里的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在茫然我的措辞,毕竟现在陪在我身边的,没有什么所谓的叶岩,只有一个吐的满脸狼藉的代驾雇主。   “行!那我去小区门口的拉面馆等你!你快点啊!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多家店面都打烊了!”   “恩,我马上就去!”我应着声,右手掌不自觉的堵在胸口,差点哭出声。   挂了电话,我站在客厅中央不知如何是好,我想找人帮忙,但除了佟文,又似乎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难道我真要厚着脸皮去祈求叶岩吗?我们刚刚才断绝关系,形同陌路,现在却要不知廉耻的去让他帮我演一场戏,他会同意吗?   这些问号,缠绕在我的全身,我似乎是定住了,脑子空白了很久,直到身旁的这个男人把抱枕扔到我脚边时,我才从幻想中抽身而出。   “喂!你想什么呢!我的汤炖好了没有!”他聒噪的看着我,有些气愤我把他吵醒。   我愣了愣,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救星。   “喂!大老板!我能不能用五百块钱,求你帮我一件事?”我厚着脸皮,满眼诚恳的看着他。   “什么?”他有些吃惊,又有些嫌弃。   “你可不可以……”我刚想开口,但话还没说完,他接下来的回答就彻底雷翻了我。   “等等!什么活五百块?我就这么不值钱?”他一脸天真,对我所谓的“五百块”刨根问地。   “我就问你帮不帮!人命关天的事!”我不顾形象的大喊,根本不在乎他是什么老板,反正又威胁不到我。   “什么好处?”他懒散在沙发靠背上,双手抱怀。   “好处你定!”我也不知自己是哪来的勇气,一口气就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承诺。   但他似乎对这答案很满意,当即站起了身:“没问题!帮你!” 034 巧合   其实,如果我早知道他能答应的这么爽快,我或许就不会说“好处你定”这四个字了,因为我后来才知道,这四个字真是给我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敲定了我们的临时合作关系后,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他描述了一遍,无非就是我被男朋友劈腿,我母亲不知道,然后让他配合我来演这场戏。   当然,我并没把我失去孩子的事情和他袒露,毕竟我和他还是陌生人的关系。   得知了我的状况后,他并没表现出多么惊讶的神色,甚至觉得我这样的傻女人被背叛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懒得和他理论,反正这就是个无解题。   商量好对策后,他去衣帽间换了一套干净利落的西服衬衫,出来的时候,和刚刚那一套没什么本质区别。   我摇摇头:“你这衣服换的,和没换有区别吗?”   他似乎很鄙视我的审美,指了指胸口的logo:“质感不同!”   我无语,谁让他们有钱人就是这么任性呢!   他打扮好了以后,我去厨房把汤锅关了火,他跟在我身后,很不悦:“为了帮你,汤都没喝上,我这胃里还难受呢!”   “那你就喝完再走!正好我回家换套衣服!”我把汤勺扔到一边,冲他白了一眼。   他很无语的看了看我,然后开始对我的装扮品头论足:“你要换什么?短裤小衫?还是运动装?”   “你管我!我换什么不需要你知道!”   “不行,你要是求我帮你,就必须穿的和我配套!要不一会和你走在路上,别人会以为我的审美有多差呢!”   “你!”我咬牙切齿,实在是忍无可忍。   其实我不是嫌恶他的那句审美,而是以我现在的经济能力,根本就拿不出一件可以配的上他眼光的衣装。   “要不我送你一件吧!”可能是他看出了我的苦衷,在我苦思冥想着怎么回答的时候,他突然替我解了围。   “送我?不会是去商场现买吧!我可没时间,我妈这会儿一定等急了!”我摆摆手,拒绝的心口不一。   “不用,我家里有。”说完,他就转身进了衣帽间,五秒不到的时间里,他就拿着一套天蓝纱白的长裙走了出来,右手还勾着一双小细高跟。   “天!你家真有女装!”我惊讶,原来他还是有女伴的,只不过是深藏不漏罢了。   “别废话,去换上,然后出发!”   “好!”   我点着头,拿着衣服就去了卫生间,他赶紧去厨房,从汤锅里舀了几勺热汤,开始品尝。   再次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我对着门口的穿衣镜反复转圈,我从没穿过这么柔软的料子,更没体会过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就像是浑身贴满了红彤彤的人民币,满身的金钱味。   不过,唯一的不足就是这双深蓝色的细高跟有些不合脚,还是小了些,我是三七的脚,这鞋最多只有三六大,穿着还是有些挤脚。   想必,这双鞋子的女主人一定是个小脚美人吧!   准备好一切后,他在我身旁转了两圈,勉强点了点头:“一般!”   切,明明就是美爆了!   下了楼,我们两人直接上了车,他醒了酒,就不需要我代劳开车了。   车子是一路抵达叶岩家的,整个路程里,他一直在加快车速,途中我接到了一次母亲催促的电话,然后他就连这闯了两个红灯,这个举动,着实让我觉得他是个有血有肉的有钱人!   但是不幸的是,我以为这个计划会一帆风顺的,却没料到老天最爱捉弄人,巧合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悲哀的代言词!   ***   我们到目的地的前五分钟里,拉面馆内,母亲身边堆着三大包的行李,她静默在玻璃门口,等待着我这个不孝女的到来。   一声拉门的风铃声响下,母亲激动的站起了身,叶岩嬉笑的身影率先出现在门口,而他的身后还跟着姚薇。   母亲抹了抹疲惫的双眼,她以为那是我们“夫妻俩”,直接上前打了招呼,却没想到彼此的相视,击破了当下的局态。 035 解气   我俩到达小区楼下的拉面馆时,店铺的玻璃门是大开的,我先下了车,他西装革履的跟在我身后,我踩着不合脚的细高跟,一路小跑,却还是晚了一步。   门口,母亲身躯佝偻的站在三个布袋子的旁边,她倾尽全力的指骂着面前的叶岩和姚薇,身体颤抖的无法形容,好像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好像整个地面都不平稳了。   她眼角含泪,口口声声的说着叶岩是个负心汉。   我还是没能踏进,僵硬的站在门外,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的失控、叶岩的一言不发、以及姚薇几度的开口反驳。   直到身后的男人用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意识到我应该去收拾这场残局。   “妈……”我开口,母亲回过头,额前的丝缕白发散乱不堪。   她咬着唇,想骂我,甚至想抡起手掌教训我,但她还是克制住了。   几秒的对视后,她冲到我的面前,发福的身材一鼓作气的拥向我,拥抱我。   “你这个蠢丫头啊!你就这么让人给欺负了,你为什么不说啊!”母亲的宽厚手掌拍打在我的后脊,每一下都不轻不重,带着爱,也带着恨。   我不争气的哭了,泪水浸在了她的衣衫上,同她的汗水融为一体。   “我没有被欺负啊!我很好啊!”我口是心非的安慰着她,嗓口不自觉发出的颤音出卖了自己。   我想我的母亲一定已经得知了事情的大概经过了,毕竟那个多嘴的姚薇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她恨不得我和我的母亲一起陷入绝境。   “别哭了!”身后的这一声命令,让我的母亲突然回了神,我也有些诧异,才想起我还带了一个帮手。   我和母亲一起眼泪纵横的望向他,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扳回局面的话,不过等了很久,只换来了一句:“我们先回家吧!”   我真想踹他一脚,明明是来救场的,现在弄的像落汤鸡一样,岂不是会让对方笑死!   我睁大眼珠的瞪着他,想让他说几句话气气叶岩和那个贱人,但他只是轻描淡写的瞄了我一眼,然后侧身对我母亲说:“很抱歉,我和书影是刚刚才得知您来市里的消息的,让您白折腾了这么久!”   母亲怔住了,对眼前的这个陌生面孔满是怀疑:“你是?”   “啊!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是书影的男朋友,我叫……”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屋里的叶岩就突然跟吃了臭袜子一样,神色紧张的冲着门口大喊:“冷总!您……”   冷总?这个人姓冷?叶岩还认识?我不停的在脑袋里回想着以前的记忆片段,瞬间恍然大悟,他不就是叶岩的上司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就应该是佟文嘴里说的那个冷总吗?要介绍给我当男朋友的那个?   我不敢相信,但巧合也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发生了。   我一脸拧巴的看着这个西装挺直的男人,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好像不记得,公司的礼仪规章手册里,有随意打断别人说话的这一条款吧?”他的目光犀利,听到叶岩打招呼的一刻,准确无误的传递出他的愤怒,声音冷淡的像冰块一样。   我觉得他呵斥叶岩的时候,帅爆了!   “对……对不起,冷总……”叶岩点头哈腰,当即就没了士气,站在他身边的姚薇也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一声不吭了,连眼睛都不抬了。   “伯母,您好,我叫冷简,是书影的男朋友。”他再一次陈述了自己的身份,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里,都带着谦恭。   我被他的风度深深的折服了,这可真不是一般的解气!   母亲仍旧一脸茫然,转头看向我:“你男朋友?那你和叶岩什么时候分手的?那你们的孩……”   趁着母亲没说出“孩子”这两个字之前,我急忙插了嘴:“我和叶岩早就分了!是我先踹的他!妈,你就别闹心了!我俩是真的不合适才分手的,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怕你担心!”   母亲有些不相信,回头又看了看叶岩和姚薇:“不对啊!刚才那个女的说是你死皮赖脸的缠着叶岩啊!就这个女的!”   母亲怒气冲冲的指着姚薇,态度极其恶劣,由此可见,母亲刚刚一定遭到了他们两人不留情面的炮轰!   我拉起母亲的手腕,顺势而下:“哎呀!那个女人我都不认识!你看我现在和冷……冷简,多好啊!咱们不留在这了,回家吧!行不?”   我拍了拍冷简,让他赶紧带我母亲离开,他愣了一下,然后接了话:“伯母,和我们回家吧!您一定还没吃饭吧!我给您接风,去吃点好的!”   冷简笑容可掬,挽着母亲的手臂就往外走,母亲盛情难却,只能踉跄跟随。   我看着冷简和母亲一起走出了小店,急忙跟了上去,可他却突然定住了脚,接着在我耳边呢喃了一句话,我轻笑出声,对他说了句没问题!   母亲和冷简先上了车,我回到拉面馆,拿起了那些布袋子,临走前,我特意看了一眼叶岩的状态,他的眼睛还游离在门口。   我走上前,扯着嗓子对他吼了一句:“我老公刚才说了,你升职的事,需要搁置一段时间了!他说了,你不需要知道理由,他就是这么任性!祝你好运哦!”   说完后,叶岩的面色七扭八歪的,姚薇更是失态,气的直跺脚。   我拖着布袋往门口走,冷简下车接了我一把。   回到车里,我松了一口恶气,今天的演出算是圆满结束了,也为我的颜面争了口气!   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应对我的母亲,毕竟她现在已经完全相信,驾驶坐上的这位钻石王老五,是我的准男朋友了!   这条不能回头的阴谋路,走的还真是胆战心惊! 036 问号连篇   车子是一路往市中心开的,到创业大厦的时候,冷简拐了个大弯,不是回家的方向。   “你要去哪里?”我开口问道。   “伯母不是没吃饭吗?我们去吃点家常菜吧!坐了一天火车,累坏了吧!”冷简回答的轻描淡写,我却倏然觉得心头一暖,其实他本可以直接回家,结束这场做戏的,但他还是把这个身份继续演了下去。   说实话,和叶岩相处的那几年里,我从来都是持家操心的那个,我要在自己的母亲面前说叶岩的好话,在叶岩的母亲面前声声讨好,我负责叶岩一切的居家事宜,让他一心一意的专注事业,这么多年,我感觉我自己像是一个成婚多年的中年妇女,心一下子就老了好多岁。   如今,突然得到一个陌生男人的暖心问候,那种感觉像是被人从低空抬起,享受了本不应属于我的快感。   而另一边,母亲似乎对冷简的一言一行都很满意,从上了车,眼角的笑意就从没消退过,我以为这一关算是安然无恙了,却没想过出身贫寒的母亲,接下来会闹出不少小尴尬。   到达目的地,眼下是个很小资的餐馆,不起眼,但是却很有味道。   一进屋,里面飘来了一股很淡的清凉味,有点像刚被切开的水灵黄瓜。   饭店的人不少,但几乎没有嘈杂的声音,每个人都在低声颔首,笑容满面。   理所当然的,第一次来这种场合的母亲,有了明显的不适,她甚至没敢张口说话,只是跟在我和冷简的身后。   入了席,冷简先把菜单递到了母亲的面前,母亲三番推辞,还是盛情难却。   她翻开菜单,观摩了很久,都没点出一道菜,我以为她是没有合口的,抻头看了看,才知道她为什么会一言不发了。   这上面,每一道菜,都是五十元打底,就连最普通的炝拌土豆丝,都敢要价七十五大洋!   我推了推母亲,小声嘟囔:“妈,你点吧!没关系的!”   其实此刻的我,心是在滴血的,因为不论怎么说,这顿饭我都是要还冷简的,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长!   冷简似乎听见我了的暗下窃语,他突然向服务生另要了一份菜单,开始了自作主张。   “书影,你母亲喜好清淡口的还是荤菜?”他抬头看了看我,继续埋头翻看。   “清淡的就好!”我回答。   “恩,那我就随便点几个吧!如果伯母吃着不合口,咱们再点!”冷简随和一笑。   母亲迎合着点了点头:“好,好。”   点过菜,我们三人面面相觑,有些冷场,但整体气氛还算和谐。   首先打破这冷场的是我母亲,我就知道,她那刨根问底的性格,一辈子都改不了!   “那个……冷简啊……”母亲试探的问道。   “恩,伯母您说!”冷简直起身,一本正经。   “你和书影相处多久了啊?”   “恩……”冷简语塞。   见此景,我急忙侧过身,使劲对他做嘴型。   “相处半年了,伯母。”   “那……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母亲直言不讳,当场吓到了冷简。   我努力对他眨眼,恳求他帮我继续装下去。   “我们……”冷简迟钝了,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见他不知如何作答,立马接了上去:“妈,我们打算先相处着!结婚的事以后再说,冷简他最近忙着公司的事,脱不开身的!”   冷简笑了笑,如释重负。   我以为母亲能体谅我们的难处,不再谈及这个话题,却没料到她会继续直截了当的接了下去:“那也要以家为主啊!这书影肚子里还怀着身孕,你们最好是先把证领了吧!我给你们挑个好日子!”   显然,母亲已经顺理成章的认为,我之前怀的孩子,是冷简的。   这下,我是想隐藏,都隐藏不住了!   冷简一脸吃惊的看着我,那模样就好像是我背叛他了一样,我继续冲着他眨眼,他却眼里带刀一样的看着我,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你怀孕了?你刚才也没告诉我啊?你竟然怀孕了?还是那个渣男的?”   我怕他捅篓子,赶忙插了嘴:“妈!我们会尽快领证的!不过孩子已经四个月了,婚礼的事就得往后拖一拖了!毕竟大着肚子办婚礼不好看!”   说到这,我就故意把小腹向前挺了挺,那动作十分不雅的,但是为了瞒过我母亲,我也豁上了!   冷简无奈的看着我,在一旁默不作声。   可母亲还有很多话没问完,继续轰炸我:“那你和叶岩那个房子要回来了吗?咱们家可是出了不少钱啊!首付咱们拿了一半,就连家居都是咱家买的,你把那房子要回来,你和小冷住!”   母亲说着,就笑开了怀,但她怎会知道,我和叶岩的那个小单元楼,都不及冷简家的一个厕所值钱!   “好好好!我去要!”我随声附和,以为母亲能善罢甘休,她却再一次攻击了我的瞎编底线。   “书影啊!你现在有工作没呢?还在之前那个育幼机构上班吗?”   “不在了。”我摇摇头。   听到这,冷简再一次跌破眼镜的看向我,他眼里迸发出的嘲笑,似乎就在说:“你没工作?你这么大个人了,竟然没工作?还育幼?就你这样的受气包还育幼?不得让小孩欺负死啊!”   我狠狠的回击了他的目光,然后垂头不说话。   可能他也看出了我的可怜,包房里寂静了一分钟后,他开了口:“伯母,现在书影在我公司上班呢!是我的行政助理!”   母亲听到这,又一次笑开了怀,反正只要女儿的家庭事业都能搞定,她就觉得我的人生万无一失了。   可谁知道,我现在是一无所有呢!   说着,门口的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一次性六道菜全部上齐,还真是有效率。   整个吃饭过程里,冷简的动作都比较优雅有风度,我没胃口,只喝了一杯蔬菜汁,母亲吃的比较香,应该是挨了一天的饿,看的我好生心疼。   这顿饭结束后,已经快接近凌晨了,我们直接回了裕盛家园,冷简回了自己的家,我带着母亲,去了佟文的老住所。   母亲从小是在穷乡僻壤长大的,她看到小区的楼房时,还是被惊艳了,我想你们一定体会不到穷了一辈子的父母,在突然看到高耸房屋时表现出来的诧异感,带着羡慕,也带着很多遗憾。   我发誓,我这辈子一定要努力赚钱,让我爸妈住上二百平的大房子,但这个梦想,不知道会不会有机会实现。   因为有时候,生活总是给了我很多麻烦。   比如说,突如其来的,前男友的纠缠…… 037 还回去   其实我也不会想到,回家的这一夜,我会接收到叶岩发给我的短信。   从我得知他劈腿的第一天起,到现在,我几乎没太收到他的电话或是短信,即便是有来往,也只会是求我放弃他,让我别纠缠。   但是今天不一样,我把母亲安置好后,趁着收拾东西的功夫,我的手机一连进来了两条短信,打开的一刻,才发现是来自叶岩的。   我没心动,但也心碎了。   短信的内容不难懂,却也看的我隐隐作痛。   第一条:“你为什么要和冷简在一起?他看上你了?你确定他和你不是玩玩而已?”   第二条:“你能不能别阻拦我的前程?我知道自己有愧于你,但是你能别总这样儿女私情吗?你明明知道,我这两年为了工作有多用心,我是绝对不能因为你的一句话而身败名裂的!”   关掉屏幕,我觉得我的眼睛像是被针扎过一样刺痛,那些不留情面的形容词,每一句,都在讽刺我的存在。   是啊!我这种没有特色,一心付出的平凡女,只配和富人玩玩而已;我太过儿女私情,公报私仇的去耽误你的前程;我付出了四年的真情,到头来变成了不理解你两年的用苦良心;我是一个扫把星,总会让深爱的人身败名裂!   如果事实真像你说的这样,我的存活,是不是都成了一种悲剧了?   叶岩,认识你,真是我三生的不幸!   看完短信,我没回,直接删除了。   我找不到合理的解释语,也没有反驳他的底气,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是一个冒牌货,并不是什么冷总的女朋友。   这一切,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放下手机,我去了母亲的房间,她早已疲惫不堪,沉沉的睡下了,我掖了掖她的被角,关上卧室门,回到客厅。   为了省电,我只开了两盏小桔灯,为自己接了一杯凉白开,穿着那身蓝白纱裙站到了露天阳台上。   远远望去,对面的冷简刚好也在,他和我一样,手持玻璃杯伏在阳台栏杆上,同样也是一杯凉白开。   突然,他放下水杯,冲我摆了摆手。   我仔细望去,才发现他手里正握着手机。   我转身,回房间拿了手机,再次走到阳台,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按下接听键,他沉厚的声音萦绕在我耳畔:“你母亲,睡下了吗?”   “恩,托你的福,睡的很安稳。”我看着黑夜对面的冷简,温柔作答。   “明天你母亲是不是就要回去了?我送你们去车站吧!”   “不用了!麻烦你一整晚了,都没让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自己送我母亲就好了!对了,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虽然我做了很多粗鲁的事!”   “没关系,反正你说了,好处我来定的!”   电话里,冷简的笑声轻轻而来,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充实感,我竟觉得这样隔空而望的电话聊天很让人舒坦。   “你不会提太过分的要求吧?我能力有限啊!”我警戒,担心他会说出什么无厘头的要求。   “不会,放心吧!对了……”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那双鞋子,好像并不合你的脚……你的脚背是不是被隔红了?”   听到这,我特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背,一圈的红色印记,渗着丝丝鲜血。   鞋子的确是不合脚,但我还是连续穿着它走了几个小时。   “还好呀!挺舒服的!鞋子和裙子我会帮你洗干净的!然后给你送回去!”我开心回应,不想让对方担心。   “不必了,送给你了,那是我家里唯一的一套女装,放我这,也没什么用!”   他说完这句话,我们两边沉默了良久,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他好像也是个有故事的人,那话里,明明有失望的。   “不了,会还给你的!衣服都有自己的主人,能体验一天富人的生活,我已经很开心了!”   说完这话,黑不见底的暗夜就稀稀拉拉的飘起了蒙蒙细雨,轻打在脸上,痒痒的。   “下雨了。”他说。   “恩。”   那边,冷简突然放下了电话,他的双手神在阳台栏杆之外,薄衫服帖的搭在他的胸膛、臂膀,那一幕,像是个未涉世事的少年。   我学着他的模样,同样把双手伸出栏杆之外,迎风而起的裙摆,凉爽了这个夏夜。   此情此景,我很想隔空大喊,宣泄出我所有的不悦,但想想邻居的抗议,我还是忍了回去。   对面,冷简重新拿起了电话,我跟着他拿起,听着他即将说出的话。   “喂!江书影,你今天说,你是个孕妇,是真的吗?”他问出的时候,带着些许不确定。   我冲着那边摇了摇头:“孩子已经没有了,被人踹掉的。”   “那个女人?”他惊愕。   “恩,算是吧!其实也是我没照顾好自己!”   隔了很久,冷简都没再说话。   雨越来越大了,渐渐的从羽毛般的水雾,变成了细针般的雨滴,他收回了身子,又举起了电话。   “如果你有兴趣,明天去我公司面试吧!我现在正缺一个行政助理!好了,雨越来越大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他说的仓促,还没等我回应,就挂掉了电话。   其实我是想说谢谢的,但这份感激还是被埋在了雨夜里。   我看着他转了身,回了屋,阳台的玻璃门被一带而过,我站在原地,看着渐渐模糊的苍穹。   “谢谢你了,冷简。”   留下这句没人倾听的对话,我也回了卧室。   凌晨一点,我想我必须入睡了,明天送走年迈的母亲后,我还要整装待发的去应聘新的工作呢!   我想,这一次的机会,我一定要好好珍惜才对,就算是为了支持我的那些人也好,就算是为了自己也好。   我都应该直起胸膛,好好的振作,和生活做一次斗志满满的斗争!   叶岩、姚薇,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的!那些曾经踩踏在我身上的脚印,我要一个一个的还回去! 038 在意   醒身的第二天,母亲早早就起床收拾了,我是被厨房的饭菜香熏醒的,她老早就开始摆弄并不娴熟的厨房。   吃过早饭,听了几句母亲的家常嘱咐,她便要起身去车站,我自然是要一路护送,但下楼的一刻,我还是心有侥幸的看了一眼冷简的家,他并没出面,我猜他昨天那些话也就是客气而已。   我想我一定是自作多情了,有钱人的善意,向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认真的人最愚蠢了。   出了小区,我和母亲打车去了火车站,母亲也有问及到冷简,我只能用工作忙去搪塞,我哪里知道他一个大老板在忙些什么。   上午八点半,我亲眼看着母亲上了火车,一天的奔波,一夜的休憩,第二日又要辗转而回,其实我很想留下她的,但想想自己现在糟事缠身,也的确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送走了年迈的母亲,我乘着公车往冷简公司飞奔。   其实我对综合商贸公司没什么概念,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也不清楚,但平日里只是看着叶岩的焦头烂额,便也能略知一二了。   希望这一行,能不负所望。   抵达公司,我在公司大厦门外站了很久,只是但看这办公大楼,就已经气派的没话形容了。   进了大厅,更是井然有序,大厅很空,似乎就连说话都带着回音,放眼望去,公司的大名映刻在背景墙壁上,前方十多米处是横亘东西的前台,四个接待在此处忙碌,似乎没有闲暇的时刻。   我身后不断的有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我很难想象,如果我有朝一日真的能在这里扎根,那该是多么具有挑战的事啊!但后来的经历告诉我,任何想爬上枝头的人,都要经历浴火重生的历练,商场如战场这句话,不是凭空而出的。   往着电梯口走的一路,我想给冷简打一通电话,但想想为了不让别人嚼嘴舌,我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几经寻找,才在五楼发现了公司人事部的办公室。   敲门而进,是一个小职员接待的我。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说话的是个温婉的女生,一看就是大学刚毕业的那种。   我冲她笑了笑,把包包里的简历拿了出来:“你好,我是来应聘工作的。”   她很疑惑的看了看我,继而说道:“应聘?最近没有应聘安排啊!请问您是在哪里看到的招聘公告?”   “额……贵公司最近不是在招纳行政助理的岗位职工吗?”   “对不起,我想你一定搞错了!我们公司的行政类职位,从不对外招聘的!如果是朋友介绍您来的,需要您确认一下!”   听了小职员的解释,我才觉得我此行来的太唐突了,我应该事先和冷简商量一下的!   但我前脚还没迈出人事处的门,身后就传来了一声令人作呕的声音。   “小凌!这是叶岩他们部门这周的加班申请,他让我给你送过来!”   我回过头,发现是那个万恶的姚薇,我俩相视的一刻,彼此都像是见到了宿敌一样。   “江书影?你来这干嘛?”她诧异,也不怀好意。   “我是来应聘的……”我硬声回应。   “呵!怎么?傍上个大款,就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了?冷总没来陪你?就让你只身一人来应聘?”姚薇质问我的时候,眼里充满了怀疑,甚至有些不可思议。   我不能让她的士气得逞,只能顺势瞎编:“他忙!我自己来的,用你管吗?”   “他忙?呵呵,江书影,我昨天还纳闷呢!心想着你会不会真的和我们老总有一腿,但这么看来,你们俩的关系好像并不是很靠谱啊?”   “我和冷简的关系,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那可真奇怪了,如果你要来公司应聘,就凭你和冷总的那种关系,还需要你亲自来这里出面?你这行为也真够奇怪的!”   面对姚薇的咄咄逼人,我有些退缩,因为于情于理,我只身一人来这里面试,的确唐突了一些。   “他工作很忙,我不想让他担心,这不需要向你解释吧!”   “呦!工作忙?那可真奇怪了,你明明是冷总的女朋友,竟然会不知道今天是冷总的家庭日?全公司上下都知道这个老习俗,你身为他的新欢,会不清楚?还是,冷总根本只是和你玩玩而已?”   我莫名,不知道姚薇嘴里说的这个“家庭日”是什么概念,只得红着脸一言不发。   “江书影,我就说你昨天一定是在演戏!我们冷总虽然为人低调,但整个公司的老员工都知道,冷总是个已婚男士,怎么可能会和你这种山猫野兽扯上关系?”   听到这些消息,我整个人像是历经了晴天霹雳一般,原来冷简是有家室的人,可是,那为什么佟文又要把他介绍给我呢?   我愕然,实在是编不出接下来的话,只能任由姚薇在我面前为非作歹。   “哼!看你这幅不知所措的样子,估计你是第一次听说这些消息吧!我就说嘛!冷总那么高眼光的男人,怎么可能看上你?虽然前一阵有他家庭不和的传闻,但人家终归是以家为主,他要是真和你有关系,顶多也就是一两夜的交涉!你还真以为上了别人的床,就要给人洗一辈子床单啊?还厚着脸皮来应聘,你可真够不知廉耻的!难怪叶岩也会抛弃你!”   办公室内,我被姚薇说的面红耳赤,除去那些有关冷简的消息不说,单是她提到叶岩的名字时,我也会倏然发怒。   我想我一定是蠢到家了,才会真的相信冷简嘴边的一席话,或许他说帮我找工作的事,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过夜便遗忘罢了。   就像他昨夜说要送我母亲,第二日也没出现一样。   我一等贫民,就不应该抱有太多希望,自作多情这四个字,真是太符合当下的我了。   此情此景下,我也实在没有颜面呆下去了,我想走,却被姚薇一把拦住了肩膀。   “江书影,你昨天给我和叶岩下马威的事,我们可都记得呢!我猜你也就是为了图一时痛快,你要是真以为冷简那样的有钱人会看上你,那你就太天真了!我告诉你,别无辜装可怜,我最憎恶的,就是你这种表面弱不经分,私下毒蝎的女人!你等着吧!我和叶岩举办婚礼那天,一定会邀请你来的!到时候,别说我们不仁不义,你自己也干净不到哪里去!趋炎附势的女人!”   姚薇说话的时候,嘴里的吐沫星子四处飞散,我觉得讽刺,真不知她口口声声的那两面三刀的女人到底是谁!   我听不进耳,直接撞开了她的肩膀,走出了办公室,朝着走廊电梯前进。   这一路,我碰见很多陌生的面孔,而他们,似乎就像是熟知我这张脸一般,在身后评论着我,我不是听不见,而是听的刺耳。   我分明听到,那些一如往常的“小三”或是“不要脸”,就像我被人肉的那些日子一样,那些网络带给我的困扰,还未完全消散。   我越走越难过,眼睛里苦苦憋忍的泪水差点就被随身带其的气流吹落,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随便任人践踏自尊,随便让人欺骗善意。   但我想不明白的是,如果冷简真的像姚薇说的那样,是个有家室的男人,那为什么,在他的家里,我看不到任何与女人有关的迹象?而佟文,又为什么要把他介绍给我呢?   这时,我的手机开始了一阵震动,打开屏幕,是佟文,我这刚想到她,她就来了电话。   “喂!佟文!”   “书影,你在哪?在家吗?起床没?出来一趟,打扮漂亮点!”她说的火急火燎,像是催魂似得。   “我在外面了,你要干嘛?”   “给你介绍对象啊!你傻啊!我前两天就告诉你了啊!”   “就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叶岩公司的老总?”我故意问道。   “对啊!怎么?你不满意啊?你见过他?”   我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没……没见过……”   “那还废话什么!赶紧收拾利索的,来中和路的D调小屋!”   “D调小屋?什么地方?”   “咖啡馆啊!也是个酒吧!你就别废话了!赶紧来吧!这白天也开业,环境特好!”佟文有些不耐烦,着急挂电话。   “等等!我再问你一句!”   “说!”   “你要给我介绍的那个男人,现在在你身边?”   “对啊!要不我给你介绍空气啊!你怎么竟问一些没头脑的话的啊!”   “恩,知道了……”话落,我思考了很久,继续问道:“佟文,我能不去吗?”   “为什么?”   “我……”我很想把我昨日的经历解释给佟文听,但说来话长,实在不知道应从何下手。   “别我我我的了!赶紧来!省得白费我的一番苦心!”   “恩,好吧。”我勉强答应,挂了电话。   出了公司大门,我一路小跑,现在是上午十点,不当不正的时间。   抬头看了看艳阳,我觉得心里一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现在脑子里想的,全是有关冷简那个男人的消息,他今天不是“家庭日”吗?他不是有家室吗?那为什么,又要应了佟文的约,来进行这种相亲仪式呢?   而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要相亲的对象,是这个糟粕不堪的我呢?   带着这满腔的疑问,我走到了马路旁的公交站点,低头看了看一身黑色职业装的自己,还真是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但想想这些复杂的关系,我也没了回家换衣服的欲望,反正见了面以后,冷简都不会对我有什么新的印象,像我这种生存在社会底层的米虫,是不值得那种人来善待的。   三分钟后,一辆空着的公车来了站点,我准备好公交卡,前脚刚踏上去,身后就有人抓住了我的肩膀,我收回脚,回了身。   “石泽旭?你怎么在这?”我惊讶。   他对我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塑料包装盒:“来送咖啡的!外卖的!这家公司要的!”   “你在做兼职吗?”   “恩!算是身兼多职!”他弓了弓自己的手臂,示意他很有力量。   我轻笑,觉得他为了生活也是蛮辛苦的!   “你这身职业装,是要去哪?”   “恩,本来是要应聘的,但是现在好像是没戏了!要去中和路的D调小屋!”   “去那干嘛?”他一脸惊诧。   “我说我去相亲,你信吗?”我随意调侃。   “相亲……这个理由真是让我吃惊!那我送你吧!”   “你送我?我们顺路?”   他点点头:“我就是在那上班的!”   “那也太巧了吧!”我兴奋的手舞足蹈。   但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我全然忘了他是出来送外卖的,那么他的代步工具,应该并不会多舒适。   一辆摩托车……   好吧!这是我生平第一次乘坐这么危险的交通工具,而且,是第一次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抱了陌生男人的腰。   虽然说男女授受不亲,但性格开放的石泽旭,好像并不在意这些,他给我的感觉,从始至终都是洒脱无谓的。   公路一旁,我和他成了这座城市里独有的一道风景。   ***   两个小时前,冷简家内,他本来已经装扮好一切,打算完成昨天的承诺的。   但临出门前五分钟,他的电话还是冲进了一通电话,是来自佟文的。   他接起,那边是佟文的狂吼声:“喂!哥们,今天你是不是不去公司?”   “恩……不去。”   “有安排吗?”   他本来是想说有的,但想想去完车站也就没什么事了,他就直接回了一句:“没什么事!”   佟文一听,当即替他做了决定:“那你今天的时间就都给我吧!你不是总让我给你介绍对象吗?现在机会来了!本小姐今天正好空着,帮你介绍一个,人不是特别漂亮,但绝对懂事!”   冷简本想拒绝,但他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额……我有点不想……”   “停!你别告诉我你又不想介绍对象了?我可是已经把话放给那个姑娘了!那姑娘可是我最好的闺蜜!你要是敢拒绝我,咱俩这发小就白当了,绝交吧!”佟文的以死相挟下,冷简松了口。   “那好吧!见一面吧!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吧!口口声声说是你的闺蜜,结果打扮的跟个妖怪一样,那脸上的粉……都快比奶油厚了!”   “那是个失误!我也没想到她是那样的人!你别墨迹了,这个是我最好的闺蜜,人品绝对好!”佟文在那边拍着胸脯保证。   “最好的闺蜜?”   “对啊!”   听到佟文的肯定万分,冷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问道:“她叫什么?”   “怎么?好奇了?”她故意调侃。   “快告诉我叫什么!”   “叫江书影!你认识啊?”   听到江书影这三个字,冷简在嗓口不自觉的笑出了声,他怎么会想到,这世上的巧合,总是发生的那么称心如意!   “行!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D调!以前聚会的老地方!别墨迹!”   “恩,半个小时以后到!”   挂掉电话,冷简看了看时间,他抻头往对面楼栋看了一眼,江书影已经带着母亲走出楼栋了,他思索了一会,还是没给她打电话。   或许,给她一个惊喜,也算不错!   决定出发前,他回试衣间重新翻找了一套颜色亮堂的西装,虽然和往常的没什么区别,但这次选了浅灰的颜色,总算是能清亮了一把。   他还记得昨晚江书影说的那些话,他也不想自己在她的面前,千篇一律。   或许,在意一个人,就是从那些只言片语上体现的吧!   但他不会知道,另一边的江书影,正在他的公司里承受着哪些非见。 039 劫   在失去叶岩之前,我以为,我的生活会是一帆风顺的,即使受苦受累,也不会发生太大的波折;而在失去叶岩之后,我以为,我的生活与他再无瓜葛,一切重新来过。   但事实告诉我,真正爱我的人,会不顾一切的替我讨回公道,比如我的母亲。   和石泽旭前往咖啡馆的一路,他骑行的速度过快,我因为紧张,心跳急促,甚至头皮也开始发麻,我冲着他的耳边大喊,让他减速。   他朦朦胧胧的听了好几次,才听清我说什么,他的速度慢了下来,我一只手平抚着心脏,喘着大气。   他不停的讪笑,嘴里嘟囔着我不及小艾胆子大。   是啊!小艾那是因为爱你,相信你,才敢和你玩这种速度与激情的游戏!   摩托车平稳行驶了一阵,我们遇到了第一个红灯,趁着停车的时间,我拿出了手机,因为这一路上,我都一直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手机上有四通未接来电,还有一条催命短信,都是来自叶岩的。   我翻开短信,身子险些瘫在地上。   “江书影,你母亲现在在市中心医院,你赶紧过来!”   看完短信,我一个跨步就下了石泽旭的摩托车,我以为我花眼了,仔仔细细的重新看了一眼,才发现这不是梦,将电话回拨,叶岩第一秒就接通了。   我按捺不住情绪,直接大喊:“你说什么?我妈怎么了?她明明已经做火车回家了啊!怎么会在医院!”   我等了很久,那边才传来叶岩的自责声:“对不起,是我的错。刚刚你母亲上了火车以后又下车了,她说要和我见一面,我就去了,结果……”   “结果什么!”我呼天怆地的大喊。   “她想替你讨个说法,可能应该是我言辞过激了,她心脏病犯了,现在在医院急救呢!你快过来一趟吧!”叶岩的情绪也及不稳定,我想,如果他那么稳重的一个人都能焦躁,那么我母亲的病情一定很严重。   当下,十字路口的我茫然伫立,石泽旭无法理解的在我身旁。   我听不见任何来自周遭的鸣笛声,抗议声,我像是一具失去生命力的尸体,在川流不息的来往车辆中,命悬一线。   头顶的阳光越来越刺烈,母亲的叨念似乎就徘徊在耳旁。   老天爷,求求你,不要再让我的人生变得万劫不复了,这不公平。   忘了身边的红灯换了几次,失神的那几分钟里,我只记得石泽旭不停的将我往人行路上拉,脚步的每一下拖动,都是僵硬无力的。   直到他狠狠的摇晃我的肩膀,我才缓回神来。   “江书影!你怎么了你!”他扯着嗓子怒吼。   我睁大了眼,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襟:“求求你带我去见我的母亲!求求你!”   我想我已经泣不成声了,在那样无助的状况下。   后来,我是被石泽旭带去医院的,这一次我已经无心顾及他的车速有多快,我的心跳是静止的,甚至恨不得一眨眼的时间,就能让我见到我的母亲。   抵达医院,叶岩一直在楼下静候,他手里持着半颗烟,眼神缥缈。   我走到他面前,没有任何思考,直接在他的左脸上留下了我无法控制的这一巴掌。   掷地有声。   叶岩呆若木鸡,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想他一定是诧异了,这么多年,我从没对他动过粗,甚至连说话都没下过狠心。   但这一次,他彻底的击破了我的底线,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来诋毁辱骂我,但唯有我的母亲,不可以被任何人侵犯。   就算是我曾用生命去爱过的男人也一样!   我绕过他,直接冲向了医院大厅,连带着脸上顺流而下的泪水,不能克制。   病房外,我们被医生阻拦在门口,里面的情况有多糟糕,我想我已经预料到了。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绝望两个字。   我从没想过,我的生活里,会发生如此突然的改变,如果这是一个劫,那么是不是挺过去,就可以重获新生了?   叶岩蹲靠在斑白墙壁一角,面色凝重。   石泽旭扶着我的双肩,陪我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霎时,病房那头的门开了,一如往常的白衣褂,一如往常的严肃面孔。   医生开口的一刻,我的身躯像是炸开了一般,丢失了所有的重力。 040 她是我的命啊   “请问哪位是患者的家属?”听闻医生死气沉沉的招喊,我已经没了思考的能力,双脚迈不向前,也无法退后。   石泽旭轻轻推搡着我的肩膀,我才察觉到事实的降临。   “患者是严重的心力衰竭,平时一定没有好好治疗吧?她的心脏功能已经满足不了身体供血的需要了。”医生叹了叹气,好像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无能为力了。   我顾不得一切,死死抓着他的手臂,如同末日求生般,祈求他来挽回我母亲的生命。   “医生,求求你,一定还有办法的是不是?我母亲的身体从来没什么大碍的,她不可能突然倒下的!不可能的……”我还是不争气的哭了,在事情还未彻底宣判结束之前。   “你先平稳一下情绪,其实患者的情况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办法还是有的,但是不知道你们敢不敢尝试。”医生挽起了我的手腕,眼里闪出的光亮,给了我太多的希望。   我直立而起,无需思考:“敢!只要能让我母亲健康起来,我什么都可以尝试!”   医生犹豫了一阵,直接开了口:“如果想延长患者的生命,只能做心脏移植手术。”   听他说完的时候,我不是没有预料到,我也曾听闻过,如果一个人的心脏需要用移植来拯救的时候,那么距离死亡也不会遥远了。   我怯懦,但这却是唯一的希望。   “医生,我们做!只要能让我母亲好起来,我愿意让她尝试。”我态度坚决,却惹来了身后叶岩的反对。   “江书影,你知道换一个心脏要用多少钱吗?”他的口气里带着苛责和讽刺,听到这样的对白,我觉得他真是肮脏的让人发指。   我回过身,带着所有的痛恨情绪对他大喊:“不需要你来干涉!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要赌这一次!”   叶岩推开了我的身子,直接走到了医生的面前:“除了手术,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摇了摇头:“药物治疗撑不了多久的。”   “那手术的成功几率是多少?”   “没法说,大概百分之五十。”   听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我的身子瘫软了一半,那股没人支撑的虚无,大概没人能体会,就像阳光明明就在你眼前,你触及不到,却灼热了全身。   可我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再一次笃定无误的做出了决定:“医生,我们试,不管怎么样,只要还有机会,我们就试!”   见到这般决心的我,叶岩猛的抓起了我的手腕,举过头顶:“江书影!你疯了吗?你脑子里到底有没有点正常人的概念!这一次手术,少说也得五十万!你上哪去弄那么多钱?”   我冷笑:“我去弄钱?叶岩,把我母亲弄成这样子的人,是你!难道你忘了吗?你想推卸责任?”   我以为我的揭穿会让叶岩汗颜,但我没想到他的厚颜无耻早已超出了我的想象。   “江书影,真没想到!原来你在这等着我呢?你不会是故意和你母亲联手来讹我钱的吧?”   原本就精神崩溃的我,在听到他的这番辩解后,心如死灰!   “叶岩!如果我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渣!我就是去死,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我对着他声嘶力竭,面目狰狞的让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你以为你很好吗?江书影,如果真的要从头算起,你甚至还不及我!从毕了业开始,你每天嘴里就只会念叨钱钱钱!在你的眼里,我有过地位吗?”叶岩的反击愈演愈烈,在他的声声呵斥里,我被形容的一文不值。   我无法忍受,只得将手指指向走廊深处,耗尽力气的冲着他大骂:“滚!你给我滚!”   叶岩没犹豫,推开我就往走廊深处离去。   我猜他其实早就想要离开了,特别是在说到那五十万的时候,他那么精明,怎么可能来趟这种浑水。   身边的氛围安静了下来,医生叹叹气也回了办公室休息,石泽旭陪我蹲在走廊一边,替我出谋划策。   这时,佟文的电话不出意外的打了过来,我接起,是她焦躁的催促:“江书影!你丫的又放我鸽子!我和我朋友都在这等你快一个小时了!你到底能不能行了?”   我清了清嗓口,忍了好一阵,才能开口说话:“佟文,我妈刚刚因为心脏病发作,进医院了……”   “什么?她不是回家了吗?”   “她上了车以后……”我哽咽,话都说不全。   “行了你别说了!我马上去找你!”   “恩……”   挂了电话,我仍旧蹲靠在病房外,我不敢进去探望我的母亲,我怕看到她青白的面庞,会无法承受。   直到十分钟后,佟文一个人气势汹汹的赶来时,我才有力气直起身,与她拥抱。   “伯母怎么了?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来医院了?”她拍着我的身子,不停的安慰询问。   我说不出话,只能一直抽噎。   “是她那个前男友,把她母亲气到医院的。”石泽旭替我解释。   佟文当即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右脚朝着墙壁就踹了上去:“王八蛋!他还是不是人了!”   我挣开她的怀抱,喘了几口大气,回到了正题:“佟文,你能不能借我五十万?我母亲需要做心脏移植手术,我没有那么多的钱……”   虽然一见面就谈钱很伤人,但在我的印象里,五十万对佟文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而我能找的人,也只有她。   可是她停顿了,似乎有难言之隐。   我怕她拒绝,继续承诺道:“我会还你的,我现在只是拿不出这么多钱,等过几天我把叶岩那个房子兑现,就能还你一部分了!”   佟文的霎时变的通红,解释道:“书影,对不起!我最近因为家里企业的事,正和我爸对峙呢!他停了我所有的银行卡,我也是在吃老本,我最多,也就能拿出来十万,是极限了……”   她面带羞愧,我也不再忍心去麻烦她,十万就十万,那也总比没钱好。   而这笔钱,我是一定要筹集到的,就算是死路一条,就算是希望渺茫,我也绝对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挽留母亲的机会。   因为她是我的命啊! 041 她需要我   等待的过程是难熬的,母亲还在昏迷的那会儿,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毕竟不安的时候很难做出正确的结论。   石泽旭和佟文帮我下楼办理了一些住院相关的手续,我靠在病房外,打通了父亲的电话,我总想着,老爹他活了几十年,起码也能有几个积蓄,即便他和母亲的感情,也是岌岌可危。   手机那头响了三声,传来了父亲慵懒的声音:“姑娘啊!”   “爸……”我轻声而应。   还好,听着他今天的状态算是不错,我本想着,如果能趁着他心情好的时候开口要钱,或许还能有些希望。   但事实并没我想的那么单纯,人倒霉的时候,就连喝水都塞牙。   “姑娘,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我听说你妈最近去城里找你了,怎么样,你娘俩过得还好吧?”他的问候低沉,带着些许生疏。   其实我爸和我妈已经分居两年多了,原本他们老两口的感情也算是细水长流的,但后来父亲变了心,母亲一气之下,把父亲赶出了家门。   他们虽然没办理离婚手续,但实质上和离婚也没什么区别。   “爸……我妈……”我想和他坦白母亲住院的事,顺便问问他手头有没有富裕的钱,但话没落地,他便抢先了我。   “老姑娘啊!虽然不知道你在城里过的怎么样,但是我也一直挂记着你,其实我最近遇到了点麻烦,想找你帮忙来着,但一直没好意思开口,今天你电话正好来了,我寻思我就和你说了吧!”   听到这,我的心里转瞬就没了底,我知道父亲这番话是在给我打预防针,但我没想到他也会对我狮子大开口。   “什么事,你说吧……”   “你也知道,你妈当初是因为我整天不务正业才和我分居的,我后来也一直在自我反省,所以我就管人借了点钱,想去投资点小买卖,结果……”   “结果怎么了?”我心里一揪,掌心开始向外冒着细汗。   “结果那人根本就是个骗子!他拿着我借来的十万块钱跑了!我现在不仅欠着高利贷的钱,就连利息都还不上,姑娘啊,你在城里这么久,能不能帮爸想想办法?就算是把那个骗我的王八羔子抓到也行!”   父亲的话里带着愧疚,他每说一句,都要深喘一口气,我听的头脑发懵,全然不知所措。   “爸……我……”   “哎!姑娘啊!爸知道爸对不起你们娘俩,但是爸这一次真没法子了!”父亲在那边捶胸顿足,听的人心里发闷,我想我还是不要把母亲的事告诉他了,免得他再担心。   “爸……我现在真没钱……”   “那叶岩呢?你俩是不是快要结婚了?能不能从你婆婆那借点?爸这次又看好一个项目,只要钱一赚到手,立马还给你!”   说到叶岩,我的怒火不由自主的向外喷射:“爸!以后别在我面前说叶岩了,我俩已经分手了!”   “什么?那孩子呢?你之前不是说你怀了叶岩的孩子吗?”父亲大惊。   “死了,被他的新欢踹死了。”我直言不讳,觉得这事根本没必要隐瞒。   “什么?那他就这么撒手不管你了?”   “恩。”   “那你们的房子呢?那房子怎么办?”   其实,我以为父亲会替我抱不平的,虽然我从小到大都没尝到过多少父爱,但就算是敷衍也好,他都没有这样做,而是把沟通的重点,放到了房子上面。   我心酸,觉得这通电话不应该打的。   “房子还在商量……”   “不行!房子必须要回来!姑娘啊,你一定要把那个房子要回来,实在不行,爸去城里找你,帮你要!正好能解我的燃眉之急!”   他说完这话,我便没了继续交流下去的兴趣,他张口闭口,都是他的一己私利,甚至都不来关系我的身体如何,遭受了多大的委屈。   “爸,房子的事你就别担心了,我还有事,我先挂了。”   说罢,我直接把电话挂断了,没给父亲回话的机会,我的心思已经够乱了,实在没有多余的地方都去思考那些人情淡薄的事。   人生低谷,也不过如此了。   等佟文和石泽旭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时间了,佟文替我处理好了关于心脏移植手术的事,只要医院一有匹配的捐赠者,就会立马通知我们。   其实母亲的病情照比往常的移植手术来说,是有难度的,一个是岁数上的弱势,再一个就是病情的严重性早已超乎了我们的想象。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不孝的女儿,这么久,竟然没发现母亲身体上的问题。   带着这些自责,我神经放空的趴伏在母亲的床边,她的呼吸很有韵律,却又随时可能停止。   石泽旭坐在我的身旁,突然碰了碰我的身子:“喂!借一步说话!”   我回头看向他,才想起他已经在这里陪我一天了,耽误了他工作的时间。   起了身,我跟着他走到了病房外。   “书影,你的钱有着落了吗?还差多少?”   我笑了笑,只能如实回答:“还没有进展,但是我会找朋友帮忙的。对了,你在这里陪了我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也是分心太严重了,竟然把你给忘了!等我母亲好点,一定好好宴请你!”   他憨声而笑,接着皱了皱眉:“别逞强!如果实在没办法,就给我打电话!我这里还有一些存款!能帮你应应急!”   “不不不!不能再麻烦你的!钱的事我会解决的,没关系的!”我摆手示谢,不好意思再接受他的好意。   “恩,那你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千万别自己硬挺着!刚刚小艾给我发信息了,我必须得回去了!”   “恩,快回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我推着石泽旭,和他走到了楼梯口,他点头微笑,和我道了别。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温暖的陌生人,我们不熟,但他却愿意出手相救。   那副酷酷冷冷的外表下,竟然也藏着一颗暖人的心。   眼看着他离开,我重新回到病房,母亲不知何时已经苏醒了,佟文在一旁端水相送。   我的眼泪顷刻滑落:“妈……”   母亲冲我嫣然一笑,模样像是在对我愧疚,那意思好像在说:“对不起,女儿,又给你添乱了。”   我发誓,就算是让我砸锅卖铁,或是失去自尊,我都要留住我母亲的生命。   不为别的,就为她苏醒时的那一眼,她在寻找我。   她需要我。 042 狗屎运   母亲醒来后,她的精神状态有了明显的好转,为了让她更好的养身,我和佟文彻夜呆在医院,生怕母亲再出什么差错。   关于心脏移植手术的事,我没和母亲坦白,我怕她拒绝,更怕她承受不了,只能敷衍她是小病小伤,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再在医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回家养身板了。   折腾了一夜,母亲在我和佟文的强制要求下,再一次进入了睡眠。   昏暗病房里,我们只开了一盏台灯,佟文一脸疲倦的坐在我对面,唉声叹气。   我捏了捏她的鼻头,想让她开心点:“你别这样!你看我都没难受,你难受什么!”   “我啊!是觉得你实在是太惨了!爱情失利不说!亲情还一塌糊涂!现在伯母又出了这事,你肩上得扛多少担子啊!”   “顺其自然吧!这不就是生活吗!没有考验,何来成长呢!”我有气无力的回应着。   不过看着佟文一整天没补妆的油脸,我突然间就想到了白天的那场相亲。   “对了!佟文!”我破口而出。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那个相亲对象呢?今天没等到我,是不是生气了?”我故意询问。   “你还好意思说呢?我俩点了一杯接着一杯的咖啡、奶昔、冰沙,马上就快把咖啡馆里的特色都吃完了,也没见你的影子啊!人家男方今天打扮的可利落了!然后你还没出现!最后接到你电话,我就直接让他回家了,然后我就急匆匆赶来了!”佟文说的仓促,面带不悦。   其实我也不悦,特别是听到她说男方今天打扮的利落,我心里就不由的泛起了一阵醋意。   看来男人都一样,在新鲜的异性面前,总是充满了好奇。   冷简也不列外,一样的让人失望。   不过,如果让他知道了他相亲的对象是我,他会不会当场就拒绝我呢?   大概吧!毕竟他对我也没什么意思。   “喂!你发什么呆呢!”佟文在我面前晃了晃手,我赶紧收回游走的思绪。   “没……没事……”   “还有心思发呆呢?等你这事过去了,我再安排你和冷总见面吧!毕竟这只熟鸭子是个抢手货,可不能让他跑了!”佟文鼓舞的拍拍我,一脸的自信。   我讪笑:“喂!你说的那个冷总,真的会对我有兴趣吗?你明明知道我出身平凡,长的也一般,更没什么一技之长!”   “有没有兴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个不错的男人,要不我也不会放心的把他介绍给你!对了,还没告诉你他的全名呢!他叫冷简,今年刚好三十,大你五岁,我爸和他爸是世交,所以我俩算是从小玩到大的!他呢,感情史不算复杂,就是……”佟文说的正起劲,我也听的正入迷,不过话讲到关键处,我的手机就突然响起一阵铃声,听着像是短信。   为了不打扰母亲睡眠,我急忙拿出,打开屏幕,是一条银行卡余额的提醒。   我真是无法相信,老天在给了我一次坠入深谷的绝望后,又给了我一次希望。   短信上的提示告诉我,我的银行卡被转入了五十万整,没错,是我的银行卡,那上面很清楚的写着我银行卡的尾号。   我激动的尖叫出声:“佟文!五十万!”   她愕然,以为我缺钱缺疯了,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眼睁睁的确认过后,一脸吃惊的看着我:“江书影,你走狗屎运了?谁给你打的?”   我拍了拍胸口,整个人像是做梦一样,但再一次看向短信后,我才开始思考,这钱,是谁给我打的?   “对啊!这钱是谁打的?”我僵硬的站在原地,才想起这钱不是我的。   又百思不得其解。   “会不会是谁汇款汇错了?”佟文猜测。   “不是吧?会有这么巧的事?”   “那可不一定,之前还有银行系统出错,给一个人的账户里多冲了一个亿的事呢!”   “那我该怎么办?”   “明天去银行问问吧!来路不明的钱,最好先不要动!”   “好吧!”   在佟文的支招下,我打消了刚刚的激动情绪,这钱应该不是熟人给我打来的,因为白天的时候,所有我能求到的人,我都挨个问了一遍,基本上都是以拒绝收场,那这钱,到底是谁打来的呢?   携着这五十万的困扰,我度过了漫长难捱的一夜,又轻松,也有不安。   第二天一大早,我把佟文留在医院照看母亲,一个人去了银行,在自助提款机那里确认了我的账户余额后,我进了银行大厅。   排了二十分钟的长队后,我询问了柜员关于我银行卡里多出来的五十万的事,但她给我的回答是,这钱的确是人为打入我账户里的,但是至于对方是谁,银行这边无法透露。   他们只说,如果这钱是对方打错的,那么对方会到银行来办理相关手续,到时候也会通知我。   得到这样的解释,我一头雾水的回到了医院。   但我不知道的是,医院这边,还有一场更大的灾难在等着我。   楼梯口处,我拎着母亲最爱吃的哈密瓜,朝着病房前行,病房的门大开着,里面有窸窸窣窣的交流声,我觉得那声音很熟悉,熟悉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急忙冲上前,我竟看到了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此刻,病床旁边,叶岩和他的母亲梁芝,正站在我母亲的身边。   我惧怕,惧怕这对恶意满满的母子,会把我母亲做手术的事捅漏出来。   来不及思考,我大步向前,毫不留情的把他们推向了门外。 043 你有什么资格   “你们又来干什么!”我推搡着叶岩和梁芝两人的肩膀,身子使劲向前倾斜,可能是惯性的缘故,竟把他们俩人推的踉跄后退,手腕上的塑料袋也跟着向前摇晃,袋子里的蜜瓜打在了梁芝的胸口上。   “你这个丫头能不能行了!我们好心来看你母亲,你抽哪门子疯!”梁芝发了怒,一把扯过我手腕上的袋子,我脚下本来就不稳,这下直接撞到了病床边的柜子边缘,眼角被划破了一层皮,血丝微微渗透而出。   病床上的母亲见我跌倒,心疼的想起身,佟文见情势不对,急忙按住了母亲:“阿姨!您别动,身子刚好不能乱动。”   母亲唉声叹气,没再动弹,佟文将我扶起,继而怒视梁芝和叶岩:“你们俩个,如果是诚心来看病人,看完就走!少在这里废话!”   梁芝重新走到病床跟前,毫不弱势的对着佟文怒喊:“我们两家人的事,还用不着你一个外人管!”   佟文脾气大,受不了别人一丁点的刺激,她扯着梁芝的衣服领子就要把她往墙上撞,根本没有敬老爱老的概念。   我怕佟文闹出什么事,一把拉住了佟文,冲她使了眼色:“佟文,既然她说这是我们的事了,那就让我来处理吧!你留在这里帮我照顾我妈!我和她们出去谈!”   佟文松了手,嘴边气的一直在颤抖,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特别是看到我眼角的伤口。   我以为她能忍下去的,却没想到她一拳砸在了梁芝的肩膀上,并且要挟了下去:“梁芝,我告诉你!江书影她是个软柿子,好捏,我不一样,只要你让我佟文有一点不高兴,我不管你他妈的是谁,一样往死里对付你!你也少在我和我朋友面前倚老卖老,我不吃这一套!还有,别以为你儿子是什么好东西,让他辞职,就是我动动手指头的事,你可别仗着你儿子那点小成绩就狂傲到不要脸,我就先给你提个醒,具体该怎么做,你自己琢磨去!”   说完这些话,佟文接着冲梁芝身后的叶岩瞪了一眼,说道:“叶岩,你也别分不清自己是什么身份!你要是敢对江书影有一点不利,就别怪我动用别的关系来玩你!忍到现在,是我给江书影面子!我知道你是个懂事故的人,那就给我好好做人!江书影这事,我佟文不会坐视不管,从你刚才进这个病房,我就一直没说话,我就是想看看你那葫芦里还能藏什么妖怪,只要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就别怪我和你扛到底!”   发泄了怒气,佟文终于松了手,她转过身,背对着我们三人,大口喘着恶气,母亲看的一头雾水,但她也能猜到一二。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得拽着叶岩和梁芝,使劲往病房外走,边走,眼泪就忍不住的往外掉。   “求你们俩了!和我出去谈吧!”我低头呢喃。   叶岩妥协了,拉着梁芝出了病房。   走廊里,他们母子二人倚墙站在我的面前,我势力微弱,站在对面同他们对峙:“说吧!你们来这里想干什么?”   梁芝走着神,还没从刚刚的要挟中反应过来,她是个出了名的势利眼,从我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了!我想她应该是被佟文的那袭话给镇住了,她一定是在想,难不成这个佟文是哪个大老板的女儿。   叶岩则一直保持沉默,就好像他此行是迫不得已,我猜他大概是被他母亲强制带来的。   “快说吧!什么事!”我再次情调。   梁芝直了直身骨,接着清了清嗓,这一次的态度,显然比刚刚温柔多了。   “我们来,是要说房子的事!”她说。   我猜的没错,只要一涉及到利益的问题,梁芝一定会第一个出面,她那副唯利是图的嘴脸,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你想怎么样?”我问。   “我听我儿子说了,你母亲需要换心脏,你那个穷酸样,估计也拿不出钱!”   “怎么?你们要借我钱?”   梁芝轻蔑的笑了一声:“我们哪有钱?再说了,你和我儿子都分手了!”   “那你想干什么?”   “我今天来,是来和你理论的,是房子的事!我听说你想要把房子据为己有?”   “你想说什么?”   “那房子我们不能给你!你母亲现在出了这事,你一定会动房子的心思,如果你把房子兑现了,我们岂不是吃亏了!”梁芝持着一副奸诈的嘴脸,心里不停盘算着。   “亏?你还有脸说自己亏?这房子,我可是拿了一半的首付,家电也是我家出的钱,整个家也是我在维护,你们拿了多少?你现在来和我要?”我捶着胸口,绝望透顶。   “我们难道没付出吗?从得知你怀孕开始,我儿子让你出去工作了吗?你一直吃他的用他的,我们有计较过你吗?”   “工作?你还好意思说工作?我如果不是因为怀孕,会在家休养吗?你以为你儿子很善良?我当时刚有身孕,每天大街小巷的来回奔波,处理房子装修的事,整个过程都是我在跑,你作为一个母亲,你有体谅过怀着你孙子的我?还有,你以为你儿子没让我出去工作?我四个月的时候,他还惦记着让我出去赚钱补贴家用,你现在还好意思说我吃他的住他的?我没和你们计较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你们现在竟然还来反咬我一口?”   “你别整那些没用的!我儿子和你在一起,是他不会看人!你孩子都没了,还拿孩子说什么事!反正这房子我们不能给你!你可以不再继续还贷款,但是必须把房子还给我们!”梁芝继续强词夺理。   叶岩则像是个没事人一样,靠在一边,开始抽起了烟,一根接着一根。   我知道,以我的口才,是一定吵不过梁芝的,她那膀大腰圆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其实说实话,我的确有把房子兑现的想法,但出于它是个还贷房,我也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如果他们母子这么迫切的需要这房子,那我何不直接把当初花的钱要回来?也好为母亲的手术做准备!   思考了很久,梁芝有些不耐烦了。   我叹了叹气,下了决心:“我可以把房子给你们,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我当初花的首付和家电,还有装修的钱还给我!”   梁芝有些吃惊,就好像我的条件提的有多苛刻一样。   “你开什么玩笑?江书影,你也太能要了吧!首付给你可以,家电那些贬值的东西,凭什么让我们给你!还有,装修当初是你做的主,你想装成什么样?,你自己拿钱是应该的!我儿子以后还要用这个房子结婚的!装修自然要重新改装!我们最多给你八万,其他的,一分钱也拿不出来!”   “八万?我当初首付拿了就不止八万!那可是学区房!买了就在升值!我如果不是为了母亲的心脏手术,你以为我会妥协你?不可能!”   我竭尽全力的和梁芝对抗,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个街边讨价还价的泼妇,已经没有自尊可言了。   “好!你不同意是吧!那我们就进去和你母亲说!我和你这种狮子大开口的女人,说不到一起去!”   说完,梁芝就要往病房里走,我是绝对不能让她和我母亲见面的,如果她把心脏手术的事说出来,我母亲一定会气的再次发病!   “你不能去!”我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身子挡在了门口。   梁芝想拉开我,我扯着嗓子就冲着走廊大喊:“杀人啦!救命啊!杀人啦!”   果然,这一招真的有效,没到五秒的时间里,隔壁的输液室里就有护士走了出来,气势汹汹的。   我打眼一看,是那个叫洛子熙的护士,也就是迟良的小三,真的很不巧,又一次碰见了她。   洛子熙是大步跑出来的,她看到我的时候,先是愣了愣,然后把矛头指向了梁芝母子:“你们不要在医院闹事,这个病房里的患者需要静养!”   梁芝想反驳,却被我抢了先:“护士,你快帮我把他们赶走!我母亲就是因为他们才住院的!”   洛子熙质疑的看了我一眼,顺势帮了我一次。   “你们快离开这!再不走,我就要叫保安人员了!”洛子熙是个蛮有气场的人,虽然岁数小,但下发命令时,还是带着些杀气的。   梁芝还是不服气,可叶岩实在看不下去了,碍于面子,他也没办法继续这么呆下去。   其实叶岩是认识洛子熙的,毕竟她是迟良的小三,他也面熟过几次。   “妈,我们还是走吧!”他拉着梁芝,就往楼梯口拽。   梁芝拗不过自己的儿子,还是被强行带走了,耳听着他们骂骂咧咧的离开,我转身对面前的洛子熙道了谢:“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想我母亲应该会被气死了!”   她只是很坦然的对我笑了笑,然后便转身离开了,那目光里传递出来的,就好像是我们似曾相识一般。   而这一笑,让我心里的那些所思所想更加断然。 044 特长   再次回到病房,我将房门反锁,生怕梁芝那对母子再次来闹场。   佟文的气也消了,一进屋,她就急忙帮我眼角的伤口消毒。   母亲看的木然,缓了老半天才说出来一句话:“他们来干什么?你和叶岩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我无法说实话,只能敷衍回答:“梁芝你还不知道啊?算计了一辈子!她就是来要房子的!我怎么可能给她,那房子,当初咱们家也是花费了不少心血的!”   母亲的心口发闷,缓了口气,说道:“书影啊!实在不行,咱们就把房子给他们吧!咱们也不贪,只要把当初的首付和装修钱要回来就行!只要叶岩别再来烦你!”   母亲妥协着,我听着却心疼,她老人家妥协了一辈子,妥协爱情,妥协生活,如今为了不让女儿受苦,连外人也要妥协。   “妈,你就别管了,这事我自己有主意!你现在呢!就乖乖的养身体,过两天你病情好转了,我就把你接到佟文的那个老住处,正好咱俩也能做个伴!”   “我可不和你们年轻人住!我回我的小县城!那里热闹!”母亲笑了笑,提到县城的生活,就免不住有安全感。   我伏到床边,握紧了她的手:“回去干嘛!反正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陪我待一阵!”   佟文也跟着添话:“对啊!伯母,你养身板的这些日子,就在我以前那个小区住!你和书影也能做个伴!”   母亲轻笑,终于勉强点了点头。   看到这,我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但到目前为止,还需要我琢磨的是,关于我卡里的五十万,到底是从何而来?   而我,到底可不可以直接把它用来给母亲治病呢?   这个从天而降的纠结问题,真是让我抓心挠肝!   ***   在医院呆了两天后,母亲的情况稍微平稳了下来,在佟文的全程安排下,我和母亲被送回了家中,佟文还给了我小区附近私人诊所的联络电话,如果母亲出现紧急状况,可以方便联系。   一切安排妥当后,我的生活也应该回到正轨,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工作!   当然,经历了上一次冷简的乌龙事件,我还是识相的投了几个小的私企,果不其然,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两通面试通知,都是育幼机构的,但工资不会高。   早早出门的这天,我还是换上了一身黑的职业装,头发高高束起。   离家前,我把中午所有的食材都洗净切好,母亲在家饿了的时候,可以简单清煮。   下楼后,我特意往冷简家看了一眼,这些天,我们没有联系过,自从上一次代驾的相遇后,再就没什么瓜葛了。   很奇怪,我心里竟然觉得空落落的。   他的车子还在楼下,应该是昨晚归来的太晚,就没停在车库。   现在是早上八点整,距离他上班还有半个小时,距离我面试,还有一个小时。   我加快速度,往小区外的公交站点奔走,也不知为什么,今天的公车迟迟没来,大概是因为这里距离市中心太远,发派的车辆也不多,间隔时间也就长了些。   百无聊赖,我在遮雨棚下坐着休息,手机就进来了一条短信,翻开一看,竟然是那个冷简的,我出乎意料,但心里竟也莫名兴奋起来。   “你这两天干什么了?”他说。   我不知道他发这条短信的意图何在,想想他之前违约和介绍工作出漏子的事,我就不想对他和言善语。   “有事?”我故作清高的回问过去。   “没什么事,就是之前说让你来我公司应聘,你怎么没来?是没兴趣吗?”   看到这,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你没提前给下属放话,现在还赖上我了!   我觉得委屈,没给他好语气:“不想去了。”   “为什么?”他回复。   “没有为什么,不适合我!”   “那你找到新的工作了吗?你这两天到底在忙什么呢?”   看着他的问号和短信回复速度,我不禁笑出了声,不过没想到的是,就在我忙着专注回复短信的功夫里,公交车在我面前听了足足一分钟,我都没察觉到!再一次抬头,车子已经走远了!我真是懊悔!开始更加讨厌这个冷简了!有事没事的偏偏这个时候给我发短信,万一面试迟到了怎么办!   我快速按着手机键盘,焦躁的回复。   “正在找!忙家里的事!我说你没事给我发什么短信啊!我这光顾着打字了,刚才活生生的错过了公交车!十分钟一趟啊!你别和我说话了!”   这条短信过后,我的手机就安静了,看来他脾气还挺大,竟然真的不和我说话了。   我刚想关掉屏幕,结果他的短信又来了一条。   “你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点吧?我刚才穿衣服去了!我现在去找你!你等我一会!”   看到这内容,我心里一紧,他要干什么?难不成要和我一起去面试?   “你要干嘛?我可没空等你!公车来了我就走了啊!你别来!”   发完短信,我就向着身后左顾右盼,生怕他真的出现。   又过了五分钟,下一辆公车已经抵达我面前了,上了车,我拿出公车卡刷了一次,回过头,并没发现冷简的身影,或许他只是逗我玩玩而已吧!   车上有十个人左右,我走到最后一排,坐到了窗口的位置,望了望小区大门,还是没有他的身影。   公车启动了,我也便不再抱有希望了。   可就在这时,车子刚刚发动的一刻,我突然看到了小区大门口,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如百米赛跑一般的往公交站点冲了过来。   但眼下车子已经发动了,我打开车窗,焦急的看着车后那个极力奔跑的男人,他是冷简,真的是冷简!   我想叫司机停车,可车子开出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心里的念头便忍了下去。   算了,已经拉远了,还是不要这么引人注目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公车在行驶两分钟左右,在下一站停了下来,我再一次看了看车窗外,冷简竟然还在跟着公车奔跑!   远远的,他不停的冲我挥手,我哭笑不得,觉得他一定是个疯子。   在车子第二次启动的同时,冷简追上来了,他刚好跑到车尾,这时司机师傅刚要关门,他惊恐的拍了拍车身,然后冲到了车门处,上了车。   我木然的坐在最后一排,心跳竟然毫无征兆的加了速!   他面色煞白,嘴巴被风溜的发干,甚至用发胶定过型的头发竟也被吹的不堪入目,和他当下的一身西装,真是格格不入!   眼前,他站在门口处翻找了很久的零钱,但迟迟都没看他成功,我实在看不下去,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替他刷了卡,“滴”的一声,他才豁然开朗,冲着我放松的笑了笑。   我觉得丢人,垂着头重新走向最后一排,他毫不忌讳的跟着我,坐到了我的身边。   当时,全车的人都在注视我们俩,就像看耍猴一样。   “你干什么?追着公车跑?你是想出名吗?”我小声嘟哝,然后身子下意识的往窗口窜了窜,不想让别人看出我们俩有什么猫腻!   但冷简今天好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厚着脸皮往我身边挤,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说了一句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追你啊!”   可能是他的声音有些过大,或者是他早上起床没开嗓,说完这三个字,车里所有的男女老少都纷纷回头望向我们俩。   真尴尬,我的脸唰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子。   冷简则像个傻子一样,看我憋红脸不说话,竟以为我生病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我使力的将他往一边推:“恩,发烧了,别传染你!你离我远点!”   “干嘛啊!我好不容易才追上你!早知道你已经上车了,我开车来就好了!我刚刚,是不是特别丢人?”他抚了抚自己的胸口,然后开始理顺自己头顶的发丝。   我突然觉得今天的冷简特别失常,话多不说,性格也比前几天开朗多了!   “你追我干嘛?我一会要去两家公司应聘,你跟着我有事?”我不解。   “应聘?你不是都答应我,要去我公司了吗?”他恢复了正常的气色,转头看向我的时候,我俩脸和脸的距离不到一掌。   我突然觉得自己心猿意马,慌乱的无法形容。   我快速的眨着眼,低了头:“不……不去!”   “为什么?”   “……”我不语。   “因为你的前男友?那个叶……叶什么来着?”他反复思考,我当即打断他:“和叶岩没关系,我就是不想去!”   “啊!对!就是叶岩!如果你不想看到他,我可以让他辞职!”他说的轻松,我却听的不可思议,我和他什么关系,他竟然可以为了我,让叶岩辞职?   “什么?”我大惊。   “反正那种人品的男人,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我这也是为公司的团队品质着想,自从认识你以后,我调查过那个小子,的确是个人作风有问题。”   冷简自顾自的分析,我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喂!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你公司当行政助理?我到底哪里被你看中了?”   他瞪着黑潭似的双眸注视我,表述的云淡风轻:“因为你有一份其他行政助理所没有的特长啊!”   我无法理解,只能直勾勾的询问答案:“你说什么?” 045 就是这么任性   “我说!因为你有别人没有的特别之处!”冷简再次重复,眼角弯弯勾起,笑意阑珊。   我不懂,不懂他这个“特别之处”在暗示什么。   我斜着脑袋,等待他的答案,他却故意和我卖了个关子:“想知道?”   我点点头。   “那就先来我公司再说!”他冲我鬼魅一笑,竟让我再一次红了脸。   我好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悸动的感觉了,从毕了业开始,生活就被奔波忙碌覆盖,再没好好观赏公车外流动的城市风光,再没和身边的人掩笑畅谈,再没有过心跳加速的莫名感。   这一次,我好像是被滚烫的开水烧了心,浑身没有一处在宣告着不安。   我别开他的目光,脑袋侧向窗外,有意无意的回答:“我不去!我有的是工作机会,不差你那一份!”   其实说完这句话,我就有些后悔了,我明明是想去他那里碰碰运气的,毕竟人家是靠谱的大集团,可嘴巴一张开,还是倔强的不肯低头。   冷简见我态度坚决,有些抓狂,我想,像他这个层级的人,应该很少遭人拒绝吧!   “好!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自己应聘出来什么花样!”他迎向我的刀刃,开始和我硬碰硬。   我不服,更要证明给他看!   半个小时后,公车到了终点,他仍旧有一嘴没一嘴的在我耳边削我志气,我猛的起身,掠过他就往后门走,他紧紧跟随,寸步不离。   下了车,我打开手机地图,想百度第一家面试公司的具体位置,他挺直的站在我身后。   可惜我的手机网速太卡,查了老半天,手机网页都卡在一个地方不动。   “你干嘛呢?”他有些不耐烦,浑身燥热的倚在公车牌子上,接着松了松衬衫的领口。   你能想象吗?一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一身笔直西装,额头光亮的比女人还好看,然后很随意的解着胸前的衣服扣子,要是你,你能不流口水吗?   男人长得这么精致,是要气死全天下的女人嘛?   我正发着愣,他一个手指就戳到了我的脸蛋上,我一惊,将他的手指打了回去:“你干什么你!”   他满是不耐烦:“我还想问你呢!都多久了!还没查到啊?打车不行吗?车费我拿!”   我傲娇的白了他一眼:“我应聘!我找工作!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抛完这句话,我就往附近的轻轨站走,然后继续低头查线路图,他坚持不懈的跟在我身后,像个拖油瓶一样。   为了甩掉他,我快速的奔跑,进了轻轨入口,急忙给自己买了一张单程票,然后就刷卡进了候车区。   冷简似乎是没做过这种便捷的交通工具,他跟进来的时候,四处张望,甚至没买票,就想往候车区里进,旁边的制服人员拦住了他,他才灰溜溜的去买了票。   我站在里面,看着他的狼狈模样哈哈大笑。   等到轻轨到站,冷简也成功进来了,我上了车,他继续跟随。   轻轨上的人很多,我们站在门口的空地处,他开始在我身后抱怨:“你是故意让我出丑吗?”   我讪笑:“我哪里知道你这种公子哥会没坐过轻轨!”   我以为他会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谁知道他竟耍起了无赖,轻轨停站的时候,我被车子的惯性差点带倒,他一把揽在我的腰上,就再没松过手,我想挣脱,却因为周围站着的人太多,而不能轻举妄动。   这一路,他的手都一直放在我的腰上,一脸的坏笑。   我觉得别扭,可心里又有说不出的滋味,五味杂陈。   轻轨到站后,我们被人群挤下了车,走到空地,我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胸口:“你刚才是故意的吗?占我便宜?”   他真是不知廉耻,听到我说“便宜”这两个字,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目光来回的在我身上游走,淡然道:“何来的便宜?”   “好!你给我等着!”我怒火中烧,扔下狠话就往面试公司走。   公司不远,走出一个街口就能到达,隔着老远,我就看到了公司大门,装潢很正规,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应该是个还不错的小企业。   冷简站在我身后,冷言冷语:“就这?”   “用不着你管!”我大步向前,进了公司大厅,一路询问后,找到了人事部的位置。   见了公司的人事经理,我才知道今天的应聘者只有三个人,招的是行政助理的职位。   人事经理让我们在走廊座椅上稍作等候,一会会有总经理亲自面试,说来也挺严肃,一个公司对新进员工的重视程度,足可以看出这个公司的严谨性。   我和冷简并排坐在座椅上,另一旁则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打扮的利落清爽。   冷简左顾右盼,接着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你确定,你能打过她们?”   我没理会他,开始小声嘟囔着一会面试的自我介绍词。   二十分钟后,公司总经理来了,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长的一般,但气质很出众,一看就是百战商场。   他走到我们身边时,本来是不需要打招呼的,可当他看到冷简的一刻,突然就定住了脚,原本严肃的面色也当即舒展开来,笑脸盈盈,并鞠躬示好:“冷总!大驾光临啊!”   看来,这个老总和冷简是朋友关系!   我以为冷简能起身问好的,谁知他只是坐在椅子上很随意的点了点头,仍旧翘着二郎腿,模样孤傲的令人发指。   我们三个应聘者见到总经理后,都纷纷起身,点头哈腰,只有他一个人像是太上皇一样!   看来这个冷简还真是不简单!   “冷总!您怎么突然来这了?是因为合作案上的事?您竟然还亲自出面了?真是有失远迎了!”说着,经理就要把冷简往屋里请。   冷简摆了摆手,随意的说道:“不是!我今天是来陪我女朋友面试的!”   话落,我一脸愕然的看向他,他是疯了吗?女朋友?冷简,你到底是想搞砸我的工作是吗?   “啊?冷总的女朋友?来我们公司应聘?”经理一脸的惊诧,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冷简在说什么。   冷简点着头,接着指了指我的脑袋,说:“对啊!她就是来尝试一下,被人面试的滋味!一会有劳您多考问她几个问题,让她过过瘾就行了!”   他一脸正经的微笑,说的像是真的一样。   我抓心挠肝的转过身,怒目圆睁的瞪着他:“冷简!你到底有完没完了!”   可他却对着我耸了耸肩,然后继续对着经理说:“一会就有劳您了,我女朋友,就是这么任性!” 046 不巧   如果说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克星是谁,大概非冷简莫属了!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死缠着我,阻挠我的面试不说,还毁了我的清白!   你见过有拿面试开玩笑的人吗?他还真是个奇葩!   他和经理说完话后,面试就算是正式开始了,前两个应聘者相继用去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出来的时候,都是一脸的坦然。   本来我是不紧张的,可冷简的乌龙事件一闹,我就没底了,我现在思考的,是一会进去后,要如何向经理解释!如果我说刚才是冷简开玩笑,经理他会不会以为我是神经病?   带着这些另人抓狂的担心,我进了办公室,冷简不停的在走廊里对我说加油,然后洋洋得意的摆着鬼脸。   我将办公室的门关合,经理已经为我准备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并且恭恭敬敬的站在办公桌后,深深的,对着我鞠了一躬……   我是王母娘娘吗?犯得着您这样吗?我不过就是一个前来求职的打工妹啊!   “经理!您别这么客气,刚才冷简是开玩笑的!我真是来面试找工作的!您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急忙走上前,对着经理大鞠躬。   经理当然不相信,看我鞠躬,他也跟着鞠躬,整个屋子里,你就看两个莫名其妙的人在相互恭敬,更何况,对方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啊!这让我怎么担待的起啊!   就这么相互客气了十多分钟后,我实在是扛不住了,不论我怎么解释,经理的言辞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   “江小姐真是太抬举我们公司了!我们公司如果能聘请到江小姐这样德才兼备的人,一定会业绩翻番的!”、“江小姐以后一定要多来我们公司视察啊!我们很期待和冷总的下一次合作!”   听完这些子虚乌有的话,我服了软,自己打了退堂鼓,主动和经理提出了道别。   出了办公室,我和冷简一路被经理护送,态度客气的像是在招待国家领导人一般,甚至还说要派专车接送。   我死命拒绝,才逃过此劫!   经理离开后,我和冷简顺着街道往下走,一路上,我沉默不语,回想起刚刚的经历,我的心思就愈加的变味,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可是这事于我不同,我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珍贵的。   冷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见我不说话,他竟道起歉来:“喂!你生气了?我刚刚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你去那个公司而已!”   听他语气正经,我定下了脚,回过身,压抑不住的愤慨:“那你就用那种方法捉弄我?你知不知道这一份工作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现在急需要钱!你知不知道……”   我情绪有些过激,险些把母亲的事说出口。   “你需要工作,可以去我公司啊!你需要钱,我也可以借给你!”他回答的轻巧,我却听的不适,或许在他们有钱人的眼里,工作和钱,都只是副品,而开心,才是最重要的,甚至不惜去捉弄别人。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更不需要施舍!你不会知道我们这种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米虫有多可悲,为了换一份合适的工作,我们熬夜制作简历,为的就是博你们这些大老板的眼球!我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你却用一句玩笑话毁了它!冷简,你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了!我只是想简简单单的找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而已!”   说完这些话,冷简漠然了,他的状态,回到了第一次见我的模样,那时候的他,沉默话少,态度举止都很冰冷,是陌生人面前的冷简。   我不想反过来安慰他,因为我现在很迷茫,心也很累,即便这一路他给了我很多欢声笑语,我也无法容忍他不分场合的玩笑。   我转过身,朝着街口一路前行,身后再没了他跟随的皮鞋踢踏声,也没了他习惯性的鬼马解释。   我倏然,觉得心里一空,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我很想回头,但碍于面子,还是忍住了,急忙加快脚下的步伐,不给自己的心软留有余地。   走完了一条整街,我终于感到疲乏,看到附近的公车站点,我顺势坐下休息,脑袋不自觉的朝身后望了望,没有冷简的身影。   我猜他一定是生气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下我就可以放心的去下一家公司面试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更大的挑战,还在后头。   接下来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我倒了两辆公车,最后赶在中午下班的前半个小时内,到达了第二家公司。   这也是一家育幼机构,但不招育幼师,同样的,也是行政助理。   我投递简历的时候没有仔细看,只是发现有面试回复,便决定一试,毕竟我现在急需一份正经工作。   进了公司大门,里面的秩序稍有混乱,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年轻的小姑娘,我按照惯例找到了人事部,我以为会有一轮面试竞争的,但见到人事经理的时候,她直接告诉我,我的简历,她已经看过了,一会稍微做几个情景模拟后,就可以知道结果了!而今天的面试者,只有我一个人。   看样子,他们公司也是急缺这个岗位的人才。   听到这样的消息,我更是胸有成足,这不就是明摆着为我准备的工作嘛!   可惜,正当我喜悦冲头的时候,我在办公大厅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个子矮矮,脑瓜上顶着一颗丸子头,我定睛一看,这不是小艾吗!   我以前的邻居,艾怡萌。   见到熟人,我激动的上前打着招呼,但我刚走到她的身后,她突然的回头,导致手里的东西落了一地。   那些东西都是她的,原本是被放在暗黄色的纸箱里,现在零零散散的摔的哪里都是。   我急忙道歉,小艾才看出是我。   “书影姐?”她惊讶。   我憨笑着,她也对着我勉强一笑。   她的状态并不好,就像是刚被上司责罚过一样。   “小艾,你在这里上班是吗?”我问。   她对我点了点头,不过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她又摇了摇头:“本来是,不过现在不是了……”   她话里有话,并没说完。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物件,才明白她大概是刚刚辞职。   “你……辞职了?”我斗胆一问,她应声答应:“恩,因为得罪了老板娘,前天就被下发辞退的通缉令了,这不马上要卷铺盖走人了么!”   看着小艾的委屈神色,我刚想安慰她,她却再一次开了口:“书影姐,那你来这里干嘛?”   我愣了一下,笑着说:“来应聘啊!估计一会就能上岗了!就我一个应聘者!”   我以为她能替我高兴的,结果她抻着头往人事那边看了一眼,恍然说道:“是行政助理的职位吧!”   我点头。   “那就没错了,你是来接我班的!”小艾垂头丧气,开始蹲下身拾捡地上的杂物,我突然心里一绞,才明白我今天来应聘的职位,竟然是顶替小艾的。   看来,这世上不巧的事,还真多! 047 怎一个赞字了得   趁着小艾去收拾旧物的功夫,我被人事部经理叫去了办公室,具体来说,是一间会议室,一进屋,里面有三个考官,应该都是公司的中层领导。   我一一问好,然后坐到了面试者的位置上。   起初的一问一答环节还好,到后面的情景模拟的时候,我就有些吃力了,这个公司给的题目很现实,基本上都是外出应酬的工作模拟,其实说白了,就看你脸皮厚不厚,能不能喝酒,会不会讨人欢喜。   这时我才看明白,这家公司,名头上挂的是育幼机构,其实就是向高端人群销售产品的。   我有些抵触这样的工作内容,但既然已经来了,总要善始善终。   面试结束,三位考官中的其中一个女领导对我做了总结:“江小姐,你的应变能力很好,基本的社交礼仪也都熟知,穿衣打扮也算利落。但是,你要知道,作为一名行政者,你的形象就代表着公司的形象,你的品位,也能体现你领导的水准!还有,刚刚我们三人合计了一下,其实你在能力上是可以胜任此工作的,但在外貌上,还是欠缺了很多,不知道你个人简历上的照片是不是修过,感觉有一些不符……”   说到照片,我突然捏了一把冷汗,难道是我P的太假了吗?我不过是美白了一下,缩小了一下脸蛋而已,难道差距这么大吗?   我没敢吱声,继续听着那个女领导的言辞:“江小姐,其实我们对你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在个人穿衣打扮上,你还需要多注意一下!因为最近公司人手的确不够,所以我们破格让你录取,但如果在试用期间内,您还是不能达到公司和领导的要求,我们会对您进行第二次考核,然后再决定去留!”   领导说完,我木讷的点了点头,虽然她话里的意思比较婉转,但我还是听出了她在嫌弃我的长相,鄙视我的穿衣风格。   我有些后悔来这里了,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就好像这份工作就是为了出卖色才存在的!而招聘方又似乎决策的特别勉强!   我是那种比较敏感的人,特别是说到长相的问题时,我会不自觉的自卑。   会议室里,领导们开始收拾东西离开,我站在门口的位置静候他们,隔了五分钟左右,他们三人才收拾好东西,你一言我一语的往门外走,其中,我还听到了一个男领导还在议论我的长相和穿着。   我按捺不住,直接开了口:“请问……”   他们三人定住了脚。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我继续说道。   “说吧!”那个女领导回答。   “长相就那么重要吗?难道一个单子的成功与否,是要靠刷脸,才能取得认可吗?”我说的唐突,但想到他们议论我的那些话语,还有小艾刚刚委屈的模样,我就无法平息。   那个女领导听完我的话,走到了我面前,笑容里带着鄙夷:“你这衣服,应该是在地下商场买的吧!内衬还有线头没有减掉!你不知道形象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吗?虽然不能说是绝对,但起码在洽谈生意的初始,你的完美装扮,就是对别人的尊重!”   她说的在理,但我意不在此:“我承认你的观点,但相比容貌来说,个人素质是不是应该更被重视?如果身为一个领导,在面试结束后还赫然评论别人的容貌装扮有多糟糕,是不是太没水准了点?”   可能是我的话说的有些直白,女领导还没来得急开口,她身后的那个对我评头论足的男领导就冲上了前,声音有些发娘:“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讽刺我?我没水准?你也不看看你穿的是什么?你那裤料是不是坐在椅子上都能掉色?还好意思来说我?你有基本的礼貌吗?”   听着他的娘娘腔,我就莫名的想笑,虽然我这一身装扮的确廉价,但我这衣服也不至于夸张到掉色。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我这裤子穿了好几年了,颜色都快洗没了,基本上是不能掉色了!”我硬气的反驳对方,并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对方气的咬牙切齿,对着我就是一阵狂吼:“你别来上班了!你面试不通过!”   “不通过就不通过,你以为我怕你啊!”我狠狠的甩了头,冲着办公大厅就走了过去。   当时,整个大厅的人都在注视我,而我此行,是来找小艾的。   但我没想到,那个娘娘腔的男领导,竟然一路跟了过来,并继续对着我大骂:“江书影!”   我回过头,故意挑衅:“呦!您还记得我名字呢!”   “呵!怎么不记得?你不就是前一阵在各大网络上被人肉搜索的那个女人吗?你刚才要是不和我顶撞,我还真没看出来呢!哎呦!我和姚薇还是好朋友呢!之前她让我帮着转发你的人肉帖子,我还帮忙了呢!这没想到今天就见到真人了!怎么?做小三的感觉很爽是吗?”   我惊愕,没想到这个娘娘腔会突然提到这回事,本来士气满满的我,转瞬就没电了,因为只要我一想到那些过去,就觉得连呼吸都困难。   此时,办公大厅里那么多人,他们所有的目光都注视在了我的身上,我恨不得找一个地洞,永远不要出来!   但世事无常,不是还有那么一个成语嘛!绝地逢生!   正当娘娘腔得意的时候,大厅角落里的小艾就冲了出来,她个头很小,但行走的速度绝对堪称一绝,一晃眼,她就出现在了娘娘腔的面前,当即一巴掌就落到了那男人的脸上:“你这个娘炮!有什么资格议论别人!你向老板娘告我状的事,我还没和你算呢!现在一起还给你!”   说完,小艾就又朝着他扇了一巴掌,那酸爽,怎一个赞字了得? 048 小偷   眼看着那个娘炮被打的脸蛋红肿,我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我知道,这一笑,就代表我与此份“破格”录取的工作彻底无缘了!   也好,至少不会让小艾觉得我是在抢她的饭碗。   娘炮是想还手的,但没等他出手,远远走来的那个面试女领导就快步跟了过来,显然是冲着我们来的。   “你们闹够了吗?”她说。   当时,整个办公大厅的人都不出声了,甚至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头也不抬。   原来,她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娘……   小艾吐着怨气,站在一旁,娘炮仰着脖子,一脸不服。   “艾怡萌,你不是都辞职了吗?为什么连走都走不安宁!”女领导训斥人的时候,眼睛放着刺人的光芒,那气场不是一般人能学来的。   “没什么!就是想临走前出了这口恶气!”小艾瞪着眼,死死的看向那个娘炮。   娘炮当然不甘示弱,他立马双手抱怀,跺着脚就揭了小艾的短:“你一个小偷有什么资格出恶气?偷了我们老板娘的项链还好意思说自己委屈?你可真不要脸!”   听到这样的陈述,我心里一惊,小艾是小偷?她偷了那个女老板的饰物?   我不敢相信,可眼前的小艾却立马红了脸,憋着一股气,愣是没还口。   我想,这个娘炮说的或许是真的,要不小艾怎么会这么快就脸红!可是,小艾明明是个心胸坦荡的姑娘,怎么可能去偷东西呢?还是我看人的眼光太浅薄,低估了人心险恶?   另一边,女老板没再追求这件事,她的淡然比我想象的还要潇洒:“项链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也不会追究,现在,你们各回各的岗位,该离开的人也别再逗留,想珍惜这份工作的,就好好准备上岗。”   很显然,女老板的那句“珍惜这份工作”,是明摆着说给我听的。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那是一张有了岁月划痕的面庞,模样有些发贼,但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总是让人不敢轻易逾越。   我当然不会留下,因为我本身就对这家“外貌”协会公司充满了鄙视!   她话毕,我就拉着小艾离开了,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办公大楼。   这一路,我的脑子里都在回放着小艾是小偷那句话!这根本没道理啊!小艾明明是个聪明善良的姑娘,难道她是被人诬陷的?   出了大门,我们俩人一前一后的往公车站点走,她怀里捧着纸箱子,一言不发,我想找些话题,却无从下口。   几分钟后,她终于停下脚步,回了身:“书影姐……刚刚我同事说我是小……”   没等她说完,我立马开了口:“你一定是被陷害的!我不会相信那个人的胡言乱语的!”   我以为她会开心的认为我是相信她的,却没想到她给了我不一样的答案。   “不是的,书影姐,他们说的那个项链,是我偷的。”她缓缓抬起头,迎向了我的目光,我不知此刻应如何作答,嗓口尴尬的咽了咽口水,凝噎。   “书影姐……”她迟钝。   “恩,怎么了?”   “今天的事,能不能帮我保密,特别是对石泽旭保密,我不想让他知道……”她说出了她的心声,原来,她只是害怕被石泽旭知道了事实。   “啊!放心吧!我和小石见面的机会也不多,我一定会帮你保密的!”我故作坦然,安慰着她。   “谢谢。”她应的干脆利落,然后就转身快步离开了,朝着街尾走去。   我想拉住她,但看着她失魂落魄的状态,又打消了念头,她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大概是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公车到站,我掏出兜里的公车卡,一个大步就踏了上去。   卡片贴合机身,“滴”的一声,刷卡成功,我继续往里走,霎时,身后传来了一句我刚刚思念过的声音:“喂!再刷一次!我还没买票!”   我惊吓的回过头,冷简那张被阳光折射了无数光芒的面庞,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你!阴魂不散啊!”我破口而出,他却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卡片,接着刷了第二次。   “我等你很久了!为了不耽误你面试,我在外面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太阳!”他用手指搓了搓额头的细汗,在我面前晃了晃,那副无厘头的样子,一点都没因刚刚的争吵而收敛。   “你等我干嘛?想气死我?”我继续往车后走,他紧紧跟随。   “我没带钱啊!我以为我兜里踹了几张纸币,一翻兜,才发现是几张收据!”他挠头,并没觉得这样的段子很丢人。   我坐到座位上,浑身上下的打量着他,直到把他看毛了,我才开了口:“你!今天欠我四块钱!来回公车,一共四块!还有,你还欠我一份工作!”   我话里带话,他却当即听出了我的意思:“你面试失败了?”   他的语气满是惊喜,好像我应聘失败是天大的好事一样!   “没!我不想去那家公司!太肤浅!”   “那你打算去我公司了?”   “我可没说!”我故作姿态,并不想给他好态度。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本尊就勉强给你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吧!后天上午,你跟着我去集团,我给你安排工作!”他拍着胸脯,这一次没了上一次的随意,好像是认真的。   我瞥了瞥他,没再做声。   如果我真的走投无路,就只能抓住冷简给我的这次机会了!   毕竟,我的就职经历,还没丰富到可以随意挑选工作的地步。   车内,我倚窗而坐,窗外的呼啸声不绝于耳,手中紧握的手机突然也跟着凑起了热闹,我低头一看,是一条来自叶岩的短讯:   江书影,关于房产归属的问题,你考虑了吗?我希望你可以把它还给我,因为我马上要和姚薇结婚了!正好你需要钱,我需要房子,我们两全其美!   关掉手机屏幕,我想起,我的家里,还有一个病重的老母亲,而我们,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049 搞定她妈   身边,冷简倚身而坐,懒洋洋的享受着公车的颠簸,我的心里五味杂陈,只要一想到母亲的病症,就会被那五十万牵扯的顾虑重重。   虽然卡里已经有了从天而降的现金,但我怎么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是别人搞错了呢?如果我先用了,后果会是怎样,我自己都不敢想!   思考了很久,我打算和佟文商量一下这件事,但手机屏幕刚亮,微信消息提醒就出来了,划开界面,是石泽旭的微信消息。   我们是前一阵交换电话号码的时候互加好友的,但一直没说过话,他今天突然和我聊天,难道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点开聊天框,是一条收款提醒,上面的数值是两万元,正等待我接收。我不解,石泽旭他无端端的给我微信转账干什么?而且一转就是两万元!   我急忙打了一个问号过去,他即刻回复了我:“书影,这两万块是用你上次给我和小艾的那枚戒指换的,我想你一定也不需要那个戒指了,就直接找熟人给卖了,虽然不能以原价卖出,但这个数目也是比较客观了!你母亲现在病重,应该很需要钱吧!”   看了这样的解释,我突然恍然大悟!我才想起几天前我一气之下扔给小艾和石泽旭的那枚戒指,那本是叶岩买给姚薇的!   说真的,石泽旭的举动,太让我解气了!还帮我筹集了资金!虽然只有两万,但也够母亲住院的费用了!   我快速按下屏幕键盘,表示感谢:“石泽旭,谢谢你了!本是给你和小艾的东西,现在却被你以这种方式还回,我真的已经感动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别客气!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现在还差多少钱?我或许可以帮你筹集!”   面对他的好意,我原本千疮百孔的心也没那么走风了,被不熟悉的陌生人温暖的感觉,真的很难言喻!   “不用了!我已经筹集的差不多了!谢谢你!”   “客气!快点击收款吧!”   “恩!”   收下那两万块,我直接提现到银行卡中,身边的冷简看出了我表情的变化,一直抻着头往我这里看:“你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你偷拍我?”   听到“偷拍”俩字,我差点吐出来:“大哥!能不这么自恋吗?我拍你?我怕手机裂屏啊!”   我以为他会生气的不说话,谁知他竟一本正经的反问了回来:“我不帅?”   我无语的点点头,他竟当真了!还对着我身旁的窗户摆弄了几下头发!他是吃错药了吗?一会冷酷无爱,一会幼稚发傻!   公车回到裕盛小区后,冷简一身疲惫,他跟我跟了一天,想必也筋疲力尽了,我打算和他道别,他却直接跟到了我家楼下,我崩溃,站在门口对他说:“你!走错门了!你家在对面!”   我手指直勾勾的指向对面,他却猛的按下了我的手臂,然后双手插在了裤兜里,一把将兜子里的衬子翻了出来:“不幸的告诉你!我早上追你追的太急,连钥匙都没带!”   他一脸委屈,我已经抓狂的不能自己!   “那你要怎么办!没钱、没钥匙!你要住我家吗?”我冲着他大吼,他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丧着脸:“先去你家坐会儿!就一会儿!然后我让秘书给我送钥匙!我在办公室有备用钥匙!”   我点着头,根本无法拒绝他的恳求。   上了楼,开门的一刻,熟悉的饭香味扑鼻而来,我和冷简都抻着脖子使劲吸气,异口同声:“哇!香啊!”   我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脱鞋进了屋。   母亲正行动缓慢的在厨房里掌着大勺,每一下都并不轻松,我放下包包,在她身边帮忙:“不是让你休息吗?怎么还炒起菜了!你呼吸道不好,总闻油烟味会受不了的!”   我心疼,母亲却转瞬抚了抚我的额头,她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无尽心塞。   “书影啊!刚才叶岩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我心里悬着一根线,生怕叶岩会把母亲做心脏移植手术的事捅漏出去。   “他和我说房子的事了,态度挺诚恳的……”   “然后呢?”我紧皱眉目,一刻不敢松懈。   “他说他会给我们十二万,这是他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现金,他也向我道歉了!我想啊!咱们仁心宅厚,既然已经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就别再和他纠缠不清了,我同意了,我们收下十二万,把房子给他。”母亲说的叹息连连,我知道她不舍,毕竟那房子是她当初来城里帮我选的,她踩了很多点,才找到那么一个温馨的地方。   我木然,不知道怎么作答。   身后,冷简踏着小三号的女士拖鞋走进了厨房:“江书影!你能不能去超市买双男士拖鞋?我这脚一半都漏在外面!”   冷简发着牢骚,看到母亲的一刻,赶紧问了好,母亲点着头,笑脸盈盈:“小冷来了啊!”   看来,母亲对这个冷简还是很有好感的。   我瞥了他一眼,然后回到正题。   “妈!既然你都松口了,那我就不再和叶岩犟下去了,我明天就去把钱要过来,然后把房产的手续办理妥当!”   我下着决心,母亲松了口气,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冷简听出了事情的一二,又开始演起了他临时男友的身份:“伯母,其实您不用为这些事烦心的!那个小房子不要也罢!以后你们去我家里住,反正我和书影以后也是要住到一起的!”   母亲惊了惊,但想想他是我男友的身份,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我使劲冲他使眼色,让他把嘴闭上。   中午一点半,这一顿并不祥和的午餐过后,冷简的秘书到了我家楼下,说是来送钥匙的,我兴高采烈的目送他出了家门,他却说晚上还要来我家吃,我刚要拒绝,母亲却连声叫了好。   是谁说的,要想搞定一个女人,就要先搞定她妈!   还真不是吹的!   但我没想到,冷简晚上此行,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噩耗! 050 红色信封   按照母亲的意愿,下午四点半,我早早下楼,打算去超市买些新鲜的食材,准备晚上的这一餐。   出了楼栋,还没走出花园,对面楼上的冷简就一嗓子吼住了我:“江书影!喂!江书影!”   我仰起头,他正身着浅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臂处,对着我肆意挥舞。   我以为他疯了,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你站着别动!你脚边有一条小蛇!别动!”他吐字清晰,表情也开始变得焦躁。   “什么!”听到有蛇,我当时吓的身子都僵硬了,一动不敢动,脑袋定在脖子上,眼珠子向着脚下开始巡视,可我怎么也没看到什么小蛇的存在啊!   我正纳闷呢,冷简就跑到了楼下,几步就穿到了我身边:“你可以动了!蛇走了!”   他掩嘴偷笑,我才知道我被捉弄了!   “你找死啊!”我一拳打在他的胸口,怎么也不够泄愤的!   “我要是不骗你,你也不能等我啊!这叫智慧!”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彰显自己的智商有多超群。   我不服,眼睛来回在他的身上打量着,他上身还是那件浅白衬衫,裤子是件宽松的运动裤,基本就是家居装,重点是,他的身上没有兜!   见他仍旧得意洋洋,我当即给他泼了一盆凉水:“喂!冷简!你不会又没带钥匙吧?”   果不其然,他听到我的提醒,当即黑了脸,一副掉进深渊的拧巴神情:“靠!又没带!追你追……”   “追我追的太急是吧!哈哈哈哈……”我捧腹大笑,他却尴尬的嘴边直抽搐。   我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姐姐可以收留你!一会去我家吃晚饭,姐姐给你叫开锁公司!这下你不会又告诉我,你在哪里还有什么备用钥匙吧!”   几句讽刺的轰炸后,冷简没了士气,这一局,我胜!   吵吵闹闹的去了超市后,我们买了很多蔬菜和肉,冷简说他今晚要大显身手,我不信,觉得这样的公子爷,不会有什么生活技能。   采购结束回家,母亲已经切好了炒菜用的葱花肉沫,又准备了一些必要的调料,我们三人默契配合,在厨房里忙出忙进。   趁着母亲看锅的时间,我去客厅给开锁公司打了电话,工作人员来的时候,冷简先行回了家,看着工人换了锁。   再次回来时,他换了件有兜的运动卫衣,是个浅灰色帽衫,兜子很大,甚至能放下一个mini平板。   但这一次他回来后,面色并没有刚刚那两个小时里的自然,就好像在瞒着我什么事。   晚饭开始,母亲吃的少,整个饭桌上,冷简一言我一语,不停的斗嘴,惹的母亲几番差点笑晕过去。   也不知为什么,我竟觉得这样的生活状态很美好,一个挚爱的母亲,一个“临时”爱人,虽然不真实,但起码这场景确确实实的存在着。   几杯红酒下肚,我的脑袋有些晕眩了,冷简见好就收,没再让我多喝。   晚饭结束,母亲在我们的强制要求下回了卧室休息,我和冷简在厨房里开始处理脏盘子。   但桌子刚撤下去,他就突然从兜里拿出了一张信封一样的东西,我以为是明信片之类的东西,但看那颜色的刺眼程度,就觉得并不是好事。   那是一张,艳红色的结婚请柬。   “书影,这是中午秘书来的时候交给我的,说是叶岩上午在公司发的,他和姚薇结婚的日子已经订下来了,这周日……”   冷简说话的力度很轻,就好像他嘴里的每一个字,都容易刺痛我的肌肤。   怪不得叶岩会拼命的将房子要回,原来是他要追求真正的幸福了。   “你去吗?”他问。   我语塞。   这个问题太难选,我明明没有收到请柬,却又很想一睹叶岩在婚礼上的容颜,他会幸福吗?会比第一次和我表白的时候,还要幸福吗?   “我……我没有请柬,就不去了吧……”我哽咽。   “不想出气吗?他给了你那么大的耻辱,我可以……”冷简的话没说完,我立即插了嘴:“算了!我没勇气!”   我笃定,深知自己在这件事上,并没想象的坚强。   “你还爱他?”冷简的眉目团在一起,好似这个疑惑对他来说很重要。   我垂丧着脑袋,想摇头,可心里却在点着头。   你大概不会体会,一个人,为了一件自己喜欢了很久的宝贝,攒了几个月的工资,只为能买它到手,可真正买得起的那天,宝贝下架了。   就好像是本就该结束的事情,如今却又觉得不可思议。   我攒了很多年的勇气和隐忍,最后换来的,是背弃者的别离。   或许说来可笑,可我就是那个真实存在的小丑,不论经历了多少不堪,明明知道前途险恶,可在短时间内,还是无法死掉自己的不甘心。   这感受,谁又能理解呢?   冷简见我沉默,他的态度也伤感了起来:“如果你能放下,就陪我一起去吧!反正我也无聊!”   他说的无所谓,却听的人心里不舒服。   “先别说这个了!我明天还要去叶岩那拿回我的十二万元,如果他明天邀请我了,我就去!”我简单的决定,冷简赞同的点了点头,他的眼里,明明有很多想法。   客厅窗口的夜渐渐黑了,冷风一阵接着一阵的浮动了垂地纱帘,我们两人寂静在沙发一角,不知如何开启下一个话题。   这时,两声手机铃声响起,我低头,我的手机进了一条短信,冷简的手机也是!   我们俩相视一望,然后自顾自的打开屏幕,我的手机里,是佟文发来的信息:“明天下午三点,D调小屋!我要安排你和冷总相亲的事!明天是你们第一次见面,记得打扮的舒服点!”   我条件反射的抬头看了一眼冷简,他也倏然抬起头,与我对视,那一瞬间,我感觉我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不知道,他刚刚收到的那条短信,是不是同样来自佟文,是不是也是一条相亲提醒。   想到这,我的脸就再一次泛起了潮红。 051 法庭见   平静了这一夜后,母亲安然入睡,冷简回了家。我把厨房收拾干净,也准备早早睡下,毕竟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呢!   猫进被窝,习惯性的翻翻手机,冷简的微信消息就传了进来,对话界面里,有三张图片。   我仔细一看,是三辆豪车,第一辆是他平日里开的大奔,第二辆是法拉利。第三辆是保时捷,虽然都是好车,但从样子上看倒是很低调。   我以为他在向我炫富,刚想骂他,对话框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我取消发言,等待他的消息。   两秒后,一段简短的对话:“明天我陪你去找叶岩吧!怕你吃亏!”   “陪我就陪我,你给我发车子的图片干嘛?”我回复。   “你选一辆,明天我开车去杀杀他们的威风,给你长长脸!”   接着,他发了一个小人龇牙咧嘴的表情。   我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回复道:“法拉利!就这个!我没坐过!甚至都没看过!”   “好!那就这么定了,你早睡!我也要休息了!”   眼看着他说完话,那边就没了动态,我习惯性的发了一个晚安。便关了屏幕。   也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我和他之间变的怪怪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总之是兴奋和惧怕的结合。   第二日清晨,我早早起床洗漱,一开卧室门,一股米粥的味道就扑鼻而来了。   母亲是有早起的习性的,在县城的时候更是,她信佛,讲究规整生活。   见她在厨房忙碌,我打着哈欠肿着眼,就进了卫生间。解了手,才发现自己来事了,这是失去孩子后的第一次正经来潮。   我有些开心,这代表身体已经在渐渐恢复了,但纠结的是。我不能让母亲看到这一幕,因为她到现在还认为我是个有身孕的人!   我把没装满的垃圾桶系好。拎着就往门口走,但刚走到客厅,母亲就叫住了我,我一回身,发现她此刻正站在我的卧室门口。   我有点心虚,支支吾吾的问道:“妈……怎么了?”   母亲倒是很坦荡,从身后的地板上直接拿起一团被单类的东西,晃了晃上面的血渍,说:“姑娘,你来事了……”   我愕然,突然就不会说话了。   “妈……妈……那是我腿破了,出血沾上的!”我胡言乱语,说着不着边的话。   母亲笑了笑:“行了!别装了!被叶岩气进医院的那天,他都和我说了,说你孩子早没了!”   “您都知道了啊!”   “知道了……要不那天也不会气的晕厥啊!不过这样也好,多一个累赘,不如少一个累赘,你现在见红了,就代表身子骨开始恢复了,是好事。”母亲说的云淡风轻,虽然底气不足,但还是释然了。   我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不用再隐瞒什么了。   “妈……对不起,之前骗你,是怕你担心。”   “没事,我懂。”   说罢,母亲拿着被单,就往卫生间走,背影里有不敢言语的心酸,她明明是想苛责我的,可她还是忍了回去。   我想,她之所以不表露情绪,并不是因为她的信仰多虔诚,而是她对我的爱已经到了不知所措的地步。   有时候,无声的沉默,就是回应。   准备好一切,我换上了凉鞋,客厅的窗户大开着,楼下有不间断的鸣笛声,一猜就是冷简,大造声势。   一路小跑下了楼,他已经在立立整整的站在车边了,我没来得及打量他的装扮,目光直接被他身后的法拉利吸引了!   银灰?银黑?天啊!这流线、这色泽、这车身!这明晃晃的标志啊!快要把我的眼睛闪瞎了!   “喂!土包子你看够了没!”他突然站到我面前,用身子挡住了我的所有视线。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今天的装扮,没有千篇一律的西服领带,一件贴身的宝蓝衬衫,一条稍稍显形的黑色牛仔裤,有点逆龄的感觉。   “你这一身……”我本想说好看的,但看他满是期待的目光,就突然想灭灭他自恋的态度。   “一般吧!凑合看!”我说。   冷简当即不悦,直接把跑车钥匙撇到了我的怀里:“为了惩罚你的没眼光,今天你开车!”   我倒是很乐意,真的很想亲手摸摸这几百万的跑车是什么感觉。   不过上了车我就后悔了,那飘起的车速,让我一路心惊胆战。   我和冷简是直接去的叶岩家,路上,他执意要去花店买礼品,我不明白他此举何意,难道去见前男友还要送花吗?就算你是我前男友的上司,就算他要结婚了,也不用贱到买花相送吧!   我没拗过他,车子半路换他来开,就直接去了花店,买了一捧我双手都抱不过来的红粉玫瑰。   因为我们的车是双座的,花束只能我自己捧着,完全看不到前方的视线。   只可惜,一路到达叶岩家后,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   为了能让叶岩有个准备,小区楼下,我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他让我上楼,而我并没告诉他冷简也在的事实。   “是要我们直接上楼吗?”冷简说。   我点点头,脸蛋扎到了花瓣上,清香扑鼻。   “那就走吧!”冷简开了车门,打算下车,我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喂!这花呢!我可不拿!”   他谄媚一笑:“花先放在车里,现在还不是它登场的时候!”   “你说什么呢?”我不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先上楼吧!一会告诉你!”他催促,我只得乖乖跟随。贞东华划。   果不其然,上了楼以后,我才知道我有多势单力薄,幸亏今天带了冷简来助阵!   房门大开着,屋内并排站了三人,叶岩、姚薇、梁芝。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的冲我放射而来,怒气冲冲。   我是先奔上楼的,冷简落了我一层,我刚走到门口,梁芝就骂了我一句:“上赶着来要钱,还真是你江书影的作风!”   我一愣,想上去踹她一脚。   这时,冷简也跟上来了,他探头望了一眼,和叶岩刚好对视。   不出意料的,叶岩当即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点头哈腰的问好:“冷总!大驾光临!”   姚薇也很识相,看见大老板来了,跟着阿谀奉承,还真是夫唱妇随。   眼看着我们的士气占了上风,我一把推开梁芝,进了屋,冷简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   沙发上,我坐在正中间,冷简靠在客厅一侧的墙壁上,又装起了他平日里的冷酷上司的模样,还真是人前西装革履话不多,人后调皮捣蛋折磨人!   “我只是来拿钱的,房产证我也带来了,需要办什么手续你们就尽管说,我拿到我该拿的,便不会再和你们有瓜葛。”我把话放了出来,不拖泥带水。   叶岩本来是有话想说的,但碍于冷简还在,他考虑了很久才开口:“钱的事……我妈还想和你商量一下……”   他不太好意思,因为上司就在旁边。   梁芝忍不住,直接撕开了她的真面目:“十二万太多了!那是我儿子心地善良才给你的!最多十万!”   我咬着唇,觉得他们欺人太甚,直接站了起来,冲着梁芝就是一顿吼:“你们明明说好了,十二万,解决这一切!我妈因为你们都被气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脸在我身上刮油?”   我的话刚落,姚薇唯唯诺诺的也开了口:“你不是还拿走了我和叶岩的戒指吗?”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会让旁人听不清,我猜她一定是因为冷简在这的缘故,所以才不敢像往常那样和我撕破脸。   我不可能退缩,一口咬定:“十万不可能!你们别想在我身上占便宜!如果今天谈不好,我们就法庭上见!” 052 如果是我   梁芝不是容易被威胁的人,听到法庭,她比我还积极:“行啊!你以为我们怕你啊!你……”   梁芝没说完。叶岩立马拦住了她,小声嘟囔道:“妈,咱们好好说,我们公司老板还在这呢!”   听完,梁芝就往身后看了看,冷简仍旧一副事不关己的神色,倚靠在墙边,我看他根本就没有要帮我的意思!   “哼!臭出十里街的女人!还到处勾搭男人!”梁芝在嘴角辱骂着,声音低的快让人听不清。   说来也可笑,冷简只要随便往那里一站。叶岩他们三人立马就换了嘴脸,还真是臭味相同,这一家人是与生俱来的势利眼!   眼看着当下的谈判是再一次陷入了僵局,我就把兜里的房产证抓了抓,心想着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叶岩满眼祈求:“书影……那钱……”   他吞吞吐吐,我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直到另一旁的冷简终于憋不住了,走到了我们三人的圈子旁:“不就是差两万吗?江书影,我帮你做主,两万不要了!”   他说的冷言冷语,就好像两万是两毛钱一样,说不要就不要了!还帮我做主,你是哪根葱啊!两万啊!那可是我半年多的工资啊!   “你说什么呢你!”我发着火,示意冷简闭嘴。   他却突然来起了大男子气概,右手一把揽过我的肩膀,死死的靠在他的胸膛上。面无表情的看向叶岩:“两万而已,书影她比较勤俭,所以可能会计较的多。这事我就帮她做主了,房子给你们了,这两万,就当是我和书影给你们的份子钱了!怎么样?这个提议成交吗?”   冷简说完,手掌有力的按了按我的肩膀,然后在我耳边轻声呢喃:“我事后补给你,这就算是我给他们的份子钱。”   我生气,气他不让我说话,一意孤行的自作主张。   眼前,叶岩即刻点头哈腰的叫着好:“冷总就是大度!我们领导想的就是周全!”贞东共号。   我气的牙痒痒。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里,我就损失了两万块,什么仇什么怨啊!   姚薇在一旁也饶有风骚的抿嘴微笑,这可真不像她,一股狐狸精的骚味。勾引谁呢这是!   梁芝倒是舒坦,听到两万块钱保住了。立马喜笑颜开。   谈判算是圆满结束了,最终结果就是用两万块的份子钱圆了场,说白了,就是冷简拿了微不足道的两万块,免去了一场战争。   打算离开前,姚薇马后炮,从厨房里端出来了两杯茶水,递到了我们面前。   她走到冷简身边的时候,特意把身子向下弓,那饱满的胸口,一览无余,冷简没往那看,拿起杯子闷了一口就放下了。   “我们该走了!”他说。   我默不作声,跟在身后,叶岩和姚薇下楼送客。   不出意外,下楼以后,叶岩和姚薇看到跑车的一刻,两人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羡慕、嫉妒,更多的是恨!   我倒是满足感爆棚,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还真是解气!   冷简很绅士的帮我开了车门,里面那一大捧花还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当即抱起,然后招呼我上车,我系好安全带,他一把将花扔到我怀里:“抱住了啊!”   他说的宠溺,接着也上了车。   整个过程,叶岩和姚薇都看在眼里,我故意留意了姚薇,她正心痒痒着呢!   其实我也纳闷过,为什么开着奥迪A6的姚薇会委身嫁给工薪阶层的叶岩,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她那个奥迪,是个二手车!而且还是她贷款买的!   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现象,还真大有人在。   回程的路上,冷简把车开到了流量少的地方,那飚起来速度,简直让我有一种即将死亡的感觉,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了,冷漠、活泼、野性,没有一样是他不占有的!   车子不知是朝着哪个方向飞驰,我坐在座位上,有意无意的提话:“喂!你还欠我两万块!”   他噗嗤一笑:“那么想要?”   “废话!两万块呢!”   “那我有个条件!”他瞥了我一眼,继续目视路况。   “说!”   “下午陪我去相亲!”   话毕,我彻底傻了。   我才想起佟文昨天给我发的那条短信,她通知我下午两点要去D调小屋相亲,虽然我知道我的相亲对象是冷简,但冷简他不知道啊!   我故意装糊涂:“相亲……带我去干嘛!”   “当然是帮我面相了!你帮我看看那个姑娘如何!”他转头冲我一笑,满眼的期待。   我有些不开心,看来他还是很看重这次相亲的,那他这些天和我发生的经历,又算什么呢!即便他的相亲对象是我,我也觉得很不舒服!   我掂了掂怀中的大花捧:“这花……你是要送给她的吧!”   “恩,猜对了!”   我压抑不住揣测他的心思,继续进攻:“那你见过她吗?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吗?你知道她是谁吗?”   霎时,冷简放慢了车速,脑袋隔两秒看向我一眼:“我没见过,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更不知道她是谁。”   “那你为什么要买花?为什么对这次相亲这么期待!”我焦躁,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他的想法。   终于,冷简在我的大分贝询问下停了车,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江书影,你今天的话格外的多!难道你吃醋了?”   我木然,脸蛋顷刻发烫:“开……开什么玩笑!我有病啊!吃你的醋!我是替那个姑娘感到惋惜,摊上你这样的奇葩!”   见我失魂落魄,他突然大笑:“那你紧张什么!”   对啊!那我紧张什么?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一分钟的彼此沉默后,冷简再次发动了车子,刚行驶几十秒,他就幽幽的开了口:“我只是觉得,那个姑娘,应该配得上这样的花。”   这一刻,我的心跳是紊乱的,我低头颔首,下巴点在花瓣刃上,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你得知相亲的对象是我,那么你还会这样说吗?   因为这花,真的比我纯粹太多了。 053 浓可可和鸡尾酒   回到裕盛小区后,冷简回了家,说要换身西装。准备下午的相亲。   我心里一惊,又换西装?我真的快看吐了!那西装就跟高中校服一样,没一点特色!换来换去还不是那一个版型!   他不听,非要换,我只能顺着他,谁让他还欠我两万块呢!这年头,欠钱的可都是大爷!   我回了家,母亲已经做好中午饭了,她最近身体格外的健康,大概是心情愉悦影响的。一天比一天精神。   她这辈子,就爱做饭,早些年自己开个早餐铺,每天起早贪黑的和父亲兢兢业业,那时候我才八九岁的样子,每天举着面团在店里挨桌跑,幸运的时候还能从客人那里拿到糖果。   但好景不长,随着父亲斗志的丧失,加上情感上的劈腿,母亲和父亲分了家,自己去小企业的食堂干起了掌勺,这么些年,练就了一身的好厨艺,却也孤独了这么些年。   我想我永远忘不了,当年父亲出轨时,母亲在他和小三面前以死相挟。可不论她怎么作,还是无法挽留一颗飘走的心。   我大概是随了母亲,看不透尘世爱恨,更不愿放手过往。   洗过手,我坐到了饭桌上,手机搁置一旁,突然一条短信提醒,告知我银行卡里多了十万块。   不错!叶岩兑现承诺的速度还是蛮快的。   我急忙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母亲:“妈!钱要到了!这事算是过去了!”   母亲点了点头,开始盘算着:“姑娘啊!妈现在没什么赚钱的能力,这十万块钱啊,你就存好,趁着年轻多赚钱!过几天我就回县城。你叔叔姨姨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家里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我心想,母亲现在的状况是绝对不能回去的!她还要等待健康的心脏源来做移植手术,怎么可能随便放她走呢!   “妈!你能不能留在这多陪我两天!你看,我这最近经受这么多事。正需要人安慰呢!你走了,我找谁谈心去啊!”   母亲态度坚决:“不行!我最多再呆五天。过几天我就去买火车票,这城里生活速度太快,我不适应!”   母亲摆了摆手,低头扒饭。   我深知母亲的性格,根本强求不来,只能先稳住一天是一天:“行!你先呆五天,然后再说回去的事!”   母亲点头,神色并不放松。   这顿饭结束,我以冷简有事为由,出门下了楼,趁这机会给佟文打了一通电话。   那头响了三声,被接通。   “喂!书影啊!什么事?”   “佟文,最近医院有没有给你消息?就是我妈做手术的事!有合适的捐赠者吗?我妈今天吵吵要走,她那个倔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哪有啊!那可是心脏啊!你以为是肾啊!”   “那你能不能托人帮我问一问,我真的挺着急的!多花钱也没关系!”   “哎呀!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帮你四处问!你就稳住伯母就行了!”   “那好吧……”我刚要撂电话,佟文又接了话:“诶!对了,书影!”   “怎么了?”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爸和迟良的父母都见过面了,我俩的婚事订下来了!怎么样?迅速不?”她声调洋溢,一定幸福死了。贞东来圾。   不过,听到这,我还是吃了一惊。   “你真的……要和迟良结婚吗?考虑好了?他也心甘情愿?”   “当然啊!房子他都选好了!我就说迟良不会背叛我的!”佟文的语气很坚定,铁了心要和迟良走一辈子。   可是此刻,我真的很想和佟文说说那个洛子熙的事,但我证据不足,怕妄自开口惹她生气,左思右想,还是先搁置几天再说吧!眼下,更重要的还是母亲手术的事。   “那你就和迟良好好相处!别总拿你的臭脾气压制她!”我提醒。   “恩,知道了!对了,你下午别忘了来D调!说好了的!”   “恩!”   回应完,我挂了电话,小区院落里,几乎鲜少有人来往,整个别墅区,就那么几户人家。   我抬头看了看冷简家的落地窗,他正站在客厅的位置冲我摆手,我眨眨眼,发现他已经换好了衣服。   “要走吗?江书影?陪我去相亲!”他对着楼下大喊。   我点点头,没说话。   几分钟后,他下了楼,换回他的大奔,把大捧花束挪到了奔驰车上。   上车前,他上下巡视我的装扮,啧啧说到道:“江书影,你能尊重一下我吗?就算是陪同,你能不能穿的好看点?”   我故意假装,挑衅道:“相亲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可是很奇怪,说完这话,他就很诡异的对我笑了笑:“行了!上车吧!我们出发!”   前往D调小屋的一路,我都没太和冷简说话,因为他真的太忙了,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就接了将近十通电话。   那些电话里,有私事也有公事,我观察着他的表情,起伏不定。   也不知是不是这些电话干扰的,他在到达目的地后,竟有些心不在焉了!   进了D调,佟文还没来,我心里叫着好,幸亏她还没来,要不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种尴尬的关系!   冷简随便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大花捧就放在他身边。   “江书影,一会我的相亲对象来了以后,如果你觉得她适合与我交往,你就叫服务员,点一杯浓可可;如果你觉得她不适合我,你就点一杯最烈的鸡尾酒!我到时候会看着你的行动,然后决定要不要继续这场相亲!”   我惊愕:“我来决定?浓可可?鸡尾酒?”   他点着头:“对!只要你觉得她适合我,你就直接发表意见,如果服务员给你端来的是浓可可,我当场就和她表白!”   “冷简,你疯了吧你!”   我真是想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考虑的,竟然把自己的感情放到别人的手中去决定!   如果一会他知道了他的相亲对象是我,那我是该点浓可可还是鸡尾酒啊!   这是什么狗血选择题啊?这不是分明在给我下套呢么!   “我没疯!你就照做就行了!不过,如果你没有点任何饮品,那么你那两万块钱就别想要了!”他冲我挑了挑眉,胜券在握!   我想,这应该是我做过最痛苦的决定了! 054 鸡尾酒   下午一点半,我和冷简坐在咖啡馆里,等待佟文的到来。   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和他静默相视的这半个多小时里,彼此像是约定好了一样,不语,甚至愈加变得羞涩,明明我们还没捅破最后的那层窗户纸,却像是早已心知肚明一样。   隔了几分钟,身后的玻璃门被推开,一阵窸窣的风铃声入耳,我俩纷纷望向门口,以为是佟文来了。   却不料是石泽旭。他手里正拎着外卖的塑料盒,满头大汗的回到了店里,我起身,对着他忙打招呼:“石泽旭!”   他回头,一脸惊喜的靠近我,一股淡淡洗衣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萦绕在我们周身,冷简似乎很不习惯这样的味道,身子惯性的向后一仰,我没理会他的公子病,自然的向着石泽旭打招呼:“原来你真的在这里上班啊!”   他点点头,顺势将额头靠在自己的右肩头上,轻轻的蹭了一下,汗水被棉质半袖吸收,虽然有点邋遢,但是却很男人!   “书影,你来这里干嘛啊?”他问。   “相亲啊!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随和一笑。用玩笑的口吻说着,身后的冷简并没表达出什么一样情绪。   石泽旭愣了愣,然后将视线挪到了冷简的身上。   这时,他突然鞠起了躬:“冷总!”   冷简轻声一笑:“恩,来了。”   我才想起,石泽旭和冷简是认识的,当初我能给冷简代驾,不就是石泽旭给介绍的嘛!   石泽旭挠头笑了笑,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书影,你和……冷总相亲?”   他不可思议,我急忙堵住他的嘴:“瞎说什么呢!我和他相什么亲!人家堂堂大老板的!”   石泽旭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冷简笑而不语,直接把桌子上的手写菜单递到了石泽旭的手中:“行了。你俩别寒酸了,小石,你去帮我点一杯浓可可和一杯鸡尾酒,可可不要热的,要凉的!”   石泽旭接过单子。点头转了身。   我不解:“你怎么点两杯?不是说一会让我点吗?”   他突然潇洒的翘起了二郎腿,双手阔气的搭在沙发背上:“我怕你一会儿激动的不会说话……先点着。到时候直接选。”   “我激动什么?”我皱着眉,故作姿态,却还是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贞协记巴。   这时,身后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还没来得及回头,那边就传来了一声尖吼:“妈的!谁家的猫趴在停车位了!差点把它压死!”   我急忙起身,还真是喜好口出狂言的佟文!她带着墨镜,一进屋,身边立马冲进了一股暖流。   巡视一圈后,她看到了窗边的我和冷简,直接就走了过来,面带荣光。   我想,既然佟文已经来了,那么现在,也应该是我向冷简坦白身份的时候了。   为了不让她介绍时赶到尴尬,我即刻将身子面向了冷简,这时才发现他也站起了身,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打算向他承认我就是今天的相亲对象,但嘴未张开,他就抢先开了口:“江小姐你好,我叫冷简,是你今天的约会对象。”   他说完,就满眼鬼魅的看着我,好像他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就等着这一幕的发生。   我漠然,完全没从这句问候中别过劲来,此时,佟文已经站到我们身边,她见冷简打了招呼,接着插了一嘴:“不错嘛!都不用我先介绍了?自己就找到自己的相亲对象了!你俩来的挺早啊,是不是已经相互打过招呼了?”   我有点混乱,当即说不明白话了,又气又恨的盯着冷简:“你……原来你早就知道……”   他点点头,一点都不含糊,整个人就是一副欠扁的样子!   “那你还……”我继续气的语无伦次,他却一把抓起座位上的大捧花,双手送到我的面前:“江书影,生日快乐!”   我蒙住了,生日?对啊!今天是我的生日!难怪母亲今天中午都那么疲惫了,还为我做了那么多可口的饭菜!可是,母亲并没提醒我啊!   “你怎么知道的?”我茫然。   “这有什么难的,昨天在你家吃饭的时候,你妈还偷偷和我提了一嘴,我让她先保密,打算给你个惊喜!怎么样?开心吗?”他一副邀功的样子,嘴角向上翘起,我惊喜的心花怒放,心里像是有一个小太阳一般温暖。   “谢谢你……”我颔首低眉,瞬间女人了起来。   一旁的佟文看的云里雾里,愣是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俩演电视剧呢?干什么玩意呢?我这个红娘还没开场白呢!你们俩就进入正题了?难不成,你们早就认识了?”   佟文目不转睛,眼珠子瞪得溜圆,脖子也条件反射的抻了出来。   冷简点了点头:“早就认识了!一直没说破而已!”   见此势态,我也跟着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早就认识他了……”   佟文又喜又忧,放下墨镜就拍掌叫好:“行啊!我一大活人让你们俩耍的团团转啊!”   我和冷简相视一笑,向着对方异口同声:“原来,你也早就知道了啊!”   转瞬,咖啡屋的角落里,满满的都是我们三人的欢笑声。   我已经很久没经历过这样的巧合和温暖了,其实仔细想想,这些善意的谎言和等待,还不是为了给对方一个更好的交代。   我紧紧的抱着这一束娇艳欲滴的花簇,第一次有了如此强烈的归属感,它是我的,它的花瓣、它的花蕊,都是属于我的!   一阵嬉闹过后,我们三人平复了情绪,正式坐下谈心的时候,石泽旭也把浓可可和鸡尾酒端上来了。   佟文见到餐盘里只有两杯饮品,有些不悦:“怎么?红娘还没发挥作用,就要把我驱逐出境了?连饮品都只点两杯?妈的,我这开车来的油钱还不止两杯饮料呢!”   佟文气急败坏,冷简却轻声哼笑,豪迈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你!这两杯饮料,都是给书影点的,但是至于她要喝哪杯,那我就管不了了!”   我抬起头,冷简一脸凝重的看向我,就好像现在就要我来做出决定,我的心跳愈加的剧烈了,好像很快就要跳出嗓子口了!   佟文不明白,更不服气,一把抓起鸡尾酒就要往嘴里灌。   我没经思考,直接抢过了她手里的酒杯,霎时,冷简的目光变的犀利而惧怕,那一丝丝的冰冷就好像是在说:江书影,你竟然敢拿鸡尾酒!   我记得,鸡尾酒,是拒绝的意思。 055 加盟   三人的气氛沉默了,也凝结了,鸡尾酒杯还在我的手中。冷简的目光仍保持着愤怒,佟文不知所措,成了局外人。   我委屈,诺诺的放下了酒杯,推到了一边,但也没去抓那杯浓可可。   他松懈了情绪,吐了一口气。   佟文不明白我们俩在玩什么,一巴掌就拍到了桌子上:“你们俩在这演哑剧呢!眉目传情?这饮料怎么的?有毒啊!还不让喝了?”   听着她的抱怨,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其实我还是很紧张的。   为了先逃过饮料选择这一关。我先转移了话题:“佟文,现在我们回归正题吧!既然你介绍我和冷简认识,那你总得开个好头,让我们俩相互了解一下吧!”   佟文一听,觉得也是,她瞧了瞧我和冷简,打算先从冷简开始介绍。   “成!那我就先说说我发小,也就是你眼前这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冷总!”   佟文一脸盎然,我跟着连连拍手叫好。   冷简在一边黑着脸,悉听尊便。   “冷简,男,30岁整,感情史……额……感情史让他以后自己和你说!家庭背景……额……家庭背景也让他自己和你说!性格时而冷漠时而逗比!最大的喜好是……额……是小孩……”   说到这,佟文没了声,我知道,“小孩”着两个字对我有多讽刺。我是个流过两次胎的女人,我还记得医生当时口口声声和我说,我这辈子,可能都怀不上孩子了。   佟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闭了嘴。   冷简在一旁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佟文的整体介绍。   接着,佟文又把话题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下面呢!就是我的闺蜜,江书影!江书影,女,今天刚好二十五岁整,感情史……额……只能用糟糕和遇人不淑来形容!家庭背景凌乱不堪!性格开朗敦厚,说白了就是傻!最大的喜好是……钱!”   说完。冷简即刻拍掌叫好:“太精准了!她就是喜欢钱!”   我抽了抽嘴角,恨不得把他们俩扇出去!   “谁说我喜欢钱!我可没那么世俗!”我极力狡辩,冷简却当即泼了我一盆凉水:“不喜欢钱?那两万块不还了!”   “你敢!”我反应激烈,又惹得她们两人哈哈大笑。贞协妖才。   这一段简短的陈白结束后,我们三人缓了缓情绪。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冷简始终不忘他的初心,一直对着我放眼色。然后死死盯着我右手边的那杯浓可可,好像在说:“喂!你现在是不是该做选择了!快把可可喝掉!”   我眨着眼,逃离他的目光。   霎时,他的手机不应景的响了起来,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但此时对我来说却是一通救命电话!   接起的一刻,冷简的神色很严肃,说话也吞吞吐吐,一点都不直白,我想他一定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果不其然,一分钟后,他就拿着电话出了咖啡馆,在门外打起了电话。   佟文探头望了望,似乎猜到了冷简这通电话的来源者,她若有心思的看了我一眼,说:“书影,冷简他好像是有什么事,你先等会!”   我点着头,漠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种强烈的预感,让我觉得心里发慌。   我按不住好奇心,向佟文提起了刚才的事:“佟文……”   “恩,怎么了?”   “你刚刚说,冷简他……喜欢小孩……”我很努力的把小孩两个字咬出了重音,心里却一阵翻搅。   佟文看出了我的心思,又遮遮掩掩的不想直接刺激我:“啊!我刚才就是那么一说!你别当真的!我感觉冷简对你蛮有意思的!你要好好把握他,他可是个痴情的种子!”   我听的不走心,一直想着自己思考的问题:“那……之前有人说,冷简是个有家室的人,那又是怎么回事?”   佟文一惊:“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么八卦?”   “听说的……”   “哎呀!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是不提的好,那是冷简心里的一块疤,你别想太多,时机成熟的时候,他会和你解释清楚的!也不要别听外人的流言蜚语,你要相信冷简,他从来不是那种会说假话哄姑娘开心的人!”佟文说的坚定,我竟也完全相信了。   把视线探向门外,冷简的身影还在那里来回踱步,他的面色焦躁,大概是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这时,我的身后有人碰了碰我的肩膀,我回头,是石泽旭端着一盘鸭货过来了,声音清脆:“书影,这盘鸭货是送你们的!”   我急忙示谢,邀请他坐下来,只是这一坐不要紧,他手中的餐盘直接碰到了那杯浓可可,咖啡色的液体瞬间流淌了整张桌子,我们三人手忙脚乱,直到服务员来收拾,才重新坐了下来。   “对不起啊!书影!一会我再赔你一杯!”他道着歉。   我急忙安慰:“不用啊?!你打工也怪不容易的!一杯饮料而已!”   没料到的是,我以为石泽旭会感谢我,他却憨笑了两声:“没关系的,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你不用和我客气的!”   “老板?”我惊愕,原来石泽旭是这家小店的老板!还真是深藏不漏!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听到这话,身边的佟文突然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的瞪着石泽旭:“原来你就是老板?我找了五六次都不出现的老板?”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怒气,像是石泽旭欠了她多少钱一样,我听不懂,继续看着两人的表演。   “是……”石泽旭惭愧的笑了笑。   得到了确定的回答,佟文当即发了疯:“你妹的!原来你就是老板!我来这十多次,每次来问老板在哪,你都说不在家!弄了半天你就是老板?你丫的是故意玩我!”   佟文箭弩拔张,那鸡飞狗跳的模样看的我想笑。   石泽旭倒是淡然,一边憨笑,一边说着抱歉。   我不解,想知道他们俩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佟文,你干嘛啊?这样对小石……”   佟文大喘了一口气,然后憋了老半天才开口:“我之前不是一直想开咖啡店吗!我不是总和你说这家店怎么怎么好嘛!”   我点着头,听她继续。   “所以啊!我就萌生了加盟他的咖啡店的想法,主要是他家的手艺和普通的咖啡馆不一样,就连最普通的美式都不一样!但是我每次诚诚恳恳的来找店主,他们都说店主不在,其实就是不想让我加盟!但我这脾气我受不了啊!我急性子啊!我就不信了,我天天来还堵不到你们老板了?结果呢,他们老板竟然就是店里的服务员,然后还睁着眼睛说老板不在,这不是耍我呢么!”   说完,佟文呵斥气喘的噘着嘴,石泽旭在一旁听的仰头大笑,我也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看了看石泽旭,觉得他好歹也应该给佟文一个说法:“喂!石泽旭,我家佟文都为你奔波这么多次了,你也看出她对你这店的诚心了,不就是加盟而已,你给个明确的说法得了!”   倏然,他收回笑容,神色迟疑,接着顿了顿说:“加盟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找一个靠谱的店长。我想,你这个性格,应该不会每天都看在店里吧!”   他的话是说给佟文听的,说的却句句在实。 056 鸡尾酒   佟文不情愿的点了点头:“是,我的确不能每天都看在店里,我父亲的公司还需要我去打理呢!但是!这不耽误我想开咖啡馆的热情啊!”   她极力彰显着自己的决心。却一句话被石泽旭回绝了:“一家咖啡馆,经营的是气氛,如果你本身就是焦躁的,那么这家店也就失去它的魅力了。其实道理很简单,每一个来我这里的人,都希望一进门,看到的是店里人的轻声笑语,而不是单纯一杯十五块的美式。”   石泽旭说完话,佟文当即没了声,我观摩着她的情绪。她竟然没有发火!这真的很不正常!   见佟文不语,石泽旭接了话:“我没有数落你的意思,其实我开这家店,一开始就是为了充实生活。我本不是个安静的人,但现在也踏实了,虽然外表上看着挺浪的,但其实熟知我的人,都很清楚我为人。我店里,很大一部分客人都是回头客,我能记住他们的一杯咖啡要配几颗糖,记住他们通常喜欢听什么样的轻音乐!遇到客人稀少的时候,我都会放一些顾客爱听的音乐,让他们觉得,这是归属于他们的地方,这就是我经营这个咖啡馆的寓意所在,所以才迟迟不肯和你交谈关于加盟的事。”   这一番话下来。佟文彻底失声了,我猜她一定觉得自己在石泽旭面前,low爆了!这真是智商和情商的终极较量!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咖啡店的主人,还要把自己弄的这么普通,甚至还去给冷简当代驾司机?   我插了嘴,表示了疑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做代驾啊?”   他笑了笑,眼里闪着可爱的奸诈:“因为可以开各种百万甚至千万的跑车啊!”   我木讷!不知道他这理由到底是真的,还是糊弄我玩的!   话题交流完毕,佟文发呆了很久,最后做了定夺:“那我聘请一个靠谱的店主怎么样?聘请的人员由你亲手把关,资金全部由我来出。我也会在闲暇的时候呆在店里!因为我真的太想开一个这样的小屋了!这是我大学毕业后的一个梦想!”佟文的态度诚恳,说的石泽旭有些动摇。   其实我很清楚佟文的用意,她的确一直有着这样一个梦想,但迫于她父亲家族企业的压力,她真的是力不从心!   “那你打算招谁?”他松了口。   佟文犹豫了一会。眼睛来回的打转,突然一掌拍到了我的手背上:“你看江书影怎么样?踏实!肯干!人又善良谦逊!她绝对是店长的不二人选!”   听着佟文的义正言辞。我一拳头捶在她的大腿上:“你想什么呢!我都答应冷简说明天去他们公司应聘行政助理了!当什么店长啊!”   佟文是个一根筋,一听我要拒绝,说出了一连串不中听的话:“行政助理?你去他公司?你疯了你!你马上就要成他女朋友了,还去他公司凑什么热闹,那里的人天天勾心斗角的,不得把你玩死啊!”   我不服,狠狠的白了她一眼。   倒是石泽旭的神色比较犹豫,大概是听了我要成冷简女朋友那句话开始,一直用奇怪的眼神巡视我,就快要把我看穿了!   我摆摆手,解释道:“别听她胡说,整个一破锣!”   他笑了笑,像是做好了决定一般,给佟文下了决定:“我对书影还是比较了解的,如果她当店长,我就同意加盟!但如果她不同意,那也别怪我冷漠了啊!”   说完,石泽旭就被一个老顾客叫去了另一桌,我看着他离开,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充满了神秘感。   明明他的外表是那种叛逆而另类的,明明他的手臂内侧还有并不文雅的纹身,明明他的脖颈里还有隐隐弱弱的刀疤,可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表现出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个尝尽生活酸甜苦辣的成熟男人。   还有,既然他并不缺钱,那他的女朋友小艾,为什么会做出偷窃的行为呢?这一切的种种,根本是相互矛盾的!   他真是,给了我太多的不可思议。   而身边,佟文正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满眼的祈求,希望我能成为她口中的店长。我当然不能同意,我是有约在先的,而且我还有一个奋斗梦!   想到这,我就往玻璃门外看了一眼,可是冷简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贞协岁亡。   我急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推开门,没有任何他的足迹或是气味,就连他的车都被开走了!   难道他是不告而别了吗?还是公务缠身?还是他突然后悔了,怕我喝下那杯浓可可。   我低头翻了翻手机,并没有他发来的信息或是未接来电,他为什么连说都不说一声就离开了呢!   身后,佟文也跟了过来,她四下张望,也发现冷简不见了:“冷简呢?这死小子失踪了?刚才还在这打电话呢!”   我摇摇头,一心的失落。   她拿出手机,即刻给他打了电话,但那边一直显示忙碌,根本打不通。   身置这一幕,我的心开始胡乱的猜疑,原本自信满满的悸动,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难道他是后悔了吗?以为我真的会缠住他这个摇钱树不放?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他大可不必担心。   因为,那杯浓可可,已经倾洒而出了。   接受了这样的突发事件,我和佟文无奈相视,倏然,我的手机开始一阵狂震,我以为是冷简,接起电话就问候了过去:“喂!冷简!”   可那边却传来了冰冷冷的告示声:“你好,请问是江书影小姐吗?”   我惊诧:“额……是……”   “你好,这里是S市中心医院,您之前在我们医院协议的心脏移植手术的事宜,已经有了合适的心脏源,麻烦您于本周内到医院一趟。”   “恩!真的非常感谢你!”   挂了电话,我灰蒙蒙的心情瞬即又亮堂了起来:“佟文,医院说,有适合我母亲的心脏源了!”   我克制不住的手舞足蹈,佟文也跟着我开心了起来。 057 死刑犯   从D调离开,佟文开车带我去了医院。   和医生进行了深度交流后,我才知道这心脏的捐赠者是什么来路。   此人是个死刑犯。临死前为了忏悔自己造下的孽,才决定要把身体器官捐赠出来,我母亲刚好碰到了这样的幸运的事,各项指标全部通关。   但迫于隐私,医生并未透露死刑犯的身份,唯一知道的,就是对方今年四十五岁左右,是个中年女人,虽然不再年轻力壮,但身体还算健康。   敲定了最后的捐赠事宜和手术流程。我们按照程序,需要今晚就把母亲送到医院,开始做各项检查和准备工作。   不过更幸运的是,因为对方是无偿捐赠,所以根本不需要我们掏一分钱,只要上交正常的住院和治疗费用即刻,这对于我这种手头拮据的人来说,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正兴奋着呢,佟文却提醒了我:“别高兴太早,既然你这手术不需要花钱了,那你卡里那从天而降的五十万要怎么处理?”   她这一提醒,我彻底蒙了。   对啊!那卡里那的五十万怎么办!   “要不就报警吧!来路不明的钱,还是不要收下的好!”佟文支招。   我摇摇头,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糟糕,甚至觉得这五十万的主人,就在我的身边。   她觉得我是想太多了。这世上哪会有这么善良的人?夫妻过日子还各自算计呢,谁会无缘撇出个五十万还不带理由?   我觉得佟文有被迫害妄想症,没再和她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从医院离开后,我们去家里把母亲接了出来。   因为这次的移植手术是免费的,我也就不再和母亲兜圈子,一五一十的全部交代了出来。   我以为她会开心,却不知她竟会泪眼婆娑。   她埋怨自己,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还不如早点死掉的好。   看着这样的母亲,我心里一阵一阵的泛酸,原来全天下的母亲都一样,活了一辈子。只为儿女,只想着如何为她们减少麻烦!那我们呢?好不容易在呵护下成长,又为他们做了什么?   劝导了很久,母亲终于平和了情绪,收拾好一些日常用品。我们再次回了医院,还是那间重症病房。   不过不巧的是。这一次的特级护理,是那个洛子熙。   我没把这事告诉佟文,医生交代给我的时候,她一直在外面照看我的母亲,我打算先把这事搁置下来,日后她们两人相见发生端倪时,再见招拆招。   折腾了整整一下午,母亲算是安顿下来了,她在病房里看着老年养生的节目,我和佟文打算去附近的小饭馆吃口东西。   一出医院大门,天色已经深黑了,我顾虑的拿出手机,并没发现有什么未接来电或短信。   佟文看出了我的心思,试探着我:“在想冷简?”   我觉得脸蛋瞬间涨红,遮遮掩掩的摇头:“没……没有!”   她不信,一掌抓过我的肩膀:“江书影,你一定是喜欢上冷简了!别装了,你的眼神就告诉我了!”   她欣喜若狂,大概是觉得自己牵的这跟红绳没白费,我不做声,并不想直面这种朦朦胧胧的问题。   可我的心还是不安的,总是怕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竟然会忙到突然消失,连个电话也不打。   我很想给他发个短信,但碍于我那强大的自尊心,还是忍住了。   楼下面馆里,我和佟文一人叫了一碗牛肉面,她吃的狼吞虎咽,我却胃口全无,挑着汤面上的香菜,来回的拨弄。   眼看着她的面快见底了,我终于突破了自己:“佟文,冷简他……有给你发短信或是打电话吗?”   她抬起头,嘴边还挂着没进口的面条:“你担心了?哈!我就说你喜欢他嘛!没事,他那人就那样,估计是遇到什么棘手事了,要不也不会一声不吭的就消失!我刚才给他打过电话了,但是没打通,估计明早等他忙完,就能找你了!”   说完,她把面条吸进嘴里,小手一抹,继续道:“不过书影,难听的话我还得说在前面,我把他介绍给你,是因为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也知道冷简他是什么身份,如果以后他的很多举动或是外在环境让你感到不适,你一定要理解,毕竟你爱了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就要接受他平日里的威风凛凛,懂吗?”贞叨余划。   我点点头,又即刻摇摇头:“谁说我爱上他了!我俩才认识几天啊!”   佟文直接白了我一眼,忽略我的狡辩。   吃完晚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佟文接到了迟良的电话,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我呆在医院,彻夜看守母亲。   一个人的深夜总是容易感到落寞,偌大的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桔灯,母亲早已熟睡,我窝在在沙发里,摆弄着手机。   同一个短信页面,我盯看了很久,都没有任何动态,甚至连他的微信,他的空间动态,我都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种思念一个人的滋味,我不是第一次体会,但也是隔了很多年了,难道我是真的爱上他了?这个有钱、有思想、有着一切的男人?   大概没几个会不爱吧!他明明那么优秀!   脑子还在翻搅着浆糊,承载了满满思念的手机突然就震动了两下,我激动的举起,以为是冷简,却不料是石泽旭。   打开页面,是一条祝福:“今天在咖啡馆看到冷简为你庆生,本想当面祝福的,但想想既然不能做第一个,那就做最后一个吧!赶在今天的十一点五十九分,祝你生日快乐。——石泽旭”   看完短信,我盯了一眼屏幕,真的刚好十一点五九十分,一点都没差!   我发了一条谢谢过去,他便没再回复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石泽旭在无时无刻的给我温暖,虽然相视的仓促,但自从被人肉后的那些日子里,总是能与他巧合相碰,说来也真是缘分!   收回愉悦,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变成了十二点整,我终于忍耐不了单相思的痛苦,借着明天应聘一事,厚着脸皮给冷简发过去了一条短信:“喂!你在忙什么?说好的明天去你公司应聘,还算不算数了?”   按下发送,我关了屏幕,等待。 058 求求你   怀抱着手机静候的这一夜,我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途中有一次手机没电自动关机。我蹑手蹑脚的在角落里翻找出充电器,将凳子搬到插座旁,倚座而待,直到我双眼微合,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母亲见我半个身子耷拉在靠椅上,下床推了推我,她的动作轻微,我猛的睁眼,脖子僵硬在木头靠背上。一动不动。   我条件反射的抓起身下的手机,没有任何信息。   我想,我一定是寄予太多厚望,才会让自己这般失落。   冷简消失了,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可我无法死心,那种担忧的劲越来越浓,借着早上起床的不痛苦,我直接给佟文拨了一通电话,在确定冷简没联系过她后,我终于拨了他的电话。   是好是坏,好歹给个说法!   但电话的确是被接通了,那头说话的声音,却是个女人。   我慌了,或许我真的应了电视里的那些狗血桥段,在开始动心的一刻,撞见了冷简的前任。   真的是这样吗?   电话那头的娇嫩询问声还在继续。我在椅子上披头散发的死握拳头,愣是说不出来话。   一分钟后,对方挂断了,我听到了嘟嘟的声响。   母亲见我失神,百般询问我出了什么事,我摇摇头,眼睛还肿的像包子一样,一言不发。   我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了,难道有钱人的私生活就是这么混乱吗?说相亲就相亲,说跑路就跑路?   顾不及那些琐碎,我立即被母亲推搡着去了洗手间,收拾好自己以后。医生把我叫去了办公室。   谈的,是手术的事。   科室里的消毒水味很浓,我闻着呛鼻,和医生面对面的坐下以后,他提前给我打了个预防针:“手术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所以还是希望你们在接受治疗之前,做好心理准备!因为很多患者在手术结束以后。不到几年或几个月的时间里,还是逝世了,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存在。”   他说的直白,我只能木讷的点头:“医生,没关系,只要能让我母亲继续活在这世上,不论时间长短,我们都做!”   “行,那现在需要签很多协议书,希望你能理解,因为捐赠者明天就会被枪决,然后我们就要立即进行手术。”   “枪决?”我惊愕。   “恩。”   遇到枪决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虽然偶有在电视里见过演戏的,但想想它和自己有着莫大的关联,身子还是不禁的麻了一阵。   我想了想,觉得总应该去拜访一下那个捐赠者的家属:“医生,对方的信息可以透露给我们吗?我只想单纯的去表示感谢!”   他摇摇头:“不行,那边没开口答应过,我们不能随便泄露信息。你现在就先回去安抚你母亲的情绪,手术我们已经定在明天上午了。”   “那好吧!那就辛苦您了!”   “没事,应该的!”   交代完了手术的事宜,我回了病房,母亲在伺候着窗台上伺候着快要蔫吧的两盆植物,心情悠哉的很。   我看了很舒心,起码她的状态是对的。   没过多一会,佟文也来了,带着迟良,一起来看望我妈。   几句寒酸过后,我把手术的事和他们交代了,佟文说这是好事,下午会去庙里拜上一炷香,保佑我母亲。我想他们做生意的人都有这个毛病,不管什么大事,都得迷信一把!   这一天就算是这样过去了,我没能去冷简公司如约应聘,他也没找过我,更没他的任何信息。   面对即将而来的大型手术,母亲很不以为然,我却和自己的勇气斗争了一天,生怕她明天会出什么事。   时间争分夺秒的过去了,这一晚我彻夜未眠,整整对着灯泡默念了几千遍的阿弥陀佛,当然,这招是佟文交给我的,比数羊好不到哪去。   次日五点,我早早起床做了准备,佟文和迟良六点多到了我这里,陪我一起奋战。贞大双划。   其实我还是幻想着冷简能出现的,但他终究没来。   折腾了几个小时后,母亲终于被推进了病房,我的心算是正式被悬在了嗓口。   半个小时过去了,佟文和迟良坐在走廊座椅上谈心交流,我一个人站在窗口,心绪繁杂。   突然,走廊楼梯的拐角处有一个身影入了我的侧眼视线,高高壮壮的,我以为是冷简,回头一看,竟然是石泽旭,他手捧花篮,是前来祝福的。   他今天穿的很朴素,没了往日那么夸张的打扮,迎面而来的时候,面带笑意。   “你怎么来了?”我诧异,明明我没通知任何人。   “那你就别管了!我来帮伯母加油的!”他说的随意,我却感觉很不一般。   因为现在,我买脑子里除了母亲的安危以以外,还有卡里的那五十万现金!我总觉得它的主人就在我身边!   我招呼着他先坐下,走廊另一边就又踱步而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探头而望,竟然是叶岩!他这个扫把星来凑什么热闹!难道他还有脸来见我?   可是他走到我身边以后,一句话都没说,他的面色明明是有事相告的,却一直僵硬伫立。   佟文见他来了,摩拳擦掌的就起了身:“你这个人渣!来这里干什么?把伯母气的心脏病发作不算完,现在还来干扰她老人家的手术?你知不知你已经晦气到家了啊!赶紧滚!”   佟文的呵斥声震耳,惹得旁边看守室的护士都跑出来阻拦,我拍了拍佟文的肩膀,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然后我走到叶岩面前,试图询问他此行的目的:“你今天来,如果是送祝福的,我接受,如果是来捣乱的,那就请你离开,我实在没闲心去顾虑那些。”   说完这番话,叶岩抬起了低丧很久的额头,他的眼神里满是诚恳,但不是为母亲,也不是为我,而是为了另一个伤我太深的女人。   一个眨眼的瞬间,叶岩突然双膝跪地,眼泪霎时落了面庞。   “书影,求求你!你能不能让冷总原谅姚薇?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我不想离开公司,真的不想!”   我看着涕泗纵横的叶岩,心里一阵莫名,他这是怎么了?冷简又是怎么了?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祈求一声声的入耳,而我的心,早已凌乱的理不清头绪。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悲怆,如此无助难捱,而且,是为了那个姚薇。 059 哭声   术室外,叶岩两眼泪花,双膝跪地。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事,竟会让他放弃一个男人的尊严?   可我还没来得及问他缘由,身后的佟文就怒气大发,两步就蹿到我身前,一脚就踹在了叶岩的臂膀上:“你他妈的在这哭个屁!伯母手术你不关心就算了,现在还来为姚薇求情?我告诉你叶岩!我们不管你家那个贱人犯了什么错误,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少在手术室外哭哭啼啼,伯母要是有一点不顺利,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佟文是彻底生气了。自从叶岩闹出了劈腿的事,她对他的态度就像是见了过街老鼠一样,见一次骂一次,但这一次是真的有些过火了,我没想过,她会直接踹向叶岩。   起初,叶岩的眼里有怒火呈现,但看向我的时候,又立马熄灭了下去,这一眼的对视,让我彻底确定了他所遭遇事情的严重度,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这么奋力的来相见呢?   我躬身,想将他扶起,但佟文不算完,一把拉过我的衣衫。手臂一甩就将我拖到了后面,我几步没站稳,差点跌倒,幸好石泽旭扶了我一把。   叶岩想自己从地上站起,但佟文当即走到他面前,抡起胳膊就要往下扇。   我想喊叫阻止,迟良抢先了我:“佟文!你够了!”   听了迟良的怒吼,佟文收了手,立马冷静了下来,但嘴里仍旧死咬不放:“叶岩,你他妈的不是人!”贞大巨号。   见她还不收口,迟良起身将她拽到了身后:“你老实儿去那边坐着!这我来处理!”   话落。佟文乖乖回到了座位上。   迟良扶起叶岩,态度平稳:“叶岩,今天你的确不该来这里哭闹的,伯母手术,最忌讳这个。你要是有什么事要找书影,就等手术结束。现在真不适合。”   迟良拍了拍叶岩,示意他明点事理,叶岩有些按捺不住,眼睛一直飘向我这里,甚至还想往这边走。   我觉得他的事情一定很严重,索性让他说出来算了,但我还没开口,手术室的门就突然打开了,一个打下手的小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我以为是手术结束了,才发现现在只过去了一个小时,根本不可能。   我们一行人看有护士出来,一起冲了上去,给护士吓了一跳。   佟文性子急,先开了口:“伯母怎么样?没事吧?”   护士行色匆匆,甚至脚都没落,随便扔下一句就走了:“患者还在手术,我是去取血袋的!”   听到血袋,我彻底慌了,手术开始前,医生明明和我承诺过,这次移植,是零输血的!难道是母亲的情况不好吗?我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眼睛转瞬模糊了。   佟文急忙安慰我,拍抚着我的后脊:“没事的没事的!手术还没结束呢!你别紧张!”   我压抑着情绪,但还是止不住的抽噎。   另一边,叶岩见我情绪失了控,也深知自己现在是没办法说任何事了,他收回了目光,身子瘫软在墙壁上。   迟良见我们一行人状态都不对,为了避免事端,强行将叶岩带到了休息病房,叶岩也只得随从。   他们两个男人离开后,佟文和石泽旭轮番安慰我,听的入耳,却入不了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了,眼看着白昼要变成黑夜了,我们仍旧无法得知手术的进展。   这一天,我们都没吃饭,医生更是,在里面连续作业整整十个小时,甚至都没有休息。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差点就要绝望了,你或许体会不了那种等待的感受,站在悬崖边,随时等待死亡,好像躺在手术室里的人不是母亲,而是频临死亡的我自己。   我爱我的母亲,不顾一切的爱着她。   走廊里,行人稀少,白色大门上的红灯在闪着刺眼的红色,我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整,天色已经灰蓝,冷风入侵了这个城市。   我趴在窗口,楼下的行人簇簇。   霎时,佟文在我耳边吼了一嗓子:“灯灭了!书影!灯灭了!手术结束了!”   我焦躁的回过身,手术室的白色玻璃门开了,迎面而来的,是带着口罩的主刀医生,他的状态早已憔悴不堪,但脸上洋溢而出的笑容,昭示了一切结果。   接收了他面容上的微笑,我的身子片刻间松散在了水泥地上,眼泪克制不住的肆意而出。   “谢谢你!医生!谢谢你!”   身后的夜幕渐渐落下,而我,终于在噩梦中回醒。   我相信,未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眼看着母亲被推送出手术室后,我、佟文、石泽旭三人一路跟到了病房,母亲还在熟睡,面庞安详的如同重获新生。   我依偎在沙发里,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石泽旭走到我面前:“恭喜你了,书影!”   我点着头,觉得这一天的提心吊胆都值得了。   佟文在屋里巡视了一圈,面色并不是太好,我知道她在找迟良,但屋里并没有他的影子,卫生间也没有。   我这才想起,叶岩应该也在的,但也不见了。   或许是被迟良带走了吧!   佟文拿出了电话,拨通了迟良的号码,两秒接通,她迫不及待的宣布好消息:“迟良!伯母手术成功了!已经结束了!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嗡嗡了一阵,我没听清,佟文持着话筒勉强点头,随即挂断了。   “他们两人去哪了?”我问。   佟文耸了耸肩:“他和叶岩出去了,估计是谈心去了,别忘了他俩以前可是好哥们!”   我点点头,没再顾虑其他的事,反正叶岩还会再来找我,毕竟他还有求于我,虽然我不知道他想求我什么事!   但平静没持续多久,医生就进了我们这屋,他直接走到我面前,再一次给我打了一个预防针:“病患休息期间要好好照顾,有事随时联系特护,现在还是危险期,要度过这段观察时间,才能确定是否安全。”   我应着声,说了感谢,但医生还没走远,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哭喊声,那声调,尖锐的刺耳。 060 洛子熙   听到哭喊声,我想走到门口一探究竟,但石泽旭觉得外面太嘈杂。直接将病房的门掩合了,我索性又退回沙发旁。   “伯母需要休息,你就别去外面凑热闹了!”他冲我挑挑眉,我便安心了下来。   可是走廊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朝着我们的方向前进,护士的劝告声也越来越混乱,甚至都要掩埋哭声了。   我还是经不住好奇,打开房门,探头而望,只见几个护士拥堵在工作间。你一言我一语,根本看不见是哪个病人在闹事。   我关上门,没再理会。   但我没想到,我在不久后的二十四小时内,还是和那个哭声的发起者打上了交道。   身旁,佟文整个人仰在沙发里,双手扣住脖颈,小声道:“书影,快来帮我按按,我这陪你受一天罪,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我蹲下身,捏着她的后脊。   石泽旭一脸嫌弃,帮我说起了话:“书影她也忙了一天了,她比你更累,你还让她给你按摩!”贞助尽亡。   佟文性子躁,一听石泽旭埋怨她。就要还口:“呀!你这左一句书影,右一句书影的,石老板你也太怜香惜玉了吧!”   佟文有心无心的挑逗,却让石泽旭哑口无言了,尴尬了好一会,他才憋出一句还嘴的话:“少和我贫,你还想不想加盟了!”   一说到加盟,佟文就怂了,立马抓着我的袖口,发爹的冲着我撒娇:“书影,你到底要不要来人家的店里做店长啊?我这梦想和事业的关键点,可都在你身上了呢!”   她说完。我胃里一阵恶心:“你给我闭嘴!贱死了!”   “那你到底要不要去!不去就绝交!”佟文猛的从沙发里坐起,头发凌乱的甩到了脸上,凶神恶煞的。   我想着,既然冷简都消失了,而且他身边也都有别的女人了。那我干嘛还死皮赖脸的去求人家施舍我一份工作呢?想到这,我那一文不值的自尊心。就又开始作祟了。   “那我……”我哽咽。   “那你什么呀!到底去不去呀!”她抓着我手臂,来回的晃。   “那我去吧!”我脑子短路般的做了决定,也不知这算不算是对冷简的赌气。   佟文倒是手舞足蹈,压低着嗓音在沙发里上蹿下跳。   石泽旭一听我答应了,转瞬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其实我很不明白,不过是答应做个店长,至于让他们两个这么开心吗?   或许,我只是满足了他们两人各自的心事吧!   事情有了好的解决,佟文立马蹦到了石泽旭的面前,趾高气扬:“哼!我已经达到你的要求了!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正式谈谈加盟的事了!”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并没那么轻易的让她过关:“恩,你达到了,那我当然得同意……但是……”   “还有但是?”   “但是必须让书影去我店里培训,成手了以后,我再把她输送到你的店里。这段期间,你可以先选择你新店的位置,但是室内布局要和我的统一风格,所有的原料、配方、包装袋的进货商,必须和我保持一致,要不我怕你把我的牌子给毁了!”   “行,这个没问题!”   “还有……”   “又来?”   “店长的工资必须要高,这算是我给书影征求的福利!你要知道,一个好的团队,宁可花一万块价钱去请一个优秀的人,也不应该花五千块去请两个闲人。”   石泽旭说的在理,佟文无奈的点了点头:“知道啊!我的好姐妹,我不会亏待她的!到时候伯母身体好了,把伯母也接到店里!”   我在一旁应着声,三人的合作关系算是基本达成。   好吧,我大概就是这样错过冷简公司的应聘梦了,虽然我心里很是不甘心!   晚上十点,佟文和石泽旭纷纷离开了医院,我看着麻醉还未过劲的母亲,蹑手蹑脚的打开电视机,调成静音。   好歹屋里有个动态的画面,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对着显示屏发呆了很久,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回头,是特护来定时检查母亲的身体。   我迎上去,原来是那个洛子熙。   她冲我莞尔一笑,然后就自顾自的忙着看母亲的状况,我想和她搭句话,但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虽然迟良和佟文已经订下了结婚的事,但我怎么都觉得这个洛子熙和迟良还有瓜葛。   果不其然,我这正断想着呢,她的手机就在兜里震动了,她急忙掏出,拨开屏幕,上面的来电人备注写的是“迟傻傻”,我一眼就瞄到了!   靠!还真有一腿!还迟傻傻?你当我们是真傻啊!人家都要结婚了,你现在还在和人家老公联系?   我刚想直接质问她,她拿起电话的第一句话就把我雷翻了。   “喂!老公!”她的声音很小,一边打电话,一边拿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仪器在我母亲的身子上碰了碰,然后就转身往门外走。   临走前还不忘和我点头示意。   难道这年头,三儿都这么嚣张吗?   我想跟上去听听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但还是没鼓气那个勇气!   这个迟良也真是丧良心,明明都说好了要和佟文结婚,现在竟然还在和洛子熙你侬我侬的!   而且,他的出轨对象竟然还是洛子熙!虽然这个女人的样子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名字没变啊!他难道就不会动动脑子去想想吗?   屋内,我站在门口摩拳擦掌,恨不得直接告诉佟文这件事,但一想到洛子熙的身份,我就又没了胆量,到底要不要说,还是等迟良他自己解决干净?还是我自己去和迟良当面交谈?   可我还没正式确认过洛子熙的身份,她到底是不是我们记忆里的那个人,还无从查知!   我正纠结着,病房的门就晃晃悠悠的被走廊的风带了起来,看起来像是闹鬼一样,我伸手一推,却被外面的反作用力挡了回来,我抬头,一个大脑袋出现在门框玻璃上,吓得我差点就尖叫出来!   “书影!是我!”他说。 061 惯犯   我听着声音熟悉,将门拉开,才发现是石泽旭。   “你刚刚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正纳闷呢。他绕过我就进了屋,然后举起手中的方便袋,冲我一顿摇晃。   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碗装面,还有一杯鲜榨的草莓汁。   我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有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真的快要饿过劲了!   他把碗面拿出,是个一次性的塑料碗,放在了桌子上,还替我拆开了筷子,划去了上面的碎末。   “趁热吃吧!刚打包好的,醋料和辣椒我让他们单独装在了塑料袋里,你适合什么口味。就自己调!那杯草莓汁也是刚榨的,我回店里榨的,外面的都是草莓粉兑出来的,怕不健康!”贞助宏亡。   “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激动的道着谢,双手捧起热面,心里一阵阵的泛暖。   仔细想想,我似乎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待遇了,上一次深夜里被人带饭,还是大四那年,我半夜帮叶岩赶论文一稿,他怕我饿到,半夜三更的去肯德基买套餐,回到我寝室楼下的时候,因为宿管不让男生进宿舍,我就拿着一个拴绳的小框,一点点的吊回屋子里。   那时候觉得这就是爱了。简单的没有任何劳烦的爱。   现在回忆起来,好像那一年就在昨天,而叶岩的体贴也并没走远,只可惜那些故事都留在了过去。   “想什么呢?快填饱肚子吧!”石泽旭用手指弹了弹我的额头,我这才收回神,冲他感激一笑,闷头吃了起来。   几口下肚,碗里的拉面就只剩一层浮底了,我回头看了看窝在沙发里的石泽旭,随便提了一嘴:“你这么晚出来,小艾知道吗?她不会担心你啊?”   提起小艾,石泽旭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云淡风轻的说道:“她啊,最近我们俩吵架了,我没回家,一直在店里住来着。”   “怎么吵架了?”我疑惑。   “没什么,小打小闹。过几天就好了。”他说的轻巧,我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觉得这样一个好男人,真的是世间少有了,小艾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把碗里的剩面打扫干净,草莓汁也被我一饮而尽,鲜榨的果汁就是不一样,满嘴的果肉!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后,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再看一眼石泽旭,他已经窝在沙发里打盹了,我本想叫他赶紧回去的,但看着他现在的模样,似乎已经半梦本醒的状态了。   难道今晚就让他住在这里吗?我正考虑着,他腿边的手机屏幕就闪了起来,一看来电人,是小艾,我就自作主张的接了起来。   “喂!小艾!”   她听到是我的声音,瞬间静止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艾?你在听吗?我是书影啊!”我压低着音量,生怕吵醒石泽旭。   隔了好一会,那边才支支吾吾的传来她的问候:“书影姐……原来是你啊……”   “恩,小艾,石泽旭现在在医院呢,他是来看我母亲的,你要他接电话吗?他刚刚打盹睡着了!”   “不用了!你们在哪家医院?我去找你们吧!正好我晚上找他还有事!”   “也行,我在市中心医院,你来找他吧!他疲惫一天了!好像是开车来的,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   “恩,好。”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重新放回他的腿边,他还没醒,甚至打起了细细的呼噜,声音不大,挺温柔的。   但回想着刚刚小艾和我的那通电话,我总觉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敌对,似乎很不满意石泽旭来我这里,就像是在吃醋一样。   为了不让误会加深,我把桌子上的碗筷和口杯收起,然后坐到了母亲的床边。   没过多久,小艾就到了医院,她进屋的时候,样子很狼狈,衣服上带着一些并不和适宜的褶子,甚至还有尘土,头发也是简单的束起,并没像往常那样扎起高高的丸子头。   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石泽旭在哪”,我指了指沙发,她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拎起了他的领子,死死的朝着门口拽去。   小艾性格开朗我知道,胆子大我也知道,但在我的印象里,她除了偷过一次东西外,再没什么不好的印象,而她今天如此野蛮的一幕,也是第一次见。   石泽旭是被领子勒醒的,差点没喘上来气。   “你干什么你!”他睁眼,才发现是小艾来了。   小艾没理会,继续往门口拽,他只得乖乖跟随。   我阻拦不了,跟着他们俩人到了走廊,赶紧关了病房的门。   眼下,小艾突然就像是吃了炸弹一样,对着石泽旭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而那内容,也让我瞠目结舌。   “石泽旭!你下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知不知道我自己在那里有多害怕!”小艾的话说的含糊不清,但石泽旭的回答,可不含糊。   他皱着眉,嘴里很轻蔑的吐了一口气,眼睛瞥向一边,无奈至极:“你又进警察局了?”   说到警察局,小艾有些羞愧的看了我一眼,但这并没阻挡她的发挥:“你为什么不去找我!你明明知道我……”   她没说完,石泽旭插了嘴:“我明明知道你屡教不改,所以才不想去管你那些破事!艾怡萌,你什么时候能成熟点?别再像过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了,行不行!”   小艾轻哼了一声,开始自嘲:“石泽旭,你现在是嫌弃我了是吗?你觉得我这个惯犯配不上你了是吗?我不计一切的跟随你,从最糟糕的岁月走到现在,你却说我不成熟,然后想要无声无息的抛弃我,是吗?”   小艾的绝望溢于言表,石泽旭却没了士气,大概是听了那句“从最糟糕的岁月走到现在”,他才软了心,一个人总是要有良心的,要不怎么能叫人呢?但叶岩除外,他不是人。   听着他们俩人的对话,我也算是猜出个事情的一二了,联想起之前在应聘公司遇到小艾偷东西那事,我基本也能断定小艾下午是为什么进警察局的了。   无非就是手痒成性,偷东西再次被抓。   但我怎么也看不出,一脸萌态的小艾,是个偷东西的惯犯,而石泽旭,却是同她走了几年光景的男人,这其中的牵连,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062 小梧桐   石泽旭和小艾的争吵停止了,是男方先做了让步。   其实小艾她自己也不想把事情闹僵,因为我看的出。她离不开石泽旭,从眼神里就能感受的到,那种感觉,我对叶岩也曾有过。   两人是在僵持中离开的,我苦口婆心的一顿劝导,才把他们二人劝回了家。   想想自己也真是操心命,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还要去惦念别人的事!   这一夜,我是在无尽的疲倦中入睡的,死沉死沉的。甚至后半夜有护士进屋视察病情,我都全然不知!   直到第二天的烈日晃射到我的脸上时,我才在一阵白光下睁了眼,只是一睁眼,我就被面前的一张小圆脸给吓到了。   “谁!”我惊叫。   对方没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手里还握着一串千纸鹤,我使劲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   我急忙正起了身子,再一次仔细端详,这孩子好像似曾相识。   这时,床上的母亲面庞纠结的叫着我的名字,我一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直到母亲再一次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才反应过来。   “妈!妈!你醒了!”我顾不上穿鞋,一脚就踩在了地上。结果身边的这个小男孩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一低头,原来是踩到了他垂在地上的千纸鹤。   我手忙脚乱,一边安慰着孩子,一边看着我妈难堪的面色。   哎呀!不管了!反正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先扔一边再说!   我跑到母亲身旁,先按下了紧急按钮,她好像不太有力气,又不太敢说话,每次一张嘴,似乎牵扯的全身都痛。   我差点就要哭出来了,好在她醒过来了!贞助亩巴。   特护洛子熙赶到以后。看了我母亲一眼,然后又急忙跑出去叫医师,我握着母亲的手,激动的难以言喻。   而身后,那个小男孩还在哭。那哭声,就像昨晚在走廊里听到的哭喊一样。尖锐又刺耳。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对着那男孩招了招手:“小朋友!你别哭啦!来,来阿姨这里!”   他还真听话,立马就不哭了,拖着他的千纸鹤就走到我身边来了,还一句话都不说,和我一起看着母亲。   真是纳闷了,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啊!   正想着呢,医生就进屋了,身后跟的除了洛子熙以外,还有看守室的护士。   医生检查着我母亲的状况,而他身边的护士在看到这个小男孩后,呀的一声就尖叫了出来:“小梧桐!你怎么跑这来了?”   小梧桐?这是他的名字?这个小男孩叫小梧桐?还真是另类又可爱!   我刚想问护士这是不是你家的孩子,结果那护士突然问了我:“江小姐,你认识小梧桐?他是你家的孩子吗?还是你的亲人?你怎么不早说呀!”   听到这,我立马就蒙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就突然有了个六岁大的孩子了?   “不是啊!我早上一睁眼,这孩子就拿着千纸鹤出现在我面前了啊!”我努力解释,不过一说到千纸鹤,我倒是想起上一次我因为引产住院的时候,在病房棚顶的灯挂上看到了一串千纸鹤,但是后来醒了就被人拿走了。   我侧过头,又仔细端详了一眼这个孩子,天啊,这不就是住院那天捡到叶岩戒指的那个小男孩嘛!当时我还夸他聪明伶俐来着!怎么这么巧啊!   不过,这孩子到底是谁家的啊!   护士看我走了神,继续解释道:“那就奇怪了,这孩子昨晚突然就出现在我们医院了,然后死活不走,哭闹了好一阵!我们说联系他的爸妈,他就说他爸爸很快就来接他了,问电话号码,他说他记不住!他只告诉我们他叫梧桐,一直在我们医院住院,可我们查了所有的单子,也没有梧桐这个名字!我们寻思那就等到早上看看,如果孩子父母没出现,就立刻报警!他昨晚就住我们那屋,结果今早就跑没影了,找了一清晨了,原来在您这呀!”   听了她的长篇大论,我摸了摸小孩的脸:“小朋友,能不能告诉阿姨,你的爸爸妈妈哪去了呀!”   小男孩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那一串千纸鹤扔到了我怀里,傲娇的说:“我爸爸的叠的,他说叠满一万个,我的病就会痊愈了!”   我不知道这孩子在说什么,但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小男孩我见过,他手里的千纸鹤我也见过,但是他爸,我的确没见过。   我看了一眼护士,觉得事情不能这么拖下去,直接说道:“我劝你们还是报警吧!万一这孩子的父母正找的焦急,你们可就耽误大事了!”   护士一听,觉得也对,想要拉着小梧桐就走,但这孩子习性太倔,死活都不肯走。   “我不走!我要在这等爸爸!他肯定会来的!以前他每天都来这里看我的!”小梧桐说着说着就快要哭出来了,我看的心疼,就把他抱进了怀里,然后转身对护士说:“你们先给警察打电话吧!让他们过来,顺便问问昨天有没有报案孩子失踪的!”   护士应着声,和医师打了一声招呼,就离开了。   病床上,母亲还是半恢复的状态,眼睛半眯的看着我,还有怀里的小梧桐。   我看的出,母亲的眼里,带着很多笑意,我觉得莫名的开心,握着小梧桐肉呼呼的小爪子,就说:“小梧桐!你看,你一来我们屋,这个奶奶就醒了,你说你是不是小福星呀!”   小梧桐听的迷茫,反倒是母亲眼角微微上扬,看的我心里一阵舒坦。   这时,我上衣兜里的手机开始了一阵狂躁震动,掏出一看,竟然是冷简!   天啊!这个消失两天的人,竟然诈尸了?我不敢相信,以为自己眼瞎了,持着手机迟疑了好一会,都没敢接通。   可是小梧桐手欠,他看不明白状况,认为有来电就应该接,食指迅速在我的屏幕上划了一下,然后就通了!   我急忙举起,吱吱呀呀的问道:“你……你……”   “书影,对不起!我那天碰到了特别棘手的事,我一言半语的解释不清,下午我会和你联系!先和你报个信!”   我心想着,你现在和我报信?还有用吗?我本来就够火大的了,你这突然给我一个不明不白的解释,还妄想我原谅你?根本不可能!   我赌气,打算告诉他别再联系我了,但话还没说出口,怀里的小梧桐突然就大叫了一声:“阿姨!我想尿尿!”   霎时,电话那头即刻传来了冷简的质问声:“江书影!你身边的孩子是谁!快告诉我!”   听着他失控的大吼,我以为他疯了,颤颤巍巍的回了他一句:“他说他叫梧桐……”   顷刻,我听到了电话那头良久的沉默,继而,一阵抽噎…… 063 负担重重   我惊讶,不是因为冷简的态度有多怪异,而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身边这个虎头虎脑的小梧桐,竟会和他扯上关系,我突然想到之前姚薇和我说过的话,冷简是个有家室的人。   那么这个小梧桐,是冷简的儿子吗?如果是,那我的心会动摇吗?还是一如往常?   病房里的医生和护士撤离后,母亲沉沉的躺在被子里,我问她感觉好些没有,她只是告诉我她很疼。   我的心一揪一揪的,恨不得帮她承受这些肌肤之痛。   身边的小梧桐还在往我身上蹭。一边叫着阿姨,一边吵闹着要上厕所,我把母亲的身子归正完毕,拉着小梧桐就走向了洗手间,这孩子还挺害羞,知道了卫生间的位置以后,就自觉的把门带上了,还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这都谁教的啊!六岁的智商就这么高了?贞肝场巴。   等他出来以后,我以为他能消停的在这里等冷简来接,他却一路跟着我后屁股要吃的,不给就闹,弄的我母亲都哭笑不得。   也难怪这孩子会走丢了!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远离陌生人的概念!   我削了两个苹果、剥了一颗猕猴桃,才算是把他搞定,这孩子倒是不挑食,给什么吃身什么,也难怪长的白白胖胖的。   陪他玩了能有二十分钟左右。病房的门开了,和预料中的一样,是冷简来了。   这是时隔两天的第一次见面,他的头发有些毛躁了,黑眼圈也浮在下眼皮上,半长不短的胡茬散落在下巴周围,整张脸,都是没有惊喜的。   他好像很累很累了,看的人心疼,我僵硬的冲着他打了个手势,他却连看都不看,直接冲到了小梧桐的身边。当即就将孩子悬空抱起,嘴里是充满了爱的呵斥:“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让我们找不到?不是说了很多遍,不可以和陌生人走吗?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   冷简说着说着,脸色就严肃了起来,我看他这架势是要发火。急忙把小梧桐抢回我怀里:“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他不停的抑制自己,然后又幽幽的冲我说道:“书影。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我摇摇头,只能把事实袒露出来:“我不知道啊!这孩子今天一大早就出现在我面前了,我以为是谁家孩子走丢了呢!冷简,梧桐是你的孩子吗?”   我把问题点到了刀刃上,等待着他的解答。   他却顷刻走了神,眼睛隔空盯在我的下巴上,不敢与我对视。   “是你的孩子吗?”我再一次重复。   他看了看我怀里的小梧桐,那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是……是我的孩子。”他说。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案,我还是失落了,虽然和料想中的没有差别,但事实被确认的时候,难免被重击一下,我内心里有些抵触,觉得这样的男人,会让人负担重重。   小梧桐在见到冷简后,挣扎着喊着“爸爸”,我看冷简的脾气也平静下来了,就把小梧桐送回了他的怀里:“好好抱着,别再弄丢了。”   他惭愧一笑,继续解释道:“那天突然离开,就是因为梧桐的事,我父母那天刚好出国了,我就让秘书去接他放学,可谁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孩子天性就不安分,胆子大的让人担心。”   “和你一样,是吗?”我问。   他没回答,只是垂了垂额头,然后将小梧桐放到了地上,转身对我母亲问了好:“伯母,对不起!没能第一时间得知您手术的消息,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他诚挚的道着谦,母亲憨笑着动了动头部,就算是体谅他了,可我不会,他放了我那么大的一个鸽子,还给了我这么大一个身下有子的惊喜,我怎么可能轻易饶了他!   最起码,他也应该把这孩子给我解释清楚了!   “你……”   “你……”   我俩是异口同声,双方都有想说的话。   他迟疑了几秒,让了先:“你先说,女士优先!”   我犹豫了下,打算先给他一个下马威:“你要给我介绍的那个破工作,我不去了!我已经决定去佟文的新咖啡馆当店长了!”   他瞪眼,一脸的霸道和不可思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去了!工作也讲究个先来后到吧!人家佟文诚挚邀请我的,总比某些人放我鸽子强!”我说的是气话,可他听的可比任何人都认真:“佟文和我抢你?不行!你忘了你当初答应我什么了吗?你曾经对我说过‘好处我定’四个字,难道你忘了吗?”   他这一提醒,我才想起一个星期以前的事,他帮我冒充男友,去接我母亲进城,现在母亲就在我身后,如果让她知道我俩是假情侣的关系,她不得再气晕过去!   我急忙堵住他的嘴,小声嘀咕:“你不会是想揭穿我吧!”   他死命的点头,甩开了我的手,然后一把搂过我的肩膀,转身就冲向了我母亲的方向:“伯母,很抱歉!我之前一直隐瞒小梧桐是我孩子的身份,但我和佟文是真心相爱的,这次她还帮我找到了梧桐,我更得感谢她了!您就帮帮我,让她别再生气了,跟我回公司上班吧!”   冷简说的莫名其妙,母亲却连连点头说好,难道我妈是换心脏把智商也换没了吗?我怎么可能去喜欢一个有孩子的男人!   我死命的推开冷简,想让他别再闹了,可一旁的小梧桐一路连跑带跳的走到我身边,呼扇呼扇的眨着他的大眼珠子,扯着我的衣摆就说:“阿姨你就原谅我爸爸吧!他真的知道错了!”   天啊!现在的孩子都是逆天了吗?竟然还帮爸爸泡妞了!真是前途无量啊!   我尴尬的微笑着,被这对父子弄的不知所措,更不知道怎么向母亲解释,只是还没等到这些烦恼理出头绪,小梧桐就端起他肉乎乎的小手臂,指向了门外:“阿姨!那个人刚刚一直在看我们!”   我回过头,原来是叶岩。 064 我来决定   我知道叶岩总会来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刚好踩在冷简在的时候。   我俩回过头。门框玻璃外的叶岩点了点头,在询问是否可以进屋。   我瞥了一眼病床上的母亲,还是少让她看见脏东西为好,拉起冷简,就走出了病房,然后叫了特护看守我母亲。   走廊里,我和冷简站在叶岩的对面,小梧桐躲在我的裤腿后,玩起了裤子上的后兜。   冷简知道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在走廊里左右环顾了一圈后。开了口:“我知道你找我是什么事,但是这里是公共场所,不适合谈一些让人情绪过激的话,你要是想替姚薇求情,那大可不必,因为我这个人做事从来不留后路!”   冷简的第一句对白就开门见山,把叶岩逼的死死的。   我以为叶岩能善罢甘休呢,谁知道他把求助目光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书影,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冷总,我知道着事事姚薇的错,可现在孩子已经找到了,能不能给一次原谅的机会?”   听到这,我才彻底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小梧桐是姚薇弄丢的!   我摇着头:“这事我不是当事人,我说了不算!”贞肝纵技。   叶岩不算完,开始用起了苦肉计:“冷总。您看我和姚薇周日就要结婚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去工作,是不是太……”   冷简没说话,等着叶岩继续下文。   我觉得冷简这招挺狠,以静制动。   果然,叶岩当即就红了脸,不知道往下接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冷简在想什么,不过当叶岩说到结婚的时候,我还是留意到他的眉目,有轻轻挑动的迹象。   我们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冷简不知道抽了哪股风,突然就改变了想法:“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需要当事人自己来道歉,你这替人负荆请罪,难免太肤浅了点!还有,我当时,明明是让我的秘书去接梧桐。为什么最后变成了姚薇去?你都得让她给我解释清楚!”   叶岩见到事情有转机,连连点头:“姚薇她就在楼下。我这就让她上来和您认错!”   原来,叶岩早就预谋好了。   但冷简比他聪明,在走廊这种没光亮的地方多不痛快,要想道歉,就去个人多的地方。   “不用她上来,我们下楼,我和书影在医院大门口等她!”   说罢,冷简拉着我就往楼下走,我拽起小梧桐,一路小跑,叶岩抢先一步走在我们前头,去找姚薇。   走到二楼付费处的时候,冷简紧握了一下我的手腕,然后顿了一步:“伯母的医药费你拿了吗?你的钱够吗?”   算你还有良心!能在这么关键的问题上想起我!   “够!心脏源是免费捐赠的,医药费和住院费是我从那十万块里拿的!”   他点着头:“缺钱了就找我。”   我没应声,觉得不太好意思。   但话音刚落,他又接了一句:“一会,我帮你报仇!”   我瞄他一眼,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走出医院大楼后,我才知道为什么冷简要把见面地点挑在这,眼前的人流量,真的可以堪比购物商场了,这要是当场给姚薇一个下马威,还真是够酸爽!   我死死牵着小梧桐的手,生怕他会再次走丢!   隔了不一会,叶岩就拉着姚薇出现了,还是那个妖娆妩媚的死样子,骚的让人发指,还一脸无辜,像是哪家黄花大闺女受了凌辱一样!   不过她一见到小梧桐,就跟见到亲儿子一样,哇的一声差点哭出来:“小梧桐!你怎么在这了!阿姨找的你好辛苦啊!小梧桐,你到底去哪里了啊!”   见她作秀,我就拼命的把梧桐往回拉,梧桐也拼命的挣脱她的手掌,可能是双方的力度太大,小梧桐立马发起了火,和他爹一模一样!   “你松开我!你弄疼我了!你这个樟脑球!”梧桐捏着鼻子,两步退回到我身后,我噗的一声哈哈大笑,原来梧桐觉得她身上的香水味太浓,像樟脑球!   姚薇面带黑线,一下就被打的没电了,然后又急忙走到冷简面前,点头哈腰的认错:“冷总,对不起!是我没能照顾好您的孩子!我也不知道梧桐会到处乱跑,要不我……”   这个贱人,死到临头了还在狡辩。   冷简没给她好脸,一盆凉水就泼了下去:“别说那些没用的,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接梧桐的人会是你?你是怎么知道梧桐是我儿子的?”   问到这,她哑口无言了,其实原因很简单,无非就是无事献殷勤,暗中调查找机遇,为了能钓上这个钻石王老五,不就得先从他的弱点下手,那不就是孩子吗!   可惜,情商过低的叶岩,根本想不到那方面去!   姚薇支支吾吾说不清话:“就是偶然知道的……那天您的秘书临时有事,我就想去帮她接一下梧桐……”   她的话越说越没底,冷简听的不厌烦:“行了,解释那么多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反正我寻找梧桐的这两天,真是尝尽了酸甜苦辣的心情,说多了你们也体会不了!但既然梧桐已经平安回来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一番话后,姚薇听出了转机,以为冷简原谅她了,她刚要道谢,就又被冷简搪塞了一回。   “但是!如果你想留在这个公司,那你就必须问问我女朋友同不同意,因为日后,我女朋友也要在我们公司工作,我怕她看见你们,会影响心情!所以,只要她说不,你们就立刻滚!不过,如果她松口了,你们就继续留在我公司!”他把最后的条件摊牌,随即不再说话,等待对方的回应。   姚薇一脸无措,以为自己耳鸣了,不敢相信的问道:“女……女朋友……江……江书影?”   冷简轻微耸肩,示意她回答正确。   我想姚薇一定恨死我了,刚才被冷简捉弄不算完,现在还要被我捉弄,不过,谁让她那么贱呢!   叶岩在一旁看的忍气吞声,他也知道冷简此言何意,无非就是想借机帮我出气,可他是个怂包,为了这份高薪的工作,他甚至可以不要双膝!   当然,姚薇和他臭味相投! 065 我是小三   几个人的对峙持续了很长时间,两个男人在身后不言语,姚薇与我面面相觑。   我也没成想。你姚薇也会有今天!   “书影……”她开了口,眼睛低垂,眉目紧锁,似乎很不情愿与我相视。   “书影……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留在公司继续……”她没说完,我接了话:“继续?继续拐卖梧桐?还是继续勾引男人?”   我的话说的难听的,却也含蓄,我猜姚薇她一定听的懂。   所以我的挑衅刚结束,她就目漏凶光的盯着我,但这状态只持续了两秒。她就继续楚楚怜人了。   “书影,我承认我以前有很多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是那些也是迫不得已!虽然你和叶岩有过一段不太美好的过往,但是抛除那些外在的关系,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啊!所以,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计较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哎!我就纳闷了,什么叫做不太美好的过往?什么又叫做计较?我江书影计较什么了!明明一直都是你在挑拨离间!   压着这口怒气,我回头瞪了冷简一眼,意思告诉他:你这是帮我解气吗?你这不是借用这个贱人帮我添堵嘛!   他嘴角轻挑,下巴微微抬起,让我自己应付。   我回过身,脑子一热,直接说道:“什么叫不太美好的过往?谁和你计较了?明明一开始就是你在刁难我!你竟然还反过来赖上我了?姚薇,你要是还有良心,你今天就把话给我说明白了!当着叶岩的面,一五一十的说明白了!我不怕丢人。就只求一个清白!”   可能是我的态度过于真诚了,这样直白的怨恨竟让姚薇冷冷的瞪了我一眼。   其实说完我也后悔了,我能说出这样的话,还不是因为我还在乎叶岩吗!我为什么那么不长脑子呢!   站在一旁的叶岩看不下去了,他直接走到了我面前:“书影,过去的事,我们不是已经有了交代吗?你和姚薇能不能冰释前嫌,就算是给我一个机会也好,就算是我叶岩欠你的也好。”   难道,你欠我的,还少吗?   他的这句话说完,我突然觉得这场自尊心的交易实在太亏了。我怎么敌对,也打不过他们夫妻同心。   如果再这样下去,这场争执我就输定了!   管不了那么多,为了挽回我的面子,就算是丢人。我也认了!   “姚薇!你不是想留在公司吗!那好,我就一个要求。你现在,当着对街的面,大声喊三遍‘我是小三’,只要声音够大,我就让你继续留在公司!”   我也不知道我脑子是被门挤了,还是黔驴技穷了,既然言语上攻击不过你们,那我耍无赖不行吗?   这一句提议一出,冷简在身后笑的合不拢嘴,我则像个观众一样,等待姚薇的反应。   她果真面色难看,想要拒绝我,但冷简并没给她这个机会,他突然咳了一声,催促道:“快点吧!我下午还有很多事要做!”   姚薇丧着脸,很是不情愿,她回头看向叶岩,他却一直朝她扔眼色,让她照做。   我真想不明白,就为了这么一份工作,出卖自己的人格,值得吗?   但在叶岩和姚薇看来,或许是值得的。   两分钟后,姚薇在叶岩的眼神进攻下,终于妥协了,她站在马路对面,向着红绿灯的十字路口,准备开嗓。   但第一声还没出,我就提醒了一句:“记得,声音要够大!”   她气的双拳紧握,背对着我,三十秒后,我听到了第一声“我是小三”,虽然不是很大,但过往而来的行人纷纷驻足,甚至拍照留念。   姚薇,我就是想让你尝试一下,当你的私生活被曝光在相机之下的时候,那种感觉到底有多糟糕!   随后,她的第二声也破口而出了,紧接着是第三声。   路人纷纷大笑,像是看小丑一样的看着她,可我多想告诉他们,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三!   三声完毕,姚薇捂着脸就躲进了叶岩的怀里,连带着几声抽噎!   我惊讶,她竟然还会知道廉耻!可真不容易!   而这一刻,叶岩看向我的时候,眸子里竟然带着记恨,就好像我伤害了他最爱的玩具一样。   我又何曾不是他的玩具呢!   这场闹剧结束,冷简抱起地上的梧桐,拉起我就要往楼上走,一句收尾的话都没留,唯独剩下叶岩和姚薇在那里成为众人的笑柄。   上楼的这一路,我都是心惊胆战的,还没从刚刚的那场撕扯中脱离。   冷简拽了拽我的手腕,撇头看了我一眼:“刚刚解气吗?”   我点着头:“恩,还不错!”   “那就去我公司吧!会更过瘾!”他以此为诱饵,继续劝导我。   可我心思不在这,总觉得叶岩和姚薇刚刚的表现过于激动了。   “喂!冷简!你不觉得叶岩这么死皮赖脸的帮姚薇留在公司,是有原因的吗?”   “能有什么原因?我们是综合商贸,工资水平在市中心都是最高的,更何况其他地方了,他们这么奋力的争取,很正常啊!”他回答的轻松,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放下这些顾虑,我和冷简、梧桐回了病房,母亲静躺在床上,精神状态好了一些。   这时,我兜里的手机又开始一阵狂震,掏出一看,是父亲的号码,估计又是来要钱的,可我现在真的是山穷水尽,哪里有富裕的钱给他还债。   迟疑了好一会,手机屏幕都快变黑了,冷简见我状态不对,拿过了手机:“怎么不接?是你什么人?”   “我父亲……”   “那为什么不接?”   “来要钱的!你就别管了!”说完,我就把电话抢了回来,直接黑屏。贞肝扔号。   但屏幕刚灭,一条短信就冲了进来,本以为是父亲的夺命连环催,却没想到是署名姚薇发来的,短短几个字,让人不由得提高警惕。   “江书影,我会让你对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的!——姚薇”   还算有骨气,敢留自己的署名!   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能耍得出来! 066 科班出身   病房内,冷简把小梧桐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苦口婆心的告诉他无数遍。以后如果有陌生人带他走,一定不要答应!   小梧桐连连点头,但似乎并没走心。   我觉得冷简育儿的方法不对,这么劝导孩子,是很难有成效的!   幸亏我是育幼出身,今天就给你展示展示什么是正确的教育方法!   我从柜子上的方便袋里抓了一把软糖,握在拳头里,走到小梧桐身边时,他一直目不转睛,孩子就是好骗。对甜腻的东西都感兴趣。   我冲冷简使了个挑衅的眼色,让他好好学着。   我的手还没摊开,天生好动的小梧桐就伸手来抓我,我往后收了收手臂,说:“梧桐,你很想要阿姨手里的糖果是吗?”   小梧桐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阿姨给你糖果可以,你能答应阿姨一件事吗?”   他又点点头。   “那晚上跟阿姨回家,行吗?”我等待着小梧桐的回答,小梧桐却犹豫了,我知道他一定想起了刚刚爸爸说的话,在考虑到底是爸爸重要还是糖果重要。   冷简在他身后一脸严肃,生怕梧桐给他掉链子。   果不其然,小梧桐点了头,还继续伸手去抓我手里的糖果,我见此势,立马收回手臂。声调苛责:“小梧桐,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你难道忘了爸爸刚才和你说什么了吗?”   这孩子倒是机灵,立马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可是阿姨,我认识你啊!你刚刚还说要帮我找爸爸啊!”   冷简想教训梧桐,我冲他皱了皱眉,然后继续对梧桐说道:“可是阿姨和你不熟悉呀!梧桐,阿姨告诉你,如果以后再遇到陌生人,或者是像阿姨这样好心帮你找爸爸的人,你都不能随便跟他们走知道吗?就算他说是你爸爸让他来接你的,你也不能答应,而且。你一定要问那个人暗号是什么,如果他答对了,你才能和他走,知道了吗?”贞华女血。   梧桐似懂非懂的点着头,我激励的把手里糖果一起塞到了他的怀里:“那。这是给你听话的奖励,以后一定要像阿姨说的那样做。知道吗?”   梧桐欢喜的点头,然后开始专功怀里的软糖,冷简抱着他,挪了挪有些发麻的大腿,然后还算认同的看了我一眼,说道:“鬼主意挺多啊!还暗号!”   我扬了扬头:“那你以为呢!姐姐我可是科班出身,拿手着呢!你现在呢!就赶紧给小梧桐定个暗号吧!就像是水果名字或是一串数字,接头的那种暗号!以后万一你工作忙,再遇到姚薇那种无事献殷勤还办不明白事的,你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舒颜而笑,口吻霸道:“什么暗号不暗号的!以后都没有这回事了!”   我不屑:“怎么?以后你要亲自接送啊!这大话让你说的!”   他诡笑,继续道:“谁说的?我这么忙,哪里有时间,但你不同!以后你去接梧桐!”   “凭什么呀!我凭什么接你儿子呀!”我诧异。   “因为你是我未来的助理啊!你忘了?再说了,当初我还真就是看中你的育幼技能了!我早就在佟文那里打听过你了!”他说完,就一顿洋洋得意,好像自己多聪明、多威武一样。   可我心里不是滋味,他说完他的想法,我才记起,几天前他曾对我说过,他如此这般不可替换的选择我,是因为我有别的应聘者无法企及的特长!起初我以为他慧眼识金了,或是我终于遇到伯乐了,但现在看来,我只是继续在育幼的这条路上,越走越长远了。   说白了,我不过就是一个被他偶然碰到的求职者,并且十分适合接送孩子上下学,还能顺带着教育小孩,关键还任劳任怨。   而之前的那些小满足,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都说人不能妄自菲薄,可看看当下,我刚好反了过来,是太自作多情了。   发呆了很久,冷简也在我面前得意了很久,小梧桐的第三块糖已经下肚了,我摸了摸他白白嫩嫩的小爪:“梧桐,糖果每天只能吃三块,因为……”   “因为会蛀牙的!听见了吗?梧桐!”冷简插了话,并且是使用命令的语气去教育孩子,我很无奈的冲他白了一眼,然后看向他怀里委屈的梧桐:“梧桐,蛀牙是一方面!但是呢,阿姨这里有一个很好的奖励办法,如果梧桐每天吃糖果不超过三颗,那么只要每坚持三天,阿姨就多给你一颗大的巧克力,如果梧桐能把巧克力攒到五颗不吃,那么阿姨就带你去吃冰淇淋,你说怎么样?”   我以为这么小的孩子听起来会费解,但梧桐还是蛮伶俐的,他连连点头,一笑的时候小牙豁都露出来了。   冷简服气了,没再和我顶嘴。   但我的心情,并不是那么畅快。   逗留了半个小时后,他们爷俩离开了,因为冷简在警局那头立了案,一些手续需要他去处理,而梧桐也该回家换身衣裳,好好吃顿饭了。   病房里即刻安静了,只是他们前脚刚离开,佟文带着迟良就又出现了,迟良陪我母亲唠了一会家长里短,我抓着佟文,去了走廊。   她应该是来的时候没看见冷简,所以现在都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你拉我来走廊干嘛?什么事不能当着你妈妈的面说啊!”   我鄙夷的看着她,怒气填胸:“死佟文!我现在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你马上思考,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或是隐瞒了我什么事!你要是不交代清楚,我就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我放着狠话,佟文痴笑着以为我困傻了:“你怎么啦!想冷简想疯啦!可是他这两天真没和我联系啊!我真不知道他去哪了!”   我怒视她:“他刚刚来这里找我了!”   “啊?他出现了?他这两天干嘛去了?”   看来,佟文的确不知道冷简这两天在忙什么,要不也不能回答的这么没心没肺,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双手一把掐住她抹了粉的脸蛋,质喊道:“你丫的为什么没告诉我冷简他还有个儿子!说!”   话落,佟文立马瘪了。 067 互不拆穿   “说啊!为什么没告诉我冷简有孩子!还把他介绍给我?你是想让我当免费保姆嘛!”我一口气将所有话说完,佟文噘着嘴站在我面前,都快哭出来了:“我不就是想给你介绍个好男人嘛……这年头……有孩子的很正常啊……”   她强词夺理。可我是个有感情洁癖的女人,最受不了离过婚的异性,虽然外面都说那种经历过人生大喜大悲的男人会疼女人,可我觉得那根本就是个美丽的扯,除非那男的是真的知道疼人,真的痛改前非了,否则怎么也不会意气用事到连孩子都不顾及就离婚!   “你别和我说那些没用的!我只看他对孩子的态度,就知道他对孩子不负责!小梧桐都六岁了,跟着单身父亲身边,性格大大咧咧的。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你说他有当父亲的样子吗?”   我发着吼,佟文则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诶!我还没问你呢江书影,你咋知道他有孩子的啊?还知道那孩子叫梧桐?”贞华他划。   “因为他消失这两天,就是去找梧桐了啊!他把梧桐给弄丢了!”   “什么!梧桐丢了?现在呢?找到没?”   “找到了!今早在医院找到的,那孩子估计以前总来医院,才会自己跑这找爸爸的!”   佟文放松了警惕,然后坦白:“那我就放心了……梧桐身体不太好,的确总来医院……那他到底是怎么把孩子弄丢的啊?”   “姚薇弄的,想巴结他,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我直言不讳,佟文就呵呵直乐,说她活该。   我回到正题,继续责备她:“你还没说明白呢!为什么要把一个离过婚,还带娃的冷简介绍给我!”   佟文一愣,解释道:“谁说冷简离过婚啊?他都没结过婚啊!”   “什么!那娃怎么来的!”我大惊。   “他和女人生的呗!还哪来的!这话让你问的!”佟文死不正经,说着不着调的话。我揪着她的脸蛋,来回的晃:“我在问你!他和谁生的啊!”   “说了你也不认识啊!你快松手!我这前两天刚打的玻尿酸一会让你给我掐没了!”她拽着我的手腕,拼命的推,我松开手,点着她的A胸,说:“还玻尿酸?你怎么不往你的平底锅上打点!真担心以后你生了孩子,我干儿子会不会被你饿死!”   佟文撇开我的手,继续道:“那用不着你管,反正你现在就和冷简好好相处就行了!你都不用担心,他的前女友对你构不成威胁!那女的是劈腿和别人跑的,跑前还卷走冷简不少钱!真人我没见过几次,长什么样我也记不住。就听说挺好看的!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冷简他再贱,也不会贱到去接纳一个二手货!”   佟文说的振振有词,我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至于那个所谓的前女友是谁,佟文并没透露。她太了解我,如果一旦让我知道了对方的名字,我一定会连带着那女人的祖坟都给刨出来!   所以,为了心里舒坦,我也就没继续问下去。   她见我气势平稳了下来,便拍了拍我的臂膀:“你啊!就别瞎想了,我看得出来,冷简他对你是有好感的!他的为人我还能不了解吗?踏实、没坏心眼,虽然平时有点小傲娇,但也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的!他呢,一直想找个可以结婚的、会照顾孩子的、而且视金钱如粪土的,我这么一看,也就我的好闺蜜江书影能胜任啦!所以就想撮合你俩了!”   佟文嬉皮笑脸,可我觉得她说的不对!   “谁说我视金钱如粪土?我最看重钱了好不好!”我反驳,佟文又接了我的话:“江书影!你我还不了解吗?白给你一百块,你或许能咧着大嘴笑,要是给你一百万,你连去摸的胆儿都没有!这世上还有比你更傻的女人嘛?”   我点着头,觉得她说的极是,我的确就是这样一个只看重眼前小利益的傻女人,没什么大的企图,要不卡里的那五十万,还原封不动的放着呢!   见我默语,佟文继续道:“还有……医生不是说你很难再有身孕了吗!所以我想,倒不如直接给你找个有孩子的,这样你的后半生也好有个依靠!梧桐虽然身体不大好,但经过这几年国内外的治疗,也算是有好转了!这孩子刚回国没多久,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你就好好对待梧桐,这孩子跟他爸一个性格,有恩必回,将来一定少不了你的好!我们总会老的,也总得有个依靠!”   佟文的话说的实诚,我也听入了心,这是最现实而且最稳妥的选择!   但是,冷简他真的会选择我吗?我没有倾城的容貌,也没有强力的大脑,有的,不过是一个平常女人想过好日子的心!   如果他只是单纯的想过日子,那是否,根本就不需要那种波澜起伏的爱情?   怀揣着这些疑虑,佟文拉着我就要回病房,陪我母亲唠嗑,但脚没迈出三步,走廊那头就飘来了特护洛子熙的身影,看她手里拿的东西,估计是来换药的!   我脑子飞速转动,一个跨步就站在了佟文的左手边,生怕她会看到洛子熙胸口的名牌,如果让她看到这个名字,她一定会发疯的!   我和佟文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冲进病房的,一路小跑,身上还带着一股和佟文一模一样的香水味,是宝格丽的哪一款我忘记了,反正佟文总喷。   佟文当然记得洛子熙的模样,所以一直站在原地一声没吭,只是看着,然后一脸的不爽。   “贱女人!”她幽幽的开口。   我回过头,看向她:“你家迟良……和这个女人没瓜葛了吧!你到底有没有问迟良那天和她在宾馆的事?”   佟文摇头:“那我能问吗?我要是问了,我和迟良不得打起来啊!”   “那你就干吃哑巴亏?你不怕迟良和那个女的还有联系啊!”   “她一个小护士,再能得瑟也蹦跶不到我的眼里!就算她和迟良有一腿,单看她这货色,迟良也就是玩玩而已!最近我看他挺老实的,没有什么奇怪的迹象,估计也就是快要和我结婚了,心思里泛了点潮罢了!”   佟文说的胸有成足,可我还是不禁回想起那晚洛子熙手机上的备注名“迟傻傻”,她和迟良,明明是藕断丝连的!   我自己发着呆,胡乱揣测,佟文在我身边推了推我,我抬头,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原来是洛子熙出来了,好在她的名牌是在右边胸口上,佟文并没发现。   等她走远,佟文继续满嘴鄙视:“一看她就是整过容,你看那下巴!不知道打了几针!鼻梁太假了!迟良要是真能看上她这样的,我就打断他的命根子!”   她发着狠,我掩嘴讪笑:“命根子?那你不得寂寞死啊!”   佟文狠狠的捶了我一拳,然后回了病房。   一进屋,她就先观察着迟良的神色,其实她心里也没底,怕迟良看见那个小贱人以后,会心绪不定。   我看着他们俩人互不拆穿的状态,也真是够折磨了! 068 员工搞对象   日子平静了两天,母亲在医院的连续观察结果也越来越好,冷简、佟文、迟良、石泽旭他们四人偶尔会间差着来看我。给我带一些小零嘴,这是我最幸福的时段,也是最担心的时段。   其实我不太明白,石泽旭为什么会总来探望我,而且中途有一次他与冷简碰面,两人间的气氛也并不是很好,明明石泽旭是他的临时司机,他怎么就不能对他和颜悦色呢,关系总是很平常,你敬我。我便回敬你的那种!   直觉告诉我,他们俩人是有故事的,就像石泽旭脖颈里的那道刀疤一样,结痂的不归不整。   早早苏醒的这天,我先探了一眼熟睡中的母亲,她的呼吸很平稳,气色也比较红润,放心了她的状态后,我便去了卫生间,开始收拾自己。   洗过头,扑过粉底,我便将昨天下午回家取的那件小白纱裙换上了身,虽然这衣服是大学毕业那年买的,但如今穿起来,还算挺有气质的!   而我之所以要在今天略施粉黛,是因为今天是叶岩和姚薇的新婚之日。我去参加,是为了给冷简做个伴。   其实说心里话,就算没有冷简,我也一样很想去,想去见识一下,我努力了四年的结果,是如何拱手让人的。   上午八点,我收拾好自己,帮母亲准备好她所需要的一切,然后和特护洛子熙打了个照面,嘱咐她好好照顾我的母亲。   她多数时候只是点头应好,很少与我有什么言语上的互动。大概她也知道我是佟文的朋友,所以才有所顾虑吧!   回到病房拿起包,我打算直接下楼等冷简,但还没开门,冷简就拎着一兜子的东西进来了。看上去像是购物袋,一串英文名。没太见过的服装品牌。   刚进屋,他先和病床上的母亲问了好,然后把兜子一起塞到了我怀里:“去,快换上!车在楼下等着呢!”   我有点没太反应过来,怀里的兜子倒是蛮沉的,差点让我跌坐到地上。   “这是什么?”我低头翻看着兜子里的东西,他不耐烦的催促:“别墨迹了,快去换上吧!拉不上拉链的话,就叫我!”   他推搡着我的后背,一路小跑的进了卫生间,门一关,我把兜子里的东西倒在了板凳上。   天啊!这才是真正的蕾丝裙好吗?这质地!这剪裁!裙摆微微上翘,刚好裹到小腿之上,像花瓣,但又没那么浮夸!再看一眼我身上的所谓白纱裙,就像一层层叠加的塑料一样,一股风都能吹翻!   我没忍住,掏着标签瞄了一眼,完了,眼瞎了,两万四……人民币……   既然已经受了刺激,我又低头翻了翻兜子下层,还有一双鞋,摸着像是高跟鞋,拿出一看,还是尖尖脚的,暗蓝色,带着点朦胧的光亮。   我没敢看标签,怕哭晕在厕所……   这时,门外的冷简开始催促:“你到底完没完事啊!还是衣服我买小了?买小了就直接去店里换,没时间了!我是领导,不能迟到啊!”   “啊!知道了!马上!”我急忙回应,然后撑着裙子就把自己往里面塞。   吸气!再吸气!吸!完了,快窒息了!你冷简也太瞧得起我了!买这么小的号码!   作业了五分钟后,我终于成功的战胜了这件两万四的蕾丝裙,鞋子倒是很合脚,估计他是记起我上次脚被磨坏的事。   蹬上鞋子,我开了门,可冷简看向我的眼神里,并没有惊讶,而是拧巴着表情,说:“小姐,你标签没摘……”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差点把裙子撑爆!   折腾完这件衣服,我和冷简匆匆下了楼,医院门口,一辆林肯领航员加长正开着车门等候我俩,那阵仗,像迎接国家领导人一样,来往的路人不是在凑热闹,就是拿出手机一顿拍。   真长脸!   我推了推身旁的冷简,小声道:“喂!你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辆加长?你不是只有三辆车吗?”   “少废话了,梧桐等急了!”他不耐烦,然后拉着我就往车里塞,我一看,原来小梧桐正在里面解决早餐,吃的正满嘴渣呢!   “梧桐也去呀!”   冷简顺势坐到我身边,拿起一杯豆浆就塞我手里:“快喝,梧桐都比你能吃!”我不服气的那过塑料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绷得紧紧的腰身,只能做做样子,小口抿了几下。   冷简觉得我今天有点太矜持了,随即上下打量着我,说:“衣服不错,人差了点!”   我刚想打他,车子就发动了,差点没悠后面去。   车子很豪华,甚至比婚车还豪华,我们一路用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才到达酒店,酒店外面的车队和我们的一比,那就有点弱了。   一下车,是公司的高层出来接待的,当然,也有叶岩。   我下车的时候,他还是不可思议的看了我一眼,并不是因为我今天打扮的有多出众,而是他在质疑,凭什么我会从这辆车上下来,凭什么我会穿的这么腐败,凭什么我会站在冷简的身后!   我想问,那你凭什么背叛我。   一路跟着冷简进了宴会大厅,梧桐扯着我的小拇指一路小快步,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童装西服,像个小少爷一样,和他爹一个习性,一到正式场合就开始装正经,甚至连糖都不馋了!   我巡视一圈,并没发现新娘姚薇的影子,大概是躲在后台精心装扮了吧!主角一般都想给观众一个惊喜,但我没想到,最后她给的惊喜,会有多惊悚!   叶岩是一路跟着冷简的,他先把我们安排在了贵宾的位置,是舞台的脚跟下,然后主动为我们拿了两杯红酒,还有一杯果汁。   我以为他服务到这就可以了,但没成想,他竟然会厚着脸皮请冷简一会上台讲话,并让冷简做他们的婚姻见证人!贞华序划。   我无语,叶岩你到底是有多不知廉耻,会阿谀奉承到这种地步!   冷简倒是没拒绝,点了点头,说他会尽力。   叶岩一听事情达成,赶紧去了后台,告知姚薇这个好消息。   我不悦,待叶岩走后,死死的掐了一下冷简:“你疯了!见证他们俩?你是鼓励你员工在公司里搞对象?还是你故意气我,鼓励我前男友在你女员工的带领下,走上出轨之路?”   冷简捂着胳膊叫着疼:“那我能拒绝吗!两个都是我员工!再说了,以后你也快成我员工了,咱俩要是结婚了,那不也是员工搞对象嘛!”   他说完,我彻底没电了! 069 不要再哭了   宴会大厅里的宾客渐渐满员了,多半是叶岩和姚薇公司的同事,其实这也是我最尴尬的一个地方。   以前和叶岩处对象的时候。我经常去他公司找他,给他送饭或是陪他下班,那些同事都是我熟知的面孔,甚至有一些还能叫上名字。   刚刚一进门,他们看到我的时候,也是点头示好,但那些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我知道我成了一个笑话,一个人尽皆知的笑话。   想到这,我就不自觉的把头埋了下来。小梧桐一直想往我的身上爬,我就索性将他抱在了怀中,望了望四周,没什么可以唠嗑的熟人。   冷简是个大忙人,满地乱窜和同事敬杯,毕竟这个大老板难得一见,人人都想攀枝。   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二十分钟,我百无聊赖的翻着餐盘里的花生,剥给梧桐吃。这时候,叶岩从后台出来了,满目的欢愉,他和几个新来的朋友打了照面,然后慢慢的靠向了我这边,直到他走到我面前时,停住了脚。   “书影……”他试探性的叫出我的名字,我昂起头。他的眼神很真挚:“谢谢你……谢谢你成全我……”   这一刻,我是想哭的,你不会理解他说“成全”二字的时候,我觉得我的整个人生都崩塌了,我的成全,是用四年的自我伤害换来的,可到头来呢,我一无所有。   我的手弯有些颤抖,梧桐抓着我的胸口,然后又搂住我的脖颈,说:“小姨,你发抖了。你是不是冷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死死的咬着下唇,直到嘴唇上泛出的血红真的快溢出的时候,叶岩看出了我的心酸,对视了很久。他送了我一句箴言。   “对不起。”   而后,他转身离开了。   可我真的说不出没关系。我是恨他的,发自骨子里的恨。   我不反对那句真理,说对一个人的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我的确是毫无保留的爱过他,但如今也是纯粹的恨着他。   我有一瞬间是想与他同归于尽的,甚至也有那么一瞬间,想抛弃一切自尊的求他不要结婚,留在我身边。我诧异这样的自己,但也原谅这样的自己,因为不甘当头,任何一个拿爱做人生格言的人,都不再具备理智这种东西了。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却又想亲手毁掉你。   脑子里的浆糊还在继续搅合,身后突然就飘来了一阵宝格丽的香水风,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是佟文。   她拍着我的肩膀,大声吼道:“不错呀小妞!还有胆量来呀!看来我真没猜错!”   我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拽到我面前:“你来干嘛!叶岩邀请你了吗!”   “他敢不邀请我!他最近的那个加工单子就是找我爸谈的,我爸交给我了,碍于两公司的交情,就没好意思不合作,他于情于理也得请我来!”佟文大言不惭,一字一句都在彰显着自己的无敌。   “那叶岩也真够大胆的,不怕你闹事啊!”   佟文摆了摆手,继而一本正经:“行了!不和你扯了,本来我没想来的,但一猜冷简就得带着你,我怕那个姚薇欺负你这个软骨子,所以来看着你!”   她这话一说,我的心就立马暖起来了,还好,这世上除了母亲以外,还有一个女人能无条件的站在我身后。   话毕,整个宴会厅的灯光就倏然熄灭了,只留了棚顶的几盏小黄灯,能看清人的轮廓。   渐渐的,背景音乐响起,舞台的强光灯也被打亮,而叶岩和姚薇,也手挽着手出现了,当然,还有梁芝。   不过,我并没看到姚薇的父母,这个舞台上,只有他们三个人。   待所有灯光都亮起后,姚薇已经走到了舞台中央。   眼前,她是印象中的落地婚纱,印象中的婀娜撩人,还有印象中的笑意盈盈,她的幸福,表露的太明显了。   一分钟后,司仪先生上了台,仪式倒是不繁琐,中西结合的来,宣读到见证人讲话的时候,冷简麻利的走了上来,笔挺笔挺的,一看就是个有身份地位的男人!   他拿过话筒,先冲着台下瞄了我一眼,然后谈起了一套又一套毫无感情的祝福语。   我以为他能说的多动人呢,弄了半天还不就是那么几句。   不过说到最后的时候,他还是停顿了一阵,那模样就像是在吊人胃口,搞得全场都跟着洗耳恭听。   三秒后,他说出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最后,我希望能借助我这两位精英员工的喜气,来祝福我,能在不久的将来,和台下的那位小姐完婚。”   他说完,全场一阵哗然,我惊吓的差点把嘴里的花生吐出来,要不要这么深情款款啊!   当然,在场的人并不知道他嘴里的那位小姐是谁,我也假装不知道!   可糟糕的是,他下台后,头顶的强光灯是一路跟随他的,直到他坐到我身边,周围的人纷纷投来了敬慕的目光,这一刻,他们竟异口同声的唏嘘了起来,而那个唏嘘对象,就是我。   我被那束强光灯,闪的快眼瞎了!   冷简倒是淡定,弹了弹我的脑门,说:“江书影!腰板直起来!别给我丢脸!”   我一听,立马精神抖索!   很快,在众人瞩目下,婚礼仪式进行到了最后一项,是交换戒指,随后互饮交杯酒。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我竟硬着头皮,把这整整一部婚姻惊悚片给看完了,直到叶岩拿起酒杯的一刻,我都是死死盯着不放的。   霎时,他侧了侧头,目光分明是探向我这里的,我确定我和他是对视上的,而且他的眼里,流露着无限幸福。贞每东号。   我好像听到他在说:江书影,祝我幸福吧!   我觉得我的眼眶已经被泪水盈满了,稍稍眨眼,就会倾盆而下了,特别是他看向我的一刻,持着酒杯的右手轻轻的冲我举了一举,我知道,你再也不需要我了,而我,也在这一杯红酒之后,彻底饶过自己了。   独角戏演了太久,会分不清自己和对方的身份,从而忘记现实。   突然,身边的冷简一把抓住了我的下巴,挪向了他的视线之内,声音冷淡:“江书影!我命令你!不要再哭了!” 070 不翼而飞   他说完不要再哭了,我的眼泪就夺眶而出,不争气。而且模样很丑,怀里的小梧桐帮我抹着眼泪,脸上的粉底,被他的小爪子都抹花了。   我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失控了,一把将梧桐送回冷简的怀里,然后起身去了卫生间,他想跟着我的,却被身边的同事缠住了。   饶了几个圈,我走到了后台,沿着指示标志。找到了厕所。   公共洗手间里,我抽着一旁的纸巾,蘸湿,敷在炙烫的脸颊上,眼睛红了几圈,鼻头也涩涩的,呼吸不畅。   我观摩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双不会撒谎的双眸,寂如死谭,我以为洗手间里没有人,大声的叹了一口怨气,谁知没到一秒,身后突然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依旧是丸子头,圆嘟嘟的脸蛋,我眨眨眼。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小艾?”贞刚坑号。   她抬头,惊喜的和我打了招呼:“书影姐!”   我心想,今天叶岩大婚的日子,她怎么会在这里呢?   “你怎么……”我说。   “啊!我是跟着同事来工作的,给新娘化妆……”她垂了头,有些惭愧,深知我和姚薇的关系并不合拢。   “新找的工作呀!”   “恩。”她点点头。   其实我觉得她挺不容易的,被上一个老板炒了鱿鱼,又要继续找下一份工作。   “你怎么突然做起新娘妆了,石泽旭知道吗?他没帮你找工作呀!”我问的直白,她只是失落的摇摇头:“没有,他不知道我被炒了……书影姐。你别告诉他,他就希望我在企业里安安分分的做点文活……”   我恩着声,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眼看着两人没话可说了,小艾快速的洗了手,然后抓起操作台上的挎包就要和我道别。但可能是她转身的动作幅度太大,挎包里搭着的一串水晶项链就落了地。   这项链一定不是她的。我这样想。   小艾的神色倒是从容,弯腰拾起,就摆手离开了。   我冲她温婉一笑,心里开始泛起了顾及,这项链,不会又是她偷的吧!   正发着愁呢,门口就出现了一个细高的身影,倚框而站,我侧头,发现是冷简。   “你怎么来了?”我问。   “怕你哭晕在厕所啊!”他调侃,然后走上前,拉着我就回了大厅。   只是屁股还没落到座位上,头顶的麦克风声音就一阵犀利,姚薇和叶岩还没下台,两人还在滔滔不绝。   现在说话的,是姚薇。   “最后,非常感谢大家能在这个周日参加我们的婚礼,虽然仪式很快就要结束了,但是我还是想借着开宴前的一点时间,和大家分享我的喜悦,同时,也给我的老公叶岩,一个大大的惊喜。”说到这,她顿了一口气。   我们等待良久,她又继续道:“其实,我怀孕了……”   她说完,娇羞笑容就浮现在脸上,身后的叶岩是一脸的惊讶,台下的观众则是掌声连连。   而我,是麻木的。   因为,我最讨厌的女人,怀了我最爱的男人的孩子。   不,是曾经最爱。   我觉得很不公平,为什么我的孩子无法享用这世界的美好,而姚薇的却可以?   除了讽刺,我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词。   台上,叶岩激动的横抱起姚薇,背景音乐一阵骚动,我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觉得那里很疼,失去般的疼痛。   身旁,冷简突然握紧了我的双手,然后一把将我从座位上拽起,走向了宴会厅的出口。   我竭力阻止他,却没能成功。   “你干嘛啊!”我大吼。   他没说话,只是一路死死的攥着我的手腕,急速行走。   “你轻点!我手疼!”我继续大吼。   他浑然不觉,跟耳聋了一样,一路奔到门外,走出了酒店,把我甩到了人行路的树根下。   原来,他生气了,凶神恶煞的。   “你……你干嘛……”我质吼的毫无底气,他却继续不理会,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司机打了电话。   “喂!老吴,你把车开过来,我们现在要走!”   挂了电话,他就面无表情的站在我面前,身后的大门里,佟文牵着梧桐跑了过来:“你俩抽什么疯!突然就走!”   冷简仍旧不说话,我也不知所措了。   四个人的气氛不太舒适,等车开过来以后,我们陆续上了车,冷简坐在梧桐身边,离我远远的。   他是怎么了,突然就对我这么冷淡!   佟文在一旁推了推我,小声嘀咕:“你刚刚是不是哭的太明显了,他吃醋了?”   我瞄了他一眼,回过头:“这么幼稚?”   可能是我的声音有点大了,让冷简听到了,他一把抓过桌子上放置的汉堡,砸到了我的脑袋上,我“啊”的一声,真够疼的。   “你说谁幼稚呢!”他憋着气,样子不伦不类的。   我四处放空,没敢和他对视。   隔了好一会,大家都闭口不说话,我的手机冲进了一条短信,我一看,是冷简发的!   “你以后少为那个叶岩难过!今天佟文在这,我就不和你发火了!下不为例!”   看完,我噗的一下笑出了声,他惊吓的抬头看我,脸蛋憋的通红,佟文偷瞄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然后突然像个疯子一样的捧腹大笑:“冷简!你丫的挺纯情啊!还用短信传情啊!从小到大也没见你这样啊!啊哈哈哈哈哈……”   佟文嘲笑的没有分寸,冷简当即紫了脸,然后一声令下的给了佟文回击:“老吴!停车!把佟文轰出去!”   你没听错,这不是玩笑,佟文真的是被轰下去的,虽然她死拽着车门,还是让冷简一把推下去了,还真是亲密无间的发小啊!   车子回到医院以后,佟文自己打车也到了,她在病房里看见冷简的一刻,就是拳打脚踢,我在床边帮母亲喂着午饭,偶尔给梧桐剥柚子吃。   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没什么大的波澜,但这种气氛没有持续多久,手机里的短信提醒就又打破了这一切。   银行提示短信告知我,我卡里的那五十万,在刚刚的一分钟内被人取走,不翼而飞了。 071 小艾   如果说那五十万是被原主人挂失拿走的,我或许能接受,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银行卡在我手里,那五十万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趁着冷简上厕所的时间,我把这事告诉了佟文,她说我碰见灵异事件了,还是赶紧去银行一趟比较好,把事情问清楚。   我第一想法是先给银行客服打电话,只是电话还没拨出去呢,冷简就出来了,我索性挂了电话,想稍微晚点再说。   其实我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不想再麻烦他了。   他走到我身边,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神不宁,瞄了一眼我手机,说:“和谁调情呢?紧张兮兮的!”   我一脸黑线,他也真够胡思乱想了!   见我不回答,他接着公布了一件自作主张的事:“你明天去我公司,直接上岗,穿的简单点,我把公司高层介绍给你认识。”   他甩着手里的水渍,满不在乎。   佟文不乐意,一掌拍在床上,站到他面前:“去个屁!书影都答应我了,以后跟石泽旭学成手艺后,去我店里帮我打理生意!你公司还缺她这样的员工吗?我看你就是想把她套牢!”   佟文啧啧鄙人,冷简听的一脸不悦,接着疑惑在他的重点上:“石泽旭?学手艺?”   “是啊!你不知道吧!那个送外卖的石泽旭。就是总给你代驾的那个男的,是D调老板!不可思议吧!我也没看出来!他钦点的江书影,店长的不二人选!”佟文振振有词,冷简却听的云里雾里,只是仔细观察下,我还是发觉了他眼里闪过的一丝戒备。   “不行!江书影的事你就别想了,他必须去我公司,他还得帮我照顾梧桐!”他断然的做着决定,然后走向母亲的床边,帮她规正了一下身子。   佟文在他身后张牙舞爪,一点都不服软。   可能母亲实在受不了吵闹了,缓了好一会。突然开了口:“书影啊!你过来!”   “恩,妈!我在,你说!”我抬头看了一眼母亲,手里继续剥着柚子,一点一点的塞进梧桐的嘴里。   “书影啊!妈想知道这心脏的捐赠者是谁……”   母亲说话的声音很小。细微的虚弱无力,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但这的确是我抵触的,毕竟死刑犯的事,我一直都没和她说,怕她会介意。   “妈……就是志愿捐赠的人啊!”我无力的解释道。   “那志愿捐赠,也应该是逝世以后才能捐吧!”她继续问道。   “恩,是。”我放下手里的柚子,觉得母亲势必想要让我摊牌了。   “那那个志愿者到底是谁呀!妈觉得自己现在恢复的挺好,想等出院以后,去探望那个捐赠者的家人。”   母亲的善良是我熟知的,她信了一辈子的佛,最忌讳的就是杀生,就连夏天拍蚊子这种事,她都觉得是一种罪过,更何况是拿别人的心脏来成全自己。   可我瞒不住,打算和她直说:“妈,我要是说了,你别觉得惊讶,因为这种事现在很正常,很多的心脏源都是这么来的!”   母亲颔首点头,示意我说下去。   与此同时,冷简也洗耳恭听了起来。   “其实,那个捐赠者,是个死刑犯……”   说到这,母亲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她或许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代名词,会让人触目惊心。   为了不让她觉得不适,我竭力摇头:“妈,你别觉得会有什么不舒服的,其实那人就是到了枪决的日子了!她临死前签了身体器官捐赠的协议,我打听过,她捐了一对眼角膜,和一颗心脏,眼角膜也是当天就被患者用上了,这很正常,你千万别觉得残忍或是怎样!”   母亲叹了气,摸了摸自己胸前的伤口,感慨道:“人不能作孽啊!作孽会遭天谴!这颗心脏落我身上,大概就是老天让我替她赎罪吧!我善活了一辈子,最后换回了一条命,如今还是要继续还债的!”   母亲拿着她的那套佛家理论,自顾自的虔诚着,我抬头看了一眼冷简,长舒了一口气。   隔了小一会,母亲还是不肯甘心:“书影啊!那你知不知道那个捐赠者的家人是谁?咱们不管怎么说,都是要去感谢的!如果不当面道谢,我会觉得心里有愧!”贞刚状扛。   这个问题实在是难到我了,因为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妈,医院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毕竟人家一个犯人……”我梗塞,母亲却失落满满。   冷简在一旁捏了捏我的肩膀,然后对着我母亲说道:“伯母,你放心吧!这事你就交给我,我帮你您调查,到时候我带着书影,去登门拜谢!”   他答应的爽快,母亲转瞬笑意拂面。   可是为什么,我竟会觉得不安。   ***   平静了一天,第二日早早起床后,我拗不过冷简,妥协了他去公司应聘的事。   佟文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是不让我去,心底下还是想让我去试试看,等我撞两回南墙后,她再把我收回囊中。   决定之前,她和我放了狠话,说我在冷简公司根本呆不过一周,我没信,但后来的经历似乎比她的预言还惨!   为了能有一个更充分的准备,我前一天晚上,从综合商贸公司的定义词开始,一直看到销售的营销案例,我也不知道我在临阵磨什么,总是觉得如果不准备一下,就会丢冷简的脸。   可惜我失算了,刁难我的人,数不胜数!   同冷简到达公司的这早,我跟随他的步伐去了人事部,这次因为有大老板的带路,我走路都笔直多了,当我把个人简历和证书一系列复印件放到人事职员面前时,她都高看了我一眼。   做了登记,我和他去了会议室,因为冷简向来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在招录员工这一块,他从不徇私,只要有新人入职,他和几个高层领导,都会亲自面试。   我也不例外。   会议室里,早早就有人静候其中了,原来今天面试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一些生产和销售岗位的应聘者。   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小艾。 072 面试遭遇   “小艾!”   看到她的一刻,我激动的叫出了她的名字,她坐在靠墙的角落。回头看向我的时候,并不是很放松。   “书影姐……你也来了啊!”她客气的打着招呼。   我想她也一定是来应聘的,毕竟石泽旭不希望她做那些太过奔波的工作。   冷简见我俩认识,跟着打了个礼貌性的招呼。   我看着小艾的紧张模样,思考了一会,然后把冷简拽到了一边,在他耳边厮磨:“喂!刚刚和我打招呼的那个女孩叫艾怡萌,一会你们面试她的时候,能不能手下留情?她刚刚被辞退,很需要一份稳定工作的!”贞刚土巴。   冷简仰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很不屑的点了点头:“行,但是一看就是没什么阅历的黄毛丫头,给个简单的岗位让她历练呗!”   我轻蔑的白了他一眼,还没什么阅历?你怎么就能看出来?我要是说小艾还偷过东西,进过局子的话,不得吓尿你!   我没和他一般见识,直接走到了小艾身边,和她唠了几句,她不是很配合我,我问什么她说什么,整个人都不是很热情,就好像最近出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隔了没多久,会议室里陆陆续续又来了三两个应聘者,还有几个高层。   会议室是插间的构造,别人面试的时候,我们都在另一间屋子里等待。小艾的名牌号在我前面,她是先进去的。   可能是因为提前打过招呼,小艾出来的时候,面色还算红润,心情也不错,我问她怎么样,她也是连连点头说还好。   又隔了一位以后,就是我了,我是赤手空拳进去的,不像别人还专门又准备了几份加工过的简历。   一进屋,五个领导人坐成一横排,面漏杀气。不过一看到我这张频频出现在冷简身边的大脸,他们的神色顷刻就缓和了,甚至还有人给我端来了一杯温茶!   冷简坐在一旁讪笑,准备看我出丑,我心想。你们是会问奥林匹克数学啊!还是吉尼斯啊!会难到让我出丑?   没料到的是,他们真的做到了。   面试过程中。问我问题的是一个年轻点的中层,我没记错的话,他是物料部的,因为叶岩现在就在那个部门,是后调去的。   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把我雷翻了。   “江小姐,请问您知道冷总的血型吗?”他问。   我诧异,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那请问,您知道冷总对什么食物过敏吗?”   我继续摇头。   “那您知道冷总平时都穿什么牌子的衣服吗?”   我实在忍不下去了,这是什么面试啊!   “请问,我是来面试的,不是来答生活小常识的……”我斗着胆子向他发文,一旁的冷简却浑然不觉。   “不好意思,因为您应聘的是董事长的特助,所以在私人生活习性上,您必须有个熟络的认知。”   我无奈,冲着冷简发出求救信号,他只是懒散的耸了耸肩,然后勉为其难的对身边的男人开了口:“饶了你嫂子吧!她不太好意思!”   听到“嫂子”两个字,我的脑子都要炸了,你有必要这么直接吗!   身边的那个男人倒是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然后直接给了我一个通过的手势!   我觉得我的脸都被人打肿了,这也太丢人了!   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刚刚问我问题的那个男人,叫贺一鸣。这个名字我很熟悉,听闻佟文说过,她和迟良最恩爱的那会,这个贺一鸣曾经对她穷追不舍过,具体怎么个穷追法我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男人有点小痴情,而且是冷简的远方亲戚。   面试结束,小艾一直在门口等我,她问我是否要和冷简一起走,我看了看时间,觉得他还要很久才能结束面试,我就打算先和小艾离开。   但人没走出去,会议室的门就被人大力的推开了,走进来的是这公司里出了名的韩姐。我曾听冷简说过,整个集团,他最怕的事情,就是韩姐发火!她是销售部门的总经理,也是特有派头的一个女人,早些年公司正在起步的时候,她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拿下了不少单子,她手下的职员,基本也各个都是特工!   但我没想到的是,姚薇也是她的手下。   瞧,韩姐身后不就正跟着姚薇呢么!   我还纳闷呢,她昨天才刚结束新婚典礼,怎么今天就来上班了?婚假还没到日子呢,就这么急迫的想来贡献精力了?   所以那句话是对的,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猜她一定是遇到棘手的事,才会这么气势汹汹的赶来的。   我和小艾看着热闹,会议室里,韩姐把冷简叫了出来,他们俩人在一边窃窃私语,而身后的姚薇就像是犯了大错误的小老鼠一样,低头不敢说话,紧张的甚至连我这个大活人都没看到!   我正想幸灾乐祸的上前和姚薇打招呼呢,结果韩姐突然就走向了她这头,一顿劈头盖脸的辱骂就破口而出:“你就是个废物!看个项链都看不明白!还胆子肥的把它带到婚礼现场!你是想厚着脸皮的告诉他们,这项链是你的?姚薇你还要不要脸了!自己穷,就别拿公司的公共财产出去装!明天投资方就来看产品展示,我看你怎么办!这事解决不了,你就提着脑袋滚蛋!”   姚薇当时吓的都快哭了,冷简淡然的看着这两个女人的对战,然后若有所思。   我看他专注的模样,也能猜出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似乎是一单很有份量的合作案!   而我听到“项链”的一刻,脑子里首先闪现的,是昨天在宴厅卫生间的那一幕,我分明看到,小艾的挎包里,搭着一串水晶项链,是货真价实的水晶项链!   我故意别过头,发现小艾的神色并不自然。   而身后,几个负责此单子的工作人员也跟了进来,他们进屋的第一句话,就让人倍感紧张。   “领导,要不我们报警吧!”   这时,我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小艾,她的右拳已经团紧,并且有些发抖。 073 不能自已   我以为事情会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就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小艾的左手,她好像做贼心虚般。忏生生的看了我一眼,她大概也是害怕了,如果事情真的如我想象般的那样,那么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因为我刚刚得知,丢失的这串项链,市值在二十万左右。   会议厅里的气氛俨然开始紧张了,提议报警的几个职员也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自顾自的掏出了电话。   冷简在一旁等待着韩姐的解答,而韩姐,还在试图从姚薇的口中寻找项链的下落。这层关系链,根本就是个死循环。   110的号码已经被按响了,也不知是谁开了外放,接通的一刻,小艾身子颤了一下,我看的出,她有冲出去的迹象。   这时,韩姐突然扬起手臂,一掌将身后职员的手机打翻在地,凶煞的骂道:“你脑子灌水了吗!这个时候报警?我们已经和合作商放话这周末进行展示洽谈了,预付资金都打过来了,你现在报警?你想搞砸这一单吗!”   韩姐的气势不可抵挡,被她教训的职员也惊吓的连连后退,姚薇在一旁已经哭的泣不成声了,我想她一个孕妇,这么哭下去。也太伤身了!   冷简在一旁还算淡然,左思右想,说出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三天的时间,再弄出来一条,不行吗?”   韩姐很轻蔑的扯了扯嘴角:“我说我可爱的大少爷啊!设计图纸不在我们手里,主设计师早上刚做的飞机去新西兰,那条项链是个试品,光是原材料就花了三天的时间运送到国内,更何况花时间打磨了,本来咱们做的就是高端品牌,你说你三天去弄出成品?这不是开玩笑吗?”   冷简没了声,毕竟这个案子不是他跟的。全程一直是韩姐在负责,冷简平时也比较尊重韩姐,因为公司里的大部分客户,都和她有着不小的交情,说白了。她就是销售圈里的巨头,这个公司的隐藏老二。   韩姐的身子很单薄。穿衣服比较讲究,永远的黑白配,上身白色薄衫,下身宽筒黑直裤,一双深蓝色高跟鞋。   她浑身上下,最惹人注目的,就是那张红唇,似乎与全世界为敌!   虽然底子很美,但仍旧抵挡不了三十八岁的岁月纹路,她剩下的,只有气质和气场。   这头,事情的发展愈加的混乱了,为了不妨碍面试的流程,冷简把韩姐这一行人带去了他自己的办公室,我拉着小艾跟在后头。   其实小艾分明可以提前离开的,但她还是跟过来了,这更加确定了我对她的怀疑。   冷简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和办公大厅的距离不远,他的屋子有一面透明玻璃,可以看清外面的一切办公状况,但外面的人看不到他。   我和小艾坐在待客的沙发上,姚薇像个受气包一样的站在角落里,继续听着韩姐的数落,冷简坐回老板椅上,问起了的细节:“项链具体的丢失时间是什么时候?”   姚薇抽噎不止:“昨天婚礼……我上台前一直放在包包里,下台回去以后……就……没了。”   “宴会厅的后台休息室里有录像吗?”他提到重点。   姚薇恍然大悟,突然停止委屈的哀嚎:“有一个!不过是在休息室外面的走廊里,正对着休息室门口!”   “那就好!你现在马上掉出录像,如果能查到是谁拿走的,就私下找警局解决,那里我有认识的人!”   一听这话,姚薇如同有了救星,急忙给酒店打了电话。   倚在一旁的韩姐轻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敢拿公家的东西出去显摆!不要命!”贞场史号。   随后,她从裤兜里掏出了一颗细烟,走到冷简面前,示意要火。   冷简对烟比较抵触,从我认识他开始,就没见过他抽烟。   “在我办公室里,就别抽了吧!韩姐,你该把你这烟戒一戒了!”他一边劝导着,一边服从的在抽屉里拿出火机,放在她手里。   韩姐瞥了他一眼:“你小子行了啊!忘了当初是怎么在我后屁股要烟头的了!我当时就是善良,没教你怎么抽!要不你的烟瘾一定比我还邪乎!”   冷简憨笑一声,然后将注意力挪到了姚薇的身上,她此时正用电话和酒店高管沟通交流,听着内容似乎还算顺利。   三分钟后,通话结束,她如释重负的喘了一口气:“冷总,韩总,我刚才和酒店的人交代过了,他们下午就会帮我调录像,最迟明天出结果,那个小偷应该跑不掉的!”   听到这,韩姐三步踢踏声就走到了姚薇身旁,带起一阵香水气流:“我告诉你,明天这事要是解决不了,你就立马拍屁股走人!”   姚薇颤抖着点头。   韩姐继续回头看了冷简一眼,说道:“小子!展品重做的可能性几乎是零了,我现在先想别的办法,如果明天项链能物归原主最好,如果不能,别怪你韩姐没尽力,你也别总沉迷女色,帮我想想办法!听到了吗!”   她说完,冷简站起了身,恭敬的对她一笑,满是顺从,看来这个韩姐在冷简的心里,是有很高的地位的!   说罢,韩姐走出了办公室,但在这之前,她还是满眼顾虑的故意看了我一眼,我猜,她刚刚的那句“沉迷女色”就是说给我听的!   而后,姚薇也跟着离开了,她走之前也不忘看我一眼,而后又若有所思的盯了一眼我身边的小艾,并皱了皱眉。   我担心,她不会也开始怀疑了吧!   人都走光了,冷简即刻恢复了小男人的嬉笑模样:“没事!别担心!一个小case,韩姐那人对任何事都比较认真,不用记挂心上。”   他说的轻松,我看的可不轻松,这以后我就要来这里上班了,天天面对那些冷眼相对的上司和同事,不得紧张死!   这时,身边的小艾死死的扣住了我的手心,我能感觉到她手心里冒出的一层细汗,紧张的不能自己。   我轻轻抖了抖她的手腕,让她不要说出口。 074 惊愕   上午的面试彻底结束后,我和小艾都纷纷收到了正式入职的通知,小艾被分到了物料部。先从采购话务员做起。   而我,一如初始的做经理特助,说白了就是冷简的私人保姆!   办公室外,我和小艾站在墙壁一侧,与众多应聘者分享喜悦,冷简因为下午还有员工会议,早早离开去做准备了。   一切的事宜都已尘埃落定,我本打算去银行询问那五十万的事,但一看到身边的小艾,便善心大发。想对她的事一探个究竟!贞有长划。   我以为我的帮忙会换来真相的告白的,虽然世人常说人性本善,但于此之外,我却忘记了,死性难改。   从公司大厦走出,小艾并排走在我的身边,垂头丧气,心事重重。   我忍了很久,想和她摊牌:“小艾……你刚刚……”   “你认为那项链是我偷的,对吗?”她倏然开口,话里的意思让我摸不着头脑。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刚刚的表现,有点过激了……”我尽力挽回我的怀疑,怕她会绝望的以为我和其他常人一样。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昨天在卫生间的时候,你也不是没看见。项链就在我的兜里,没错。”她回答的笃定无误,我却觉得这样的她有点不太正常。   “你的意思是……”我把话说到一半,等待她自己来填充。   “对,你昨天看到的那条项链,就是今天他们要找的那条,但是,我没偷!”她竭力的板正自己,但那项链明明就在她的包包里啊!   “可是那项链,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包里啊!”   “我和你说不明白,但是我说我没偷,就是没偷!”她的面目有些焦躁了。说的好像真的与她无关一样,而且面对我的态度开始越来越冷血!难道石泽旭每天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张强词夺理的面庞吗?真是瞎了我刚刚想帮她隐瞒的心情!   我按压不住,想帮她指条明路:“小艾,虽然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那项链的价值一定是不菲了,你要知道二十万意味着蹲多久的监牢!如果你现在后悔了。就把那条项链偷偷还到酒店的某个角落,到时候我帮你把事情推到酒店的身上,你还可以免去一条罪责!”   我说完,小艾的情绪更急躁了:“江书影,不要以为石泽旭和你熟,你就来大发慈悲的对我好,你如果一定认为我是始作俑者,那我也无话可说!你现在,还是管管你自己的事比较好!”   话落,小艾浑身发抖就往反方向走,看不出是紧张还是气愤!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身影一点一点远去,可我还是不死心,朝着她的方向大吼:“或许是我冤枉你了!但是我希望你能理智的想一想,你把东西放回原处,你就会收获比二十万更多的东西!比如稳定的工作和爱情!”   我扯完嗓子,瘫力的躬着身子,我以为她不会回来了,十秒后,却又重新看到了她弱小的身影,站在我的面前,嘴唇颤抖,似乎有难言之隐。   “小艾……你……”   我以为她感动了,没想到,事情远比我想的复杂。   烈日艳阳下,小艾的身影圆在脚下的一个点上,她被阳光晃的真不开眼,眸子半睁半闭,看向我的视线里,躲躲闪闪。   我拍了拍她的手臂,想让她振作起来,更想让她弃暗投明,但出乎人意料的是,她突然一把扯过了我侧身的挎包,力气大的甚至把我包包的链带都扯断了!   我以为她疯了,刚想抢回来,她却双手持包,瞬即把开口倒向了地面,里面的纸巾、手机、黑色中性、钱包全部撞击到地面。   我刚想问她为什么这么做,耳边却传来了一阵珠子落地的清脆声响,我愕然的低下头,看见了一串光芒闪耀的水晶项链,和昨天看到的那串,一模一样!   我想我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描绘此刻的心情了,那感觉就像是穿越到了另一个领域,一切都是莫名其妙的!   缓了好一会之后,我漠然的弯下身,拾起地上的物件,包括那串项链。   “小艾……这项链……怎么会在我的包里……”我不可思议的询问。   她崩溃的闭着眼,深吸一口气:“书影姐,对不起。”   “什么?”我听不懂,但也大致明白了这场乌龙事件的缘由,如果小艾偷项链的本意不是为了自己,那么,这项链根本就是别人拜托她去陷害我的!   “对不起!这件事其实并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她惭愧的低下头,显然没了刚刚的士气。   我目瞪口呆,等待着她的解释。   “我之前给别人画新娘妆一直是业余工作,我也没想到我会在上周碰上姚薇,本来以为画完了就算结束了,但是她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就记起我了,说我是叶岩的邻居。我其实没想继续往下深交,因为之前的经历并不友好,结果她好像早就有预谋了,知道我认识你,还故意调查了我的背景!那时候我正愁着找工作,因为石泽旭一直不知道我被炒了,我外头也因为一些旧事还欠了点钱,迟迟不敢和石泽旭要,就一直靠兼职赚钱。然后她突然说她可以帮我,只要能我把项链送到你的身边,她就会支付我五万的酬劳,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她说这是物归原主,我没思考太多,就照做了,却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小艾说完这些长篇大论,眼神就回避了我,我以为我耳朵出了问题,至今都没听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   “你……”我诧异。   “你不用怀疑,这故事不是我编的,项链是我刚刚在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放进你包里的,姚薇让我今天来面试,还说你也会来,我就趁着刚才的机会,放进去了。”   我不解:“那她刚刚为什么说要调录像?那岂不是会让你……”   “那个位置的录像根本什么也看不到,她早就算计好了!在冷简办公室的时候,我就和她递过眼神了,她才会说的那么肆无忌惮!你等着吧!她很快就会以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来搜公司员工的东西了!”   小艾说的肯定,我却觉得自己已经深陷泥淖了,周身布满了陷阱和不可信任的人。   她见我沉默不语,继续道:“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二十万会蹲多久的监牢吗?姚薇她更是知道,所以才会用这招!对不起,我之前被金钱冲昏头了!”   我惊愕,觉得眼前的路越来越难走。 075 抓准   看着眼前一脸善面的小艾,我深深觉得人是不可貌相的,那些你认为曾经在落难时帮过你的人。最后很有可能会捅你一刀子!   而小艾的这一刀,刚好架在了我的动脉上,却没割下去。   我正纠结着呢,小艾一把抢过了我手里的项链,说:“项链给我吧!我还给姚薇!”   她决定的唐突,我急忙拦下:“你疯了?你把这东西还给她,她就认为你是在故意和她作对,到时候她反咬你一口,说这项链就是你偷的,你怎么办!你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她一想也是,然后又将项链放回我的怀里,说:“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思考了一会,然后将项链用纸巾包裹上,继而说:“现在,这东西放咱俩手里是最不安全的,而且姚薇那个人很阴险,她早就做好两手准备了,只要她的目的没达成,就会来嫁祸你!所以,这东西,绝对不能放在咱俩的手里!”贞有介巴。   “那应该放在哪?”   “当然是警察局啊!三天后匿名邮寄过去吧!省得惹是生非!”我解决的仓促,小艾却并不满意:“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件事告诉冷简呢?说不定他就直接把姚薇开除了啊!而且,为什么是三天后啊?”   “告诉冷简又怎样,项链没有真的丢失,最狠的结果就是开除。又不会对她造成什么损失!如果三天后把项链邮寄到警局,到时候展品的洽谈也过了约定时间,等项链回来了,合作案也逾期失效了,姚薇她能不受到惩罚么?到时候的理由就是她保管不力!况且,我不会像她那么阴险毒辣,我要的,是和她面对面的竞争!”我自作主张的解说着,小艾勉强点了点头。   从街道走出以后,我仍旧惊魂未定,小艾在一旁唉声叹气,似乎在为那赚不到手的五万块而惋惜。我推搡她一把,问道:“喂!你刚才为什么又大发慈悲的告诉我真相了?如果你不去动我的包包,我可能连续几天都不会去翻!”   小艾抬头,用她浑浊的眼神看向我:“因为你刚刚太善良了!”   我一愣,觉得她的理由太深奥。或许是她混在这个没人性的社会太久了,面对一些心灵的冷暖时。也会觉得好奇。   我大概理解了她的感受,一个二十岁的姑娘,没念过大学,生活可以用浑噩来说,偶尔的诱惑,的确会让人忘了初心。   同行的一路,我俩先找了一家快递公司,把东西包裹好后,交代好三天后进行邮寄,最终地点就是警察局。   办好这件事,我俩便在公车站点分道扬镳了,她去了石泽旭的咖啡店,而我回了医院。   这一路,心情都是五味杂陈的,我真的很想把这件事告知于冷简,可想想告知后的结果,也无非就是在公司里看不到姚薇的影子,这对于我来说,并不解气!   回到医院病房,佟文正坐在我母亲的身边,嘻嘻哈哈的。   我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看都没看我,就指了指身边的沙发,说:“沙发里的那一兜子甜品是石泽旭让我给你送来的,他说让你尝一尝,这是他出的新品,你觉得哪个好,就告诉他一声,他好弄在菜单上!”   我翻了翻兜子,问道:“他给我尝这个干吗!”   “不知道!他还给我带了一兜子,我送迟良家了!对了,他还问你什么时候去他那学手艺,他最近不忙,有时间可以教你!”佟文回头,满眼诚恳。   我摇摇头:“不行喽!我明天要上岗了!没有时间!”   佟文觉得扫兴,一脑袋闷在我母亲的被单里,声音嗡嗡的说:“没人性啊!有了男人不要朋友了啊!”   我哭笑不得。   在佟文的陪伴下,这个下午过的出奇的快,甚至让我忘记了去银行咨询那五十万的事,就这么又拖了一天。   第二天大亮的时候,我打算趁中午午休的时间去,但事实告诉我,计划永远赶不上突来的变化。   早上收拾好东西,我从医院离开,说来也心酸,自从母亲生病以后,我基本上把医院当成了自己的新家,吃喝拉撒都在这,每天和消毒水为伴,也真不知道冷简是怎么忍受我的!   从医院大门一出,冷简的车子已经等在门口了,还是那辆黑色奔驰,一点都不活泼。   我上车,他递给我一袋打包的早餐,说:“你先把东西吃了,一会去公司以后还有会要开,你要全程跟着我,会比较累!”   我恩着声。   “对了,一会到公司以后,可能韩姐会挨个员工搜东西,你别觉得不适应,她这也是没办法,昨天的录像带查过了,什么也没发现,也不知道她今天是中了哪股风,非要搜,说是有内贼!”   他说完,我差点把嘴里的果汁吐出去,还真是不出所料,姚薇真的成功的说服了韩姐,动起了搜东西的念头,好在我逃过了这一劫。   我撇头看了看冷简,心想着,如果项链没出现,你一定要狠狠的惩罚姚薇啊!   抵达公司,我一路跟着他上了楼,办公大厅里,员工早已一个挨一个的站成了队,在大厅外的空地处。   眼前的搜索规模很大,几个工作人员在搜身,另外几个在搜员工的办公桌,我看着这种并不人道的方式,拉了拉身边的冷简,说:“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是违法的吗?这样搜东西,会不会太伤员工自尊心了?”   冷简笑了笑,说:“韩姐在公司里的威望向来很大,她说一不二的,而且,她如果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她事后都会补偿给员工,这也是大家敬佩她人格的一个特点!如果今天不是韩姐出面,这种规模的搜索,是根本弄不起来的!”   我点点头,等着看好戏。   进了办公大厅后,冷简一路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我还没跟进去,身后就传来了一阵熟悉到想要作呕的声音:“江书影!你站住!你也得搜!”   我回头,还真是姚薇这个贱人,一猜她就在这等着我呢!   我走到她身边,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小艾,她冲我眨了眨眼,示意安全。   我放了松,敞开双臂,义正言辞道:“搜啊!随便搜!自己弄丢东西,还要连累自己的领导和同事!”   我不屑的攻击她,她讪笑一声,然后准备按照她的计划让我出丑。   果真,她一把就扯过了我的包,本来昨天缝好的链带,又被她弄断了,心疼死我了!   结果她左翻右翻,什么都没翻到,把手伸出来的时候,还“啊”的一声尖叫,然后浑身颤抖的上蹿下跳!   我见她惊魂未定,捂着嘴哈哈大笑。   此刻,姚薇的手里正缠着一条翠绿色的小蛇,那是我在宠物店买的,不会咬人的蛇,为的就是等待她此刻的上套!   谁让你害我!谁让你居心不良!我非要吓死你不可!   霎时,身后的员工也开始了一阵嬉笑,有的甚至还连连鼓掌。   冷简闻声走了出来,靠在门框处,无奈的摇摇头。   我以为这场恶作剧就算是结束了,可刚想转身,大厅的门口处就冲进来了几个制服警察,气势汹汹的。   我以为他们是来抓真凶的,却没料到,他们是来抓我的…… 076 圈套   警察进入大厅的时候,因为门口聚集了太多员工,屋里的人并没发现有什么异样。直到领头的两人一把推开人群,我们才纷纷投去目光。   所有人都不明白,警察于这个时间点来,用意何在?   韩姐看到他们,心里稍微捏了一把汗,她想,不会又是哪个不长心的员工提前报警了吧!   她昂首挺胸的走到那三位制服警察面前,刚想开口,其中一人就举起了手中的白纸单子,而后。声音冰冷:“请问哪位是江书影?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贞住巨扛。   当时,我的双腿一下就软了,脑子还没转过劲呢,站在一旁的姚薇就直接指正了我,戳着我的脊梁骨就说:“她!她就是江书影!”   我慌了,明明项链已经不在我手上了,为什么还会闹出这么一场戏?   我赶紧两步走到警察面前,解释都没来得急解释呢,两个警察架着我就要往外拉,那力气大的我根本挣脱不开。   冷简见事情奇怪,从办公室跑了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你们干什么!”   但警察的步伐没做停留,硬生生的把我从冷简的手里抽了出去,其中一个人留了下来,在他耳边厮磨了一句。然后便起身离开了。   那句悄悄话说完,冷简突然就定在原地不动了,整个人也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然后不敢相信的凝视着我,我拼命的回头,扯着嗓子对他大喊:“冷简!我没偷项链!救我啊!”   他一言未发,甚至,绝望透顶。   我觉得这样的他太不正常了!那两眼无光的眼神分明就在告诉我:江书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能理解,更思考不透。   三分钟后,经过警察一路的拖拽,我被成功送上了警车。并且扣上了手铐。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佩戴这种冰冷的玩意,说沉不沉,说轻不轻,就是觉得双手紧握的时候它好似不存在,而稍微分离。就被困的死死的,我真的越来越害怕了。额头和身后渐渐冒起了一层细汗,甚至连说话都有些没底气。   两个男警察看在我的左右,他们面色冰冷,好像我犯了什么杀人的死罪一样,我用胳膊肘碰了碰其中一个稍微面善点的,颤巍问道:“请问,你们为什么抓我?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对着前面的空气说道:“一会到地方你再交代!”   我心想,我交代个屁啊!我现在都快吓的大小便失禁了,生平第一次被警察叔叔带去警局,而且还不告诉理由!更可恶的是,冷简竟然没追出来,眼看着二十分钟就要过去了,他连救我的动作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正纳闷呢,警车就到地方了,我是被他们两人毫不客气的推下车的,好像我犯了杀人的死罪一样!   我本来就胆小,这一推,差点哭出来!   进了局子后,我以为有人会来和我解释,最后却只是换了一个来折磨我的女警察,她带我走进了一条很深的走廊,那里潮气熏天,连句话都不和我说就让我穿上他们的衣服,然后直接把我关在那种半面栅栏的小黑屋里,栅栏外,是询问间。   我被固定在椅子上,身子没办法做出大幅度的动作,那架势好像这场审判结束以后,我就要长居于此了,而外面的世界,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心想,难道是姚薇反咬了我一口?还是她昨天跟踪我了?这到底是为什么,会让我经受这种待遇啊!   想都没想透,空空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隔了很久以后,走廊那头才有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是朝着我这边来的,我悬着一颗心,突然觉得事情发展的严重了,而我被带到这里的理由,好像更加复杂了。   进屋的是一男一女,两人的面庞都严肃至极,还真是有职业素养,从一开始就给我营造了这么一种不说实话就没活路的印象。   他们入座后,女的在一旁做笔录,男的先开了口,他问我的第一句,就是让我自己坦白,我心想我坦白什么啊!我又没偷东西没犯罪的!   我木讷,根本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怯生生的摇头,说:“我……我不知道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抓我?”   “不知道?”那男人即刻吼了我一句,我吓了一跳,差点吓哭了。   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今天的遭遇,还有这种人善被人欺的感受!   “我真不知道……”说着说着,我真就不争气的哭出了声,可那人并没给我好脸色,一掌就拍向了桌面,斥责道:“别哭了!说!你和吉恩化工有限公司的蔺华伟是什么关系!”   我呆了,什么吉恩化工?什么蔺华伟?我都不认识啊!我拼命摇头:“警察,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一定是抓错人了!”   我正努力解释,可他们根本听不进我的言辞。   那个一脸死气的男人见我不承认,直接把本子里夹带的一张白纸贴到了我的面前,继续呵斥道:“这个!你看清了!这是你银行卡最近一周的转账记录,收入五十万整!而且给你打钱的人,就是吉恩化工的蔺华伟!你还想狡辩吗?”   我惊愕,单子上的记录是我的银行卡没错,那五十万,也的确真是存在着,可是这个蔺华伟是谁,我真的不认识!   “警察你一定是搞错了,这个蔺华伟我不认识,而且这五十万是前几天突然出现在我账户里的,我当时去找银行质问了,他们说可能是谁冒失打错了,然后我就一直没动。结果前天这钱突然就消失了,我一直还没来得急去银行问呢!这钱不是我的,而且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了我的解释,男警察突然就冷笑了一声,身子跟着也嘲讽的颤动了一下,然后他点着手里的单子,一字一句的说道:“看你长得挺老实,撒起慌来还真是一点逻辑都没有!银行卡里的钱能自己转出?没有密码它就能自己跑出去?江书影,你把我们当傻子吗?说!这钱你转哪去了!还有,你在冷氏综合商贸到底贪污受贿了多少公款!”   他喊完,我似乎听懂了一半,是啊,银行卡没有密码,怎么可能会随意将钱转出,而这个世界上,偏偏还有另一种可以代替银行卡的东西,那就是存折!   而那所谓的存折和密码,叶岩统统都知晓。   我想,我已经被拉进了一场弥天的圈套…… 077 来龙去脉   警察的态度越来越凶狠了,而我的脑子,也愈加的混沌不清。他们的质问还在继续,我除了说“不知道”和“与我无关”,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语了。   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心里吊了一把刚刚开刃的刀子,绳子越来越细,刀子摇摇欲坠,眼看着,那利刃,就要刺穿了我的心脏,害怕的要命!   我不明白。叶岩他为什么要拉我下水?这突如其来的五十万,还有这莫名其妙的替罪羊,人心到底要狠毒到什么程度,会让一个男人把相爱过的前女友推向火海?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男警察的逼问一直没停,我觉得脑子开始嗡嗡作响,甚至有一些短暂性的耳鸣,我大概是贫血了,或是心理承受力太低,被这太过强大的事实真相给击垮了!   我的身子瘫靠在座椅里,眼睛半睁半闭,身子不停的冒着虚汗,脸色也渐渐变得一片惨白,意识好像越来越模糊了,耳边的声响也开始断断续续,我张不开口,说不了话。只是上下晃动了一下手臂之后,就沉沉的昏厥过去了。   审问停止,在我无法继续支撑的情况下。   再一次醒来时,出现在我身边的人是那个女警察,我的手上被吊了一瓶盐水,大概是补充体力的,她的态度倒是还算和蔼,看我睁眼了,还问我需不需要喝水。   我点点头,她起了身。   趁着她离开的时间,我四处张望了一圈,发现自己原来还在警察局。不过是从小黑屋里挪到了另一个“雅间”!我想我不会是被拘留了吧!我明明什么错都没有犯啊!他们这么冤枉我,真的可以吗?   女警察端着一次性水杯回来时,拿了几块糖,塞到了我的手里,说。:“吃几块糖吧!你的身子太虚了!”   我觉得她还是挺善良的,就想问问她这整个事情的经过。   “那个……请问……”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一下就猜到了我要说什么,接着轻声一笑,说道:“你就别问了,一会我们领导还会继续审问你的,他问你什么,你就如实的回答就好了,如果你真的没犯事,那你就要拿出你的证据,否则只靠一张嘴,我们真的很为难,大家都是为国家办事的!”   她说的客套,我却直接听出了绝望,这里的人都一样,非要一口咬死胖子,好让那些王八蛋为非作歹!   我索性不和她废话,思考着一会要怎么搞定那个难以说服的男警察!   抬头看了一眼点滴,估摸着还有十五分钟能打完,我翻翻兜里的手机,发现所有的东西都被没收了,这下我还怎么搬救兵啊!   左思右想,我开始理顺这件事情的经过,既然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我就一定要证明那钱是叶岩转入转出的!而警察口中所说的那个吉恩化工的蔺华伟,我也必须要尽快联系上他!   苦思冥想下,我从和叶岩分手之前回忆起。   一个月以前,在叶岩夜夜加班的那些日子结束后,他被领导赏识,调到了物料部,而物料部是整个集团里最有说话权的部门,上下分公司里的所有原材料的买入输出都需要经手这里。当然,这买入的钱也是由他们来支付的,所以,集团里资金流动额度最大的地方,也非物料部莫属。   虽然我时常听叶岩说,他刚转入的这个部门是个捞金的地方,但我一直没往深了想,因为在我印象里,叶岩一直是那种踏踏实实做事赚钱的男人,不干净和来路不明的东西,他也从来都不碰。   但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他和我分手前,那些夜不归宿的日子,那时候我就想不太明白,他除了要接替之前策划的工作外,在新部门明明不需要有那么多的酒局的!不过事到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件,我也就想通了一些!   从刚刚那个警察的一路询问下来,我对他口中的吉恩化工的蔺华伟也算是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这个蔺华伟是吉恩化工的部门经理,而吉恩化工这家企业,和冷氏综合商贸一直关系不算太合。   听着警察的意思,吉恩化工为了抓住冷氏综合商贸这个大头购买商,已经连续几次花重金贿赂了物料部的几个经理,但是有没有叶岩,他们并不知道。   而这次之所以会被抓包,是因为从吉恩化工进货的一批原料指标不合格,却被直接用在了生产里,刚刚流放到市场不到三天的时间里,因为出了医疗事故,就被撤回了,导致了这整批货的作废。不过这件事,还没传到冷简的耳朵里!这公司掩人耳目的精神还真是神奇!   我想这个蔺华伟一定是和叶岩有着瓜葛的,他们相互私通,用五十万的贿赂金而确定了彼此的合作关系,谁料事情败露,被一路追查到底。   想通这层关系后,我不得不佩服叶岩的缜密思维,他为了不被人发现自己收下贿赂金,而命令蔺华伟将那五十万打入我的账户,之后无论是存折提款还是网上转款,都不会显露一点他的蛛丝马迹!   可是这冤大头,却让我当上了!   这事一出,叶岩他一定是知道的,可我始终不敢相信,那个四年来都兢兢业业的男人,会黑心肠到这般田地,大概是姚薇在背后怂恿他了吧!要不以我对她的了解,他是做不出这么“有胆量”的事情的!   透彻分析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的第一步打算,就是尽快从这里离开,去寻找叶岩犯罪的证据,就算不能将他绊倒,我也要证明我自己的清白!   可事情的发展并不随心,我正想和警察好说好商量呢,那头就传来了要拘押我的消息,我不敢相信,这到底是怎么个程序,能让人随便去拘押一个平民百姓?   或许更可怕的是,这背后,还有人在暗中作梗!贞住木技。   落井下石和雪上加霜这种事,往往都会发生在人最落魄的时候,我突然开始担心,为什么那五十万会在我被拘留的前两天取走?   或许,叶岩和姚薇,早就计划好一切了。 078 不信任   第二轮审问就要开始了,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小黑屋。这一次,男警察没那么凶煞了,大概是怕我再吓晕过去。   我准备好了一切,打算和他摊牌,我要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部托盘而出,这个替罪羔羊身份,我绝对不能无缘无故的就去承受。   只是询问还没开始,外面就有人冒然闯了进来,是个年轻点的小警察,他伏在那个男警察的耳边。说了几句,然后试探性的看了我一眼。   一分钟后,我突然被宣布可以离开了,而且没有了第二次的审问。   手铐被解开的一刻,我疯了一样的冲出去,那种解脱的心情你没法体会,好像深渊里有人拉了我一把,不用自己面对脚底的险恶。   我以为来保我的人是冷简,可一出了大门,才发现是佟文。   不过还好,是我最亲近的人。   我克制不住的激动和害怕,猛的就冲了上去,死死的抱住了她,然后眼泪簌簌:“佟文!你终于来了!”   她回过身,被我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然后一拳头就抡到了我的后背上:“你丫的杀人了啊!进这种地方?要不是冷简告诉我。你是不是就得在里面吃在里面住了啊!”   听着她的呵斥,我就更是收不住的哗哗流泪,刚刚隐忍的全部胆怯和懦弱,一瞬间全部释放出来了。   在马路上缓了好一会,我才平复了情绪,弱弱的问道:“冷简让你来的吗?那他人呢?”   佟文皱了皱眉,捏着我的脸就是一顿晃:“我倒要问你呢!你到底怎么惹到他了?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直接就说让我去警局接你,脾气大的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然后哐的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还有,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被弄到这里来了?”   她满眼疑虑。我却听得心里不舒服,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撞了哪门子的邪气,被人诬陷不说,还被冷简莫名其妙的嫌弃!   我捶了捶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你还记得我卡里的五十万吗?”   佟文点点头。   “那是贪污资金……”我直言不讳,佟文即刻咧了咧嘴角。以为我在开玩笑。   “书影,你说胡话呢?那五十万不是好心人给你的救济款吗?”   我摇摇头:“你想的太单纯了,那五十万,是叶岩让人弄到我账户里的!你知不知道吉恩化工?有个部门经理叫蔺华伟?”   说道吉恩化工,佟文立马连续点头:“知道!以前和我家公司合作过,但是后来被拉进黑名单了,因为质量总是混差着来,信誉不好,还时不时整出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贞住役血。   说完,佟文即刻恍然大悟:“妈的!叶岩不会是被他贿赂了吧!”   “是!”我言简意赅的点了点头,她继续说道:“然后他让蔺华伟把钱转你账户里了?然后他又第三方的取走了?”   我继续点头,示意她说对了。   佟文觉得这里的信息含量太大,倏然间也有点吃不消了,只能破口大骂:“王八蛋!这个叶岩看着挺老实的,竟然做出这么下三滥的事!怎么办!我们要怎么揭穿他啊!”   佟文气的满地跺脚,我却早已过了最焦躁的心理斗争阶段,抓着她的手臂,让她镇静下。   “佟文,你帮我调查这件事行吗?我人脉不多,也不会像警局里的那些人一样,一下调出很多金钱来往的单子!”我恳求,她却思考了一会。   “书影,这忙我是一定要帮的,但是证据真是不足,也没办法证明你的清白,而且冷简那头,还不知道怎么交代呢!其实说实话,这事能帮上忙的,只有冷简,毕竟事情是发生在他公司的,他的一句话,能解决太多问题了!”   “那我直接去和他说,你看行吗?”我妄自做着决定,佟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行不行啊!”我再次询问。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说是一定要说的,但是我刚刚接他电话的时候,感觉他现在状态实在是不对!要不你现在去找他吧,然后我去银行,托关系找朋友把你的那些记录都调出来,证据最重要,而且这东西要争分夺秒!”   我恩着声,随后就和佟文兵分两路了。   我在路旁随便打了一辆的士,上了车,就给冷简打了电话,但他那边并没接通,持续的占线,我估计一定是这事捅漏了,他也在想办法解决。   车子是一路朝着他的公司前进的,经过上午连续几个小时的折腾,眼看着也快到下午了。   一下车,我就朝着大厦往里飞奔,抵达冷简的办公室时,他正正襟危坐在老板椅内,神态冷淡,样子陌生的不像从前。   我觉得当下的气氛很怪异,一步拖着一步的往里走,直到我站在他面前,他才满目疮痍的看向我,一句话都没说。   我开口:“冷简……”   他沉默不语。   我想他一定是知道什么了,因为警察那么突然的出现在公司,就算物料部那些高层隐藏的再深,也彻底瞒不住了。   况且他那么聪明,这事一出,他也一定会展开调查、处分、或者是革职!   我决定直接告诉他真相,不拐弯抹角。   “冷简,我是被冤枉的!那五十万是叶岩贪污的,他想陷害我!”我话落,他竟然仍旧一言不发的看着我,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好像是精神失常了!   我忽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三分钟的沉默过去了,我僵硬的站在他的桌子面前,等待着他的答复。   可良久的等待过后,只换来了他轻描淡写的一句:“江书影,那五十万,在你账户里呆了多久了。”   “一个多星期了。”我直接回答。   “那么就是说,你和叶岩,一直在联手骗我公司的钱,是吗?”他说完这句,眼里的怀疑即刻变成了笃定,甚至都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突然觉得我已经无法拯救自己了,因为他现在是彻底的不相信我了。   这层不堪一击的信任,还真是脆如薄片。   我还记得佟文曾经和我说过的一句话,冷简他这一生只痛恨过一个人,那就是梧桐的妈妈,而那个女人,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卷钱逃跑的。   或许他,也是这样认为我的。 079 手机录音   偌大的办公室内,两人冷目相对,我们在彼此单薄的身躯上寻找可以刺扎的弱点。   他的视线里有一种复杂的纠结。我距离他一米开外,像是隔了几百米之遥。   他应该是在等我解释,要么不会既充满希冀又带着抵触,我试探性的开口,尽量平复自己并不稳定的情绪。   “冷简,你能先冷静一下吗?你不觉得你断定的太唐突了吗?我凭什么要和他联手?我何来的理由和机会?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说完,我在手心里捏了一把汗,等待。   他面无血色的表情里,有一触即破的危险,一阵自我消化后。袒露了他愤怒的来源:“理由?和你接触下来的这些日子,你哪一次见到叶岩没有懦弱的像过街老鼠?只要他一出现,你整个人就萎靡的没办法正常交流!他结婚,我带你去,就是像让你清楚的知道,那个人他和你没关系了!可你呢?你把所有情绪都表现在脸上,你的每一次情绪波动都是因为那么一个男人!你还敢说放下了?你根本就是在掩护他!和你相处这么久,你什么时候告知过我你账户里有五十万?姚薇犯错,叶岩来求情,你不计一切的帮他!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冷简的声音越来越大,怒火刺破嗓口,他就是断定了,我的种种行为,都是在为叶岩做掩护,我在不顾一切的帮助那个害我一次次跌入谷底的男人。   “对,我是没告诉过你那五十万的存在。那是因为我母亲当时正因为心脏移植手术的事……”我奋力解释,可他并没让我顺利的说下去。   “江书影!我和你说过!如果你缺钱了,你可以找我,你没必要用那些可笑的手段和理由来欺瞒我!”贞介厅技。   他泄愤结束,一拳打在了自己身前的桃木桌上,我被他震的不由一颤。   我想,他现在的状态,就算我说的再多也于事无补,他对我的印象已经扭曲了,我无论怎么变着花的解释,也只会火上浇油,还不如直接把证据端到他面前。来证明我的无关。   我一言未发,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转身走向了办公室门口。   眼看着自己就要走出半敞的房门,冷简突然怒发冲天的叫住了我,我没理会。带着满腹的委屈径直走了出去。   他没追出来,但我能感觉到身后的那股杀气。逼的人直想躲藏。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那张和善的面庞下,竟也隐藏了一只猛兽。   办公大厅里,我在众人的鄙夷目光下越走越漫长,无数只眼睛,在从我身上挖掘一些可以大做文章的笑话。   走到销售部办公室时,姚薇早已倚靠在门框旁,手持一把瓜子等待我途径于此。   那股香水味一如往常的刺鼻,她的惺惺作态让人心里不爽,我还没走到她面前,她就早早伸出手臂拦住了我的去路。   “呦!这不是刚刚被八抬大轿去警察局的江书影吗?怎么?在太上皇头上动土,现在回来认错了?拿公家的东西很爽是不是?”她的嘲讽带着无数隐喻,我想她一定没弄清楚状况,否则怎么会如此悠哉的站在这里和我发起挑衅,明明自己的老公都自身难保了,还有闲情倚在门口嗑瓜子!   我轻哼一声,昂首挺胸的站到她面前:“我想你是搞错了,你那所谓太上皇头顶的‘土’,早就去了该去的地方!我想,你现在该关心的,应该是你的新婚郎君吧!真正在太上皇头上动土的人,现在说不定正在家里想着怎么解决燃眉之急呢!”我说着,就用食指戳着她的胸口,她一脸愕然的望向我,手里的瓜子举到半空,脑子里揣摩着我话里的意思。   “江书影,你什么意思!”她紧张,想从我这里获取一知半解。   我想,公司一定是把贪污受贿这事的消息封锁了,毕竟是内部人在搞鬼,一旦要调查,必须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否则一个疏漏,就会出现假账的那些事,分公司太多,事情手续太繁琐,贪污这种事,不是两个人就能拍定的事,一个人犯错,定会连带着另外相关联的部门领导一起下水。   如果真的要处罚,我想物料部和生产都脱不了干系。   我对着姚薇冷笑了一声,而后就没再继续说什么,转身就径直离开了,她茫然无措,在我身后气的直跺脚。   我加快行走的速度,因为我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始作俑者,同他当面对峙。   出了公司大门,我给叶岩打了电话,我想他一定是接到了事情败露的风声,电话接通的时候,连问候都是带着颤音的。我没和他废话,整个过程里都保持着淡然的声调,成功把他约了出来,地点就是D调小屋,心想着我一旦要是被气晕过去了,也好有个熟人照应我。   我早早的就乘车去了目的地,一进D调,石泽旭没在店里,我随便找了一个窗口坐下,点了两杯冰水,一点果汁都不掺的冰水。   叶岩是二十分钟以后到达的,等待的过程中,我想好了所有要质问的问题,并且,把手机的录音模式调出,放在桌子上的包包里。   我会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   他一进屋,就丧着脸走到了我面前,甚至都没有坐下的意思,一脸的憔悴,直勾勾的盯着我,说:“有话快说吧!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做。”   我不屑,觉得他在刻意回避。   “怎么?新婚第二天,就忙的这么不可开交了?媳妇弄丢了项链,那你弄丢了什么呢?”我故意打开话题,他立刻就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弯身坐到了我面前,说:“你什么意思?”   我心想,我什么意思你会不知道?叶岩,你什么时候这么能装了?   但我没这么说,尽量压低自己的愤慨,手心攒握着冰水杯子,提醒道:“难道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话吗?”   他毫无避讳的看向我,而我已经做好了把冰水泼向他的准备,只要他一厚颜无耻的为自己辩脱,我就立马回击他! 080 绝望   他沉默了好一会,眼睛缥缈不定,游离在我周围的每一个角落。这就是他的性格,遇到大事,就会想着法子逃避,或是推脱责任,而我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早就习惯了他的这种性子,只要没闹出什么大的后果,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次不一样,我和他早已没了瓜葛,我绝不能为这样一个人。承受不该承受的沉重。   “叶岩,我想你不会不知道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做了什么,心里应该有数!我希望这场谈话,最好不要在争吵中开始,你自己坦白,我或许还能原谅你。”我说的心平气和,他却没有半点想要坦白的意思。   而接下来的谈话告诉我,我实在是太高估自己了,他这种人,根本就不需要原谅。   他一脸迷惑,甚至全然听不懂我在讲什么,手掌不自觉的去握住杯子,说道:“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没明白?”我惊愕,胸腔里积压太久的愤怒一触即发。   他突然低下头,没有任何继续开口的迹象。   我忍无可忍。拿起手中的被子就朝他泼了过去,冰水刺骨的凉,他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而杯子里的冰块也一颗接着一颗的撞击在他的面庞之上,随后噼里啪啦的坠向地面。   周围的人,纷纷向我们这里投来怪异目光。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额前的发丝已经被冰水浸透,一滴接着一滴的流淌。   “你说啊!”我再次怒吼,全然不顾身边的顾客有多厌烦我们。   他突然抬起头,目露恶毒:“江书影,你闹够了没有!”   我觉得可笑,特别是他这个“闹”字。从一开始,到底是谁在闹,难道他不清楚吗?   “叶岩,你不觉得你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不是人了吗?你说我闹?那我问你,从你出轨的第一天开始。到底是谁让我变得狼狈不堪,到底是谁让我变的家喻户晓!”我颤抖着全身。用尽所有的力气,向他质问。   而他,却只是讪笑一声:“江书影,你不是也变心了吗?你不是也选择了你梦寐以求的物欲生活了吗?你那些口口声声的相濡以沫,不是也没经受住金钱的考验吗!”   他的嘲笑此起彼伏,我的恼怒在心里一层激起一层,为什么,为什么有错在先的人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而变着法的在我身上寻找问题!   我终于无法忍受,拿起手边的空杯子,直接摔到了桌子上,碎片在他的面前肆意蹦蹿,甚至划破了他的左脸。   我不心疼,而是觉得他罪有应得。   “叶岩!你根本就没有良心!”我对着他怒吼,他只是用食指轻抚自己的伤口,然后,一点一点的拾起他的目光,冰冷的看向我:“江书影,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你何苦这样!”   倏然,我的心沉底了,原来我的狰狞,如此让人厌烦。   他转瞬便起了身,没有声色:“我要走了。”   我不甘心,一把拉住他的袖口,质喊道:“你为什么要拿我做挡箭牌!你为什么要把那五十万嫁祸在我的头上!”   他停住了身,就那么僵硬在原地,大概是我终于道破了此行的目的,他也意识到自己再也回避不了,就那么进退两难的尴尬在那里。   我用力扯回他的袖口,一把将他的身子正向了我的前方:“为什么!你说啊!”   太过良久的对峙后,他终于把他的无奈之色表露在我的面前,他的解释,让我的人生都灰暗了。   “因为你就这么点利用的价值了啊!江书影!”他死死的咬着我的名字,嘲讽的味道太过浓厚。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包包里的手机就开始了一阵响动,我顾及不上,扯着叶岩的领口就来回的撕拉:“你说什么!你利用我?你用我的名义去做你的挡箭牌?你让我无端的去扛这个黑锅?”   他木然,握着我的手就往一边推:“江书影,你有冷简,你怕什么?”   我不可思议,这个原本安分守己的男人,竟然会不择手段到这般地步!我已经彻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当下的愤慨也只能用拳打脚踢来解决。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我面前,任由我发泄。   直到我再也抬不动手,再也喊不出口,他冷冷的站在一边,理所当然:“江书影,我原本以为不会有事的,不过,如果没有你,或许我现在真的已经人陷险境了,谢谢你帮我挡了这次灾,也好让我有时间来摆脱事端,今天你也算彻底发泄了,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了。”   他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瘫坐在原地,狠狠的捶着自己的胸口,疯了一样的对着地面嘶吼。   眼泪、绝望、委屈,充噬着我整个身躯。   为什么?为什么人的心要如此恶毒?甚至不惜伤害所有亲近过的人!贞尤找号。   身边的顾客纷纷走过来看我的热闹,偶尔有几个见我眼熟的服务员将我从地上扶起,驾着我去了包间,我止不住的抽噎,浑身无力的窝在沙发里。   几分钟后,房间的门口闯进了一个身影,我幻想着以为会是冷简,却发现是石泽旭,他一进屋,就急忙冲到我面前,双手握着我的肩膀,说:“你怎么?刚刚服务生给我打电话说你在这,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质问连连,我却在这一串汉字里捕捉到了重点!是啊!我的手机呢!我刚刚还调着录音呢!只要我把那些对话交到冷简或是警察的手里,就不会再有人怀疑我了。   我抓着石泽旭的手腕,疯了一样的对着他喊:“我的手机!我的手机!”   他回过头,递给了服务生一个眼色,三十秒后,那人便拎着我的包包走了进来,我即刻抓了过来,翻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录音的界面,而是一通未接来电的界面。   我知道,刚刚的录音,全部作废了。   绝望,大抵如此了。 081 不利   努力的翻找下,手机录音的存稿箱里,也没发现一点希望的存在。真不知是该恨我的手机廉价,还是该恨石泽旭的这通电话打的太不是时候。   看着我几近苍白的面庞,他给我调了一杯盐水,让我赶紧喝下去。   可我现在的心情真是糟糕到了极端,只要稍微抿一小口,就会恶心的想吐,看见什么都厌恶的不可抑制。   他见我状态实在无法挽救,只得给佟文打了电话,她那边也刚办完事,正准备找我。贞尤双圾。   三人汇合时。佟文的气色并不是很好,看到我的时候,也大致猜到我遇到了什么事,她的心情更差了。   我让她在我身边坐下,然后问了事情的进展,她只是摇摇头,并没什么实质性的突破。   “我托人帮你查了,但是结果不会出的特别快,而且,事情的发展并不乐观。”佟文实话交代,我却已经听出了绝望。   石泽旭不明所以的站在一旁,没敢插嘴。   半个小时后,佟文的手机来了一通电话,她一看号码,是那个她托人办事的朋友,她冲我打了一个手势。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我侧着耳朵,等待着可能出现的好消息。   十分钟的通话,佟文的表情由最初的期待,变成了崩溃。我纳闷,那边的消息到底是有多可怕,会让向来乐观的佟文都束手无策?   挂了电话,她无奈的冲我摇了摇头,然后问道:“你的网银密码、存折那些和银行卡一切有关的东西,是不是叶岩都有?”   我点点头。   “完了,你这次彻底被他玩了!”佟文解释的简单精炼,我当然也明白,我的确是被叶岩玩了!   我洗耳恭听。继续等待佟文的解释:“明细单子不用想了,调出来也没用了!那个吉恩化工的蔺华伟那天一次性转出了五笔单子,每笔钱都在五十万上下,基本上就是冷简公司里的那几个高层和中层!到你账户里的那五十万的确是叶岩的,但是那钱根本就没落到他手里!他挺有心计的。钱进你账户以后搁置了几天,然后直接以你的名义把那五十万投出去了。其实意思就是他用那钱买了东西,然后又折现了!后来出事了,有人闹到警察局了,警局的人是拿着证据抓人的,只要钱在你这里,你就是嫌疑犯!所以,叶岩平安无事,而你当了替罪羊!”   我听的认真,也彻底被叶岩的手段折服了。   “那么也就是说,那钱现在在叶岩的手里?”我反问。   佟文叹了叹气,说道:“如果在他手里还好了呢!我们直接就可以推翻他!刚才,我托人查了他所有的资产,也没发现什么五十万的存在,要么钱让他转走了,要么就是原路还回去了!这种节骨眼上,他怎么会蠢到让自己家里多出来五十万?”   佟文断然猜测,我却完全没有办法接受,为什么恶人得不到恶报,却无端让我们这种人来承担后果!   我想了想,觉得事情一定还有转机!   “那个吉恩化工的蔺华伟呢?他既然是行贿者,那么他现在一定已经落网了,对吗?只要他把那些人都招出来,不就可以了吗?”   忽然,佟文打了一拳我的额头,说道:“你傻啊!能少揭穿一件是一件,既然叶岩都没被发现,蔺华伟他怎么可能会不打自招?多五十万,那就会被加刑啊!你再坦白从宽,你也是有错在先啊!那些人,心眼可都多着呢!”   我垂着脑袋,觉得事情已经没有转机了,那些恶人,注定是要平安无事了!   一旁的石泽旭终于听出了端倪,他惊恐:“五十万?贪污?”   佟文点点头,开始对他讲起了长篇大论:“那五十万是莫名其妙飞到书影账户里的,那时候正好赶上书影母亲做心脏移植手术!一开始没有志愿捐赠者的时候,医生说需要五十万,她拿不出那么些钱,结果那钱就从天而降了!那时候以为是谁打错了,就一直等着银行自己来处理,后来很长时间,那钱也没动静,书影寻思就先用那钱来垫付医药费。结果后来谁知道有了免费的心脏源,那五十万也就没动,一直放在卡里拖着,现在想想,真是幸亏没动,否则要是到了今天,就更解释不清了!”   我长舒一口气,再一次想到了叶岩:“其实说到底,还是叶岩太了解我是个什么性格的人。我胆小,面对来路不明的钱,从来不敢碰!他也就是利用我这个弱点,才能一直放心的把钱偷偷寄存在我这,然后让我来给他扛黑锅!”   我说的无望,心情再一次跌落不堪,石泽旭终于听明白了什么意思,然后一拳砸在了斑驳墙壁上,骂道:“叶岩?就是你之前的男朋友?让你被人肉的那个?”   “恩”我应着声。   “你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报复他了吗?如果是我,我直接就了断了他的命!”石泽旭愤然,越说越感到憎恨。   “我也在想办法,我也想报复他!”我咬牙切齿,却找不到合适的方式。   石泽旭替我不公,开始了一阵念叨:“你们也是笨!发现钱的时候就赶紧去银行办理个证明不就好了!再说,现在做心脏移植的,很多都是志愿捐赠的,找找人总能办妥!哎!”   他在一旁唉声叹气,却为时已晚了。   我在一旁不死心的翻弄着手机,总幻想着刚刚的录音一定会在存稿箱一类的地方,但手机不争气,非但什么都没有,还变的迟钝了起来。   不一会,手机里就突然蹦出来一条短信,还是半个小时以前的时间,刚刚才显示进了我的手机。   我一看,是冷简的,拨开屏幕,他的语气没有了刚刚见面时的霸道和可怕。   “你下午帮我去接一下梧桐,我现在在和警察局的人接触,孩子不能没人接!你的事,我先帮你解决,但是,日后你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半,眼看着就是梧桐放学的时间了!可是从这里到学校,就算是打车也要花上一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怎么够呢!我又不能拒绝冷简,因为现在能帮我摆平所有麻烦的人,只有他!   现在,我的一切状况都是不利的!我根本惹不起他!只得乖乖顺从!   可是,眼看着只剩半个小时了! 082 梧桐   火烧眉毛的时刻,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解决,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过。来不及思考太多,我打算借佟文的车,自己开去学校。   石泽旭当即拦住了我,说:“我开车送你去吧!本来可以骑摩托的,闯红灯也没什么事,但是摩托被店里的服务生用去送外卖了,我现在的这部车还没上牌照,开一次应该没什么问题!别让那小孩等急了,万一再丢了,可就不好了!”   他说的在理。我急忙跟着他就出了咖啡馆,也和佟文告了别。   行驶的一路上,我们俩连续闯了三次红灯,因为赶在下班的高峰期,我俩甚至有一段路占用了公车道和人行道,生怕梧桐会等急!   眼看着还有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我急忙找出了之前冷简给过我的学校老师的电话,打了过去。   本来想着是让老师帮我看一会梧桐的,我们十五分钟以后就到。   可是电话打过去的时候,老师说她已经下班了,而且,梧桐早就被接走了!   我心慌了,冲着电话狠声的质问,石泽旭在听闻了这样的消息后。猛的急刹车,差点追尾。贞尤爪亡。   “石泽旭,老师说梧桐被人接走了……会不会……”我开始一连串不好的想象,手里握着电话,不知应该打给谁。   石泽旭没说话,一脚油门,一个拐弯,就闯出了第四个红灯。   十分钟后,车子终于抵达了学校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没疏散,个别几个高年级的小孩自己背着包走出大门,朝着家的方向。   我四下寻望。始终没看见梧桐的身影。   我不会就这么把冷简交代的事给搞砸了吧?他本来就对我有隔阂,如果再闹出这样的失误,他会不会彻底恨透我了!   怀揣着满满的不安,我掏出了手机,想和冷简坦白。更要告诉他我没接到梧桐。   只是号码刚按下四位数,学校旁边的肯德基里就走出了三个人的身影。一个高挑的黑白职业装女性,两个一男一女的孩童,孩子分别牵扯在女人的两边,看上去有说有笑的。   我仔细观摩着,发现女人左手边的小男孩像极了梧桐,我朝着那头就飞奔了过去,走到跟前,果然是梧桐!   我太兴奋,抱起他肥乎乎的身子就是一顿亲:“你个小屁孩!你跑哪里去了!吓死我了!”   状况由哀转喜了,我差点激动的哭出来,好在梧桐没事,我也没犯什么大错!   放下梧桐,我抬头看了一眼这个身材笔挺的女性。   这张脸,让我大吃一惊!   “韩姐?”我惊诧,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她。   她一如往常的平静,然后蹙了蹙眉,开始挑理:“是冷简让你来的?”   我点点头。   “你来的太晚了,你知道吗?”她语调平稳,却带着呵斥的质问。   我紧张的垂下头:“知道……”   “我来的时候,梧桐已经站在门口很长时间了,我很少来接孩子的,如果我今天没来,梧桐说不定会走到哪里去呢!”她的声音里没有火药味,却让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这与生俱来的气场,让人佩服!   “对不起,韩姐,这事是我不对。”我连连道歉,她却轻哼了一声:“你应该和冷简道歉,而不是我。”   她说完,就不再做声了,我拉过梧桐的小手,他便乖乖的跟了过来,还把手里刚刚买的热乎蛋挞投到了我的手心:“小姨,给你吃!”   他满眼的天真,没有任何情绪,或许,唯一不会怪罪我的人,只有梧桐了吧!   韩姐见梧桐跟了我,也便没再多说什么,拉着自己右手边的那个小女孩,就往自己的车里走。   我纳闷,这个小女孩是韩姐的孩子吗?可是我曾听说过,韩姐明明没有家室啊!   不过,这个小女孩和韩姐长的倒是蛮相像的,特别是举手投足和穿衣风格,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梧桐见他们转身了,摇着肉肉的小说就说:“筱筱再见!干妈咪再见!”   干妈咪?韩姐是梧桐的干妈?天啊,这关系也太混乱了吧!   韩姐回头笑了笑,筱筱也回头笑了笑,这母女俩的动作神情真是同步到极点了!   眼看着她们走远了,我蹲下身,给梧桐整理了衣衫,问道:“梧桐,刚刚那俩人和你的关系很好吗?”   他点点头,一脸的童言无忌,说道:“当然好啊!筱筱是我女朋友!漂亮吧!”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觉得梧桐这股自豪的劲简直是太可爱了!还女朋友,现在的孩子可真开放啊!年纪小小的就懂得谈情说爱了!   石泽旭在一旁站了半天,牵了牵嘴角,然后开了车门,说:“快上车吧!我们带梧桐去吃好吃的!”   一听有好吃的,梧桐比我还开心,蹦着高就爬进了车。   可惜开心没持续多久,冷简的另一条短信就进来了:江书影,孩子接到了吧?你现在带他去市中心医院,我已经和一位姓姜的医生预约过了,他的办公室在一楼,你直接送去就可以了!对了,不要总给他吃甜的东西,晚上带他去吃点粗粮类的,我晚些再联系你。   看完短信,我回了一个“好”字,我心想,这样也好,我这一整天都没见到母亲了,一会回医院了,可以两边照顾着。   我伸手拍了拍石泽旭的肩膀,告诉他现在往医院去,他掉了个头,我们便出发了。   一路上,梧桐的精神很好,我和他说去医院,他也只是耳旁风那么一听,不像别的孩子,只要提到打针吃药或者是白大褂,就哭闹的不可开交。   好像梧桐早就习惯了医院的生活,在国外也是。   回程的道上,我们没了刚刚的焦急,一路有说有笑的开了一个小时的车,抵达了医院。   我先带着梧桐去了我母亲那屋,看她正熟睡呢,我便拉着梧桐去找了事先预约好的医师。   走到一楼,我询问了好几圈才找到那个姜医师的办公室,还没推门而入,走廊的另一头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好奇,侧头一看,发现洛子熙正被一个男人揽着腰往楼上走。   而那个男人,是佟文口口声声说过不会背叛她的迟良。 083 分手   看到迟良侧脸的一瞬,我还是不可抑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小梧桐站在一旁扯着我的手腕。把我往办公室里拉。   我定着脚,还是想上前去看个究竟,万一是我神经过敏看走眼了呢!   我知道,我是在自己骗自己。   我一把抱起了梧桐,对他小声做了一个“嘘”的表情,他倒是聪慧,立马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瞪着眼睛看着我,以为我要上演什么年度侦破大戏!   一路小跑的走到了楼梯口,我侧着脑袋往上探了探。迟良的手还搭在洛子熙的蛮腰上,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真是柔桡轻曼,妩媚纤弱。   真贱!   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等他们二人走过一层楼以后,继续跟了上去,拐弯处,迟良和洛子熙毫无察觉的向上走,他偶尔还会用手掐一下洛子熙腰间的小肉,看的我直冒火!   还真是让人瞠目结舌啊!平日里看上去一副正派的迟良,竟然也会挑逗小姑娘!我怎么就没看你掐过佟文呢!每次出双入对的时候,都保持着平常情侣的动作,一点过分的举动都没有。   今天我可真是长了见识了!   这个佟文也是傻,她为什么就死认迟良没出轨呢?还一心无疑的觉得他最多只是尝鲜!混蛋!尝鲜有捏着人家的腰你侬我侬的吗?还赶在马上要结婚的节骨眼上!这全天下的好男人都死光了吗?为什么见一个让人失望一个!   我正在心里抽着风,裤兜里的手机就嗡嗡响了,我急忙转身下了楼。躲在墙壁后,把小梧桐放在了地上。   电话是佟文打来的,还真是不禁念叨!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她的询问:“小梧桐接到没?没出什么岔子吧!”   “恩,在我身旁呢!我带他来医院了,冷简让的,说是已经预约什么姜医生了!”   “需要我去帮你不?你自己能照顾一老一小吗?伯母今天的状态还好吧!”   听了她的关心,我即刻紧张了起来:“你别来!我自己行!不用来!”   可能是我的情绪太明显,她半信半疑,觉得我好像出了什么事:“你焦躁什么?出什么事了?这么激动!”   “没……没事……”我支支吾吾,生怕她真的来医院帮我,如果她看到迟良在这。不得多想啊!虽然现在是捉奸的好时机,但我还是觉得事情应该有一个更合理的揭穿方式,或是在奸情没败露之前,让迟良痛改前非!   我真的不希望佟文受到一点伤害,就像我刚刚看到迟良和洛子熙的笑脸时。真有一种叶岩背叛我时的糟粕感!   “你今天状态不对啊!江书影!”她持续怀疑,我只得伪装的更仔细。   “有什么不对的!你别来了!一会冷简还要来找我呢!你别做我俩的电灯泡!”我这么说完。佟文就彻底相信了,随后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行啊!江小骚!终于明白点男情女爱的东西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那五十万的事,我朋友还在帮忙查,基本没什么大希望!你就好好的讨好冷简就行了,解释的时候语气温柔点,他不是个解风情的男人,遇强则强,懂吧!”   “啊!知道了!知道了!”我胡乱应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把心里的危险先搁置到了一旁。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小梧桐,他还保持着捂嘴的姿态,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我赶忙把他的手拽下来:“啊!小梧桐,对不起!刚才小姨打电话打过头了!差点把你忘了!”   他倒是不惯着我,直接把小手摊在我面前,像是要东西一样。   我知道,他在要糖,我从兜里掏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软糖,放在他手里,他却噘着嘴摇摇头:“小姨,我三天没吃糖了!你应该给我一块巧克力!”   我惊讶,这孩子的记忆力可真好!   我抚着他的额头,说:“好!小姨一会去给你买!那我们先去看医生好不好!”   他点着头,然后跟我进了姜医师的办公室。   医生看到梧桐的时候,便明白梧桐是来看什么病的了,大概是总来的缘故,才能这么熟悉。我刚想开口问呢,身后的房门就被打开了,是石泽旭,刚停完车回来。   他的手里还拎了一兜的快餐,估计是在旁边的小饭馆里买的,里面是五谷饭和牛腩柿子汤,他还真有心,买了粗粮,估计是听到我和冷简的电话了。   我让他把饭菜拿到楼上病房,正好帮我照看一下母亲。   他离开后,医生也起了身,要带小梧桐去打点滴,我以为梧桐会哭呢,他倒是比我淡定,一点不认生的跟着医生就走了。   出了办公室,我们往二楼走,路上遇到了正下楼的迟良,但只是他一个人,我先和他打了个招呼,他比较平静的冲我点了点头,然后就继续往下走,甚至都没说自己是来干嘛的!   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还是暴露了他的行踪,我还清楚的记得,洛子熙和佟文,用的是同一款香水!   真恶心!   跟着医生到了门口,我的手机来了一通电话,是冷简的,我索性留在了外面,医生带着小梧桐进了屋。   电话接通的一刻,我有点心虚,毕竟这是吵架后的第一次声音交流:“喂!冷简……”   “梧桐的针打上没呢?”他直入主题。   “恩,正打呢!你……你晚上还来吗?还是我把梧桐给你送回家?”我尽量放低声音,怕他万一再哪根筋不对,发起火来。   “晚一点我过去,晚上有想吃的东西吗?我带给你!”他的语气稍微温柔了点,佟文说的果然没错,冷简他就是一个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人!   “没有想吃的!你来的时候给梧桐买几颗巧克力吧!我答应过他的!”   “恩,好!我还忙,先挂了!”   他挂了电话,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算是有了缓和,这个男人还真是不好惹,一会阴一会晴的!也难怪,有钱人都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   小梧桐的针打上以后,我把他带去了我母亲的病房,母亲这时候也醒了,我把梧桐抱到了母亲身边,一老一小嘻嘻哈哈的还算热闹。   另一边,石泽旭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餐盘,等着我开饭。   我心想,都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回家陪小艾呢!不过话说回来,小艾这一天也没问问我的安危!   我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晚上不和小艾吃饭了吗?她是不是也该下班了!”   他只是轻笑了两声,然后说:“不必了。”   我觉得他的语气不对,他们两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继而走上前,问道:“又吵架了?其实小艾她只是有口无心!你多担待点就好了!”   他摇摇头,缓了好半天,才和我说了实话:“我和小艾已经分手了。”贞引名才。   “什么?分手?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回家了吗?”我不可思议。   “恩,刚刚分手的,我实在忍受不了了。”他垂下了头,有股难言的苦衷,那样子是不舍,也是迫不得已。   我想,爱情它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会让人在坚守了无数个日夜之后,又随意丢弃? 084 你变心了   我按耐不住心里的疑惑,总觉得石泽旭和小艾的分手,不过是一场赌气罢了。我坐下身,拿起碗沿上的卫生筷子就往桌子上敲,故作笑态:“哎呀!现在的年轻人不都是这样嘛!三天两头的说分手,第二天就跌跌的跑回去了!你和小艾呀!也就是一时闹腾,明后天就好了!”   我随意的调侃,石泽旭却没什么反应,等他把热汤一个小碗一个小碗的盛好以后,才一本正经的看着我道:“这是我第一次和小艾说分手,也是最后一次,我从来没想过用赌气来折磨我们的感情。既然我说了分手,就不会有回旋的余地了,小艾她很了解我,也明白我的意思。”   我恍惚,明明小艾对他的感情很深厚,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狠心呢?   “石泽旭,你和小艾多久了?你怎么会放手的这么洒脱?”我问。贞引共扛。   他思索了一会,好像他们相处的时间的确很长,长到要他好好回忆才行:“从十八岁开始,到现在,大约有七、八年了。”   七、八年!我和叶岩才四年,你和小艾竟然是我们的二倍!这样的感情还能割舍吗?那不就是身上的一块肉吗?   “你舍得?”我问。   他沉了好一会,觉得我这个问题问的很没技术含量:“舍不舍得,结果都不会改变。”   “那你考虑过小艾的感受吗?或许她现在正在家里掩面哭泣呢!你也不是不知道她那个性格,万一……”话说一半,我哽住了喉。我突然觉得小艾像极了当时被抛弃的我。   “你……真的变心了?”我不敢相信,可是他的反应就摆在那里。我以为我刚刚的一句玩笑话会让他不屑,结果却真的被我说中了。   他愣了半天。身子半躬在饭桌前,整个人都出窍了,我走到他身边,拿过他面前的两碗饭,回到了病床前,帮母亲拨了拨饭粒,又确定了汤的温度,才敢让这一老一小食用。   石泽旭站在我身后,没再说话。   我觉得这样的气氛很糟糕,或许我和他真应该找个空地说话。   我给母亲使了个眼色,让她帮我喂喂梧桐,她点点头,随后我便拉着石泽旭出了病房。   走廊拐角处,我神色复杂的站在他面前,他身子依靠在栏杆扶手上,低头扣着指甲,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因为他的头低的实在太深,可就是这么一个动作,却让我看清了他脖颈上那一小块深黑色的纹身,那上面是一个英文单词和一个中文译音:Forever Ai   意思便是,永远的小艾。   我猜这纹身应该是他们还稚嫩的时候纹上去的,深爱的过往,会让人止不住的做出一些冲动不已的事,可时间的流转,却也带走了很多激情。   “你和小艾以前很要好吧!或者说,轰轰烈烈?”我试探性的开口,他只是半抬着头,稍稍“恩”了一声,很轻。   “那为什么不珍惜呢?两人时间长了,难免会归于平淡的,其实能相互厮守,不就很好了吗?”我苦口婆心,可他早已铁石心肠:“我懂你的意思,可我不能抱着回忆过一辈子,感觉没了就是没了。   他这次很坚定的摇摇头,说:“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我了,或许二十岁以前,我还愿意为了小艾而到处打群架得罪人,但是我现在已经二十过半了,这几年的奋斗和经历,也让我明白了我需要的到底是什么!我承认我变了,变的世俗并且安稳了,但小艾她还和从前一样,她没有这个年纪应有的思想,每天交谈的内容,也渐渐出现了鸿沟!我曾妄图改变过她,但她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我的底线,我真的承受不住了!可能这就是我和她无法继续下去的原因吧!”   石泽旭的分析,我听的认真,甚至把这些话都归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联想到自己和叶岩分手的原因,或许也是这样呢?   两个人的差距越来越大了,女方追不上男方了,矛盾来了,怀疑出现了,幸福不见了。   可是有谁理解过女人呢?我们努力的保持着最初的模样,不让油烟熏污,不让岁月击垮,你们责怪我们不懂持家;我们思考油盐酱醋,算计每日花销,你们厌恶我们不解风情。   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啊!   不公,还是委屈,大概女人自己都琢磨不透了。   我轻轻团着拳头,微笑着在他的胸口捶了两拳:“好!我说不过你!那你告诉我,让你变心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她到底哪里让你着迷了!”   他倏然抬头,目光即刻与我对视,嘴角隐隐约约的牵动,又转瞬闭合,他明明是想说的,却还是全数吞了回去。   我又重重的打下一拳:“说啊!你这个臭小子!”   他的身子稍稍后倾,双手扶在栏杆上,浅笑了两声:“那个人……”   只是话没说开,楼梯上就出现了一个身影,和一声叫喊:“江书影!”   我侧头,冷简一身西装革履,面目谦和的站在台阶上。   见他到来,我一个转身的时间就忘了石泽旭的事,急匆匆的走到他面前:“你来了!”   我有些兴奋,在确定冷简没有发火的前提下,那种很奇怪的安全感,在身子里来回蹿动。   石泽旭见我没了继续谈话的兴趣,索性摊了摊手就回了病房,留我和冷简在走廊里。 085 手机   冷简的态度很一般,但绝对不像今天白天发火时候的样子,现在的状态。基本上就是不冷不热,他见我一脸热情的贴了过来,就有些抵触的撤了撤身子。   我心里一冷,他不会是还在误会我吧!   “梧桐呢?针打上了么?饭吃没吃?他有没有找我?”他突然开了口,但来来回回都是有关梧桐的消息。   我有点窝心,他为什么不关心我今天在警局受没受欺负?晕倒后有没有输液补充能量?能不能原谅他今天的无端发火?石泽旭正一口一个笑话的喂梧桐吃饭,好像不把梧桐逗乐,这饭就吃不踏实一样。   石泽旭也算有能耐,弄的母亲和梧桐差点把饭呛出来。   冷简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吃饭状态,直接对着石泽旭就苛责了下去:“吃饭的时候你别逗他们两个,伯母身上还有刀口,稍微过激的情绪都会有影响!梧桐他不能这么惯着,吃饭就得有个吃饭的样!”   说完,石泽旭就乖乖的闭了嘴,像是弟弟遵从哥哥那般敬畏!而梧桐也立马丧着个小脸,估计他是害怕爸爸的!   我默着声,帮冷简把西装褪了下来。石泽旭很奇怪的瞥了我一眼,然后说道:“你干嘛帮他脱衣服?”   我当即红了脸,我是应该告诉他,我是冷简的特助呢?还是私人保姆呢?   冷简看我面色越来越红润,即刻动了动嘴角。调皮了一下:“人格魅力而已,你不必太羡慕!”   石泽旭铁青着脸。对这样的玩笑话并不是很满意,我在心底偷偷的“呵呵”了两声,觉得他真是不要脸!   既然不能拿大老板出气,那我就拿衣服出气,我拽着衣领就往沙发上一扔,   然后就不假思索的,一屁股坐了下去!我就心想,拿你这几万块的西服上衣来当一次屁股垫,也算是值了!   只可惜我这一屁股用力过猛,衣服兜里似乎还有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哐”的一声膈在了一起,特别的清脆,就连我的屁股都被膈疼了!   他们几个人一听有声响,纷纷朝我这头看过来,我立马站起身,两腿一发软,心想自己是死定了!   我站在原地没敢动,冷简一脸的紧张,赶紧掏出兜里的东西,一部苹果手机,还有一块长的像石头一样的金属物质,正方形,有棱有角的。   冷简说那是供货商拿来的机械零件,是原料样品,拿来参考的,主要是核查它的坚硬度。   眼下,他手里的那块金属完好无损,手机屏幕却活生生的碎了一圈又一圈的裂纹,打开屏幕,连电话号码都快看不清了!   不用检查了!这样品坚硬无比!   我像个待罪羔羊般蜷在沙发一边,冷简一脸愠怒的瞪着我说:“江书影!你可真是我的好助理!啊!”   我赶紧低下头,手掌都止不住的抖,石泽旭在一旁乐的哈哈大笑,收都收不住,他这笑声太有感染力,就连我妈和小梧桐都跟着凑热闹。   丢人!   冷简直接把那破碎不堪的手机扔到我怀里,怒气冲冠:“你!赶在这手机彻底瘫痪前,把它调成呼叫转移!只要有电话,就转到你的手机里!我今晚还有几个单子的老板要和我商量合作的细节,耽误了事就拿你是问!”   我猛的点头,就差把头磕到地上去了,他可真凶,就连在我母亲的面前都不给我留一点面子!   我努力的拨着屏幕,但却发现有开机密码,我抬起头,厚着脸皮问道:“冷简,密码……”   他头都没回,一边帮我母亲正着身子,一边说道:“你生日后四位。”   我麻木的恩着声,脑子才过滤到“生日”这几个字,心里一阵泛暖。   打开屏幕了,所有的应用基本上都看不清了,我是靠着记忆来找出呼叫转移的设置方法的,整整弄了二十分钟,我才将它搞定!   我抬抬头,冷简在和我母亲唠嗑,石泽旭像个老顽童一样逗着梧桐,两人各忙各的,甚至都没什么交集。   我一看,都没人注意我,我就动起了查看冷简手机的歪心思,这大老板的手机我可是第一次动,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猥琐的东西呢!   我正好奇呢,就随手按下了那个模糊的短信图标,可惜屏幕碎的太厉害了,我隐隐约约的只能看见几个人的名字,比如佟文的,比如叶岩的……   他怎么会和叶岩发短信?难道是因为工作上的事?   看到这,我心就更慌了!七上八下的!刚想打开一睹究竟,冷简就在那边叫了我的名字,我心神不宁的走到他身边,手里死死的握着手机,可他却一把夺了过去,说道:“你去把你的手机拿给我!先放我这!万一那几个老总来电话,我好及时处理!”   我点着头,两手空空的去拿起自己的包包,将手机掏出,交付与他。   可是,这不安的感觉,在看到叶岩的名字之后,愈加的浓烈了! 086 你别管了   病床旁,石泽旭依偎在墙壁上,低头摆弄着手机。冷简帮梧桐那个小鬼挑着汤里的牛肉,我给母亲擦拭嘴角,然后归正她的坐姿。   “妈,你要看电视吗?我给你开电视吧!”我问。   母亲虚弱无力的摇了摇头,虽然体力恢复的不好,但精神状态还是有的。   “我不看!你问问小梧桐,这个点是不是有动画片啊!你给它找找!”她说。   梧桐一听有动画片可以看,就两眼放光,我按下遥控器的开关,那个小鬼就不再吃东西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冷简看他嘴巴也不动了,就把餐桌上的碗筷递给了我,然后将餐桌收回到床边。   我把遥控器递给梧桐,随后拍了拍石泽旭的肩膀:“喂!该我们吃饭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停止了手中刷微博的动作,起了身。   “饭不够啊!我也不知道冷简会来,要不你俩吃吧!一会我回店里吃!”他挠挠头说道。   冷简看了一眼桌子上早就摆好的汤饭,早就已经凉透了,想了想说道:“你们俩先垫一口吧!你陪着书影折腾一天了,就别和我客气了,再不吃,这饭菜就彻底凉透了!”   石泽旭没再推辞,他是真的饿了,坐下身,拿起筷子就开始扒饭。   我拿着勺子,抿了几口肉汤。   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我抬头一望,冷简正盯着屏幕看呢,我下意识的问了一声是谁,他没搭理我,直接就给接通了。   眼看着他的脸色由平淡到好奇,再到茫然,然后将电话递给了我:“找你的,一个女的!”贞匠狂技。   我拿过电话,一看屏幕,原来是小艾。   “喂……”   电话那头久寂,随后响起了一阵并不太悦耳的沙哑声音:“书影姐。他是不是在你那里?”   我知道她口中的这个“他”是指的石泽旭,毕竟这对小情侣刚刚吵架分手,女方一定在家抓心挠肝呢!   “恩,在呢!我今天有事麻烦他!要我把电话给他吗?”   “别……”小艾拒绝的很快,这让我心里很没底。   “那你?”我问道。   “你就算把电话拿到他耳边。他也不会接的。书影姐,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让他现在回家?”小艾的话里带着哭腔,她周围的环境也很安静,听的人心里空落落的。   我举着电话,伸腿踢了踢身旁低头吃饭的石泽旭,冲他摆了个“小艾”的嘴型。   他的表情立马就纠结了,满是厌恶的冲我使劲摇头,我左右为难,只得对着电话说:“小艾,石泽旭现在不在我身边,他刚出病房……”   我撒着不成形的谎,小艾不傻,一下就听出了我的意思,她那边无声了好一阵,突然抽噎了一声,然后冲着我有些恼火的发泄道:“书影姐,你告诉他!如果他今晚不回来,以后就永远看不到我了!”   话说完,听筒里就只剩下嘟嘟嘟的声响了,我把手机持过耳畔,震得鼓膜嗡嗡的。   电话递回冷简的手中,我把凳子挪到了石泽旭的身旁,苦口婆心道:“回家吧!别让小艾等了!闹闹别扭就可以了,面对面的好好谈心,不行吗?”   他摇头,然后将脸埋在饭碗里,似有似无的说道:“你别管了!”   我压不住怒火,毕竟我是站在小艾的立场上来看问题的,一个女人发了疯一样的在家等你,你为什么就不能静下心来好好安慰她一下呢!尽管彼此的矛盾再大,也不要用冷处理的方式来降温相互的感情吧!   “石泽旭,刚才小艾可是说了,你今晚要是不回家,你从今往后就再也看不到她了!”我用食指点着他的脑袋,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可他反应快,一把就握住了我的手指,眼神坚定的看着我。   很奇怪,那几秒的视线停留里,我从他的眸子中捕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旁的冷简见势,突然一个手掌就把我俩给切开了,面带不悦:“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他的语气很搞笑,就像吃醋了一样,我心里讪笑,这个板了一天扑克牌脸的大男人,终于露出了点解风情的模样。   我收回手,冲他耸了耸肩。   而后,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母亲陪着小梧桐看着动画片,冷简在窗口一通接着一通电话的打,从来没停过!石泽旭像个手机人一样,连续的翻着微博,间差着又玩会单机游戏。   我像个闲人一般,一会打扫打扫卫生,一会查看着点滴的进度。   眼看着小梧桐的药就快打完了,我出了门,去隔壁的输液室,叫了护士,是洛子熙来接应我的,她看见我的时候,眼神没有多余的信息,可我却总是能无限的联想到迟良。   她进了病房,我留在门外,打算透透气,眼睛在走廊的过路人身上来回的试探,却突然刺眼般的看到了不想见的人,姚薇。   她穿着一身运动服,脚上没踩细高跟,而是一双帆布,手里拿着病诊单子,正要往楼上走。   我没想叫她,她却先发现了我,笔直的就朝我走了过来。   我猜她应该是来做产检的,或是已经预约好了某个医师,毕竟她怀了叶岩的孩子,那么珍贵的孩子。   她看见我的第一句,就让人不爽:“我当是谁呢!形象乱的跟打杂的一样!还真是你!”   我没做声,心想着你还能说出什么过分的话。   “对了,江书影!你白天和我说什么我老公自身难保,我还真是得谢谢你的关心!更要谢谢你背黑锅的勇气!”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低音流转,我听的拳头做痒,真恨不得扇她一巴掌!   “你别在这和我惺惺作态!管好你自己得了!项链的事你还没解决呢!少在这和我狐假虎威!”我努力还击,她却视若无睹,眼睛轻瞟我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走廊窗边,下意识的抚了抚额前凌乱的碎发,我现在的样子,好像的确很糟糕!   身前,病房的门被打开了,冷简拿着电话,递到我面前:“佟文找你。” 087 你是要亲小姨吗   我拿过电话,佟文的语气并不温和,她就是那么个急性子。遇到点不顺心的事,就会在情绪上表达出来。   “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吃饭了没?”我问。   她清了两声嗓,然后说道:“没心情吃了!刚刚我朋友查完你那事了,叶岩那头根本就没多什么五十万!那钱到底去哪也查不出来,要么就是他耍了什么鬼手段,要么就是在事发前,他已经把钱给原路退回了,但是就算退回,也没有他操作的证据!”   其实我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从今天白天和叶岩见面后。在他那些不再熟悉的言语和态度里,我就意识到,他这么做,是早就给自己找好退路的。   就算这社会的法律再严密,也不过是事在人为罢了。   可他却用这种拙劣的方式,再一次证明了他的智商有多低,他的人品有多差,他对我的感情,有多虚假。   “没关系的佟文,冷简说他帮我解决了,毕竟是他公司里的事,他已经在尽力压制了,我会和他好好解释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安慰她的焦躁,她只能应声点头。   隔了好一会,她终于不再因为我的事生气。说起了她和迟良新房的事。   “书影,我和迟良的房子已经买下来了,你什么时候跟我去看一眼吧!帮我布置布置!对了,等你妈出院了,你就别让她回去了,你娘俩就在我那个老家住!正好帮我看着房子,这样,你和冷简接触的机会也多!”她说到冷简,语调就开始不正常了,有点调戏的味道。   我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冷简,他正摩拳擦掌的等着我打完电话,还催促我说:“江书影!你俩能不能快点墨迹。我这还有电话呢!一会他们好打不进来了!”   我连忙应付着点头,电话那头继续传来佟文的叨叨声:“书影,我还有有件事呢……”   只是她没说完,冷简就直接把电话抢到手里去了,然后对着那头的佟文大喊:“行了!佟疯子!你有事明天再说!我这正等电话呢!挂了!”   顷刻。他便把电话挂断了,我抓着他的臂膀就是一顿捶:“我俩还没说完呢!”   他只是轻轻一抖。便把我抖到一边了,男人的力气还真是不可小觑!   跟着回到屋里,刚好碰到洛子熙拿着空吊瓶往外走,她探了我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很奇怪,这一眼下来,我右眼连着跳了三次,预感不是很好。   病房里,冷简继续打电话,石泽旭抬头看了看时间,打算回店里照看生意,我没留他,直接让他走了,临走前,还是不忘嘱咐他回家去找小艾。   只是他前脚还没踏出房门呢,那头刚接起电话的冷简就扔了一句没良心的话:“你最近就不要总往医院跑了,非亲非故的,医院这边我会找人照顾的!”   石泽旭定了脚,心思厚重的挑了挑眉,道别都没说,就离开了。   我恼着情绪,回头瞪了一眼冷简,说:“你怎么能那么说话!你好歹说声辛苦了,或是麻烦了!也显得有礼貌点啊!”   他冷笑了一声,继续对着话筒讲一些专业术语,我一句也听不懂,我就只想对着他摆出中指!气愤!   眼看着时间渐渐往夜里深去了,小梧桐已经在母亲的身边睡了一觉又一觉,可冷简的电话还没打完,看上去像是要奋战到天亮,甚至一边接着充电器一边打!他也不怕把耳朵炸爆了!   我走上前,推了推他的手腕:“喂!你儿子都要睡昏过去了!你什么时候带他回家啊!”   他往床上看了一眼,然后又瞅了瞅墙壁上的挂钟,无奈下,只能对着电话说了一句:“稍等,一会回给您!”   关了屏幕,他走到梧桐身边,轻捏他的脸蛋,然后在他的额头上蹭了蹭脸,梧桐果然醒了,还一点起床气都没有。   这样黏腻的冷简,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儿子,咱们回家啊!你明天还得早起上学!”   梧桐用小手搓了搓眼睛,伸了个懒腰,立马就精神了。   我赶紧从床下找出他的鞋子,帮他穿好,母亲整理着梧桐的衣衫,然后一把被冷简抱下了床。   冷简拔掉了墙壁上的充电器,拿起我的手机,并没有要归还的意思。   “你的手机再借我用一晚上吧!我明天让秘书帮我换一个新的,今晚的电话实在是不能不接!”他说。   我只能点头,谁让我这个大闲人没有人家大老板忙呢!   但临走前,我还是用我的手机给小艾发了一条短信,我告诉她,石泽旭已经回店里了,如果她的情绪平静了,就去找他好好唠唠吧!那么多年的感情在那呢!几句温柔的话,总能起效的!   但小艾并没回复我或是给我打电话,为此,我还特意让冷简等了十分钟再走,也仍然没收到她的消息,我壮着胆子打过去了一个,依旧没人接。   可能她是想一个人冷静一下吧!我没再多虑,就把这事作罢了!   医院楼下,我把冷简送到了大门外,他先把梧桐塞进了车里,然后回到我面前,端详了一会,说道:“你什么时候能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每天被折磨的像个疯婆子一样!”   说实话,听到这样的话,我蛮难受的,因为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在给我营造一种他喜欢我的错觉,而很多时候,他又好像在告诉我,他并没看上我!   真纠结!   我深呼了一口气,没接他的问题,另说道:“今天很抱歉,让你发了那么大的火!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相……”   “别说这件事了,我已经快处理好了!你就好好照顾你母亲就可以了!对了,心脏捐赠者的事,我在让人帮你办了,对方的联络人好像是松口了,说是可以相互见上一面,具体的细节,我过几天问那个办事的!这样就能了了你母亲心里的疙瘩!”他说着,就用右手握住了我的肩膀,他的手掌很宽很宽,那团握的一瞬,我感觉自己被他包围了。   “谢谢你了……”我说。   他微微牵着嘴角,然后又将手搂过我的脖颈,用力回勾的一刻,我的身子渐渐向着他的胸膛靠拢,霎时,身后车子里的梧桐摇下了车窗,对着我们这边就是一阵细小尖锐的叫喊:“爸爸你是要亲小姨吗?”   还真是童言无忌啊!现在的孩子都是早熟吗?我小时候就算是听到“亲”这个字都会脸红,更何况是当着路人的面说出口啊!   我紧张的连忙后退一步,冷简也尴尬的红晕了面色,他摇摇头,无奈道:“我走了!你在这里注意安全!”   “恩。”我低头应声,看着他的皮鞋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身后汽车引擎发动,梧桐的喊叫声再次传来:“小姨再见!”贞匠央圾。   我回过身,冲着他使劲摆手。   眼前,车子逐渐远了,周遭的夜,入深了。 088 未接来电   历经了这不平凡的一天,我回了医院,走廊里。看病的人络绎不绝,也不知这个时间段是上人的高峰期,还是今天就是一个灾难日。   回了病房门前,我刻意探了一眼看护室,洛子熙倚在门口,正持着电话,小声嘀咕,她说话的姿态有些蹊跷,眼睛里一闪一闪的,看的我见犹怜。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只要一见到她,我的右眼皮就呼扇呼扇的跳,跟着了魔一样。   不例外的,现在也在跳。   我赶紧推开房门,看了一眼床上的母亲,她状态很好,我松了口气。   现在的我,真是不敢再掉以轻心了,只要稍微感觉到一点不妙,就会疑神疑鬼!   再遵从科学的人,也开始信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了。   母亲还在看养生节目,我问她需不需要吃点宵夜之类的东西,她摇摇头,看了我一会,才对我开了话题:“书影啊!你和冷简的感情很好吗?”   她这一问,我有点措手不及。一直以来,母亲都认为我和他是情侣关系,今天看见我和他充满火药味的状态,难免有些担心。   “挺好啊!他就是比较忙,一忙起来,就容易发脾气!”我解释,母亲只得半信半疑:“感情好就行啊!只要别像你那个不务正的爹就可以了!我这辈子,能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和他拗气!女人啊!找一个好男人太重要了!有没有钱都没关系,只要别让你受委屈就行,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舒心么!”   我心疼的望了一眼母亲,她眼里的感概无限。那张时光累积下的沧桑面容,挂满了苦难的证明。贞乒叨圾。   “妈!你别担心了,我挺好的!”我抿嘴微笑,母亲只是看在眼里,幽幽的叹了一声:“你啊!随我啊!哎!”   而后。她便自己蹿着身子躺下了,微闭了双眼。   我见她要入睡。直接关掉了电视,一如往常的点起挂壁的小桔灯。   拿出被褥,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窝在沙发里头,隐约中,我能听见母亲小幅度的抽泣声,我没敢打扰,我猜她一定是想到父亲了,才会这么难受。   那些过往的日子,并不值得怀想,念起,也不过是徒劳心痛一场。   好在的是,这两天父亲没再管我狮子大张口,也不知道他的问题解决了没有,就算没有,也别再来烦我了。   空有血缘的寡情,我也并不是很能接受。   安稳的一夜,我和母亲都沉睡而去了,这一觉,我做了很长的梦,梦里遇到了很多人,只是他们过得都并不好,和我一样。   第二早醒来,我趁着母亲还没醒,打算下楼去买早餐,刚打开门,石泽旭就迎面而上了!   我吓的以为是在做梦!   “你怎么来了啊!”我问。   他黑着眼圈,右手举起一方便兜子的早餐,说:“爱心早餐!吃吧!”   我接过手,把他拉近了屋,仔细一闻,他身上还有一股未消散的酒味。   “石泽旭,你昨晚没睡觉?喝酒了?”我瞪着眼,看着他一屁股窝到了沙发里。   “恩。”他懒散答应。   “那你不回家睡觉,来这里干嘛啊!”   他一把扯过沙发边上的毯子,铺到了自己的身上:“回家?哪有家啊?店里也呆腻了,没地方去,就来你这了!”   他随口应付我,然后就闭着眼打算眯上一觉,我瞅着他的颓废样,心里一阵恼火,难道昨晚小艾没去找他吗?他们两个人到底能不能行了!   废话没多说,我心想着先让他睡一会,要不那黑眼圈重的都没法见人了。   走到桌子旁,我打开了塑料袋,早餐是刚买的,热气腾腾的。   我找出吸管,打算先喝口豆浆润润喉,这吸管还没插上呢,沙发里的石泽旭就打起了呼噜,这睡眠速度真不是吹的!   我看了一眼母亲,还好没被吵醒!   只可惜,他的呼噜声不大,走廊里突然传来的一阵吵架声却很大!   活生生的把我妈给吓醒了!   我赶忙打开房门,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结果一看,是洛子熙!   她正站在楼梯拐角,和对面的一个人撕扯,但那人被墙壁挡着,看不见是谁!   我使劲探头,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见她张牙舞爪的晃着手臂,在对面那人的身上拉拽,下手真是一点都不轻!   我猜她也一定是一夜没睡,要不这面色差的太惨不忍睹了,跟石泽旭有的一拼!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都不水灵了!   我憋不住好奇心,还想上前凑凑,看看对方是谁,不过脚没走出去,洛子熙对面的那个人就一步踏上来抱住了她。   原来,是迟良。   他这个时间在这里干嘛?他是想死吗?一大早就来和这个小贱人打情骂俏?   我继续趴在门后,静观其变。   洛子熙梨花带雨的哭了一阵,哭的我心都要碎了,旁边路过的护士纷纷上去劝,她都没停下来。   迟良一直抓着她的手臂,几次劝导都没好使,我心想,要不我现在就把佟文给叫过来得了,直接在今天揭穿了他们这对贱人的奸情!也好让佟文看清楚迟良是个什么货色!   可我翻了几次兜,才想起来我的手机在冷简那!真是出师不利!   没过多一会,洛子熙不哭了,因为工作的原因,她被一群小护士给架走了,迟良也即刻离开了,步履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   我寻思,等中午冷简把手机给我送过来了,我再好好想想怎么和佟文说这事。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念叨手机呢!冷简的秘书就来我这了,她行事利落,把手机送到我手里以后,交代了冷简的几句话,就离开了。   我拨开屏幕,电量是满格,可是……壁纸竟然是他的大头照!   这拙劣的自拍技术,我可真是不敢恭维!您能再二一点吗?   心里正咆哮呢!身后的母亲就打算起身了,我先放下手机,开始伺候她的日常,穿衣、上厕所之类的。   但平静的时间过了没多久,大概一个半小时以后吧!我收拾好母亲,再次拿起手机,看到了两通未接来电,都是佟文打来的,时间是半个小时以前。   我以为她有什么急事呢!就没多考虑的打了回去。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了她兴奋不已的声音:“江书影!你刚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告诉你,两分钟前,我和迟良领证啦!”   听了她的这句报“喜”,我甚至能想象到她在那边手舞足蹈、眉开眼笑的模样,可这一刻的我真的一点都笑不出来。   为什么,我没早一点接你的电话。 089 爱自己   病房里,墙壁一侧,我失神。电话握在手心,垂在身旁,恍如隔世。   手机里,佟文的叫喊声还在继续:“江书影!你在听吗?中午出来啊!我们庆祝一下吧!”   我能清楚的听到她发自内心的欣喜,可那是一份蒙蔽双眼的幸福,亦或是自欺欺人的满足。   我举起电话,很干脆的对着那头说了一声好,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甚至没来的急等她说出时间、地点,就彻底灰了屏幕。   我的闺蜜结婚了,结婚的对象是她深爱八年之久的青梅。更是那个眼看着劈了腿的迟良。   我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呢?   那感觉像是刚出锅的米粥落了一颗老鼠屎,味道再香,都觉得恶心。贞坑巨号。   当下,我也终于理解了刚刚洛子熙为什么会那么抓狂的对着迟良发疯,大抵是得知了他马上要去领证的消息,才会如此癫狂!这一直衔在嘴边的鸭子肉,突然就要盖上别人的合法归属章,能不失控么?   借着扔垃圾的理由,我提着半空的方便袋走出了病房,特意往洛子熙的那屋瞅了一眼,三三两两的小姐妹还围在她的身边,左一句劝右一句安慰,我想,她应该也知道领证成功的这件事了吧!   把垃圾袋扔掉,我回了病房,母亲看出了我的不对。特意问了一嘴:“你怎么了?从接了佟文的电话以后就心不在焉的!”   我觉得这事没必要对母亲掩藏,就把佟文和迟良领证的事说了,母亲自然是高兴,一心想着要帮佟文找个黄道吉日办婚礼,毕竟佟文母亲已经逝世几年了,她父亲也一心忙着家族企业那点事,没人能照顾到她的日常。   我心想这事有点操之过急了,就对母亲说道:“妈!你不觉得这证领的过急了吗?从昨天开始,我这眼皮就一直再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结果今天佟文就领证了。”   母亲是个迷信的人,但也理智。听出了我话里有话,问道:“怎么了?”   我直接坦言:“妈,你还记不记得刚上大学那阵,我和佟文刚熟,然后我就和你说了一些她的经历?”   母亲点头:“记得!你说佟文那孩子在外面吃了两年的苦!”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说的另外一个小女孩!”   母亲想了一会,接着恍然大悟:“记得啊!那个孩子不是走了吗?”   我摇摇头:“她回来了。”   母亲木然:“然后呢?”   “我当时和您说过。那个孩子叫洛子熙,您不觉得这个名字很熟吗?”我提到了洛子熙这三个字,母亲才突然将手掌拍在床单上,说道:“那个护士?”   我终于认可的点点头:“她不仅回来了,还成功的介入了佟文和迟良的感情,我已经不止一次的看到迟良和那个洛子熙私会了,而且他俩的动作还格外的亲密!”   “迟良那孩子劈腿了?他不是刚和佟文结婚吗?”母亲不解。   我抓着额头,伏在了母亲的床单上,几近崩溃:“这也是我郁闷的地方啊!他今早刚来找完洛子熙!结果一个多小时以后,他又和佟文领了结婚证!你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他到底有没有和那个洛子熙划清界限啊!”   我折磨在自己的苦思冥想中,母亲的面色也不好,一直褶着脸,帮我分析道:“那佟文知不知道这个洛子熙的存在啊!”   我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佟文是见过洛子熙和迟良有染的,但也只是那么远观的一面,随后就再没消息了,而我是频频发现他们俩的奸情,佟文到底知不知晓,我还真不能确定!   “佟文具体知不知道,我也说不准,但她就一口咬定当时迟良只是和她玩玩,最关键的是,”   我犹豫了一会,可还是觉得应该把顾虑说出来:“昨晚小艾到底去没去你店里找你?你昨晚真的就没回一趟家吗?”   他半睁着眼,点了两下脑袋。   我也不知哪来的直觉,就总有预感小艾那个丫头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石泽旭!你难道忘了昨天小艾和你说什么了吗?你不回家,她就会让你彻底看不到她!我昨晚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她也没回我,我怕她出事!”   我紧张,紧张她会一时想不开,毕竟她才二十一岁,正是冲动的年纪。   石泽旭很淡然,觉得我多虑了:“没事的,她最多就是放放狠话,她还是很爱她自己的!”   我没太懂他这个“爱自己”是什么意思,但人难免有失测的时候。 090 鸣笛   中午十二点左右,冷简带着一堆补品和零食来了医院,他看到石泽旭在这。而且是团着被子窝在沙发里,就一脸的难堪,直言不讳的说出了心里的不悦:“你怎么又来了?呆很久了?”   石泽旭在沙发里没做声,这是他的第二觉了,整个上午,他就一直在这里打瞌睡,无论我怎么撵他走、让他去找小艾,他都一动不动!   “我问你话呢!”冷简往前迈了一步,脸色并不是很和善,带着点敌意。   我看石泽旭也没有搭理他的架势。就走到了冷简的面前,说:“他昨天和小艾吵架了,没回家,在店里喝了很多酒,上午刚来的,也没地方去。”   冷简不解情,直接把手里的塑料兜子砸在了石泽旭的身上,他这才慢悠悠的抻了个懒腰,无赖的说道:“来寄宿一下而已,别那么激动啊!”   冷简蹙了蹙眉,轻叹一口气,走向了母亲的病床边,有意无意的向身后说道:“明天我给伯母找一个看护吧!这一个月,正是手术后的休息期,病人最经受不起折腾和打扰!”   他这话是故意说给石泽旭听的,我看的明白。   石泽旭淡笑了两声。起了身,拿起桌子上剩下的早餐,就往嘴里塞,我寻思给他倒杯水,结果他连想都没想,就把我喝剩下的那杯豆浆给握了过去,一口就闷没了。   “喂!”我刚叫出声,但又怕冷简多想,又把话吞了回去。   石泽旭讪笑,弯腰穿鞋,走到了冷简身边:“冷总,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石泽旭的语气很生,脸上的表情也是皮笑肉不笑的。   冷简没回头,也没吭声,那状态就跟吃醋没什么差别,但后来的事实告诉我。他的这些神情变化,是我观摩的不仔细了。有关于他们两个人的渊源,远比我想象的要不可思议。   看着石泽旭走到了病房门口,我即刻跟了上去:“喂!去找小艾吧!算我求你了!”   他微微牵了牵嘴角,便转身离开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冷简,他正往我这边瞅呢!   “你就那么舍不得他吗?”他说。   我愕然,他今天是吃枪药了吗?见谁喷谁!   “我是在担心小艾,那个姑娘比较鲁莽,做事总是不计后果!如果石泽旭没去找她,我怕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说到小艾,冷简特意挑了一下眉:“上次和你一起面试那个?”   “恩,就是她。”贞坑叼扛。   “她今天没来上班,我去物料部找贺一鸣的时候,她没在,我还想呢,刚来的职工,这才几天啊,就翘班!”   “她昨天和石泽旭闹分手了,估计是心里不好受吧!你别责怪她!她才二十一岁,没上过多少学,人还是挺好的,缺点就是没什么主见!再说,我今天也没上班啊!你还要责罚我啊!”我用调戏的口吻和他说话,他只是很不屑的回过身,拿起桌边的水果,帮母亲削起了皮。   他其实还是挺温柔的。   “你翘班,是因为我在啊!我不在,你还想为非作歹?”他嘴边轻声念叨,然后专注手中的刀子。   等苹果削完,我把冷简带来的补品和食物整理了一下,准备了母亲的午餐,眼看着她一口一口吃下后,我和冷简说了佟文的事。   “喂!佟文有没有告诉你她今天领证的事?”我问。   “领证?”他大惊。   “对啊!他和迟良上午领证了!”   “她为什么没告诉我!”   “那我哪知道!她说中午要和我一起吃饭,你也去吧!帮她庆祝一下!”我轻描淡写,然后将碗筷收拾到桌子上,冷简僵了好半天,然后掏出了他的新电话,大的有我半张脸那么大了!   “你要打给佟文?”我问。   他摇摇头:“不是,打给贺一鸣!那小子如果听了这个消息,估计会跳楼了!”   我想了一会,说:“贺一鸣?你的那个远房亲戚?当年追过佟文的那个?”   “恩!就是他!你知道啊?”   “当然知道!大学那会,他隔三差五就在寝室楼下给佟文摆个烛光告白,更厉害的是还当着迟良的面!不过那小子也挺惨,摆的那几次告白宴,佟文没一次是呆在寝室的!”说着,我就想笑出声。   冷简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说:“别埋汰贺一鸣,那小子很有才干!就是情商一根筋!”   我点点头,问道:“那你一会和我去吗?见佟文和迟良?”   “去!”他说,随后又接着道:“我想知道迟良是怎么搞定那个疯子佟文的!这丫头,我从小看到大,没几个人能治得了她!”   我心想,其实迟良真的没费多少力,他能降住佟文,还不是因为佟文爱他。就算迟良犯了天大的错,佟文都会在自己的身上,为他寻找理由,甚至一味的认为那些亲眼目睹的出轨,都只是一时寻乐。   她能原谅的很多,但惟独不能原谅自己义无反顾的爱。   中午一点,我和冷简出了病房,走廊过道里,我特意往洛子熙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她还是垂头丧气的坐在木桌旁。   我走到她的门口,轻哼了一声嗓子。   她立即看向我,那眼神像是在等待谁的到来,不过一见到是我,立马就灰暗了下去。   “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我母亲!我要出去一趟!”我说。   她点点头,很吃力的冲我微笑一下,便头也不抬了。   我大概能体会她的那种感受,心爱的人拥抱了别的女人,只可惜,她是个三儿,她的身份,并不值得我去同情,而且,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的。   走出医院大门以后,迟良的车子已经停在外面了,特意冲我们鸣了两声笛,声音特大,而且持续的很长,我觉得这笛声不像是鸣给我们听的,我就特意往楼上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洛子熙的那屋,刚好有一个瘦瘦小小的白色身影,正目不转睛的望着我们。   而迟良,几次将目光瞥向了楼上。   这预感,并不好。 091 短信   从医院离开的一路,迟良开车,佟文一脸欣喜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我和冷简坐在后座。   我趴在窗口,朝楼上望了很久,洛子熙也一直在那!直到车子开出很远,快看不清的时候,我才收回身子。   冷简问我看什么呢,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佟文转过身,特意把她的手指在我面前晃了两圈,一阵傲娇的语气:“怎么样?闪不闪?钻戒是定制的,今天早上领完证,寻思去看一眼。正好刚刚到!”   佟文开心的合不拢嘴,我却怎么也激动不起来。   冷简特意看了一眼她的钻戒,然后蔑视的轻哼:“迟良就拿这玩意糊弄你?”   佟文转瞬黑着脸,指着他的鼻头就说:“你等着啊!等你结婚的!你要是不拿出个恐龙蛋大小的钻戒来闪瞎我们的眼,我就把你媳妇给你说黄!”   佟文咬牙切齿,迟良就在一旁嘿嘿直乐。   冷简把她的手推开,然后斜着脑袋看了我一眼,继续对她说道:“我估计你是说不黄了!旁边这位好像没什么立场,两句话就能被我说倒……”   他话里有玄机,但我没立刻听出来,还坐在那里呵呵的傻笑,佟文看着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然后就捂住嘴,不说话了。   “行!都这么明显了啊!那老娘我就等着!”她说。   我急忙摆手说不,但已经没人理我了。   冷简也事不关己的把视线挪向窗外。面无表情。   你可真能装!哼!   车子抵达饭店,我和冷简先下了车,是一家中餐馆,牌面不大,但是客流量很高,吃饭都需要预定,估计是这个城市里的老字号了。   我们要了一个包间,主题是水墨画,一进屋,各种书香浓郁的摆饰,有钱人就是好,连吃饭都要带着点格调。   进屋后。因为要用餐,我先将冷简的衣服褪去,但四下寻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什么衣服挂,或者是小粘钩。   佟文看我四处张望。便提醒了我一句:“他家刚重新装修完,墙壁上的图案是用硅藻泥做的。还没钉钉呢!以前都是有一个独立衣柜,估计也换新的了,没放进来,你先把他衣服披凳子上吧!又不会起褶!”   我点着头,先把衣服叠两层,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点餐后,佟文一直在滔滔不绝,讲述着她一大早和迟良领证登记的整个过程,她说她本来打电话让我去陪同的,但我没接,也就没赶上。   其实我特别后悔,因为这一次的错过,不知道会不会毁了佟文的这一生。   她说话的时候,迟良就那么看着,他话少是天生的,但今天格外话少,就好像领证的男方不是他,他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等菜上齐了,佟文也安静了,开始给迟良挑着肉丝,撇去青菜。   这一幕我看了很多年,从大一到今天,佟文这辈子最细心的时候,也莫过于此了!   可我看不下去,只要一想到早上他和洛子熙的那一幕,我就恶心的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迟良……”我不经大脑的开了口,吓了他一跳。贞坑余巴。   “恩,怎么了?书影!”他端着一副正经脸,彬彬有礼的。   我没给他面子,直接把早上的事说了出来,但没说全:“你早上是直接和佟文去领证的吗?”   他愣了一下,眼睛在一秒的间隔里突然闪过点光亮,是心虚。   “早上?是直接去的啊……”他话里没底,我听的不真诚。   “那就奇怪了,我以为我早上眼花了呢!起床开病房门的时候,看见个和你一模一样的男人,正和一个护士在那吵架,可吓人了!”我故意把“护士”两个字咬出了重音,他在嗓口吞咽了一次,我看的清清楚楚。   “那你可能是看错了!我早上怎么能去医院呢!去看伯母还是有可能的!关键是那么早,我还在睡觉呢!”他极力解释,我就简单的点头,佟文半僵着脸,没听懂我俩的对话。   “你俩说什么呢?迟良早上去医院了?”她说。   我抿抿嘴,笑道:“没有,看错了!”   佟文拧着眉,没再问下去,整个屋子就有些安静过分了。   迟良终于放不下脸面,起身去屋外拿了几瓶啤酒,回屋的时候说要好好庆祝一下。   我看他不是想庆祝,而是想借酒消愁!   饭局进行到一半,我开始饱腹了,佟文喝了不少,脸蛋泛红,脖子也泛红,冷简面不改色,但眼睛已经开始发飘了,唯有迟良一个人,像是没喝尽兴一样,不停的要酒,灌酒。   这时,我腿上有什么东西在震动,我一低头,才发现是冷简的衣服,他的手机还揣在兜里,一阵狂震。   我抬头看看冷简,他正单手扶额,没发现手机有来电,我帮他掏出,却看到手机屏幕上,是叶岩的电话。   我犹豫,他怎么又给冷简打电话?只有一条短信。   我才想起,上次冷简手机坏了,旧手机里还有他们二人的简讯,这次因为换了新的,短信也就从零开始积累了。   可我看着这条短信的内容,是百思不得其解,那上面,就短短的几个字:冷总,真的非常感谢您!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感谢冷简?难道冷简帮叶岩解决了什么大事吗?可是冷简为什么要帮呢?他明明知道,我这辈子,最痛恨的人就是叶岩!   问题还没想明白呢,我兜里的手机也开始震了,一看,也是条短信,是石泽旭发来的。   “书影,你帮我问问冷简,小艾白天有去公司上班吗?我昨天听她说换工作去综合商贸了,帮我问一下!速回!” 092 摇摇欲坠   看过短信,我心里就没谱了,我可以百分百确定小艾白天没上班。这是冷简在医院的时候告诉我的。   这丫头看样子是真的玩起了失踪!   来不及多想,拿着电话我就出了包间,给石泽旭回拨了过去,一秒内就被接通了。   “喂!书影……”他的口气断断续续,听上去好像真的出事了。   “你在哪?在家?”我问。   “恩,可是她不在,我找了很多地方,也没找到,我……”他这次是真的没底了,字里行间都在寻求帮助。   “电话还打不通是吗?她最好的姐妹呢?也不知道?”   “都找过了。都说不在她们那!我这家里也没发生变化,以前小吵小闹的时候,她喜欢对着厨房的锅碗撒气,每次都会搞得家里乌烟瘴气的,但这次格外干净,她好像还故意打扫过……书影……我预感不太好,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石泽旭!你就是玩大了!我告诉你,小艾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愧疚一辈子吧!”我对着话筒大喊,身子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手心密出了一层层的汗,“你在家等着!我马上去找你!然后咱俩先从家附近开始找!然后你现在联系她的朋友!听见没!”我继续说道。   “恩,好,我在家等你。”他小声小气的说完,按掉了电话。   这次的石泽旭一点都不狂傲了,他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在我嘱咐完以后,他主动报了警。   这么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也挺慎人的!   回到包间,我看了一眼屋内的战况,冷简和佟文已经败北,纷纷将额头垂在桌面上,身子有轻微的浮动,一看就是喝高了!   唯独迟良还算清醒,见我进屋了,还举着白酒杯子晃了两圈,说:“要再来点吗?临阵脱逃可不讲究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迟良那副嘴脸,就很容易的联想到了洛子熙,然后就是一阵很恶心的呕吐感!   我没回到座位上,站在门口,端了端态度。说:“迟良,一会你帮我把冷简送回家吧!看他这个样子。估计是已经没什么自理能力了!佟文就拜托你了,等她醒了,你告诉她一声,我有事要去石泽旭家里一趟!今天就恭喜了,日后我做东,宴请你们俩的喜事!”   我微挑唇角,说完就打算离开,他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但在临出门前,我还是不放心的想起了什么,又转头对他说道:“迟良,有机会的话,咱们俩单独吃一顿饭吧!其实我有挺多话想和你说的,佟文和我这么多年朋友了,我很舍不得!还有,一会就直接给代驾打电话吧!别自己开车!我不放心!”   他迟疑了一会,接着应了声,我便行色匆匆的离开了。   从饭店走出后,我打了的士,回想刚刚迟良递给我的眼神里,他明明是察觉了我单独约他的意思,他那么聪明的一个男人,不会听不懂我想表达什么,况且,今天在饭桌上,我已经把话点的那么明显了!   他和洛子熙的关系到底是一干二净还是藕断丝连,我总得求一个说法。   车子开往石泽旭家的这一路,我的情绪格外繁杂,从市中心离开,上了高架桥,再继续前往的路途上,我都太熟悉不过了,我有很久没回到这一片区落了,也很久没来过我曾经和叶岩的那个家了。   那个悲情重重的家。   我不确定一会去找石泽旭的时候,会不会和叶岩、姚薇碰面,毕竟两家是门对门,稍微的风吹草动,大家都能察觉的到。   如果碰到了,这几日积累下的仇怨,还真是一时半会埋怨不清!   抵达小区院落里,绿化带旁的老人不管早中晚都在遛狗散步,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张熟悉的老面孔,他们看见我的时候,还会礼貌性的打个招呼,我就那么一点头,心里觉得怪怪的。   站在楼下,我抬头瞧了一眼,石泽旭家的阳台玻璃门是关合的,旁边的叶岩家,是大开的,现在是中午的时间,如果叶岩和姚薇没在公司吃饭,那么就一定会回家。   低头,我五步走向了电子门前,手指抬起的一刻,险些按下叶岩家的门号,而更难过的是,刚刚那么一个眨眼的瞬间里,我竟然会下意识的摸兜,以为我还有着这扇门的钥匙。   可惜,我没有。   按响了石泽旭家的门号,不太悦耳的铃声响过,我听到话筒里传来的拿起有线电话的咔嚓声,接着是连续两下的开锁按钮的声响。   拉开门,走廊里的一股阴湿气流扑面而来。   我深喘了一口气,这里的味道凉凉的,潮潮的,有一股洗衣机用过后,发闷的味道,太过熟悉。   一路小跑的走上楼,石泽旭已经把门敞开了,见到我的一刻面无表情,连着昨夜未眠的憔悴,脸色蜡黄。   “有没有一点消息?”我问。   他摇着头,随手在沙发边托起了一件外套,就披在了身上,打算和我下楼,我没动,接着往屋里走了两步,探了两眼,而后问道:“她的钱包在不在?衣服、行李那些东西有没有拿走?”   他愣了一下,即刻转身回了卧房,又匆匆跑了出来:“钱包、衣服、行李都在,她都没动!”   “那就不是离家出走!你放心吧!估计也没走多远!要么就是去朋友那里了!要么就是自己出去散心了!”我揣测道。   “那我们先出去找一圈吧!然后等她朋友给我信!我刚刚已经报警了,我怕她那性格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说。   我应着声,转身下了楼梯,他快速的跟在我身后。贞阵节号。   走出楼栋,石泽旭奔着十米远外的车子就跑了过去,我迈着大步上前,可头顶霎时有人叫住了我,这高辨识度的音调,一猜就是姚薇!   “呦!这是谁啊!”   我回头,仰视而望,姚薇正弓着腰,单手搭在阳台栏杆上,一脸浓妆的看着我,隔了十几秒后,叶岩也从她身后出现了。   可我实在没兴趣和她发生什么无聊的对话,想直接无视。   可就是那么一个念想的过程里,我的头还未转回身,那阳台前的高空中,飘飘洒洒的飞下了无数白色碎纸片,一波接着一波,甚至落到了姚薇和叶岩的头顶。   他们二人同时仰头望向楼上,我即刻抻着脖子,把视线落到了楼房最高处。   小艾的身影,在那里,摇摇欲坠。 093 绝境   眼前,碎纸屑大面积的下落,楼上的姚薇好信。将身子靠在阳台栏杆上,使着劲的往楼顶看,她以为是哪家孩子在恶作剧,扯着嗓子就往楼上喊骂:“谁家小孩往楼下扔纸呢!”   我两眼放空的看着楼顶最高处的身影,那人的上半身和头部还算清晰,可下半身却被顶层的矮矮防护墙遮挡住了。   只是再遮挡,我也能一眼辨认出来那是小艾的轮廓。   我想我一定是被吓到了,慌神了好久之后,才对着远处正在拉车门的石泽旭叫喊了一声,泪水都快奔出了。   “石泽旭!小艾!小艾她在那!”我拼尽全力的将手指指向楼顶。他从我的呐喊中反应过来神时,目光即刻切合到小艾的身上,他何尝没受到惊吓,身子瘫软的撞在了身后的车门上,险些吓晕过去。   那么开朗的女人,一旦绝望起来,竟会用极端来证明自己。   “石泽旭!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小艾她是不是要寻短见?我们报警吧!”我疯了一样的冲着他喊,他却如同失聪了一般,目光呆滞的看着楼顶,看着那个还在不断向下抛洒碎纸屑的小艾。   阳台的姚薇在看到了我和石泽旭的出格反应后,立即闭了嘴,然后以一种看热闹的心态继续朝着楼顶张望,直到她也看到楼顶有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头身影时,吓的尖叫了起来,搞得整个小区里的行人,都纷纷抬头伫望。   叶岩察觉了不对。还算理智的向上看了一眼,赶紧跑回屋内,报了警,还给小区保安打了电话。三分钟的时间里,小区保安就带着两个帮手冲了过来,他在应急的这件事上,做的还算到位!   我站在楼下,努力的冲着顶层的小艾招手,我放声大吼,希望她能听见我的召唤,可她似乎是疯了,不停的撕碎着手里的纸张。看上去像是一封封手写的信纸,恍惚间,我甚至能听到她的痴笑声。   尖锐,又带着点温柔。   我跑到了石泽旭的面前,拽着他的手腕就要往楼上走。他还失着神,似乎无法承受这样的突发状况。   我攥起他的衣领。狠劲的晃动了两下,说道:“石泽旭!你清醒点!你现在马上上楼!想办法找到楼顶平台的出口!你去劝她!把她弄下来!快点啊!”   可他现在已经完全走了神,无论我怎么吼叫,他都像灵魂出窍了一般,额头冒起了细细的汗珠。   我忍无可忍,抡起手臂,直接朝着他的左脸就打了下去,那一巴掌太响,清脆的疼痛声让周围的议论都戛然而止了,就连楼顶的小艾,也停止了手中撕裂纸张的动作,木然的望着我,望着石泽旭。   我见小艾好像回了神,急忙冲着她摇动手臂,大喊道:“小艾!我是书影啊!你有话下来说好不好?不要站在那么危险的位置行吗?”   伴随着这段恳求,我的眼泪就快夺眶而出了,身边的石泽旭终于被这一巴掌打的神志清醒,他连续几步走到了楼下正中央,仰天而叹:“艾怡萌,你下来!你别这样行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小艾却都听清了,眼神全部汇集在他的身上,但一言不发。   楼顶的风很大,我能看清小艾凌乱发丝下,几经睁不开眼的神色。   这是八层楼的高度,不高,却也不矮,如果纵身一跃,也足以致命了。   我见情况有了好转,走到了石泽旭的身后,小声道:“石泽旭,你现在上楼去找她!只要你好好说话,她一定不会想不开的!”   他轻轻叹气,脸色难堪的望了我一眼,我诚恳而待,再次道:“求你了!小艾她现在情绪不稳,你不要再刺激她了!”   石泽旭回过头,又看了看楼顶的小艾,终于想通一切,打算往楼道里走去。   身后的保安凑上前,拿了一架短小的折叠梯,说:“刚刚报警了,一会儿会有人来救援,你们要是能把她弄下来,就用这个吧!楼顶的入口我带你们上去!”   我恩着声,把石泽旭推向了保安身边,让他们俩人去,我留在这里,以防万一。   只可惜,我们的速度,永远及不上小艾隔空的一句嘶吼。   “你们别上来!”她的右手突然遮挡在自己的身前,眼睛狰狞的马上就要瞪出来了。   接着,她向着面前的矮小防护墙就踏了上去,整个人,完全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只要她稍稍挪脚,那么这具身躯,就会即刻陨落。   我不自觉的哭出了声:“小艾!求求你别这样!”   可她竟然开始了一阵狂笑,连带着手中被风吹翻的纸张。   她的雪纺纱在身上来回蹿动,她的发丝在胸前肆意飞舞,脚下的那一双白色帆布,一半耷拉在空中,一半踩在短短的石墙上。   她好像要飘起来了,像手里的碎纸屑般轻盈,连带着那一身不停浮动的白纱。   石泽旭和保安停住了脚,彻底不敢动了。   我按压着自己过激的情绪,掏出了兜里的手机。   可就在这时,周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嘴里的话毫无遮拦,甚至有口无心。   “这个傻女人!一定又是为情自杀!你看掉在地上的那些纸片,都是日记!”   “你跳啊!你怎么不敢跳了呢!”   “跳下来吧!跳下来就不难受了!”   耳旁,这些刺耳的挑衅声越来越噪杂,有的人在劝,有的人在添油加醋,我的心情糟糕极了,特别是遇到这些不怕事大的围观群众。   我担心,小艾听了这样的人心狠语,是否会绝望透顶。   我何尝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心情,无数人在你的背后说着让你去死,说着你的不是,整个世界里,唯独你自己,拿着那仅存的自尊心和执着,活在了这个冷情的世界。   她是我的朋友,你们不能这样对她!贞阵厅号。   倏然,我拿起电话,拨通了小艾的号码,电话声响的时候,小艾在楼顶掏出了手机,她就站在那个危险至极的位置,看了一眼屏幕,看了一眼楼下的我。   我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好在她拿了电话,给了我这最后的希望。   可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她不假思索的将电话挂断了,结束了我最后的希冀。   我的心沉了底,觉得事情在走向绝境。 094 解救   人在绝望的时候,是会不顾一切的,在我见到小艾想要轻生的一刻。我始终不能理解,爱一个人到底爱到什么程度,会连几十年的生命都可以舍弃。   可当我后来得知她和石泽旭的那些过往时,我大概理解了小艾的做法。   她从十八岁跟随石泽旭的生命,她没有双亲,甚至没有亲朋,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她拥有了石泽旭,你无法理解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感受。   那感觉,就像是沙漠边境。你马上就要因缺水而亡,绿洲就在你的面前,你赌上最后一口气,走到了它的身边,哪怕只是一滴垂叶上的甘露,你都觉得那是整个海洋。   石泽旭,就是她的海洋。   如今海不在了,她的存活,就像是没了水的鱼,再挣扎,都无济于事。   小区内,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议论声也开始掺杂着各种不同的声音,我持着手里断线的手机,浑身发抖,命悬一线。   五米开外。石泽旭僵硬在那里,他抬头看向小艾,又回头看向我,他成了进退维谷的人质,只要他做出了和小艾相驳的选择,事情就会变的不堪设想。   不要以为一个频临绝境的女人没有放弃生命的勇气,人被逼疯的时候,或是被自己逼疯的时候,都是不会思考的。   我握着手机,将手垂在了身边,石泽旭在我面前木然了很久,忽然。走到了我面前。   他一把夺过我的电话,然后冲着楼顶的小艾就挥舞了两下,并大声传达到:“艾怡萌!接电话!”   远远的,我能观摩到小艾稍稍移动的额头,   “我爱你,我只爱你。”他继续对着话筒呢喃,这一次没了刚刚的生疏,显得自然多了。   我急忙抬头看向小艾,她的面色有了些许松懈,身子有了很小幅度的摆动,而且是向着身后的平地。   我继续碰了碰石泽旭的身后,示意他小艾那头有了好的变动,让他赶紧说好听的话。   他没辜负我,继续对着话筒说:“下来吧!我们好好过日子,不再吵了!”   楼上,小艾接着动了几次唇,连带着面部表情的变化,虽然模糊,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酷血腥了?   小艾下去后,依旧站在楼顶的平台上发呆,石泽旭挂了电话,和保安一起冲了上去。   楼下的警察为了防止第二次意外的发生,还是先做好了救生的准备。   我隔在人群之后,双手抱头的瘫坐在水泥地面上,心里的那丝丝凉气,渐渐消散了。   隔了很久以后,周围的人不见了,我垂着头看向地面,揉捏着太阳穴,顷刻,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熟悉的皮鞋。   我抬头,原来是叶岩。   我见是他,条件反射的站起了身,很不友好的冲着他发起了质问:“你来干嘛?”   他见我戒备心如此之强,随手递给我一包纸巾,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汗流浃背了,虽然是冷汗,但还是掩饰不了身子发虚的事实。   “我看你状态不太好,没事吧!”他说。   我觉得很奇怪,他如此突然的关心让我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目的,还是想变着法的整我?   我一把将他手里的纸巾打落在地,狠声道:“拿走你的虚情假意,滚开!你们两个臭味相同的东西,会安什么好心眼?”我嘲讽的辱骂着,叶岩却紧紧的皱眉,似乎觉得我太不解人意了。   这时,石泽旭驾着小艾下了楼,朝着我的方向走来了,小艾也是受了不少惊吓,双脚也发麻了,看来她也是用了很多勇气才做出这样的事的!   我看着小艾,努力的冲她微笑,她却只是轻瞥了我一眼,随后便把额头埋在了石泽旭的臂膀里。贞岛何巴。   这时,负责此事的警察走到了我们这边,因为事情闹的太大,当事人必须和他们走一趟,我打算跟着石泽旭和小艾,万一有什么需要的,我还能帮上忙。   但临走前,叶岩还是叫住了我,说了一句更让我恶心的话:“书影,项链的下落你是知道的吧?是不是你故意藏起来了?”   听到这,我开始大声的哼笑,继而道:“我就说嘛!你这么假惺惺的对我献殷勤,绝非就是有事问我!项链是吗?这事,你还是好好问问你亲爱的老婆比较好!”   说完,我死死的瞪了一眼姚薇,她身上穿着一件孕妇装的背带裤,不停的用眼睛白我。   我心想,你才几个月啊!肚子都没起来,还穿起背带裤了!生怕全天下的人不知道你怀孕了似得!   我没理会他们,直接转身就离开了。 095 痒痒肉   前往警局的一路,石泽旭一句话都没说,小艾也是瘫软着身子趴伏在他的怀里。我像个多事的局外人一样,坐在一旁给警察复述着整个经过。   我也很累,但想想可怜的小艾,只要她能好好的,我也觉得值了。   抵达警局,这是我人生以来,第二次进这种地方,只要想到第一次的糟糕经历,我就一肚子的恼火,恨透了叶岩那个王八蛋!   看见熟悉的面孔和摆设。心里就不禁觉得害怕!   这个下午,有大半部分时间是在这里度过的,等一切事宜和手续都被处理完毕后,已经是将近四点了,天都开始泛起昏黄了。   我让石泽旭带着小艾先去趟医院,看看身子有没有什么毛病,毕竟经受了这样的事情,精神上也难免受到波动,他摇了摇头,说我多虑了。   我没再管,打算自己回医院。   这时候,冷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应该是刚醒酒,说话的时候,嗓子沙哑的像是没打开一样:“江书影!你跑哪去了?为什么我会被迟良送回家?你人呢?又跑哪去鬼混了?”   他一句接着一句的询问,让我有点吃不消,跟调查户口似的!   我平了平情绪。对他说道:“我一会再和你说!我现在在警局,马上要回医院了!”   “警局?你又去那干嘛?谁又欺负你了?你为什么没告诉我?整个下午你都在那?”冷简开启了婆妈模式,这问号像是在发射连环炮,我觉得他实在是太烦了,就索性随便说几句应付他:“朋友有事!晚点和你说!好了,挂了!”   我没经他回复,就直接挂了电话,心想,我什么时候也这么大胆了,竟然敢不耐烦的去挂他的电话!   想着想着,身边的小艾就开始催促了,眼睛水汪汪的对着石泽旭说要回家。看着她这副弱不经风的模样,我就随便在路边打了一辆车,让他俩先走。   石泽旭几番推辞,但还是没拗过我的执意。   眼看着两人已经离开,烂事也被处理的差不多了。我走到附近的公交站点,等待公车。贞岛华弟。   天色已经进入冷色调了。昏黄里带着点昏红,空气里携着少许冷风。   发呆没多久,手里的电话开始了一阵震动,我看了看屏幕,又是冷简,直接就给挂断了。我的脑袋很痛,不想思考太多事情,现在,只想赶紧回到医院,照看母亲!她一定一天没吃饭了!医院的东西她又不习惯!   想到这,我就往母亲的病房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被接起的时候,我先叫了声妈,那头反应了一会,随后回复我说是洛子熙。   我这时才想起,早上托付洛子熙照看我母亲的,想想她还挺负责的。不过现在听着她的声音,也没早上那么郁郁寡欢了,想必是迟良一定用什么手段安慰她了!   话没多说,我嘱咐着她帮我母亲烧点温水,用湿手巾擦擦手臂和脸,她答应后,便挂断了电话。   上了公车,我掏出了一直放在包包里的耳机,我好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惬意了,赶在下班前空旷的六路车里,坐在靠窗的位置,听歌欣赏窗外流影。   插好耳机,打开播放器,歌曲都是一周以前下载的,大部分是怀旧曲风,我就随便点开了一首。但这首刚结束,我的耳机就响起了一阵嗡嗡的声音,我以为是耳机漏电了或是坏了,刚想拔下来,声音立马安静了,竟然还响起了两声清嗓的咳嗽声。   我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录音的文件,再仔细看,音频的随机题目是昨天的日期。   这时,耳边响起了一阵空旷的声音,很好听,也很熟悉,是冷简的声音。   “江书影,有些话当面说会很丢面子!所以,用这种方式,希望你不要介意!之前因为公司的事情对你发火,是我的不对,我应该相信你的,对不起!好了,就这样!晚安!”   拆下耳机,我看了一眼音频的具体时间,的确是昨晚,我想应该是他入睡之前录的吧!   可他怎么就能断定我会听到呢!万一我没听到呢!   不过想想,这样的小举动,竟会让我心里即瞬温暖。   我和他,到底算是一种什么关系呢?假情侣?上下级?梧桐的保姆?还是他一直关心的可怜虫?   我自己都不清楚!   只是,处在这样一种暧昧不清的阶段,我会觉得生活里的处处都充满了甜蜜,当然还有惊险!   渐渐的,窗外的火烧云蔓延了整片天,我观摩着一路的风景、行人、情侣,觉得最近的这一段时间,太忙碌、太心酸、又太难熬。   但想到日渐健康的母亲,我又充满了斗志。   半个小时后,我回到了医院,进了大门大厅,我往楼梯口行走,只是没走几步,不巧的看到了另一边楼梯拐角处的迟良。和谁!”   他来回晃着我的脸蛋,虽然态度不怎么友好,但手指的力度并不会让我觉得疼。   我一边笑着说痒,一边推开他的手:“哈哈!别碰我脸!我脸上也有痒痒肉!哈哈哈哈……”   我有点笑的收不住,冷简就一脸黑线的看着我,直到我笑的快要岔气了,他才松了手,说道:“你肚子上的痒痒肉,还能长脸上?”   我狠命的捶了他一拳,白了一眼,然后突然想起迟良还在附近,我不能让他就这么白白的跑了,我得当面质问他,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我扔下冷简,朝着另一边的楼梯口就飞奔了过去,但此时的迟良已经不见了,不知是上了楼还是从侧门离开了。   我急忙拿出电话,打算给他打过去。 096 承认   只是电话还没按出号码,冷简的细长手臂突然抻出,一掌搭在了我的肩膀。问道:“你干嘛?一惊一乍的!又要给谁打电话?”   我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冷简,问道:“冷简,你觉得迟良这个人……好吗?”   他迟疑,不解我何出此言:“为什么这么问?”   我顿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佟文这证领的太突然了。”   冷简皱眉,不明白我在胡言乱语什么,他目不转睛的望了我几秒钟后,倏然将手掌服帖在我的侧脸下颚处。手指顺着耳后的发丝而入,拇指轻触我的肌肤,那手心传递而来的炙热让人不由的失了魂。   我别着头,身子向后退却,言语断续:“你……你又干嘛……”   他只是淡然一笑:“江书影,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问我问题的时候,眼睛都好像会发光?”   我愕然。   “实在是,让人无法转移注意力。”他继续道。   我定睛而望,眸子里的疑惑再次叠加了,眼前,我被他无法躲避的视线萦绕,心里的悸动来回蹿动,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顷刻,他放下了手臂,抓起我的手腕就往楼上走:“走吧!上楼看看伯母!然后。你必须老老实实的把今天下午的事给我解释清楚!”   我被他的蛮力拖拽的向前,几番挣扎,都没能脱开他的手心。   上了楼,五层走廊正中央的电子钟报了时,我突然想起这个时间是梧桐的放学点,掐着冷简手臂的肌肉就问道:“喂!梧桐你接了吗?谁照顾他?你是不是把他忘了?”   他继续向前,头也没回,说道:“他今天有钢琴课,六点半才放学,我们六点去就可以了!”   “你自己去不行吗?非要和你一起?”我抻头,妄图他能饶我一次。   “不行!必须一起!”他说道。   推开病房的白漆门,母亲在按时按点的看着养生节目。洛子熙还在病房里并没离去,正准备将晚饭的碗筷收拾干净。   我急忙走到她身边,客气的将她手里东西拿到一边:“辛苦你了,洛子熙。”   她抿抿嘴,笑了笑:“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伯母已经吃过晚饭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   我点头。她小步走出了病房。   冷简探头看了她一眼,等病房门被关合后,问了我一嘴:“这个洛子熙,好像在哪见过!”   我心想,你和佟文那么熟,怎么可能不认识洛子熙是谁!就算她变了模样,可是这明晃晃的名字就在这,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我故意卖了个关子,提醒道:“你好好想想,洛子熙这三个字,如果你和佟文很熟的话,你不会想不起来的!”   他就那么故作姿态的想了很久,然后即刻恍然大悟:“六年前?不对,七年前那个小女孩?”   我想,他大概是已经猜到了,就确定的点了点头:“就是她!”   “她……她怎么回来了?她……她样子变化太大了!”冷简吃惊,那神色不亚于我第一次得知真相的时刻。   “佟文知道吗?”他继续说道。   我摇摇头:“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人是洛子熙,她每次来的时候,洛子熙都不在!”   冷简松了口气:“最好别让她知道,否则她会把那个姑娘逼到绝境的!”   可是,事情的发展,大概会让他失望了,我深吸一口气,说道:“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什么?”他木讷。   我心想,反正迟良和洛子熙跑破鞋的事还没完全确定,晚点再说也不迟,“以后再和你解释吧!一时半会说不清!”我说道。   绕开了这个话题,冷简就开始了对我的行踪轰炸,从中午醉酒开始,一直到刚刚的见面,他把这几个小时里我所做的事,都问个一干二净,就连小艾跳楼轻生的细节都问的清清楚楚。   等我把故事讲完,冷简不可思议的感叹女人的可怕,母亲在一旁不停的默念阿弥陀佛。   交代完毕,我放松的歇在沙发里,冷简站在靠窗的位置,还在消化我陈述的那些经过,隔了好一会,他默默的抬起了头,说道:“石泽旭是铁了心想和艾怡萌分手吗?”   我点了点头,但接着又摇了摇头:“分手的决心是挺大的,但是小艾闹了这么一出之后,石泽旭估计也不敢再说分手了,他是用永不分手的承诺才换回她的生命的。”   我说完,冷简态度凛然,双手支撑在身后的窗台上,腰部的衬衫褶皱的服帖在那里,样子慵懒的说道:“我猜,以他的性格,或许还会食言。”   他说的肯定,我却不相信:“你和石泽旭很熟吗?你就这样说?”   面对疑问,他不再言语了,好似只要一问道他和石泽旭的关系,他就会自动回避一样。   沉默片刻,我不再谈及这个话题,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马上就要到六点了,我提醒道:“冷简!该去接梧桐了,马上六点了!”   他看看时间,觉得也该走了。   临走前,我搀扶着母亲上了厕所,把她安置好,又将今天的药丸放到了水杯旁,便和冷简起身离开了。   出了病房,我和冷简往楼下走,又一次不巧的碰到了洛子熙,她此刻打扮的很清爽,上身纯白色的娃娃领小衫,下身就是一条简单的深蓝小脚裤,踩着一双黑色运动鞋,深褐色的长发就简单的束在脑后。   没了护士服,这么一身轻便的日常休闲装,也让人觉得回味无穷。   我在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了头。   “你是要出去吗?”我问道。   洛子熙微牵嘴角,唇上刚刚涂抹的淡粉唇彩闪着微光,说道:“恩,有事出去一趟。”   我心想,她既然补了妆,会不会是去见迟良?   为了求明真相,我就顺水推舟了一把:“你要出去啊!那我们送你吧!正好我们也要走!”   她见我态度诚恳,即刻就拒绝了我:“不用不用!我很近的!走两步就到了!”   她推辞,可我不死心,我非要送你!我非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要和迟良那个混球约会!   可我刚要继续邀请她,身后的冷简就扯了扯我的衣衫,说道:“江书影!你快点吧!一会时间不够了!”   我崩溃,冷简你什么时候能不耽误我的大事吗?我这正破案呢!   我回头白了他一眼,只得顺从,冲着洛子熙笑道:“那我们还着急,就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她礼貌的应着声,便和我们挥手道别了。   下了楼,医院大门外,我和冷简去后院取了车,开出院落的时候,还是看到了正徒步走向马路边的洛子熙。   我坐在车里,拍着储物箱就喊道:“冷简!你慢点开!”   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撞到了什么小动物,还朝着车边四处张望。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马路边低头蹭石子的洛子熙,这时,冷简一巴掌把我的脸按到了车玻璃上,怒骂道:“死丫头!你瞎喊什么!我以为我撞到什么东西了!”   我的脸一半贴在窗户上,鼻子和嘴都挤到一起去了,哭喊的哀鸣道:“停!我在看人呢!你松开我!”   他松手,我继续看着车窗外的洛子熙,她还在等待,眼神飘在附近不断流动的车辆。   三十秒后,一辆熟悉的路虎从我们的对面开过来了,我特意看了一眼车牌号,是迟良的车没错!   车子是在洛子熙的面前停下的,她一脸迎合的笑脸,和早上哭哭啼啼的样子真是截然相反!   随后,她上了车,车子发动离开了,我坐在车里,拍着大腿怒骂道:“混蛋!跑破鞋!竟然跑破鞋!我还以为他早上和她已经玩完了呢!竟然还在私会!竟然还在乱搞!”   冷简没看明白,顺着我的视线就往那边看:“你说什么呢?什么跑破鞋?”   我遏制不住愤慨,指着窗外的那辆渐渐远去的车子说道:“你眼瞎吗?那是迟良的车啊!刚刚洛子熙上了他的车啊!”   这时,冷简才明白了我在表达什么,一脸惊愕的看着我,问道:“迟良和那个洛子熙……有关系?”   我咬牙切齿的点头,直接戳穿真相:“他背叛了佟文啊!他竟然在领证以后还继续乱搞啊!!”   冷简消化着这强大的信息量,我无法忍受的掏出手机,直接就按下了迟良的电话号码,冷简没能拦住我,不敢相信的看着我的反应。   电话接通了,迟良的语气很平常,一点都听不出是在做什么亏心事。   “喂!书影?有什么事吗?”   我听他毫无心虚,直接就问道:“迟良你现在在哪?在佟文身边吗?”   他回答的快速,直接说道:“没有,佟文还在家睡觉呢!我在外面办事!”   我团着拳头,心里的怒火一簇簇的蔓延全身,憋了好一会,我实在忍不住了:“办事?在哪办事呢?还是在办女人呢?”   我这句话一出,迟良那边瞬间安静了,我还听到了车里的碎玉摆饰撞击的声音,我想他此刻一定是在急刹车,可能是被我的这句话吓到了吧!   “书影……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他发出不安的冷笑,我没给他胡编乱造的机会,直接就撕破了他的嘴脸:“迟良,现在你车里,坐的是谁?”   他不说话了,我甚至能想到他此刻正焦灼的看向身边的洛子熙,然后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死死的捏着方向盘上的软绒。   “你说啊!”我再次质问。   一秒、两秒、三秒,他遮掩不住的说了实话:“书影,你早就知道了吧……”   我气的怒目圆睁,持着电话就狠狠的回复道:“对!我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你是个和叶岩一样的王八蛋!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是脑子被门挤了吗?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明明变了心,为什么还要和佟文领证!为什么!你说啊!!”   我的嗓子撕破了音,这控制不住的狂吼,让身边的冷简也不由的目瞪口呆。贞呆吗扛。   我想我快气哭了,在听到迟良肯定的答复时。   电话那边没声了,我猜他是找不出有利于自己的答案了,我愤激的喘着大气,继续喊道:“迟良!我告诉你,这件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时间由你挑!如果你不把话说明白了,就别怪我直接告诉佟文!”   说罢,我气恼的挂了电话。   冷简惊愕失色的看着我,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山羊,问道:“他承认了?”   我摔着手机点着头。   他崩溃的叹气,“迟良他……怎么……哎!”他无可奈何,我想他应该也没想到迟良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随后,冷简再次启动了车子,朝着学校的方向前进,这一路,我都一直盯着佟文的号码薄目不转睛。   心里犹豫不决。 097 军嫂   行驶往学校的一路,天色渐沉,今晚的势头看上去是要下雨。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我把脑袋靠在车窗上,心想着今晚或是明天要怎么和迟良面对面的交流,我到底要怎么劝告还是呵斥?   前方的红灯眼看着就由黄变绿,冷简在一旁轻声提醒:“把脑袋抬起来,车子开起来会震的头痛。”   我即刻起身,将头靠在后头,幽幽的叹着气。   冷简瞄了我一眼,说道:“还在郁闷迟良和佟文的事,是吗?”   我恩着声。   “你觉得佟文对这事。真是一点都不知情吗?”他问。   其实这个问题也困扰了我很久,我不确定,更不敢确定。   “我感觉,她其实心里都有数,但她总是说,迟良之前和别的女人有染,不过是尝鲜而已,她说男人这样很正常。”   车子拐弯,冷简探望后视镜时,看了我一眼,说道:“那你觉得男人这样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啊!谁能受得了啊!”我说。   他笑了笑,整个人也是很无奈的回应道:“佟文和迟良也算是有七八年的时间了,其实按理来说,充满激情的那个年代,早就过去了。佟文爱迟良是我们都看在眼里的,她早把他当成习惯了。你要是突然告诉她,迟良劈腿是真的,我想她可能会连续反应好几天才会相信!她那个人,很自大,也很会自欺欺人!”贞呆厅号。   冷简分析的极是,怪不得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可我上大学那会,怎么就没听她提起过冷简这个人呢!大概是因为各自的交际圈子不一样吧!   六点半,我们准时抵达学校。   学校门口,我和冷简坐在车子里,仰头而望,苍穹没了幽蓝。蒙了一层乌灰的云,势必是要下一场大雨了。   我拍了拍冷简,说:“带雨伞了吗?我们去教室里接梧桐吧!我担心一会儿会下雨!”   他看了看窗外,翻了翻储物箱,说:“雨伞没带。估计这天色得憋一会,不能下那么快!梧桐一会就出来了。一个小子,不用担心!”   隔了一会,校园门口开始往外陆陆续续的走出一波孩子,估计都是补习班的,我打算下车,迎着梧桐,刚打开车门,校园外的侧边就有一束远光灯打了过来,我寻视一看,好像是韩姐。   我赶着冲她那边打了招呼,她也下了车,特意朝着冷简的这边走了过来。   我转过身,对他说道:“好像是韩姐的车!她也来了!”   冷简侧头一看,果真是,跟着下了车。   韩姐走过来时,手里拿着一个蓝色文件夹,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的。   “两人一起来接孩子啊!”韩姐说。   冷简笑着点头,说:“筱筱也报班了?什么班啊?”   “和你儿子一样,今天刚去的,这不才来接么!我一猜你就得过来,刚才会议结束,我就直接把档案带过来了!”说完,韩姐把那个蓝色文件夹递到了冷简的面前。   冷简接过,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得小字,看不清写些什么。   韩姐道:“项链的那个合作案,可能是要泡汤了!项链得下落也没查出个所以然,要是再找不到,我打算把那个姚薇给辞退了,办事能力太差!”   听到这,我心里暗暗窃喜,终于让姚薇那个贱人有了报应!但要是让她辞职,岂不是便宜她了!连个惩罚都没有!   冷简盯了两眼文件,然后将其扣合,说道:“项链的事先放一放,到时候我亲自出面谈,关于员工辞退的事,还是要三思的,公司在职工管理这方面一直都有规范的制度,要按程序办事,别意气用事,要不会扰乱内部团结!”   冷简说完,韩姐勉强点了点头。   难道冷简要原谅姚薇吗?她可是弄丢项链的始作俑者啊!   我心里正纳闷呢!学校门口就嬉嬉闹闹的出来了一群年龄偏小的孩子,我一眼就看到了小梧桐,还有他手里牵着的筱筱。   我冲着梧桐摆手:“梧桐!小姨在这里!”   他倒也是实在,看见我招呼他,松开筱筱的手,撒腿就跑过来了,身后的书包一上一下的!   我蹲下身,一把搂住小梧桐,他就在我耳边说:“小姨,今天的糖果呢?”   我轻笑,从兜里翻出了一块巧克力递到了他的小手掌里。   身后,筱筱几步跟了过来,走到了韩姐身边,一脸的埋怨:“妈妈,梧桐重色轻友!”   听到这,我们几个大人哈哈大笑,梧桐则专注着手里的巧克力,犹豫着是攒着换冰淇淋,还是先解了馋。   我以为梧桐是个吃货呢!可惜没想到的是,他见筱筱生气了,握着手里的巧克力就走到她身边,摊开手,递到面前说:“筱筱,给你吃!”   冷简见此景,即刻轻叹:“这小子行啊!越来越会讨女孩子心欢了!比他爹强!”   我寻思,谁都比你强!   等梧桐回到我身边,韩姐便和我们道别了,带着筱筱回了家。   我陪着梧桐做到了车子后座上,冷简开了车,准备去附近的饭店吃一口东西。   可是梧桐好像不太开心,大概是因为刚刚把巧克力送给筱筱的缘故,小脸一直耷拉着。   我从兜里又翻出了两颗软糖,在梧桐面前晃了晃:“你看!这是什么!”   梧桐惊喜的瞪着眼:“这个也可以给我吗?”   我点点头:“奖励你的!因为你懂得和筱筱分享!”   梧桐一把拿过去,揣在了兜里,奶牙若隐若现的说道:“我攒着,换巧克力!”   我想,这孩子到底是有多单纯啊!以他爹的能力,都能给他买个巧克力城堡了,现在还被我忽悠的团团转!   冷简在前面偶尔回过头,微笑两下,我看着他的背影,还是没忍住一直放在心底的疑惑:“冷简?”   “恩,说。”   “筱筱是韩姐亲生女儿吗?那爸爸呢?没有爸爸吗?”我问。   冷简迟疑了一会,说道:“是亲生的,筱筱爸爸是个军人,但是已经逝世了。”   听到这样的解释,我心里空落落的,难怪韩姐平日里就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其实她是不得不坚强,光是军嫂的头衔就够让人落寞了,加上丈夫的逝世,可能更让人心伤了吧!   “真可怜!那你和韩姐是怎么认识的啊?”我问。   他没继续回答,想了半天后,说道:“以后和你解释吧!梧桐在这呢!这小子可不是什么都听不懂!他精着呢!”   我看了看身边古灵精怪的梧桐,应了声。 098 说不说呢   前往饭店的一路,天色越来越差了,梧桐开始喊饿。还喊着要上厕所,抓心挠肝的!   冷简加了速,我在窗口看着途径的饭馆。   “冷简,你想去哪吃啊?”我问。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昨天那个中餐厅怎么样?就是佟文和迟良带我们去的那个!就在下一条街!是最近的!”   我看了眼身边双腿并拢的梧桐,脸色都快憋青了!   “行!就去那!快点!你儿子要嘘嘘!憋不住了!”我催促,冷简一个油门就飞了出去。   我发誓,下次一定要帮梧桐买个安全座椅,这孩子差点让他爹给悠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去!   一分钟后,我们一起下了车。我带着梧桐就奔向了饭店的卫生间,把服务生吓的都不知所措了。   等我们出来以后,冷简已经选好了位置,在大厅靠窗的那一排,空气还不错!   我带着梧桐走了过去,冷简开始点餐。   “想吃什么?”他问。   “问小梧桐吧!我什么都可以!”   他把菜单递给了梧桐,梧桐看着上面的几个图案就点了下去,然后对身后的服务生使了一个眼色,那小眼神,犀利的很!   看样子孩子他爹应该是经常带梧桐来这里,这小公子哥的气质,真是被他爹给惯出来的!   点好餐,我伺候着小梧桐,冷简坐在我俩的对面,帮我们擦拭餐具。   等菜上齐的时候,我帮梧桐挑着碗里的肉。撇去带辣椒的食物,冷简盯着我俩,迟迟没动筷子。   “你倒是吃啊!”我说。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梧桐,调侃道:“儿子!你觉得小姨对你好吗?”   梧桐咀嚼着嘴里的牛肉,眼仁明亮的瞪着他爸爸,说道:“好!”   语气诚恳!好歹我没白疼你!   冷简笑了笑,继续道:“那让你小姨做你的妈妈好不好?”   他说完,我差点把刚进嘴的茶水吐出来,结果一下就呛到了嗓子眼,咳嗽不止!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呢!身边的梧桐更是语出惊人!他用肉呼呼的小爪子拿过杯子,灌了一口水之后。漫不经心的说道:“妈妈是什么?”   我失色,忽然间被这个问句,问的心酸不已。   妈妈是什么?妈妈就是你的守护者啊!难道梧桐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吗?还是他根本就没有母亲这个名词的概念?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冷简,他的态度没什么大的变化。伸出手摸了摸梧桐的脑袋瓜,继续道:“妈妈就是像小姨对你这么好的女人啊!”   梧桐想了想。直言道:“好啊!我喜欢小姨!”   话落,冷简满足的拿起了筷子,开始进攻食物,梧桐继续像个没事人一样,专供牛肉!   而我呢!早就已经六神无主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冷简他到底想要干嘛?让我做梧桐的妈?   可是这个混蛋竟然不再说话了!就扔下这么一句吊人胃口的话,就开始吃饭了!   我握着筷子,用筷子背面朝着他的脑袋就狠狠的打了下去。   他抬头看我一眼,说道:“这么快就开始家暴了?”   我无语,即刻脸红,都红到脖根了!   饭吃到一半,我打算给梧桐要一盘蔬菜沙拉,这孩子吃了太多的肉,怕他消化不好,怎么也得吃点素的东西促进胃肠蠕动。贞贞反弟。   我直起身,对着过道一旁的服务生打了一个手势,他刚好看到,就朝我走了过来,只是他的身子这么一动,我即刻就看到了饭店门口往里进的迟良!   当然,还有他身旁的洛子熙!   还真是狭路相逢啊!这一天几乎就一直在和迟良碰面了,难道老天爷也想让我直接和他对战吗?   我起身,可能是动作太突兀,正往里走的迟良,一眼就看到了我。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   冷简见我站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看到迟良的一刻,也漠然了。   “真是好不巧啊!迟良!”我说道。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处在过道里,手里还牵着洛子熙的手,可即刻又松开了,像是做贼心虚般。   我心想,你怕什么怕!刚才在电话里都承认了,现在装什么无辜!   捉奸捉到这份上,我也真是无敌了!   既然已经撞到手牵手的一幕,我也就不必客气了,抓起桌子上的玻璃杯,我就朝着迟良走了过去,冷简想拦住我,但没来得及。   我知道拿杯子泼水这事很恶俗,但我手边没有其他的作案工作,我要是用手掌甩他巴掌,我还嫌疼呢!以前又不是没甩过!   他见我拿着水杯去的,下意识的还向后躲了躲,可气的是,他还故意掩护了一下身后的洛子熙!   您可真会怜香惜玉啊!   我没多想,持着杯子就朝他那张没瑕疵的脸泼了下去,水杯里的茶水不算烫,也就是五十多度而已,但也够刺激了!   好笑的是,这杯茶水里有很多茶叶,液体泛黄不说,连茶叶渣滓我都没留着,一起挂在了他的脸上!   真是英气逼人啊!   我掩嘴讪笑,给了他一句见面礼:“你好啊!已婚人士!”   他有点惊魂未定,抹了一把脸上的残渣,袖口都被茶渍染黄了,狼狈至极!   冷简是个局外人,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管,见我举动出格,他就径直走了过来,拉住了我的手腕,说:“这里不是发脾气的地方,有什么话,咱们可以找个安静的角落说!你先冷静点行吗?”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发火的地方,我也不想用我这薄薄的面子去陪他丢人现眼!我已经经历过一次叶岩的战争了,这次就不会再没智商的掺合进来了!   “放心吧!我没想在公共场合发火!我就是觉得这杯茶水要是不倒在他的脸上,他就没办法清醒的意识到自己是个领了结婚证的男人!是要脸还是要女人,他应该好好考虑考虑!”   我的话说的难听,但迟良没反驳我,他这一点做的很好,始终都扮演着老好人的角色,一表人才的,看不出有什么缺点,除了狼心狗肺!   冷简见我没有结束的意思,他便叫了服务员买单。   我本想直接找个地方和迟良摊牌的,但这单还没买完,迟良身后的洛子熙就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拉着他的衣角说要走!   我猜她也是怕丢人吧!   迟良不是个没交代的人,他见洛子熙态度坚决,便和颜善气的对我说道:“书影,我知道是我有错在先,但是今天先到此为止,有时间我会和你好好谈这件事,求你现在不要和佟文说……”   他态度倒是诚恳,可我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好像他是受害者一样!   我还没开口呢!洛子熙就硬拉着他往门外走了!我刚想叫出口,冷简一把捂住了我的嘴,说:“你能不能别在公共场合抽疯!这事以后细谈,让他们先走!又不是解决不了了!”   我懊恼!就这么便宜那对狗男女了!   眼看着他们二人走出了饭店,这边的账也结算好了。   冷简一把抱起梧桐,我像个受气包一样,走在身后。   出了门,迟良的车刚开走,我对着那个方向就是一顿跺脚。   “混蛋!搞得好像你很无辜似得!”   冷简抓着我的衣领就往车里塞:“行了!上车再说!现在已经下雨了!”   我抬头,毛毛雨随风飘洒,我的身子被动的拽到了车门口,后背抵在车框上,我一把抓住了冷简手臂,说道:“冷简,我现在把这件事告诉佟文行不行?”   他一脸绝望的看着我,说道:“不是说好了,要面谈之后再做决定吗?   我心里一阵纠结,急迫感让我很不踏实。   “我真的不希望佟文经受我之前的经历,让人背叛却浑然不觉得滋味,太可怕了!更何况,她还领了证……” 099 怎么处理   回程的一路,我的祈求终究没起什么效果,冷简让我整理好情绪之后。再和佟文详细说明这事,可我心里的石头始终无法落地,就那么硬挺了半个小时后,决定给佟文打个电话,起码知道她现在在哪也行!   偷偷的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按下她的号码,等了一阵以后,电话被接通了,佟文似乎早就醒酒了,她那边的声音特嘈杂。好像是在装修一样!   “喂!喂!佟文?”我大声的叫喊,电话那头的佟文断断续续的回复我,一阵锯木的刺耳声音结束后,终于安静了。   “喂!书影!怎么了?”她说。   我听着她的状态还不错,心想她一定不知道,此刻的迟良正在做着什么没人性的事!   “你在哪?在干嘛?醒酒了吗?”我接二连三的询问,惹得冷简频频回头,他冲我使了好几次的眼色告诫我不要把迟良的事揭穿,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应付的冲他点头,电话那头又响起了一阵锯木声,我将电话远离耳畔,隔了好一会,再次安静了。   “书影!我在店里了!装修呢!”她说。   “店里?什么店?谁的店啊?”我问。   “你忘了啊!就是我说要加盟D调的咖啡馆啊!我早就选好店铺了,这几天刚开始大工程的装修!在这看着呢!中午在家休息了一会,就来这了,马上就要结束了!”   我拗气。你这么辛苦的去看店,去布置,去完成梦想,而迟良却在外面背着你勾三搭四,还把你蒙在鼓里,越想就越觉得迟良不是个东西!   我憋着气,故意提醒道:“迟良呢?没陪你吗?他去哪了你不知道吗?”   听到我提了迟良的名字,冷简紧张的急刹车,回头死死的盯着我,我反应快,一把将身边的小梧桐扯在了怀里,怕他撞到前座位上。   电话那头的佟文不以为然。和工人交代了几句装修的事以后,冲我继续道:“知道啊!他下午去看我的定制婚纱了!去交定金!现在应该回公司忙活了吧,我没联系他呢!怎么了?”   我心想,还定制婚纱?说不定你的婚纱都已经被那个洛子熙试穿过了呢!   我右手举着电话,左手用力的在座椅套上发泄。说道:“你这两天看好迟良!我听说结婚前的男人都有婚姻恐惧症,喜欢没缘由的跑破鞋!你盯紧他就行了!”   我言语含蓄的提示她。她却只是放声大笑了几下。   我猜她一定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因为我也不敢让她听懂。   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结束后,我把手机扔进了包里,小梧桐在一旁掏着我的挎包,想找出藏匿的糖果,冷简则侧着身子回头看了我好久,说:“江书影,我没发现,你脾气挺躁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忍气吞声的受气包呢!但你这么不计后果的打电话,不怕出事么!不是说好了,三思后行吗!”   冷简有些责怪我,但我没办法,我什么都可以忍,让人欺负也没关系,但我就是受不了闺蜜被人这么耍!   “你别说我了!从刚刚离开饭馆开始,我的脑子里就没想过别的事!一直在想着怎么收拾迟良?怎么和佟文说明白这件事!”我颔着头,眼皮耷拉向下,目光折叠在鞋面上。   冷简很轻声的叹了一口气,说:“你把事情想复杂了,其实很简单,你只需要找一个大家都空闲的时间,把事情说清楚就可以了,至于结果怎么样,那是佟文和迟良的选择,和你的关系并不大。”   他简单的劝导,我即刻抬起头,他的眼神很洒脱,就好像对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了一般!贞纵双号。   可我刚想开口反驳他,他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说出来的话题,让我持续很久都没消化下去。   “行了,你也别为这事操心了,我这还有更大的事想要问你呢!本来想回医院说的,看你一时半会的也消停不下来,就直接问你吧!”话说到关键处,他顿了嘴,我满腹疑团,等待他的发问。   “书影,你是不是知道,那串展品项链的下落?”他说。   我惊悸不安,在听到这样突如其来的质问之后,他怎么会……忽然想到这件事?   我没开口,就那么两眼呆滞的看着他,脸蛋又开始泛起了心虚的红晕,有点紧张。   “你是知道的,对吧?”他再次问道。   我摇摇头,一下子就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就拼命的否认。   他见我跟吃了摇头丸一样,突然伸出手掌,顺过我的侧脸,轻碰着我,深邃的、又带着点严厉的看着我,说:“叶岩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说婚礼那天,姚薇的确不小心弄丢了项链,有人告发说是化妆师偷的,然后他说,那个化妆师,叫艾怡萌。”   听到小艾的名字,我不自觉的瞪了眼,不是惊讶,而是这个解释实在是太五雷轰顶了!明明就是姚薇指示的小艾,怎么现在变成小艾是主谋了?叶岩和姚薇这对狗男女,为了自己摆脱责任,也太能顺水推舟的欺负人了吧!   我恼火,拿下他的手腕说道:“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是叶岩告诉你的?他的话你也信?还小艾偷了姚薇的东西?   他不甘示弱:“你和小艾那么熟,她拿没拿东西,你是一定知道的!我希望你别总替她辩护,毕竟那单合作案,是公司筹备了一个多月才有的成果。”   “替她辩护?”面对这样的评价,我瞠目结舌,怎么原本事不关己的人,突然就变成了受害者了呢!好像他说的意思就是,这单子的努力成果,被我和小艾给毁了一样!   我即刻挺直了腰板,对着他的肯定态度就回绝了过去:“我不知道叶岩那个混蛋又和你瞎编了什么传奇故事,反正小艾没偷东西!而且,那项链是姚薇故意拿出来的,她本来是想让小艾把项链嫁祸在我头上的,但没得逞,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我说的直白,冷简却有点不相信,是啊,这么扯的情节,这么绕智商的整人方法,他怎么可能理解。   “你爱信不信!反正这事和小艾和我都没关系!是姚薇的问题!你最好是调查清楚!还有那五十万的贿款的事,都整明白了!”我继续说道。   他琢磨了一会,还是不太相信:“姚薇故意弄丢,然后想整你?”   我点头,不想和他说多余的废话。   我以为他能帮我出气呢,结果他就只往重点上说问题:“那项链到底是在谁的手里?”   我奔溃,事情的重点应该是我被人陷害才对啊!怎么又回到项链上了!   算了,我还是不要和他绕弯了,先把项链的下落说出来,再解释事情的经过。   “项链现在估计快到警察局了,我邮寄的……”我说。   “什么?”   “在警察局了!我怎么可能让姚薇找到项链!她那么处心积虑的害我,我必须得让她吃点苦头!”我大喊。   他撼着额头,轻拍了拍脑门,说:“江书影,你做事真是不考虑后果,我这单子近千万啊!后续的合作链可都靠这个项目呢!弄了半天那项链一直让你玩的到处飞!”   他有些懊恼,但我没想过事情会这么严重,就一心以为只要让姚薇工作失误,就可以让她受到惩罚,关于损失的事儿,我还真没多想。   他回过身,深吸了一口气,算是解了愁绪:“行了!既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也就放心了,那展品还安全就行,明天我就去警局取一趟,你就别掺合这事了,老实呆着!”   我赌气:“你难道不觉得姚薇的做法很过分吗?她拿着你公司的东西,去整我,而且是那么卑劣的手段!她在陷害我啊!”   冷简坐在前面摇了摇头:“那女人是什么货色我能看不出来吗?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像你一样单纯吗?不过叶岩和我说是小艾偷东西的时候,我还是相信了,我以为你在替她掩藏过错呢!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能怎么办?你又没有证明她害你的证据,小艾她也算是半个帮凶,坦白以后,自己也脱不了干系!要我说,你们女人一天天的就是闲的,竟弄一些没有智商的游戏!不觉得很蠢吗!”   冷简大发言论,我在后座上怨气连连:“不行!你必须惩罚她!我都把项链的下落告诉你了,你必须帮我出了这口恶气!”   我紧逼,冷简无奈妥协:“行!帮你啊!但你以后在公司里尽量与人为善,这职场和情场都是一个道理,和能生财!”   我漠然点头,不想理会他的长篇大论。   车子再次启动了,可我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拍着他的肩膀就问道:“冷简,物料部员工和生产部贪污的事,你怎么处理的?” 100 没什么   听到贪污这事,冷简的情绪没有太大的变动,我瞄着他的侧脸。他只是一脸淡然:“辞退、罚款,还能怎么办?”   这不是我想听的答案,我想听到的,是关于叶岩的处置。   他说完,我没吭声,就那么眼都不眨的看着他,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执意,透过后视镜,轻瞥了一眼,继续道:“你是想问我。关于叶岩的事,还有那五十万的事,对吗?”   我点了点头。   “可是那五十万,并没落到叶岩的手里,从始至终,也没人查出这五十万经过他的手,你说我应该怎么办?”他反问。贞纵呆号。   听到这,我知道结果一定是不尽人意了,坏人没被依法处置,还为所欲为了。   我将额头靠在冷简身后的座椅上,纠结了很久:“那你相信我吗?那五十万,真的和我无关!”   他没多想,直接点着头:“我相信你!”   “怎么突然就相信了?之前还和我大吵来着!”   “我说我是因为吃醋才那样,你信吗?”他调侃,我将双手垫在下巴上,满眼呆萌:“你这理由。真奇葩!”   他不语,我继续道:“那你到底要怎么处理?公司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你要公示吗?毕竟闹出了医疗事故!”   说完,车子已经抵达医院大门口了,他停了车,回头看着我说:“都会妥善解决的,物料那边犯错的员工,贺一鸣会帮我处理,生产那边是一把手出的事,我直接给辞了。”   他稍停了一下,继续道:“关于叶岩,没证据。他也不承认!但我心里有数,这委屈不能让你白白经受,我会把事情调查清楚,到时候会合理交代的!叶岩还是先留在公司,因为他之前给公司带来了不少效益。我不能在没证据的情况下意气用事,况且公司的副总们对他印象也都很好。我不能背道而驰,你理解吗?”   如此这般的解释说完,我也只能妥协了,冷简他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而我,不过是个小跟班,他总不能为了我,做出一些被同事不认可的行为!   我看着他将车子熄了火,又看了看身边打盹的小梧桐,心想,很多事还是不能一帆风顺的。   我开了车门,冷简跟着下了车,外面的细雨还在下,稀稀拉拉的,他抱出了车里犯困的梧桐,准备往楼上走,我即刻拽住了他,问道:“冷简,那之前,叶岩给你发的那些短信,是什么意思?”   这个疑惑是我很久之前就想问的,今天也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他有点惊愕失色:“你怎么知道?”   “我不小心看到的,但是只看到了他说谢谢你的那一条……”我胆颤的解释,怕他责怪。   他想了想,即瞬有了安全感:“没什么,无关痛痒的短信而已!”   话落,他转身走进大厅,我想他一定是在刻意回避什么,要不态度不能如此反常,我跟在他的身后,打算以后择个好的时机,再问。   下了电梯,经过走廊时,我特意往护士室里看了一眼,屋子里没有洛子熙的身影,看护室也没有,或许她是替班了吧!   反正只要不是和迟良私会,爱去哪就去哪!   冷简把我送回了病房,母亲已经入睡了,正酣香着呢!   他把小梧桐放到了床边,把母亲身旁的被角挪了一点盖在梧桐的身上,这一老一小很是和谐。   我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脚腕,后脚跟被鞋子磨起了一个水泡,很疼。   他走到我身边,看了一眼红红的脚后跟,说道:“是因为路走多了?还是鞋子不合脚?怎么这么严重?”   说着,他直接蹲下了身,弓着身子就去观摩我的脚腕,手指突然轻抚在那一片受伤的地方,样子温柔的不像他。   我觉得身子里有一股奇怪的暖流在蹿动,就快攻击到中枢神经了,急忙在潜意识里给了自己重重的一句提醒:“江书影!别做梦!快醒醒!”   我即刻收回脚,挪到一边,转移话题:“你……你还不走吗?再不走,外面的雨就大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大黑了,窗户没关,纱帘被风吹的呼呼作响,带着点湿气的凉。   可就这么一个抬头张望的瞬间,外面的雨转瞬就变的瓢泼起来,那大颗大颗的雨滴,跟黄豆粒一样,噼里啪啦的!   他回过头,看着我说:“江书影,你是乌鸦嘴吗?”   我抽了抽嘴唇:“大概吧……真的好巧……”   眼看着这雨势,冷简目前是走不了了,他起身,继而仰卧在沙发靠背上,打算等雨小了以后再离开。   这期间,他的电话基本上就是热线,没停过,他接电话都是去走廊里,怕打扰母亲和梧桐的休息。   最后一通电话结束时,他回了病房,脸色很差,出奇的差,像是得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我好信,凑着脸就问了上去:“怎么?遇到烦心事了?”   他眼神犀利的看向了病床上的母亲,然后盯着我,不停的放射锋针般的目光:“书影,你母亲的心脏源,是谁给找的?”   我一听,这话题转变的也太快了,刚才你还在走廊说工作的事呢!这么一大会儿,就又转移到我母亲身上了。   我直摇头说不知道,因为我真的不知道。   “就是志愿者捐赠的啊!我们就是碰巧遇见了!”   冷简横眉,眼神黯淡无光:“真的只是志愿捐赠的?没有人和你们透露其他的一些消息?”   “没有啊!就只是捐赠啊!怎么了?”我迷惑,好像这事又被牵扯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一样!   他没再言语,把心里的盘算都全数吞了回去,这更加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到底怎么了!”我问。   他摇着头,随即恢复了笑脸:“没事!小事而已!到时候等伯母出院,安排你们去捐赠者的亲属家道谢。”   我木讷,看着他走向了梧桐的身边,他是要叫醒梧桐的,轻轻的碰着孩子的额头。   我走到他身边,看着梧桐沉睡的可爱模样,想起了白天吃饭时的那些话。   我问道:“冷简,梧桐的妈妈……”   话没说出口,我觉得自己好像问错了主题,重新说道:“不是,我是说,梧桐不知道自己有妈妈吗?今天他的回答,让我心里挺难受的,一个孩子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一种什么身份的存在?”   他很自然的笑了笑,一把抱起了梧桐,说道:“梧桐刚回国没多久,之前在国外,一直是爷爷奶奶照看教育他的!这孩子从生下来,就没有妈妈,以前也没和他渗透过这个概念,在国外他因为身体原因也没上过幼儿园,那点外语和国语,都是爷爷奶奶帮着教的!现在回国,很多东西都要重头来,很多名词的含义,也要重新开始接触。”   他冲我挑了挑眉,意思这并没什么,梧桐还是个很幸福的小孩的!   我茫然恩声,眼看着这爷俩打算要离开。 101 活在梦里   把他们二人送走后,天也不再落雨了,我站在医院大院里。裹着个围巾,在雨檐下站了一会。   雨后的夜很清晰,空气更清,每呼吸一口,都觉得格外沁人。   很久没这么舒适过了,从母亲的病有了好转以后,我觉得人生的压力都瞬间变小了,只要能安安稳稳的,吃饱穿暖,一切都变的不再重要了。   人这一生。不就是活个健康,活个洒脱。贞纵状划。   院落里陆陆续续的进来了几辆私家车,基本上都是来看病的,一个个都病怏怏的,身边经过的人,都不太精神,特别是在这个很不明朗的深夜。   只是一个回身的过程里,我还是用嗅觉留意到了身边而过的这个女人,她手里还握着一把敞开的粉色雨伞,头垂的低低的,有些看不清样貌。   可惜她身上的味道,辨识度太高。   一猜就是洛子熙!   看样子是回来值夜班的!   她和我只有半个手臂的距离,还在失神的前进,我一把拦住了她:“洛子熙!”   她吓了一跳,身子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差点把伞扔出去。   发现是我后。她将眼睛瞪得溜圆,有点惧怕。   我指了指她手里的雨伞,说道:“现在……雨已经停了……”   她这才将伞挪到身侧,试身感受了头顶的静默后,才收了雨伞,那伞面上未干透的雨水还在向下低落。   “这么晚了,你怎么没上楼陪你母亲?”她先开了口,但没说今天碰面的事,而是转移了话题。   我没接她的话,端详着她的状态问道:“是迟良送你回来的?刚才你们离开饭店后,去哪里了?”   我开门见山,她有点想回避。可四周就我们两个人在这里说话,都没人能来解救她。   尴尬的空白留了很久,她道出了让我不可思议的话:“你是来劝我离开迟良的吗?如果是,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不会的……”   她的语气不发狠。只是很温柔的在陈述她的想法,细腻的让人深觉她是个无法改变的女人。   我双手抱在胸前。试图营造出一种强势的状态,说道:“现在还谈不上,就算是让你离开迟良,我想我也不会来找你,直接找迟良就可以了。”   她抬头,眼仁晶莹的像是一汪泪泉:“你们这样,会不会对我太残忍了?”   我心头一阵酥软,面对这样一张柔弱到一阵风都怕会吹破的女子,我感觉自己如果多说一个字,都是在犯罪。   “你……你和迟良,到底多久了?”我麻着头皮,硬生生的问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她没说话,就那么噙着流不下来的泪水,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我想说,我真的快被这种看似与世无争的眼神给融化了,她像一只猫,一只会流泪的猫。   “你……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我皱着眉,整张脸的态度都不是太随和,但也不凶,因为凶不起来!   她攥着手里的包包,手指关节都握白了,素齿丹唇的开了口:“我知道我出现的身份不是很符合社会舆论,但是我和迟良的时间不短,也是真心的!”   耳边,她的呢喃让我的心开始沦陷,我猜我上辈子一定是没听过软话的石猴子,就这么点雕虫小技,就把我给说的没士气了!   “可是,迟良和佟文都领证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啊!”我尽量和善的与她对话,放下一些伪装的戒备。   “那佟文的意思呢?如果她知道迟良和我的事,她还会继续坚持这份婚姻吗?”她弱弱的询问。   听到她嘴里的“佟文”二字,我觉得这算是一种熟能生巧的称呼语,好像她说到佟文的时候,几乎就是信手拈来,给人的感觉就是,她很了解佟文这个人。   也是,她和佟文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能说清的!   “你觉得佟文会是什么意思呢?以她的性格,?如果知道了你和迟良的事,你觉得你们会安全吗?她是什么性格,你会不清楚吗?洛子熙!”我将她的名字咬出了重音,那一秒里,她的眼神闪起几束光,灵敏的很。   “你认识我?是吗?”她持续温柔,就算我知道她的身份,她也没暴露出什么怪异的表现。   我直言不讳:“你是洛子熙,没错,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虽然我没见过你几次,但也耳闻了你全部的故事。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你和佟文当年的那些瓜葛,你们彼此经历过什么,自己心里都清楚,如果你一定要在几年后给她这么沉重的一个打击,我想你们都不会有好的收场,你觉得呢?”   我给她提着醒,她继续纤纤怜人,也难怪迟良为她神魂颠倒了,就连我一个女性同胞,都快上套了!   “如果你了解我的过去,那你不是更应该同情我才对吗?”她说。   说到这,我也开始心虚了,是站在佟文的角度上,或是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当年,受伤相对较多的,的确是洛子熙,但这不代表,多少年以后,她可以将这一击还回来。   “佟文和迟良八年了!如果你让她知道,两次破坏她生活的人都是你,那你觉得她还会原谅你吗?”我真挚而望,她躲开了我的目光,说道:“当年,是我原谅了她。”   这一次,她的语气变得坚硬无比,好像只要说道那些过往,她心里的筑墙就会层层累起,所有的真理和事实都不能逾越她的界限,她始终认为,过去的几年里,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受害者。   “洛子熙,你这次出现,是故意的吧!”我将思绪引向了不好的一边,觉得没必要再与她和平探讨。   那些亏欠的过去,需要一种亏欠的叙述方式。   她面无神色,两眼天真的看着我。   远处,大院里停下了一辆路虎,闪光灯打在我和洛子熙的周围,我探头一看,是佟文的车子,她一个姑娘,开那么大一个车!   几秒后,她下了车,踩着有些灰尘的运动鞋往我这边进攻,洛子熙见她突然出现,有点打怵的向身后大门走。   佟文边走边骂:“什么破装修公司!原材料让我自己去厂子取!老娘的车子都快跑坏了!我一个女人开个那么大的车,像个疯子一样!江书影!你和谁在那调情呢!”   她冲着我大喊,开始往台阶上行走,我看着她渐趋的身影,又看着身边想要逃跑的洛子熙,她今天没带名牌,但我们,心知肚明。   全世界,只有佟文一个人,还活在梦里。 102 千山万水   待佟文走到我面前时,我才发现她穿着一身像是灯芯绒的运动装,亮蓝色的。什么牌子我看不懂,但只是单看她的架势,就一定干了不少粗活,甚至连背包都没拎,车钥匙就简单的揣在兜里,大步而迈。   “江书影!你吃没吃饭!我现在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陪我吃点去!”她吆喝着,站在我面前,右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随后,她向着我身后的洛子熙瞥了一眼。她愣了一下,有点怪异我们俩怎么会在这搭上话。   在她起疑心之前,我急忙回头,对着洛子熙说:“丫头,你快上楼去照看我母亲吧!看看她今天的点滴是不是没打!”   我故意叫她丫头,而不是她的名字。   洛子熙识相,死死垂着头,一溜烟的就逃跑了。   佟文当然记得洛子熙这张脸,那也算是和迟良有过点瓜葛的女人,她气急败坏:“你刚刚和这个贱人在唠嗑呢?”   我摇摇头:“碰巧遇见的!怎么说,她也是我母亲的特护,总不能一句话也不说吧!”   她怀疑,继续道:“你可别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啊江书影!帮我看着她点,她要是再和我家迟良有什么猫腻,我第一个就拿你是问!”   她握着拳头,我叹息摇头。问道:“佟文,你明知道迟良之前和她有过点牵扯,你干嘛还要这么着急的和迟良领证呢?你就不担心迟良的心,还没收回来吗?”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眼神有些倦意,又撼着额头说:“男人嘛!谁没点小心思!再说,老娘我都二十五了!这一年马上就过去了,这都眼看着入秋了,老娘脸上的胶原蛋白马上就要被时间这个王八蛋给带走了!再不抓牢迟良这个混小子,我真怕他会溜到那些心怀鬼胎的小姑娘身边!”   她自我调侃,我一把掐着她的脸,说:“来。让我看看你的胶原蛋白!还有多少存货!”   我轻笑,她握着我的手说:“行了!陪我吃点去!太饿了!”   她捂着肚子,眼睛和眉毛皱巴在一起。   我跟着她下了台阶,走到车边,上车前。她在空地抖了抖自己裤子上不明显的木屑灰尘,然后有意无意的说道:“书影。刚刚那个护士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觉得,越看越眼熟呢?”   她的短暂询问,让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我心想,你终于开问了!你终于长脑子的去思考身边的敌人了,可是,我却没办法和你如实坦白……   我伸手去拉车门,敷衍道:“你怎么没问迟良呢!迟良还和他共同出入过宾馆呢!虽然不知道他们俩睡了没有!”   我把话说的直接,但是以玩笑的口吻。   她听的入耳,迟钝了手里拍打裤脚的动作,隔了很久:“如果我敢问,我早就问了,我真想亲口听迟良说,他和那个姑娘其实什么都没有!但是,我怕我一旦开口了,得到的答案会让我没办法原谅他……”   她的话,像开水一样淋湿在我的嗓口,我哽咽,怎么也不会想到,铁石心肠的佟文,会委曲求全到害怕看清真相,害怕自己不会从事实中原谅一个爱到深处的男人。   “算了,别想这些了!我和他连结婚证都领了,就差找日子办婚礼了!相爱不就行了么!只要他在我身边,不就行了吗!好死赖活的,都是一辈子!”她坦然一笑,说的好像不是她的事一样。   我拉开车门,一言未发。   上了车,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这车是新的,但实在不适合一个女孩子去开,我往后座上探了一眼,全部是一些装修用的工具,甚至还有两套地板。   这也太拿钱不当钱了吧!什么硬物都往车里放!这车怎么看也得个二百六十万以上!有钱人的游戏真让人捉摸不透,拉货不用皮卡,竟然用路虎!   我噘着嘴,继续观察着车里的构造,佟文弄干净自己的衣服,一脚踩上了车,骂道:“妈的,这车也太高了!上车还得练腿力!”   听她这样言语,我猜,这车一定不是她的,就问:“这车是你新买的?还是迟良买的?还是你爸给你俩的彩礼啊?”   她突然嗤之以鼻:“彩礼?就一辆破车?那我爸也太不给力了!这车是我借的!我的车送4S店了,出了点毛病!我今天必须把后面这些东西拿着,就借了一辆!”   她说着,就要发动车子,车子轰轰作响,声音都让人决绝称赞!   不过还没开出大院,佟文的手机就在兜里一阵翻腾,她让我帮她拿出电话。   我掏出,看了眼屏幕,上面的备注名是“磨人精”,我一看,这名字霸道啊!还磨人精?难不成是小孩?   我持着电话在她面前晃了两下,她的面色一下就拧巴在一起,说道:“服了!又给我打电话!不过是借个车!那么多屁事!”贞团坑亡。   佟文很是不耐烦,一言一语都带着嫌弃,我听着她的意思,看样子这个“磨人精”应该就是这辆路虎的主人了!   “接还是不接啊!大姐!”我不耐烦,举着电话。   “你帮我接!他要是找我,你就说我在开车,没空搭理他!”她说。   我按下了接听键,又按下了免提。   那头的声音很沉稳,带着点书生气息,仔细听下去,又好似很怕自己的话惹烦到对方。   “佟文,你现在……取完东西了吗?”那边问。   我看了一眼佟文,佟文死死皱着眉头,瞥了一下脑袋,那意思是让我说话。   我捏了两下嗓子,对着电话的话筒说道:“那个……我是佟文的朋友,她现在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   那边顿了一会,带着点憨笑声说:“啊!那不好意思,真是打扰了,麻烦您帮我和佟文说一声,一会有时间了,给我回个电话,谢谢了!”   “恩!没问题!”我答复。   即刻,电话被挂断了。   我把电话放回佟文裤兜里,问道:“谁啊!让你这么厌烦?不是对方借给你车子的吗?你咋这么个态度?连电话都不接!”   我替车主抱着不平,佟文一个大转弯悠出了大院,引擎呼啸而去,我抓着安全把手,义愤填膺的瞪着她。   她目视着四周的路况,轻描淡写道:“贺一鸣!大学时候追我的那个!”   我看着过路上渐渐远去不见的行人、树影,往事像一幅褪色的铅笔画,深黑变成浅灰,有些感觉,在追逐着岁月的步伐,千山万水。 103 只要和你在一起   行驶的一路,佟文的手机又晃进了几条短信,我寻思帮她拿出来看看。她不屑道:“不用管,一定是贺一鸣,也不知道他最近是抽什么疯,一听我要结婚了,天天上赶着联系我,好像欠了我多少钱似得!”   “他不是知道你领证了吗?怎么还找你?”我问。   路上遇到了红灯,她突然急刹车,道:“猎物被对手叼走了,他来劲了呗!不知道怎么想的!”   “你就直接告诉她,你俩没戏了。不就完事了吗!”   眼看着还有六十秒的时间,佟文把车熄了火,一手掏出了手机,翻开屏幕,意料之中的向我说道:“你看吧!一猜就是他!我说过了,我和他只能做普通朋友,他不听啊!像选择性耳聋似得!”   她说完,随便翻开短信:“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吃了没,饿了没,在那里!迟良这点就比他好,从来不墨迹我!各自做各自的事!”   红灯换了绿灯,车子发动了,我看着前方迎面而射的车灯,眼睛涩涩的。   是啊,迟良比他好。大概不是迟良不烦你,而是他对你的感情,已经连烦,都烦不起来了。   两个人太熟了,熟到连争吵,都懒得开口。贞团休亡。   车子开了十多分钟,在购物广场停下了,我以为她要逛街,她说要去顶楼的美食城,吃碗麻辣烫。我猜她一定是怀旧了,以前上大学那会儿,每次下午四点的那节课结束后。我、叶岩、迟良、佟文一行四人,就会在学校附近的台球厅打上几杆,然后趁着天大黑的时候,来这座商场的美食城里,叫上四碗麻辣烫。外加四瓶啤酒。   佟文永远是两杯倒的那个,那时候迟良爱她爱的正痴迷。只要佟文一喝醉,他就会一路把她背回学校。他有车,他不开,他说她喝醉的时候,坐车会难受。   我那时候以为爱情是细节,是恒久,现在看来,是短暂,是幻灭。   那些曾经拿性命作担保,会珍爱一生的人,如今都食言了,是时间的错吗?还是我们的错?   我和佟文进了商场,电梯直达顶楼,门一开,一窝哄的人要往里挤,佟文拽着我,穿越了人群,边走边骂:“中国就是人太多了,走哪哪挤!”   我跟着她,走进了美食城的大厅,老远的,各种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   “我好像很久都没来这了!”我说。   佟文不以为然,四处张望了一圈,说:“我也很久没来了,快有俩月了吧!这里好像是重新装修了!”   说完,她一眼便找到了那家麻辣烫的店面,脚步匆匆的就往那边走。   可没到五步,她又停下脚,拍了拍自己的钱包,说:“你先去要两碗麻辣烫,我的少辣多醋!我去收银那边打票!然后我去要两瓶啤酒!”   我刚想拦住她,告诉她开车不能喝酒,手还没伸出去,她就离我三米开外了,算了,一会再说吧!   我继续往右侧的汤面区走,看到翻新过的麻辣烫店铺时,一脸热情的朝着里面喊:“老板娘!两碗!少辣多醋的!”   那边反应了一会,一个带着卫生帽的女人回了身,她的身材很宽大,发着福,看上去有些似曾相识。   直到她回过头,我才看清这张一点都不陌生的脸,叶岩的母亲,梁芝。   真是冤家路窄,隔了这么多天以后,又和她碰面了,她是在这里做服务员吗?还是干嘛?她儿子也真狠心,让母亲出来打工!   我僵在那里,梁芝看到我,并不友好的走了过来:“我当是谁呢!听到身音的时候,以为见鬼了呢!”   她说着不入耳的话,我心里有点兵荒马乱的感觉,在我心底,我对梁芝,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抵触。   “好久不见。”我说。   她摊着手,身子伏在操作台上,一脸的褶皱,问道:“吃什么?”   “两碗……少辣多醋的麻辣烫……”   她立马伸出手:“票子呢!”   “一会就拿过来了,你先做上吧!”   我以为她能讲点人情,结果一把就推搡到我的肩膀:“那就上一边等着去!别在这耽误生意,谁知道你是不是来搅场子的!要了面,再不给票子!”   我凝固着面色,心想着以前的老板娘哪去了,怎么让她这么个不知好歹的服务员在这瞎做生意。   隔了一会,后面的厨房里有个小男生出来,喊道:“老板,二楼男装2—37厅有人叫面,你去给她们打个票吧!”   梁芝听完,就从侧旁的出口走了出来了,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就去了打票处。   原来,梁芝成了这里的老板娘。   面没叫成,我打算找佟文,让她别打麻辣烫的票子,换一家地方吃,可刚转身,她就抱着两瓶啤酒过来了,伸手递给我两张小发票,说:“面叫了没?给老板娘吧!”   我接过发票,指了指不远处梁芝的身影,说:“老板娘换人了,变成梁芝了!”   她惊愕,险些把手里的酒瓶子扔到地上,猛的回过身,目瞪口呆:“她怎么会变成老板?她把这店买下来了?”   话没落地,耳旁响起了一声沉闷的解释声:“是我把店买下来了。”   我回头,一张熟悉到让人发恨的面庞定在一米开外,我知道是他,在声音响起的一刻,那么明显的他。   “叶岩?”佟文失声大喊,惊耳骇目。   “我给我妈买的,想帮她找点事做。”他继续说着,眼神里没有一丝意外。   我没说话,站在原地,手里的票子被握的起了褶。   他走到我身边,直接拿了过去,抚平,抬头道:“我让后厨给你们做,你们先找个地方坐会儿吧!一会给你们送过去!”   他转身,进了白布遮挡的厨房,我和佟文面面相觑的站在美食城的大厅里,觉得这顿饭势必吃不消停了。   佟文牵起我的手,将我拉向一旁的空桌,“先坐会吧!他又不会下毒!”她说。   我巡视看了一眼叶岩消失的背影,心里澎湃起了过往留在岸边的言语。   “叶岩,如果我们毕业了找不到好的工作,就去把我们常去的那家麻辣烫买下吧!我们自己经营一个小店,你看怎么样!”   “好啊!只要和你在一起。” 104 贫穷   十分钟的等待过后,我和佟文叫的两碗面还没上来,我心里泛潮。有些坐不住。   “佟文,我们走吧!我晚上和冷简吃过了,不想吃了!”   她按着我的手腕:“不行!买都买了!我不是没吃嘛!你怕什么,怕叶岩?还是怕梁芝?”   其实我想说,这两个人,我都怕的。   正犹豫呢!我的手机就冲进了一通电话,我拿起,发现是冷简打来的,这么晚了,他应该是在哄梧桐睡觉的。   我接起。他的声音很轻微:“书影,你明天和我一起去警局拿那个项链吧!然后下午陪我和合作商见个面!本来计划是要韩姐出面洽谈的,但韩姐说她明天出差,她打算让那个姚薇去见合作商,我寻思这个姚薇不靠谱,所以想让你陪我去!正好让你练练胆!”   听完,我心里一颤,我哪行啊!我连这案子具体的细节都没摸过,怎么和你去谈啊!   我拒绝道:“陪你去拿项链可以,但是洽谈这种事,还是你自己去吧!要不你带那个姚薇去也行!我明天还要照看我母亲,下周等母亲出院了,我再去你公司上岗!”   “你确定不去?那个姚薇我有点信不过啊!”他说。   我想了想,反正那个贱人现在犯了错,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就说道:“我不去。万一给你丢人了怎么办!”   他失落,音调低沉:“那好吧!明天电话联系吧!我先准备一下韩姐给我的方案!”   “恩!好!”   挂了电话,我有点泄气,其实我不应该拒绝的,放着这么好的机会,拱手让给那个姚薇!   佟文在我面前摆了摆手:“想什么呢!”   我摇头,心里不是很安宁:“项链的事,他让我明天陪他去见合作商,我心里没底,让他和姚薇去,姚薇不是知道案子的来龙去脉么!”   佟文大惊,一掌拍在桌子上。喊道:“江书影!你傻啊!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要!你知不知道冷简公司的晋升从来都是看业绩!你给那个姚薇机会,你是想让她成功了以后,踩在你的头上拉屎放屁吗?”   我揪着脸部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叹气的瞬间,叶岩端着餐盘走过来了。盘上还放了一个瓶起子。   他站在我俩身边,说道:“我看你俩还买了啤酒。怎么,感受大学的回忆呢!”   我抬头,叶岩身穿一身西服,看样子是刚加班结束过来的。   他将碗面放到我和佟文的面前,说:“少辣多醋,你们俩的口味。”   佟文拿起筷子,撞了撞桌面:“你少在这打回忆牌!上完东西赶紧走!书影看见你容易消化不良!”   他没说话,转身十秒,又重新回到了这里,拿了一摞口杯,说:“喝酒没杯子怎么行?”   我探眼,发现他一共拿了三个杯子。   “你干嘛?要喝我的酒?要喝自己买去!”佟文推开他的杯子,差点推到地上。   他顺势坐到了我旁边的位置上,拿起啤酒瓶,一下便开了盖,将酒倒进了自己的杯里,说:“我陪江书影喝!怎么了!”   佟文一掌便抢过酒瓶,骂道:“叶岩,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不知道现在书影烦你烦的要死吗?你有病吧!在这干扰我们的心情!”   叶岩不顾,继续他的措辞:“这江书影马上就要当公司的老板娘了,我能不来好好恭维一下吗!”   说着,叶岩将杯子推到了我的面前,又拿起另一瓶酒,开启,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我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在嘲讽我,嘲讽我和冷简的关系。   我向旁边的空座挪了挪身子,说道:“叶岩,你别在这胡言乱语,我和冷简不是什么男女朋友的关系,你也别说这种不着边的话!”   我警示,他却嘴脸奸邪,说道:“你推辞什么,佟文之前不就说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么!我还不信呢!现在冷简他自己也承认你是他女朋友了,你还否认。”   我不明所以,侧过身,与他面对面。   他却耸着肩说:“冷简他亲口告诉我的。”   佟文在一旁听的不耐烦,一把扯过叶岩的衣衫,骂道:“书影和冷简处对象,该你什么事!你不是有一个大肚婆了么!还在这吱呀乱叫什么!赶紧滚一边去!”   叶岩冷笑:“我只是觉得,当初一口一句贫富共度的江书影,原来和其他的女人一样,喜欢趋炎附势。”   他这句话说完,我才明白他从开始到现在的状态是怎么一回事,他在鄙视我找了一个有钱的男人,找了一个比他好上百倍的男人,一个权势荣华样样拥有,还甩了他几百条街的男人。   我知道,他就是那种分手了,见不得人好的人渣,即便是他先抛弃了我,他也觉得,像我这样走在路上都容易被淹没的路人甲,根本不配得到冷简那种人的青睐。   自私,大抵如此了吧!   我起了身,打算离开。   叶岩一把拉住了我,力度大的我手腕生疼。   “你松开我!”我冲着他大喊。   他将我扯向他的面前,险些让我跌倒。   “江书影!我真是没看错你!以前和你在一起,你就天天在我后屁股说钱钱钱,我以为你是个过日子的女人,现在看来,你不过就是个钻进了钱眼里的女人!其实你早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吧!仗着有佟文这么便利的交际圈子,巴结权贵!现在攀上冷简了,就开始借着别人的力量来踩踏我和姚薇!”   叶岩的言语伤人,说着强词夺理的话,怒目而睁。   我不明白,当初先背叛的人明明是你,如今,你又为什么来咬着我说,是我的问题?   我用力拽回自己的手腕,他却施加了更大的腕力。   “叶岩!你别睁着眼睛说瞎话!当初是你先背弃的我!况且,让我们孩子消失的人,也是那个和你步入婚姻的姚薇!你现在和我说这些,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还说我借着别人的力量踩踏你们?你对我做了什么事你不知道吗?项链的事,贪污的事,你哪一样敢说与你和姚薇无关?你和冷简偷偷发短信的事,你以为我眼瞎看不见吗!”   我失去了理智,心里积压太久的愤慨,在这一小方空间内,宣泄而出,周围的人,渐渐成了我们忠实的观众。   他默语,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恐怖,然人触目惊心。   佟文终于看懂了这场无聊的闹剧,她双手突然锤在了桌面上,一声巨响后,她将桌面上热气腾腾的碗面一起推向了叶岩的身上。   滚烫的汤汁,从他的西服衬衫,一直流淌到腿部。   即使隔着一层布,那温度,也足以将人烫伤了。   叶岩即刻起了身,灼热感让他面目一阵狰狞,他终于松开了我的手,我急速退后,看着他狼狈的扑掉身上的残渣。   佟文拉过我,然后指着他的脑袋就骂道:“叶岩,你他妈的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么多年,你的变化还真让人不可思议啊!我告诉你!江书影她就是要过的比你好,她就是要证明给你看,离开你,是她这一生最正确的选择!”   说罢,佟文带着我走出了这里,一路,我都没能从这场言语的战争里抽身而出,心跳似乎在短暂的停止,缺氧的瞬间里,头颅似乎快要炸裂了。   叶岩的那些话,成了一把把利刃,割破着我刚刚愈合的伤口。贞团役划。   他是后悔了吗?或者,他只是单纯的,认为我不配,认为我不应该过上更好的生活?   身后,众人的议论变的嘈杂,梁芝的嘶吼在直逼我的脑后:“江书影!你这个穷酸货!你狗仗人势!幸亏我儿子没和你结婚!你不得好死!”   人声、气流、脚步,一切的一切都在身后慢慢消失了,这些奇怪的人和声音,被距离淬灭。   我模糊的看着眼前的路,直到走出这里,走到人烟稀少的夜色之中,佟文还在一边骂骂咧咧,我恍着神,看着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豪车。   江书影,你那么自卑,你那么深知自己的贫穷配不上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你还任由这些与你同样贫穷的人,践踏在你的自尊之上。   为什么,我不能拥有更好的生活,凭什么,我要经受这些轻蔑?   孤立无援之下,我拿起手机,重新拨通了冷简的电话。   “喂!冷简,我明天和你去,你不要带那个姚薇了。” 105 帮我欺负她   晚上的这一餐没吃成,我陪佟文在甜品店打包了点面包和饼干,她把去我送回母亲那里。便开车离开了。   这不平凡的一天算是过去了,回到医院的时候,我先去了一趟洛子熙的办公室,一探头,房门半掩着,里面有四五个小护士聚在一起,围着洛子熙,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我在门口故意咳嗽了一声,她们几个女的纷纷回头,洛子熙特意抻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支开了她们,我观摩着她,即刻被她手里的那枚戒指吸引住了。   她把戒指放回了包包里,单枪匹马的朝我走来。   “有什么事吗?你母亲的药今天已经打过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她说。   我意不在此,就对着她摇了摇头:“我不是来问这件事的,刚刚我们的谈话还没结束,关于你和迟良……”   “关于我和迟良,是我们俩的事,你就不要多管了。”她的态度坚定,不想和我多费口舌。   我当然不能善罢甘休,指着她屋里的包包问道:“刚才那戒指是迟良给你的吗?还是你管他要的?你明知道他是个有家室的男人!”   可能是我的声音有点大了,屋里的人突然都朝我这边看过来,洛子熙脸红了一阵,直接推着我走到了走廊里,将房门掩合。   “你说话就不能小点声吗?会让她们听到的!”她说。   我心想。你还是有点廉耻心的,看样子,里面的那几个小护士,一定不知道那戒指是一个已婚男人买的。   我没空和她说废话,只想在这段不伦不类的感情里,帮佟文求个公道。   “洛子熙,你到底是什么想法?就这么和迟良耗下去?瞒着佟文?你难道不知道他们两个已经领证了吗?你这样,最后作践的只会是你自己啊!”   她的表情木然,没有过激的情绪,就好像这些道理对于她来说,早就已经听烂了一样。   “你不会懂的,我也不奢望你们能懂。我不怕这事被佟文知道。和迟良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做好面对这一刻的准备了,迟良他是什么选择,我也无所谓,重要的是。我觉得我做的对,就可以了。”   听完这些。我即刻就被她的无畏精神给折服了,这得爱的多深啊,会连名节都不要了!迟良有钱是没错,可她洛子熙也不差哪啊?干嘛非得搅合在人家小两口的中间呢!   我自知是劝不动她了,也只能作罢:“行了,你好好考虑吧!你和迟良的事,绝对不能成,你想都不用想,迟良他能和佟文领证,这就能说明一切了,到时候希望你别哭的太难看。”贞女丽才。   说完,我就回了病房,她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没回击我,也没装可怜。   这点还是挺好的,至少现在看来,她不是那种世人口中的绿茶婊,言行举止,虽然不让人看好,但也还算磊落。   进了屋,母亲已经睡下了,我收拾收拾,也窝在了沙发里。   眼看着出院的日子就要到了,母亲的病情也渐趋稳定了,等再坚持两天,过了这段观察期,就可以彻底告别这里了!   怎么想,都觉得很舒心。   ***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母亲叫醒的,可能昨天实在太乏,一个没注意,就睡过了头,一睁眼,都快八点了。   我火速的洗漱穿衣,生怕一会儿冷简来的时候,发现我还是一副刚起床的模样,会气炸的!   说好了早上八点半来接我,我可不能放他的鸽子。   我正刷牙呢,病房那头开了门,我以为是冷简,回身一看是洛子熙,拿着一堆注射用的药物就进来了,都没打招呼。   她忙她的,我忙我的。   等一切准备就绪以后,趁她没走前,我拜托她帮我把母亲的早饭准备一下,她不是很情愿,特别是从昨天撕破脸以后,大家的关系都不太和睦了。   可她还是同意了,然后我直接下了楼。   一出医院大厅,冷简的车刚到,趁着他倒车的功夫,我直接走了上去,敲了敲玻璃窗。   摇下车窗,他带着一副墨镜,样子倒是挺酷的,还从里面给我开了副驾驶的门。   “快点上车!时间不等人!”他说。   坐进车里,我把安全带系好,刚想和他抱怨我没吃早饭,鼻子周围就传过来一片接着一片的怪异味道。   我承认冷简平时很偶尔的会喷一点男士香水,但那也是为了迎合客户的需要,今天的味道,实在是太呛鼻了,呛的我立马就想到了一个该死的女人——姚薇。   我紧张的回过头,服了!她果然在这!一本正经的坐在车后座上,那副欠扁的样子,好像她是这车的女主人一样!   我惊诧,指着后座,说:“她……”   “韩姐让带的!说是方案她熟,我也没办法!”冷简说。   姚薇见我情绪过激,立马变的小鸟依人起来,连招呼都打的让人浑身酥麻:“书影,好巧啊!原来你也去啊!”   我去你妹啊!我为什么要去?还不就是怕你跟着冷简来么!现在好了,我来了,你也来了!那我此行还有什么意义啊!   我回过身,脑袋仰在靠背里,一句话也不想说。   冷简带着墨镜,侧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着身后的姚薇打了一个响指,说:“你把后面的那个塑料袋给我拿过来!”   姚薇听令,立马弯身哈腰的将塑料袋双手供上。   冷简让我接过来,我就伸手接了一下,袋子热乎乎的,像是吃的。   “早上没吃饭吧!特意让姚薇在小吃街的早餐店门口给你排队买的!她穿着高跟鞋,站了半个多小时呢!周围都没有坐着的地方,你还不谢谢她!”   冷简话里带话,我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别扭!特意?排队?还让穿着高跟鞋的姚薇?   冷简,我看你是故意整姚薇呢吧!   我掩嘴讪笑,突然就意会了他的话,转头,对着姚薇就是道谢:“辛苦你了啊!姚薇!”   她苦笑,又不能表示不满,见她这模样,我心里真是解气!   车子是往警局的方向行驶的,一路上,我和冷简有说有笑,姚薇几次开口插嘴,我们都没理她,冷简也够给我面子,知道我烦她,帮着我欺负她! 106 江山怕美人   到达警局以后,冷简先下了车,他真是太了解我此刻在想什么。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绕过车子,帮我打开车门。   我特意回头看了姚薇一眼,她那表情七扭八歪的,有点泄气,还带着点嫉妒!我就是要让你看看,幸亏你家叶岩当初抛弃了我,要不我也没机会坐上这么好的车,碰见这么好的人!   昂首挺胸的下了车,冷简扶了我一把。然后接着对姚薇打了个手势:“下车啊!等我给你开门呢?”   冷简调侃,姚薇唰的一下就羞愧了,脸色涨红!   我小人得志般的朝着警局走,冷简跟在身后,姚薇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   一进警局,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出来迎接的,好像事先就得知我们要来一样。   冷简和那人打了招呼,随后坐在了大厅的座椅上,制服男人端了杯茶水,送了过来,态度很是客气:“冷总,上次的事还没亲自和你道歉呢!您这就大驾光临了!要不咱们去我办公室里谈吧!这大厅里太乱了!”   男人的态度很谦和,看上去像是个一把手,或是个副手。   冷简也没摆什么谱子,隔着墨镜。微笑拒绝道:“林局言重了!我今天来就是拿一样东西就走!就不劳烦您了!上次的事您也不用记挂在心上,谁也没想到事发的突然,而且江小姐为人也大方,不会放在心上的。”贞女欢血。   我一听,原来这“上次的事”指的就是我被带进警局,扣了手铐审问的那次!   谁说我没放在心上了?我现在想起来都带着点后怕呢!我明明就是耿耿于怀!   不过更可气的是,我还没开口呢!身边的姚薇倒是端着她一口娇媚的普通话插了嘴:“对啊!林局不用放在心上,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心想,你算哪个葱啊!事不关己的在这说没事,刀子没插在你身上,你当然不知道疼了!   在听到姚薇的话以后,这个林局愣了一下。他竟然错把姚薇当成我了,立马就点头哈腰的道歉:“这位一定是江小姐吧!上次的事真是对不住了!我那天去市里开会,不知道局子里闹了那么大的事,手下人办事不利,瞎抓人!您那天没受伤吧!”   姚薇一听。竟然开始憨笑,连解释都没解释。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我江书影了啊!这脸皮都快比脚后跟厚了!   我憋着气,想告诉他我才是江书影,这时,冷简突然伸出胳膊,拦住了我的腰,对着林局说道:“林局误会了,这才是我女朋友,旁边这位叫姚薇,是我公司里的小职员。”   他把“职员”两个字说的很重,林局恍然大悟,立马将目光挪到我身上,但我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他眸子里的不可置信,他也一定觉得,像我这种样貌普通的女人,怎么可能会配的上冷简呢!   就连我自己都很不可思议!   短暂的寒暄过后,他们两个大男人的话题终于说到了点子上。   冷简坦言他是来拿项链的,林局想了想,问了手下的几个人以后,才得知昨晚的确有个匿名邮件送来,他拿过来的时候,里面正是那条项链。   我和姚薇都纷纷确认,冷简做了简单的登记以后,便把那项链带走了。   出了警局,他先给我看了车门,整个过程里,姚薇的存在就跟空气一样,说的恶心点,就跟个无形的屁一样。   只有刺鼻味道,看不见人形!无视她!   上了车,我开始对着塑料袋里的东西进攻,我翻了翻,里面有两个很小的奶包,根本不够吃!再翻,还有一杯封口的豆浆,可怕的是,杯子下面竟然压着三张韭菜盒子!   我泪崩,立马看向冷简,质问道:“韭菜盒子是你让她买的?”   他带着墨镜,不太能看清他的表情,但光看着不停上翘的嘴角,就知道他一定是在笑。   我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有病!明知道见客户还买韭菜盒子?你想让我熏死他啊!”   冷简没急着解释,就单纯的撇了撇脑袋,说:“后面那位给你买的,你找她去!”   我回头,姚薇正憋着气的笑呢!   混蛋!你也真够大胆的了!当着冷简的面就这么戏弄我!你真以为我江书影会买什么吃什么啊!   但是……我现在真的很饿,就快饿哭了……   忍着气,我把那两个比拇指稍微大两圈的奶包吃了,豆浆喝到一半,就喝不下去了,她压根就没让老板给我放糖!   姚薇你可真够狠的,在这等着我中套呢!我就是有骨气,韭菜盒子再香!我也绝对不会低头舔一口的!   冷简的车是朝着郊区开的,路上用了能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以为他是想去对方的公司,后来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才知道地点是一家娱乐会所,桑拿、休闲、住宿一条龙服务!   我有点不能理解,谈生意不应该都去办公厅那种地方吗?一个合适的展台,一个出彩的PPT,一群来评判结果的中高层,还有一个能掌控全场的解说人!   可是这里,只有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下了车,我将塑料袋里的韭菜盒子扔到了附近的垃圾桶里,手上都有那股韭菜味了,挥都挥散不去!   姚薇跟在我们的身后,手里捧着一会要用的文件夹和笔记本电脑。   进会所前,我特意回头看了姚薇一眼,我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的装扮的确够抢眼,包臀裙穿的就快要把一切都展现在大家面前了!上身衣服穿的跟童装一样,紧绷绷的!   我真是纳闷,她这么出门,叶岩竟然也同意了!她可是个孕妇啊!虽然肚子还没凸显出来,但这么折腾总是不合理的吧!   可是仔细想一想,再望一望面前的这家会所,门口的一辆辆叫不上名字的豪车,我也终于明白了他们派姚薇来的目的!   韩姐是个老油条,就算姚薇在项链这事上犯了不可饶恕的错,她也一样会顾全大局,知道什么人能办什么事,什么时候利用什么人!   姚薇刚好合了他们的胃口,妖娆、谄媚、外围女所拥有的一切条件,她都差不多齐全了,只要动动小嘴,摇摇小腰,便能助这案子有个好头。   商场如战场,战场为江山,江山怕美人,还真就是那么回事! 107 紧张   刚进会所的时候,门口有四个保安,不是来迎接的。而是来阻拦的,?那阵仗好像在告诉我们,这地方不是我们该来的,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冷简比较沉稳,他从胸前的口袋里,直接掏出一张镶金边的卡片,晃了一下,那四个保安便纷纷退却了。   会员卡?还是门卡?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冷简你要是经常来这种地方,那也太不像话了!   跟着他进了大厅,门面不大。大厅很小,和正常的会所没什么区别,但接着正式入内以后,才发现前面的不过是在刻意遮掩,奢华到让你嘴巴都合不拢的场面,在后头!   这地方这么偏,却存在着这么一个与世隔绝的会所,而且生意还络绎不绝,来这的人也都非富即贵!怎么想,都让人觉得疑点重重,想必,这的老板,一定大有来头吧!   跟着冷简进了正式的大厅,里面有个别穿着浴袍出来接熟人的宾客,看样子,这里的一楼应该是汗蒸的地方!   冷简没做停留。大步向前的上了电梯,门刚开,里面站着个迎宾小姐,差点把我吓没了魂!为了不给冷简丢脸,我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千万别漏风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电梯门一关,我们上了第三十七层,我不知道那层到底是什么,但瞄了一眼电梯里所有的按钮,三十七是最后一层!   “叮咚”声一响,电梯里有一个女声在自动报楼层,身后的礼仪小姐单手按着开门键。微笑恭送我们的离开。   下了电梯,走出拐角,眼前的一切,让人欲罢不能。   以前总在电视或是杂志上看到的空中游泳池,今天总算是长了世面了!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还是国外的新加坡,今天终于见到真的了!   有钱人的游戏。就是容易让人心潮澎湃!但冷简并没带着我们往那边前进,而是朝着另一边的休息区去了。   我恋恋不舍的回眸,冷简见我格外兴奋,就在我耳边嘀咕了一句:“以后我带你去国外玩这个!这里还比较小,而且人太杂!国外有五十多层的,到时候吓破你的胆!”   他轻笑了两声,我就紧紧的跟在他身后,看来,为了能跟有钱人玩上这种游戏,我还得拼命减肥了!要不怎么穿泳装!   入座后,休息大厅里的人不多,个别几个长得像模特的女人在我们面前经过,姚薇可能也很少经历这样的场合,不停的观摩着对方女人的身材装扮,然后低头和自己对比。   我心想,你都快当妈了!总和人家小姑娘比什么啊!怀孕了还穿的这么不安全!脸上的妆厚的都快掉粉渣了!万一孩子有个什么症状,都得怪你!贞巨反圾。   目光还巡视在周围,冷简仰在沙发座位里,朝着门口的服务员喊了一句英文,那服务员拿着菜单就过来了,冷简没看,只是点了一个套餐,那人即刻离开。   冷简侧过头,还带着墨镜,向着我说:“你早上不是没吃饱吗!我刚才点了点吃的,一会你先吃,合作商的头儿,现在估计还在水里闹呢!等他冲完澡再出来,怎么也得半个小时以后了!”   说完,他又将视线挪向了姚薇:“姚薇,你现在先熟悉一下方案!咱们一会接到梁总,就要去五楼的会议厅!电脑到时候在那开,你先熟悉一下待会的讲解!对了,梁总有个怪癖,讲解的时候,可能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你回答的时候,多过过脑子!”   姚薇有些紧张的点着头,然后掀开文件夹,一个字一个字的温习,生怕一会脱稿讲解的时候,说错一个专业名词或是一个数据!   有钱人真难搞!幸好今天姚薇来了,要不如果让我上阵,我一定会丢人的!   等了很久,套餐上齐了,都是一些虾肉、糯米之类的东西,每一样都很香,而且营养很丰富。   冷简没吃,姚薇为了保持身材,更是不动,我自己在那里大口小口的,吃的不亦乐乎。   没过多久,一个耳挂蓝牙类电子设备的服务小生过来了,他冲着冷简鞠了个躬,然后在他耳边轻声道了一句话。   冷简拍了拍我,让我擦擦嘴,接着起了身。   姚薇见我们这是要出发了,便立刻收起文件夹。   服务小生在前面带路,我们一路跟随。   过程里,冷简是有话想说的,但身前带路的人只是临时被叫过来的,问他什么,他也都回答不出来。   其实,我们原定的是在三十七层等待的,这样还能显得诚恳点,但那个所谓的梁总自作主张的先回了自己的客房,连说都没说一声。   这么一看,对方的身份是不容小觑了!   既然如此,去五楼会议室的安排就被直接取消了,我们的目的地,改成了梁总所在十七层的套房。   冷简的面色不太好,我也跟着不安了起来,身后的姚薇更是心神不宁,没了往日的装腔作势。   下了电梯,刚到门口,带路的服务生离开了,冷简很小心的敲了敲客房的门,甚至忘记去按门铃。   可想而知,他也是蛮紧张的。   我从他身后碰了碰他,问道:“对方很可怕吗?我怎么感觉你心里好像很没底?”   冷简撇着嘴,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个梁总我也是第一次见,之前这案子一直是韩姐在操作,因为项链丢失的事,他们公司本来是要罢约的,但现在项链找到了,为了表示诚意,我必须出面!”   “你确定你能搞定他?”我反问。   冷简不太自然的点了点头:“大概吧!来之前,我调查了他的很多资料,也从韩姐那得知了一些信息!试试吧!既然韩姐能搬动他,我想我也差不多!”   他说完,继续朝着门敲了三声,还是忘记去按门铃。   虽然冷简直到现在还带着墨镜,但我仍旧从那层黑色镜片后,感受到了一点畏惧。   门那边的人,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我回头,姚薇正弓着身子等待开门后的结果,我分明注意到,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108 血点   等待良久,我们三人站成一竖列,静候在门口。   冷简打算去敲第三次。但此刻,我们都听到了一声门锁契合的声音,那边扭动了开关,门开了一个小缝,随即,被拉开了。   我们三人本来是想即刻问好的!但眼前这个穿着浴袍的人,不是梁总,更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面容姣好,气质绝佳的女人。她的头发还湿漉漉的盘在头顶,脸上服帖着一片绿藻颜色的面膜,好像绿巨人!   我惊愕失色,难道这个梁总洗完澡以后,还要搞女人?精力也有点旺盛过头了吧!   眼前的这个女人没说话,因为她正贴着面膜,也不好开口说话,她只是冲着我们三人点了点头,接着伸出手,邀请我们进屋。   冷简没搞清楚状况,有点打怵,不敢往里迈,万一那个梁总他正在洗澡或是正准备和这个女人搞些什么,那我们也太不识趣了!   冷简顿在门口,谦卑道:“不好意思,我们可能是打扰了。麻烦您和梁总说一下,要是他现在不方便,我们可以择日再谈!样品我们带来了,可以先放在这!”   眼前的女人听完以后,眼角有了微微的抽动,她是在笑,而且那月牙湾一样的眼眸,让人感觉很舒服。   她用食指轻触着冷简的肩膀,然后又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这下,冷简才真的敢往里走,我和姚薇跟随其后。   一进屋,的确是个套房。里面有好几个插间,女人把我们安置在客厅的待客沙发那里,转身进了卧室。   我们三人屏息凝神,觉得这场战争势必不简单了!   冷简还没将墨镜拿下,我推了推他。小声道:“你是不是应该把你的墨镜摘了,要不太不礼貌了!”   他有点犹豫。更是纠结,手指抓着眼镜框的位置,迟迟不肯拿下来,我见他反常,一把就将墨镜拽了下来。   他受惊般的侧头看我,我才意外发现,他的右眼下面,有零星的血点,像是被人用拳头打过,或是强烈的撞击在某个硬物上。   我心疼,扳着他的脸,就要去抚摸他的伤口,他一把拦住我的手,推向了一边,说道:“没事的!”   他的状态有点心虚,又有些遮掩,好像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一样,还不愿意告知与我。   我正想刨根问底呢!卧室那屋的门开了,女人脸上的奇怪面膜被撕下去了,还换了一身稍微正经的套装,薄衫上衣,衬摆耷拉在胳膊肘的位置,下身是到膝盖的短裙,嫩黄色的,脚上踩着一双一次性的拖鞋,有点不太搭调。   不过,她的装扮和姚薇比起来,简直是高大上的多了,她是靠气质出彩,姚薇是靠露肉夺人眼球!   冷简起了身,直接问道:“请问,梁总什么时候方便出来见我们?”   女人没说话,而是从客厅一角的装饰柜里,抽出了一根细烟,夹在手指中间。   她就那么眼都不眨的看着冷简,有点微眯,还有点不屑,她好像在等,冷简为她点火。   “请问……”冷简再次开口,却被女人倏然打起的手势拦了回去。   两秒过后,她终于说话了,声音不细润,带着点磁带的空灵声:“你不必找梁总了,他今天没来。”   说着,女人走到了我们的面前,然后在茶几的储物盒里,拿出了一个Zippo,给自点了火,她吸下去的第一口很销魂,好像全身都在接收着外界的空气,享受,无止境的贪婪。   烟杆闪起了星星的火光,禁锢在她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慢慢的,嘴里的烟雾缭绕而出,轻叹一口气,道:“梁总他也不会来了。”   冷简没理解,她此番话的用意到底何在,而她到底又是个什么身份?贞巨华划。   终于,冷简绅士的开了口:“那请问,梁总什么时候方便见面?或是,他对我们的这单合作,根本就不抱有希望了?”   这时,女人的眸子里划过了一道光,不太友好的光,她的意思就好像是在说:“你为什么不先问问,我是谁?”   冷简是个聪明人,立马意会了她的意思,言语措辞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好意思,刚才疏忽了,请问阁下……”   “梁歆智。”   她说完,将手里的烟倏然掐断,她明明只吸了一口,却这么毫无预兆的就停止了,就好像她说完她的名字之后,周遭的一切都停止了。   冷简竟也站在那里,哑口无言。   我没太看明白当下的状况,但只是听着梁歆智这三个字,大概也猜出来这个女人是个什么身份!既然姓梁,那么就一定是梁总的千金!   果不其然,冷简在短暂的失神过后,重新开了嗓:“真是抱歉,原来是梁总的女儿!刚才我实在是失礼了!”   听了这样的抱歉之后,梁歆智微眯着月牙眼,嘴角的笑意勾人,越看越痴迷。   “冷总客气了,早在很久之前,就久仰您的大名了!没想到今天能和您碰上面!”说着,她就坐到了对面的座椅上,示意冷简也坐下。   等我们都安定在自己的位置上以后,梁歆智开始步入正题:“今天没提前告知你,是我过失!其实父亲一直以来都有意想让我来接管这一单,因为珠宝这一方面,我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多多少少比他有经验,而且,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探探国内的市场!冷总可能会觉得有些唐突,但是我反而觉得这是一个更好的挑战!当然,既然从今天开始是由我来接手,那么我父亲之前给你们的主题和要求,就需要全部推翻!冷总,您觉得我这个要求,合适吗?”   说完,梁歆智将身子慵懒的靠在了背椅上,左腿压在右腿上,样子嚣张的很。   冷简看出了对方的有意刁难,虽然她的要求很过分,但相比之前梁总给的提议案来说,的确是有很多需要改动的地方,如果能借用这一次的彻底推翻来促进市场的发展,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他思考了很久,双手交叉在腿上,抬头说道:“可以!但是,既然要从头来,那么贵公司的投资额也可能需要稍作变动了,我们之前按照梁总的计划实施的时候,也搭进去了不少,动用的人力和物力,也很多!”   冷简维护着公司的利益,梁歆智却冷笑了一声:“生意人就是生意人,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么对自己有利!钱的事不用你操心,但是计划案要由我来做东,你们公司的创意和方案设计,我不太放心,单是看你身边的这两个跟班,就知道水准有多low了!”   梁歆智的话不留情,处处戳中别人的心口,很不舒服!   我们怎么low了?难道就因为我们穿的没你贵,你就觉得我们不够格了吗?论才品和金钱地位,我们冷简也能甩你一条街了!要不是因为我们有错在先,谁会低三下四的来找你赔罪!   正恼火着呢!冷简突然就起了身,看样子,他是赞同了这个梁歆智的决议,并且希望能好好合作下去!   那女人也不是善茬,眼神看向冷简的时候,带着点不一样的情愫,像是老相识,也像是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   随后,冷简就提议要离开了,他大概也受不了这个女人的作势,想早点逃离这里。   梁歆智放了口,送我们到了会所大门口。   我们上了车,她的身影便消失了。   关合车门后,坐在驾驶位置上的冷简足足缓了五分多钟,我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只是单看他的状态,就知道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施压。   我担忧,抚着他的手臂问道:“你怎么了?是因为工作吗?还是因为那个梁歆智?”   他摇了摇头,说都不是,然后便开动了车子。   见他没有解释的心情,我也就没再问下去。   行驶出停车场后,我们三人都没怎么说话,姚薇在后座平复着情绪,然后按揉着自己的小肚子,冷简一直目视路况,不曾分神。   我坐在他的旁边,偶尔观摩着他右眼处的血点,顾虑重重。 109 三个字   如果一个人对你有所隐瞒,那么或许是你没入他心,又或许是你没品透他给你的沉默。   往往。真情实意的人,从来不会太过直白的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就像,冷简右眼下的血点,那些他不乐于言说的,总有一天会被浮露水面。   车窗外,秋意渐浓,绿的不再纯粹的叶子,开始在母体上摇摇欲坠,我按下车窗。似水湍急的风流,铺面而袭,冷简很突然的放慢了车速,那些不必开口的细枝末节,暖了我一次又一次。   我将手臂搭在窗沿,额头靠在其上,半暖半凉的风,融化了我。   “你好像很喜欢在车上看风景……”冷简忽然开了口,眼睛没转移的注视路况,嘴里很随意的说着。   我将头侧向车内,发丝被风凌乱在鼻前、眼前,却一点都不觉得碍事。   “好像是吧!很凉快!”我调侃。   他嘴角微牵,眼角轻轻眯合:“找个时间,我们去苏黎世吧!”   我心想,苏黎世?以前听留学的同学说过,那是瑞士最大的城市。双塔罗马大教堂就在那!   “你说的,是利马特河?”我问。   他点点头:“那的风,比这的好。”   其实,他说完这句,我并没理解这“风”里的含义,我就那么木然的点头,我不敢奢想我们到底能不能过去成苏黎世,但他的态度是诚恳的,甚至,他已经幻游在那片记忆里了。   车子一路向北,冷简还是坚持了他的绅士风度,把姚薇送回了家。而不是公司。   一下车,他就给了姚薇一次特赦:“今天虽然没用上你的演讲和PPT,但是看出来你有细心准备!下午你就在家休息吧!穿高跟鞋奔波一天,需要静养!但是……以后见客户的时候,可以不用穿的这么暴露。毕竟……你还是个孕妇。”贞共宏血。   说完,冷简耸了耸肩。   我看着姚薇。她竟脸红心跳的低下了头,还用手指将裙摆向下拽,刚刚她引以为傲的白花花大腿,这一会被她遮掩的严严实实。   看来,这世上能整治姚薇的人,除了叶岩,就是比她有权有势的人了!势利眼这三个字,的确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离开姚薇家,我们将车开向了医院,我本以为他需要回公司处理案子的后续,但他没有,连说都没说就朝着医院的方向前进。   “你不是应该先回公司吗?”我问。   冷简神色不是太放松,带着点凝重,那眸子里,像是有一条力量强大的河流,隐隐蠕动。   他没直面回答我,转移了话题:“伯母还有多久能出院?”   “一个星期就够了!”我说。   他持续面不改色,思考了一会后,说道:“心脏捐赠者的家属联络上了,如果伯母想去当面道谢,就等她出院,我们一起去吧!”   我惊喜,他竟然这么快就搞定了这件事:“他们同意啦?太好了!我妈心里的这块石头,终于能落地了!她啊,信佛信了一辈子,最不爱欠别人的人情!说的严重点,你要是让我妈去替那个死刑犯赎生前的罪,她都不会拒绝!”   我激动的拍着身前的储物柜,冷简侧头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他右眼下的血点很重,细细的一小片,不明显,但也不是看不出来,只是照比早上来说,现在能恢复一点了。   我没再纠缠的盘根问果,他也没说。   回了医院,冷简去了二楼,打算给小梧桐开一些维生素和平时吃的巩固的药品!   我回了病房,一开门,发现母亲自己下了地,正坐在窗边晒太阳呢!   我有些惊喜,她竟然能自己下地活动了!刚想问她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身后的卫生间里,就响起了一声关合开关的声音,我回头,发现是石泽旭,他正甩着两手的自来水,一脸温柔的朝我走来,“你回来了!”他说。   我纳闷,他怎么又来了?   没开口,身后接着又传来了一声推门声,我再一看,佟文拿着垃圾桶进来了,这两个人在搞什么?   “你们俩?”我开口,佟文撇嘴一笑:“别问我,我本来在店里装修的好好的,石泽旭拿着三大兜子新品就来了,让我尝尝哪些能入口,然后说着说着就要过来,跟疯了似的!”   我看了一眼沙发里的甜点样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小艾的事。   “石泽旭,小艾还好吗?你们俩没事了吧!”   提及这,石泽旭的状态并不是很好,突然就像是闷了几口啤酒一般,晕乎乎的:“就那样吧!”   随后,他就走到了我母亲的身边,又是陪唠嗑,又是按摩的。   没过多久,冷简也上来了,他看到石泽旭的一刻,原本就低靡一整天的状态,更加耷拉了!像是烂了一半的香蕉,越看越没食欲。   他们俩连见面的问候语都没说,就单纯的各忙各的,我怎么看,都觉得这二人之间像是闹了什么矛盾!   佟文在一边套着垃圾袋,石泽旭在窗口陪母亲,冷简坐在沙发里,翻看手机里的公务信息,我站在屋子中央,成了没事人!   本来是想打开电视的,这么一个大屋子,没点动静,怎么也太冷清了!   可惜手指还没按到开关,病房的门又开了!我以为又是谁来了呢!结果一看,竟然是洛子熙!   也不知是为什么,从佟文和迟良领证的那天起,我每次看到洛子熙,都觉得她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是一切灾难的象征!   可怕的是,她今天带了名牌!佟文就蹲在门口,她们二人的距离,就只有一米之隔。   洛子熙径直走到了母亲的身边,弯着腰,打算让母亲去床上休息,可怕的是,就这么一弯腰的功夫,一旁调侃的石泽旭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名牌,嘴巴欠的要命,直接就把她的名字喊了出来!而且还是一字一顿的!   “洛!子!熙!”他说完,还憨笑着看了看她,继续道:“这名字好听!有艺术感!”   我乍然回身,再次望向墙角的佟文时,她已经颓然的坐在了地面上,身子瘫软在一侧,眼睛里是淋漓尽致的绝望。   她大概也是听到了这样触目惊心的三个字,才会如此反应强烈。   是啊,那些提起就让人发涩的过往,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关键词,比如洛子熙这三个字。 110 狂笑   我从没想过,等到佟文和洛子熙正式相知的那天,会是怎样的情景。可能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情战,又或者是预谋已久的撕扯。   不料,这一切糟糕的源头,不过是一声名字的叫喊,便让人肝脑涂地了。   洛子熙的名字响在屋内的一刻,我、母亲、冷简纷纷倒吸了一口气,我们都清楚的知道这两人之间的过往存在着怎样的瓜葛,如果这三个字彻底唤醒了佟文的回忆,那么,眼前的相认。便是一场灾难。   而所有的巧合,也都显得十分刻意了。   看到墙角里蹲靠的佟文,我太想告诉她,这三个字只是同名同姓而已,她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一个,一定不是。   可惜,人的心虚是一场脆弱的伪装,总是无法被事实遮挡!所以,第一个反常的人,就是洛子熙她本人。   名字见光的顷刻,洛子熙先回了头,她的视线,第一秒便落在了佟文的身上,而佟文在得知她名字的时候,似乎将一切都恍然大悟了。   那些她猜疑的,不理解的。都变成了既定事实!贞共妖弟。   病房里,五个人,五种心情。   我走到佟文身边,将她扶起,她的脚似乎已经软了,踉跄的站不稳步伐,眼里盛满了怒火,整个人的理智都快燃烧殆尽了。   “你说她叫什么!”佟文指着眼前的洛子熙,手臂微颤,目光询问在石泽旭的身上,又落回了洛子熙的眸子中央。   她在洞悉,这个一身粉白护士服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八年前的那个姑娘。   洛子熙见此景,双手紧握注射器皿,她也没成想,自己在被佟文认出的一刻,会紧张到不能自己。   “我在问你!她叫什么!”佟文再次声嘶力竭。她的嘶吼对象是石泽旭,可那话语里的逼问。是冲向洛子熙的。   谁都感觉的到,她们两人的身份,已经被相互揭晓了。   石泽旭搞不清楚状况,眼看着佟文快发疯了,他只得像个受气的孩童般,复述道:“洛……洛子熙。”   确认无误了,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同名同姓的人,况且她姓洛,她的模样,和当年记忆里的人,越看越相似,就算她做了微整,也一样掩盖不住过往的眼神和执着。   窗边的洛子熙终于站直了身,义无反顾的面向了佟文,她不再遮掩,打算将自己摊牌,我们一行几人,完全不敢多嘴。   “你是洛子熙?当初害我差点死在外面的那个洛子熙?”这一次,佟文正式将矛头指向了她,字里行间都在表述着自己对那段过去的不满与憎恨。   她没说话,背着光,站在窗前,眼神迷离。   “你说啊!”佟文恼火,脚底的碎步轻刹的挪动向前,那架势,像是要杀了对方一般。   我一个箭步挡在了佟文的身前,双手张开,阻止道:“佟文,你先冷静点,可能我们认错了,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做着无力的辩解,佟文却拼命的摇头,这一点,她照比洛子熙,就差的多了,遇事不稳,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缺点。   “你们都知道?你们合起伙来隐瞒我?”她不可思议,觉得我们的反应太过平淡,就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一天的发生,也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发生。   这是我们的错,我承认。   “佟文,你别瞎想,她只是同名同姓,和你八年前的那位,不是一个人,你别太激动了!”我极力劝导,以为临阵的谎言能免去一场灾难。   可是,佟文哭了。   我的身影在她眼角噙满的泪水中来回盘旋打转,我能在那颗颗饱满的泪滴里看到自己并不感同身受的模样,我好像并没理解她的痛苦,就像她此刻埋怨我们所有人那般,无望。   “你们早就知道了,她是洛子熙,对吗?江书影,她是伯母的特护,你怎么可能不清楚?”她指着我的鼻头,嘶喊的瞬间,眼泪倾盆而下,像八月的潮雨,拍打强烈。   我没办法讲出合理的话,哑言的站在她面前,等待她的责怪。   她抽噎,屋子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我们还在等待她的发泄,可身后的洛子熙,开了口。   “没错,我是洛子熙,是你很久以前痛恨了整整两年,甚至更久的那个洛子熙!”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有大幅度的波动,起起伏伏下,像是一滩熔岩,不动,却灼的人致命。   佟文挂着满脸的狼狈,仰头轻哼,随即将嘲讽的面容摆露在她面前,说道:“果真是你!你还有意的接近过迟良?是吗?”   洛子熙没回绝,坦然的接受了她的审判:“对啊!我是接近了迟良,可惜不仅仅只是有过,还有现在,当然,还有未来!”   洛子熙的话发着狠,她像个不会哭的女人,在强硬面前,更加强大了。   从我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她最柔弱的时刻,唯独是出现在迟良的身后。或许她不算伪装,而是本色出演,有迟良在的时候,她根本无需多虑。   那一次在中餐馆偶遇的事,就足以让我理解,迟良对洛子熙的感情有多深厚,他从没对一个女人拥护到会拿自己的尊严去做挡箭牌,就连相爱八年的佟文都没有。   男人爱柔弱,女人爱强势,这样彼此敌对起来,才公平。   此时的佟文已经气的浑身发抖了,除了她妈妈,她没怕过谁,但今天面对洛子熙,她紧张的不成样子。   大概,这纠结点,要找到迟良的身上了。   佟文不再说话了,因为她已经说不出来话了,眼睛如同丢失开关的水龙头,一边燃烧,一边落泪,有委屈,更有愤慨。   洛子熙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绕过病床,就要往门外走,她的手里还拿着刚开封的注射器,那原本是要给母亲抽血样用的。   佟文不死心,见她要走,拦出手臂,死死的抓着她的肩膀,一把就将她推到了床角上。   洛子熙可能是撞到了腰部的骨头,眼眉一阵紧蹙的狰狞,我想上去扶起她,佟文却像个疯狗一样的冲到了她身前,拽着她的头发就是一阵拉扯。   我能看到地上一簇簇的长发,还有洛子熙渗血的额头。   我和冷简、石泽旭上前阻拦,一人拉拽一个,我站在中间阻隔劝导,但还是晚了一步,刚刚的那个开封的注射器,毫无误差的扎在了洛子熙右侧小腹上,针管不算粗,但也流了很多血。   我尖叫,佟文却狂笑了起来。 111 分崩离析   事情闹大了以后,佟文被石泽旭和冷简禁锢在病房里,此时的她已经哭不出声了。笑也笑的不正常,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身前的茶几,思绪走进了荒野。   我陪着洛子熙去了旁边的静脉注射室,让其他的小护士帮着处理伤口,她的小腹、额头,全部受伤了,都见了血。   本来想着这件事私了就算了,可是洛子熙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趁着我回病房交代事情的功夫,给迟良打了电话。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形容这件事的,迟良来的时候,风风火火的,前后不到十分钟,我从没见他这么积极过!   注射室里,洛子熙按着已经包扎好的小腹,这一针头插得不浅,好在没插到要害,也不知道佟文是怎么把那拿注射器弄进去的。   迟良进屋的第一秒,洛子熙就倏然坐起了身,眼里即刻闪出零星的光点,我以为她是装的,但看着不像,哭的倒是蛮自然的。   我坐在屋子靠墙的位置,迟良第一眼就看到了我,但他也没忌讳。就那么明目张胆的向着洛子熙奔去,还搂了起来。   对于这肮脏的一幕,我看不下眼,一脚就踹在了他的小腿肚子上,骂道:“有空在这安慰小妾,不如进屋看看你的正室,有人伤口流血,有人心口流血!”   我的话说的直白,踹的也直接,迟良的裤腿让我弄的落了灰,他松开了洛子熙,站到我面前。说:“你们会不会欺人太甚了?子熙她做错什么了,要你们这样对她?”   我无语,哼笑道:“那你告诉告诉我,洛子熙没错,那错的人是谁?是佟文?是我?是屋里的冷简?还是那个毫无干系的石泽旭?还是眼前这位狼心狗肺的迟先生?”   他默语。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事情能发展到这种程度。还不是因为洛子熙的和佟文几年前的瓜葛,还有他们二人的奸情。   “佟文和洛子熙有过节,这个我知道,我和洛子熙的关系我也清楚,但你们不至于把她弄成现在这样吧!如果手里握的是刀!那是不是她今天就要死在这了!”迟良苛责,但我觉得他完全选错了对象。   我指着门外,口齿清晰的对他说道:“来,满口胡言的迟先生,如果您有什么问题,请上隔壁病房,找你的妻子去理论,不要和我在这里说一些不着边的话!如果你觉得你出轨有理,那您大可随意,如果您觉得您没理,那么最好现在滚蛋,别让佟文心烦!”   迟良赌不下这口气,一张脸上拧了好几个劲,平日里积攒下来的好印象,都让他这么个愚蠢表情给毁了!为了个妾儿颠倒是非,也真是无力了!   洛子熙是个蛮聪明的姑娘,她见迟良发了闷火,就咬牙站起了身,手指按压着刚刚受伤的地方,一小步一小步的往他身边蹿,等迟良察觉出来身后有人动的时候,洛子熙都已经走到他旁边了!   还真是娇媚夺君心!他这刚一回身,洛子熙就进他怀里了,虚弱的都快融化了!   你说,你要是男人,你能不怜香惜玉吗?   更可气的是,这个洛子熙竟然还开始雪上加霜,一口一句我没事,三句结束就让他赶紧回公司,别耽误工作,墨迹完了还提醒他别让隔壁的佟文看见他来这,美其名曰为了他的婚姻好!   我血崩!你当我瞎啊!你让佟文别看见,我这两只眼睛在这瞪着呢!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俩你侬我侬啊!还为他的婚姻好,那你出来搅局是为了什么?姑娘,你是在丰富生活经历吗?你是想让自己的人生尝尽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吗?   我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就扯过了迟良的袖口,怒目圆睁:“我告诉你,迟良!你今天,要么在这把话给我说清楚!要么,你自己去隔壁给佟文下跪!先不说佟文和洛子熙她俩以前的个人恩怨,现在佟文已经知道你们俩那点破事了!不是我说的,是你这个满嘴柔弱的娇妾自己承认的!你要是想落个好人名,我劝你三思后行!”   在我的印象里,迟良是个太过大男子主义的人,容不得别人亵渎他的品行,更受不了别人对他指指点点,他好的时候是真好,坏的时候,也真不是个东西!   一般只要涉及到名声的东西,他都会格外在意,当然,他的这些特性,都是佟文告诉我的,他们两个,已经熟悉到彼此不想再过多交流的地步。   身边的洛子熙还在竭尽阻拦,她说迟良不可以去和佟文坦白,还说这一切都是自己错!我就纳闷了,你明知道迟良不应该和佟文坦白,那你刚刚又为什么和佟文撕逼说你和迟良有一腿,不矛盾吗?   我正想骂她呢!她一屁股就坐在了身后的座椅上,样子快虚脱了,我心想,这一针管,怎么没把你送上西天呢!   “洛子熙,没发现,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力挺强啊!”我按耐不住的脱口而出,迟良一掌就拍在了我臂膀上,一点头不客气的说道:“江书影,你说什么呢!她已经受伤了,够可怜了,你能不能别再落井下石了!”   我推开他的手掌,觉得恶心至极:“呵!落井下石?那我问你,你闪电般的和佟文结婚,然后又送给她这么一个大活人的惊喜,算不算落井下石?结婚就够惨了!还要买一送一,是吗?”   迟良不开口了,可能我今天是话多了些,但我除了说,没有更解气的方式!   良久,我们三人都寡言了,所有能想到的,能伤害彼此的,都想了,但却距离相互的初衷越来越远了。   我明明是想劝解的,现在变成了劝分的。   注射室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朝里看,背光发潮的走廊里,隐约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觉得头昏脑涨,在她出现的一刻,在我确认她是佟文的一刻,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与此同时,酝酿了太久的迟良,幽幽的道出一句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话:“我会和她离婚,你不用操心。”   眼前,时空静止,人影孤立;耳后,黑暗密实,令人屏息。   我只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头昏脑涨,身边的人,分崩离析。贞共妖划。 112 全面检查   在这一天的经历发生之前,我曾无数次的想象过,佟文大婚的那天。会有多张灯结彩,喜红一片。她不是崇洋媚外的人,她思想开放,可向往的却还是最古老真纯的东西。   比如,认定了一个人,这辈子都誓死追随。   我也没想过,我们用力坚守了四年或是八年的友情或爱情,会溶解于现实的翅翼之下,面目全非,无迹可寻。   叹息或是可惜。都不如放手来的洒脱自如。   门口,佟文形单影只的伫立,门里,我赫然夹杂在这场战役的中间,她的目光里有星火,不知是我身后缭然而起的火焰倒影,还是她发自内心的咆哮。   她明明是听到了,来自迟良有心或是无心的坦然。   离婚?结婚?这中间不过三天不到的时差,就因为一次名字的呼喊而被下了结论,我终究不能理解,爱情这种东西,到底是新鲜感占了上风,还是人心易变!   迟良是在三秒后看到佟文的,背对他的方位,我能清晰的听到他脚步后退的迹象,他有悔恨。也有痛快。   佟文的面色惨白,在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的征战之后,还要来承受败北的结局。   她没说话,就那么轻眨着眼皮,好像在听一出很可笑的笑话,而故事的主角就是她自己。   迟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口语结巴:“佟……佟文……”   我回过身,没有缘由的,直接甩了他一巴掌,我的手心很疼,但没佟文的心疼。   “迟良!你就是个王八蛋!”我辱骂,是为了给佟文驳回一点可怜的自尊。   身边的洛子熙没有阻拦我。她在这件事上还算识相,知道事情的破口捅大了,便不再轻举妄动了,毕竟迟良都说离婚了,她的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赢了!   我团着拳头,身子发着抖。转身走到了佟文的身边,拉起她的手,想要回到病房,可她的脚底却像垂着个千斤顶一般,怎么也动不了。   这时候,冷简出来了,他看到迟良在此,当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努力的在佟文身后冲着迟良使脸色,示意他别说狠话。   可是,最狠的话,早就说完了。   就这样,在不伦不类的气氛里尴尬了很久之后,佟文突然挪动了步子,很轻盈的走到了迟良的身前,启了唇齿:“你能再说一遍你刚才说的话吗?我没听清!”   她的声音温柔,温柔的让人觉得恐怖。   迟良没开口,重重的喘着气,眼睛开始扑朔迷离。   身后的洛子熙见大家的状况都不对,又开始拿出那副怜人模样,伸手去抓迟良的手腕。贞共沟扛。   佟文撇见了这一幕,直言道:“麻烦你离迟良远点!”   洛子熙没听劝,眼里即瞬闪了泪花,得寸进尺的拉起了迟良的手,躲在他的身后。   佟文的怒火终究是没压抑住,她疯了一样的朝着洛子熙,再一次河东狮吼:“我说让你离迟良远点!你这个又脏又贱的垃圾!”   “佟文!你说话干净点!”迟良回了击,双手突然攒在她的肩膀,重重的推了过去,佟文几步没站稳,原本就失去重心的身子,下一秒就跌坐在了地上   瓷砖地面既冰冷又坚硬,佟文这一撞,应该是撞在了尾骨的位置,手腕应急的时候,还崴了一下,她蜷缩着身体,浑身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我们都以为是自己眼瞎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迟良竟会出手伤人。   唯独一旁清醒的冷简,上前制止了迟良,并且,朝着他的脸,一拳就打了下去。   “你疯了你!你竟然对佟文下手!”冷简斥责他,他却轻声笑了出来:“我为什么不能?我和她在一起八年,她强势了八年!我用这一巴掌还她,怎么了?”   我听不入耳,推开冷简就站在了迟良的面前,扯着嗓子辱骂道:“你这个畜生!你不是人!佟文她不计一切的跟你八年,都不及这个女人跟你几个月!你还有脸吗?”   他没说话,一直坐在地上傻笑,冷简不能就这么放由事情的发展,一脚就踹在了迟良的身上:“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医院,带着你的女人,赶紧滚!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迟良还是畏惧冷简的,毕竟冷简比他大五岁,而且,当初那点商场上的入门规则,也都是冷简教他的!如果不是因为佟文的关系,迟良他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便利条件!   他从地上爬起,扑了扑身上的灰尘,拉起洛子熙就往门外走。   佟文不算完,用尽全身的力气支撑起自己的身躯,站起后,扯住他的衣襟,一直纠缠的摇晃,哭腔四起:“你别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还我?什么叫我强势了八年!”   佟文的泪水快要干涸了,她就快哭不动了,脸上的妆也都花了,单单是狼狈,已经完全形容不了她,像是走到了是尽头。   迟良甩开了佟文的手臂,一路护着洛子熙就走出了走廊。   她半躬在原地,眼睛红肿的望着他们离开的地方,嗓子几乎沙哑的快要说不出话,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接着一根的暴起。   她好像快要窒息了,在离别面前。   “迟良!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离婚!我就算是耗到死!我也不会离!我要让你痛苦一生!愧疚一生!”佟文声嘶力竭,感觉那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拿生命做赌注,可走廊尽头早已没了他们的身影。   敌人离开了,走廊安静了,佟文也终于松散全部的戒备,昏厥在这片狼藉之中。   眼看着她毫无预兆的倾倒在地,冷简抱起她,就往母亲的病房跑。   我求助身边的几个护士,帮我们叫医师。   一路护送到病房,屋内的石泽旭见此景,急忙扶起坐在床上的母亲,给佟文腾了地方。   她的身子像是散架了,脑袋耷拉在冷简的手臂上,摇摇晃晃。   等医生来了以后,做了初步的诊断,需要拍片,佟文应该是骨折了,特别是手腕和尾骨的地方。   不过没想过的是,几番检查过后,医生凝息,他劝我们,等佟文苏醒,再给她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我没明白,他这话,到底隐匿了什么信息。 113 过去未来   佟文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我、母亲、石泽旭一直静候在其旁,冷简因为要去学校接梧桐。中间离开了一段时间。   这段过程里,我的心一直都是忐忑不安的,脑子里不停回荡着刚刚医生的那句“全面检查”,我真怕,如果佟文出了什么事,那我该怎么去支撑这些事实。   半个多小时以后,冷简回来了,怀里抱着小梧桐,一脸荣光。   梧桐看见我,就直接伸出双臂。嘴里吵吵着要小姨抱抱,他头顶带着个鸭舌帽,样子甜腻的童真。   接过梧桐,冷简在床边看了一眼佟文,问道:“她一直没醒吗?迟良没再来吧?”   我摇摇头。   “也好,让他们俩先冷静一段时间,我明后天再去找迟良当面谈!这件事,是迟良的错!”他说。   只是话刚结束,病床上的佟文突然说了话,弱弱的呢喃:“冷简,不用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我回头,发现她干枯的嘴唇正上下启合,眼睛微眯,看着像半梦半醒的状态。   我放下怀里的梧桐,直接走到佟文身边。抓着她的手,险些哭出来:“你醒了!你刚刚吓死我了!你怎么那么莽撞啊!”   她很不随心的微笑,笑容像是在吞咽难捱的苦水。   身边,小梧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抖了几下肩膀,把自己的小书包拿到了胸前,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成人手掌大小的铁盒,塞到了佟文的被窝里。   “佟文小姨,这是爸爸和我一起叠的千纸鹤,这里面有一百多个!爸爸说了,只要我们叠到一万个。我的病就会痊愈!我家里还有一千多个!你那么难受,就先送给你吧!等你的病先好了,你再还给我!”梧桐炫耀的推着铁盒,佟文伸出手,接过盒子。摇了摇,里面有窸窣的纸片声。   她笑了。笑的像个孩子。   我抚摸着梧桐的额头,夸他做的好,冷简也只是在身后淡然凝视,给了梧桐一个大拇指。   病房里,我们这一行被命运纠缠在一起的人,彼此相视,我们何曾不想回到童真无边的年代,你看,如今的我们,把所有的问题都想复杂了。   时间,总会证明,又带走一切。   我抱起梧桐,去了沙发,帮他把作业本拿了出来,只是,打开书包的一刻,书包底层的那些塑料药盒,不免让我吃惊了一番。   大致一看,塑料盒有十几个,每一个,都是提前装好剂量的,我不知道那盒子里放的是什么药,抬头和冷简对视时,他只是很惭愧的低头,没言语。   梧桐是个机灵的孩子,他见我盯着书包底层目不转睛,伸着小手就在里面来回掏,拿出其中的一个药盒,在我面前晃了晃,说:“小姨,爸爸说了,只要我把这些药吃完,我就会长出像天使那样的翅膀!”   我没理解,但也清楚这是冷简哄孩子的伎俩,我笑着冲梧桐点头,然后把他归置在沙发边,督促他的家庭作业。   再次抬头时,冷简的身子已经转到佟文那边了,我疑惑,虽然一直知道梧桐身体不好,但我好像也从来没在他的嘴里得知关于梧桐的某些信息,比如他身子为什么弱,为什么需要这么大剂量的药物和治疗。贞台反圾。   这个孩子,在国外的那几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时近黄昏,等佟文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石泽旭出了医院,买晚餐。   我一边伺候着佟文、一边照看梧桐、时不时还要关注一下母亲的状态。   身心疲惫,莫过于如此了。   眼下,已经是医院下班和换班的时间了,白天医生说的全面检查,因为时间的缘故,也只能挪到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来做了,剩下的,就是应急处理。   佟文打完补充体力的葡萄糖后,按照流程,先去给受伤的地方拍了片,尾骨没事,只是右手腕有了轻微的骨折,稍稍有些红肿。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劝她打了石膏,怕她再心粗的进行二次伤害。   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后,石泽旭拎着一大兜子的饭菜回到了医院,他倒是豪爽,还买了一打啤酒。   按规则来说,医院这种地方,还是不要这么嚣张的好,他不听,偷偷摸摸的弄了一大堆的东西,像是要聚餐一样。   病房里,原本沉闷至极的气氛,也开始有了缓和。   瓶盖被一个个的翻启,白色酒沫从瓶口涌出,我在一旁打开所有的饭盒与菜盒,六双筷子,一一摆放。   “我们吃饭吧!”我说。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这种融洽感,说到吃饭,大家都纷纷相视一笑,像是一家人那般。   美中不足的是,饭桌上,相互抢嘴的人仍是冷简和石泽旭,他们俩就像是天生的冤家,互相都看不惯彼此,但我能明显的感觉到,石泽旭在谦让冷简,就像是来自于愧疚的谦让。   他们俩人之间,总是多多少少的隐匿着什么瓜葛,不予言说。   这顿晚饭结束,冷简帮着我收拾了战后现场,母亲重新回到了病床上静养,梧桐坐在沙发里看动画片,石泽旭在走廊里接了几通电话。   而佟文,拉着木凳,坐在了窗边,打着石膏的右手腕搭在窗沿外,脑袋靠在玻璃上,凝神了很久。   我和冷简走出病房,在廊尽头里处理垃圾,等弄好一切后,我说出了我的顾虑。   “冷简,你打算明天去找迟良吗?还是我去找他?”   他想了想,问了我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那你希望佟文和迟良和好,还是离婚?”   我无解。   他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明天周六,我们约他好好见个面,毕竟,洛子熙的事,他还没和我们解释。”   我点头,赞成了他的想法。   回到病房门口,石泽旭刚好挂断最后一通电话,他满目疮痍的看着冷简,像是在看一个充满故事的落魄者。   “你还不走吗?”冷简开了口。   石泽旭拿出他以往的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双手摊开,无奈摇头,笑道:“马上就走了!催什么!”   说罢,他回房拿起来时背的黑包,又走出了病房。   走时,没道别,只是很平淡的看了冷简一眼,然后冲我摆了摆手。   我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是闹了什么矛盾,我刚开口想问冷简,他就直接迈步回了房间,都没给我机会。   大概,某些人的故事,就像恒久滞留在某个角落里的光,过去未来,进退难行。 114 天窗   晚饭后的稍作休息,冷简打算把佟文送回家,但不是和迟良的那个家。   我陪她唠了一会磕。发现她的状态还好,因为看不见迟良,也就没那么丧失自我了。   收拾好东西,穿好外套,佟文坐在了沙发里,我帮梧桐收拾好书包,戴好鸭舌帽,抱回了冷简的怀里。   病床上的母亲见他们三人要走,很不放心的说道:“书影啊!你和冷简把佟文送回家吧!她这刚恢复体力,别再摔到!妈不放心!你晚点回来没事。妈一会就直接休息了!”   我点着头,看了看她今天的药物清单,确认无误后,拿起了外套,准备离开。   行出走廊,旁边的注射室和看护室里,人影稀少又很冷清,我仔细观察了几眼,没发现洛子熙的存在,我猜她一定是没脸回来了!指不定现在和迟良在哪里诉苦呢!   下了电梯,我们出了医院大厅,冷简去后院取车,我陪佟文站在渐渐入黑的夜色之下,她身子发着抖,应该是穿少了的缘故。   我用身子抱着她,试图帮她取暖。她很努力的冲我微笑,力不从心。   我不知道用什么言语去安慰她,白天的那些争吵还历历在目,我说的再多,也不过是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我以为她也同我一样沉默,十秒后,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书影,你说当年,是我对不起洛子熙,还是洛子熙对不起我呢?你说,她这次回来,是不是就是为了报复我呢?报复我当初的自私。或是少不经事?”   佟文的声音里带着颤音,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撞击着自己的良知。   虽然我对她们俩的那段过去没有太细致的了解,但大学四年的时光里,我也总听佟文酒后吐露过。她们两个人,根本就是被命运牵扯到一起的。   为了能让她好受些。我此刻,必须说出让她舒坦的话。   “那些过去,你们都是不公平的,但你没错,想想你经受的那苦不堪言的两年光景,那些羞辱和不堪,你都是痛苦最多的,你没有错,佟文。”   我安慰她,她也只是附和的笑了两声,抿着干涸的唇,脸色苍白的让人心疼。   两分钟后,我们面前驶过了一辆车子,停了下来。   我刚要去拉车门,却发现门把手的位置明显高了,仔细一看,这根本不是冷简的车!正要开口问呢!结果冷简的车子就开过来了,但是在这辆黑车的后面。   我前后来回巡视,冷简也好奇的下了车,心想这车怎么突然停在我和佟文的面前了。   冷简走过来,看了一眼车牌号,突然就笑出了声:“这个小子!速度挺快啊!刚给我发完短信,就来了!”   我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就朝着车的轮廓看,结果,越看越熟悉,这不是佟文昨天开的那辆路虎么!贺一鸣的那个!   说着,路虎的车门就开了,贺一鸣穿着个浅灰色的运动裤衩就下来了,上身就是一个小半袖,这都入秋了,他也真是不怕冷!   他绕过车子,走到了佟文的面前,带着一股与世无争的书生气,满眼怜惜:“你怎么生病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佟文似乎很不屑与他说话,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打算往冷简的车上走。   冷简是个聪明人,他看贺一鸣此行的目的无比单纯,直接就拦在了佟文身前:“别坐我车!梧桐在后座要睡觉,你坐贺一鸣的去!”   他讪笑,我也跟着明白了起来。   佟文虚弱的跺着脚,骂道:“我告诉你们,现在别惹我!老娘现在可没空跟你们闹什么过家家!”   佟文是笑着说出气话的,其实她明白贺一鸣对她的意思,她也一直在端着态度拒绝,但如今的这种情况下,有个人来担心,总比被人背叛来的好。   我推搡着佟文,把她送向贺一鸣的车里,贺一鸣像个受宠若惊的孩子,急忙开了副驾驶的门,恭恭敬敬的!   在她关上车门前,冷简在后面喊了一嘴:“喂!你是要回你爸家,还是现在书影住的那个家?”   佟文没回头,一屁股坐进了车里,喊道:“书影住的那个!去裕盛!”   说完,贺一鸣的车子就要发动了,冷简冲我打了个手势,让我上车,我心想,既然你们两个大男人一起送她,我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冷简不同意,冲着我就喊:“快点上车!梧桐在车里叫你呢!”   我拗不过他的执意,跟着就上了后座,梧桐在里面摆弄着折纸千纸鹤,我坐好,他就往我手里塞了一沓五颜六色的卡片纸,说:“小姨,我们比谁叠的快!”   “好啊!”我说。   车程到一半的时候,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将近九十秒的红灯,也不知道这个贺一鸣是怎么带路的,总拐远路!   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现在都快开出一个小时了!   冷简跟在车后,不停的开远光灯,按鸣笛,但贺一鸣都不做反应!   冷简急了,直接把手机扔给了我,说:“你给贺一鸣打电话!号码在电话薄里有!你告诉他,路走错了!越走越远了!”贞台协扛。   我应着声,赶忙在手机里翻找号码,找到后,直接拨了出去。   那边接的倒是很快,贺一鸣知道我们打电话的目的,我还没开口,他就冲着电话大喊:“佟文说要溜风,我们就多开一会吧!今天天气好像还不错啊!”   我持着手机,愈发的震耳欲聋,我以为贺一鸣疯了,打个电话而已,至于这么大声音么!不过仔细一听,电话里头有丝丝的风声,像是开了车窗或是天窗。   我抬头,看向贺一鸣的路虎,他的车子果真开了天窗,佟文瘦弱纤细的上半身出现在那里,她的衣服被车流带起的强风吹的呼呼煽动,身上的披肩也跟着风流肆意飞舞。   我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她,慢慢的张开了双臂,披肩随着风吹向了遥远的车后,空中。   佟文,如果这样能让你释怀,那么我愿意永远跟随。 115 静谧无声   这个夜晚,我们在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贺一鸣的车速越来越慢。为了让佟文能释放的更痛快,迟良也跟着放慢了车速。   途中,我和冷简一起按下了车窗,好多次,我们都能听见佟文放声的大叫,她是个不会隐藏情绪的人,这个世界给了她多少不公,她就会宣泄多少,这个世界给了她多少温暖,她就会回报多少。可惜爱情,从来就不是对等的。   车里,我和冷简是被佟文的情绪渲染了,他开了音乐,声音大的能让路过的人都驻足,梧桐是个音乐小鬼,一听到有节奏的东西,就跟着扭来扭去。   这一路,我们都是在欢声笑语中度过的,不知道佟文她是不是。   回到裕盛家园时,夜已经大黑了,可惜这个城市的灯光太刺眼,掩盖了所有的繁星点点。   小区楼下,佟文下了车,贺一鸣紧紧跟随在她的身后,我抱着梧桐走到他们身边。冷简将车倒回车库。   佟文没直接上楼,而是走到了院落里的绿化带,在敞篷的花园区里坐了下来,贺一鸣陪在她身边,一言未发,或许他就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又或者是个不善言谈,却又内心丰富的男人。   佟文将头靠在身边的木桩上,右手的石膏搭在腿上,左手没地方放,伸到了贺一鸣的面前,问道:“你有烟吗?”   贺一鸣摇头:“你知道的。我从来不碰那东西!”   我见势,狠狠拍了她一掌:“你个死丫头,烟不是早几年就戒了吗?怎么又捡起来了!”   她摇头,轻笑:“我会抽烟,还得拜那个洛子熙所赐呢!”   我觉得她又开始无病呻吟。坐在她身边,劝道:“其他的事你可以怨她。但是你抽烟可不是她的问题,那是你自己把持不住!”   她听完,就很茫然的闭着眼,一声不吭。   贺一鸣碰了碰她打着石膏的手腕,说:“你还有力气吗?我背你上楼吧!”   佟文立马睁了眼,回绝:“上什么楼!赶紧回你的家去!别趁机就想进我家的门!”   贺一鸣苦笑,脸红了整整一大片,我讪笑,觉得这个贺一鸣简直太会害羞了!整个人都是文绉绉的,和佟文完全就是两个极端,真纳闷他大学那会是因为什么会看上佟文这个疯子的!而且这一对上眼,就是好多年!贞台乒号。   如果佟文跟了他,或许结局能不一样呢!   这时,冷简拿着钥匙过来了,他先抱起梧桐,接着说:“你们在这坐着干嘛?喂蚊子呢?”   我起身,指了指佟文:“这家伙让贺一鸣回家!”   冷简不悦,用皮鞋轻碰了一下佟文的脚,说:“一鸣大老远的来看你,你不让人上去坐坐啊!”   佟文比较听冷简的话,因为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这样,她把他当亲哥哥,什么事都由他出主意。   冷简话落,佟文就起了身,很无奈的冲贺一鸣打了一个手势:“走吧!”   她松口,我们几个就上了楼,一进屋,屋里有一股潮潮的味道,估计是很久没回来也没打扫的缘故。   佟文脱鞋,光着脚丫就横躺在沙发上,贺一鸣在屋里很小心的四处走动,找到厨房后,自己寻摸着打了一杯常温水,走回客厅,递给了佟文。   这些细节,我们都看在眼里。   没过多久,佟文窝在沙发里就入了眠,可能是她真的太累了,可能是她没心没肺太久,也可能是她实在没力气就面对这些繁琐了。   眼看着佟文不再闹腾,贺一鸣就自顾自的四处逛游,甚至帮她收拾起屋子来,我猜他一定是知道佟文已经领证的事情,要不也不会这么一言不发的默默围在她身边,什么也不求。   冷简见气氛安逸下来,拿着电话去了阳台,给迟良打了过去。   我站在玻璃门口,听着他们两个男人的对话。   很久,通话结束了,冷简回身,对我发出了一个很无奈的眼神:“明天陪我去吧!和他好好说说这件事,还有洛子熙的事!”   我点点头:“你确定我们俩能说动他吗?”   他不确定,没言语的进了客厅,帮着贺一鸣忙活了起来。   我趴在佟文身边,看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她一定很累了吧!经历了这样不平凡的一天!   等那两个大男人收拾好屋子,冷简让贺一鸣把佟文抱回卧室去睡,贺一鸣当即就红了脸,满是羞涩。   我掩嘴轻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童真的男人!   隔了一会,冷简打算要离开了,我也要回医院守着母亲,可佟文现在的状态没人陪又不行,冷简就提议让贺一鸣留下。我起初有点不放心的,但冷简说了,就算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对佟文怎样,我一想也是,大学四年都没敢动真招,更何况现在呢!   最后,我俩一致同意让贺一鸣留下,反正卧室多,又不是没地方容纳他!   他也不好推辞,就勉强答应了。   临走前,我在玄关处帮梧桐穿鞋,冷简站在我们身边,突然来了电话,他一看,是迟良的,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佟文,确定她没醒,才敢接通。   一接听,那边是洛子熙的声音,轻巧,尖锐。   我直起身,听着话筒里的对话,几番言语过后,冷简都一直在“嗯嗯嗯”的说个不停,最后,他用一句“我考虑考虑”结束了这通战役。   我紧张,怕是对方有了什么奇怪的打算,他叹息的看了一眼熟睡的佟文,说:“洛子熙刚才说,明天让佟文和他们见面,她有话想说。”   我木然,这怎么可能?她们今天才刚刚撕破脸,明天再见面,岂不是要闹出世界大战。   我刚要拒绝,沙发里的佟文就缓缓的坐起了身,连带着沙发下的沙沙声,她醒了,又或者,根本就没睡。   “我去,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她沙哑着嗓音,颓丧的说着。   我心疼,看着她半佝偻的身躯,像是耗尽了全身的血脉,拼尽全力的和那些违心者做斗争。   客厅的灯光不刺眼,刚刚好柔和了这一小方的空间,可她眼角默默倾滑的泪水,让四下静谧无声。 116 见面   经过整整一夜的休息,第二天,周六。是我们约定好和迟良、洛子熙见面谈判的日子。   一大早,我就收拾好了东西,特意下楼给母亲打包了早餐,把她收拾利落以后,去隔壁的注射室叫了护士。   一切都安排妥当,独自一人出了医院。此时,冷简的车已经在楼下了,打开车门,小梧桐不在,只有冷简自己。他的鼻梁上还架着那副墨镜。   说来也怪,他这墨镜的出现频率着实太高!我以为他又受伤了呢,趁他不注意的功夫,直接就给摘了下来,结果发现并没有异样,而右眼处的血点,也消失的差不多了。   他见我动作鲁莽,以为我在和他闹,再一次按着我的左脸就往玻璃窗上推,要挟道:“哎呦!一晚上没见,还敢玩袭击了!”   我抓着他的手,朝着手心的小肉就扣了下去,他喊疼,立马就松开了。   “你来真的啊!”他说。   我揉搓着脸蛋,问道:“梧桐呢?你把他放家里了?你放心吗?”   他重新戴上墨镜,说:“没有。我把梧桐送韩姐家里去了,让他和筱筱玩。”   “你是想从小就培养金童玉女吗?这年头可不流行娃娃亲了!”我嬉笑的调侃,可是冷简并没回答我,只是微微撇嘴,然后就开动了车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想说,还是没话说。   这场谈判,我们把见面地点设在了D调小屋,没别的目的,就是担心一旦双方争执不下打起来了,我们也好占个地利的优势,怎么也能打的过迟良!   到地方后。我和冷简下车,发现贺一鸣的路虎正停在门口,想必他是和佟文一起来的!   推开店门,沙沙的风铃声,我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佟文。正享用着早餐,贺一鸣坐在她面前看着。如痴如醉的。   走上前,打了招呼,冷简额外加了两份早餐。   我在店里巡视了一圈,石泽旭不在,不知道是去哪里了。   和迟良事先约定好的时间是上午九点,距离战役开场,还有半个小时,佟文坐在位置上,状态还不错,情绪也比较平稳,没有大的波动。   可就算她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我们这些陪同军也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劝导她,无非就是有话好好说,别做过激的事。   她心里有数,又或者早就做好了自己的决定,是离婚,或是挽救这段频危的感情,就看她一句话了!   九点整,迟良衣着利落的进了店里,他的状态不错,头发也油光锃亮的,一点不像经历过情感大波动的男人!他的身后是楚楚可人的洛子熙,进屋的过程里,俩人紧紧牵着手,没有丝毫要分开的意思。   佟文在位置上,面不改色,就那么木然的盯着他们看,我觉得这很不正常。   为了不干扰他们三人的谈话,我和冷简在他们谈判前做了几句劝导后,就蹿到了旁边的位置,贺一鸣是来打酱油的,没和我们坐在一起。   等服务员上了三杯蓝莓汁以后,迟良先开了口。   “我今天来,没有别的意思,昨天闹出那些事儿,是我的错,这个我承认!但是经过这一晚上的思考,我觉得自己之前和你领证还是太过鲁莽了,或者说,我就是因为心里愧疚,才选择和你领证的!现在,我后悔了,我想改变这些糟糕的窘境!”他说完,目不转睛的看着佟文,等待她的答复。   佟文拿着杯子,小抿了一口。   其实我很担心,如果佟文一旦再生气了,说不定会拿杯子去砸迟良的头!   “然后呢?”她说。   迟良见她反应不大,觉得这事可能事有戏,就坦言不讳了:“所以,我们离婚吧!是我对不起你,我愿意赔偿你想要的一切!”   这时,佟文的嘴角很轻微的抿动,像是在笑,隔了好一会,她才接了迟良的话:“可是,我并不缺钱。”   迟良沉默,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发火不可以,不发火又无法将内心的想法彻底表露出来。   一旁的洛子熙奈不住,一语道破了佟文的现状:“你还在挣扎什么?既然迟良已经决定放弃你了,你就妥协就好了啊!我们欠你的,都可以给你!可你现在这算是在干什么?桥都断了,你还不走回头路吗?”   话落,佟文的神色即瞬有了明显的变化,她厌恶洛子熙的声音,就像厌恶她这个人一样。   “洛子熙,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她轻吼,给了洛子熙第一次警示。   可洛子熙不算完,哼笑着顶撞:“是!这要是放在以前,我的确是没资格!但现在不同,迟良要相伴一生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光凭这一点,你就已经输了!”   洛子熙的眼神犀利,这是我所没见识到的,平日里说话喘气都细声细语的女人,在枪林弹雨面前,还真是坚不可摧。   佟文握紧了手里的玻璃杯,指关节渐渐白的没了血色,积压太久的情绪在全身游荡,隐隐骚动。   终于,激愤战胜了理智。   “洛子熙!你别欺人太甚!当初如果不是我爸妈心软收留了你!你现在连正常人的生活都过不上!你就是一条丧家犬!一条流浪狗!你能有今天的生活,都是拜我所赐!你现在回过头来反咬我,你不会有好报的!你不得好死!”   愤怒的措辞被一吼而尽,原本以为这样会让人大舒畅快,可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   洛子熙百般委屈的泪水,顷刻夺眶而出,她似乎在为过去的那几年而缅怀,又或者是在兴奋的嘲笑当年佟文的遭遇。贞尽宏圾。   这一切,明明都是因洛子熙而起,如今,却要又佟文来买单。   过往的时间印记转瞬倒退,渐渐的,影像定格在了十一年前的冬天,那还是是不经世事的年纪,佟文刚好十四岁,而洛子熙,刚满十一岁。   原本命运相隔甚远的两个姑娘,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阴谋,卷入了无尽的洪流之中。   故事,要从那时候说起。 117 遭遇1   十一年前,冬。   佟文十四岁,洛子熙十一岁。   眼下。并不是一个暖心的季节,城市里的寒潮持续了整整一个月,鲜少落雪的S市,也飘起了零星的片片雪花。   这里和白雪皑皑的北方不同,一入了这个时节,气温就骤降的格外刺骨,而且还带着点潮湿的寒冷,让人觉得只要将自己裸露在空气里,就会浑身难受。   可天生娇贵的佟文并不用担心这些事,她有父亲一手撑天的金钱势力做后盾。更有母亲无微不至的关怀。   从出生到今天为止的十四年里,她没吃过苦,更没受过罪,她所拥有的,是所有同龄孩子都羡煞不已的。   但一切的改变,也都从这一天的外出游玩开始,被毁掉了。   早上六点整,佟文在母亲的催促下起床换衣,他们一家三口早早准备,为的就是接下来整整一周的自驾游旅程。   这次的行程是母亲早早就制定好的,他们要开车把附近的省份全都走上一遍,为的就是让女儿佟文去见见不同地区的人文风景。   准备好一切之后,早上八点,他们一家人便出发了,父亲负责开车,母亲负责轮班换岗。   起初的第一天还是很融洽的。他们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开出了将近四百公里的路,下午和晚上就在当地最著名的观景区游览。   一切看似正常,可第二天的行程刚进行到一半时,噩梦便开始了。   按照原定计划,第二天的路大约有二百多公里,按照电子地图上的标示,下了高速路后,再行驶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固定的加油站!但因为父亲之前多走了很多弯路,汽油早就告急了!为了应急,他们选择了附近的小镇去加油,正好也能看看当地的乡土人情。   抵达的小镇是个不太发达的地方。但也不落后,整体上的感觉就是脏了一些,入了这里的中心地段后,才发现当地是以海鲜食物为主打的。   佟文的父亲平日里最爱的就是海鲜,在小镇的加油站加满油后。他们决定在这里留宿一晚,算是旅途的一次插曲。   可惜这里没有特别高档的宾馆。最好的,也就是两层楼的小旅馆,他们一家没嫌弃,就那么住下了。   小镇里的孩子很多,特别是他们所住的地方,跟前就是一所少年宫,到了下午六七点钟的时候,特别热闹。   佟文那时候还小,也可能是娇生惯养时间久了,看见新的朋友和新的事物,忍不住的想要去接近,母亲勒令她只能在旅馆楼下玩耍,还特意让老板娘帮着看护一下。   可惜,就是这一次的放手,让她彻底脱离了这个家。   晚上七点,因为白昼时间渐短,天色已经开始变成灰黑色了,佟文在楼下跟一群小孩玩橡皮筋,没过多一会,她便听到了不远处的哭嚎声。   她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撕心裂肺的哭喊,下意识的就往那边探头看,可身边的小朋友因为是当地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不以为然的告诉她:“那是叫花子的惯用伎俩,一到这个时间,就会有个披头散发的小姑娘在那哭,管人要钱!你不要理她,那个女孩特别讨厌,有时候还会抓着你的衣服不放!”   面对同伴的解说,佟文的同情心和好奇心就开始不停的泛滥,因为小时候家教严格,她几乎从未能有机会碰到这样的事,或是这样的人。   所以,她最后还是没听小朋友的劝告,走向了街尾。   隔着老远的,她就听到了那个女孩子的哭声,还有硬币在铁碗里来回撞击的声音,她壮着胆子走上前,第一次见到了残破不堪的洛子熙。   这一年的洛子熙只有十岁,她的身上穿的是大人扔下的旧衣服,款式过大,就那么耷拉在瘦弱身躯上,手上、身上、脸上,到处都是伤口和污泥,像是被人故意蹂躏过,眼角也有着丝丝血迹,甚至落了疤痕!   佟文惊讶,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孩子,难道她没有母亲吗?   就是抱着这样的好奇心,她从兜里掏出了五十元的零花钱,铺平整,走到了洛子熙的正对面,弯身放了下去。贞尽妖才。   那一刻,洛子熙立即停止了哭声,她的目光巡视在佟文的全身,惊讶着这个女孩子怎么会出手这么大方!   而且,她从未曾见过,竟然会有人把一件公主裙穿的如此得体,那身上和脸上,没有一处不是干净纯白的。   洛子熙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花,将那五十元钱直接踹进了自己的兜里,可就是这样一个动作,让隔着不远处的一个女人冲了过来,那女人围着很厚重的围巾,发丝凌乱在头顶,她气势汹汹走来,一脚就踹在了洛子熙的身上。   洛子熙好像习惯了这样暴力的方式,在重力落身后,她瘫软在泥土路上,手里死死的攥着那五十块钱。   女人似乎和洛子熙很熟,见她倒地了,一把就扯起她红肿的耳朵,小声骂道:“妈的!老娘让你来要饭,你竟然敢把钱往自己的兜里揣,你他妈的还有没有良心了啊!我供你吃供你住的!你敢和我玩心眼!赶紧把钱给我拿出来!”   洛子熙不听,似乎就是铁了心要和她犟到底,竟然还死不承认的说:“我没有五十块钱!没人给过我五十块钱!”   女人不信,继续掐着她的耳朵骂道:“你他妈的以为老娘瞎吗?这个丫头刚才明明给了你五十!”   这时,洛子熙立马抬起了头,轻轻的冲着佟文眨了两个眼神,那意思是让她告诉这个恶婆娘,她并没给出什么五十块钱。   可佟文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状况,心里一下子就慌了,眼睛里的眼泪不停的打着转,拉着那个恶婆娘就说道:“阿姨!你别打她了,我一会回旅馆向我妈妈要钱!你别打她了!”   佟文说完,眼前的这个恶婆娘就突然收了手,她的眼神凝重,即刻把视线放在了佟文的身上,来回试探!她大概是听出了佟文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加之那“旅馆”两个字,让她更加确信,佟文是从外地来的!   可也就是这么一刻,她对佟文,竟动起了歪心思! 118 遭遇2   那个年代,拐卖儿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因为网络的不发达。因为相关法律的不健全,所有的不利,都使得佟文深陷绝境。   恶婆娘不再动手打人了,她的态度倏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她站起身,双手在衣衫上抹了两把,然后轻轻抓起了佟文的下巴,问道:“小朋友,对不起呀!刚才阿姨吓到你了吧!”   佟文有些受宠若惊,但好在这个女人不再出手伤人了,她也便没了警戒心。傻呵呵的就冲对方笑了笑。   女人四处张望了一圈,帮着佟文把脸蛋上的泪花给抹了干净,抓起她的小手就要往身后的胡同里走,佟文想拒绝,但这女人的力气太大!   三拽两拽,佟文就被她拉到了胡同口,那女人秉着一口当地的口音,笑着说:“姑娘别怕!阿姨是回家帮我女儿拿药!你看她都被我打伤了!我见你这么善良,一会你帮阿姨把药拿过来,然后帮她抹上,行不?”   佟文愣了一愣,没太听懂女人的乡音,不过无论对方说什么,佟文都铭记着母亲平时的警示,如果有陌生人来搭讪或是让她做什么事,千万不能答应!可她还没来得急拒绝。那女人就直接捂住了佟文的嘴,朝着胡同里就跑。   没想到的是,胡同里,还坐着三三两两的落魄男人,他们也都是一副叫花子的装扮,像是在休息,佟文以为自己能向他们求救,可下一秒才发现,他们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她竭力的挣扎,却怎么也弄不过女人的蛮力,直到那女人把她递给一个面色凶煞的男人之后,她被人从脖颈处狠狠的砸了一下。昏迷了过去。   佟文这下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身子被那个陌生男人扛了起来,角落里的其他几个男人也起了身,跟着就一起慌张离开了。   女人左顾右盼,见同伴将佟文带走之后。平复了情绪,假装没事人一样。走回了街边。她本是想告诉洛子熙,今天的活就先不做了,就到这,可她刚走到要饭的地方,却发现那里只剩下了一个空碗和一大块的纸盒!   她拍着大腿怒骂道:“妈的!不知好歹的东西又特么想逃跑!”   女人拿起地上的铁碗,急匆匆的从街尾走到街口。   眼下,天已经开始大黑了,唯一能照亮的,只有路边零星健全的路灯,还有街边几家生意冷淡的小店!   她开始心慌,怕洛子熙这次真的跑了,而刚刚陪同的那些男人,早就带着佟文离开了,她没了救兵,只能靠自己的运气来找。   她开始喊洛子熙的名字,但没走出多远,她就看到了前方三个焦躁的身影,其中一个,就是年幼的洛子熙。   她快速的跑上前,溜进旁边的巷子里,听着他们的对话。   那边,洛子熙正口齿不清的描述着刚刚的状况,她说有一个女孩子被人带走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可洛子熙的口音太重,她又不会说普通话,就那么一脸哭相的冲着他们描述。   佟文的父母不傻,也能听懂洛子熙的意思,他们先是报了警,然后让洛子熙带着她到处寻找。   巷子里的女人在听到这些对话后,心里彻底没了底!以她现在的状况,要是出去带洛子熙走,一定会被洛子熙揭穿!为了自保,她只能先落荒而逃,等以后找到机会了,再把洛子熙这个兔崽子给抓回来!贞尽在弟。   但是,这一切,都在这一晚被改变了。   ***   其实,佟文的父母是碰巧下楼的,他们本想着带佟文去附近的大排档尝上一口,但刚出来,就发现女儿不见了,刚刚那些一起玩橡皮筋的小孩也纷纷散去了。   旅馆楼下,只有马路上的几辆三轮车在行驶。   佟文母亲觉得预感不对,开始回店里问老板娘,老板娘因为一直在忙着算钱,也把这事给忘了。   这下,他们终于察觉佟文可能是被拐卖或是走丢了!   他们沿着马路往下走,突然看到了迎面跑过来的洛子熙,其实洛子熙本来是想自己逃跑的,她难道有机会避开那个恶女人的监视,想着能趁这次机会逃离她的魔爪!但佟文母亲看到有小孩子的身影,就一把拦住了她,开始询问佟文的下落。   洛子熙当然紧张,她自己都自身难保,更何况是说实话呢?可她不笨,更知道自己所遇到的人是什么阶层的人,她从六岁记事开始,就一直处在沿街乞讨和被人蹂躏的生活里,那么年少的时光,她经受的,是平常人都无法承受的!   生活的残酷让她明白,如果她不借助更有力的条件去逃离此地,那么她的这一生,都会是个悲剧。   所以,她说了实话,更告知他们,佟文是被人带走了!可是,当佟文母亲问及佟文消失的位置时,她所指向的方位,却与佟文的事发地点,截然相反。   他们不知道,这个孩子的脑子里,正盘算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洛子熙承诺,她会带着佟文父母去找孩子,但她有个条件,那就是这一路,或是这一晚,他们都要保护她,甚至是带她离开这里。   佟文的父母同意了,特别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一点点的证据,对他们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隔了没多一会,警察来了,在大伙的协助下,开始分批找佟文。大部队的人马以旅馆为中心,将四周的所有小巷都翻了个遍,可事情的发展太悲情,整整一夜的寻找,都没能找到佟文的下落?。   佟文的母亲经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心情和身体状况都跌倒了谷底,他们动用了所有的人力和物力,结果都不尽人意。最后,他们猜测,佟文可能已经被转移到别的地方了!   父亲不死心,他为了能找到女儿,在小镇整整停留了一个月的时间,可事情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而洛子熙,却名正言顺的留了下来,因为佟文的父母承诺过,只要她能帮忙,就会暂时将她留在身边,毕竟,她是唯一的证人。   可是,她为了自己的私心,却说了谎。 119 遭遇3   滞留在小镇的这一个月里,佟文父母从没放弃过寻找的希望,他们到处张贴启示。到处找人询问,挨家挨户的查找信息,不惜用重金去叩谢每一个送来线索的陌生人。   可日复一日,眼看着新年都过了,整个小镇也都开了春,却仍旧一无所获。   当所有的恐惧渐渐演化成空想时,再坚不可摧的内心,也开始绝望了。   直到这个月末的倒数第二天,当地警局接到了一起儿童死尸案,所有人的希冀都戛然而止了。   案发的地点便是小镇的长青江。清晨四点,江边的居民无意间发现江面上浮起了一个类似孩童的尸体。远看着就是一个人形,走进以后,发现那尸体上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但却有些破烂不堪了,可怕的是,尸体目测是一个小女孩,身子早被江水浸泡腐烂了。   居民见到这种事,第一时间联系了警察,然后联合几个男人将尸体打捞了上来,尸体上岸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并发出嫌弃的唏嘘声。   尸体是个女孩没错,穿的也的确是一件白色连衣裙,但样式已经辨别不出了,身上到处都是被硬物砸破的伤口。脸部面目全非,身子也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而且经过江水长时间的浸泡,早就肿胀腐烂了。   警察赶到的时候,封锁了周围的区域,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联系佟文的父母,如果他们能认出来,那么这案子,也就算是有了最坏的结果。   佟文父母赶到以后,母亲因为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还没走到尸体旁。就已经崩溃的泣不成声了,父亲是一边捶着胸口,一边走到孩子尸体旁的,他看见那身连衣裙的第一刻,当即跪在了地上。周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似乎听见了佟文父亲心脏碎裂的声音。   孩子的身高是相仿的。身材也是相仿的,就连衣服都是一个样式的,可唯一不确定的,便是这无法辨认的相貌。   父亲心想着,这可能就是佟文了,但母亲不信,她见到父亲跪地的一刻,疯了一样的嘶吼了起来,不顾一切的冲到尸体旁,从头到尾的抚摸和观察,她不嫌弃这尸体有多臭,更不嫌弃尸体有多狼狈,她的心,顺着手指的每一次触摸,渐渐绝望了。   裙子是一样的,那马尾上的小红绳也是一样的,母亲彻底失控了,她坐在江边,抱着尸体,对着苍空哭吼。也不知为什么,那一天,小镇落了雪,几年没下过雪的南方小镇,第一次在开春的季节飘落了稀疏的白雪,悲情的让人无法不去相信,这场遭遇,尘埃落定了。   经过了整整一个星期的调查和整理后,佟文父母决定回到S市,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仍没放弃佟文存活的一丝希望。临走前,他们还和警察交代,只要还有生还的线索,就一定要联系他们,毕竟,那尸体的样貌是模糊不清的。   做好了一切交代,第二个月的第二周,他们提前一夜打包好了所有行李,准备回程,但这些日子一直跟随在他们身边的洛子熙,却死活都不放他们走。   她说她无处可去,说自己就是从人贩子的手里逃出来的,她想让他们带她走,无论当牛做马,都可以。   佟文母亲是个心存善念的人,她同情洛子熙的遭遇,加之洛子熙这一个月以来的全力协助和跟随,她便狠不下心就这么甩开她。   就算是做善事也好,总得把洛子熙安排妥当才行!可佟文父亲是个生性严肃的人,若是谈及收养,他一定会拒绝,所以在他们夫妻俩的一致商讨下,决定把洛子熙带回S城,然后送往当地最好的孤儿院,并且每个月都会打给她足够的生活费和零花钱。   洛子熙听到孤儿院三个字时,还有些不情愿,但仔细想想,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要别再被那个恶婆娘给遇到,她就算是一辈子没有亲人,也无所谓了!所以,她同意了,而且是心甘情愿!   早早出发的这个清晨,母亲帮洛子熙洗了澡,梳了头,更为她换上了佟文平时穿的碎花裙。   可能是年龄相差不多的缘故,洛子熙换好衣服后,母亲竟坐在床边潸然泪下了,那衣服是母亲从行李箱里随便翻找出来的,那里有很多佟文出门前挑选的发饰和衣衫,随便拿出一件,都带着佟文的味道。   就在那几个瞬间里,母亲总是错觉的以为,洛子熙就是佟文,佟文,就是洛子熙。   洛子熙很聪明,她见佟文母亲落泪,便知道这个女人是在怀念女儿,就温顺听话的走上前,帮她擦起了眼泪,而且,自己也哭了起来。   毕竟,她做了那么多年的乞丐,掉眼泪这种事,比吃饭还要简单,逢场作戏装可怜就是她的独门绝活!   母亲终于按压不住胸口的悲愤,搂着洛子熙就放声痛哭了起来,途中好多次,她都一边叫着佟文的名字,一边拍着洛子熙的后背。   父亲见到这一幕,哽咽的站在一边,无法言喻。贞叉肝划。   早上八点半,他们平复好了心情,提好行李之后,领着洛子熙就出了旅馆。   这是洛子熙第一次坐上如此高档的私家车,她自己一个人坐在后面的长排座上,座垫是厚厚的白色绒毛,干净的比她洗过的脸都白!   座位里还有三个洋娃娃,那些都是佟文出门前必须带上的东西,她觉得这一切都很新奇,而且,很向往。   可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干净的姑娘,去摸那些洋娃娃之前,还是懂事的询问了一嘴:“叔叔、阿姨,请问我可以玩这个洋娃娃吗?”   她的声音很清脆,像泉水叮咚那般动听,但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口音太重,母亲听她说完,还是利落的点了点头:“你玩吧!那些都是佟文最爱的东西,你也应该很喜欢吧!”   说到这,母亲的眼里又噙满了泪水,隔了几秒后,父亲刚刚发动的车子,也即刻熄了火,他们二人,再一次不可抑制的哭了起来。   那是洛子熙第一次见佟文父亲哭泣,而且是泣不成声。   爱,大抵如此了吧!   车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了,洛子熙抱起洋娃娃以后,仔细的观摩着,即瞬,她也哭了,她不是为了佟文的死亡或是失踪而哭,而是为了手中的洋娃娃和父爱母爱哭泣。   她从未体验过,像佟文那样,被父母记挂的滋味,她甚至,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清楚。   那一刻,她嫉妒,更向往。   她抱紧手里的洋娃娃,手指死死的扣着娃娃的眼珠,良久,车子发动了,她回头,看着被抛弃在身后的落魄小镇,满足的微笑了起来。 120 遭遇4   车子从小镇开出以后,行驶了一段泥路,二十分钟后。他们彻底开出了小镇,途径了第一个收费站点,准备上高速路。   车里,洛子熙玩够了洋娃娃,她百无聊赖,就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这时佟文父亲放慢了车速,在收费口排起了队。   眼看着车子停了,她摇下了车窗,将手伸出窗外。看着其他价格不如他们昂贵的私家车,骄傲的摆着鬼脸。   大概是天意弄人,她正四处巡看时,突然发现另一条收费口上,驶过来一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皮卡车,泥土覆盖的车轮,刮碰掉漆的车身,以及,车后座上,仰靠着的恶婆娘!   见到这一幕,洛子熙紧张的不能自己,她仔细的望向那边,发现恶婆娘正穿着厚重的棉外套,腿上铺着一层脏兮兮的毛毯子,而毯子下面,似乎躺了一个小孩!   洛子熙抻着脖子。努力的向那边看,结果,她看到了毯子下半遮盖的小脸,虽然落了灰,但却一眼便能认出,那是佟文!   她还活着!她的身子还在动!但似乎没什么力气!   洛子熙本来是想尖叫出来的,可就在她克制不住的想要喊出声时,车里的母亲冲着她温柔的关心了一句:“子熙,把车窗关上吧!天冷,别被吹感冒了!”   就是这么一句关心,她原本正义凛然的想法,全然消失了。她怎么可能让自己失去这么难能可贵的关爱,这是老天给她的机会,她必须好好把握,就算是伤及无辜也罢,她也不能一时糊涂。   霎时。车子缓慢启动了,他们进了收费口。洛子熙的视线也被收费口的小房子给遮挡住了,她看不见另一条路口上的皮卡车,更看不见恶婆娘和佟文。   她关上车窗,心跳无止境的加速。   渐渐的,前方视线里,恶婆娘的车出现了,他们先上了高速,沿着高速另一边的岔道口,飞速而去。   洛子熙心里揪疼了一下,她紧张的看着车坐前的佟文父母,好在他们的视线还聚集在收费人员的身上。   眼前,皮卡车越来越远了,远到消失在路口的尽头,再也看不见了。   这边,佟文父亲结束交款,上了高速,他们朝着另一半,急速前进。   也就是这一刻,洛子熙下定决心,她要把佟文存活的秘密彻底封存,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让她守住眼前这对夫妻的爱护,她便会竭尽全力。   人生本来就是自私的,她选择用沉默,埋下自己的罪过。   ***   车子整整行驶了一天,六百多公里的路程,他们夫妻俩来回换班,好在一路都平安顺畅!   回到S城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了,家里的保姆提早得知了信息,便做好了饭菜在家等候。   佟文父母带着洛子熙进入别墅大院时,她尖叫的蹦跳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豪华的建筑,更不可思议的是,这整整一栋三层楼,都是他们的家!而且,院落里有好多花丛,虽然都凋零了,但嫩芽正萌萌欲动!   洛子熙激动的从院落东头跑到西头,硕大的空间里,只有她这么一个孩子。   佟文母亲见她如此兴奋,自己也被渲染,便跟在身后抓她,陪她玩了起来。   父亲一个人将行李推向屋内,保姆在屋里接手这些东西。   隔了好一会,母亲实在疲惫不堪,她牵过洛子熙的小手,告诉她:“先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吧!咱们先进屋吃饭,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她点头,心想着,她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一进屋,门里的保姆愣了愣,她纳闷,为什么佟文小姐没回来,却带回来一个陌生的丫头,而且行为举止都大大咧咧的!   保姆正想问呢!父亲在一旁开了口:“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你先带这个孩子去一下客房,找一间朝阳的,帮她打扫一下!”   保姆没吱声,点头接过了洛子熙。   洛子熙跟在保姆的身后,从客厅中央向四周仰视,这屋子里一共有三层,屋内构造大的都快赶上小镇里的幼儿园了!更难以相信的是,这个房子里,总是有一些她没见过的东西!比如电脑,比如健身器材,比如那些漂亮到无法形容的装饰品!特别是一楼的厨房,她侧着脑袋看了一眼,那里的器具,她都叫不上名字,以前她吃饭,都是用生火来煮食的!   上了二楼后,保姆带她去了走廊的另一边!拐角第二间卧室,便是她的客房,里面空空的,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梳妆台。   “孩子,这个是你的房间!”保姆说。   她点着头,四处巡视了一圈,房间不小,屋里一尘不染,还带着点甜甜的香味,想必是保姆每天都在打扫吧!   看过房间后,洛子熙好奇的走回了走廊,她往另一边看了一眼,那边的窗台上摆满了盆栽,她带着好奇心向前挪步子,却被身后的保姆制止了。贞叉阵技。   “小朋友!那边不能去!那是佟文小姐的房间和钢琴室!没有她允许,别人是不可以进的!”   洛子熙定住脚,回头看了保姆一眼,她倒是笑的蛮天真的,但话可不天真:“恩,谢谢你的提醒!但是她可能没办法来允许,或是不允许了。”   说完,洛子熙跑下了楼,一路小碎步的跑到了佟文母亲的身边,从后面一把搂住了她,说道:“阿姨!谢谢你们帮助我!这里真的太温暖了!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感觉!”   听到“家”字,佟文母亲倏然心酸了一下,眼下,这个空空的房子,俨然不能称之为家了,因为佟文不在了,她所有的念想,都不在了。   母亲回过神,用手掌抚着洛子熙的额头,说道:“可怜的孩子,如果我们家佟文还活着,那么她现在会有好心人对待吗?”   洛子熙紧紧搂着母亲的腰身,一句话也没说,她心想着,她一定要留在这里,不论用尽什么办法!只要能守住这个女人的母爱,她都无所谓! 121 遭遇5   日子就这样平静了一周后,佟文父母打算把洛子熙送往当地的孤儿院,但因为手续比较繁琐。她就还暂时住在佟文父母家里。   在听到这样的噩耗后,洛子熙当然会焦躁不安,她是铁了心要留在这里的!   不过可能是老天就爱捉弄人,正当佟文父母做着打算的时候,小镇那边的警局来了电话。   他们说那天死掉的小女孩可能不是他们的女儿,因为前几天刚刚又有人来警局报案说自己丢失了孩子!   当地警局为了将案件调查清楚,联合医院对死者做了DNA的鉴定,为了妥当处理此事,并要求佟文父母前来配合调查。   结果,在连续五天的等待下。他们发现,死去的女孩根本就不是佟文!   得知这样的消息后,佟文父母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们决定,这一次一定要将女儿找回来!   也就是借助了这样的机会,洛子熙突然说她能记住人贩子的样貌,她可以跟在他们身边协助调查。   佟文父母当然不会放弃任何希望,就先把孤儿院的事暂且搁置在了一旁。   这一次的寻找,是大规模的,他们调动了很多的人力和物力,并且在民间自发形成了一个寻亲子的团体,佟文父亲还特意为此事设立了基金会,为的就是能让更多的人帮助他们寻找自己的女儿。   但不尽人意的是,在警局刚查出一点人贩子的苗头时,那个犯罪团伙早就逃离当地了,而且是四处流窜!若想让他们落网。还需要很长的周期!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洛子熙在佟文父母家的这段日子里,为人行事都小心谨慎,生怕自己某个举止不得体,便会让人赶出家门。   伪装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也就是趁着这几个月的混乱时间里,她早已习惯了这个大房子的气息和氛围!而且,属于佟文的房间,她也早都光顾过了,甚至还偷偷的用了佟文的东西,穿了佟文的衣服。   为了她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她特意去了解佟文的习性。还在大人不在家的时候翻看了佟文平时写的日记,她识的字不多,但和佟文母亲相处的日子里,也渐渐学会了一些。   她知道佟文的生日是四月三日,知道佟文平日里最喜欢穿淡色碎花裙。也知道佟文最爱做的事,便是和母亲在花园里铲土种花。   慢慢的。她开始明白,如果要让这对夫妻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留在这里,那么她就必须把自己变成第二个佟文!   眼下,正是三月末尾,再过三天便是佟文的生日,所以,她盘算好了一切,就算做一个替代品,也没什么不好!   四月三日这天,佟文父母早早就出了门,父亲是为了公司的事,母亲是为了出门买蛋糕,就算佟文不在,她也一样想为女儿过一个生日。   中午回来的时候,母亲在大院门口下了车,她手里拎着包装好的生日蛋糕和绒毛玩偶,走进了院落。   一进门,便看见了蹲在花园里的一个身影,她知道那个孩子一定是洛子熙!但此时的洛子熙正穿着佟文平日里最爱的那件碎花裙,马尾扎的高高的,小心翼翼的在木板凳上坐着,手里用小铲子挖着泥土,将一颗幼苗规规整整的放置其中。   这一幕,让佟文母亲失了魂,她明明知道这个孩子是洛子熙,但她的心里却无数遍的闪过佟文的声音,以及笑脸!   她是哭着喊出佟文的名字的,然后扔下了手里的蛋糕,跑向了花园,怀抱张开拥住了洛子熙。   她不停的叫着佟文的名字,泪花轻落。   洛子熙紧紧的环着她,悄悄的在嘴里说了一声“妈妈”。   错觉,有的时候也能满足人的欲念。   也就是这一天起,佟文母亲终于决定,要把洛子熙留在自己的身边。   虽然佟文父亲不太乐意,但看着妻子如此执着的意念,也便松了口。   就当是领养的好了,好在他们觉得洛子熙还算懂事,平时也能安慰佟文母亲的思念之痛,当成自己的女儿,也不是什么难事。   从这以后,洛子熙正式成了佟家的一员,她开始拥有和佟文一样的待遇,也拥有了走进高等私立院校的资格,所有人都认为,她洛子熙就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姑娘,所有人,都没有不去尊敬她的。贞叉他弟。   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流转,佟文的下落渐渐变成了一个谜团,佟文父母的努力也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他们的事很快被世人遗忘,佟文这个名字,也开始被人封存在心中。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就在生活渐趋平静的时刻,一场晴天霹雳再一次降临在他们身边。   就在所有人都快忘记佟文的时候,电视新闻突然报道H市抓捕了一伙贩卖人口的罪犯,而被罪犯困住的受害者多半在十六周岁以下,来自全国各地。   听到这样的报道后,第一个有反应的是佟文母亲,她的预感太过强烈,总觉得这案子会和自己的女儿有关,直接就给市警局打了电话,询问受害者里是否有佟文这个名字。   在接受了她的报警后,警局在一个小时以后联系了她,并给了她一个完美的答复。   受害者的名单里的确有一个叫佟文的孩子,年龄是十六周岁,是个女孩。   在听到这样的消息,佟文父母都激动的喜极而泣,那姑娘的头发长的已经垂在了腰部。她的脸是被清洗过的,身上的衣服只是很简单的半袖和运动裤,脚上的鞋漏了洞,每迈出的一步,都沉重不堪。   门里,母亲隐忍了太久的思念,终于释放而出,看到这个姑娘的一刻,她的脚彻底挪不动了。   父亲用双手撑着母亲的肩膀,他的喉咙不停的上下哽咽,眼睛极力克制的上下翻眨,却还是没能阻止泪水的进攻。   她长大了,带着整整两年的蹉跎。   那一刻,他们像是等候百年的父亲和母亲,他们历经两年的寻找,就只为这一天的相见。   顷刻,那个一脸苍白的姑娘走到了父母的面前,她的眼神是浑浊的,带着那么多的抱怨和委屈,她看见父母的一刻,难过的甚至忘记了如何哭泣。   可是,眼前的景象里,她还是注意到了他们身边的洛子熙,这个长相熟悉,似曾相识的洛子熙。   时间拍打而过,缓缓的,悠长的,她将眸子落回了父母的身上,终于开了口。   “爸,妈。” 122 谎   时光兜转,一切迁移回十一年后的今天。   D调咖啡屋内,一角。   佟文挺直了腰板。坐在木椅上,迟良、洛子熙拿着与世无争的态度,同她对峙。   三个人的凝结氛围里,他们各抒己见,不顾对方有多难过。   佟文的的嘶吼刚刚结束,洛子熙用默语遮掩了自己的心虚,面对那样一段被算计重重的过往,她多说一句,都是累赘。   此时的迟良早已叛变,他心里的那台天枰。摇摇欲坠的偏向了洛子熙那一边。   女人的争执里,最有发言权的,便是男人。   “佟文,你一定要拿那些过去来刺伤彼此吗?子熙她做了什么,会让你用十年的过节来紧逼她?难道被收养,也是她的错吗?”他把劝解说的毫不费力,他的字字句句里,都不存在这洛子熙的问题。   佟文的左手松开了杯子,抓紧了打着石膏的右手,按压在桌面,她使尽全身的力量,无法忍受:“对啊!被收养当然不是她的错,她唯一的错,就是话太少!少到明知道当年那个女人是想加害于我,也还要闭口不谈逃之夭夭;少到她见到我父母的一刻,都不曾告知他们。那个拐卖我的人贩子到底叫什么;从事发开始,她就只会说不知道,只会说记不得,只会说与我无关!洛子熙,你的心,可真善良!”   听到这,沉默在一旁的洛子熙终于接了话:“你怪我?当初你被人贩子拐卖你怪我?佟文,我告诉你,你消失的那两年,如果没有我陪在你母亲身边,她早就精神失常了!她之所以会死的那么早,也都是因为你这个不孝的女儿!”   她的话说的宽泛。特别是说到母亲时,整个人都亢奋了。   “你血口喷人!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就那么平白无故的消失整整两年,你霸占我的母亲,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你根本就是有意图接近我的家人!你这个流浪狗!丧家犬!”说着,佟文举起了手边的玻璃杯。狠狠的砸到了地上,碎片跌落满地,杯盘狼藉。   我本以为,这场战争会在佟文的失控里草草收场,却没想到他们三人的战争开始越走越远。   就在破碎声响起的一瞬间,迟良下意识的用手臂拦了一下身旁的洛子熙,生怕这世上的一丁点玻璃碎片会伤害到他的挚爱。   这一切,佟文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缓缓的,迟良站起了身,目光直射在佟文的额头之上,佟文迎光而望,也站起了身,侧耳倾听着这个男人的“真心实意”。   “佟文,你不要再闹了!为什么,你总是要拿着过去的那些事来强迫子熙?而是惊讶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竟然说的跟真的一样。   她冷笑,全身颤抖,问道:“这些狗屁故事,是她和你说的?”   迟良眼睛里有寒霜,他默许。   “还真是她的风格啊!说了一辈子的谎话!洛子熙,难道你不怕遭雷劈吗?”佟文将矛头指向了她,可面前的洛子熙早已两耳不闻身边的琐碎,自顾自的啜起了鼻。   迟良终于看不下眼,他拽着洛子熙,打算离开这里,佟文不顾手腕上的伤口,一把拦在了迟良面前,眼睛里的锋芒快将对方分解。贞休在划。   “你不能走!你不能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毁了我们八年的感情!迟良,你疯了吗!”佟文的嘴唇不停的发着颤,她的喘气渐渐变得沉重,每一下,都耗尽元气。   迟良轻轻推开她的手,像推开一个路人那般决绝:“你不要再闹了,我对你的感情已经被你磨灭的所剩无几了,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没办法昧着良心再继续和你伪装下去!你欠洛子熙的,我来帮你还!”   听到这,佟文笑了,很放松的笑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曾经优秀的一塌糊涂的男人,会说出这么可笑的话。   “还?你要替我向洛子熙还债?迟良,没有良心的人是你吧!我以前没和你提及洛子熙的事,是因为我不敢提!那些记忆只要一浮现在我脑子里,我就觉得整个人都快要窒息了!你不会知道我在那两年的时间里经历过什么!你更没有资格在这里自作主张的给我下结论!你什么都不知道,却相信了这个女人的满嘴谎言!你还是人吗!”   “对!我不是人!我也不清楚你们的那些过去,我更不想去清楚,现在,我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带着洛子熙离开这里,离开你们这些人可怕的攻击!”迟良的话振振有词,每一句都将自己形容的可怜至极。   佟文站在他面前,堵住了他和洛子熙逃离的出口,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他走,如果这一次松手,或许 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她不是个会后悔的人,她也从来不会让自己的东西,无缘无故的溜走。   所以,绝境里,她会选择极端的方式,来成全自己。   “迟良,如果我告诉你,我怀孕了,还会走吗?”这一秒的佟文没了刚刚的怒火,她将一切委屈都暂时憋在胸口,不袒露。   眼前,迟良诧异了,他握紧洛子熙的手,也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佟文会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他说这么不负责的话。   我和冷简、贺一鸣在听到这样的措辞后,纷纷站起了身,我们也无法相信,这件事会是真的。   我走到佟文身边,握住了她的左手,她突然将五指顺势插入了我的指缝中,手心的汗冰冷的不成样子。   我想,她说了谎。 123 三天   既然世人都自私,那何不将伪装坚持到最后,只要结果能称人心意。   佟文选择了这种引火自焚的方式。来逼迫迟良回到她身边。   过道里,他们三人的战争没了硝烟,佟文靠在我身边,握紧的左手有她不断传递而来的祈求。   我知道她在意会我什么,我没办法,在这样的极端情况下,只能顺水推舟。   鼓起勇气后,我抬头看向了迟良,当起了这起事故的转折点:“迟良,佟文的确是怀孕了。是那天摔倒之后查出来的……”   说完关键词,我静默,等待他的回应。   三秒内,我眼睁睁看着迟良松开了洛子熙的手,脚底的步伐开始难以前行,他想伸手去抓佟文的肩膀,但佟文却退了后。   我怎么也没想到,佟文竟然也演了起来。   “你不要碰我,你还是带着你的女人离开吧!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到时候再决定是留下这个孩子,还是和我彻底断绝关系。”   迟良犹豫不决,悬在半空的手又回到了身侧,眉目褶皱。我想停止这场尴尬,让他们各回各家也好,各自整理心情也罢,但话没说出口,站在冷简身旁的贺一鸣。突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直接冲到了迟良的身前。抡起拳头就朝着他的脸上捶了下去。   在场的人都被吓没了魂,这么鲁莽的贺一鸣,还是我们第一次见识。   整个过程里,贺一鸣都占了上风,他不停的用肢体去攻击迟良,嘴里喘着大气,一句话都没说,他大概也是恼怒的不会言语了,唯有用暴力才能宣泄心中的不满。   迟良没有机会还手,洛子熙在一旁拉着贺一鸣,但都没能阻止。   我们三人则像看热闹那般,直勾勾的盯着这场盛宴,解气又过瘾。   等到迟良趴在地上不再挣扎时,贺一鸣松了手,从地上扑了扑灰尘,站了起来!他整理了自己胸前的领带,笨拙了好一会,才对迟良放了狠话:“畜生!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让佟文和你在一起,就算她怀了你的孩子,我也不会让她跟着你受委屈!我会让她把孩子生下来,我也会把孩子养大!但是,你这辈子也别想听这孩子叫你一声爸!你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永远别再出现我们的面前,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贺一鸣说完狠话,气的青筋暴起,他看了看身边的佟文,开始觉得自己无地自容,低着头就直接走出了店里,怒气冲冲。   佟文站在原地,始终没能从贺一鸣的那段自白里反应回神,她觉得这个贺一鸣好傻,也好天真。   脚下,迟良被洛子熙扶起,他落魄的站在佟文面前,拭了拭嘴角的血腥,他的目色里有愤恨,但面对怀有身孕的佟文,又发不起火了。   三分钟后,迟良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洛子熙临走前特意在佟文身边滞留了一下,小声呢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谎,你根本就不可能怀孕!佟文,别逼我亲自揭穿你!”   说完,洛子熙便追上了前方迟良的身影,离开了这里。   佟文慌神的站在原地,左手还紧握着我,不曾有一点的松懈。   我知道,她说了谎,单是看她的状态我就知道,我那么了解她,她每次心虚,都会不自觉的来抓紧我。   可是,刚刚洛子熙的那些话,却让我听的头疼,什么叫不可能怀孕,难道她和洛子熙之间,还有什么不可知的过节吗?   眼下,店里变的安静了,只剩下我、佟文、冷简三人,该走的都走了,不该走的,也都走了。   我扶着佟文,把她架到了椅子上,她瘫软,浑身无力。   我捋顺着她额前的碎发,不停的抚摸。   冷简坐在我俩对面,发出了疑惑:“佟文,你真的怀孕了?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们?”   佟文的眼睛向下垂直,死盯着桌面上的褐色条纹,很久都没开口。   我知道她现在一定很纠结,说了不该说的话,却无法去圆这圆不了的谎。   我握着她的手背,问道:“你刚刚骗了他,是吗?”   佟文轻眨着眼,嘴唇突然被牙齿咬的红白分明,她侧过头,不安。   “我是骗了他,因为我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你看他刚才的样子,不是也有不舍吗?书影,迟良他对我其实还是有感情的,你说是吗?”她不停的向我求证,问着这些她明明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叹着气,没办法再陪着她自欺欺人下去。   “对,他对你还有感情,但那感情,只是因为你口中的孩子,而你们的孩子,根本就不存在,不是吗?”我一语道破,却戳伤了她的心。   很久的留白之后,佟文将脸埋在了臂弯里,身子又小幅度的抽动,大概是在哭泣吧!   我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去安慰她,毕竟事情的结果就摆在那里,再花哨的转折,整整一天都没在店里,我觉得这不是他的风格,而且,预感并不是很好。 124 脚链   将佟文送回裕盛之后,冷简把家里一周来两次的保姆吴姨叫到了佟文家。   他把吴姨安排给了佟文,要求她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全程陪在佟文身边,负责生活起居。   交代完这些琐碎后,冷简打算去韩姐家接梧桐,我因为还要回医院,便也和佟文道了别。   好在她目前的状态还算正常,没有什么特别让人操心的地方。   出了佟文家,我陪着冷简又回了他的家,他说要换身休闲装,行走做事都方便一些。   一进屋,他便去了卧室。我在门口站着等待。   五分钟后,他隔着卧室门朝客厅大喊:“江书影!你看看鞋柜里有没有一双白色网球鞋!如果有,帮我把鞋带穿上!我记得我前两天刚从干洗店拿回来!”   我弯身,开了柜门,翻找了起来。   冷简家门口的鞋柜不是特别大,但柜子里装的都是当下季节穿的鞋子,皮鞋和运动鞋居多。巡视一遍后,我发现了放在边落里的白色网球鞋,直接掏出,鞋带被捆成两小捆,放在鞋子里。   不过,只是眼睛轻瞥的过程里,我还是注意到了鞋柜的最下层,那里像是落了很多灰,里面有一个没盖盖子的鞋盒。   我秉着好奇心将它拽出,盒子里都是一些零碎的物品。比如女人用的护手霜,比如铁盒装的口香糖,比如女人喜欢带的脚链。   我纳闷,明明冷简家里没有女人了,干嘛还留着这些东西!   仔细翻了翻,这里的东西不多,但落得灰可不少,大概是因为隐藏的太严实,都忘记这里有这么一个百宝盒了。   那护手霜是几年前的款,口香糖也都变硬了,不过那脚链还算时尚,一看就是女人喜欢的东西。   我没多想。估计也就是冷简以前的那个女朋友留下的,直接就推了进去,以后等保姆打扫的时候,让他留意就好了!贞冬助血。   隔了好一会,冷简换好衣服出来了。我的鞋带也穿好了,他从冰箱里拿出了两杯布丁。扔到了我怀中,说:“这是陪梧桐逛超市买的,你和孩子一人一个!”   我接过,觉得他真是没把我当大人看!   从裕盛离开后,我们直接开车去了韩姐家,韩姐家就在市中心的附近,她有好多套房子,但唯一住的却是逝世丈夫留下的那套,很小的两室一厅,正宗的小蜗居。   有时候我的确挺佩服她的,自己一个人,在失去挚爱的情况下,带着孩子打拼,能走到今天,真的是全靠实力了!   到达目的地时,冷简在楼下给韩姐打了一个电话,韩姐说她现在不在家,让我们去小区附近的一家西餐厅找她。   冷简知道地方,两分钟后就到了,一进饭店,他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韩姐。   我俩笑脸盈盈的走上前,发现韩姐的对面还坐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梁歆智,梁总的女儿。   原来,韩姐是因为工作才和梁歆智在这里汇合的,之前因为出差没时间,昨晚半夜刚回家,就要继续担起这个项目。   梁歆智在看到我们时,起身打了招呼,冷简只是很随意的附和一笑,问了好,没再多说什么。   韩姐伸手冲着服务员买了单,看来她们的谈判也算是进入尾声了。   从饭店走出后,我们三人将梁歆智送上了车,她开的是一辆白色小跑,和她的性格倒是很匹配。   不过她上车前,我还是留意到她的装扮,她今天穿的是小脚裤,脚上光溜溜的蹬了一双平底瓢鞋,脚腕的地方刚好露出白嫩的肤色,以及,那似曾相识的脚链。   我怎么看,都觉得那个脚链太过熟悉,想了半天后,才想起刚刚在冷简家见过那东西。   那是一模一样的脚链,银白色,很细很细的链条,交界处有一颗很小的月牙装饰,简单,却很精致。   奇怪,为什么梁歆智的脚上也会有这样一条脚链呢?   还没来的急多想,那辆白色小跑就发动了,韩姐挥手道别后,就转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看什么呢!上冷简的车啊!”   我一回头,发现他都已经回到车上了,正等着我俩呢!   急匆匆的上了副驾驶,韩姐也跟着进了后座,关上车门,她就抱怨了一句:“这个梁歆智,之前也没说过要亲手接管这事啊!我和她爸都合作多少年了,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个丫头,什么都不懂,还装作很懂的样子,也真是棘手!”   冷简回头看了一眼韩姐,笑道:“我那天在会所见到她的时候,也被吓到了!看来她父亲这次是有意要将公司托付给她了,这么大的一个案子,梁总竟然都不插手,就这么放给她了!”   韩姐耸了耸肩,样子洒脱:“这样也好,这姑娘除了思想天马行空一点之外,在钱这方面倒是不磨叽,该给的一定不差事,不该给的,她都不会和你多说一句话,做生意就需要这样果断的人,有自己的主意!”   冷简没再说话,直接将车子开回了韩姐家的小区。   下了车,我和冷简没有上楼,韩姐回家后,把梧桐送了下来,然后便挥手道别了。   梧桐上车的时候,一脸的不乐意,小嘴瘪瘪着,像是我们搅黄了他和筱筱的约会一样,好说好骗的,才把他哄好。   车子开回医院,我抱着梧桐,和冷简进了大厅,因为电梯人太多,我们就直接走了楼梯,到达三楼时,在妇产科的门口遇到了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叶岩和姚薇。   看样子这对夫妻是来做产检的,这三天两头的来一趟,未免也太频繁的太反常了!   叶岩见到我们的时候,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姚薇没什么大动作,只是很随意的和上司问了好,没搭理我。   不过怀里的梧桐特别给我长脸,他看见姚薇的时候,指着她的鼻子就说道:“爸爸,我记得这个阿姨!她上次去学校接我,还给我买了冰淇淋!然后,她还问我妈妈叫什么名字,我说我不知道,她就把我给弄丢了!”   听到梧桐突然的告发,我差点笑出声,是谁说小孩子的记忆力不好来着,看这记仇的能力,简直想给他一百个赞!   冷简轻笑了一声,没接话,反倒是姚薇气的脸都青了,无地自容。   叶岩也知道这事很丢脸,想快些离开这里,他刚要开口,冷简便抢了先:“姚薇,你周一去公司的时候,帮我找人把新办公室打扫一下!行政部就在你们隔壁吧!你直接和他们部门领导说一声就可以了!那个插间给我放一张办公桌,尽量布置的好看点,我打算给书影用!”   姚薇愣神,接着点了点头。   叶岩听到这样的话后,心里很不是滋味:“看来,以后书影就是冷总的特助了,都用一间办公室了!”   冷简撇了撇嘴,眉头微皱:“书影?你还是叫她江小姐比较合适吧!”   这一句话结束,叶岩没了声,我们几个人之间的氛围突然就变得奇怪了。   彼此间都心知肚明,但都没办法启齿。   我想,以后的尴尬,可能还会更多。 125 强势   回到医院的这晚,冷简陪我到十一点左右,小梧桐在母亲身边睡了一觉又一觉。水果零食也吃了不少,这孩子看上去有点病怏怏的状态,但一活泼起来,和其他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冷简一直坐在沙发上,忙活着手头没处理干净的案子,偶尔和我贫几句嘴,接着他的工作。   我呢,翻阅着前几天在书店扫荡的育幼书本,想给自己充充电,其实更大的想法是继续在这方面深造。毕竟我不能靠别人活一辈子,如果哪天冷简觉得我没价值了,我也好有个脚踏实地的资本。   病房里,整个气氛都是和谐静谧的,我们各忙各的,心里也都放着彼此。   傍晚十一点半,床上的小梧桐又一次醒了,吵着闹着要吃东西,这小家伙消化的也真是快!   冷简看了看时间,觉得也应该走了,再熬下去,不知道小梧桐会闹到什么样子。   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起身抱起了梧桐,在怀里悠了两下,梧桐就不再闹了,然后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带梧桐回家了!一会你也早点休息吧!再坚持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点头,拿起他的手机,放进他的裤兜里。   他空出一只手,宠溺的在我额头上揉了揉,继续道:“还有,我的文件先放在这,你帮我看看内容上有没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还有,注意一下里面的错别字,帮我圈出来,这是下周主要攻克的case。你如果有好的想法,就提给我!”   “恩,好!”   把冷简送出医院后,他便开车离开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女人,就应当千刀万剐!可是为什么,迟良这个混蛋就是对她忠心耿耿呢!   眼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口,我仍旧只身一人站在医院的大门外,外面的空气还不错,但偶尔还是会飘过一些消毒水的味道。   我心想,我应该在这里等迟良下楼,我不能就这么放任洛子熙欺骗他,迟良他不是坏人,从大学第一天认识他的时候我就知道,如果能让他现在回头,或许对佟文来说是个拯救,也还来得急。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大厅里没走出什么熟悉的身影,甚至还灭了几盏装饰灯。   我蹲坐在台阶上,水泥刺骨的凉。   隔了一会,传来了一阵皮鞋声,我回头,迟良一个人拎着两大兜子的衣物出来了。   我特意往袋子里看了一眼,发现都是一些女人的衣服,估计是洛子熙的。   他行色匆匆,没有停脚的意思,我急忙在他身后叫了他的名字,他才定身回头,我拍了拍身边的水泥地,对他说道:“如果你现在是一个人,那就过来坐一下吧!我没别的意思,你就当是老同学叙叙旧!”   他眼里有质疑,甚至能明白我此言的意图,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接着两步走回了我身边,兜子放在一旁,直接坐了下来。   我以为他能直入主题,却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还是让我温暖到了。   “你这么坐着,会着凉的,要不要拿个披肩之类的垫一下,反正都是要洗的。”他指了指身旁的袋子,意思是从里面拿出一件来。   我觉得他这样的开头语很出乎意料,但还是委婉的摇了摇头,说:“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虽然今天的你让人有些失望了!”   说到失望俩字,他轻笑了两声,但并没表露出什么奇怪的情绪,接着说道:“其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能你们都觉得我变了,但是我还是那个迟良,只不过……是厌倦了而已。”   我很清楚他说的厌倦是指佟文,我也知道八年的感情的确是太过漫长了,但这样的理由,并不能让人接受。   我叹了口气,反驳道:“用时间来评判一段感情,是不是太残忍了?不是说越久越醇厚吗?怎么到你这里就变的薄情了?”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对“薄情”俩字不太认可。   “我没有薄情,也没有因为时间久而嫌恶什么,其实那天争吵的时候,你们都听到了,佟文她太强势了,强势到会让我这样一个大男人,没有存在感!其实领证的那天,我犹豫挺久的,本来想着,八年都过来了,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我那时候一直在想和洛子熙一刀两断,但领完证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那天洛子熙和我说,她不在乎我和谁结婚,只要我过的好,她就心满意足了,这样的女人,你说我能不珍惜吗?”   说到洛子熙,迟良的眼里有很多感动,就像是吃了很多年鲍鱼海参的人,突然间尝到了清汤挂面的感动,可能爱情里也的确存在营养过剩的这种病状吧!   我不想直接道破他所谓的感情倦怠,只是拍着他的肩膀,替佟文说了几句:“那你就没想过,佟文她为了这一天,足足等了你八年吗?感情不畅,怎么只能是对方的事呢?你一直带着有色眼镜看她,当然觉得她强势,难道你都没察觉,你们每一次做决定的时候,她都会等你先开口?吃饭的时候,也都会先把你爱吃的挑出来,这些细节,你都没感受到吗?”   他突然冷笑,似乎在否决我的理论,说道:“是啊,她总是在我感冒发烧的时候,喂我吃她最爱的寒食。”   这一句解释之后,我们之间,沉默了很久。 126 失望   医院门口,救护车接二连三的驶来了两辆,我和迟良还坐在台阶上。看着医生护士们抬着担架步履匆匆。   这个夜并不平静,特别在听到他的那句解释后,我也反省了很久,相爱的确不易,相处却也实在太难,磨合这种事,总是让人欲罢不能。   迟良低着眸,盯向自己的鞋面,没有急促离开的意思,似乎他也很久没这么沉思过了。   我把双手窝在上衣兜里。仰着头说起了佟文曾经告诉过我的那些往事。   “其实你应该理解佟文的,她十一年前被拐卖以后,承受了很多让她一生都不能忘记的痛苦。她告诉我,在遇到那件事以前,她从来不知道这世界有那么多可怕的东西!她本来是那种连大声说话都不会做的姑娘,可经过了那两年以后,她学会了抽烟,学会了酗酒,还学会了打人、骂人、骗人,所有坏人能做的事,她说她都会做!后来她被解救出来了,回到了那个期盼许久的家,可是一进门,却发现她的父母被洛子熙霸占了,她的房间、她的琴房、她的花园,都被覆盖上了别人的标签。她那时候才觉得,她这两年的挣扎其实都是白费的。   “其实她也想着回家以后一切从头开始,但她母亲并没有让洛子熙离开的意思,甚至让她们两人互认为姐妹。本来她是想妥协的,但日子没过多久,她就发现洛子熙在处处逼难她,她的母亲也总是教育她,说她很多地方不如洛子熙。慢慢的,她也受不了了,开始强迫母亲,让洛子熙离开这个家。   “你或许会觉得这样的佟文很不懂事,但是你不是当事者。你体会不了那种人生的大起大落!十六岁是一个怎样的概念?十六岁是一切青春的初始,也是性格定向的转折点,她已经在很努力的改变自己的人生了,那些明明不需要她去买单的过错,她也都承受了!但这是世界对她并不公平。她本以为生活可以恢复到平静了,但没过几年。她的母亲却因为肝脏的病症离世了,那时候他们都说是她气死的母亲,说她不解人意,逼走了一个洛子熙,还逼走了自己亲人!面对这些,她都忍下来了,甚至都没抱怨。   “我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想告诉你,佟文是个太过要强的姑娘,你说你厌恶她的强势,可她这种直接的性格,是生活环境造成的,你怨不得她,更不能拿这个原因来埋怨她的不是!最重要的是,你和她在一起八年,明确算下来,从她回家后的第二年,你们就在一起了,你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她,而且信任她!可是现在,你却把自己的认可,给了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洛子熙,你说,这样公平吗?”   结束这些长篇大论,我轻松的吐了一口气,迟良在一旁蹙着眉,吸收我的每一句话。   我不知道他在听到这些分析后,能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但我的确是尽力了。   身前,医院大院里的照明灯陆续灭了一半,迟良在我旁边整整沉默了十多分钟,眼看着时间要过十二点了,他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先起了身,想结束这场不算正式的谈判。   只是刚站起,他突然开了口:“书影,佟文她……真的怀了我的孩子吗?其实她今天说的时候,我有点不相信,因为她的眼神在闪躲,这么多年了,我不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我木然,有点打怵回答这个问题,想了半天,换了个方式说道:“其实她怀孕或者不怀孕,都不应该影响到你的决定!不要把孩子的事想的太复杂,只要你自己考虑清楚就可以了!因为就算你一时冲动回来了,也只会毁了你们两个人!好了,不说了,我要回去了!剩下的三天,你好好考虑,希望别让人失望,不管怎样,我们都还是朋友!”   说完,我起身离开了,临上电梯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迟良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当年失魂落魄的我,但他比我幸运。贞夹华血。   回到病房之后,茶几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我跑过去一看,是冷简的电话,他应该是到家了,否则也不会这么频繁的来电话。   接起,那边是他不耐烦的催促声:“江书影你刚刚又跑哪去了?我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你怎么一个也不接?”   我听着他这是发火了,赶紧小声小气的说道:“刚才在楼下碰见迟良了,唠了一会。”   “行了,以为你丢了!以后把手机带在身上!”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我甚至都没来得急应声。   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十分了,我并不是很困,就坐在沙发上翻起了冷简留下的文案,上面的内容很复杂,而且有好多英文的专业名词。   我有点看不下去,便快速的向后浏览,结果翻到倒数第三页的时候,一张单页的A4纸落了出来,那上面是一张旅游攻略,全部都是苏黎世的各大景点,我仔细看了看,发现纸张的顶端写了一行字:   “一猜你就会不耐烦的往后翻,看看这个攻略吧!周一的时候你去办理签证手续,等我忙完了,签证也下来了,我们就出去旅游。”   合上纸张,我仰卧在沙发里,心里的暖流满满的袭遍全身,我终于发现,这些日子里,我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和他有着无限牵连的。   带着这些惬意,我把沙发上的毯子盖在了身上,打算闭目养神,然后进入梦乡。   但眼睛闭合没多久,茶几上的手机就再一次震动了,划开屏幕,原来是迟良的短信。   屏幕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看的人眼睛生疼,我开始不理解,一个人到底是有多狠心,竟会那么决然的放弃八年的相濡以沫。   我起了身,踏上布鞋,披着毯子走到了窗前。   楼下,迟良刚刚从台阶上站起,他手里还拿着洛子熙的换洗衣物,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的车子旁,他站在门口,很久都没动身。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字句,又看了看他的背影,这一次,我真的觉得他和佟文之间,无法挽救了。   “书影,我很感谢佟文陪伴我的这些年,但是这八年里,我总觉得这条路是我一个人在走,或许你觉得她付出的很多,但我的努力也不少。我想我还是没办法继续同她坚持下去,算是给自己一条活路吧!我会好好利用这三天的时间去考虑,但不是考虑与她和好,而是考虑这个孩子,会给你们一个完美的答复的!谢谢你的劝导,但恐怕会让你失望了!——迟良” 127 见面   彻底明白迟良心意的这晚,我并没有睡个好觉,我不是担心那个空降的孩子要怎么处理。而是担心佟文她到底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有些人是铁了心的要离开,有心人是铁了心的要留下,相互排斥的关系下,不知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这个波澜起伏的周六算是结束了,可能是大家都倦了,周日那天,我哪里都没去,一直陪在母亲身边,更做了很多检查。   检查的结果很好,母亲平安的度过了术后危险期。医生也松口说再有个三四天就可以出院了。   得到这样的消息,我当然是兴奋无比的,医院陪护的日子太难熬,我已经有很久没睡过家里的大床了!   但奇怪的是,以前平均隔一天就要骚扰我一次的石泽旭,突然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我倒是很不适应,也不知道他和小艾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再闹出什么矛盾!   周一天那天,我特意去了一趟D调,看看石泽旭在不在,然后打算给佟文打包一些吃的,可店里只有三个服务员在管事,问他们老板去哪了,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小艾倒是有去公司正常上班。这是冷简告诉我的。   周一晚上,我回了佟文在裕盛的家,因为母亲马上就要出院了,我需要往家里送一些不用的行李和日后需要的药品。   一进门,屋里只能用乌烟瘴气来形容了,到处都是零食口袋,衣服也堆的成了小山,袜子就胡乱的扔在桌子上、椅子上。我以为是保姆没来打扫,询问以后才知道保姆是上午收拾一次,下午收拾一次,那也没抵挡的了佟文破坏性的干扰。   我以为她是被迟良刺激疯了,一进卧室。发现她正化妆呢!身上还故意喷了香水,整个人都特别精致。   这么一看,她可能是真的疯了!   我把手里的塑料袋扔到了她脚边,问道:“你是要去夜店发泄吗?打扮的这么好看!家里都快被你拆了,你知不知道啊!”   她举着睫毛膏。侧着脸对我说:“我是为了挑衣服啊!刚刚迟良约我了,说晚上见面。我就算再难过,也得把自己收拾的利落点才是啊!”   “他约你见面了?今晚?”我大惊。   佟文点着头,继续进攻她的长睫毛。   “你们约在哪里了?”我继续问道。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信心满满的:“不知道呢!他说他一会来接我!书影,你说他是不是回心转意了?如果是这样,那我之前说的怀孕的谎话,要怎么弥补啊?”   看着眼前兴奋不已的佟文,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帮她,明明迟良早就做好了分开的打算,可她还像个傻子一样,以为对方会为了个孩子而回心转意。   我没说话,重新拎起塑料袋,去了衣帽间。   等佟文收拾利落之后,她把我叫到了穿衣镜前,不停的问我这身衣服得不得体,今天的妆容有没有太艳,她紧张的像是第一次见初恋情人,可我却觉得她这是临死前的视觉盛宴。   我真想直接告诉她真相,可又狠不下心。   这时,楼下有了两声鸣笛,佟文听到后,一个箭步就跑向了阳台,她欣喜的招手,然后又奔到玄关处,挑起了高跟鞋。   我跟在她身后,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不会说话。贞夹团圾。   等她穿好鞋,打开门就要往外跑,我推着门,硬着头皮叫了她一嘴:“喂!如果需要我下楼,就给我打电话!”   她恩了一声,便消失在电梯口了。   我急忙拿出手机,给迟良发了一条短信:“迟良,佟文已经下楼了!我希望你说话不要太直接,最好能照顾到她的心情!她似乎很开心你来接她,但请不要让她一个人回家,她穿了高跟鞋,走路会累!”   短信显示发送成功后,我关了屏幕,但间隔不到一秒,迟良就回了我一条信息:“谢谢你书影,以后可能要麻烦你帮我照顾她了。”   我走到窗口,此时的佟文刚好下了楼,她很小步的走到了迟良的车边,惯性的开了副驾驶的门。   她上了车,但车并没有开动。   我猜,他们的这场谈判,应该就是在车里进行了,还真是残忍。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动态,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车子丝毫未动。   隔了一会,冷简的车进了小区院落,他可能是看见我在阳台了,特意鸣了一声笛,我冲他摆手,他摇下了车窗。   他大声的问我在干嘛,我指了指楼下迟良的车,他才恍然大悟。   倏然,迟良的车门开了,佟文自己一个人走了下来,我急忙回屋,打开房门,等待她的归来。   五分钟过去了,电梯门终于开了,里面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状态又回到了周六那天的模样,满眼憔悴。   我没敢问她结果,可她却忽然递给了我一份白色协议书。   我接过,才发现那上面写的是离婚协议几个大字,我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做梦。   我想过迟良会把事情做绝,但没想到会这么绝。   佟文的脑袋垂的低低的,她一手搭在我肩膀,一手捶着自己的胸口,说:“书影,我……怎么感觉他在和我开玩笑呢?”   她没哭,但说话的时候明明是在故意咽苦水。   我把她拉进了屋,这时,冷简也上了楼,我冲他甩了个眼神,他便进屋关了门。   窗外,车子发动的声音轰轰响,应该是迟良离开了,佟文立马抬起了头,眼睛失神的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我很小心的握着她的手,问道:“他是要离婚是吗?那他有和你说孩子的事吗?”   即瞬,佟文很勉强的咧嘴微笑,嘴唇上的唇蜜和她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孩子啊?他都知道了!是洛子熙告诉他的,说我根本不能怀孕!”   “什么?”我和冷简异口同声,根本不理解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仰头空了空眼里微微湿润的泪水,然后全然将身子倚在了装饰柜上,脑袋连着两下往身后的玻璃上撞去,说道:“洛子熙把我的那点过去都和他说了,包括我曾经被人蹂躏过的事,我的确是怀不了孕,失踪的那两年里,我早就不干净了!她可真狠啊,真狠!” 128 勿念   听到这样的解释,我和冷简都诧异了,关于佟文不能怀孕的事。我从来没在她嘴里得知过,我想每个人都有隐私,这大概就是她想保守的秘密!可这件事明明那么难以启齿,却被人当做把柄,说了出来。   我真想不懂,一个人到底要坏到什么程度,会口不遮掩,陷别人于不义!   拿着那份离婚协议,我直接扔到了佟文的面前:“佟文,你要是有骨气。你就把这个给我签了!你让那个贱人和迟良好好过一辈子吧!我就不信她会永远不露出狐狸尾巴!”   佟文弯身捡起了那份协议,举在面前端详了好久,她的眼泪并没夺眶而出,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有点灵魂出窍一样,对着那张白纸黑字,开始了一字一句的陈述:“他说,他会把我们刚刚买的新房写在我的名下,可是他忘了,那房子,是我家的房产;他说,他会把他在我父亲公司的股份分给我一半,可是他忘了,他一开始的股份,就是我给他的;他说,他会把他的存款都交付给我,可是他忘了。如果他一开始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现在,他不过是退回了一开始我借给他的东西,然后继续踩着我的头,往上爬罢了!”   说完,佟文便开始冷笑,一声接着一声,慎的我头皮发麻,她拉开茶几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根细烟,轻叼在嘴边,点火之后。小口的吸允。   一口雾气倾吐之后,她继续开口:“书影,你说我是不是做人做的太善良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捏着我的弱处往前走呢?这么多年,从我回家的第一天起,我就一直在迎合母亲的胃口。做一个乖乖女,遇到迟良之后。我又在迎合他的胃口,做一个看上去不那么疯癫的姑娘。可是,我做了那么多,最后母亲走了,迟良也走了,那是不是只有随意的辜负,才能留住想要的人呢?像洛子熙那样?像她那样的不择手段?”   她无法相信的看着我,我更是不知如何作答,眼看着她的烟快要吸到一半了,我伸手夺了过来:“离婚吧!别犹豫了!你要是想好好过日子,就果断点,和他断了关系!我不相信他们会有好结果的,洛子熙她做了那么多坏事,一定会遭报应的!”   她抿嘴,摇了摇头,眼睛迷茫在烟雾里,接着起了身,我以为她是想去找笔签字,却没料到她直接回了卧室,房门关的很轻,但我还是听到了反锁的声音。   好一会之后,她在门那头轻声说了一句:“书影,一会你和冷简离开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会儿,别劝我,也别安慰我,就安静一会就好。”   我走到门口,试着开了一下门把手,门真的被关了,打不开。   “好,那你不要做一些想不开的事,不过是失去一个不值得的男人,你不要伤害自己!”我说。   “恩,放心吧!最痛苦的时候早都过去了,我不会拿他们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的。”   听到这样的话,我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冷简站在我身后,握了握我的肩膀,低声道:“她真的没事吗?要不我们在这里守着吧!我怕她那性格……”   我还没开口,屋里的佟文就接了话:“你们谁也别留在这!不要再让我心烦了!求求你们了!”贞夹讨号。   我回头看了冷简一眼,他憋着嘴,并不是很放心,我直接拉着他的手腕,就往门口走了过去。   “我们走吧!她需要时间!”我说。   冷简无奈,只能点头跟随。   出了佟文的家门,我去了冷简家,打算在他家阳台待上一会,观察一下佟文,如果她真的没事,我再回医院。   就这样,一直等到夜里十点多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佟文家闭了灯,卧室的窗帘也被拉合,我想她应该是睡下了,心里便没那么焦躁不安了。   从阳台回到冷简家的客厅,他正陪着梧桐做家庭作业,爷俩一大一小的趴在羊绒毯上,电视里还放着动画片。   他见我从阳台回来了,急忙问道:“怎么样?她没事吧?”   我点头:“关灯了,应该是睡下了!”   他松了口气,即刻从地上爬起,一米八多的大个突然就巍然耸立,他指了指地上的梧桐,接着对我命令道:“你快把他弄卧室里去!最好让他睡着!我真是不想再和他磨叽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这种事了!我饿了,我去厨房弄点吃的!”   我笑着应声,把梧桐抱回了卧室里,把他放在床上以后,我也这跟着躺了下来。   他的床头有很多故事书,我随便拿出一本,开始给他讲故事,好在梧桐本身也有点倦意,讲到第三个的时候,他便睡下了。   看着这孩子开始呼吸均匀,我就轻拍着他的后背,大概我也是太累了,拍着拍着,我自己也睡着了。   可气的是,冷简明明知道我睡着了,也没有叫醒我!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我从梧桐卧室里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这里过了整整一夜,都没有回医院!   我有点恼火,直接踏着拖鞋就奔到了冷简的卧室,他的门没关,半掩合的,我也是太气愤了,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刚想说他不懂事,结果眼前无比香艳的一幕当即把我给憋没话了。   冷简没盖被子,浑身上下就只遮了一件平角内裤,身上的肌肉和线条一览无遗,见到这样的热血身材,我就差流鼻血了!   不巧的是,冷简也醒了,是被我吵醒的,他很茫然的看着我,头发破马张飞的,然后肿着眼下了床,连鞋都没穿就往我面前走,我当即伸出双手,阻拦在他面前,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结果他一把捂住了我的眼睛,转过了我的身子,往门外推,边推边沙哑着说道:“你是流氓吗?”   我还想说他是流氓呢!结果刚回身,他就把卧室门给关上了,任凭我怎么踹,他都没反应。   隔了一会,他重新开了门,身上多了一件睡袍,但眼睛还是肿着的,根本就没睁开。   “你干嘛啊?”他问。   我双手叉腰,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下,指着他的鼻子就吼道:“你昨天晚上为什么没叫我!我妈自己在医院会有危险你知不知道啊!”   他很慵懒的握住了我的手指,然后将脑袋倚在门框上,说:“昨天你睡着了,没忍心叫你,我在那边安排了保姆,你就别担心了!”   “有保姆了?那好吧……”我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好在母亲有人照顾。   可冷简似乎是有起床综合症,见我没了火,身子突然就朝我倾倒,差点没把我给压地上去。他的脑袋搭在我的肩膀上,身子的重力全驮负在我的身上,然后很漠然的说了一声“困”,接着就闭眼了。   我架着他庞大的身躯,一步一步的往卧室里挪,一把将他推到了大床上,刚转身要走,结果他一伸腿,直接用脚把我给勾了回去,害我一屁股就坐在了床边。   我回头,怒骂道:“你神经病啊你!”   他眯着眼偷笑,说:“是你自己闯进来的!今天先不欺负你,你去快佟文那里看看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说完,他就裹起了被子,侧身而睡。   我起身,走到了阳台前,佟文卧室的窗帘还关合着,我心里没底,拿起外套就下了楼。   走回她家楼栋时,拿出钥匙,直接开了门,可是钥匙一进去,却发现门是锁着的,需要转三圈才能开。   难道佟文不在家?   我赶忙进屋,冲向了她的卧室,结果里面什么都没有,床单铺的整整齐齐,像没人睡过一样。   我回到客厅,那份离婚协议还在茶几上,但是没有签字,旁边贴了一张浅粉色的便签,上边只有两句话:消失几天,勿念。   我拿起纸条,身子颓然的坐在沙发里,胸口的闷气始终喘不上来。   她怎么可以,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129 会议   确定佟文消失了以后,我去她卧室里巡视了一圈,发现她的行李箱和衣物都原封不动的放在衣柜里。什么都没拿走!这让我心里打怵,如果是去旅行,她最少也应该带上两件换洗的衣服!   我预感不对,回到客厅先给冷简打了电话,他倒是反应快,让我先打开佟文的电脑,看看有没有购买机票或是动车票的记录,如果有,那就现在开车追到飞机场或是火车站。   我挂了电话,坐在了电脑前。刚按下开关,桌面上破碎的玻璃渣就吸引了我的视线,那是一个很小的相框,相框裱装的玻璃已经碎的到处都是,夹在里面的相片,是好多年前的合照,那上面有佟文、有佟文父母、还有洛子熙。   这张相片我见过无数次,特别是大学认识她的那会,她以前的那个家就挂着一张这样的相片,但是比这个要大的多,佟文告诉我,这是她母亲生前唯一留下的合照,虽然她很痛恨那上面的洛子熙。   如今,相框碎了,就像碎掉的回忆。贞状庄血。   电脑开机,我翻查网页浏览记录。找出了购票的页面,好在佟文的账号密码是一键登录。点开购票记录,发现她在昨晚一共订购了三张动车票,地点是三个地方,而这三个地方都不是连贯的,我猜她一定还预定了飞机票,按照这架势,她是要环球旅行了!   我再仔细一看,第一张票的发车时间,是半个小时以前。   我想我们已经晚了,车已经开走了。   事情被确认后,我又给冷简打了一通电话。告诉他不用收拾了,佟文已经坐车离开了。   他应了声,接着让我把电脑页面给他照下来,只照购票记录就可以。   我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估计也一定是为佟文好。   拍好照片。我给冷简发了过去。   随后,我留在佟文家里。把那些碎玻璃清理干净,简单打扫以后,我站在阳台,看着冷简在家里忙进忙出,偶尔还会去梧桐的卧室送大杯鲜奶和换洗衣物。   只是单纯的这么一看,其实他也挺细心的,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工作、生活,都快成了超级奶爸了!   阳台上的空气还算清新,这里不像市中心那么喧嚣,也没有特别浓重的尾气味道,虽然比不上世外桃源,但也不赖。   等对面楼的冷简收拾完毕之后,他走到阳台冲我比划了一个吃饭的动作,我意会,就急忙锁门下了楼。   出了楼栋,他抱着梧桐开了车门。   “佟文的事,你不管了吗?就这么让她出去散心?”我一边走,一边冲着他大喊。   他把梧桐塞进了后座,走到我面前,说:“不用操心了,没事的!你现在就先把自己的事忙活明白就行了,伯母不是也快要出院了吗,这两天你先把手续办一下,该拿的东西也都送回来,到时候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我点着头,进了车。   车子是开往小区外的餐馆,我们三人简单吃过以后,把梧桐送去了学校,然后我跟着冷简去了他的公司。   他说他今天下午要把项链的合作案处理一下,所以上午需要我帮他打下手,好在医院那边有保姆照顾我的母亲,我也就不是特别着急了。   抵达公司,我一路跟着他上了十七层,这层的办公室是新布置的,整个左侧走廊里,只有冷简这一间办公大厅,是个插间,里面一间,外面一间。   我一进门,就被满屋子的阳光给晒迷糊了,太暖了,全部都是落地天窗,不过唯一不足的是,屋里的装修味道太重,迟迟没能散去。   刚进门的位置是一个小的插间,里面有一张办公桌,看这陈设就知道是为我准备的,再往里走,就是超大号的办公室,里面好多巨型的盆栽,还有一张快赶上大床的沙发,可怕的是还有电视!   这就是冷简的办公室了,如此奢华!   走到办公桌前,他先从抽屉里把文件夹掏了出来,上面勾勾画画了好多地方,扔到我面前,命令道:“照着我修改的这些地方,重新打一份,我秘书这两天出差,你帮我做。”   我接过,转身就要去插间。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问道:“你要去哪?”   我指了指门外,说:“插间的办公室啊!那我不是我的办公地点吗!”   他皱眉,说道:“那就是个摆设,有外人的时候,你去那,没外人的时候,你在我屋里工作,你用我的电脑,我在旁边督促你!”   我应声,一屁股窝进了他的老板椅,真舒服啊!   正享受着呢,门口那边就进来了一个身影,我一抻头,是姚薇。   她正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有两杯美式,朝我俩笑脸盈盈的走了过来。   “冷总,这是给你们准备的美式。”她颔首恭敬,嘴角一直牵着,都没掉下来过。   冷简接过咖啡,问了一嘴:“你怎么来了?韩姐呢?下午的会议她不知道吗?”   姚薇继续微笑:“您忘了,今天是韩姐丈夫的忌日,她开车去城外了,下午估计是赶不回来了,她特意让我跟着您,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材料,我给您们找。”   冷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不过隔了好一会,他又突然继续道:“贺一鸣这几天不在公司,你下午把叶岩叫上,物料那边也需要参与进来,谈好价格,我们尽快开工。”   姚薇应声,便走出办公室,给叶岩打了电话。   可我一听到有叶岩,就整个人都乏力了,实在不想见到他的那副嘴脸!   中午十一点,我把冷简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给他查阅过后,我拿到了复印机那边,打印了十份,他说到时候会议一开始,就直接给大家分发下去。   下午两点,公司午休的员工陆陆续续回到了公司,我和冷简去了五楼的会议室,会议室是在办公大厅旁边,经过那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对我传来了怪异的目光,搞得我浑身都不自在。   此时,会议厅里还没有人,投影仪的设备也只是刚刚链接好,我看了一眼屋内的陈设,演讲台旁有一个透明玻璃盒,正罩着那条历经波折的项链。   我抱着一摞会议资料,端正的站在了门口。   五分钟后,一大波人开始陆续走了进来,有姚薇、有叶岩、当然,还有梁歆智。 130 视频   等所有人都就位之后,他们开始在自己的位置里议论纷纷,都是在商量一些合作案的事。但后排的叶岩却三番五次向我这边投来目光,带着点不悦,还带着点不死心。   我没看懂他眼神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没理会,直接把手里的资料挨个分发了下去,走到他身后时,他故意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觉得很恶心,就无视略过了。   继续向另一边行走时,我刚好站到了梁歆智的跟前。把资料平铺在她的桌面以后,她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吓了我一跳。   我不知道她此举何意,只能点头弯腰的问道:“梁小姐是有什么需求吗?”   她没抬头,只是很轻蔑的看了一眼我的手背,还很不客气的捏了两下,我心想,她是变态吗?结果她却说了一句并不是让我很能理解的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小姐的名字应该是江书影吧!我发现,你最近在冷简身边的上镜率很高嘛!不过,这皮肤和身段,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吸引人啊……”贞状肠亡。   她欲言又止,接着抬头看向了我的眼,把我看的直发毛,我急忙抽回手腕,捧着资料就往前面行走。演讲台上的冷简特意往这边望了一眼,梁歆智轻笑一声,低头翻起了手中的会议资料。   很奇怪,明明我和她没什么过节,可她的言语里为什么突然带着点敌对的意思?   资料发放结束后,我站在了门口,恭迎陆续进来的中层干部,姚薇从里面走到门口,朝着外面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我猜她应是让人进屋送水,就挪身往后站了站,结果进来的人。却是小艾。   我刚想和她打招呼,她却连头都没抬,就向里走了,搞得好似和我不熟一样。   姚薇也看出了端倪,对着我就来回打量。问道:“怎么?你和这个小艾闹矛盾了?见面都不打招呼的?”   我没空和她闲扯,别过身子。面向了屋内。   小艾在里面端茶倒水,头顶依旧团着个丸子头,一圈走完以后,她端着餐盘站到了我身边,一言不发。   我用胳膊肘推了她两下,她只是很木然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将头低了下去,我觉得她今天的状态不对,就压声询问:“喂!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她垂丧着脑袋,似乎很不情愿和我说话,缓了很久,才憋出一句:“你知道石泽旭去哪了吗?”   我惊诧,我还想问她呢!她竟然来问起我了!   “他也失踪了?”我反问。   小艾不可思议,目铮铮的看着我:“他没有去找你?”   我心想,他找我干嘛啊!正想开口呢,小艾又接了一句:“我和他已经分居好几天了,他一直都没回家,我以为他在店里,可是店里也没有。”   “你们又吵架了?”   小艾不语。   这时,讲台上的麦克响起了一阵嗡鸣声,我急忙堵住耳朵,刺的生疼。   冷简走上了前,摆弄好了麦克的位置,接着喊了几声“喂”。   调音结束,会议室里都安静了下来,我和小艾也便没再继续交谈下去。   “各位合作方、部门领导,大家好!今天很荣幸……”   台上的冷简开始了他滔滔不绝的演讲词,轮番介绍结束之后,他将这次方案的主题做了一个大致的介绍,因为之前的方案被梁歆智推翻,这一次的方案需要重新进行议论和投票。   等冷简结束了他的演讲后,电脑上开始播放起他事先准备好的PPT,二十分钟后,他的讲解完毕,台下一阵掌声。   接着,是梁歆智上台。   梁歆智今天的打扮很得体,与第一次见到她时很不一样,怎么说呢,她的气场和韩姐的差不多,但她比韩姐拥有更多妖媚的女人味,或许是她的年龄占了优势,又或许是她的长相。   一上台,大家都在拭目以待。   她先把自己U盘插在了电脑上,估计也是和冷简一样的PPT,但文件夹打开以后,才发现里面是三个小的视频短片,她犹豫了一会,点开了中间那个。   两秒后,播放器启动,结果让人惊愕的是,大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段在沙滩上的旅游视频,那视频上的男女主角,是冷简和他的前女友。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前女友的模样,简单、清爽、优雅,这张脸的辨识度很高,特别是脸颊上的两颗酒窝,看得人心里暖暖的,她一笑,好像整个世界都融化了。   视频上,冷简和那个女人在沙滩嬉闹,爽朗的小声此起彼伏,隔着老远的,我甚至能看见远处佟文的身影,他们大概是一同出行的,那个时候的佟文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活泼的很。   女人在视频里奔跑,冷简在后面不停的追逐,他穿着一身白蓝条纹的夏日海滩装,女人穿着相配套的长纱裙,怎么看,都觉得那时候的冷简,笑的无拘无束。   我愕然,不知道梁歆智放这段视频的目的是什么,台下的领导也都频频皱眉,梁歆智看着群众的脸色,隔了很久都没反应过来,等她回过头以后,才发现自己放错了视频,急忙按下关闭键。   然后点头哈腰的对着台下的领导致歉:“对不起,对不起,这是以前的视频,是我搞错了!”   下面的人纷纷唏嘘,但不是唏嘘她放错了视频,而是唏嘘那视频上的冷简和那个女人。   我转头,看向对面的冷简,他如坐针毡,望向屏幕里的眼神,有些许惧怕和惋惜。慢慢的,他将视线移向了我,对视的一刻,他好像很不安。   台上的梁歆智到过歉意后,特意叫了一声冷简的名字,然后说道:“冷总!不好意思啊!刚刚弄错了!”   冷简面无血色的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稍后,梁歆智重新点击了第一份视频文件,上面是她整理的历年的珠宝品牌的创意和成功案例。   视频播放的过程中,冷简的状态心神不宁,我站在门口,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而台上的梁歆智,屡次三番的看向我,嘴角还带着一抹鬼魅的微笑,我总觉得,她今天的这一出戏,是故意的。 131 而且   等会议结束以后,那些中层领导纷纷散去了,合作案有了最后的定夺。冷简的创意得到了认可,而接下来的,便是物料和销售那边的事。   为了能加快进度,在会议结束以后,冷简单独留下了叶岩和姚薇,以及梁歆智。   我和小艾形单影只的站在门口,看着屋内很奇怪的氛围。   隔了一会,梁歆智先开了口:“冷总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啊!是因为刚刚那个视频吗?如果是,我必须想办法好好弥补一下!”   冷简没言语,坐在梁歆智的对面轻咳了两声。接着道:“梁小姐言重了,不过是一段视频,看过就算了,没什么的!”   梁歆智轻笑,点了点手中的中性笔,说:“看来冷总已经把过去的那点事,忘的一干二净了,要不也不会开始寻找下家了……”贞状央巴。   梁歆智的话说的隐晦,说到“下家”两个字时,还特意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茫然,不知道他们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冷简抬头,神色难堪:“梁歆智,工作场合就别说私事了,我晚上还有事,你现在把生产方面的事交代一下吧!大家的时间都宝贵!”   梁歆智冷笑。嘴里的话毫不留情:“好!冷总既然这么薄情寡义,那我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道理,不过我发现,您这以后的眼光,也真是越来越独特了!”   她的声音尖锐,每一句话里都带着点讽刺的味道,我想她这些言语不仅仅是说给冷简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   姚薇和叶岩坐在一旁,像两个看客一样的参与着这个笑话。   隔了一会,冷简将文件夹狠狠的扣合,眼神犀利:“梁歆智,你要是想闹。那就找个没人的地方闹!这里不是你随便说话的地方!还有,至于我冷简选择身什么样的女人,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麻烦你不要动不动就对我和江书影进行人身攻击,你后面的那个女人是没什么相貌和身材,但她比你们都简单多了!”   这一席话落地。冷简就怒气冲冲的走出了会议室,而且还拉上了我。屋里的梁歆智“哐”的一声将笔摔在了对面玻璃声,死握着拳头。   叶岩和姚薇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收拾起文件夹就要落荒而逃。   等我和冷简回到十七层的办公室时,他满眼懊恼的坐在沙发里,吓得我一句话都没敢说。   我就像个木偶一样站在他的对面,他的眼睛盯紧地面上的某个角落,很长时间都没缓过神来。   我蹲下身,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说:“你是……因为刚刚那个视频生气吗?那个女人……”   “你现在不要问我,我不想说。”他回绝的干脆,没给我任何继续下去的机会。   我当即闭了嘴,重新站到了一边。   这时,我的手机冲进了一条短信,拨开屏幕,竟是叶岩发来的。   “我现在在十七层,你方便出来一下吗?”   关合手机,我看了看冷简,他还在气头上,根本没有任何想搭理我的意思,我蹑手蹑脚的走向了门口,出了插间。   合上办公室的玻璃门后,我顺着走廊走向了电梯口,叶岩正靠在墙壁上,手里握着手机。   他见我来了,立刻直起了身。   叶岩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所以我想,他此行一定是有什么事要求我,或是求冷简。   “你来找我干什么?”我满嘴嫌恶,先开了口。   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问着让我意想不到的问题:“你和冷简真的在一起了?他承认和你的关系了?”   我无解,不知道他此言何意,虽然我和冷简的关系一直没有明确的说法,但平日同进同出也的确会让人浮想联翩,他这么问,难道又想说什么见不到我好之类的话吗?   我甩开他,后退了两步,骂道:“叶岩你是神经病吗?你不去上你的班,你在这里纠结我和冷简的关系?你是吃饱了撑的吗?”   他不算完,再一次抓紧我的手腕,说道:“你要和他在一起?就算你流过两次产,他都不在乎?”   我觉得叶岩一定是得了选择性失忆症,我明明都和他没关系了,他竟然还和我闹这么一出。   “你有完没完了!我流不流产和你有关系吗?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干嘛还死咬着我的过去不放!”我用力的推着他的手臂,可他却越来越使劲,甚至捏红了我的手腕。   “江书影!你这么快就放下我了?”   他这一句问完,我就彻底崩溃了,合着他是来缅怀过去的!   “叶岩……我真没想到,当初那么拼命要和我分手的人,如今会厚着脸皮问我为什么把你放下?你是脑袋被门挤了吗?我到底是有多傻会放不下你啊!”   走廊里,我扯着嗓子对他大喊,可能是分贝过大,办公室里的冷简闻声跟了出来,他的状态不是很好,但看见叶岩拉着我不放的时候,直接冲了上来,一把就将我扯了回去。   “叶岩你在这干嘛!”冷简呵斥,叶岩突然像是憋了气的茄子,不再吱声了。   两秒后,叶岩大概是觉得自己无地自容了,喘着闷气走向了电梯口,冷简把我搂到了一边,保护欲极强的看着他离开。   电梯下降后,冷简松了手,轻声问道:“他找你干嘛?你没受伤吧?”   我摇摇头,握着自己的手腕,说:“他有病,突然过来问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了!”   冷简抿嘴,很轻松的笑出了声:“他前一阵还给我发短信了。”   说到短信,我当然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短信内容是什么,我还真不清楚!   我瞪大双眼,问道:“他说什么了?”   他迟疑了一会,还是说了实话:“他告诉我,你流过两次产,说你视钱为命,让我考虑清楚再和你在一起。”   我大惊:“他真这么说的?”   冷简点头。   得知这样的答复,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已经颜面无存了,毕竟流产这种事对女人来说是一生的耻辱,我闭着眼,死咬着下唇,不知怎么接下去。   冷简摸了摸我的额头,声音和蔼:“没关系,这不怪你。”   “而且,我还帮……”他继续呢喃,我顷刻抬头,觉得他这句而且后面有更大的信息,两眼放光的盯着他,等待他的答复。 132 报仇   “而且,我还帮你报了仇!”他说完,我没太理解。虽然这话里带话,但我智商有限,真猜不出来。   “你帮我报仇?你报什么仇了?”   他突然咧嘴大笑,然后掐着我的脸蛋就说:“我告诉他!他老婆怀的不是他的孩子!”   “什么!”我目瞪口呆,觉得这个冷简是不是有点玩的太大了,竟然拿人家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   “你是不是有点过了啊!怎么能那么说啊!”我继续,有点担心这样的恶作剧。   冷简倒是坦然,胡乱的摸着我额前的碎发说道:“我没和你开玩笑,姚薇肚子里的孩子,真不是他的!”   “什么!孩子不是他的?你怎么知道?难道是你的?”我激动的蹦跳。脑子里的思绪也被搅合成了一团,对于这个具有爆炸性的消息,还真是一时接受不了。   他来回晃着我的肩膀,说道:“你傻啊!我会和那种女人发生关系?那我水准也太低了!”   我平复着胸口起伏不定的心跳,继续问道:“冷简,你别和我开玩笑,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叶岩的啊!”   他笃定摇头:“不是!”   “这事叶岩知道?”   “知道啊!我都告诉你了,是我告诉他的!”他满脸的得志,好像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这模样和他刚刚严肃生气的时候相比,像精神分裂似的!   “那姚薇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我继续道。   他耸着肩:“那我就不知道了!这事是韩姐告诉我的,那天韩姐问我咱俩是怎么碰到一起的,我就一五一十的全和她说了,包括叶岩背叛你的事!结果韩姐告诉我善恶有报,我没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结果她突然就告诉我说。姚薇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叶岩的!”   “那韩姐是怎么知道的?”   “韩姐是姚薇的直管上司,又都是销售部的,她俩平时出入的场合都差不多!那天在档案室,韩姐在里面找东西,当时她的声音动作很轻,谁都不知道她在里面,结果找着找着,就听见外面的休息区有人在说话,她听着声音熟悉,就探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姚薇在那,但那男的是谁没看清。就知道挺胖的,反正不是叶岩!韩姐和我说,她亲耳听见姚薇和那个男的说‘咱俩的孩子’这几个字!话都到这份上了,还不明显吗?”   “姚薇她还有男人?她都结婚了还搞破鞋?”我大声叫喊,冷简一把捂住我的嘴。冲我摆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眨着眼,放低了声调:“那叶岩知道这事以后。他信了吗?你确定他能相信你的话?”   “信不信是他的事!反正那天是他先给我发的短信,我知道他是想挑拨咱俩的关系!但是,我可没你那么好欺负,他胆子也够大,敢直接给我发短信!我就顺水推舟的刺激了他一把!其实我就是觉得他们以前对你做的事太过分了,给他一个真相痛苦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冷简冲我狡猾的微笑,我倒是很过瘾,毕竟这一次的回击打的是真过瘾,怪不得叶岩最近一直频频来找我的麻烦,搞得好像又很舍不得我一样,原来他也是知道了姚薇背叛他的事!   “那你说,叶岩会不会直接和姚薇撕破脸呀!”我问。   冷简摇头:“你管那些干嘛!这是他们两口子的事,婚都结了,再离的话,牵扯的东西太多了!你以为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能像迟良那样,为了能和洛子熙再一次,不惜净身出户?”   说道迟良,我心又揪了一下,这让我突然想到了佟文,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冷简!先不说叶岩的事,白天佟文有联系过你吗?或是报个平安什么的?我给她打电话了,一直是关机!”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了,没事的!她经受过那么多痛苦,早就有了抵抗力了!别小瞧她,等她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应着声,这时,手机里又来了一条短信,还是叶岩的,我当着冷简的面划开,那上面是一条单独约我的信息。   “江书影,你晚上有时间吗?出来谈一下吧!”   我还没回复,冷简直接抓起电话就回拨了过去,电话是两秒内接通的,特别迅速。   冷简压根就没等叶岩开口,就直接给他憋了回去:“叶岩!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来找江书影了,你现在应该忙着把物料那边的事处理干净,别分不清自己的地位!”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叶岩也没再继续骚扰我,这种啪啪打脸的感觉,还真是到位。   眼看着冷简的脾气有了缓和,我便跟着他回了办公室,他打开电视,窝在沙发里,似乎忘记了刚刚会议室里的插曲。贞木私号。   既然他不提,那我也不方便去问,省得戳破他的伤口,他再和我闹的不开心。   下午四点,快要到下班的时间,冷简带着我直接出了公司。   去学校接完梧桐后,我们回了医院,只是一进病房,我再一次看到了挨雷劈的洛子熙和迟良。   洛子熙正穿着护士服在帮母亲拔针,迟良拎着公文包在等她结束工作。   我一进屋,就直接从后面踹了迟良一脚,他当即趴在我母亲的床上,吓的屁滚尿流。   “迟良!你这个王八蛋!你让佟文离家出走了你知不知道!”我抡起立在墙壁边上的扫帚就打了过去,迟良四处逃窜,洛子熙急忙挡在他的身前。   冷简在原地一动不动,死死的堵住了逃跑的门口,他还真是有心计!   屋内,他们两人被我追的满地跑,我压不住心里的怒火,只能发泄到嘴边和体力上。   容不得他们俩个狗男女反应,我举着扫帚就朝着他俩撇了过去,结果还真是百发百中,迟良躲开了,可洛子熙落网了,那扫帚的根部准确无误的划在了她的脸上,出了一小道的血口,虽然不严重,但也挺疼的。   洛子熙当时就尖叫了出来,跟杀鸡一样,捂着自己的伤口,骂我毁了她的脸。   我当然不能任由她撒泼,毫不留情的反击了回去:“你一个整过容的贱人有什么好毁的!那张破脸早就千疮百孔了,还好意思说我毁了你?”   洛子熙一听我说她整容,浑身气得发抖,同时也心虚的不行,眼泪汪汪的说道:“你别血口喷人!我才没整容!” 133 突然   听着洛子熙的狡辩,我便能猜出来她是在介意迟良的看法,她那么能伪装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把自己整过容的事说出来呢!而且迟良在女人相貌和性的问题上,都向来保守,要不他也不会在听到洛子熙说佟文曾经被人蹂躏过之后,就那么毅然决然的放弃她!   我想,我必须趁此机会好好的揭穿你一把不可!   我走到她面前,一把就揪起了她的头发,骂道:“好啊!你说你没整过容是吗?好!旁边就有一家美容机构,专门做微整的!你要是有脸,你就和我去一趟,让医生看看你的脸上到底开过多少刀子!”   洛子熙心虚了。抱着身边的迟良就是一顿大哭,一边哭一边说我欺负人,那眼泪,梨花带雨的。   迟良当然是怜香惜玉了,见到洛子熙这么难过,脑子里早就忘了我说的整容的事,他将洛子熙抱起,推开了我,然后说道:“书影,你要是对我和佟文离婚的事不满,你对着我发火!但请你别总这样欺负她!对不起佟文的是我,不是洛子熙!她不欠你们的,你们也犯不着这么处处逼难她!”   听到这,我脑瓜轰的一声就要炸开了,真是孺子不可教!迟良你到底让我说多少遍洛子熙是个骗子,你才能相信呢!   我咬牙启齿。无奈再纠缠下去:“行了!迟良!我对你无话可说了!像你这种中毒太深的男人,根本就是无药可救!你现在马上带着你的这个贱人离开我妈的病房!我告诉你,如果佟文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饶过她!”   我奋力的嘶吼,迟良叹着气抱走了洛子熙。   冷简让了身,目送他们两人出了屋。   我蹲在地上,双手环在自己的额头上,嗓口连续一阵的抽搐,鼻息也不是很畅快。   冷简把梧桐放到母亲的病床上以后,起身又将我扶起:“没事了!没事了!不要再因为那两个人生气了!”   可我气的根本就收不住,鼻头酸涩的一直想要流泪,只要一想起佟文受的那些委屈。就替她无限的难过。   我翻找着身边的手机,想再给佟文打个电话,冷简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安慰道:“别打了,佟文马上要做飞机去澳洲了。我托人调查跟踪了,你别担心了!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那么放任她自己离开的!”   我抬起头,看到他真挚的眼神之后,才确认这是真的,就没再寻找电话。   “谢谢你了,冷简,我真的太担心她了!”我说。   冷简笑了笑,然后将我扶到了沙发上,从茶几抓起纸抽,送到了我的怀中:“擦擦鼻涕吧!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丑!”   我闷着声,开始抹了起来。   冷简走到母亲身旁,看了一眼刚刚被洛子熙匆忙拔下针管的伤口,确认母亲没事以后,他帮母亲归正了身体,说:“伯母,后天您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们庆祝一下!”   母亲可能是刚刚被我过激的言行举止给吓到了,叹了好几次气之后说:“我倒是没什么想吃的!但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张口骂人,动手打人,这得是多大的罪过啊!梧桐看见不得学坏啊!”   我坐在一旁不吭声,冷简却缓起了尴尬:“伯母!这事不赖书影,要是换做是我,我也会直接动手的!后天出院了,咱们也就看不见迟良和洛子熙了,到时候就没事了!”   我从沙发上站起了身,抹了一把没掉下来的眼泪,歉意道:“妈,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我就是太生气了!”   母亲没说什么,就是简单的摆了摆手,反倒是坐在床上一直看热闹的梧桐突然冲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夸赞道:“小姨!你刚才太厉害了!以后你能不能帮我收拾学校里的那些坏蛋?他们总是说我长得像个病秧子一样,我每次和他们反击,都说不过他们!”   梧桐说着说着,小嘴就瘪了起来,我和冷简、母亲三人见到这一幕,突然就笑出了声。   但开心过后,我还是看到了冷简眼神里闪过的无奈,大概是因为梧桐被人叫病秧子的事吧!身为父亲,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身体好好的!   正感慨呢,床底下就传来了一声手机铃响,我以为是什么声音呢,结果一低头,发现自己的手机正躺在地上,一定是刚刚收拾迟良洛子熙的时候,掉在那的!   一捡起,屏幕裂了两道纹!   我恼火!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划开屏幕,上面来了一条信息,我一看,竟然是佟文的!我想都没想,直接就给打过去了!既然她能发短信,那么就证明手机一定是开机的!   只可惜电话拨过去以后,那边还是暂时无法接通,我灰心丧心,挂断了电话,重新看起了短信。   内容很简单,只是交代了一件事:“书影,我出去这几天,你帮我去店里照看一下装修的进度!如果需要钱,就先在冷简那借着!我回来还他!勿念!”   这是我第二次看见“勿念”俩字,但心情放松了很多,好歹她这次告诉我,她会回来。   放下手机以后,我把事情告知了冷简,我打算现在就去她的店里看一眼,然后让冷简在医院陪我母亲呆一会。贞木尤划。   他同意了。   我收拾收拾东西,走出了病房,电梯人太多,我还是选择了走楼梯,但走到三楼时,我又一次在妇产科门口看见了姚薇,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叶岩。   我还纳闷呢!她一个怀着杂种的女人,怎么又来医院了?抱着这样的好奇心,我就转身跟了上去。   姚薇进了办公室,门被带上了,我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小窗口往里看,但只能看见个背影,其余什么都听不见!   我心里焦躁,心想着她一定没安什么好心眼,如果这事让叶岩知道了,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十分钟以后,里面忽然有了椅子挪动的声音,我估计她们是谈完了,就急忙躲到了隔壁的科室。   姚薇是拿着开药的单子走出来的,看样子是要去二楼取药!等她走出楼梯口以后,我溜进了妇产科的办公室,医生正收拾东西,准备要下班了!   为了能套出姚薇和她的谈话,我即刻演了起来:“医生!我是姚薇的妹妹!刚才她说没记清你让她开的药,她特意让我上来问一嘴!”   医生有些怀疑的看了我一眼,但也没多想,既然我能知道姚薇的名字,也就证明我和姚薇是熟人!她抖落了一下白大褂,轻描淡写道:“记什么药名!她药流结束以后需要养身子,调理的一共就那么几样药!你让她把单子送到收款拿药的地方就行了!”   我点头道谢,医生冲着我摆了摆手。   走出办公室后,我站在楼梯拐角不停的平复自己的心跳。天啊!姚薇她是要疯了吗?竟然做了药流?难道是发现自己被叶岩看出端倪了?为了不让叶岩发现,她也真是够拼的!   缓过神以后,我急忙又下了楼梯,跟到了二楼,可巡视了一圈,我都没看到姚薇的身影。   突然,身后有人拍了我的肩膀。 134 姚薇   我条件反射的回过身,发现站在我身后的人,是姚薇。她正双手抱怀的站在我面前,气势汹汹。   我心慌,以为自己跟踪的事露出了马脚,两眼瞪得溜圆,张着大嘴,以为会和她大战一场。   可她只是冲我斜了斜眼,手里攥着银行卡和药单,开口说道:“江书影!我怎么在哪都能碰见你!还真是冤家路窄!”   她说话的时候孤傲的翻着白眼,并没有揭穿我的意思,而我听到这样的回答。心里忽悠一下就放了松,看来她并没发现我的真实意图。   压下紧张,我打算转身离开,就像是萍水相逢的碰面那般,不与她发生任何交集!可还没来得急转身呢,姚薇的面部表情突然就纠结了起来,像是吃了酸角一样,所有五官都拧在一起,看上去好像特别疼。   要不要这么巧?你赶在这个时间点闹肚子?   我想撇开她这个烂摊子,猛的转身就要逃跑,可她不算完,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衣摆,嘴里还满是求助的说道:“疼!”   我以为她是在演戏,怕粘包赖,推开她的手就往后退,边退边说:“姚薇你神经病啊!你干什么你!”   她的手倒是被我推开了。可不到一个眨眼的时间,她又忽然双膝跪地,两手捂住自己的小腹,疼的面色发青。   这一次,她好像不是在演戏,因为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在短短三十秒内,被疼痛折磨的浑身流汗。   我不敢动了,眼前的姚薇开始有频率的发抖,周围来往开票拿药的人都向我们投来怪异的目光。虽然我很厌恶这种感觉,但眼下姚薇有难,况且就在我面前。如果不帮,会不会显得太绝情了点?   管不了那么多,先救人要紧!   我一把将她扛起,然后冲着收费口里面的工作人员就喊:“救命啊!出人命啦!”   那边的人听到我们的求救,即刻就有人过来支援。我迈着大步,向着急诊科室的方向飞奔。   姚薇在我的后背上。虽然不沉,但行动起来也比较吃力,不过她更痛苦,因为我的后背膈着她的小腹,好多次我都能听见她几近痛苦的呻吟,在我耳边来回的厮磨。   我甚至还能感觉到她眼睛里流出的眼泪或是额头的汗水,她的身上很潮,掉落在我脖颈里的泪水很烫。   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是活该,但同时又觉得她很可怜。   等把她送进了空病房以后,我去妇产科那屋把正准备要走的大夫叫了过来。   再次回到病房时,姚薇的身下流了很多血,衣服都被浸染透了,我这才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后背,竟然也染上了很多鲜血。   医生见到这种情况,连问题都没问,直接在她身上扒拉了两下就说:“如果不是感染,那就是没流干净,你这都快第三天了,一会检查一下吧,实在不行,做清宫吧!”贞斤庄弟。   医生下完结论,姚薇哭的更凶了,连带着身体上的抽搐疼痛,她的样子实在是丑极了。   这时,医生碰了一下我的手臂,说道:“家属跟我来一趟吧!我这班是下不成了,一会直接去做检查,这边让护士给处理一下!”   我抬头看了看哭的梨花带雨的姚薇,也只能应声跟随。   跟出走廊以后,医生带着我回了办公室,她和我说了很多的专业名词,大体意思就是姚薇需要做清宫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做完以后,身体恢复的情况就要看她的造化了,我没太理解,就顺嘴问了下去。   结果医生告诉我,姚薇这一胎将近23周,前几天检查的时候,查出了子宫粘连,而且情况很糟糕,这种状况下的身孕,基本上也是保不全的。   但因为姚薇本身的子宫壁就已经很薄了,如果再做清宫就会导致这一生都无法受孕,所以她冒险选择了药流,起初医生也是反对,但姚薇执意要这样做,也就没再拗下去,最后就导致现在的大出血了!   听完这些,我心里一沉,她到底是有多顽固啊!这么不听劝,折腾半天不但没成功,还把自己倒搭进去了!   医生交代完,我叹气转身出了病房,但临走前,医生还是没耐住的替姚薇感慨,接着冲着我说道:“你以后让她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吧!年轻的时候做了那么多次流产,现在全都找回来了!前几次来做产检的时候,是她老公来陪得她,我看到病人的过往病诊信息都没敢开口,也不知道她以后该怎么面对这些!”   我道谢点头,随后关了办公室的门。   出了楼梯口,我狠狠的捶了两下自己的胸膛,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我是应该说她活该吗?还是说叶岩活该?两个眼拙的人,互相碰到了不懂得珍惜自己的蠢货!现在姚薇的身子是岌岌可危了,叶岩那么视如珍宝的女人和孩子也成了过眼云烟,这算不算是老天爷给的惩罚呢?   整理好情绪,我回到了那件空病房,姚薇的衣服上到处是血渍,护士在一旁帮她做着处理。   很快,工作人员便进屋将她抬上了担架,估计是去继续做B超或是什么检查。   我跟随在她的身后,她的面色早已疼的发白发青,我拿起柜台上的纸巾,顺势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擦拭,她虚弱无力的看向我,眼里的感情很复杂,我知道她一定是在纠结,但眼下的这种状况,似乎已经没有纠结的必要了。   为了能让她安下心的去配合检查,我一路跟她到了电梯口,轻声说道:“你别担心那些奇怪的东西了,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就在这里等你,一会你检查完出来了,我们再说。”   她用尽全身力气,冲我点了点头,电梯门关了,身后的病房里,被单上都是她的血,看得人心里发堵。   这时,兜里的手机来了电话,是冷简的,我接通,他就问我走到哪里了,我犹豫了很久,决定先把这事搁置下来,毕竟这不是什么好听的故事,说的人越多,就会传的越快。   我说我刚出医院大门,叫他不要担心。   可与此同时,手机里就又冲进了一条短信,我挂了电话,拨开屏幕,是叶岩发来的。 135 不留痕迹   起初看到来信人的时候,我的手指有点发抖,虽然屏幕已经裂了两道纹。但叶岩这两个字实在是太清晰可见了!   我点击进去,上面是他的邀请信息:“书影,你现在是不是在医院陪伯母呢?你方便出来吗?我去找你行吗?”   看到这,我脑子就一阵发胀,叶岩他最近到底是抽了什么疯,白天冷简明明已经警告过他了,他还这么厚颜无耻的来骚扰我!   再说,如果他真的来医院了,看到满身是血的姚薇,那岂不就更加乱套了?   本来他就开始相信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了。若是再得知姚薇背着他打了孩子,他非得精神失常不可!   我急忙在手机上敲字,让他别过来,我说冷简就在我身边,我走不开!   结果他还真是执着,短信刚发送出去,他就又回了一条:“那我在医院门口等你,等到冷简离开,到时候再找你!”   我崩溃,他到底是脑子让驴踢了吧!我回到空病房,双手麻溜的打下一行字:“你别犯病行不行?你约我见面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诋毁我,要么就是看不上我过的比你好!你别来烦我!我没时间打理你!你要是再这样,我今晚就让冷简留下来,你别痴人做梦了!”   他还挺有耐性,见我都这么说了,还不算完。接着又来了一条短信:“冷简不会留下的,他还得带着孩子,我等你,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等你。”   碰上这么不屈不挠的叶岩,我真快黔驴技穷了,不过为了能阻止她,我绞尽脑汁继续回道:“你晚上不回家,不怕姚薇数落你吗?你那么敬爱的新婚媳妇,别冷落了人家啊!”   按下发送键,等了三分钟后,手机瞬间就安静了。叶岩没再回复我,也没给我打电话。   奇怪,难道是我用姚薇压住了他?   果不其然,叶岩这个渣男还真是不出我所料,我这边刚安静没多一会。屋子的角落里就传出了一阵来电铃声,我四处寻摸。发现有一部手机在床角的位置,应该是姚薇的!   我走上前,抓起电话,一看屏幕,上面的备注是老公,下面的号码是叶岩的!   叶岩啊叶岩!你还真是心虚,为了能把我约出来,现在又开始追踪老婆的足迹!怎么?害怕被抓现行吗?   我将姚薇的手机扔到一边,没去接,任凭铃声肆意折腾!   等房间里渐渐安静后,我长舒一口气,坐在病床上,可被单上的血腥味太浓重,刺的我阵阵作呕,我起身,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上也有姚薇的血,回头一看,那红色的一团,都有些发硬了!   我冲出走廊,进了卫生间,扭着身子开始对有污渍的地方清洗,一遍一遍的清水就往上冲,直到血渍渐渐变淡,可周围的那一圈痕迹,还是没能洗干净。   算了,就这样吧!等回母亲病房的时候,再换!   抖了抖衣服上的潮湿,我重新走到了空房间,静候等待。   半个多小时以后,姚薇被一男一女的护士和医生推着担架回了病房,她的气色有了缓和,但嘴唇早已干巴的开始裂皮,身上没有太多的虚汗了,但感觉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我走到她身边,她脸上的妆早都花了。   “你……”我刚开口,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说:“谢谢你了。”   我心里颤动,这是我第一次收到敌人送来的谢意,虽然不太情愿,但不像是假的。   我摸着她的手背,微笑着点了点头,她好像没多少力气,就那么仰卧在病床上,呼吸都困难。   病房里的男医生走了,那个女护士留在了我身边,并将我叫出了病房。   我跟着她走到了走廊里,她把几张我看不懂的病诊单子递到我手中,说道:“等过两天准备做清宫吧!她药流没弄干净!这几天先让她缓一缓!还有,她这个状况,近几年都别再想有小孩了,身体能恢复到什么样子,就看她自己了!”   我点着头,护士转身要去取静脉注射的东西,可我刚转身回屋,就看到整个身子趴在地上的姚薇,她眼里噙着即将倾盆的泪花,嘴里很吃力的抱怨着:“为什么要出去说?她和你说了什么?”   我形容不出见到这一幕的具体感受是什么,但她眼里的悔恨和绝望,的确勾出了我的同情心。   我弯腰,将她扶起,一步一步的走回了病床边,她佝偻着身躯,将自己团成一团,背对着我。   我点了点她的后背,说道:“叶岩刚才给你打电话了,你要不要回一个?”   她伸出胳膊在床角摸了一番,摸到手机后,对着屏幕想了很久,最后决定用短信的方式来搪塞他。   她也不想让叶岩看到自己这般窘境,她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   就这样彼此沉默了好一会之后,姚薇的身子有了轻微的挪动,她想翻身,但实在是吃力,我架着她的肩膀和大腿,用力帮她翻了过来。   看见正脸的一刻,她已经哭的眼睛肿胀了。贞斤围圾。   “你……”我想安慰她点什么,但她那所谓的自尊心还是替她逞了强,抢着我的话就问在了先,语气平缓:“你一定觉得很过瘾是吧?让你亲眼看到了我的落魄!”   我心里响起一阵冷笑声,但没溢于言表,毕竟我还没狠心到拿仇恨去对一个悲哀的女人落井下石。   “那是你自己这样认为!我今天不过是尽了伸手之力,你不要觉得我是故意看你笑话或是怎样,我不是那样的人!还有,这件事我也不会说,一会等护士来把针给你打上,我就离开,出了这个门,我便会忘了这件事!”我说的决然,姚薇听的半信半疑,毕竟她坏了那么多年,对于这些随口而出的承诺,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无所谓你说不说,反正这孩子已经死了,叶岩也会难过,但他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孩子的关系和我怎样,所以你不要妄想趁机夺回叶岩!”她自顾自的狡辩,我却听的无奈至极,她真是一个蠢女人,叶岩早就知道这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了,结果她还在这里无知的借题发挥!   既然她有了反驳我的力气,我估计她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这时护士进了屋,我直接起身,言别道:“好了,你自己在这里好好修养吧!我走了!祝你好运!”   说完,我便出了房门,姚薇没言语,就那么看着我离开了这里。   但临下楼前,我总觉得我的身边,有一双眼睛在监视着我,却不留痕迹。 136 鲜红   从医院离开,我打车去了佟文的店铺,因为赶上下班高峰期。车行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店里的装修工人还在继续工作,里面没人看着,灰尘满屋子飞。   店铺的门还没换,就是两扇简单的玻璃门,因为器材搬运,门上甚至裂了好几个缝。   我走进店里,这是第一次正式光临屋内,吧台上方的牌匾已经做好了,是跟着石泽旭的D调风格统一定做的。可惜碍眼的是,牌匾下面,还有一张被裱装的合照,是佟文和迟良的。   我直接将其摘下,放到了吧台下面的柜子里。   负责厨房装修的工人还在忙活,我打算去附近的超市买点饮料之类的,基本的人情还是要做的。   只是刚出门,迟良的车就停在了门口,洛子熙先下来的,目的地显然就是佟文的小店。   我站在门口,不明白他们此行是什么目的。   迟良见我在,先是愣了一下,立刻将洛子熙护在了身后,好像我还能操起扫帚去揍她一样!   真是可惜!我现在手上就是没有家伙!要是有电锯,我都能拿着电锯去收拾她!碎尸万段都不够解气的!   我走上前,毫不客气的问道:“你们俩是阴魂不散吗?来这里干嘛?”   迟良的态度不算恶劣。毕竟我们还有老同学的情分在里面,他看了眼身后的店铺,说道:“来看看装修进度。”   “看装修进度?你来看个屁!这是佟文的店,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回击的毫不留情,洛子熙当即站在了迟良面前,强词夺理道:“这门市是迟良给她买的!既然离婚了,当然要收回来!”   “你放屁!这店是佟文花费好久才选出来的!你们是闲的没事做吗?来抢这么个小店?迟良,你不去要住房,你来要一个门市房?你傻吗?”我将火气破口而出,迟良强忍了下来,继续道:“这店的确是我的,当时佟文和我说。让我和她一起打理,现在既然离婚了,我想把这个店转给子熙,她在医院太辛苦,想帮她换一份工作……”   迟良说的诚恳。但这借口实在太无耻,凭什么佟文心心念想的小店。要交付给这个阴险毒辣的女人!贞斤医技。   我觉得迟良一定是被这个三儿给迷惑了,要不也不能这么没人性的做这样的决定。   “迟良,你不是不了解佟文,她从大学开始,就计划着开这么个店面,她是费了好大劲才把石泽旭说服,现在同意加盟了,你到来插一脚?谁都知道这店面挣钱,但你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对不起,这事我会和佟文说的。”   迟良让了步,但洛子熙又拿出了她那副得理不饶人的姿态:“不过是一家小店,你们至于这样吗?”   “至于?洛子熙,你说这话不怕遭雷劈吗?一直在无理取闹的人是你吧!就凭迟良的能力,开店是难事吗?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来刁难他,然后让他去伤害佟文!”我把话说的直白,洛子熙两眼冒火的瞪着我,气的一句话也不说。   迟良见气氛又紧张了,即刻从上衣兜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到我面前,说:“书影,别吵了!这件事我会和佟文说的!这是我的银行卡,这几天的装修费用一直是从这里出的,密码是佟文生日!要是你能帮佟文照看这里,需要钱的时候,你就从……”   他没说完,我直接拿着卡砸到了他的脸上,啪啪的声响后,银行卡落了地。   “拿走你的破钱!缺钱我会找冷简要!别到时候用了你们的钱,又会有贱人说这装修费用都是你们拿的!真要是那样,我找谁说理去!”   迟良面色难看,弯身捡起了银行卡,重新放回了兜里,他刚要转身,我拉着他的衣服就喊了过去:“迟良!你和洛子熙别想对这店铺动什么歪主意!佟文她还没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在此之前,你们做的任何决定,都没有效力!”   迟良沉默,生拉硬拽的拖着洛子熙就要离开,洛子熙凶神恶煞的冲我白眼,我不停的反击,不能让她这个贱人再有什么可以祸害人的机会!   过了好一会,他们的车离开了,我蹲在小店门口,向着过路的行人发呆。   我很想给佟文发一条短信,我想让她快点回来,我真的太害怕,如果她再不回来,这里的一切都要被那个洛子熙抢走了。   我打开手机,可她的电话却仍是关机。   她大概是真的累了吧!大概是真的不想耳闻伤心事了!   晚上九点左右,店里的装修还没结束,我一直坐在门口的位置,看着师傅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九点过一刻,冷简开车带着梧桐来了我这里,他下车的时候,手里拎了一些刚打包的晚餐。   我见他下了车,直接穿过人行道,走到他面前,惊喜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把吃的放到我怀里,接着一如往常的拍了拍我的脑门说:“今天不能陪你太晚了,梧桐的药还在家里,我得带他回去!一会你让师傅们早点结束吧!回医院的时候,给我来个电话!”   我点着头:“行!没问题!那你赶紧走吧!别在这耗时间了,屋里面刷漆呢!让梧桐闻到了,对身体不好!”   说完,冷简并没直接道别,而是转身从车里拿出了一件运动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晚上冷,早点回去!别让我担心!”   “啊!知道啦!知道啦!”   把他推走,冷简的车子就发动了,小梧桐在后座上冲我摆手,小脸有些没有血色。   我回到店里,装修师傅们的活也快结束了,油漆只刷了一面墙,另一面是需要换颜色的。   等他们收拾完以后,我做了最后的收尾工作。   回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了,我步履匆匆的向着医院大厅走,不过还没上台阶,身后就有人叫住了我。   我回头,叶岩背着灯光站在车旁,他貌似等了很久,鼻头冻得都有些发红了。   而他的手里,还抱着一大束的玫瑰。   鲜红的,像是姚薇流过的血。 137 玫瑰   见到叶岩的一刻,我以为他是得知了姚薇落胎的事,前来安慰和陪伴的。   但他毫无事故的眼神里。满满的,只有我的影子。   他的笑容充噬着我的大脑,向我靠近时,我才明白,这个深夜的十一点时光,或许是属于我的。   我就站在台阶下口,来往的人稀少,没人注意到他怀捧的玫瑰有多大束,黑夜下的艳红有多深沉刺眼。   等到他彻底站在我面前时,我僵硬的面无表情。他憨笑温暖。   “江书影,送你!”他将花束递到我身前,双手奉上,这一幕像极了四年前的宿舍楼下,同样是这个时间和这个稍冷的季节,还有毫无差异的同一句话“江书影,送你!”。   只不过,如今不同的是,当年的他休闲得体,行为举止都带着股未开窍的小男生气息,如今却是西装革履文质彬彬。   我记得,那时候他只拿出了一朵玫瑰,我欣然收下了,可今天,他捧出了我要张开怀抱才能拥有的花束,我竟承受不起。   “叶岩。你这是在演哪出?”我直言不讳,脚步稍稍向后挪,险些磕绊到自己。   他没注意我身子的倾斜,就义无反顾的再次向前迈进,说道:“送你的,不喜欢吗?”   我本想说喜欢的,但仅仅只是喜欢这花儿,而不是人。   “你疯了?还是出门吃错药了?”我侧着身子躲过他的花束,他继续跟随我进攻:“怎么?认识冷简以后,这样的花也看不上了?我还记得当年,我只拿了一朵……”   “叶岩,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我打断他。实在没心思和他磨叽。   他冷然目视了我很久,接着假装泰然道:“我想你了。”   说实话,听到他说这样的回答,我在心里狠狠的大笑了几声,可能是小人得志的那种。也可能是洒脱无谓的那种。   我突然明白,是不是当年叶岩背着我和姚薇约会的时候。他也会拿出这么一束耀眼的玫瑰,加上这个深情款款的深夜,配上一句淡淡的我想你或是我爱你?接着,便是两人相见恨晚的拥吻和释放。   可到了我这,只剩下干脆利落的巴掌!   我就像一个伺机报复的恶婆娘,在他静默等待我答复的那几秒里,手掌舒展而开,积攒力量。   突然扬起,落下,掷地有声。   收回右手的一刻,他条件反射的捂住自己的左脸,愕然的看着我,连话都不会说了。   我揉着自己的手腕,疏散筋骨,像是没事人一样冲他笑了笑。   他缓了很久,直到心跳平复正常时,才反应过神:“江书影,你……”   “我什么我?为什么打你是吗?叶岩,你看清楚了,我没有打你,我不过是在提醒你,别做梦了!该醒醒了!”我目光直视,没了以往的懦弱和逆来顺受。贞扔页划。   他似乎不太熟悉这样的我,眼里的惊讶和陌生,全部是各种疑惑的问号,这不像是他认知的江书影。他心里的江书影,是那种一句软话就会被勾走魂的傻女人;是那种一句相信我就会彻底托付终身的女人;是这辈子,非叶岩不嫁的女人。   但那是以前。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如果没了,那就离开吧!”我指了指他身后的方向,示意他赶紧滚蛋,可叶岩非但没动,还更加坚定了起来。   “江书影,你变了。”他说的直入主题,三个字就定义了此时的我。   “是啊!你都可以变的六亲不认,我为什么不能变的正义有加呢?叶岩,你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小绵羊吗?从我孩子消失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一点一点的改变了,这不是因为我自己有多上进,而是你们给我的惊喜太多,你们的努力,还真是功不可没!”我说的讽刺,叶岩惭愧的低下了头,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无地自容,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对不起,以前的事,是我的过错,我不应该瞎了眼抛弃你,更不应该让那个女人那么伤害你!对不起!”他的声音微弱,但我还是听清了全部的内容。   我点了点他的胸口,接着一字一句道:“你说错了!不是姚薇如何伤害我!而是你!这桩悲剧的策划人,就是你自己!叶岩,你这么大一个男人了,不要总把自己的薄情归赖到别的女人身上,不觉得很恶心吗?”   他没再说话,脑袋就埋在自己胸前的玫瑰花束里。   我觉得他应该是江郎才尽了,就不想和他继续墨迹下去:“行了,你赶紧走吧!把这束花带回家,或许还能博你老婆的欢心,在我这,只会招来事端!”   说着,我就转了身,可脚底刚踩出三层台阶,叶岩就在身后吼住了我。   “江书影,到底怎样才能让你回心转意?你真的决定和冷简在一起了吗?我已经够诚恳了,你难道感受不到我的决心吗?”   我回头,嘴角很无力的冲他扬了扬:“第一,你这辈子,都没办法让我回心转意;第二,我是否和冷简在一起,不是你能管的了的;第三,你是个结了婚的人,别忘了!”   说完,我继续向着台阶上方走,可身后的叶岩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扯住了我的手腕,喊道:“我后悔了,和她结婚以后,我就后悔了!是我眼瞎,是我愚蠢,是我没福气,错过了你!你能不能给我一次赎过的机会?给我点时间,我会和姚薇离婚……”   “叶岩!”我怒吼,接着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你的廉耻心呢?你的责任感呢?当初那个心思简单的大男人,到底哪去了!你为什么要出尔反尔,又为什么要不计后果的去伤害别人?以前我恨透了姚薇,现在,我觉得她甚至比我还要可怜!算我求求你,能不能善良一点,放过我,回去找你该找的人?”   我的脸色气的涨红,叶岩渐渐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垂丧在我面前,我无法看着他无止境的在这里悲怜,一把将他推下了台阶,继续道:“滚!别让我再看见你!滚!”   或许是我的力气太大,推搡的过程中,他怀里的花束倾然跌落到了地上,里面的花瓣三三两两的蹦散而出,带着点清香。   “滚啊!”我第二次朝着他辱骂,他开始无意识的挪动步伐,然后走向了车边。   我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一停顿,三分钟后,车子开出了院落,隐匿在尽头的霓虹之下。   我低头,看了看那一大束玫瑰,不知如何处理。   突然,我的身边很缓慢的穿出了一个佝偻身影,朝着地上的玫瑰,就弯下了身。 138 不会放弃   很多年了,我一直相信事物的发展是相对的,不是高中老师给我的教育有多深刻。而是历经了这么多年的坎坷,慢慢看清的。   不论你做了多少好事或是犯了多少弥天大错,最后,生活都会以相同程度的福报或是伤害来回击你。   当初你没做顾虑打出的拳头,实际上都留给了自己。   身边,姚薇躬身在我的脚边,她的双手很吃力的捡起了地上跌落的花瓣,归置到一起后,一把将花束抱起。   她起身,苍白无力的站在我面前。绝望连连。   我猜刚才的那一幕,她一定都看到了,否则也不会如此这般的突然出现。   我想解释点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许久之后,她先整理好了情绪,一声感叹,划破了我和她之间的尴尬。   “这花,他是要送你的,对吗?”   她说着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话末尾的转音却还是那么明显。贞扔大技。   我没作答,看着她无声好久,我以为她会暴躁起来同我拉扯,但很奇怪,这次她没有。   “他说他后悔和我结婚了,刚刚我都听见了,我和他最近的感情的确不是特别好。”她继续。   “……”我无言。   “我本来想冲出来打他的。但是想想,他可能就是犯了结婚恐惧症而已,他那么费力的得到我,应该不会对你这个土包子动什么歪想法,男人都会花心,很正常……”   “……”   “而且,如果我出来了,他一定会问我为什么会在医院,要是被他知道真相了,他一定会生气的!”   眼前,姚薇的自问自答此起彼伏,我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插嘴!她是疯了吗?为什么事实都那么明显的摆在她面前了,她还要给自己找这么多台阶下?而且,还是这般毫无脾气!这简直太不像她了!   “你……刚刚都看到了?”我转移话题,询问了一个还算正常的开头语。   她抬起头,双手抱紧了玫瑰。看向我:“我一直在门口,一直都在……”   姚薇的话说的越来越没声。我第一次见她瘪了士气,大概是身子虚的缘故。   “你就当没听见吧!可能叶岩他喝多了,做了点愚蠢的事,你别因为这个耽误心情,还是养身子要紧!”我尽量言语温柔的安慰,她像是失了聪,听的左耳进右耳出的。   彼此安静了几分钟后,姚薇侧了身,意思是要离开这里,准备回家。   我拉着她的肩膀,觉得很不放心:“你现在能回家吗?你刚刚的点滴打完了没?医生说你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了吗?你需要做清宫个的事你知道吗?”   我像个管家婆一样嘱咐着她所有的事项,她回头,眼眉团蹙在一起,回复道:“没关系了,已经不流血了。清宫的事,我会自己找时间来做的,你就别管了。还有……麻烦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叶岩……”   她的口吻里带着点恳求,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我点了点头,默许了她。   只是等她走出十米之后,我还是没办法彻底踏实下来,我快走了几步,跟到她身后,说道:“喂!你不要再自己骗自己了!叶岩他其实早就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了!我也知道了!”   她诧异,身子猛然的转向我,眼里全是不安,甚至还带着点平日里的恨意,又转瞬即逝。   我倏然捂住了自己的嘴,觉得有些后悔,实在是祸从口出,但我又不想让她继续这样自欺欺人,她本来就够难过了,现在被这玫瑰刺激的,甚至有些精神失常了!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赶在她开口之前,我先做了解释:“你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也是听说的,至于叶岩是怎么知道的,你不用怀疑我,与我无关,信不信由你!”   我摊牌,她半信半疑。   此时,院落里突然跟进了一辆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一直在提醒姚薇让路,但她就像个聋子一样,一动不动,我见形势不妙,扯着她的手臂就往一边拽,车子险些撞到她。   “你清醒点好吗?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我大声提醒,她缓神的眨眨眼,就快要哭出来了。   顷刻,她身子失控的趴伏在地面上,双膝磕在柏油路之上,头低沉,发丝凌乱在额前。   她像是个乱了阵脚的犯人,在头脑空悬的过程里不停的忏悔自己的过错,埋怨爱情的风雨无定。   这是她的报应,却也灼热了我的心。   本来,我以为姚薇在看到这些后,会一如往常的同我纠缠、撕扯或是谩骂,但这次,整个过程里,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悲哀。   我是个解说者,旁白着她的悲剧。   我蹲下身,搂过她的肩膀,想将她扶起,她没法抗,任由我怎么摆布。   我是朝着医院的方向行走的,等她发觉过来之后,定住了脚,说:“我要回家,太晚了,我不回家他会怀疑的!”   她的态度决然,我叹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逞强呢?就你现在这幅样子,回去他能不问你怎么了吗?你这衣服上还有没去掉的血渍,你怎么回去啊!”   我劝解,她不吭声。   最后,她还是没拗过我的蛮力,被我一路搀扶毁了那间空病房,还好护士还没来收拾。   将她按到在病床之后,我去卫生间弄湿了手巾,让她好好敷一下眼睛,擦一擦脸上的污垢,然后我回了楼上的病房,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了一件前几天买的小短裤,是叶岩没见过的。   再次下楼时,我把裤子放到了她面前,说:“你要是着急回家,就换上这个吧!这是我刚买的,只穿了一次,既然要装,就装的像点!”   她很打怵的拿过了裤子,端详半天以后,问道:“你真的会帮我保密吗?关于我已经药流的事?”   我点头:“你放心吧!我的嘴没那么碎!只要你别死缠着我问我怎么知道你孩子身世的问题就行!我也无可奉告!”   我的态度并不谦和,她也便没再继续,等她休息好以后,我送佛送到西,帮她在楼下打了出租车。   眼看着她安全离开了,我才回了医院,一进病房,手机里进了两条短信。   第一条是冷简的:“我到家很久了,一直在伺候梧桐,就没给你打电话,我先冲个澡,晚点给你发短信,想你。”   第二条是叶岩的:“抱歉,今天的举动唐突了,其实之前很多次,我都想告诉你我忘不了你,但却用错了方式,我不会放弃的,不管你怎么拒绝,我都不会。” 139 相撞   在看完短信之后,我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人性本贱,叶岩就是个很好的证明。由里而外的发着贱。   关合手机后,我一直坐在窗边,母亲早就睡了,屋里也只开了那盏小桔灯。   这一刻,我总是能回想到刚刚姚薇和我说的那些话,还有她离开时失魂落魄的背影。   这一晚的她是不正常的,忘记了反驳,忘记了责骂,更忘记了我是她的宿敌!   我能在她的身上看到自己当年懦弱的影子,我太理解她为什么会有如此突然的情感变化。其实心里很想挣扎,但真的遇到真招的时候,再能无理取闹的人,都会被现实打垮,随意摧残。   这世上,没有比爱更可怕的东西。   早早休息的这晚,我没有等冷简再给我发来信息,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手机里满满的都是短信提醒,从他洗完澡开始,一直到他抱怨我不回短信,再到他自己生闷气,然后又自己消气,最后到他自言自语的晚安。   我含着牙膏刷牙,手里不停拨弄着裂屏的手机,笑的差点把白色沫沫喷到屏幕上!   冷简他还真是幼稚。闹起脾气来和小孩没两样!   本来今天原定的是大家各忙各的,因为明天就是母亲出院的日子,在此之前,会有很多事需要做。   冷简也没闲下来,上午开车去了邻省,说是要看一家快要倒闭的厂子,打算归为己有。   不过一大早,他就让秘书来了医院,给我送来了一部新手机,还有一份热腾腾的早餐。   我似乎快要习惯这样的温暖了,每天都有送到嘴边的好事!   正吃着饭呢!手机里就有了一条动态提示,是微博的提示。我仔细一看,是佟文的账号点了我的名字!   我心急,一看是佟文的消息,就迫不及待的划开屏幕,因为是新手机。用着也不是太舒服。   她在微博上定了位,上面是一串我没见过的英文地名。接着传了一张她在悬崖边上张手拥抱苍穹的照片,配的文字里点了我的名字。   “我们曾经在最美好的四年里,说要在同一天步入婚姻的殿堂,可时光告诉我,我们只能在同一天接受不爱的现实,我把悲伤藏在几千公里之外,但愿你也是。@江书影”   看到这样的状态,我心里不禁一酸,接着惯性的在她的评论里点了一个赞,回复了她一句话:“快回来吧!快马加鞭的跑回来,别让悲伤追上你,撞到腰会很疼!”   回复完,我关了手机。不巧的是,这时候,洛子熙穿着护士服进了屋,手里拿着两个点滴吊瓶,这是今天的最后一针。   我不太想看见她,就恶语相迎:“最后一天了,你就不能发发慈悲换一个人来打针吗?我实在是不想看到你!”   她倒是不甘示弱,瞅都没瞅我一眼,继续弄着手里的点滴,低声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佟文的那家店,我已经说服迟良了,他现在在办理营业许可,因为一开始佟文就想把店主的名头落到迟良头上,所以一切程序也都是他在走!不过现在,可能不是了!”   她说的小人得志,可我却气的牙痒痒,关于营业许可的事我不了解,也没接触过,所以根本不懂她的具体意思是什么,反正综合下来,就是佟文的店要被她抢走了!   我急忙拿过手机,想给佟文打电话,但是无法接通!想了想,既然店是加盟的石泽旭的品牌,那么我给他打或许也有救,但拨过去,也是无法接通!   神啊!唯一能解决事情的两个人都不在了,这让我怎么做决定啊!   正慌乱呢,洛子熙就把母亲的针打上了,她心狠,为了报复我们,针头扎进手背血管的时候,还故意回挑了一下,我很清楚的看见母亲眉目上的褶皱。   “洛子熙你还要不要脸了!”我破口大骂,可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直接绕过床,走到她身边,死力的推了她一把:“你这个毒蝎心肠的女人!滚出去!”   她踉跄的退了几步,然后转身便走出了病房,带着一阵慎人的笑声。   她走后,我用手机微博给佟文留言,告知她再不回来,小店都要被人抢走了,但她好像是人间蒸发了,来无影去无踪的!   下午三点,我在医院收拾了很久,把所有的行李都整理到一起,装了两个大行李箱。   因为冷简出差,我便只能自己解决这些东西。   为了赶在天黑前搞定这些东西,我拖着两个行李箱就出了病房,还没下楼,走廊那头就晃过一个身影。   是叶岩。   他怎么又来了?   我还没开口,他就走到了我面前,利落的伸手拿过我的两个行李箱,声音沙哑的说:“我来吧!”   “你……你怎么又来了?”我大惊。   他将行李箱的拉杆拿出后,站直了身,说道:“昨天我一直在医院门口等的,我看冷简车开走以后,先上了一趟楼,去看你母亲了,她告诉我的。”贞扔引才。   “什么?你又去看我母亲?她怎么没和我说?”   他顿了顿,神色不太好:“是我不让她说的,你放心吧!昨天我没惹她老人家生气,我和她道过谦了,虽然你妈也没太搭理我……”   他说着说着,我就有点想笑,什么叫我妈没太搭理你?是压根就不想搭理你好吗?   我不想接受他的好意,一把将行李拽回:“你别帮我了!我昨天晚上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你赶紧离开吧!”   突然,他堵在我面前,张开双臂,深情款款:“我昨天离开医院以后,车子一直开到长久路,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到那里,到地方以后,才发现我已经到学校门口了!整整一路,我都在胡思乱想,满脑袋都是以前和你的那些回忆!所以,昨晚我摸着黑在操场坐了整整一夜,都没有回家!过去的片段,想起来太多了!”   听到这,我才知道,原来叶岩昨晚一夜都没回家!还在学校操场坐了一晚,怪不得今天说话的腔调有点发闷,还不停的吸着鼻头。   我有点于心不忍,但骨子深处里还是不能原谅他,继续拖着我的行李,从他的胳膊下穿过。   他没放弃,一边拖着我的行李,一边贴在我身边,上了电梯后,他不停的往我身边蹭,我拿行李挡在身前,他就用手抓着行李杆。   电梯门开了,可迎面而来的,是冷简。 140 他有没有找你   医院大厅里,人流来往密集,我和叶岩相互推搡着站在电梯里。门外,是冷简渐趋靠近的身影。   电梯门彻底大开时,我眼睁睁的看着冷简的轮廓逐渐清晰,以及他明亮的双眸由平和到盛满怒火。   我也没成想他会在这个时间突然结束出差,回到医院。   见到他的一刻,我有点心虚,身子卡在电梯门口,弯身抓着行李,一动不动的傻站在那里。   他走过来的时候,先是呆住了两秒。接着一把拽过我的行李和我的肩膀,那架势就像是在拎一只犯错的小兔子,正准备落毛下水蒸煮!   叶岩跟着我走了出来,表情不太自然,那模样就像是承认了我们两个有奸情一样!太无语了!   我被冷简拎到了他的身边,他不太理解的看了看叶岩的存在,接着向我质问道:“我不在,你就请力工来干活?还请了个有交情的老熟人?”   我暮然,不知道怎么作答,嘴里支支吾吾的说着不是。   叶岩碍于冷简领导的地位和面子,只能礼貌性的打着招呼,然后客套的回应道:“冷总误会了,我就是顺路来帮书影的!我看她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太吃力,想替她捎一路!”   他说完,冷简的态度并没有改变,甚至更加郑重的搬出了他的暴躁脾气:“我记得。我好像和你说过,你对她的称呼,只能局限在江小姐这三个字!你忘了?”   叶岩躬身,点头哈腰。   冷简继续道:“而且,你是我公司的下属,要不要来帮我的女人拿东西,理论上是要经过我同意吧?你现在这么莽撞的出现,我是该说你太圆滑,还是太愚蠢?”   冷简点到为止,叶岩当即闭了嘴,一言不发。   我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一个咄咄逼人。一个被说的面红耳赤,我当然是站在冷简这一边的,所以也没给叶岩好脸色。   我说:“叶岩,冷简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以后不要无缘无故的再来找我了!我真的不需要帮助!也不想和你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叶岩的身子僵硬了。我猜他现在一定颜面无存了,面对前女友和顶头上司的言语进攻。他一个大男人,一定会觉得心里憋屈!   冷简见他一直哑言,接着便拉过我的行李,转身对我说:“麻烦精,去给我开后备箱!车钥匙在我右边裤兜里!”   我应声,在他的右腿处摸索了一阵,冷简偶尔会发出痒痒的笑声,像个孩子。   这些画面,叶岩都看在了眼里。   拿到钥匙,我先奔出了大厅,都没和叶岩道别,冷简更是狂傲,拉着行李就潇洒离开了,留叶岩一个人在原地蒸发。   行李被放到后车箱里,我和冷简上了车,一进副驾驶,座位上放了三个购物袋,我没敢动,等冷简开了那边的车门以后,我指了指袋子,问道:“这个东西…要放到后座吗?”   他瞄了一眼,接着淡定的上了座位,说道:“送你的,快上车!”   我直接抱起袋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袋子很大,像是装了包包和衣服之类的东西,我抻头看了看其中一个购物袋里面的东西,瞧见双C的标志时,心里还是不免激动了一下。   “这真的是送给我的?”我问。   他点头,发动了车子。   “可以拆开吗?”   “送你的,当然可以拆啊!”他侧头看我笑了笑,继续打着方向盘。   我将包包拿出,双手举起的时候,沉甸甸的,这是我第一次拥有这么昂贵的东西,而且貌似还是限量版。   冷简见我满脸的惊喜,他便自言自语道:“哎!看来你们女人都是一样的俗套,回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和同事说送你点什么东西好!那个破地方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最后想来想去,他们告诉我送你包包和衣服,绝对不会落伍!这么一看,还真是!你不觉得这个牌子满大街都是吗?你那么喜欢吗?”   他的疑惑刻在脸上,但我深知我此时的惊喜来源于什么,一是他的有心,二是我从没拥有过这么奢侈的东西。   我点头,回答道:“喜欢啊!以前看佟文背的时候,我都只能去羡慕,那时候就觉得,能靠自己力量用上那些奢侈品的女人,都是最幸福的!而且啊!我所知道的那些高端品牌,全都是从佟文那里得知的,即便我都没用过!”   我耸肩,继续观摩着手里的包包,爱不释手。   冷简空出一只手,胡乱的在我头顶摸了一通,说道:“不过是个牌子而已,以后你都会有的,其他人拥有的,我都会让你拥有!”   我心暖,满足的笑了笑,将包包放回袋子里后,又看了看其他的两个袋子,又是两个不同的品牌,心里很奇怪,有说不上的负罪感,但却是甜蜜的负罪感。   我将袋子归拢好,搂在怀里,决心道:“不用你给我,以后我会自己赚钱,自己去买!再说了,我和你非亲非故的,才不需要你的施舍!”   他见我态度倔强,即刻伸出手要抢回我怀里的袋子,说:“既然不要,那就还给我喽!反正我后屁股有一堆女人排队等着要呢!”   我死抓着不放,冲着他就大喊道:“不行!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两万块钱呢!这些东西就当做是你还债了!把手拿走!”   我嫌恶的躲着他的手,他就继续在我面前胡乱的抓挠,说道:“那我岂不是亏了?这一个包就两万啊!你把那两件衣服还我!”   我不从,继续在车里和他闹,可他的车子还行驶在马路上,就这么会儿分神的功夫,亮着红灯的斑马线上,突然就蹿出了一个缓慢的人影,我啊的一声大喊了出来,冷简飞速的踩下刹车,我差点就撞死在挡风玻璃上。贞讨叼巴。   我捂着额头,一阵发闷的剧痛感,抬起头时,我们的车前,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我眨了眨眼,等视线聚焦结束后,才发现眼前的人是小艾。   冷简在一旁喘着大气,庆幸自己没有撞到她。   我急忙下车,走到了小艾的面前,她两眼失神的站在车对面,彼此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手掌那么宽。   我本来想暴躁的数落她来着,为什么都红灯了,还要继续往前走,这么危险的十字路口,她怎么可以这么不长心!   可话还没开口,眼前的小艾又突然迈出了步子,朝着马路对面行去。   前方的车还在飞速流窜,一晃眼就消失了一辆又一辆,我确定她是走神了,破口大喊着她的名字:“艾怡萌!”   她回过头,眼睛微睁,像是没睡醒。   我将她扯回了身边,右手在她面前来回的摇晃:“你傻了你!你没看见红灯和车啊!你怎么还往前走?”   她迟疑的看着我,然后将视线挪到了车里的冷简,接着问道:“你看到石泽旭了?他这两天,有没有去找你?” 141 信封   我快速的摇头,否决了她的疑惑:“我这两天也没看到石泽旭啊!我还想找他呢!一个大活人,突然之间就消失了。我还纳闷呢!”   小艾泄气的摇头,那架势像是世界末日了一样。   这时,冷简下了车,他的脑门上冒出了细碎的汗珠,看样子是惊魂未定!他绕到小艾面前,差点就要呵责出口,我使劲的冲他眨眼,他才把愤怒吞回了肚子里,面色稍微平和的说道:“你上班的时间出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不知道红灯不能走吗?如果刚刚没刹住车碰到你,会出多大的事,你不知道吗?”   小艾愧疚的低了头,规规矩矩的站在冷简面前,诺诺的说:“冷总,对不起。”   我见小艾的态度很卑微,冷简又不会圆这种尴尬的场面,就直接拉着小艾往车门方向走,边走边说:“哎呀!没事啊!谁上班的时候没翘过班啊!某些人还提前结束工作来找我呢!还好意思说别人!”   我拿话点着冷简,他就摇了摇头,重新回了车上。   我将车子的后门拉开,推着小艾就往里送,说:“你先上车吧!这眼看着快下班了!你要去哪,我们给你送去!”   小艾没推辞过我,乖乖上了车,我回到副驾驶的位置上。胆战心惊的系好了安全带。   “冷简,我们先把小艾送回家吧!反正也是顺路!”我说。   冷简点头,发动了车子。   后座的小艾还在走神,时不时低头看看手机屏幕,像是在等待某些短信或电话,我耐不住好奇,问道:“小艾,石泽旭一直都没和你联系吗?他是不是去外地进货了?或是有了什么咖啡甜点的培训?”   小艾摇头:“我不知道,我一直联系不上他,我感觉他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我找到他。”   话落,小艾停顿了一会。继续道:“书影姐,你说他是不是又想和我分手了?”   面对总是疑神疑鬼的小艾,我只能好言去安慰,因为小艾曾经自寻短见的经历告诉我,应对她这种把爱当做人生信仰的女人。不能说出任何带有悲剧色彩的形容词!   几番劝导下,冷简也明白了我和小艾在交谈些什么。车子快到小艾家楼下的时候,他停车熄火,回头看了小艾一眼,说道:“你不用担心,石泽旭过几天就会回来了。”   我一听,觉得奇怪,冷简他怎么会知道石泽旭的下落,而且说得还那么肯定,我疑神疑鬼的看着他,想从他嘴里扣出点重磅信息,他白了我一眼,继续对小艾说道:“以后别再无故翘班了,刚入职的员工最好不要出现这种状况,再有下次,就会扣你工资了!”   小艾点头,连连道谢。   我目送着她下了车,进了楼栋,可离开前,我还是心里没底的向楼上看了一眼,叶岩家的窗户大开着,阳台上的衣服是刚刚清洗过的,还在滴着水。   我猜是姚薇在家,毕竟身子都那样了,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可是如果她知道了叶岩昨晚没回家是因为我的缘故,是不是又要发疯了!   顷刻,车子行驶出了小区,我仰卧在座位里,想安稳的休息一会,可一旁的冷简像是突然打了鸡血,一直在和我说一些不着边的话。   “江书影,我还没问你,今天叶岩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我这才刚走一个白天,你们俩就扯上了?”他的眼睛目视路况,嘴里的责问直接扼住我的喉咙。   我有点心虚,对于这样的问题,到底是应该从昨晚的那束玫瑰说起,还是从姚薇落胎说起?脑子像是一团浆糊,来回的翻搅,不能平息。   “说啊!江书影!刚才你还特意往楼上看了一眼是吗?是看叶岩那个混小子在不在家?”他继续发问,我就像个罪人一样,等待他的审批。   “没有!我在看天上的太阳!”我狡辩,他一掌就掐过我的脸蛋,要挟道:“太阳?太阳都快落山了!你看太阳?”   我捂着脸,疼的不能自己。   “对!我就是在看太阳!快落山的太阳!”我继续逞能,他掐着我的脸就来回的晃,眼睛都不看我一下。   “行!我让你嘴硬!等你明天搬回家以后,我有你好果子吃!”他发着狠,给我下了通缉令。   说完,他继续开车前行,我揉着发红的脸蛋。   行车的途中,我睡着了一次,醒来的时候,刚好碰上冷简的手机进了短信,他的手机就放在我手边的小盒子里,我低头探眼的时候,很不巧的注意到了屏幕上的“梁歆智”三个字。   说实话,那一刻心里不是很坦然,甚至有一种敌人在向我进攻的预感,但想想他们之间的商业合作关系,我也就没再多顾虑,也不敢多问,怕他以为我会和其他的女人一样,磨叽起来没完没了,况且,我和他还没正式确定关系。贞讨扑技。   车子到裕盛以后,他帮我将行李送上了楼。   再次回到医院以后,他自己一个人去了学校街梧桐,这一天,他就一直在车上奔波,在外面装够了大老板,回来就是我和梧桐的专职司机!   我上楼进了病房,母亲正努力的在屋子里行走,还收拾了几件毛巾和内衣。   她见我回来了,步履蹒跚的走到我面前,递给了我一个信封,暗黄色的。   “叶岩刚才又来了,让我转交给你的!女儿啊!你和叶岩还没断绝关系吗?他最近怎么总出现在这?”母亲唉声叹气,似乎很不希望见到叶岩。   我拿过信封,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张便签纸条,和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密码是我们在一起的纪念日,里面有三万块钱,是当初我妈因为房产的事,从你身上搜刮下来的!伯母的手术的事,我没帮上,最近因为买了新车,也没多少现钱,这三万算是给伯母尽孝心的,你收下吧!”   看完纸条的内容,我的脑子还是糊涂了一阵,时光突然倒流在母亲第一次住院的画面,那些过往,残忍的让我不愿回想!   但看到这迟来的歉意,我的心还是稍稍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动容。   我把银行卡放回了信封里,这钱,我不能收。 142 重创   安稳的度过医院的最后一夜,第二早,冷简七点就到了医院。他把梧桐送到了韩姐那,让她帮着送孩子上学。   我和母亲早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冷简人来的时候,我们将剩下的几个行李袋子递给了他,他下楼送东西,我扶着母亲上了电梯。   刚出医院大厅,他就打开了车门,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母亲,上了车,我将车门关合。打算从另一边上,不过刚绕过车身,眼睛的斜光就瞄到了医院大院里的姚薇,她表情严肃,像是来接受死亡的考验一般!   姚薇是一个人来的,周围没有陪同,我仔细一看,她穿着一双平底运动鞋,衣服也朴素的不像平时的她,走路低着头,带着一阵风。   这时,车上的冷简开始催促我,我应声,走到了他的车窗前,说道:“喂!你能不能先帮我把母亲送回家?我有点事!”   他不理解,觉得我在医院还能有什么事。   “你又想干嘛?和叶岩私会?”他疑神疑鬼。我一拳就打向了他的脑门,说道:“别废话!你先把我妈送回去!我过一两个小时就回去!”   说着,我就把家钥匙递给了他,没容他犹豫,我就一溜烟的朝着台阶走去。   隔后,他开车离开了,我站在大厅门口,等待着姚薇。贞讨爪号。   三十秒后,姚薇一路垂头的走到了我面前,我故意往她身前站,她侧身想绕过去,我继续跟进。她才突然抬起头,脸蛋蜡黄。   我心想,她的身子到底是有多差啊,会憔悴成这样!   “你来干什么?”她满是戒备的询问。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恩,有问题吗?”   “是做清宫吗?今天?身体恢复好了吗?”我多嘴的关心她的状况。她有点抵触,但还是回答了我。   “今天做。不能再拖了。”   “你确定你自己一个人能行?”我反问。   她半点头,半摇头,逞强道:“有什么不行的。”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往里走,可我放心不下,因为我深知做清宫的滋味,以及那一系列的繁杂程序。虽然我曾经的痛苦是姚薇赐予的,但如今真的看到她落魄于此,又于心不忍。   仔细想想,当初的我虽然可怜,但还拥有着佟文迟良那些好朋友的陪伴,而她却什么都没有。   我没吱声,就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后。   她知道我一直在,并没说什么,也许在她心底里,还是希望能有个人来陪得,即便这个人是敌人。   正式做手术的时候,姚薇被打了局部麻药,整个人的状态还算一般,没有特别痛苦的表情,但手术结束之后,她就再一次陷入了无尽的折磨之中。   而且是身和心的双重折磨。   从手术室里出来,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单订了一件病房,为了能好好休息,手术的时间也很快,没用上多久就结束了。   我途中给她递了几次温水,擦了几次湿汗,她没拒绝,就那么坦然接受了。   不过等她彻底有力气说话的时候,还是问了我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江书影,昨晚叶岩没回家,我猜他是在你那里了,是吗?”   我停顿,不想说谎:“他没来我这,但我今天见到他了。”   她不太相信,转过头,望向棚顶。   “你不用想太多,我和叶岩是绝对不可能的,他现在之所以能这么做,大概是因为心里有愧,你现在就养好身子,好好过日子就行了,不用处处提防我。”我继续道。   她轻恩着声,没再说话。   隔了好一会,她因为太疲倦,带着疼痛入了眠。   我在旁边守了一阵之后,去隔屋叫了护士,让她来继续看守。   上午十点半,眼看时间不早了,我打算起身离开。   出了医院,我在路旁打了一辆车,直接回了裕盛。   一上楼,家里的房门没关,冷简和保姆吴姨在家里打扫着卫生,母亲在沙发上坐着,偶尔下地帮忙递东西。   冷简见我进了屋,就直接招呼道:“江书影!刚刚我和心脏捐赠者的家属通了电话,说明天就可以见面了!你心里有个数,我明天带你们去!还有,你是不是要准备点东西给人家送去?晚上咱俩去超市一趟吧!买点简单的礼品,然后再拿点现金之类的。”   “啊!这么快?明天就见面?”我惊愕。   他点头:“早见面早省心,人家其实不太爱公开身份,毕竟一个死刑犯,不是什么好名头!你明天见面说话的时候,措辞什么的都要注意一下,别说错了话!”   “啊!我知道了!”我潇洒的挥挥手,示意他实在是太罗嗦了!   等把家里收拾干净以后,我专门给母亲腾出了一个朝阳的空房间,让她没事可以晒晒太阳。   晚上吃饭的时间,我去了冷简家,打算在他家开火,然后把饭菜送到母亲那,因为离家太久,家里早就弹尽粮绝了,   我和冷简分工明确,他负责洗菜,我来掌勺。   做好第三道菜的时候,韩姐来了家里,把梧桐给送了回来,坐了没多一会,她就又去绘画班接筱筱了。   我看着她每天匆忙的背影,都觉得眼晕!女强人的外号真不是白起的!   做好饭后,我把母亲的饭菜单独一份送回家了,因为母亲现在的时期比较特殊,所以冷简就把保姆吴姨先留在了母亲的身边,伺候她平时的吃穿住行。   这样我也能省不少心。   晚上八点,我和冷简折腾完了,收拾好厨房,打算去超市买点明天见面的礼品。   只是刚下楼,一辆白色小跑就迎面冲了过来,我看着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梁歆智的车。   这么晚了,她来干嘛啊?   正想着呢!她就下了车,冷简穿着一身运动服站在我旁边,见到她的时候,样子有点紧张。   梁歆智也是一样,看见我出现在这,完全的不可思议。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在一起?”她问。   我刚想说因为我们是邻居,就被冷简插了嘴:“居家过日子,看不出来吗?”   梁歆智撇嘴,摇头叹气:“冷简,几年不见,你这口味越来越重了啊!”   “别说那些没用的,你来干嘛?”   突然,梁歆智转身就从车里拿出一个纸箱子,两步走到冷简面前,推到他怀里说:“我这刚留学回来,一直没时间处理这些东西,现在有机会了,物归原主!”   冷简朝着纸箱子里面看了一眼,心情即刻就像是受了重创。 143 拥抱   我好奇,觉得那纸箱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是冷简的弱处。抻着脖子就像往里面探。   可此刻的冷简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炸弹,倏然就发起了火,一把将箱子摔在了地上,凶恶的忘着梁歆智说:“你什么意思?你现在给我这些东西,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梁歆智挑衅的眨着眼,笑道:“我不是说了吗?物归原主啊!这么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放在我这里又发挥不了价值!”   冷简走上前,冲着地上的纸箱就猛的踹了一脚,说道:“梁歆智,你不要逼我!”   可她似乎并不害怕这样的冷简。迎着他的怒气就又向前迈了一步,威胁道:“我没有逼你,六年前开始,所有的事情就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定夺,我给你这些东西,不过是想告诉你,不要重蹈覆辙,你始终都不适合那种女人……”   梁歆智的话里带着玄机,冷简听的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想回击什么,但貌似碍于我在的缘故,又无法同她坦然,他就站在那里,双手的拳头,早已团的关节发白。   我知道他是发火了,如果不尽快阻止,一定会出很多事端!   我快步的走到他身边。拽起了他的手臂,拖着他就往小区门口走,赶紧逃离这里的是非。   冷简还算配合,并没拒绝我的蛮力。   可是刚走几步,身后的梁歆智就把矛头对准了我:“江书影,你不要以为得到了这样一种男人,就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切,以后有你苦头吃的!”   我没理她,继续拽着冷简的庞大身躯往前走。   冷简没说话,慢慢的跟随了我的步伐,等我感觉行走不再吃力的时候,我们已经走过了小区外的第二条街了。早就走过了那家超市。   我们俩竟然都浑然不觉!   我定脚,四处张望,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袋上,骂道:“猪脑子啊!就只顾着走了!路都给忘了!”   我打算往回走,刚要拉起冷简。他突然从身后环住了我的双肩,手腕搁置在我的脖颈里。   慢慢的。我能感觉到他不太韵律的呼吸声,带着点似有非有的沉重,徘徊在我的耳畔。   接着,他的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一侧脸蛋服帖在我的颈窝里,肌肤和肌肤的触碰下,我觉得浑身都不对劲了。   刚想问他这是要干嘛,他就突然侧了一下头,嘴唇蜻蜓点水般的在我的耳根下俘虏掠过,我感觉整个人像过电了一般,身子都软了。   “冷简……你……”我结巴着,言语都组织不明白了。   一秒后,他沙沙沉沉的嗓音在我耳廓轻快的响起:“别说话,让我安静一会。”   我闭嘴,身子愈发的柔软,就快瘫在他的怀里了!   忽然,他将整个身子都贴在了我的身后,双手从我的胳膊下方穿绕而上,死死的抱住我的腰身,他很高,身子站直的时刻,下巴刚好点在了我左边的太阳穴上。   他大概有两天没刮胡子了,细细碎碎的胡茬在我的肌肤上轻轻摩擦,我感觉麻酥酥的。   “这样会觉得暖和吗?”他突然说道。   我磕磕巴巴的恩着声,不知道如何作答。   隔了好一会,他的怀抱更加用力了,甚至快将我窒息了,接着呢喃道:“江书影,别离开我。”   我心颤,他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而且是那么的患得患失,像是刚刚受过伤的孩子,需要很多很多的温暖和承诺。   我点头,在他的无尽拥抱下,然后憋着嗓子说道:“不离开……那……那你能松开点吗?我……我快断气了……”   他轻笑一声,双手松了怀,但还是把我禁锢在他的身前,我见有空隙,立马就将身子转了过来,结果,面对面的撞到了他的下巴,像扎了仙人掌一样。   “啊!胡子!”我尖叫。   结果他根本没给我反抗的机会,正正好好的将我搂在了他的怀里,我的脸就那么埋在他的胸口,呼吸着他衬衫上的好闻味道,凉凉的。   但我的全身,是热热的。   他那么健硕,被拥入怀的一刻,我感觉身前就是一面柔软的墙壁,靠上去很有安全感。   我将双手垂在身子两侧,一直不敢顺势环上去或是怎样,他倒是无所谓,占我便宜占了好一会,突然说道:“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不要赖我!”   我崩溃!你这个无耻的东西!   我死命的推开他,他却用双手拦在我的脖颈处,一动不动,我蹲身,从下面的空间逃了出来,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膝盖上,吼道:“你这个骗子!我以为你心情不好呢!合着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我气的面红耳赤,周围零零散散的路人都朝我们这边巡看。   冷简摸了摸自己的胸膛,犹豫了一会,然后调戏的说道:“便宜?那我刚才怎么感觉你的前胸和后背,都差不多……”   说完,我抡起胳膊就要朝他砸去,他一回身,朝着原来的方向撒腿就跑。   他的速度太快,一直向着路灯通亮的地方前行,我跟在他的身后,跑了很久以后,才发现我们原来是在江边的大坝上,而眼前,今晚的明月,正饱满的挂在黑夜当中。   我停下脚,叫住了五十米开外的冷简:“喂!你看!”   我手指着他前方的那片星空,他回头发现我的时候,又顺势而望。   这个暗夜朦胧的城市里,路灯昏黄在大街小巷,偶尔的街边小店装饰,映刻了些许五彩斑斓的倒影。   抬头,那独处星空的明月,悬挂在我和冷简的面前,我们朝着那个方向,奔跑了很久,直到彼此不再力量充沛,不再心怀不安。贞讨丸才。   晚上十点的时候,我俩终于打打闹闹的歇坐在了路边,他从街边的自动贩卖机拿了两厅罐装可乐,打开以后,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接过,问道:“你现在心情算是彻底好了呗?”   他牵起一边的嘴角,似有似无的点点头。   “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犹豫了,似乎能猜到我要问什么,其实我就是想问他和梁歆智的关系,还有那个纸箱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根本就没给我机会。   “可以,但只是一个问题,而且这问题的主人公,只能是你和我!”他回答的干脆,听的我手掌发痒,想要打人!   “你……”我冲着他伸出食指,牙齿来回的在嘴里摩擦,真想把他磨成粉末。   “你问不问吧!不问就赶紧喝,完事去超市!”他催促。   我想了想,反正不问白不问,随便问一个吧!   “那你告诉我,你刚才干嘛突然抱我!”说完,我自己都后悔了,我脑子是被驴踢了吗?竟然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眼前的冷简将可乐一饮而尽,随手将饮料瓶投进了垃圾桶里,准确无误。   “因为喜欢你啊!”他说。 144 暖洋洋   我也不清楚在这样一个不正经的夜里,被一个不正经的人表白是什么感受,他说喜欢的一刻。我甚至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   这么多个陌生日夜的相惜陪伴,他见证了我的每一次落魄和感动,也体会了我的每一次暴躁和温柔,我开始回想,我们是因为什么而牵扯在了一起,又是因为什么而变得形影不离。   他常伴我的左右,我也渐渐习惯了生活一角里为他留个特别的位置,如果他不在了,我想我一定会乱了分寸。   街边,我继续蹲靠在马路边。看着身前的车行穿梭,对面的自动贩卖机还亮着灯,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格外生动。   冷简在说完那句“喜欢你”之后,双手插兜的走到我面前,他站着,我蹲着,抬头的瞬间有一种我是霍比特人的错觉。   “喂!我刚刚在说喜欢你!”他抬起右脚,用鞋面轻轻的碰了碰我的小腿,力度很微弱,微弱的像是怕我会因此跌到。   我把衣服袖子撸到手背上,然后蜷缩成一团,双手捂住耳朵,一边摇头一边低头喊道:“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他没惯着我,见我装傻,直接就蹲下了身,一把就将我搂在怀里。我顷刻向一边跌倒,差点坐到地上去。   接着,他抓着我的左手手腕,向着身后猛的一拉,然后冲着我的耳廓就是一阵高分贝的呐喊:“江书影!我说我喜欢你!”贞池贞亡。   霎时,身前的马路上鸣笛过一辆出租车,速度飞快的让人眨不过眼,我侧过头,装傻般的看着他说:“我还是没听见……”   说完,我就挣脱开他的手腕,拔腿就跑,他抓狂的挠了挠头。跟着我后屁股就是一顿追打。   “江书影!你别跑!有本事你别让我抓到你!”   路边,我们两个乐此不疲的奔走在这个城市的一角,直到我们的视野里出现了高楼大厦时,才知道自己快要到家了。   冷简从身后追了上来,手里握着我的发绳子。说道:“疯子,你头发都吹散了!”   我摸了摸脑袋。才反应到自己的马尾不见了,落了一头的披肩长发。   他帮我在身后轻束了一下,皮筋缠绕了两圈,扎好后,他用手掌抚了抚我的额头,说:“去超市吧!买东西!要不一会就下班了!楼下的超市关的早!”   我心想,反正都是你家开的,营业时间还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切,装什么正经人!   我撅了撅嘴,跟着他连穿了两条横道,去了超市。   我们在补品区绕了很久,但看来看去,冷简执意要去酒水区买些高档的酒类,搞得好像他对捐赠者的家属很熟悉一样。   我拉着他的衣衫后摆,质问道:“喂!你不要把明天的慰问当成是给领导送礼好吗?我们是去真诚的表示感谢的,又不是去喝酒庆祝的!”   他回头不屑的瞥了我一眼,接着继续在货品栏里挑选东西,嘴角有意无意的呢喃:“要是一会你拿钱的话,那就你做决定!”   我一听,谁怕谁啊!好像说的我很穷一样,我当即一拍裤兜,发现里面最多只放了三张人民币,是红的还是绿的也不能确定。   真丢人!上战场不带枪!这不是擎等着被人踩么!   我耸耸肩,故作无所谓的姿态说:“好吧!你有钱,你做主!其实酒水也挺好的……挺好的……”   我说的不走心,冷简在我身前笑了笑,继续往我的购物车里放东西,一样接着一样,看的我的心都在滴血,这得多大的手笔啊!   买完酒水,他又去了补品区,象征性的拿了点核桃粉之类的东西,然后一把抓住车筐说:“就这样吧!一会回家以后我再给你拿两条烟,这里的烟没有特别好的,我家里有囤货,都是别人送的,我平时也不抽!”   我点头,心想他这些东西未免也太豪气了!   回家的路上,我和冷简一路将购物车推到了裕盛小区的楼下,因为超市就是冷简的,推个购物车还是不成问题的。   走到楼栋门口时,梁歆智的车早就不在了,我特意往旁边的花丛看了一眼,发现那个箱子还在。   没经冷简的同意,我直接就走上了前,弯身去拿纸箱子的时候,冷简在身后叫住了我:“江书影!”   我身子一颤,回了头:“吓死我了!你干嘛!”   他松开购物车,走到我身边,扯回了我伸出去的右手,说:“我还想问你干嘛呢!”   我指了指箱子,说:“这不是你的箱子嘛!刚才梁歆智就因为这个东西和你闹的不可开交,我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眼神诚恳,可冷简并不领情,他弯身拿起箱子,直接搂在了怀里,说道:“一些过去的东西,看了只会碍眼!你就别瞎想了,一会儿你在楼下等我,我把箱子送上去,然后把车钥匙拿下来,咱俩直接把东西放后备箱里,明天走的时候也方便!”   我不情愿,但只能妥协。   在某些方面,我的气场的确是压不过对方!   等他下楼的时候,我去车库里提了车,一开电子门,里面还是他常开的那辆大奔,我走到车库最里面,发现靠墙的一侧有很多杂物,林林总总的什么都有,甚至还有梧桐小时候的婴儿车,但似乎没用几次,标签还挂在上面,落了很多很多的灰尘。   没多想,我将车子开了出来,我俩一件一件的往里后备箱里放,大功告成后,就将车子停在楼下,明早一起床,我们就准备出发。   折腾完一切琐碎后,我打算回家了,站在楼下往上看,家里客厅的灯还亮着,但母亲那屋已经黑了,估计是睡了。   我起身要走,冷简在身后拉住了我,说:“今晚要回哪个家?”   我愕然,我一共就一个家,还能回哪个家。   “你干嘛?”我瞪着眼睛看他,给他看的脸红扑扑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后,厚颜无耻的说道:“要不你一三五在佟文家住,二四六在我家住,周日抽签决定?”   我无语,这个冷简不要脸的时候,可真是够没下限的!   我一拳捶在了他的胸口上,怒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   话落,我撒腿就跑回了楼栋里,冷简在我身后哀鸣了一声,接着冲我喊了一声晚安。   我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145 早安   第二早起床以后,早餐是保姆吴姨准备的,她从清晨开始就在我家干活。做了五人份的饭菜,算上冷简和梧桐。   我洗漱干净以后,去了厨房,她正单独打包两份早餐,要给冷简送去。   “吴姨,你是要去送早餐吗?”我问。   她点头:“对!还有小梧桐的,那孩子这两天闹肚子了,特意给他弄了点清淡的!”   “真是麻烦你啦!一会我去送吧!你就在家帮我照看一下我母亲,今天我和冷简要出门!”我恭敬的道着谢。   吴姨赞成的点头:“行啊!正好我也不好意思叫醒冷简,做了他这么多年保姆了。他最忌讳被人吵醒!你去叫他,估计还能好点!”   “是吗?我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起床气呢?”   “当然有啊!别看他在外面一本正经的,其实自己在家的时候,还跟个小孩一样!我伺候他们冷家很多年了,这孩子也算是我从小看到大的!”   说起过去,吴姨的笑容慢慢在层叠的皱纹中舒展开来,她已经年近半百了,但交谈言语的能力,真是一点都不亚于年轻人!我想她和冷简的关系一定很好,又知道冷简很多以前的事,这样时间长久的情感,应该快胜似亲情了!   唠叨了好一会之后,我把我那份早餐也一起打包了,打算去冷简家一起吃。   临出门前,吴姨在门口帮我拎着东西,我接过时。她对我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江小姐啊,说句实在话,从梧桐出生的这些年里,我几乎没见过冷简往家里带女人,冷简他这个人特别简单,要是真喜欢什么东西,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了,希望你能多理解他,他很不容易。”   我有些莫名的恩着声,温婉相视之后,便出了家门,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贞池斤划。   走到冷简家门口的时候。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我拿出吴姨给我的钥匙,动作小心的开了门,一进屋,里面异常的安静。像是没人一样!   我先去厨房将早餐放好,接着去了梧桐的房间。刚开门,屋里的橘色氛围就把我暖住了,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只有朦朦胧胧的一层光。   我趴在小梧桐的床边,这孩子睡得四仰八叉的,到处打把势,小脚丫露在毯子外面,肉呼呼的。   我看了看时间,是时候叫醒他了,就试探的先挠了挠梧桐的脚心,可这孩子没什么反应,闭合的双眼稍稍的跳动了一下,眼睫毛跟着呼扇呼扇的,继续熟睡。   见孩子没有要醒的意思,我打算直接来硬的,弯身,一把就将梧桐抱在了怀里,小声的嘟囔着:“宝贝,起床啦!再不起床筱筱就要笑话你啦!”   还真奏效,一说到筱筱,这孩子就开始在嘴里哼哼唧唧的,然后小胳膊顺势就搂着我的脖颈,小脸热乎乎的往我颈窝里埋,继续哼唧。   我见梧桐有点起床气,就一边抱着一边晃着身子,忽悠忽悠的让他慢慢苏醒,过了好一会,梧桐不闹了,眼睛半睁半闭的看着我,双手抓在我的锁骨上,脑门顶着我的额头说:“小姨。”   我恩声:“宝贝起床啦!筱筱已经在学校等你了!”   说完,梧桐把脑袋又侧到了我的右肩膀上,在怀里左挪挪,右蹿蹿的,我看他是彻底醒了,就直接将他放到了床上,说道:“梧桐,先自己把袜子穿上,小姨去叫你爸爸,一会回来帮你洗脸,好吗?”   梧桐点头,然后猛的一下就扎在了毯子里,像是跳水一样。   我转身,走出了梧桐的房间,准备进攻冷简的卧室。   他的卧室门掩合着,里面没一点动静,就连打呼噜的声音都没有,我蹑手蹑脚的按下了门把手,小幅度的推开一个缝,确认他此刻没有光着身子,我才敢继续推下去。   门开以后,我进了屋,为了不让梧桐跟进来磨人,我就索性把卧室门关了。   只是这一关不要紧,门锁切合的“咔嚓”声,让熟睡的冷简突然皱了眉头,但并没睁眼。   我心里像是落了一大块的石头,感觉自己在悬崖边捡回了一条命!   静默站立了一分钟后,我开始分析屋内的构造,我到底是先用粗鲁的方式把他喊醒呢?还是假装设个闹铃把他吵醒?还是直截了当的拉开窗帘,把他晃醒?正犹豫呢,床上的冷简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我能看见他的大腿露在外面,看走眼的,会以为他什么也没穿。   算了,直接弄醒吧!反正横竖都是一死!   我走到床边,右腿搭在了床沿,抻着脖子就往他的后脑勺探去,可看不见他的正脸,伸手也勾不到!   他的床太大!大到四个人都可以睡下了!   我下床,绕了过去,打算正面突击,可刚走到他面前,他又一个睡梦中的翻身,背向了我!   混蛋!睡个觉也和作对!我干脆把你踹醒得了!睡的像个死猪一样!   我重新走到他面前,这一次他距离床边很近,我刚好能抓到他的耳朵!不过刚伸手,我瞬间就被一股力量给带到了床上!   神经病!他根本就是没睡!   我正准备要惊吓的大喊,冷简直接用双手困住了我,还将我的脑袋扣在了他的白色床单里,接着,他把被子掀起,直接蒙在了我的脑袋上!   我的眼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身子也动不了,感觉他好像在外面抱住了我一样!   “冷简你个精神病!你放开我!”我隔着被子辱骂,他就加紧了拥抱的力度,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热狗,根本动弹不了,夹在被子里,就等着被人吃了!   隔了好一会,被子外面传来了他讪讪的笑声:“哈哈,一大早就来投怀送抱的,真是太让我……”   没等他说完,我在被子里向外用力的推搡,骂道:“送个屁!你赶紧松开我!我快喘不上来气了!”   话毕,冷简的力度开始变得轻柔,慢慢的,他把裹在我身上的被子卷开了,我的视线由暗转明,甚至有点不适应!   缓了好一会,我的视线慢慢开始聚焦,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的我有点发毛!   眼前,他的发型只能用破马张飞来形容,肤色带着点刚睡醒的奶白,下巴上的胡须明显已经发芽了!   我刚想埋汰他,他就又一次将被子盖在了我的头上,连带着他自己。 146 红色大门   黑暗中,我只感觉到了头顶厚重的被子,还有身前冷简的体温和淡淡清香。他蜷着双腿坐在我面前,我以同样的身姿,僵硬在这一小片的黑暗当中。   “你……”我刚开了口 ,可冷简突然将拇指按在了我的嘴唇上,其他的四个手指抓着我的下颚,力度很轻。   我什么都看不见,但就是因为这样一种状况下,我的心跳开始变得急促,并且难以抑制,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流蹿。好像快要爆发了一样。   我想挣开被子,可冷简又继续将双手握在了我的肩膀上,他的手掌很宽阔,被他抓紧的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在他的怀抱里。   渐渐的,我开始感觉面前有什么东西在向我靠近,我紧闭着眼,缓解紧张,可就算是睁眼,也什么都看不见!   一秒、两秒、三秒,冷简的呼吸声开始沉重,他的面庞就快贴近我的脸,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体,轻抚在我的嘴唇上,痒痒的,柔柔的。   我想我已经丧失了全部的抵抗力了。脑子浑噩的忘记了自己是谁,更忘了自己在哪,就那么任人处置的享受在黑暗中。   刹那间,他的嘴唇没留空隙的吻住了我,炙热的、绵绵的,好像所有言语的传递,都在这轻轻触碰的一瞬间里了。贞池土巴。   我有些发懵,下意识的想要将身子往后退,结果他突然将双手用力,把我向他的方向拉近了一些,然后右手顺势滑到了我的后颈,让我的头部动弹不得。全受他的控制!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我心想,完了,是不是一世英名就要毁在这个没吃早饭的清晨了?想想都觉得浑身难耐啊!   此时,冷简的右手还抓在我的脖子后面。左手开始大胆的去寻找我领口的扣子,我想躲开。可他的嘴还死死的贴在我的唇上!   苦思冥想下,我决定直接咬他!但计划还没来得急实施,卧室门外就传来了两声力度不重的捶门声,我和冷简都下了一跳,他当时就停止了一切动作,开始听门外的动静。   我一看逃脱的机会来了,就急忙掀开被子,跳到了地板上,然后拿起他腿边的枕头,朝着他就砸了下去:“臭流氓!”   冷简木然,他大概还没从刚才的春宵一刻里缓过神,两眼茫然的盯着我的领口,我一低头,才发现扣子已经被他解开三颗了!   神啊!我是走光了吗?男人的目光要不要定位这么精准啊!   我转身,胡乱的扣着扣子就开了卧室门,一猜就是梧桐!他正捶门喊饿呢!   我脑子发着懵,都没带梧桐洗脸,就直接把他抱到了厨房,开始给他到牛奶。   卧室里的冷简比较淡然,我走之后,他在床上肆意的抻了一个懒腰,起身抓过睡袍,就随意的披在了肩上,走到厨房门口,对梧桐说道:“儿子,你刚刚坏了你爸的好事!”   梧桐举着牛奶杯,正往嘴里灌呢,他听到冷简在和他说话,就一边大口喝奶,一边转着脑袋,没理解冷简的话。   我坐在一旁,抓起桌子上的铁勺,就扔向了冷简,勺子在他身上砸了两个来回后,我说道:“赶紧去洗脸!臭流氓!”   这时梧桐喝完了杯子里的牛奶,然后鹦鹉学舌的说道:“赶紧去洗脸!臭爸爸!”   我大笑,看来这孩子以后会跟我统一战线!   等冷简洗漱完毕以后,梧桐都快吃完了。   我帮冷简把东西都放在了小碗里,然后带着梧桐去了卫生间,开始洗脸刷牙。梧桐是个比较自立的孩子,大概是因为出生以后没有妈妈的缘故,很多同龄孩子不会去做的事,他都会自己承担下来,不用大人过多的操心。   我想,这是梧桐的优点,但也是冷简亏欠他的地方。   把梧桐收拾干净,他就去了客厅,开始自己整理书包。   我回到厨房,开始进攻自己的早餐。   刚坐下,冷简就故意把自己的凳子挪向我身边,眼神来回在我的领口巡视,我以为自己的扣子又开了,低头一看,并没有什么异样。   “你看什么看!”我举起筷子就砸在了他的头上,他可倒好,徒手抓起盘子里的面包片,就塞进了我的嘴里,然后指了指我的领口说:“还不错嘛!我一直以为你没有胸呢!”   我扯下嘴里的面包,扔到盘子里,回击道:“我可有料着呢!别小瞧我!”   我傲娇的瞪着他,结果冷简今早像是变了态一样,满脸的诡笑,一边嚼东西,一边调侃:“有机会见识见识……”   我无语,低头开始扒拉着蔬菜沙拉。   一个小时后,我和冷简都忙活完各自的事,梧桐也收拾好了书包,早早的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等待。   按照原定的计划,我先回家接了母亲,把她带上了车,四个人都齐了以后,第一站便是梧桐的学校。   随后,我们三人开车驶向了目的地。   在此之前,冷简并没告诉过我此行的地点是哪里,从始至终,我也都是在服从命令,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车子刚开出S城的时候,我见他上了高速,才知道我们要见的人,不是本市的,我开始好奇,对着驾驶座上的冷简开了口:“喂!你还没告诉过我,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冷简带着墨镜,因为开车要挡光的缘故,他侧了侧头,轻描淡写道:“你家的那个小镇。”   我一听,这么巧?竟然是我的故乡?   “真的?那对方我们认识吗?”   冷简摇头:“不知道,应该不认识吧!”   眼看着车子进了收费口,坐在我身旁的母亲按了按胸口,说:“既然是回家,正好可以回去看看家里的那几个亲人,他们之前一直吵吵着要来,都让我拒绝了,我是手术后才告诉他们我的状况的,回去正好也能报个平安!”   母亲的话说的吃力,是身子虚的缘故,我点着头,想让她眯上一会。   车内,冷简为了排遣寂寞,放了一首比较柔和的轻音乐,让母亲听起来没那么烦躁,我趴伏在他的座椅上,时不时的调戏他一下,怕他因为疲劳驾驶而犯困!   因为路途太长,平时坐火车都要超过一整夜的时间,自驾行驶怎么也要四五个小时了。   长途跋涉之后,下午一点半,我们终于到了我的故乡小镇,一进小镇的中心,街边就热闹的不得了,到处都是小吃和小摊货。   冷简在街边缓慢的开了一会,然后将最后的地址递给了我,我一看上面的信息,的确是以前没去过的一个小镇管辖区域,但路线还是比较清楚的!   半个小时后,我们抵达目的地,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农家平房,从外面看上去很温馨,最抢眼的,便是那扇红色大门。 147 僵硬   如果从一开始我便能预料到事情的始末,如果从一开始我便能知晓这扇大门的背后,我想我不会执意携着母亲来道谢。更不会让自己深陷这般境地。   扣响大门的一刻,我能触感到这红色的刷漆是刚刚翻新过的,膈手的斑驳铁皮让我的肌肤有着零星的刺痛感。   铁门的声响很大,“哐哐”的两声撞击后,门那边有野狗吼叫的声响,很不友好!   我回头看了一眼冷简,他正搀扶着母亲下了车,母亲听到狗叫声的时候很奇怪的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我也察觉到了什么。   隔了好一会。大门那边有踏着拖鞋走路的回声,听上去很不耐烦,鞋子也很不合脚。   我立正站好的微笑在大门前,等待门开,两秒后,进入视线的是一个十岁多点的小男孩,满脸的污垢,像是刚刚干了什么粗活一样。   “你找谁!”他的质问毫不客气,仰着脖子就对我这个陌生人开始了要挟。   我探头向里看了看,说:“你家大人不在吗?我们是来登门拜访的!”   小男孩奇怪的上下打量我,然后挠着自己圆寸的脑袋瓜,接着对身后炊烟袅袅的房屋喊了一嗓子:“爸!妈!家里来客人了!”   很快,平房门口的挡帘被人掀开,相继走出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人大概四十岁左右。一身的朴实装扮,明眼人一看就是夫妻。   他们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会,但很快反应过来我们此行的意图,应该是冷简提前有打过招呼!   红色大门被彻底推开了,典型的农家小院,和我以前的那个家没什么两样!只是我的视野刚开阔,门里的那只野狗就疯了一般的朝我吼叫,挣着链子就往我的方向飞奔。   我惊愕,以为这狗疯了,直到看见它右眼下的一长条疤痕时,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麦粒?”我试探性的叫出了这个名字。那狗突然活蹦乱跳的在我面前舞动,舌头伸的老长,眼里满是晶莹。   我轻手轻脚的走上前,想去伸手抚摸它,可身后的冷简警戒的叫出了我的名字。让我小心。   我没顾及,直接把手伸到了狗狗的头顶。它开始饶有默契的用狗头蹭我的手心,动作熟练的让我更加确信,这狗就是“麦粒”!   我回头,张牙舞爪的对着母亲大喊:“妈!它好像是麦粒啊!它是麦粒啊!”   母亲有些难以置信,佝偻着身子就往大院里走,靠近狗狗身边时,母亲也惊愕了!   因为狗狗右眼下的那条长疤,太明显了!   站在一旁的冷简不明所以,他快速的跟过来以后,故意将我向后拽了拽,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麦粒?”贞庄帅巴。   我来不及和他解释,回身面向那对夫妻,开了口:“请问,这狗是你们家的吗?还是……谁送给你们的?”   那对夫妻相互对视了一下,表情尴尬,女的先摇了头,解释道:“不是我家的,是……是别人带来的。”   我心想,“麦粒”是我十七岁那年捡回家的小土狗,后来养了一年多左右,开始变成了像成年金毛那么大的狗,直到前几年我父母吵架吵的最凶的那一次之后,狗狗便丢了,翻遍整个小镇找也没找到,结果这么不巧的,却在这里碰见了!   “别人带来的?不是你们好心捡到的吗?”我问。   女人再次摇头:“是我姐的老相好带回来的。”   我听的有些糊涂,什么叫做她姐姐的老相好?她姐姐又是谁?   “请问……你姐姐……”我刚想继续刨根问底,结果冷简直接打断了我的对话:“江书影,你先不要磨叽狗的身世了,这件事不急,可以先放在一边说,我们先进屋,把最主要的事办了!”   面对冷简的催促,我没办法拒绝,只得点头应声,开始了今天见面的礼貌性问候。   简单的自我介绍做完了以后,我又将母亲介绍给了这位夫妻,他们彻底明白了我们的身份,盛情邀请我们进屋休息。   随后,冷简和那个男人去后车厢搬礼品,那个小男孩也一溜烟的跑去了后院,我恋恋不舍得的和“麦粒”告别后,扶着母亲进了屋。   刚进屋,女人就递给了我和我母亲两杯温开水,说:“早就得知你们要来的消息了,但没想到这么突然,我们也没做什么准备,一看你们就是城里人,千万别嫌弃我们家里地方小啊!”   我微笑,觉得她言重了:“姐,你客气了!我们这次来,主要就是登门拜谢的,你们能同意见我和我母亲,我们就觉得很开心了!”   女人憨笑着点了点头,撇头看了一眼窗外不断被搬进屋的礼品,脸上的喜悦一阵接着一阵的。   趁着她高兴的功夫,我打算直入主题,询问她的身份,因为直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她是谁!   所以,在经历了将近十分钟的促膝长谈之后,我才彻底知晓,原来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死刑犯的妹妹,而屋外和冷简忙进忙出的那个男人,是死刑犯的妹夫,刚刚的那个小男孩,是这对中年夫妻的儿子!   死刑犯没有老公,一直是只身一人,这个平房也是死刑犯留下的,正好姐姐逝世,妹妹就名正言顺的住了进来。   这么一看,原来这个妹妹是死刑犯唯一的亲人了!   确定了这层关系后,我长舒了一口气,母亲也在一旁唉声叹气的祈着福:“阿弥陀佛。”   可我总觉得这些关系里,总有某个地方出了问题!   这时,冷简和那个男主人进了屋,两人扑了扑手上和身上的灰尘,坐到了一旁。   我觉得我刚刚的客套话说的已经够到位了,所以接下来,我想继续询问关于狗狗“麦粒”的事。   只是我刚开口,房间的挡帘突然被人掀开了,不是那个小男孩,也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我那个让人爱恨不得的父亲。   此时,他的手上戴着一副灰白色工作手套,脸上的神情突然由安稳,变的僵硬。 148 见光   我也说不上在这里见到父亲是一种怎样错综复杂的感觉,会觉得不可思议,但又在情理之中。   挡帘被父亲拉开的一刻。大家的视线都条件反射的聚集在了那里,而我和母亲在见到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庞时,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应该说这是一场巧合?还是一场糟糕?   父亲进屋的时候是嘴里有话的,他好似对这户人家很熟悉,人还没出现在屋里,含在嘴边的话就已经暴露在空气中了。   “我听说家里来客人了啊!是那个……”   父亲的话截止了,截止在看见我和母亲的一刻。   整个屋子里,气氛霎时凝重的像是结了冰,我和母亲找不到合适的解释语,父亲也是。贞庄欢才。   为了能打破这场莫名其妙的僵局。我直接从椅子上起了身,不可思议的喊道:“爸?”   父亲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他的视线来回游走在我和母亲的身上,缓了好半天,终于开了口:“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家三口,会出现在一个死刑犯的家中?不!如果算上“麦粒”,应该是一家四口!   坐在身边的母亲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想扶着椅子站起,冷简眼快,急忙搀了过去。   母亲走到了父亲的面前,她的脸色很差,差到不仅仅只是身体上的不适,更多的,是心情上的绝望。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母亲一字一顿的开了口。父亲哽咽在门口的位置,迟迟都没说出一个字。   坐在一旁的女人看出了事情的蹊跷,她快速走到父亲的面前,想把父亲拉出去,但胳膊都没伸开,我的母亲就再一次开了口,而这一次的开口,把所有人都困在了这里,动弹不得。   “你不会告诉我,离世的那个死刑犯,就是你之前朝朝暮暮的那个女人?是吗?”母亲几近声嘶力竭的质吼,父亲哑言了。他的紧张流露在额头的虚汗上,双手不停的在手套里团握。   看到这一幕,我想我已经可以确定了,这次为母亲捐赠心脏的死刑犯,就是曾经搞得我们家里支离破碎的准小三。   想到这。我脑子里那些不太美好的童年记忆,就都翻箱倒柜了出来。   我上高中那会。正值父母感情出现危机,我还记得,当时是父亲先变心的,母亲护家,为了能挽回父亲,几度想要找这个小三谈话,但那时候父亲被这个三儿迷的正痴醉,他就一心和母亲对着干,还极力保护那个三儿,根本没让她们两人见上面。   那时候我就知道,父亲是个情种,却也是个不乐意担负责任的男人,他于母亲在一起的那些年,我几乎每天都能看见他们两人的争吵,从早到晚,从晚到早。   后来父亲一气之下离开了家,母亲日日以泪洗面,起初她还想着为了我而和父亲好,但后来经过时间的冲刷,那些怨恨和得不到的爱,渐渐不那么重要了。   两人没办理离婚,但却完全分了居,你过你的,他过他的。   狗狗“麦粒”也是在父亲离开的那天以后突然消失的,我过去一直以为“麦粒”是被人拐走的,现在一看,应该是父亲特意带走的。   可是谁也不会想到,多年后的今天,事情的发展会变的这般曲折离奇,当年那个搅黄我父母婚姻的小三,成了日后的死刑犯,而这个死刑犯,却在一场心脏的交换盛宴里,拯救了我母亲的生命。   我是应该感谢命运的百般轮回呢?还是应该痛恨生活的无尽悲情呢?这一切的错综复杂,真让人觉得无力!   小屋里,大家的呼吸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母亲戳穿了父亲隐藏多年的秘密,同时也给自己的自尊蒙了一层灰!   我猜母亲此刻的感受应该是复杂的,她既想感谢这个死刑犯的无偿捐赠,却又痛恨这颗带着污垢的心,为什么会入了自己的体内?   矛盾,大概是人这一生的纠结点,而感情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变化,还不是因为欲望太多,要求太高。   眼前,父亲的士气渐渐被磨灭了,他没解释,也没忏悔,他以这种默而不语的方式承认了母亲的猜疑,更承认了这段并不风光的经历。   我站在母亲身后,开始发觉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眼里隐忍良久的泪水也慢慢变的饱满丰盈。   “妈……”我轻声呼唤,她却像是双耳失聪般的不能自控。   顷刻,她忽然扬起自己的手臂,捶向了自己的胸口,狠狠的,不留余地的!   见到这一幕,我和冷简都吓傻了!因为母亲的身上还有伤,即便愈合了,也经不起这般的摧残!   冷简一把架住了母亲的双臂,拼命的抑制她的疯狂举动,我向前迈了一步,推着父亲的身子就往屋子门外走。   父亲慌着神,一路被我退到了另一件卧房,女主人跟在我身后,询问着我需不需要什么帮助,她的态度倒是和蔼可亲,毕竟这事她没参与过,也没什么直接关系。我让她帮着冷简照顾一下我母亲,随后她便离开了。   空房间内,我将卧室门掩合,父亲垂头丧气的站在我身前,面色拘谨。   “爸!”我试探性的开了口,父亲缓缓抬起头,依旧不语。   “爸!你为什么……”我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应该从哪个话题入手。   眼前,父亲突然抱头,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木凳上,抱怨道:“我怎么会想到玉华死之前捐赠的心脏是给你妈妈的!而且,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妈做了心脏移植手术啊?”   听着父亲的言辞,我终于知道原来这个死刑犯的名字叫做玉华,而父亲,压根就不知道玉华把心脏捐给了我母亲。   我有些不知所措,昏着头的搞不懂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原本好好的道谢见面,活生生的变成了过往经历的撕扯。   而从前那些没被拿上台面的灰暗和巧合,最后还是在一次特定的场合里被揭穿了,大家心有余悸的那些感情和纠杂,终于见了光。   可是,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没想到的是,糟糕的,还在后头。 149 你们都知道了   房间里,我和父亲一人坐在一头,屋子里很空旷。安静的听不到彼此心里焦躁的声响。   门外的狗狗“麦粒”还在叫,冲着屋内的我们。而后院里,时不时的传来一声声并不熟练的砍柴声,听的人心里发闷。   我见父亲始终不言语,便打算让他离开这里,别给母亲添堵。   我推开门,指了指门外的走廊,说:“爸!你先离开这里吧!我和我妈晚上就会回城,到时候你再回来!这里的事就交给我处理,如果我妈给你打电话或是怎么样。你就当看不见就行,我不想她再因为你而闹出什么毛病,她这次的死而复生很不易,我想让她开开心心的。”   说完,父亲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方式,逃避,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他这辈子作对的唯一一件事。   “女儿啊!爸对不起你们两娘!”留下这句话,父亲摘下了手套,头也不回的出了卧室,走向了那扇红色大门之后,不见了身影。   窗外正院里,“麦粒”一直冲着父亲的背影狂吼,好像在说:“你为什么要走?明明我们一家人重新团聚了,你为什么要走?”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爸,为什么你这一辈子,都在抛弃我们。   空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平复情绪,我很想哭,为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缅怀,但想来想去,如果我也脆弱了,那么就没人能坚强了。   走出房间,我回了母亲那屋,冷简和那对夫妻一直围绕在母亲的周围,生怕她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   我走到他们跟前。摸了摸母亲的肩膀说:“妈,他走了……”   母亲颔首点头,眼神里的漠然又回到了手术后刚苏醒时的朦胧状态,冷简起身,去屋外的厨房弄了一盆热水。并找出了一条毛巾,回屋后开始帮母亲擦拭额头上的冷汗。贞庄丰巴。   看到这。我突然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冷简会如此熟悉这个家里的地形?就连毛巾在哪,他都知晓!   未免也太熟络了吧!   正奇怪着呢,门外的院落里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叫喊,明显是冲着屋子里来的,我觉得这声调实在是似曾相识,好像前几天就听过一样,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五秒后,平房的门被打开了,一阵脚步声过后,卧室门口又晃过了一个身影,我透过半遮掩的挡帘,发现对方是个男人!他穿着一条质感不错的黑色运动裤,有点随形,脚上踩着一双经常在网络上出现的潮鞋,耷拉在腿边两侧的双手,同样带着一副灰白色工作手套。   我觉得眼熟,抹了抹眼睛,等待着对方进屋。   好一会后,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从门口走向了厨房的方向,洗手的水流声结束,他朝着我们的屋子走来,并且一边走一边喊道:“江叔去哪了?后院没他真不行啊!那柴火我实在是劈不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技巧!”   说完,这个男人就掀开了挡帘。   可怕的是,在亲眼看到了这张面孔后,我终于反应过来,他就是石泽旭,那个消失了很多天的石泽旭!   “你!”我即刻伸出食指,冲着他的方向就指了过去,石泽旭先是定了一下身,接着不安的喃喃道:“你们……”   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相遇在此,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连续发生了两起让人无法接受的邂逅,而且,并不是那么美好。   为什么石泽旭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会管我的父亲叫江叔?为什么他会在这里的后院劈柴?这么多的矛盾,让我无限的联想到了这个家里的死刑犯,想到了冷简,想到了很多很多。   我没起身,石泽旭先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看了一眼床上虚弱的母亲,突然就明白了一切。   “你们……都知道了?”他说。   我不清楚他说的这句“都知道了”是指的哪件事,一句太过笼统的概括,把我给弄迷糊了。   我皱着眉,完全搞不懂现在是怎么一回事,起身后,对着他开始一顿盘问。   “石泽旭,你怎么也在这?你认识我爸?还是认识这个死刑犯?你怎么还在这里劈柴?”   石泽旭听的晕头转向,但他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并没如实的回答我的问题。   稍顷,他瞥了一眼我身后的冷简,对他说:“是你带她来的?”   冷简很轻蔑的抬起了头,好像早就猜到会有这样一幕的发生,他放下手里的湿毛巾,义正言辞道:“怎么?你是不想承认你是死刑犯的儿子,还是不想承认你母亲的心脏,是你执意要求她捐给书影母亲的?”   听到这,我渐渐明白了,原来石泽旭是死刑犯的儿子,而这颗心脏,是他劝死刑犯,捐给我母亲的。   原来我们早就有了渊源,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会觉得他那么眼熟!   仔细想来,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高中那几年,有一次父母闹矛盾闹出了事,母亲失手,把家里的花瓶砸在了父亲的头上,导致父亲得了轻微脑震荡,当时就送去了医院,脑门接近头皮的位置还缝了好几针!   那时候母亲特别后悔,就一直陪在父亲身边,可当时小三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更是心疼父亲,就连续好多次,让自己的儿子来给父亲送一些自己亲手做的补品。   小三的儿子就是石泽旭,是小三和前夫生下的孩子,和我的年龄相仿,我那时候在医院就和他有过几面之缘,   起初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他的时候,他还不太敢说话,偷偷摸摸的在病房外观察很久,等我母亲上班走了以后,才敢进屋送东西。   一开始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是小三的儿子,看他拿着饭盒进屋,我就问他是谁,他说他是来帮医院送饭的。我那时候也傻,以为医院真的会包中午饭,就让他把东西放在这,结果他说必须看着我父亲吃完才行,他还要把饭盒拿回去!我听了,就让他在这等父亲吃完再走!   现在想想,父亲那时候也是心知肚明,知道石泽旭是那个小三的儿子,两人一唱一和的,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再后来,父亲出院了,我就再也没见过石泽旭,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矛盾的加深,父亲和母亲分了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150 大概吧   而这次石泽旭回老家,大概是回来探亲的。   理清了这些关系,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端倪。石泽旭是死刑犯的儿子没错,死刑犯是我父亲的小三也没错,唯一错的是,石泽旭为了心里的那些善念,让她母亲在临死前,将心脏捐赠给了我的妈妈。   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很合理,可糟心的是,故事的开端就是一场不美好的相遇。   我仍记得我在S市第一次见到石泽旭,是被姚薇堵在家门口撕扯的那次。我被姚薇踹的流了血,他和小艾不顾一切的帮助我,甚至拯救我。   我那时候以为他们的善举是因为人类与生俱来的天性,现在看看,他不过是早就得知了我的存在,那么多个似曾相识的眼神里,他都在向我传递一句话:“嘿!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而似乎,冷简也早就知道了这一切,甚至他所得知的内幕,远比我现在看到的,还要多。   我夹杂在这段故事里,难为在这两个男人的复杂关系里,前前后后,进退两难。   屋内,大家的气氛都不是很和谐,我回身。对着冷简质问:“你早就知道这个捐心脏的女人是石泽旭的母亲,是吗?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冷简默语,看了看石泽旭,接着又看了看我,说道:“没有必要而已,你早晚都会知道的!但是关于你父亲的事,我的确没有想到!”   冷简说的坦白,没有任何掩饰,可石泽旭却咬住了这个话根,继续了下去:“没必要?你是真的觉得没必要?还是心里有事,不想和她说实话?”   石泽旭的话说的隐晦,似乎在向冷简暗示什么。又同时向我回避什么。   我听不懂这两个男人之间的问题,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无聊的战争。   “行了!你们两个别再吵了!我已经够烦了!就算石泽旭是那个人的儿子又怎样?过去的那点事就不要再说了,求你们别再给我妈添堵了!”   我说的恳求,冷简和石泽旭都没了声,大家的关系也在一瞬间里变得混乱不堪。   母亲的额头还在冒着虚汗。我问她疼不疼,她说还好。可她的目光却一直巡视在门口,以为父亲会再一次出现在那里。   女人啊!是那种永远感性,又不懂得死心的生物!   休息了好久之后,下午四点,我们原定是要离开的,但因为母亲状况的突变,   我们决定改变行程,在小镇东区找个好点的宾馆住一晚,稍作休息。   石泽旭虽然和冷简有着小的摩擦,但这并没妨碍他们两人的正常交流,他还是带着我们去了一家还算不错的宾馆,一直在我们身前身后打点着一切。   晚上七点的时候,母亲因为疲劳过度,先睡下了,冷简去了附近的医院,打算买一些母亲临时需要的药品,救救急。   宾馆里,石泽旭坐在我和母亲的房间里,独自播换着电视节目,声音很小。   我去卫生间洗干净毛巾,重新出来时,他突然冲着我开启了话题:“今天的事……一定把你吓到了吧!”   我无所谓的点点头,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可以翻篇了。   “还好吧!虽然事情发生的突然,但我早就有抗体了,我爸他的那点过去,我和我妈早都习惯了!你不要觉得这事和你有什么不好的联系,其实我还应该感谢你的,如果不是你劝你妈来捐赠心脏,我想我那时候早就崩溃了!”我说。   石泽旭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盯着电视屏幕,唉声叹气道:“其实你不要怪江叔,他人挺好的,就是没什么责任心,没什么生意头脑。但他和我妈在一起的那几年,我妈的确是享了不少福,可惜啊,红颜薄命,我妈应该是遭报应了吧!做了点触犯法律的事,就进了监狱,毙了命!”   我没说话,抖了抖手里的湿毛巾,走向了窗口。贞来私巴。   石泽旭放下遥控器,同样走到窗口,眼神凝视外面的黑夜,继续道:“其实我当初很希望江叔能做我爸爸,因为我从生下来就没见过父亲的样子,更没体会过父爱的感觉!我问我妈,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她说我爸是被人打死的,因为做了太多坏事!所以啊!那时候学校的小朋友一见到我,就说我是罪犯的儿子,说我脏,还说我长大以后一定也是一个混蛋!我不服啊!再加上那个时候年纪小,我就一心想要证明给他们看!然后我就总拖着江叔去学校帮我开家长会!说实话,有江叔在的那段童年,我特自豪!虽然他不是一个好爸爸,但是却弥补了我童年很大的一块空缺!”   说着,石泽旭就哽了喉,视线还留放在窗外,记忆早已被勾的四处飘散。   “那然后呢?你后来怎么样了?”我问道。   他清了清嗓,继续道:“后来,我母亲途中蹲了一次牢,然后江叔那几个月也突然消失了,不知道是回了你母亲那,还是在生意上遇到点困难躲起来了!然后……”   他再一次停顿,似乎有苦难言。   “然后什么?”我问。   他坦然一笑,轻松道:“然后我就离开家了啊!自己出来闯了!最后有了今天的成就,也重新遇见了你!”   石泽旭的口吻突然转变,由心心向往的回忆,落到了洒脱释然的如今,我总觉得他刚刚的那句“然后”之后,还有很多内容,但他并没坦白给我听。   我想,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点秘密吧!或多或少的,有关别人,或是只关乎自己的秘密!   我觉得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不想再继续烦恼下去,索性就提到了其他的事。   “对了,石泽旭!你这几天突然玩消失,你为什么都不告诉小艾?她现在找你都找疯了!那天过横道的时候,如果不是被我和冷简碰到了,说不定都会把小命弄丢!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   石泽旭耸耸肩,若有若无的感慨道:“如果一段感情需要用捆绑的方式来维持,那还不如彻底的放手。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迁就她,为的就是偿还你们嘴里的那句相濡以沫。但是越往后走,我越发现,用意志和伦理道德来维持的感情,对我们双方都太残忍了!”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问。   “我不想辜负她,但也不想浪费她的时间,我确定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了,可她不行!我在等,等她彻底明白,我们并不适合!”   “说来说去,你就是变心了,对吗?”   “大概吧!” 151 那好吧   从小镇临走前的这个清晨,我一个人特意去了一趟石泽旭的老家,父亲没回来。大院里的“麦粒”还在冲我狂吠,我抱着“麦粒”腻歪了好一会,它还记得我,而且是记忆深刻。   我本来是打算带它走的,但在这个新家里,它有了更好的小主人,便是那个十多岁的小男孩,我不能夺人所爱,“麦粒”已经陪伴过我的整个童年了,下一个童年。就让这个小男孩来守护吧!   驻留了好一会,我终于走出了这家院落,离开时,是那对夫妻送的我,我本想问他们我父亲现在在哪的,但想了想,还是作罢吧!疏离的亲情和爱情,早就不适合相见怀念了。   回到宾馆后,冷简已经准备好一切,带着母亲在车上等我了。   石泽旭自己有车,他见我们要回城,也决定跟着我们一起走,我们两辆车前后行驶,踏上了回家之路。   这一路,母亲的状态都并不是很好,我有些后悔带她出来。遇到伤心事不说,还经历了这么多曲折离奇的事情。   本想好好安慰她的,但单看她的状态,还是不说话为好。   至于石泽旭,有关于他和我的层叠关系,我不想再细数了,想多了会觉得累,而且越想越乱。   事情发展到这,应该算是搞砸了一切,预想的答谢见面没发展顺利,还憋了一肚子的气,怎么想都觉得这一行是白来了!   车里。母亲在后座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我趴伏在冷简座位的靠背上,呢喃着:“你要是开累了,就换我吧!我没什么事做,一静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冷简侧了侧头。说:“你还是好好歇着吧!我自己开就行了!对了,佟文过几天可能就会回国了。这事你知道吗?”   “回国?什么时候?她终于想开了吗?”   “想没想开我不知道,但是她总不能一直在外面呆着不回来吧!她爸的公司还等着她来接班呢!她对自己真的是太不负责了!”   冷简开始责怪佟文的任性,我听不进耳,直接翻开手机,开始查看佟文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动态,微博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什么都没有。   看到这,我的心里就更加的没底了,真怕赶在佟文回来之前,她的小店都快被洛子熙那个贱人给抢走了!   正闹着心呢!手机里就传进了一条短信,我以为是佟文的,结果一看是迟良的!他这个混球,给我发短息是想要干什么!   “书影,佟文之前装修的设计图纸在哪里你知道吗?”   看到这样的内容,我就觉得事情准没好,他无端端的问我图纸在哪,一定是有所企图!难不成他又犯贱去店里帮着装修了?   “你要图纸干嘛?你又去店里了?”我回复。   “昨天我路过,发现店里没人,就几个工人,所以就来看着了,现在装修都快收尾了,就差厨房了。”   “迟良,你到底想干嘛?那店是佟文的,你别再打什么鬼主意了!你知不知道她对你已经够绝望了!”   发完短信,我盯着屏幕,等待迟良的回话,我真是没发现,本时一向稳重有才气的迟良,竟会不顾及佟文的感受。   “书影,你别劝我了!和你说句实话,店铺我已经答应给子熙了,她对我什么要求都没有,就想要这么一个小店!佟文她有很多的便利条件,完全可以再开一个,你们就不要为难我了!”他回。   “什么?你真要把店铺给洛子熙?”我不敢相信。   “是,已经在办理相关手续了,营业执照也在办理了,还在等结果。”   眼睛过滤完这样的信息,我已经不能再平静的发短信了,直接就给迟良那个负心汉打了过去。   电话是三秒后接通的,但接听的人不是迟良,而是洛子熙。   “喂……”洛子熙先开了口。   我一听是女人的声音,直接就骂了过去:“洛子熙你不要脸!你绞尽脑汁的祸害佟文,你到底还是不是人了?”   那边顿了一会,声音抻了抻,说道:“江书影……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吗?”   可我还没来得急反击,那边突然又传来了迟良的声音:“书影,你别说子熙了,她没做错什么,这个店是我想给她的,等佟文回来,我会好好解释的。”   我压不住怒火,隔着电话就还了回去:“呸!迟良!你真蠢!为了这么个女人伤害佟文!你会后悔的!”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不想再和他们两个神经病交谈下去,冷简见我发了火,直接放慢了车速,回头问道:“迟良又怎么了?又做什么事了?”   “他把店铺给洛子熙了。”我一鼓作气的说道。   “什么?给洛子熙?那店不是佟文的吗?”   “对,是佟文开的店,但是佟文不是一直以为能和迟良结婚吗!她觉得都结婚了,两人就不必再分彼此了,所以在结婚以前,包括门市在内的所有手续的名头,她都写的迟良!这就相当于她给迟良开了一个店,但现在迟良要把这店铺的所有权转交给洛子熙了!冷简,你说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啊?”   我气急败坏的解释,冷简接二连三的叹气道:“那完了,如果那门市不是共同财产的话,可能真的是无力回天了!但是,理论上来说,佟文还没和他离婚,照理他是没有资格把房产也转移过去的,但是营业许可、店铺所有权这些东西倒是可以操作!”贞来鸟才。   听到冷简的判断,我这下是彻底绝望了,连冷简都说没办法的事,那我这个菜鸟就更没办法了!   我低头,开始翻着佟文的电话和联系方式,但就是打不通!   “冷简,你能不能最快速的联系上佟文?让她赶紧回来吧!”我说。   他摇了摇头:“联系倒是能联系上,但是这种状况,就算是让她回来了,也没什么大的作用。”   “真的没办法了吗?”我问。   “没办法了!等她过几天回来的吧!我听说她机票都买完了!既然她关机不想被别人打扰,那我们就给她空间!佟文是个聪明人,她不会坐以待毙的,我们只需要慢慢等待就可以了!天无绝人之路,别怕!”冷简安慰的冲我笑了笑,我只能故作镇静的点头回应。   “那好吧!” 152 归   我们四人回到S城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下午五点了,天没黑。但已经开始乌沉乌沉的。   石泽旭直接回了D调,我和冷简带着母亲回了家。   一进屋,母亲就径直回了卧室,一言不发。   我不想过度干扰她,就替她接了一盆温水,端到了卧室里,打算让她好好泡个脚,只是一开门,我就看到了母亲双眼含泪的一幕,心疼至极。   我想安慰点什么。但看着她的状态,真怕她再次过度激动。   “妈,泡完脚就休息吧!如果你需要我陪你唠嗑,你就说一声……”我试探性的开口,母亲只是摆了摆手,让我做自己的事去。   我点头,接着关了门。   回了客厅,冷简在沙发里打着小盹,我推了推他的肩膀,让他赶紧回去休息,梧桐现在应该和吴姨在家,一定很想他。   冷简睁眼的时候,狠狠的抻了一个懒腰,眼睛发干发涩,眼球里还带着红血丝。是啊,折腾了两天。能不累嘛!   见他起身,我帮他拿起了上衣,跟着走到了门口。   他穿好鞋以后,回头默默的拥抱了我,说:“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恩,你也要好好休息!如果需要我去照顾梧桐,就给我打电话!”   说毕,他离开了,我站在阳台窗口,看着他走回了楼栋。   他一上楼,就在阳台的位置冲我招了招手。确定彼此可以安然休息了以后,我们拉上了窗帘。   坐回到客厅,我开了电视,母亲的卧房里时不时传来小声的啜泣,我在外面听了很久。心思根本就不在电视上!   半个小时以后,母亲那屋没了动静。我蹑手蹑脚的进了屋,发现她已经睡下了,我端走脚盆,去了卫生间。   镜子里,我自己的状态也很差,差到脸色没了红润,只剩下惨白,简单的洗了一把脸,我从梳妆台上翻了翻,找出了佟文用的那些面膜。   敷好以后,我回了客厅,刚坐下,手机就传来了一声震动,一看号码,是个陌生来电。   我心想,谁这么不懂事,这个时候给我来电话,不知道我敷面膜不方便说话吗!   犹豫半天,我怕万一是什么急事,还是接了,只是刚接,那边就传来一声刺耳的嗡鸣!   “江书影!老娘命令你!明早八点到机场接机!必须准时到!”   我闻声,脑袋轰的一下就炸了,这不是佟文的声音嘛!   “佟文!啊!”我激动的大喊,导致面膜突然就坠落到了地面,啪嗒一声。   “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她调戏的冲我说话,我猛的在电话这边点头:“开心开心!我快想死你了!”   “那就行!就是怕你们太想我,我才要提前回去的!行了!我不和你说了!这是我借的电话,明天你就准时去接机就可以了!”   说完,她那边就挂了电话,根本没给我留任何反应的余地!这个混球,竟然这么突然的就回来了!不是说过几天以后吗!   得知这个消息,我就急忙给冷简打了电话,他说他也接到佟文要回国的信儿了,正准备想告诉我呢。   我兴奋,因为这个受了无尽委屈的女人,终于想通了,而且听她说话的语气,状态似乎还不错!   所以,为了明天能早起有个好气色,我打算今晚早早就睡下,特意设了一个六点钟的闹钟,为明天的接机做准备!   ***   早上六点,我提早就在睡梦中苏醒了,刚起身,发现吴姨已经在我家了,还真是勤劳的好保姆!   我去了卫生间,吴姨在厨房叮叮当当的忙活了好一阵,见我出来以后,她说:“孩子啊!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是冷总让我提早过来的,他说他收拾完以后会过来吃!”   我应声,继续问道:“那梧桐呢?今天谁送?”   “我送就行了!你们今天不是有急事么!”   “恩,那就麻烦您啦!”   “没事没事!”   交代完这些琐事,我先吃了早餐,冷简是在六点半的时候来的,简单的扒拉了一口,就要出门了。   刚坐上车,冷简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了,我抻头瞄了一眼,发现是梁歆智的!他没接,直接就给挂断了!   我正想问呢!结果冷简一句话就把我憋了回去:“别问我她为什么给我打电话,我也不知道!你别误会就好!”   我撇撇嘴,说:“和我有什么关系!哼!”   他轻笑两声,车子发动了。   我们这里距离机场不远,行驶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后,就到达目的地了。   本来佟文约定的时间是八点,但事实上,航班基本上没有几个是能准时到达的,我和冷简一直等到九点半,才在出口等到了佟文的身影。   看见她的一刻,我疯了一样的冲她挥手,她也是一路小跑的向我飞奔,挂着满脸的笑容。   只是她还没跑到我面前呢,我就被她身后的一个人影给吸引住了,我瞪大了眼,左看右看,怎么都觉得这人太眼熟了!   直到佟文身后的那人走近我们时,我才发现他是贺一鸣!贞来央划。   “贺一鸣!”我伸着手指像他质喊,贺一鸣则轻松的冲我抖了抖肩。   原来,这次的旅行,不是佟文一个人啊!   我刚想问怎么回事呢,佟文一下就抱住了我,嘴里口口声声的说想我,我很不满意的推开她的身子,问道:“说!你这个小贱人!为什么会和贺一鸣同时出现在这里!”   佟文抿着嘴,样子娇羞的像是个小女人,一旁的冷简碰了碰我,解释道:“要不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佟文在国外的消息的吗?我让你给我拍佟文的购票记录,就是为了给贺一鸣看!美女出行,总要有个保镖才对啊!”   我大惊:“好你个冷简,你竟然都不和我说!”   佟文在一边掩嘴轻笑,然后回头看了贺一鸣一眼,继续对我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会一路跟着我,坐飞机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后来下机了,他突然就站在我面前了,说要让我罩着,还说自己不会英语!无耻吧!”   贺一鸣在后面尴尬的挠了挠头,佟文在前面形容的津津有味,我突然觉得,佟文这一趟没白走,而她的心情,也因为这次旅途和这个男人,而变得更加开阔了! 153 该结束了   平安接到了佟文,我们决定先去市中心的饭馆吃上一口,来个正经的接风宴。但佟文拒绝了,也不知她是哪根筋搭的不对,非要先回裕盛的那个家!   我们拗不过她,就同意了。   回程的路上,贺一鸣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和冷简你一言我一语的,貌似在交流这次旅行的心得,以及和佟文相处的进展。   男人啊!碰到一起准没好事!   不过贺一鸣是个老实人,只要冷简的话题一说到佟文的身上,他就开始紧张的不能自己。嘴边也支支吾吾的说不明白话,真不知道他这个性格的人,怎么就投胎成了个男的,而且还很不幸的喜欢上了佟文这个奇葩!   后座上,佟文坐在我身边,一直拿着相机给我看她拍的风景,她说她自从这次不告而别的离开以后,突然就爱上了旅行,好像平时想不明白的那些心事,都能在行走的过程里得到净化。   我想,她所说的那些想不明白的事,大概就是指的迟良吧!   但因为这个话题是个禁忌,从她下飞机开始到现在,我就一直没敢开口和她提迟良的事!   直到车子开回裕盛以后,她拉着我下了车,并让车里的冷简和贺一鸣在这里等待。   我心想。她是不是要取什么东西啊!   一路上了电梯,门开时,我拿钥匙开了锁,母亲正在客厅里看佛家的视频讲座呢!她见佟文回家的一刻,激动的大步走到了我们面前!   “佟文啊!你终于回来了啊!”母亲握着佟文的双手,像是心疼自己的女儿那样,看得人心里酸酸的!   本来一脸不正经的佟文,在接收到母亲的爱意之后,也开始煽情了起来,抱着母亲就是一顿寒暄:“伯母!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平安回来就好啊!老天爷保佑啊!”母亲拍着她的后背,两人真是腻歪的让人受不了。   我站在一旁。催促了起来:“行了!你们俩别磨叽了!妈!你亲姑娘在这呢!别太过分了啊!”   母亲笑了笑,松开了佟文的手,佟文抬头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随即走到了茶几附近,开始寻找什么。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问道:“喂!你找什么呢!”   她起身,发丝粘在了眼睫毛上。轻声吐气的说道:“我的离婚协议书啊!你看到没有?”   我愕然,嘴巴里瞬时不知道怎么作答,千算万算,我也没想到佟文回来的第一件事,会是找离婚协议书!   “你……你找那个东西干嘛?你想做什么?”我颤颤巍巍的问道。   “签字啊!还能干吗!”   佟文的态度决然,而且看上去没有一点的不舍和难过,这和几天前的她相比,完全是两种人!   “你疯了吗?”我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实验她是不是发了高烧,把脑袋都烧坏了!   结果她直接朝我的手背打了下去,说道:“你才疯了呢!我不在离婚协议哈上签字,难道还要和那个人渣耗啊!我可没有那么多的经历来承受痛苦了!”   我无法相信,觉得她这决定做的太突然了!   “不行!你就这么草率的签字了,岂不是很吃亏啊!佟文,你知不知你那个店……”   我刚想把店铺的事学给她听,她却如似早就得知了一般,潇洒的甩了甩头发,回应道:“你是想说我甜品店的事,对吗?”   我木讷的点了点头。贞豆农巴。   “店铺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他想把店铺给洛子熙。”她说。   “然后呢?”   “然后我同意了啊!”佟文无所谓的冲我眨了眨眼,神色没有一点的走样,我真觉得她是生病了,那可是她朝朝暮暮都在幻想的小店啊!   “你傻了吧!你同意了?你什么时候同意的?”   “几天前吧!具体时间我忘了!那天我刚好用微博发状态,结果他很巧合的就把电话打进来了,我本来看见他电话挺想挂的,但想着,万一他是来求我回头的呢!我就给接了!”   “接了以后呢?”我迫不及待的问道。   “接了以后,就可想而知了啊!他说他要把店铺给洛子熙,说程序上必须经过我这一关!一开始我没同意,但是他说他求我!真的,我和迟良在一起的这八年以来,我从来没听过他说他求我这三个字,而且是为了一个我最痛恶的女人!”   “那你就因为这三个字同意了?”我不可思议。   佟文垂了垂眼皮,接着坐进了沙发里,说道:“其实他征不征得我的同意,都是一样的,他如果铁了心的想要把那店给洛子熙,我再怎么挣扎,也挣扎不过他的执意。不过,就算他不经过我同意,他也可以直接把店主的名头落在那个贱人的身上,就当这店面是租的,而这家还没开业的店,还是洛子熙的。迟良啊,他现在就等着我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呢!一切就都从简了!”   “那你到底同没同意啊!”我焦躁难安。   “同意了啊!我出国的那几天,他还特意把那些过户手续传真给我了,但我想,反正我都要回国的,犯不上这么麻烦,我只要在离婚协议上签个字,不就可以了吗!”佟文摊了摊手,眼神继续在茶几上寻找协议书。   可我不死心,抓着她的肩膀就问道:“那可是你的心血啊!你废了多大的劲,才说服的石泽旭啊!”   她无谓,安慰道:“迟良和我离婚,几乎是净身出户的,虽然他手里还握着少量的财产,但和我得到的相比,也不算多!我就补偿他一个小店,也没什么不好的啊!”   说着,佟文的面色就有了很微小的转变,似乎是无奈的洒脱,又是不得已的选择。   我气急败坏,觉得眼前的佟文不像以前那么强势了,胡乱的摇着她的双肩,喊道:“那你告诉我!你用离婚协议来补偿迟良那个负心汉!那你过去的那八年!谁来补偿你!”   她轻轻褪去我的双手,身子倏然瘫软在沙发里,微声道:“我已经错了八年了,也该结束了。” 154 落了泪   如果一个人想摆脱过去,一定要用割肉的方式才能彻底放下,那么愚蠢的到底是当事者本人。还是不懂珍惜的对方?   我始终不能猜透,佟文这一次的决然,是因为受伤太深,还是她真的强大到可以抵御八年带来的伤情。   我那么了解她,那么希望她能释然,但此刻,在她说出结束的一刻,我宁愿让她尽情的去痛苦去发泄,也不要她整天把笑容挂嘴边,把无所谓当成自己今后生活的标签。   我深知自己无法撼动一个铁石心肠想要逃避的人。所以,在她开始第无数次寻找离婚协议书的一刻,我走回了卧室,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了那份替她藏匿起来的几张白纸。   重回客厅,她还在弯身查看每一个空隙和角落,我走到她面前,将那几张订合在一起的协议书,轻放到了茶几上。   “佟文,这是你要找得东西……”我说。   她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满眼期待的目光,突然就黯淡无光了,我猜她是怕了吧!在没亲眼见到协议书的时候,她还是有着安全感的,而我将它暴露在视线之内后,她的绝望。还是袭入了她全部的情感。   佟文忽然蹲坐在地板上,拿起那份协议,在眼前晃了两下,说:“我以为我找不到它了呢!刚想高兴呢!结果它就出来了!看来我还是躲不过这一劫的!”   你看,其实佟文的心里,还是抵触这样一种现实的!   我从她手里抢回协议,正经道:“死丫头!你现在和我说实话!如果你不想看到这几张破纸,我立马就把它撕了!我们去找迟良,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从八年前开始谈,我就不信他会不为所动!”   佟文牵了牵嘴角,眼睛微微向下皱了皱,说:“别了吧!如果真要从八年前开始谈。我想到时候放不下的人,只会是我!迟良他不是个怀旧的人,他只会看中眼前和未来!”   我听闻,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协议:“那你,要签吗?要不我们再好好考虑考虑吧!继续陪你出国旅游也行!等你彻底好了以后。再回来?”   佟文仰头,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暗示。丝丝闪过的光亮里,似乎在告诉我,来不及了,这一切都来不及了。   “帮我找一根黑笔吧!练练签名!我已经很久没签过字了!”她说。   我转身,在电视柜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管中性笔,递到了她面前,她持笔,在那张协议书的背面点了点,几个黑点赫然出现在其上。   十秒后,她翻到协议书的正面,打开了最后一页,签字栏里,迟良两个大字摆在那里,佟文很憔悴的笑了两声,说:“第一次见他把名字写的这么豪迈自信,还真是第一次见!”   我心酸,双腿僵硬的站在她身旁,眼睁睁的看着她手里的笔在落下的前一刻,迟钝了很久很久,久到有五分钟的时间,像是度过了几百个日夜那么漫长。   我不知道她在那段空白里思考了什么,她的眼里有很多的不舍和悲怆,发呆在属于她的那一小块签字栏里。   过往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百转千回。   倏然,她终于落了笔,利落的佟文二字流畅在纸面上,我知道,她的爱情结束了,他们终于成了法律约束下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后来,我曾问过佟文很多遍,你有没有后悔你的决定,她也曾告诉过我很多次,爱一个人,不就是成全吗。   我想,或许吧。   ***   持着这份开始生效的离婚协议,我和佟文下了楼,下楼途中,她给迟良打了电话,说要把协议书给他送去,迟良欣然应约,我们一行人就去了以前总光顾的那家中餐厅。   车子抵达,刚进店里,一股股熟悉的饭菜味就飘过来了,我还记得,这里一直是我们几个年轻人的聚集地,现在,分手的盛宴,也要在这里举行了。   进了事先预定好的包间,迟良一个人坐在屋里,还好,他没贱到带着洛子熙来!   佟文还保持着强颜欢笑,她坐下以后,先点了几样平时总点的饭菜,然后把菜单传了一圈,传到迟良手里的时候,他婉言拒绝了:“我就不点了,我中午吃过了,一会我就要离开了!”   佟文没同意,按着他眼前的菜单说道:“不行!既然来了,就吃完这顿再走!算是散伙饭吧!结束以后,我就把协议书交给你!”   迟良无奈,点头答应了,他点了他平时最爱吃的肉面,也是佟文最爱吃的。   点好菜后,大家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不吭声。   贺一鸣比较安静,他一直靠在佟文的身边,察言观色的看着这对离婚情侣的状态。   冷简则不停的用纸巾擦拭碗筷,像是有强迫症一样!   我呢,坐在冷简的身边,帮他传递碗筷,也跟有病一样。   佟文像是个没事人,拿出手机调到了相册的界面,然后拽着凳子就靠到了迟良的身边,一如往常的和他分享旅行后的风景和心得。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大学那会,佟文总是一有机会就四处游玩,国内国外,没有她走不到的地方。那时候迟良和佟文感情好,佟文父亲也认可他,就特别让迟良到佟文父亲的公司里实习学东西。   所以,很多次佟文出去旅游,都没有迟良的身影。不过,只要佟文一回来,就会带很多当地的特产,然后在我们三个一起吃饭的时光里,她不厌其烦的为我和迟良讲解她在旅途中的各种好笑的事情,当然也包括看照片。   这是她的习惯,也是她最想做的,分享喜悦。   可眼下,迟良的状态明显是心不在焉,他已经倦怠了这样的佟文,倦怠了这样的习惯。   等佟文翻完相册以后,她拍了拍迟良的肩膀说:“这次没给你带特产!因为现在已经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了!”   她说的洒脱,却也话里有话。   我们几个人都不做声,看着佟文和迟良的戏码。   隔了一会,饭菜都上齐了,服务员端上那碗肉面时,是佟文接的,她放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后挑起了上面的香菜,一叶一叶的挑出,放在一旁的空碟里。   迟良就那么看着,浑身都不自在。   等她挑完以后,佟文将碗推到了他面前,说:“给!挑完了!像以前一样!但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就让洛子熙帮你挑吧!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她继续像个没事人一样陈述这些煽情的戏码,说着,她就回身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那份协议书,拍在了迟良身前的桌面,说:“好了!相册也看完了,菜也挑完了,我这辈子,还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也在这张纸上了!八年的折磨,就在这里说拜拜吧!你……”   说到这,佟文像是被什么力量扼住了喉咙,眼睛里几度有无助闪过,但都被她强行吞咽了。贞豆华巴。   “你如果不忙,就吃完再走,如果还有急事,就先离开吧!”她继续说。   迟良伸手拿起了那份协议书,在手里攥了好久,没敢打开看。他何尝不难过,面对这样不敢悲伤的佟文,面对这样顺从天命的佟文。   即刻,他起了身,对着身旁垂头低眉的她说了一声“对不起”,便离开了。   房门关合,佟文落了泪。 155 改变   餐馆的这顿饭,佟文没吃几口,从迟良离开以后。她基本就保持着闷闷不乐的状态,说绝望不绝望,说平静也不平静。   贺一鸣途中给她夹了好几次菜,她都跟看不见一样,筷子就在碗里来回撺掇,眼睛朝着一个地方发呆。   我观摩着她的状态,看了半天,才想起她临出国前右手还骨着折呢!现在怎么连石膏都没有了!我抓起了她握着筷子的右手,问道:“喂!你的手腕痊愈了吗?走之前不是还很严重的吗?”   她冲我笑了笑,跟着将自己的手腕在我的拳头里转了两圈。说:“早就没事了!石膏也早就拆了!好的快吧!”   她开始像我炫耀,我却更是不放心:“不行!下周一你必须再和我去一趟医院,周一差不多能预约到那个骨科大夫,让他给你好好看看!”   我端着她的手腕,在手里左捏捏右捏捏,她一边笑一边说:“哎呀!不用啦!真没事了!”   冷简抬头看了一眼,接道:“你就去吧!好好做个检查!上一次你跌到以后,医生不是说让你彻底体检一次吗?”   佟文继续摆手道:“真没事!我在国外的时候,就去医院看过了!是贺一鸣陪我去的!都体检过了!不信你问他!”   佟文指了指贺一鸣,贺一鸣就连续点头,一点都没犹豫。   冷简不信,放下筷子说:“你可行了吧!贺一鸣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你说一,他敢说二吗?你周一就跟着书影去一趟医院吧!再拍个片子,那个骨科医生还是很靠谱的!”   “啊!知道了!知道了!都听你们的!”佟文胡乱的回应,然后破天荒的开始低头扒饭。   不过饭还没下肚,冷简又继续对她提醒道:“既然回来了。就抓紧时间把心思放到工作上吧!你也知道你父亲现在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之前我们两家有合作项目的时候,他开会开到一半就中止了,说是胸口闷的慌,后来干脆就让迟良出面谈了,这事不知道你听没听说,反正你父亲那么大的一个家业,以后总是要由你来担的,别给不相干的人太多机会!明白吗?”   佟文停止手头的动作,嘴巴轻嚼了两下,说:“我爸他……还不知道我俩闹离婚的事,我这次不告而别,也没和他说。他现在应该对我很失望吧!”   冷简见她有了悔过之情,就没留面子,直接表述了出来:“你还知道你爸会对你失望啊!之前我和伯父单独会面的时候,他和我抱怨你很多次了!说你天天就在乎一些儿女情长的东西,一见到迟良就围着他不停的转。很多能证明自己的机会,也都被你拱手让了出去!你知道你为什么在你爸的公司里威信那么差吗?因为你根本就不努力啊!”   佟文惭愧。生硬的将嘴里的东西吞咽下去,脸上潮红一阵后,说:“那我现在努力,还来得及吗?”   冷简当即拍了一下桌子:“怎么就来不及了!只要你下定决心回你爸的公司,你想让我怎么帮你都行!”   顷刻,佟文站起了身,说:“好!就凭你这句话!我也得好好振作起来!争取把迟良赶出我们佟家!”   冷简举杯,纠正道:“什么叫争取?是必须!”   “好好好!必须!必须!”佟文无奈摇头,一口闷下了手中的红酒,接着,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贺一鸣,不知道在传递着什么。   这顿饭结束,贺一鸣带着佟文离开了,说是要找个地方再喝一杯,我和冷简经不起折腾,就直接开车往家走。   途中,我们路过了佟文的那个小店,里面还在装修,木屑满屋子飞。   冷简特意把车停靠在了一旁,冲里面看了几眼,发现洛子熙在里面,正对着木匠工人指指点点。   店铺的门口堆放了一些杂物,有保温杯,还有披肩之类的东西,我一看,那不是以前佟文留下的么!她怎么能这么糟蹋东西,把别人的衣服当成垃圾一样摆在那!   我气不过,直接就下了车,刚走到店门口,洛子熙就看见我了。   没等她先开口,我捡起地上的披肩就冲她责骂道:“你说你是不是有钱烧的?还是你嫉妒心太强?这些都是佟文放在店里的东西,你没经过她同意,就都给扔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洛子熙没害怕,顺势将右手在鼻子前扇呼了两下,说:“你轻点!都是灰!”   我一听,她还不乐意了!直接把披肩就砸在了她的脸上:“你这个贱命!你连闻灰的资格都没有!”   洛子熙伸手去挡,但披肩的流苏装饰还是抽到了她的眼角,看上去挺疼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失控道:“江书影!你装什么老好人!在这里多管闲事?迟良和佟文已经离婚了!你犯不上天天来这里数落我!再说!这店已经是我的了!我的店,不欢迎你们这些无理取闹的神经病!”   洛子熙尖锐的冲着我大喊,冷简怕我吃亏,就下车走到了我身边,身子护在我面前,对她说:“你这么能喊,迟良他知道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不觉得累吗?”   冷简说的点到为止,洛子熙当即没了声,撇着脑袋不服气。   我受不了,直接在门口捡起了那个保温杯,朝着店口的玻璃门就拼力砸了过去,“哐”的一声,玻璃门裂了缝。   洛子熙回头看的时候,心疼的都不行了,这可是她中午才刚换上的门!   “江书影你疯了吗你!”她继续对着我吼,甚至想要伸手过来挠我,冷简在后面拽着她的肩膀说:“你行了!洛子熙!迟良不知道你什么样,我们还不知道吗?别把丑态表现的太淋漓尽致!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洛子熙回头,身子猛的一甩,挣开了冷简的手臂,然后朝着店铺里面就走,刚进屋,还不忘回头辱骂我们一句:“滚!”   我本来还想冲上去的,但冷简一把就将我揽在他身边,说:“你和一个阴险小人怄气,是给自己找苦吃!她这样的人,会有人收拾的!”   我一听,觉得他说的太没谱!   “她会有人收拾?你看佟文!平时牙尖嘴利的,到真招了,耸的跟个老鼠一样!就看着佟文现在的状态,她可能去报复洛子熙吗?可能吗?”   冷简拍了拍我的后背,开始帮我顺气,然后笑着说:“行了你!你别操心太早了!佟文的性格我知道,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轻易下手的!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她就有一个优点,该拿的时候拿,该放的时候放,绝不拖泥带水!”贞豆央扛。   我不信,摇头反驳道:“你可别说大话!女人失恋的时候,是最邋遢的!拿不起放不下的!佟文她也一样!没那么快释然的!”   冷简不想继续和我探讨这个问题,拉着我的领子就往车里拽,然后说:“你放心吧!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江书影!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没主见吗!”   “你说什么?谁没主见?你说谁没主见?”我极力解释,身子不停的向外跑,可他力气大,说完这句话,我就已经被强制塞进车里了。   车子发动时,冷简把车载音乐的声音放的很大,无论我怎么在他耳边唠叨,他都跟听不见一样,摇头晃耳的。   身后,街边的人和景越来越远,我望了望窗外,树上的绿叶开始发了蔫,带着零星的浅黄。   佟文啊!你一定要坚强起来,别像这被季节带动的绿叶那般顺势而黄,你的生活,是可以改变的! 156 你刚才说什么   在家里整整休息了三天后,又到了万恶的周一!按照冷简的安排,今天陪佟文去完医院。我就要每天按时按点的去他公司上班了!想到这,我就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   朝九晚五的日子,还是很沉闷的!   佟文回来的这些日子,一直住在裕盛这个家,和我与母亲在一起,懒散了三天。   不过这三天她也没闲着,贺一鸣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准时来找她吃饭,乐此不疲!   我感觉佟文可能是遇到第二个春天了!看上去,她并不抵触贺一鸣,两人相处起来。还是蛮和谐的!当然,忍让最多的那个,是贺一鸣!   周一这天早上,我还是如约带着佟文来了医院,先去骨科拍了片子,并让医生给查看了一下伤口,确定没什么问题以后,我生拉硬拽的架着她去做全面体检。因为伤筋动骨是大事,不像小感冒容易解决,万一她再不小心伤到哪里了,自己心粗还察觉不出来,日后的危机可就大了去了!   体检的手续办理妥当后,我们去了二楼的收费口,先把费用交上。不过我这刚排上队,身后就即瞬传来了一股风,嗖嗖的。凉的刺骨,像是有什么人奔跑带起来的!   果不其然,还没回头呢,脑后就突然有人拽住了我的头发,像是拔河一样,使劲的向后拉!我“啊”的一声尖叫出来,佟文站在我旁边,她这么一回头,也被下了一跳。   原来是姚薇!   佟文先是抓住了姚薇的手,然后又握住了我的头发,让两者之间的抻力不那么大,否则我会疼死!   接着。她就开始对着姚薇大喊:“姚薇你干什么!你抽疯啊你!”   姚薇不听,她的手里还握着开药单,五指更加用力的撕扯我的头发,向着她的方向就不停的拖动。   我的头皮实在是太疼,感觉整个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掐着自己的发根,就跟向了姚薇的位置。而且移动的过程中,脑袋还是仰头朝上的姿势!   佟文一直在阻拦,但越阻拦,姚薇就越用力!我真不知道她是吃错什么药了,还是得了间歇性的疯牛病,都没搞明白是什么原因,就突然出现在我身后,还拼命的伤害我!   彼此相互扭曲了两分钟以后,佟文都快没力气了,她一边喊救命,一边捶打姚薇的胳膊!   最后,是走廊里的小护士拉的架,小护士见我头发都快要被拔下来了,直接在姚薇的手臂上咬了一口,才阻止了这场厮杀!   我从姚薇手里逃离出来后,她的五指上挂着一小束的长发,我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还好没秃顶!但真的太疼了,连根拔起的那种疼!   我归拢了自己的长发,回过身,姚薇正被佟文和小护士挡在墙壁上,其后又跟过来几个男医生,来阻止闹剧。   我实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捂着脑袋就向姚薇问道:“姚薇你刚才怎么了?干嘛扯着我的头发不放?”   她冷笑,双手被佟文和小护士按在墙壁上,奋力的挣扎,说道:“江书影!你就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我真没看出来,你这副老好人的皮囊下,竟然藏着一颗那么肮脏的心!”   我听的混乱,觉得姚薇是不是流完孩子以后,吃药吃傻了!   “姚薇,你说什么呢!”   她面色恐怖,加上手术完休息不到一周,身子还没太恢复好,生气的时候,全身都在抗议。   “我说你是个肮脏小人!你嫉妒我和叶岩结婚,现在又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来陷害我!你真让我感到恶心!”她继续埋怨我的不是,但我始终都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下三滥?我到底把你怎么了,会让你这么疯癫的来对付我?”我反问,可姚薇一直在冷笑,样子落魄的像是一头丧家犬!   “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江书影!你可真能装!在我面前的时候对我百般保证,说绝对不会把我落胎的事告诉叶岩,结果事发后的第二天,你就把事情和他说了!还诬蔑我威胁你不让你说?为了让叶岩回到你身边,你可真够有心计的!”   姚薇描述着她生气的缘由,我听了好一会,终于明白了她在火什么!   原来是叶岩知道了她落胎的事,而且还以为是我告的状!我就不明白了,我这几天连叶岩的面都没见到,我上哪里告状去!   “姚薇!你别血口喷人好吗?我这几天都没去过公司,更没见过叶岩!我告状?我怎么那么无聊,会去和前男友纠缠不清?更无语的是还要他浪子回头?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我无可奈克的解释,觉得她一定是被什么人给耍了!   姚薇觉得自己还有理,根本就不顾我说了什么,继续她的一面之词:“你别和我卖关子!我上周做完手术的第二天下午,叶岩提前下班回家,突然就对我颜色大变,说我怀的不是他的孩子,还说我擅作主张就把孩子拿掉了!这些事,全世界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我实在无法忍受,只能硬碰硬的和她对峙:“没有第二个人?姚薇!你真好意思说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你和陌生男人在公司档案室里偷情,你以为别人眼瞎看不见吗?就单单说我知道的这些事,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你要是想诬蔑我,那么请你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别总死咬着我是叶岩前女友的身份,就可以随便攻击我!”   眼下,我和姚薇之间的战争达到了高潮,二楼收款窗口前,慢慢聚集了很多前来看热闹的,甚至都没办法正常工作了!   姚薇还在用身子和那些工作人员做抵抗,她想继续伤害我,但目前的场合,她是没办法得逞了。   隔了好一会,几个男人强制性的将姚薇带到了护士值班休息室,我觉得心里赌气,必须把这事说明白,就跟着去了休息室。   结果一进屋,发现洛子熙正坐在床铺上小憩休息。   我们这浩浩荡荡的人一进去,她就立马起了身,开始看眼前的热闹。   佟文见到洛子熙的时候,心里不免揪了一下,她恨她,她也恨她!   我见洛子熙没有要离开休息室的意思,就拉着佟文出了屋子,我想让佟文先走的,或是先去做体检,但洛子熙直接在后面叫住了我俩:“怎么?做贼心虚了?还是见我怕了?”   我没吱声,继续拉着佟文,可佟文的脾气很大,即刻就被洛子熙的那句挑衅给燃烧了起来,三步走回了休息室,趾高气扬的站在了她面前。贞叼何扛。   我心想,佟文你真是好样的!   不过这边的战争还没燃起,被几个男人压住的姚薇就又开始骂骂咧咧了:“江书影!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了,我就和你同归于尽!你也别想和叶岩重归于好!我死都不会成全你!”   我真是要疯了!到底是谁嘴欠把姚薇落胎的事捅到了叶岩的耳朵里?难道是冷简吗?他也没那么八卦啊!可是知道这事的人,根本就没几个啊!   正纳闷呢!结果洛子熙突然插了嘴:“呦!一向光明磊落的江书影,还玩起了陷害啊?”   我一听,奇怪了,洛子熙她怎么会知道我和姚薇刚刚发生了什么?就算是在休息室里偷听,但外面那么吵,累死她也听不完全部的内容啊!   我侧头,满眼怀疑的看着洛子熙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157 是谁一无所有   我故意扬着声调问完这句话以后,洛子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特别是她刚刚说的那句“陷害”。完全就证明了她知道我和姚薇之间的事!   见她沉默,我继续跟上一步,问道:“洛子熙,你刚刚说什么?”   她开始心虚,嘴巴也支支吾吾的说不清话:“说……说你陷害姚薇,不对吗?”   “你怎么知道我陷害姚薇?你见到了?”我故意反问。   结果她憋了半天都没憋出话!   见她这副模样,我就更加敢肯定,洛子熙一定是知道姚薇落胎的事!而且,这事能吹风到叶岩的耳朵里,也一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我再次向着洛子熙的方向逼近。她被我的强势逼在了墙角,眼睛里有掩饰不了的紧张。   “洛子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姚薇做手术的事了?”我问。   她愣了愣,接着摇了两下头,笑道:“你说什么呢!什么手不手术?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看她狡辩,我直接按住了她的双肩,凶狠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会脱口说出我陷害姚薇?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你怎么会知道?”   她继续假装不懂,佯装道:“顺嘴一猜,不行吗?”   “顺嘴一猜?洛子熙!你可真会撒谎!怪不得我陪姚薇检查身体的那天,总觉得有人在门外偷听我们说话!你是这医院的护士,要是想知道哪个病人得了什么病,简直太轻而易举了!说!告诉叶岩这些事的那个人,是不是你!”我断然的猜测,觉得这于情于理都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洛子熙这时像是被人当众泼了脏水一样,一把就推开了我的身子,险些让我撞到身后的铁栏杆上。   “江书影!你要想陷害我,也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吧!就因为我现在在这里。你就随便往我头上扣帽子?你说的那么肯定,你倒是拿出证据啊!”洛子熙奋力的反击我,怎么看都像是在说谎。   我不会被她的三言两语说服,况且她是什么人,我们都再清楚不过了!   我直接从她护士服的兜里抢过了手机,举在她面前就说:“好!你不承认是吧!那你现在就当着我们大家的面,把手机和通话记录翻给我们看!如果有叶岩的号码,那就证明你在说谎!”   我把电话扔到了她面前,她却一点都不担心,反问道:“江书影!你傻吗?我根本都不认识叶岩!我凭什么给他打电话啊!再说,我和你关系很熟吗?我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我不想和她废话,重新拿起了手机。结果发现手机是有开锁密码的!怪不得她那么坦然!   “你敢说你没有叶岩的电话?迟良和叶岩有多熟悉你会不知道?他们哥俩平均每周都会出来聚一次,你会说你不认识?从你和迟良跑破鞋的第一天开始,叶岩他就认识你了!至于你为什么针对我,那我倒想问问你了!是因为我和佟文关系好,还是你天生就是迫害狂的性格。见到谁都要置对方于死地?”我声嘶力竭,手指狠力的握着电话。指在她的面前。   她突然没了声,但样子还是一脸的不承认。   我继续用手机威胁她道:“洛子熙,我告诉你!你有本事就把手机给我打开!要是不打开,那就证明你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我把最后的通牒放在她面前,她一把抢过了自己手机,指着我就撕破脸的骂道:“对!我就是看你不爽,怎么了?你可以帮着佟文来针对我,我为什么不能反击你?江书影!你算老几啊!在这里和我大喊大叫,我和佟文的恩怨,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插嘴?我告密,也是因为你们活该!做了亏心事还不让说了吗?”   面对洛子熙这般的回应,我终于把心里被蒙罩的那层灰褪了下去,起码现在真相大白了,虽然这个女人又开始发起了疯!   我站在洛子熙的面前,看着她狰狞的面目,哭笑不得。   突然,站在我身后的佟文用手拦住了我的肩膀,轻轻的把我推到一边,然后走到了佟文的身前。   这是我第一次见佟文如此平静,平静的好像一潭死水,只要稍稍对着她开一枪,整个水面都会爆炸!   洛子熙见佟文站了出来,讪笑道:“呦!这是要替闺蜜抱不平了吗?你们俩还真是臭味相投,就连……”   洛子熙的话没说完,我眼睁睁的看着佟文的右手扬在了空中,半秒都不到的时间里,我听到了“啪”的一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佟文你敢打我!”挨了打的洛子熙像个泼妇一样的捂脸相告,眼珠子瞪得像是吃了臭袜子一般不可思议!   佟文的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扑了扑双手,说:“洛子熙,这一掌,是我替江书影打的!我觉得你好像越来越不知道分寸了,一个从乞丐手里捡回来的流浪货,竟然开始自命清高了?还有,我必须提醒你,你抢走迟良,抢走小店都无所谓,那是你和我的事!但是,你现在伤害的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就没办法坐视不管了!你贱不贱,我没办法确定,但是你欠打,倒是真的!”   说完,佟文嫌恶的又蹭了蹭自己的手掌,说:“洛子熙,我说你下次能少抹点粉吗?我打的一点都不爽!黏黏糊糊的像屎一样!再说,我刚刚打你那一下,会不会把你整过容的地方也打坏了?哎呀!那可真是太过意不去了!你这下巴和鼻子,花了不少钱吧!我这么一看,好像有点打偏了呢?”   佟文故意调侃,洛子熙竟然还信以为真的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和鼻子!真是个蠢到家的女人!   我忍不住的在一旁偷笑,结果洛子熙上了气头,直接就要伸手去挠佟文,我当然不能让她得逞,朝着她的鼻子就一拳打了下去,结果,好像真有点歪了!   可能是我的力气过重了,这一拳头下去,洛子熙捂着鼻子就坐到了地上,旁边那几个年轻的男医生见洛子熙倒地,都纷纷去照顾她。   另一边,被松绑的姚薇看到这混乱的一幕后,开始泛起了糊涂,但她针对我的眼神里,还是带着很多的怒火。   我转身,冲着姚薇说道:“姚薇,刚刚你也听到了,泄密的人不是我,是这个洛子熙!你要是有什么仇,找她别找我!”   可姚薇还在起头上,扯着嗓子就冲我喊道:“江书影!如果不是因为你!叶岩他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些事!不管是谁说的,我都不会让叶岩回到你身边!绝对不会!”   我看姚薇是正常不了了,就打算拉着佟文离开,佟文不屑的看了一眼洛子熙,转身就跟着我走到了门口。   不过离开前,洛子熙还是嘴贱不饶人的对着我们大骂了一句:“佟文!你就是个失败者!你这辈子都会输给我!这辈子都是!”   听闻这句辱骂,佟文定了定脚,微侧额头,对着身后呢喃道:“好!那我们就走着看!看看到底是谁一无所有!”贞叼助才。   说完,佟文和我便离开了这里。 158 更重要的事   怒气冲冲的离开医院后,我和佟文一路走到了大院里,我手上还握着交款单子。低头一看,才想起佟文还没做体检。   “佟文!我们还……”   她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单子,撕了个粉碎,说:“以后再做吧!我现在实在不想回去看见洛子熙那张脸!”   “好吧!我也不想看见她!”   我看着佟文把手里的碎片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去停车处提了车。   刚上车,佟文就开了音乐,都是比较狂躁的类型,她都没问我去哪,直接就往通往高速的那条路开去!   “你要去哪?怎么还上高速了?”我问。   她从储物盒里拿出墨镜,带好以后。说:“去加点油!然后再去我爸公司一趟!我想和他说点事!”   “恩,没问题!”   知道了下一站的路程,我和佟文先去了加油站,充满油后,我们又去了佟文父亲的公司。   我知道佟文此行的目的不简单,她说着是去见她爸爸,实则更想见迟良,因为迟良现在正就职于她爸的公司,而且职位还不小!   刚到公司楼下,大门口的看守保安就热情的凑上前,因为佟文的车牌号太有辨识度,谁看都知道是董事长千金的!   佟文把钥匙扔给了保安,提醒道:“车里的东西别乱动!你再帮我把车擦一擦,昨天半夜下了点小雨,车身都有些脏了!”   保安点头哈腰,便去停车了。   我跟在佟文的身后。那气势真不是一般的威武,大概她从小就开始接触这般的被恭维,只要一进大厅,凡是需要她伸手去做的,根本都不用烦神!总会有识相的职工去代劳!   刚上电梯,直通十层,是佟文父亲的办公室。   电梯门开,我们穿过了一条走廊,到达办公室门口后,发现门半掩着,里面有交谈声,听上去大概是两个人。   佟文推门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因为她对这两个声音太熟悉了,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前夫。   我冲她使了一个眼色,试问需不需要等会再来,她摇摇头。直接就走进了办公室里,我跟在她身后。气氛不算融洽。   一进屋,佟父和迟良都惊讶了,平时一个月都不会来公司一趟的佟文,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出现在了办公室里!而且是来者不善!   佟父刚要开口问她怎么来了,佟文就先插了嘴:“爸!我是来报道的!”   佟父惊愕,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从出生开始就不务正业的丫头,竟然说来报道!   “你说什么?”佟父在沙发里正了正身,问道。   “我说我来报道!我以后要回公司上班!当你的助手!听明白了吗?”佟文不耐烦的叙述了一遍,虽然态度不好,但佟父听完,整个人也是喜笑颜开的!   “好!好!好啊!你终于想开了!刚才我还和迟良说分公司的事呢!本来想让他来打理的,现在你说要回来上班,那就直接给你来做!你爸爸我亲自带你!”   佟父是个容易满足的人,一听女儿要插手自己家族的事业了,兴奋的无法言喻!   迟良坐在一旁,面色并不是太好,也不知道是因为见到老情人的缘故,还是佟父说的分公司不再交给他打理的缘故,反正整张脸都向下耷拉着!   佟文走到了父亲的身边,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爸!那你就把迟良手下的所有项目,都交给我吧!既然我回来了,也就不需要他了!”   佟父听的茫然,觉得今天女儿的言语有些针对迟良,不解道:“你这是怎么了?和迟良闹矛盾了?”   佟文一听,既然父亲这么问了,那就一定不知道她和迟良离婚的事!这个迟良也真是能拖,到现在都没说出事实。   “爸!我俩没闹矛盾,也没机会闹矛盾,我俩离婚了!迟良没和你说吗?昨天的事!”佟文轻描淡写,接着抠起了自己的手指甲。   迟良坐在她对面,被她的话激的有些动怒。   “什么!”佟父大惊,完全不敢相信佟文在说什么,结果这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闷在了胸口。   佟文见父亲有些闷喘,急忙站到他身边开始帮着顺气,解释道:“爸!你别激动!我俩就只是离婚了,没吵架!就是不合适而已!”   佟文尽力的安慰,迟良在对面站起了身,对着佟文责怪道:“佟文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为什么要现在说?你不知道伯父身体不好吗?”   迟良的话听着很有孝心,但佟文觉得他现在除了虚伪和自私,根本就没安好心眼!   “我不懂事?我看是你懂得太多了吧!我要是今天不告诉我爸,那分公司是不是就落在你名头下了?还让你得着便宜的管董事长叫爸?你怎么那么爱做梦?迟良,既然离婚了,你是不是就应该彻底离开我们佟家了?”   说着,迟良没了声,佟父在一旁更憋气了,一直捶着自己的胸口,来回换气。   佟文帮着顺气,就这样循环重复了好多次,才让佟父的状态稍微缓和了一点。   十分钟以后,佟父开了口:“你们怎么离婚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佟文本来是想说实话的,但这事涉及到洛子熙,她就闭口不想谈了,她真怕把洛子熙这个名字说出来以后,又会让父亲想到多年以前的事,到时候父亲要是心血来潮的见上洛子熙一面,那就更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事了!   洛子熙那么贪婪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不坑害佟文?   “没事!就是感情淡了!爸,我俩离婚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手续都办完了,字都签了!现在说什么也是没用了!迟良他基本上是净身出户的,除了他手里的那点股份,其余没拿走什么东西!”佟文解释完,佟父对着自己的大腿就打了下去,嘴里念叨着是自己不会教育女儿,才会出现这么多不顺心的事。   迟良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站在一边一言不发,他可能也开始痛恨佟文了,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在研究分公司成立的时候冒出来,岂不是坏了他的大事!   佟文是个倔强的人,既然事情已经说穿了,她也就继续表述了自己的想法。   “爸!既然我回来了,那就让迟良走吧!反正我俩绝对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他都不是咱家女婿了,也没必要留在这。”   话落,迟良抬头瞪了一眼佟文,觉得她有点欺人太甚了,佟文撇过头,没看他。   但佟父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特别是在公司这一块,他不会无缘无故炒员工鱿鱼,而且是对公司有过很大贡献的人!   佟父说:“你要回公司,我必然是双手赞成的!但是关于迟良的去留,你不能这么意气用事,就算你们两个已经离婚了,他也是咱们这个公司的一个小功臣,走还是不走是要经过他本人同意的!而且,他手下现在有很多的案子,如果你要接手,需要很长的磨合时间!对于你说的问题,我不能像以前那样什么都惯着你,这是商场,不是过家家,你自己好好想明白了,再和我说你的决心!”   父亲把话说的明白,佟文没办法,只能接受。但即便是这样,也泯灭不了她赶尽杀绝的信心!   “好!留下也可以!但是以后所有的事,他都只是辅佐我!”佟文放出了自己的底线,迟良很无语的白了他一眼,佟父在一旁若有所思,不知在思考什么。   “那你明天开始,就来上班吧!就从迟良手下的这个案子开始做!”佟父说。   “行!那就这么定了!”   交代完这些事,佟文就以有事为由,拉着我急速离开了。   刚出办公大楼,她就侧身站在大厅的走廊里,背靠着墙壁,一口一口的喘着大气说:“怎么样?刚刚我有没有表现的很紧张?”   我摇摇头,伸出大拇指:“刚刚的你,非常赞!”   她平复着自己胸口,安慰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以为我见到迟良以后,会紧张的说不出来话呢!”   听到这,我的心拧了一把,湿漉漉的都是酸楚!她还是在乎的,而且是带着仇恨的在乎!   从公司离开以后,佟文开车朝着另一条熟悉的方向前进,我不知道她是想要干嘛,但方向就是小店那边。贞叼团技。   我按捺不住心里的担忧,问道:“你又去店铺干嘛?那不是已经与你无关了吗!你是想拿东西吗?上次我去了,你的那些东西,都被洛子熙扔了!”   她很潇洒的摇摇头,说:“不!还有更重要的事!” 159 味道   听闻她这句“更重要的事”,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我不清楚她去小店还有什么打算。明明那里已经与她无关了,干嘛还要去自找难受!   路程行驶了一半,佟文把车停在了一家便利店门前,她似乎是要买什么东西,从钱包里拿出了几张零钱,然后就打开了车门,接着回头说道:“书影,你在车上等我一会,我去买点东西!”   “恩。”   我应声,在车窗口看着她离开。五分钟以后,她手里拎着一个小购物袋,里面装了两瓶饮料,还有两个塑料包装的东西,很扁很扁。   上车后,她把东西放在一旁,随手扔给我一瓶可乐,说:“渴了吧!先喝点水吧!一会你可能会陪我呆很长时间,?那附近没有便利店,等我办完事了,就去大吃一顿!”贞低巨亡。   “你到底要去办什么事啊?”我好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佟文轻声应和,继续开动了车子,我把可乐放在手里来回的晃,因为实在是无聊,结果突然口渴想喝的时候,瓶子里的白沫差点喷我一脸!还真是厚积薄发!   二十分钟后。我们俩到了店铺门口,从远处望去,这一趟街上没几个开店的,门市基本都是空的,佟文这一家,算是独树一帜。   工人还在里面装修,进度越来越快了,屋内的装饰基本上全部定型了,厨房的装修也快完成了,构造和佟文设计的一模一样!大体上没做什么改动!   佟文带着我下了车,一路走到了小店门口,里面没有洛子熙。也没有迟良。   还好,至少现在不用和他们针锋相对。   屋里的工人看到是佟文来的时候,礼貌的打了招呼,因为以前佟文监工的那阵子,她几乎天天都带工人们去吃好的。为的就是能让他们把活做细致!   所以他们看到佟文时,也格外的亲近。   佟文先是回了礼。然后把店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巡视了一遍,她有点不可思议,自己才走了几天,这工程的进度就这么快了!她急忙叫住了施工的领头,问道:“张哥!你们这是快结束了吗?我看餐具什么的都已经搬进来了!”   领头那人点点头,抱怨道:“佟小姐,你走了以后,那个姓洛的和姓迟的就总有意无意的过来探工,还让我们加快进度,我们一开始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但那个女的给改了好几个地方!就单说厨房吧,她要在厨房里面打一个装饰柜,你说装饰柜放在屋里给谁看啊!这不是在扯淡吗!”   听后,佟文笑了两声,道:“没办法!谁让我已经不是这个小店的主人了呢!”   说完,佟文就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里面是钱,而且是厚厚一沓的钱!直接就递到了领头张哥手中,说:“张哥,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们,这个店铺的装修工程可以结束了,不管剩下的活还有多少,到此为止就可以了!这些钱,是我拖欠你们的后半部分的酬劳,我多拿了一些,你和弟兄们分一下吧!今天中午我也不能请你们吃答谢宴了,因为还有要事缠身,你们昨完手上的工作,就回去休息吧!”   领头的张哥愣了一下,不解道:“佟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的工作还没收尾呢!而且这屋子里的电路之类的东西还没连好呢!怎么能直接拿钱就走人呢?”   佟文摇摇头:“反正你们都是我请来的,现在店铺已经不是我的了,我也应该把你们好好送走!张哥你就别问那么多了!我实在是有自己的苦衷!”   张哥迟疑了一阵,最后还是同意了,他拿过那个信封,在手里掂量了两下,说:“佟小姐真是够意思!”   感谢过后,领头的张哥就带着自己的弟兄彻底离开了。   此时的小店里,安静的没有任何锯木的声音,虽然木屑味道仍旧很浓重,但着实清静了不少!   佟文在小店里来回走动,从外厅到厨房,从厨房到卫生间,再到仓库,所有她能进的地方,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重新走到我身边时,她指了指吧台上面的合照,脸色并不是很好。   我顺望过去,发现那是迟良和洛子熙的合影,一看就是刚挂上去的!笑的还真甜蜜!   没经思考,我直接走到了吧台边上,打算把合照拿下来踹碎,佟文叫了停,说了一句让我不理解的话。   “书影!这里的东西你都别动,你现在帮我个忙,给迟良或者是洛子熙打一个电话,让他们现在过来。”   “现在过来?过来干嘛?”我问。   “你别管那么多了,让他俩谁来都行,最好是都来!一会你就知道了!”   我想了想,虽然不知道佟文用意何在,但光看她严肃的神情,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拿出手机,给迟良打了过去,他那边答应的爽快,说四十分钟以后到。   佟文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样子不耐烦的说道:“四十分钟?真够慢的!好吧!那我们就二十分钟以后再行动!”   “你到底要干嘛啊?神秘兮兮的!”我焦躁的气急败坏,佟文却死活不肯透露半点风声。   二十分钟后,她掐着点看了看手机,催促我再给迟良或者洛子熙打一通电话,我照做了,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她回了车里,半天都没下来。   我实在好奇,跟着她就去了车边,结果她直接从里面推开了车门,纵跃到我面前,手里拿着两个棉质的口罩,那上面湿漉漉的,像是被沾了矿泉水!   “你这是干嘛啊?”我问。   佟文没解释,直接就撑起其中的一个口罩,带到了我的嘴巴和鼻子前,然后将另一个带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绕过我,去了后备车厢,打开以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桶一样的东西,开盖看了看,然后拎着便走到了店铺里。   我紧紧跟在她的身后,问道:“喂!你到底要干嘛啊?刷油漆?还拎个桶?”   佟文回头冲我笑了笑,觉得我似乎在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我实在不理解,就走到了她身边,结果,透过脸上的口罩,我还是闻到了那小桶里,浓浓的、刺鼻的,汽油味。   “佟文……你……”我惊愕,双脚当时就软了,我怎么也不敢相信,那桶里装的会是汽油!   “别害怕!这东西是刚刚从加油站拿的!”她解释的淡然,可我听的可不淡然。   我摘下口罩,那股味道更加浓郁了。   “我不是问你这东西从哪来的,我是问你,你现在拎着它,是要做什么!”我喊道。   佟文把小桶轻放在了地上,随手又从兜里掏出了一盒老式火柴,若无其事的说:“书影,你能帮我把总电源关了吗?开关就在门口!” 160 我失去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我想我此刻一定是在做梦,而且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佟文她是受刺激过度了吗?一言一行都不像是在做违法的事。而是在做一件比吃饭还要正常的事!   “佟文,你冷静一下,如果你是想把这个店烧了,那么之前用的那些心思就都白费了!就算洛子熙她得不到这个店了,那你也没有收获任何东西啊!”   我极力阻挠,但佟文根本就没把我的话听进耳朵里,而是直接弯身,把小桶里的液体顺着墙边倾倒,淡黄色的水流,向着屋子里面的方向就冲刺而去。   我心慌了。赶紧走到她身边,把小桶扶正,喊道:“佟文!你别做傻事了!”   佟文不顾,一把夺过汽油桶,然后走到了厨房里,洒向了木制的碗筷门上,屋子里的木屑都被喷上了汽油。我见形势不好,跑到她身边,扯着她的衣服就是大吼大叫,都快哭出来了!   佟文停止了动作,然后将汽油桶放置在了操作台上,接着从兜里拿出那盒火柴,对着我说:“书影,如果你不去关闭电源开关,那我就直接点燃了。”贞低扔巴。   我受不了她的威胁,因为佟文不是一个能轻易说服的人。如果这场大火在所难免,那么我必须把伤害程度减弱到最小,毕竟电起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急忙转身,冲着门口的方向就飞奔过去,在墙壁的凹角处找着总电源开关。只是我刚把电闸关闭,佟文的身影就走了出来,她的手里还拎着汽油桶,但是桶里已经没有一点液体了。   我惊悚的在嗓口咽了咽,双脚发着麻。   随后,佟文将手里的空桶用力抛向了屋内,表情自然没负担。   我想拦住她的,但在危机面前。我的恐惧显然战胜了理智,我是毫无反应的看着她拿出了火柴,一秒的间隔里就摩擦出了一束微弱的火苗,又细又小,恍恍惚惚。   “佟文……”我哽咽的发着声。她侧头冲我笑了笑,说:“书影。把口罩带好,然后往门外退一退吧!小心伤到你!”   我没动,就同她平行的站在裂缝的玻璃门旁。   眼前,火柴快被燃烧殆尽了,高温即将炙烫到她的手指,她突然松了手,火苗落在了脚下一米开外的地方。   我无法想象,汽油的威力,还有点点星火的引导,来不及眨眼的刹那间,我的眼里满是红光,火苗蹿动的速度,甚至超越了身后穿梭而行的交通工具。   它像是一头无法停止的猎豹,带着愤恨和不公,吞噬了整个世界。   慢慢的,身边的温度越来越高,火光渐渐从地面蔓延到了小店里的所有角落。   身边的佟文牵起了我的手,将我拉出了门外,然后随手将玻璃门关合,走到了十米远的人行道上,默不吭声。   我想我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这算是故意纵火吗?如果是,那么我算是帮凶吗?我的脑子里不停的闪过一些罪恶的代名词,然后死死的抓着佟文的手,不敢松开。   佟文回身,从车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咕咚几口吞咽了下去,说:“我们等迟良来。”   此时的我已经吓的说不出话了,什么叫等迟良,等迟良来了,这里早就变成灰烬了好吗?   眼前,小店的火势越来越大了,唯一庆幸的是,这店铺是独立的,没有楼上也没有邻居,就算是烧毁了,也只是毁这一家!   但路边的这熊熊火光,就算是开车而过的司机,也都能注意到吧!   果不其然,大火刚开始进入高潮状态,路边的行人和车流就纷纷停下来看热闹,还有一些好心人,开始拨打着火警电话!   我心想,消防叔叔你快来吧!再不来,一会玻璃门都快要被大火给轰炸了!附近这么多人呢!万一伤到哪个不怕死的,怎么交代啊!   心里正七上八下呢,佟文的车后就猛然传来了一声急刹车的音调,我和佟文回过头,是迟良的车。   他一下车,就怒气冲冲的跑到了佟文的面前,双手气的在身旁两侧不停的颤抖,那紧绷的手背皮肤,好像快要爆裂了一样!   “佟文!这火是你放的吗?是你放的吗?”他不顾形象的大喊,额前的那几根青筋,一阵一阵的突起。   我们以为此行只有叶岩一个人呢,结果佟文还没开口还回去,车上就又下来了一个身影,是洛子熙。   还真是出双入对!   也好,这样也了了佟文的心思,她就是想让这一对狗男女,同时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不为别的,就为过瘾。   洛子熙碍于迟良在场,没有直接上前发飙,而是眼里含泪的小步踱到了我们的面前,委屈道:“佟文!我到底是哪对不起你了,要你这样对付我?你让我和迟良来,就是为了看你这个场恶作剧吗?”   佟文没说话,眼睛更是眨都没眨,始终把视线放在小店的火势上,眸子里倒刻的全是火红的颜色。   迟良大概是真的怒了,他见佟文没反应,一拳就砸在了佟文的车上,我甚至都能听见骨头错位的声音。   好在佟文的车没什么事!高端货就是扛砸!   佟文听迟良发了火,稍微给脸的挪了视线,说:“怎么?不敢打我,反倒拿我的车出气了?”   迟良收回拳头,嘴巴上下颤动着说:“你告诉我,这火是不是你放的!”   佟文摊肩:“你说是,就是喽!”   一旁的洛子熙见迟良的话不占上风,直接走到了我们面前,她先是心疼了一下迟良的拳头,然后怒气填胸的说道:“佟文!你不要太过分了!如果你看我不爽,你完全可以针对我!为什么要做这么卑鄙下流的事?如果我今天在店里,你是不是连我都要一块烧死!”   听到这样的对话,我真恨不得直接把她推到火堆里,烧死算了!她怎么就这么能编呢!   佟文还算冷静,伸手就抓过了她的领口,说:“让你死?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你做了那么多恶事,还想被火烧死?你不觉得你这肮脏的身躯,都容易把火给玷污了吗?”   洛子熙甩开了佟文的手臂,连着向后退了三步,喊道:“佟文你这个贱人!活该迟良不要你!你这么自私,会遭天谴的!”   佟文撇嘴轻笑,向前迈进了几步,说:“洛子熙,你终于发火了!我还以为你要在迟良面前忍一辈子呢?我告诉你,迟良不要我,那是他眼瞎!他看上你,那是他遭了报应!而你,别妄想从我身上拿走任何东西,我佟文得不到的,任何人也别想得到!”   话落,洛子熙就冲到了佟文的面前,又要开始一顿乱挠,我一个大步就挡在了两个女人的中间,任凭洛子熙的长指甲怎么蹂躏我。   迟良看不下去,一直用身体拦着洛子熙,我们四人的混乱,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这时,消防车的声音慢慢在耳廓里清晰了起来,我想,你们快点把大火扑灭吧!快点扑灭吧! 161 大火   如果世事都能如愿就好了,如果所有的事端都能在爆发后被合理解决就好了,可是现实里。燃烧过后的大火,除了遍体鳞伤之外,只有收拾不完的残局和二次伤害。   面前的小店内,大火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抑制的地步,熊熊烈火在玻璃门和窗口的缝隙喷出,黑色的、灰色的,熏眼的。   附近看热闹的人在见到火势的凶猛之后,都开始了自我防卫,有的躲到了车子里,有的躲到了几十米以外。   而此刻。最没有安全意识的我们四个人,还在争执,甚至忘记了店里的火势,忘记了救援。   消防官兵前来后,开始了灭火的作业,但工作还没开始,我就看到了眼前那残忍的一幕,我想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小店门口,因为玻璃门的掩合,里面的大火不停的充斥着出口,那火焰像是一个巨大的手掌,不停的对着门口来回的拍打,只要稍微用力,那门就会被击碎,甚至爆破!   我看情势不对,赶紧阻拦身前还在争执的洛子熙。她就挡在我的面前,背对着那扇玻璃门,虽然有一段小小的距离,但一旦因为高温爆炸,那么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我抓着她的双肩,撕破喉咙的狂吼:“洛子熙!你别吵了!你快躲到一边去!赶紧离开这里!”   可她似乎发疯到了极致,根本接收不到我任何的提示语,继续用她的手去推搡我身后的佟文,并且面目狰狞。   我死死的攥着她的双肩,突然,她猛的用力,将我撞到了一边。我身子站不稳,直接贴在了佟文的身上,佟文为了扶住我,也跟着倒了下去。   倏然,我们的面前。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隆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巨大的盒子里爆炸了一般。   我和佟文同时抬头。发现小店的玻璃门和窗户,全部不翼而飞了,烈火从窗户和门口的几个大窟窿里,不停的释放黑色烟火,可怕的让人丧失了理智。   而我们的眼前,洛子熙突然趴到在地,她是被身后那股强大的冲击流给喷倒的,而她的后身上,甚至还扎着几个玻璃碎片,不大,却也流了血。贞低以号。   一边的迟良没有受伤,他见洛子熙晕倒在了地上,急忙背着就要往医院跑。   但幸运的是,这时候救护车也来了,估计是有市民提前报的警,担心小店里是否有人员伤亡。   医生见我们几个都躺在了地上,开始挨个检查,我和佟文没事,严重的是洛子熙。   他们用担架把她送到了车上,开始了抢救,迟良陪在一边,忍不住的担心落泪。   我从地上爬起了身,扶起了佟文。   “你没事吧!佟文!”我问。   她摇摇头,然后将目光放到了救护车里,她看着迟良眼里晶莹的泪水,心里不禁闷沉了一下。   我推了推她的身子,问道:“现在你满意了吗?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笑了笑,无谓道:“不,起码我还有自尊。”   我看着佟文,发现此时的她并没有多少的难过,就算看到迟良为别的女人而着急,她也只是疼过就作罢。   眼前,小店里的火势还没得到抑制,艳红色的火光还在那一小片空间里,来回的蹿动。   佟文几步走到向了前,看着那炙热的一切。   我站在她的身后,凝视她的背影,她好像在这一次的痛苦轮回中,涅槃重生了,又好像什么都不再惧怕,却也不再奢望了。   火海的映衬下,我终于看见了佟文的那双黑色翅膀,慢慢的在心底张开羽翼,舒展所有勇气,她是黑天鹅,一只浴火重生的黑天鹅。   ***   等火势被被彻底抑制以后,小店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徒留下一个空架子摆在那里,所有的心血,所有的梦想,都被毁成了黑色灰烬。   救护车里的洛子熙处理好伤口后,被医生拯救了过来,迟良确定她安全了,怒目圆睁的下了车,走到了我和佟文的身边,说道:“佟文!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我什么都给你!但求你,不要再来干扰我的生活了!”   佟文把身子靠在车上,态度慵懒:“我什么都不要啊!就算我想要,你也给不起啊!迟良,你别把自己看的太重!我只不过是在毁掉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而已!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毁掉你的东西?就因为你的所谓占有欲,你就要去伤及无辜吗?你知不知道子熙刚才有多危险!”   迟良的态度越来越没底线,不停的责怪佟文的不是,我看不下,插了嘴:“迟良你真是够了!刚刚火势凶猛的时候,我一直在让洛子熙离开这,不听劝的人是她自己,现在出了事,你又开始数落我们?”   突然,佟文用手臂拦在了我的身前,故意阻止道:“行了,书影。我不想和他说过多的话,反正我现在在他的眼里,横竖都是一个恶魔的角色,你说的再多,他也不会听的!而且,我真的不在乎他怎么看我!因为过去的八年里,他从来就没懂过我!”   说完,迟良没了声。   我想带着佟文离开这,佟文却似乎还有话要说。   “迟良,今天的事,我无所谓你是恨我还是怪我!我佟文既然能做出来这种事,就不怕承担后果,如果你想去警局立案,那么我一定实话实说。不过,好像最近公司不太允许我缺席……所以,事情的尾巴要怎么收,我都全力配合你!”   “佟文你要挟我?”   “没有!你别误会!我只是在帮你权衡利弊而已!如果你觉得我说的是废话,完全可以不听,到时候我进监狱了,那就只能麻烦你来和我父亲解释了!具体应该怎么解释呢?说是你把我送进了局子?还是你联合你的小三,把我送进了局子?”   佟文的话说的隐晦,但每一个字都在警示迟良,接下来要怎么做。   迟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佟文吃了:“佟文……我真没想到,你现在竟然会这么恶毒!”   佟文大笑,说:“是啊!那也总比某些人藏着掖着的恶毒好啊!奉劝你,擦亮眼!别到时候真的瞎了,反到来求我!” 162 什么东西   丢下这句极具讽刺的提醒,佟文直接带着我离开了。   身后的那条街上,还有乌烟从小店里飘出。佟文没回头,也没后悔,一脚油门就穿了出去。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她的侧脸,上下打量,问道:“佟文,你刚刚没受伤吧?”   她摇摇头,空出一只手,在领口的位置抖了抖衣衫,身子也跟着不合拍的蠕动了两下。我眼看着两小块玻璃渣从她的衣服下面掉了出来。   佟文骂道:“妈的!我说我怎么一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啃我的胸!原来是蹦进去玻璃了!这破门质量也太差了!好点的玻璃根本不会有这么惊悚的效果!”   我轻笑,看她现在还能张口骂人,估计是没什么大问题!   “佟文,那我们现在直接离开就可以吗?如果小店那边有警察来调查怎么吧?”   “你放心吧!迟良是个识大局的人!就算他爱洛子熙爱到骨子里了,也不会拿自己的前途来开玩笑!他会解决好的!”   她说的胸有成竹,我却心有疑虑,不是担忧我们会被法律制裁,而是担忧佟文明明已经和迟良无关了,却还是那么了解对方。   回家的路上,我和佟文在路边随便吃了一口,回到裕盛时,我俩先后冲了澡,把身上的脏东西都洗干净。   原本打算今天就不出门了,好好在家午睡休息,结果下午三点的时候,冷简的电话就跟疯了一样的往我手机上打。活生生被吵醒了。   刚接起,那边就穿着大粗气,怒气冲冲的说:“江书影!你现在在哪?你在哪?”   我迷糊着眼,半天没反应过来,说道:“我在家啊!还能在哪?”   “你没在佟文的店里吗?你知不知道她的店着火了!我以为你和她在一起!那她人呢?她在哪?”   “她也在家啊!”我丧着脸,终于明白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   “那你们不知道小店着火的事吗?”他疑惑。   我抓了抓头发,下床走到了客厅,闷了一大口水以后,说:“那火是我和佟文放的!”   “什么!”   我能想象到冷简那边的吃惊神情,要是换做我,我也不相信!   “汽油烧的!没事!我俩都没受伤!”我淡然解释。   “你……江书影,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厉害了啊!是不是和佟文呆的时间长了。胆子都野了!还敢玩火?”他责怪,但我怎么听都像是在夸我!   “行了行了!你可别喊了!佟文还在睡觉呢!我俩玩火玩了一天,都累了!晚上回来的时候,给我们打包点快餐吧!晚上不想开火做饭了!”   “行行行!回家细说!想吃什么?一会直接发我短信吧!晚上给你带回去!”   “恩呢恩呢!挂了!”   说完,我不耐烦的挂了电话。往佟文的卧室看了一眼,她正睡得香呢!而厨房里倒水的母亲在听到我说放火的事。立马就冲出来了,朝着我的脑袋就抡了一拳头。骂道:“死丫头!你刚才说什么!”   我捂着嘴,才想起来母亲还在家呢!刚才一定是睡迷糊了!   在母亲的逼迫下,我把事情重新描述了一遍,结果故事刚进入尾声,楼下就传来了一阵鸣笛声。   这附近的几栋楼一共就六户人家,我一听有鸣笛,估计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大概是来找佟文的。   我走到窗边,发现是贺一鸣的车。   我冲着楼下大喊了一声,贺一鸣就下了车,冲我摆了摆手,问道:“书影,佟文在家吗?”   我点点头:“在!但是在睡觉!你要上来等她吗?”   他想了想,赞同了我的想法,直接进了电梯。   我在屋里给他开了门,进屋时,他手里拎了不少的零食和水果,都是佟文最爱吃的东西。   看样子,他是要开启进攻模式了。   一进屋,贺一鸣就冲着佟文卧室的方向探了探,说:“她没事吧?没受伤吧?”   我一听,这是有备而来的,反问道:“怎么?你知道……”   “恩!都上新闻了!刚才开车的时候,广播里都说起火的事了!我一猜就得和佟文挂上关系!”他说的肯定,一定都不含糊。   我拿出拖鞋,让他赶紧进屋,说道:“你还真是了解她!那广播里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就说是店主粗心,把备用汽油房屋里了,结果就出事了!但我一听这就是瞎编的!是你和佟文做的吗?”   我点点头:“是啊!要不谁还能和洛子熙有那么大的仇恨!”   他叹气,释然道:“无所谓的!只要你们俩个平安就好了!”   说着,我就去厨房倒了水。   回到客厅时,贺一鸣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特别老实。   我客气道:“贺一鸣你别这么拘谨啦!咱们都是大学同学!一会等佟文醒了,你就留在这吧!我晚上让冷简打包的晚饭,直接在家里吃一口再走!”   贺一鸣摇头:“不了!本来是想看她一眼就走的!但看这架势她还得睡上一会!东西送完了,我就得走了!还得去一趟机场!”   “去机场干嘛?”   “帮佟文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我好奇。   “具体我也不清楚,等拿回来就知道了!”   “那好吧!真是辛苦你了!”   “没事没事!”   寒暄几句之后,贺一鸣就离开了,不过他前脚刚走,佟文就披头散发的从卧室里冒了出来,眼睛还带着点水肿。   我一回头,以为是女鬼呢!贞宏扑号。   “妈呀!你要吓死我啊!幸亏贺一鸣刚走!这要是让他看你这副模样,不得嫌弃死你!”   佟文抓了抓头发,用皮筋束了起来,问道:“他来了?来干嘛?”   “不知道!来给你送了一堆零食就走了!说是去机场,说你的东西到了,去帮你取!你买了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吗?”   问完,佟文思考了一会,然后眼珠子瞪的溜圆,即刻又灰暗了下去。   “什么东西啊?”我继续问道。   她没回答,走到那些零食的跟前就是一顿翻,然后转移着话题:“哇!都是我最爱吃的啊!好多甜点!书影你要吃吗?”   我噘嘴,她竟然还有秘密对我隐藏!你等贺一鸣把东西拿回来的,我非让你当着我的面拆开! 163 想揍她   下午五点,我和佟文裹着一张被子,窝在沙发里。墙壁上的投影仪被放了下来,我俩边吃零食,边看鬼片。   母亲实在是太嫌弃我们年轻人的生活作风,拿着她的佛书就去屋里念珠子了!   看电影的过程中,我和佟文时不时的在客厅里传来鬼叫声,母亲以为我俩打起来了呢!还特意出来看看需不需要拉架!   五点半的时候,家里有人敲了门,着实把我和佟文吓的没了魂,我猜是冷简送饭来了!这个时间正好是他接完梧桐的点!   我光着脚丫去了玄关,刚开门。冷简就把四个打包袋送到了我面前,调侃道:“小姐,这是您的外卖,一共是三万块!”   我一听,还和我晚上角色扮演了?还敢张嘴要三万块?我没接,一只手推着塑料袋,另一只手抓住了门把手说:“小哥,你送错了!我们点的餐是三十万,不是三万!你这个太便宜了!”   说着,冷简一步就跨到了我面前,惹得我俩哈哈大笑。   “还三十万?把你吃了也不够三十万的!”他脱了鞋,拎着袋子就往厨房走。   我往他身后看了看,没发现小梧桐的身影,就对着他问道:“你不带小梧桐过来吃饭吗?他自己在家吗?还是和吴姨在家?”   “我刚才没回家!买完饭就来这了!梧桐我让吴姨去接了,说了一会让她把孩子送过来!”他说。   我点点头,看了看时间。五点四十了,这个时间还不过来,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我掏出手机,拨出了吴姨的号码,那头接的很急,甚至都没响嘟嘟声,就传来了吴姨的嘶喊:“江小姐!你今天来接梧桐了吗?为什么我在学校门口等了一个小时了,也没看到孩子的身影?”   我一听,完了,梧桐是不是又失踪了?这一个月内走丢两次,也太慎人了!   我拿着电话,跑到了厨房。拉着冷简的手腕说道:“冷简,吴姨说她没接到梧桐……”   冷简一嘚瑟,差点把刚拿出的碗筷抖落到地上,放下塑料袋,就要往门口奔。   “你干嘛啊!”我问。   “去学校找他啊!”他快速的换鞋。我急忙跟在身后,说:“你去学校。学校也没有啊!我现在给吴姨打电话,让她去教室里看看!然后你先回家看一下,梧桐是不是自己回去了!如果没有,咱俩再去学校附近找,实在不行就报警!”   他应着声,说:“行,我先回家!”   佟文看我俩风风火火的,立马就跟了上来,说:“梧桐又不见了?又丢了?”   我没空和她解释,赶紧穿鞋。   她拉着我的手臂,叨叨道:“你等一下!我拿件外套马上和你们一起去找!”   “你快点!”我催促。   穿好了鞋,冷简已经上了电梯,佟文找出外套,就往门口奔。   我踏出家门,对着屋里的母亲就喊了一句:“妈!你在家好好看家!如果梧桐来咱家敲门了,你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母亲听我在外面狂吼,赶紧出了卧室。   我和佟文关了门,冲向了楼下。   趁着佟文去取车的功夫,我在冷简家的楼栋下按着电子门铃,很快他便下了楼,冲我摆了一个没有的手势,急忙上了车。   佟文的车子跟在我们后边,一路往学校行驶。   途中,我给吴姨打了好多通电话,但那边的消息并不理想,教室里没有梧桐的身影,老师也没注意,都不知道这孩子的下落。   这下,我们三个人更紧张了!真怕这次的事端会比上一次要严重!   冷简一路上都闭口不说话,身子僵硬的显示他很紧张,我握着他的右手,想给他一点力量。贞宏沟弟。   车子到达学校附近时,我们将车速放慢,挨条街道的搜索,佟文跟在我们后面,然后把吴姨接到了车上。   行驶到正门口时,冷简打算下去问问附近的便利店或是文具店,有没有看到梧桐的,刚下车,他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看号码,不太想接,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万一是找到梧桐的电话呢!   “你愣着干什么?快接啊!”我说。   他按下接通键,那边是一阵很缓慢的陈述声。   冷简原本紧皱的眉目瞬间舒展开来,但又微微的卷起了一丝顾虑。   等他挂了电话以后,我坐在车里,想问他是谁,他却忽然将身子靠向车门,脑袋挡在框沿上,吐出一口幽怨的气体,说:“不用找了,梧桐回家了!我们回家吧!”   “什么?回家了?他自己回去的?”我问。   “你给佟文打个电话,让她跟着我们撤退!没事了!”他避开我的疑问,说道。   我点头,觉得现在的气氛十分的怪异,冷简的状态更是捉摸不透。   给佟文打完电话后,她跟着我们的车回了裕盛。   回程的路,车速放慢了很多,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可冷简还是丧着一张脸,一点都欢快不起来!   进了裕盛的小区大门,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向他问道:“梧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没说,眼睛目视着小区花园里的两个身影,我放眼而望,发现梧桐正在花园里蹦蹦跳跳,另一边,梁歆智正拿着手机给梧桐拍照,有说有笑的。   我和冷简下了车,佟文带着吴姨也下了车,走到梁歆智面前时,她一脸轻松的对我们说道:“你们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天都黑了!”   冷简继续沉默,而反应比较大的人,是佟文,她走到梁歆智面前,一把就将梧桐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质问她道:“你故意把孩子带走的?你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我听不懂佟文嘴里的“又”字,就好像梁歆智和他们之间有好多渊源一样。   梁歆智侧了侧头,解释道:“只是看看小梧桐而已,怎么不可以吗?”   “可以个屁!你连说都不说就带梧桐走,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几个人都担心疯了!就差把马路给掀开了!”佟文不留情的责骂,感觉她们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一样。   梁歆智轻牵嘴角,没理会佟文的发飙,她俯身摸了摸梧桐的额头,说:“宝贝!阿姨就不陪你了!如果下次还想找阿姨,记得给阿姨打电话呀!”   佟文继续把梧桐往自己的身后扯,回击道:“你是不是有病!”   这时,冷简在身后碰了碰佟文说:“你带梧桐和书影上楼吧!”   佟文瞪了一眼梁歆智,然后将梧桐抱在了怀里,转头冲我说:“书影!走!上楼!”   我不太想走,因为会好奇他们两个人在交谈什么!   “我……”我结巴。   “你快上楼吧!给梧桐弄点温鲜奶,他应该饿了!”冷简插嘴道。   我没办法,只能跟着佟文上了楼。   花园旁,冷简和梁歆智交谈了很久,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反正冷简的态度很差,状态更是差。   而那个梁歆智,却总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的我总想揍她! 164 醋   等冷简上楼以后,他还持续着刚刚的闷闷不乐,本来挺好的一个大小伙。现在越看越像老年人!   他去客厅休息,我和佟文在厨房里忙活着洗水果。   我看佟文现在的心情还不错,就提了一嘴梁歆智的事。   “喂!佟文!你和那个梁歆智特别熟悉吗?她和冷简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贞宏序技。   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将胳膊撑在水池旁,说:“你不用管那个疯女人!她就是冷简的忠实粉丝,脑残粉!无视她就可以了!”   “她喜欢冷简?”我问。   “废话!你眼瞎啊看不出来?她从一开始接那个项目的时候,我就知道她目的不纯了!我还听冷简说,她在会议研讨的那天,故意放错视频文件了?”   “对!还是冷简和前女友的视频!”我说。   佟文轻哼:“还真是她的作风!你啊!不用太在意她,就是一个脑残粉!”   “好吧!”我似懂非懂的应声。佟文也就没再继续下去。   虽然一个脑残粉就定义了梁歆智的品性,但我怎么也放心不下,觉得这个梁歆智会是我的一个劲敌!   晚上七点多钟,我们正式开始吃饭,因为之前离家的时间太长,饭菜必须重新热过才行!   只是饭才吃到一半,我放置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声音挺大的,是最高音量。   冷简胳膊长,他回身勾过手机,在手里看了看,递给我说:“叶岩的短信。”   我一听,叶岩的短信?他又给我发短息干嘛啊!   我刚伸手去接,冷简就突然收回了手臂,说:“不行!还是我先看吧!他总没事找你干嘛啊!”   我有点紧张,怕他看到什么会让人生气的字句。   冷简拨开屏幕。快速的扫了一眼,直接把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兜里说:“你可以不用看了!他说他现在在D调,让你陪他去喝一杯,聊聊天!”   我一听,这醋味十足啊!   佟文在一旁讪笑,说:“啧啧,江书影你挺火啊!前男友又来找你了?”   我拿起筷子就往她脑袋上砸了上去,说:“你真是不怕事大!”   冷简在一旁继续闷闷不乐,本来气色就不好,这一看完短信,心情更差了!   “江书影,你要不就直接把叶岩的电话号拉黑算了!我发现他最近真是没皮没脸的。为什么总给你打电话?”他说。   我拿好筷子,一边吃一边回应道:“前两天我在医院碰见姚薇了,她偷偷把孩子给做了,然后这事被洛子熙给看见了,洛子熙就告诉叶岩了。还顺带说是我告的密!”   冷简摇摇头,无奈道:“你们女人可真复杂!”   说着。冷简把电话重新还给了我,说:“打个电话告诉他不去了!让他别来烦你了!”   我没听,接过电话以后,直接打给了石泽旭,好在他现在还在D调,可以让他帮我照顾一下叶岩,万一叶岩喝醉了,可以帮忙开车送回家。   石泽旭同意了,冷简却又吃醋了,嫌弃我给石泽旭打了电话。   男人心啊!也挺复杂的!   这顿饭结束,冷简带着梧桐早早回家了,他一直找借口说让我去给梧桐辅导功课,我就不信,他一个硕士毕业的人,会搞不定一个六岁毛孩?还非得让我去,根本就是想去耍流氓的!我才不去呢!   冷简走后,叶岩又相继给我打了好几通的电话,我最后实在是受不了,就接通了,结果那边的叶岩早就已经烂醉如泥了!话都说不清了!   后半截的电话是石泽旭接的,他说店里现在就他自己,要是把叶岩送回家的话,实在抽不开身。   我想了想,为了不惹祸上身,我只能找姚薇,但是不知道那个疯婆子会不会接我电话。   我思考半天,决定让石泽旭打给姚薇,但是石泽旭告诉我,他已经用叶岩的手机给姚薇打电话了,对方一直不接。   我心想,也不能让一个大男人半夜露宿街头啊!石泽旭的店还是两点关门,这么折腾他也不是办法!   最后想来想去,只能我自己轻装上阵了!   临走前,我从包包里拿出了那张面值三万的银行卡,是叶岩给我的,正好这趟去找他,直接还回去!   我是偷摸出门的,佟文和母亲都在卧室,没察觉我的小动作。   下楼以后,我直接打了车,抵达D调时,叶岩正在门口的空地上吐呢!那场面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我先是走上前看了看,发现他已经吐的停不下来了,我走到了店里,石泽旭正拿着一瓶矿泉水要出来。   “石泽旭!”我先打了招呼。   他冲我一笑,然后推开玻璃门,说:“你还是来了!这么晚!你妈让你出来吗?”   “没事!你这水是要给他的吗?我来吧!”   “别了!怪脏的!你还是继续给他老婆打电话吧!能来最好,要是不能来,我就给他送回去,然后你帮我看店!”   我一听,石泽旭真的是暖到家了,什么都替我盘算的好好的。   我站在一边,继续拨打着姚薇的电话,还是无人接通。   等那边的叶岩吐完了,石泽旭把他搀扶到了门口的石凳上,拍着他的后背,又是递水又是递纸巾的。   我看着叶岩,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隔了好一会,叶岩不犯恶心了,却开始说起了胡话,一会一句“江书影我爱你”,一会一句“姚薇你对不起我”,我脑子听的发懵,想让石泽旭赶紧把他送走!   恰巧的是,这时候姚薇突然就给我回了电话,我听着她那边的声音,估计是和小姐妹在哪里开心呢!她也真够战斗士的!   她问我干嘛一直给她打电话,我就如实说了,她听到叶岩在我身边时,还是忍不住的骂了我一句,我没空和她扯,直接告诉她地点,就给挂了。   马路边,天色都已经大黑了,我和石泽旭蹲在D调门口,看着叶岩这个醉鬼。   好在他没对我做什么过激的举动,我估计他现在已经看不清谁是谁了。   趁着他迷糊的时候,我把那张三万块的银行卡塞进了他的上衣兜里,他没察觉,我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   等姚薇来的时候,是十分钟以后,特别快,超乎想象的快。   她一下车,直接就冲着我的方向气势汹汹,那架势就像是要揍我一样。   石泽旭眼快,直接站在了我面前,说道:“废话就别多说了!赶紧把你丈夫带走吧!我的生意已经严重被他影响了!”   姚薇搀起了叶岩,眼神来回攻击在我的身上,嘴里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江书影,你可真够贱的!”   我没还嘴,看着他们上了出租车。   这两人走后,我蹲在了D调门口,还好,事情的发生到结束,不过就是十分钟的间隔。   石泽旭回店门口拿了一个小棉垫,放在了我的屁股下面,说:“坐会儿吧!不会凉的!”   我把身子向后仰,直接坐了上去,可是再把视线落回到水平线上时,冷简的大长腿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抬头,他的脑门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醋”字! 165 你真好骗   我以为是我自己眼花了,不过一个侧头的瞬间,眼前就突然多了两条大长腿?还是熟悉的体香?   我刚想尖叫呢!下腋就分别被两只手给夹住了。而且那股力道很猛,猛到我第二秒的时间就被人拎了起来,我的脚尖是点在地上的,身子缩缩着被拉的老直,像是一只等待扒皮的兔子。   因为事发的突然,我条件反射的先闭了眼,脑袋微侧,整个脸都皱在了一起。   我知道身前的这个人是冷简,因为这世上没有几个能拎我像拎兔子一样的随意!   “你你你……你怎么回事!”我磕巴的语无伦次,眼睛还紧闭着。感觉只要一看到他,就会被那股杀气给泯灭了!   “江书影!你把眼睛给我睁开!”他呵斥,嘴巴里有一股很淡的薄荷味,骂人都骂的这么清新脱俗。   我把眼睛眯着个小缝,瞧瞧偷瞄了他一眼,然后又垂下了头,这张脸根本不能看啊!眼睛瞪的比弹珠都大,嘴巴气的往一侧歪!更何况,我现在的身子被他悬在半空,好像他一用力,就能把我扛到肩上去!贞亚有划。   “你闭什么眼!不敢面对我了?”他继续说道。   我心里打着怵,我当然不敢面对啊!吃饭的时候就说了不出门,结果这就让你抓个正着!   我继续颔首垂头。   “江书影,你个兔崽子!也知道不好意思了?”他说。   我听他这话说的还算温和,就连忙点头。   他大概是无奈了,顺着我的下腋就狠力的抓了一把。然后将我往地上一放,双脚平安落地。   我刚想往后退,找一个安全区域,结果他一掌就抓在了我的脑袋上,说:“跑?犯了错还想跑?”   我不动了,感觉他要是再生气,都能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没没没!我不动!我不动!”我低声下气,双手合十在身前,来回的求饶。   他算是消气了,终于松开了我,然后转身面对了一旁的石泽旭,说:“有什么事你不能自己解决吗?帮忙把叶岩送走不就行了吗?为什么一定要书影出面?”   我见冷简的态度不好。把气头又转向了石泽旭,就替他不公了起来,走到冷简面前就是一顿解释:“你发什么火啊!是叶岩给我打的电话,又不是石泽旭,再说。这事是因我而起,我也不能一直给石泽旭添麻烦啊!”   说完。冷简冲着我瞪了眼,我知道我又说错话了,就灰溜溜的往石凳后面蹿了蹿。他也是没惯着我,可能是大家相处时间长了,也都熟悉了,直接就走到了我面前,轻捏着我的耳朵就说:“江书影,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是因为我对你太温柔的缘故吗?晚饭的时候我和你说什么了?你为什么总是自作主张呢?你知不知道大晚上的有多危险,出来就算了,你起码和我说一声啊!”   我点头,即刻被他的这席话给暖到了,深刻的感觉自己如果再继续顶嘴的话,就真对不起他的这份心了!   我猫在一旁,不吭声,石泽旭轻声笑了两下,说道:“有什么不放心的,有我在,怎么可能会让她出事。”   石泽旭说完,冷简的颜色开始有了变化,嗓音也开始厚重了:“如果你不在,我可能会更放心。”   霎时,两人间的气氛像是蒙了一层冰,凉飕飕的,我都觉得快要被冻住了。   冷简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等待石泽旭的下半句,石泽旭也是长脸,说了一句能呛死人的话:“如果我不在,那你能保证随时随地的陪在她身边吗?”   冷简咽住了喉,胸腔处起伏明显的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什么意思?你在和我示威吗?石泽旭?”   我也不知道现在的状况是怎么了,但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两个男人已经因为我的一点破事而开始僵化了。   我夹在他们俩的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恩,两张脸都挺好看的!就是发起火来都不怎么养眼了!   “我说你们俩……”我刚开口,结果他们俩像亲兄弟一样,异口同声的对着我来了一句话:“你先别说话!”   哎!这是商量好的吗?吵架也要吵到这么团结!   我觉得他俩就是闲的透顶了!因为一个叶岩,竟然还对峙起来了!   我闭着嘴,直接就从他们俩人身边穿了出去,径直往马路对面走,刚走到人行道,身后就再一次传来了异口同声的呐喊:“江书影你干什么去!”   我没回头,伸手在头顶晃了晃,然后对着面前的行车说:“回家!”   话落,身后没有了声响,渐渐传来了一阵脚步踢踏的频率,是冷简跑过来了,我想。   即刻,他从身后牵起了我的手,握的死死的,像是在故意给谁看一样,我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出来!   “你干嘛啊!怎么自己先走!”冷简有点受了委屈的强调。   我侧头,不屑道:“我可没空看两个大男人在那抽疯!”   他呢喃:“我不是担心你吗!刚才我在家里给梧桐做了烤箱饼干,结果做毁了,又不能浪费,就端到你家了!结果你不在,我就直接追出来了!你看我只穿了一条家居的短裤!都快冷死了!”   冷简解释,我心疼的看了看他的下身,裤子被夜风兜的鼓鼓的,看着都冷!   “那你也不能那么对石泽旭发火啊!他是为了我好,你看不出来啊!”我说。   他攥了攥我的手,身子倏然靠在了我身上,一边摩擦取暖,一边说:“我不需要别人对你好!只要我对你好就行了!”   我嫌恶的把身子挪向了一边,说:“你可行了吧!自私鬼!还有,我刚才出来,不是因为对叶岩有什么留念,而是真的不想让石泽旭因为我而有麻烦!而且,上次叶岩给了我三万块的银行卡,我正好给还回去了!你别误会就好!”   他宠溺的揉了揉我的额头,夸奖道:“还知道解释了!表现不错!以后叶岩再给你钱,你就告诉他,三万块连一个鞋垫都买不起,要给就给三十万!”   我侧头,真想对着冷简呕吐!   “三万块?鞋垫?你买个给我看看!”   他咧嘴大笑:“江书影,你真好骗!” 166 小熊大饼   和冷简回家后,他寸步不离的把我送回了家,亲眼看见我将房门关合后。才转身下了楼。并且临走前郑重提示我,如果以后再发生这种没经过他同意就擅自离开的事,他就会拿个绳把我拴在厕所。   我怕了,他这想法也够奇葩了!   回家后,母亲都睡下了,佟文在客厅沙发里眯着了,我走到她身边,睡的正香,电视开着,放的几年前的电视剧。   我摸了摸她的脸。她即刻就醒了,看上去睡的很不踏实。   “啊!你回来了!”她说。   我帮她掖了掖被角,问道:“怎么又出来了,刚刚不是在屋子里吗?”   她揉揉眼,说:“白天睡多了!就想出来看会电视!”   说着,她就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机,翻了几下,继续道:“洛子熙没事了,就是身后被扎了几下,然后有点灼伤。”   “谁告诉你的?迟良?”我问。   她点头:“恩,迟良。”   “他和你说这个干嘛?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啊!他告诉我,如果我再去伤害洛子熙,他就会不顾一切的来报复我!”佟文说的坦然,看上去并没在意什么。   我叹气:“以后就别和他联系了,就算公司有来往,也不要说过多的私人感情问题。慢慢总会好的,时间会带走一切的!”   她摇头:“时间是带不走一切的,八年的伤害,或许需要十六年来遗忘吧!我怎么可能会那么乖乖就范?该烧的东西,我还没有烧完!”   “什么?你还要烧什么?”我大惊。   她不正经的侧了侧身,说道:“给迟良烧点冥币啊!”   我大笑:“服了你了!”   我起身,打算去厨房看看冷简做毁的饼干,刚进厨房,就被餐桌上那黑乎乎的一片给恶心到了。   我回身,冲着客厅问道:“佟文,这是冷简做的饼干?你确定这是饼干?而不是大饼?”   佟文在沙发上大笑,说道:“他刚才送来的时候。我也蒙了,我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呢!还说是什么小熊饼干,结果所有的饼干都化在了一起,你要是想吃,就掰着吃吧!的确是大饼!小熊大饼!”贞亚纵才。   我摸了摸硬邦邦的大饼。又闻了闻上面的味道,还真是……难以下咽!   尝过了冷简的杰作以后。我洗了漱,然后美美的度过了这样一个历经波折的夜晚。   临睡前,石泽旭给我发了短信,确定我是否安全到家,我回了他,告诉他让他放心。   不过刚躺下没多久,手机里就又来了短信,我以为是冷简呢,一看是姚薇的,一开头就是不客气的示威:“江书影!你做人能不做的这么贱吗?你不是已经和叶岩分开了吗?能不能别再这么藕断丝连了!你亲口和我说的你不会理叶岩,那今晚的事又怎么解释?还有,叶岩他兜里的那张银行卡,是不是和你有关?”   看着屏幕上的长篇大论,我就开始从第一个问题回复:“首先,我的确是和叶岩分开了,但是关于我贱不贱的事,这个你真不能赖我,死缠烂打的是你的老公,你要管,就先把他管好!其次,我没藕断丝连,我今晚去帮他,是出于对石泽旭的愧疚!最后,那张卡,的确和我有关,是他硬塞给我的,我现在还给他,也没什么不对,卡的密码就是我生日,你要是想花,就直接刷就好了!”   发送完毕,我等着姚薇的回复,她也是不失所望,通篇的粗口和狂傲,整个内容的格调基本上就是在说我贱,说我如果不频频出现在叶岩的面前,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然后她秘密败露的原因也都是因为我,总之无论对错,她就是觉得我这个“前任”耽误了她的一切好事。   我翻着屏幕,然后快速打下了一行字:“姚薇,你就是个傻X!”   发完,我就关机睡下了,心里满满的过瘾。   不过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一开机,里面的短信提醒就噼里啪啦的往外蹦,拿着那些个红色的小字,我都觉得头皮一阵麻,根本不想点击开,真怕看完以后,这世上所有的脏话,都会被我学会!   起身,我捋着头发就出了卧室,刚开门,冷简竟然出现在我面前,他斜倚着门框,好像等待很久了!   我心想,一定是我母亲把他给放进来的!一大早的要吓死谁啊!   我急忙把头发遮到了脸前,怕他看见我早起邋遢的样子,结果还真是防不胜防,他拿着手机就是一顿拍。   “江书影,你可真……”   “真什么?”我问。   “丑……”   我一脚就踹在了他的大腿上,他弯着身,连续后退,我直接走向了卫生间,说:“再敢给我拍照,我就往上踢!”   他拧着脸,眼睛仇视的看着我说:“江书影!你等着!”   “我怕你啊我!”   说着,我就关了卫生间的门,佟文正在里面化妆,我走到另一个洗面池前,放水、挤牙膏。   “喂!一大早的,是谁把冷简那个疯子给放进来的!”我说。   “吴姨带进来的呗!”   “这么早就吃饭了?”   佟文侧头:“不!早饭你和冷简自己吃吧!我不和你们吃了!”   “为什么啊?”我问。   “没有为什么!一会我直接去我爸公司了!”   “哦!”   稍后,佟文描好眉,出了卫生间,我收拾好以后,去了厨房。   我一看,餐桌上有几杯热奶,然后三大盘子被切碎的小熊大饼!   “今天吃这个?”我不可思议。   冷简在一旁点头,笑道:“来吧!不吃浪费了!尝尝我的处女饼干!”   神啊!要不是看在这桌子太昂贵的份上,我一定当场掀桌!   “你自己吃吧!”我说。   这时,佟文的卧室里蹿出了一个身影,我一看,原来是梧桐,这爷俩是组团来的!   梧桐的嘴里叼着饼干,跑到我身边就搂着我大腿说:“小姨,奶!”   我伸手去勾牛奶杯,结果冷简的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胸,我无语,一巴掌就打在了他的脑门上,说:“你想什么呢你!”   他低头嚼着难吃的饼干,说:“没事!我儿子要喝奶!”   我真是哭笑不得,把牛奶杯递到梧桐手里后,他咕咚咕咚几口就咽了下去!   我说:“梧桐,一会小姨带你出去吃吧!这个饼干会消化不良的!”   冷简在一边反驳道:“谁说的!我儿子都吃上瘾了!还是凉透了好吃!脆!”   冷简自卖自夸,我看了看挂钟上的时间,提醒道:“喂!你是不是得快点了!你儿子一会要上学迟到了!”   他抿了一口杯子,说:“我今天给梧桐请假了,中午带他去医院,定期检查!” 167 照片   “那你一会要把梧桐带到哪?公司吗?”我问。   他点点头:“对啊!放家里我不放心,吴姨白天还要去超市采购,还是我带着吧!你帮我看着!”   我默许。然后转身去了冰箱门前,拿出了前天买的吐司,打算填饱肚子。   冷简没管我,自己带着梧桐,吃的香脆香脆的!   等我和冷简出门上班的时候,佟文已经开车走了,看上去还是挺积极的!   我怕梧桐白天在公司呆的时间太长,就在行车途中让冷简在水果店停了一下,买了点草莓之类的东西,给梧桐当零嘴。   等我们三人抵达公司时。刚好是上午八点半。   刚进大厅,我们三人成排的身影就吸引了所有员工的注意,梧桐夹在我和冷简的中间,我牵着梧桐,大步小步的迈进。   这一路,真是风风雨雨,我总能听到耳边有人在对我议论纷纷,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他们的确在议论,听的我都有点不敢抬头了!   冷简倒是淡然,在一旁微笑点头示好,然后时不时的对着我瞥了两眼,我攥紧梧桐的小手,结果梧桐啊呜的一声叫了出来:“小姨!你手心出汗了!”   我尴尬,恨不得钻进哪个纸盒箱里,再也不要出来了!   冷简就跟看笑话一样。一句话也没说,就偷偷乐。   进了电梯,所有的职员都纷纷退让到了门外,整个电梯里就我们三个人,我想招呼他们进来的,这么大的空间,不用白瞎了!   结果冷简佯装沉默的对我轻语道:“这是个规矩,领导进电梯的时候,不允许职员搭乘,你别太热情了,他们不会上来的!”   我点头,眼看着电梯门被关合。   门一关。我彻底松了气,身子瘫在扶手上,说:“你刚刚看没看到那些人的眼神啊!感觉一个个都快把我吃了一样!而且我一直听到有人在后面说我,说什么在一起乱七八糟的!”   冷简侧头,继续装的人魔鬼样。说道:“可能是你和我走在一起的缘故吧!大家都羡慕你!竟然能和这么优秀的男人在一起!”   “我呸!谁和你在一起了!我什么时候说我和你在一起了!再说,你哪优秀了!除了会耍无赖。就会假装好男人!”   “我不好吗?”他贴近我的脸,反问。   我轻哼一声,无视他的问题。   电梯门开,我们三人进了十七层的办公室,刚进屋,姚薇的“辛勤”身影就出现在那!   “冷总好!”她点头哈腰,和昨晚那个与我对骂的女人截然相反。   冷简愣了愣,问道:“你在这干嘛?打扫卫生的呢?”   姚薇指了指茶几上的茶杯说:“韩姐让我给你送来的,说是前几天出差带回来的好茶,让您尝尝,我看您马上也就来了,就先给沏上了!现在的温度刚好!”   冷简点头:“啊!那就谢谢你了!没事你就出去吧!”   姚薇应声,打算转身离开,结果刚出门口,就又被冷简叫住了。   “诶!等会!”他说。   “怎么了?冷总?”   冷简提起装着草莓的购物袋,递到姚薇面前说:“你把这些水果洗一下,然后去行政那拿几个餐盘,送回我这屋,给梧桐吃!”   姚薇点头,接过了塑料袋,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稍后,冷简窝进了老板椅中,梧桐自己跑去了电脑旁,开始随意的摆弄,我站在一旁,不知道做些什么。   隔了一会,冷简把视线放在了我身上,说:“你知道刚刚为什么那么多职工看你吗?”   “为什么?”   “你今早没刷朋友圈吗?”   “什么?朋友圈?”我愕然,没太清楚他说的什么意思。贞亚夹血。   我赶忙拿出手机,开了微信界面,刷起了朋友圈,刚向下翻一次,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我自己的照片,披头散发的,还穿着睡衣,眼神埋怨的盯着镜头,简直就是清晨版的贞子!   我再一看来源人,是冷简!而且更过分的是,他还在照片下面配了一句话:“卸妆后……”   崩溃!他这是高端黑吗?没经过我同意就把照片抛到了社交软件上,还随便发什么卸妆后?而且他的好友多半都是公司员工,这只要让一个人看见,还会怕整个公司不知道吗?   “冷简你是故意的!”我握着手机,想砸在他脑袋上!   他撅撅嘴:“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我抓狂:“你是想彻底断了我的桃花运吗?”   当即,冷简就丧了脸,质问道:“怎么?你还想在我公司找下家?”   我闭嘴,不敢说话了。   隔了没多一会,冷简被叫去开会了,他把梧桐托付给我,让我好好看管。   我应许,陪着梧桐看上了动画片。   十分钟以后,姚薇端着洗好的草莓和猕猴桃进来了,她还算是比较细心的,草莓清洗的很干净,叶子也都被去掉了,太大块的草莓,也被她用水果刀切开了两瓣;猕猴桃都去了皮,也是一小块一小块的,上面扎着水果刀叉。   我接过盘子,礼貌性的道了谢,她没理我,在办公室里巡视了一圈,发现冷简不在以后,就开始放出了狐狸尾巴!   “江书影!你很厉害嘛!现在都和冷总睡在一起了!”   我厌恶的看了她一眼,警示道:“你别说胡话!这里是公司!况且梧桐还在这!你能收敛点吗?”   她不算完,继续挖苦我:“收敛?也不知道是谁自命清高,被人踹了以后就天天围着有钱人转,还不知检点的投怀送抱!江书影,这招我真弄不过你!更学不来!”   我将她推到一边,想让她赶紧出去,结果她绕过我,就往梧桐的身边蹿,一边走还一边说:“怎么!做了脏事还不让人说了?梧桐现在就是小,等他长大了,要是知道你这个贱女人的本性,一定会把你从冷简身边踢走!你想当梧桐后妈,想疯了吧!”   姚薇的话越说越离谱,我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有多愤世,竟然会这般的口不遮拦!   我说不过她的强词夺理,但碍于梧桐在场,我不能让他听到这些不干净的语言,我拉起姚薇的胳膊,就要往门外拖。   可是,姚薇穿的高跟鞋,她被我强制拉扯的时候,右脚没站稳,直接撞到了放着餐盘的桌子上。她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自我防卫的过程中,她的手臂碰到了盘子,结果,盘子旁边的水果刀直接就被撞击了下来。   刀鞘脱落了,刀刃直接冲着梧桐的胳膊就落了下去。   我木然了,急忙伸手去接那个刀子。 168 翅膀   也不知是造化弄人,还是老天故意想让我历经这一关,我伸手去接水果刀的过程中。还是晚了一步。   刀子直接垂落到了梧桐的手臂上,然后侧着滑落,长长的一道刀疤,瞬间就渗出了血。   我尖叫了一声,姚薇也跟着我尖叫。   而梧桐,再看见自己流血了以后,哇的一下就嚎啕大哭了起来,急着喊爸爸。   我赶紧从办公室的柜子里找出了急救箱,里面没有止血的,但好在有纱布。我下意识的一圈一圈的来回缠绕,可血流根本就不止!   身后的姚薇早已没了身影,估计是临阵脱逃了!   我见手臂伤口不浅,而且血流不止,一把就将梧桐抱在了怀里,朝着门外就狂奔,就算是找到一家诊所也好!   可是刚跑到电梯门口,冷简就从走廊的另一侧喊叫了我的名字:“江书影!”   我闻声,听出了他口中的怒火,让人心里打颤。   侧头,姚薇正一路跌撞的跟在冷简身后,满脸的小人得志!   我继续按着电梯的向下键,用手捂住纱布包扎的地方。   冷简跑过来的时候,直接将梧桐从我怀里抢走。   我感觉,刹那间,他对我有极度的不信任。甚至是厌烦。   他一言不发,我倍感恐怖。   我们四人出了公司后,冷简开车去了附近的医院,还在路程不远,超速行驶只用了五六分钟。   一下车,冷简就飞奔而去,我和姚薇跟在身后,一路小跑。   大厅的流动护士在看到梧桐的情况后,直接带着冷简去了相应的科室,我和姚薇等在外面,心情惴惴不安。   等待了十几分钟后,梧桐被重新包扎了一次。而且消过了毒,医生给开了点药,说没什么大碍。   但此时的冷简有些失神,像是刚从某场磨难中抽身而出那般憔悴。   我走到他身旁,碰了碰他的身子。说:“医生说没事了!你别害怕了!”   可是冷简根本就没看我,右手不停的掐着太阳穴。身子倚在走廊墙壁上。   两分钟后,他开了口:“江书影,你以后能不能小心一点?你不能让梧桐受一点的伤口!你知不知道!”   我漠然,回头看了看姚薇,一猜就是她恶人先告状!   “冷简!不是我……”还没说完,姚薇那个混蛋就插了嘴:“冷总对不起!刚才我在屋里的时候,就应该督促一下书影!真对不起!是我的错!”   姚薇楚楚可怜,把我衬托的像个罪人一样。   我面向冷简,继续解释道:“冷简你别听她胡说,刚才不是我划破梧桐的!是姚薇她……”   “行了你别说了!”冷简发了火,脑门的纹路不停的拧在一起,看的我心里发酸。   他为什么不听我解释呢!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我吞回嘴边的话,跟着叹气倚在了墙边,姚薇在一旁诡异的微笑,把责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身边的梧桐像是个小泪人,一直胆战心惊的依附在冷简身边,看着自己的手臂,然后害怕的呢喃道:“爸爸,我会不会死掉啊!我会不会死掉啊!”   冷简抹了一把脸,弯身把梧桐抱在了怀里,说:“不会的!小伤口没事的!梧桐那么坚强!不会有事的!”   说完,冷简就打算往外走。   我跟在他的身后,彻底没了发言权。   上车后,冷简把梧桐自己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我想让梧桐来我怀里,可冷简直接拒绝了。   姚薇坐在我身边,偷偷讪笑。   重新回到公司的时候,冷简面无表情的上了楼,我一路尾随,呆在了外屋的办公室,反正他看见我就会觉得烦。   姚薇回公司后,就离开了,临走前还特意在我面前炫耀了几下!我心想,你有什么可得瑟的!等冷简不生气了,我解释清楚以后,你看你还能张狂到哪里去!   屋里,梧桐继续看着动画片,我在外屋的办公室,听着里面的声音,冷简把那个水果刀捡了起来,凶狠的扔到了垃圾桶里。   五分钟的静谧后,我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我回头,是冷简过来了。   他拿着一摞文件,放到了我的办公桌上,说:“你帮我把这个处理一下吧!比较急!”   我看他状态好了不少,就继续追问道:“你不生气了是吗?不生我的气了?”   他顿了顿脚,眼皮耷拉向下。   我知道梧桐对他来说很重要,但我没想到,竟然会如此重要。   他没回声,似乎转身要走,我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强制他不要离开。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触碰他,感觉很冰冷,也很不安。   他突然没了要走的意思,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侧脸,安慰道:“没事了!别害怕了!”   “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梧桐!”我软声道歉。   他勉强笑了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这不怪你!是我太紧张了!其实不过就是一个小伤口,没什么的!医生也说没事了!而且也没有流太多血!是我自己太紧张了!”   我低头,不知道怎么继续安慰他。   一分钟后,他的手掌放在了我的肩膀上,倾吐道:“书影,以后帮我照顾好梧桐吧!他是个需要特别对待的孩子!我爱他,超乎一切的爱他!”   我抬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倏然如此动情。   接着,他继续说道:“其实梧桐身体一直不好,前几年查出是白血病,在国外那段时间,是去做了骨髓移植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我还是害怕他会突然离开我……”   听到这,我突然想起小梧桐曾对我说过的那句话:“小姨,爸爸说了,只要我把这些药吃完,我就会长出像天使那样的翅膀!”   我和冷简同时哽咽了,彼此间的那些小秘密即刻变的开朗,但在见光的一刻,又务必沉重了!贞亚池划。   我曾想过梧桐的身体不好,会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但我没想过,会是如果不尽人意的特殊。   我深知那样一种病状意味着什么,手术成功的几率即便很高,却也无法完全保证他们能安然一生,而且对痛苦和死亡的惧怕,是恒久的。   为什么,那么弱小的生命,要遭受如此多的考验。 169 美食广场   在彻底得知梧桐的病情后,我再也开心不起来了,甚至开始觉得。刚刚那条伤口,为什么没落在我的身上!   整个上午和中午,我和冷简都是闷闷不乐,他不生气了,但却忧郁了起来。   我应该安慰不了他,因为那是骨肉的病痛,挥之不去也劝诫不了。   趁着中午午休的时间,我和冷简还是例行去了市中心医院,给梧桐做定期的检查。贞以估划。   梧桐这个孩子很单纯,他对病症的了解不多。大概也是冷简从不向他输送这些信息,在他眼里,医院不是个可怕的地方,而是一个去了之后,就能充满活力的地方。   把梧桐送到姜医师那里之后,冷简全程陪同,我拿着手续单,来回走了两趟,路过四楼楼梯口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了我。   我一猜就是洛子熙,不会有别人。   回头、定脚、挺胸、怒视,我做全了所有时刻进攻的准备,就等待着她的挑衅。   她走到我面前,脚腕有点坡,估计是那天跌倒时伤的。   “你想干什么?”我问。   她抱了抱怀中的检查夹,看了我一会。   我发现她的额头上有结痂的痕迹。下巴上也有,看来伤的地方还挺多。   “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好吗?”我继续强调。   她从鼻腔里呼出一口气,义正言辞道:“我和迟良订婚了,我见了他的家长,估计距离结婚的日子,也不远了,我想让你帮我给佟文带个话,算是打个预防针,到时候来不来,都可以。”   我一惊,还真不是什么好消息!看样子是患难见真情了!发生一次火灾以后,就觉得彼此是真爱了!   可我不相信。一个是上进心强,但没什么立场的迟良,一个是满腹心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洛子熙,怎么想。都觉得这两个人的结合会成为日后的一个笑话!   人心叵测不说,时间久了。彼此的矛盾,总会碰撞的无法想象吧!   “洛子熙,我知道你告诉我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气佟文嘛!话我会带到,同时祝福也不会少!但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你真爱迟良,那就最好一辈子别让他知道你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如果你并不爱他,那就收回你要结婚的想法吧!你拿仇恨去伤害一些无辜的人,不怕遭天谴吗?”   她笑了笑,回道:“你觉得你对我说这些话很有哲理吗?我选择迟良,是因为他爱我,既然我能用现在的这张脸去迎合他,那么我就会这么做下去,至于你说的我爱不爱他,那都不重要,只要他爱我不就行了吗!”   “可是你这样……”   “江书影,其实你真的没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我,你对我说了这些,可你还不是和我一样吗?你爱叶岩,但你有在他结婚后,还义无反顾的去爱吗?还不是选择了什么都有的冷简,你之所以会心动,难道不是因为对方爱你吗?你用那套天真理论劝告我,不觉得打脸吗?”   洛子熙把这番话解释的犀利,我没机会插嘴,听完,其实也不是不无道理,但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的这张面具,早晚有一天会落地的。   我觉得我是说不过她了,打算直接离开,脚步刚迈出去两米,她就在后面补充了一句:“帮我告诉佟文,这辈子,只要我活着,她所喜爱的一切,我都会去抢!”   我摇摇头,上了楼梯。   回到姜医生的科室时,冷简已经抱着梧桐在等我了,今天的速度很快,没排队也没用做太繁琐的检查,医生只叮嘱了日常注意的事,还有用药的剂量,就结束了。   离开后,冷简说下午公司没什么事,就不回公司了,他直接开车,带着我和梧桐去了购物广场,说是要买几件秋冬穿的衣服,顺便帮我也置办一套。   我看既然都已经来了,那就直接去买个儿童座椅,正好梧桐平时坐车不老实,总容易磕磕碰碰。   购买的过程中,我们走了很多家店,为了能购物轻松,我还特意在一楼的超市推了一辆购物车,把梧桐塞在车筐里,然后我们来回坐电梯。   买儿童座椅时,好多次,店员都误以为我和冷简是夫妻,而且他们在发现冷简身上的衣服牌子后,对我俩的态度也是恭敬有加,还真是一个看钱的社会!   两个小时里,冷简买了两套衣服、两双鞋,梧桐买了一个座椅,外加三套变形玩具,我呢,被强制性的买了三套裙装,外加一套职业装。   好像我花的是最多的!   下午四点,我们三个人都逛累了,推车里的东西也根本塞不下了。   冷简想在购物广场的顶楼吃一口,我一想,顶楼是美食广场,叶岩的妈妈梁芝就在那,真是不想见到她!   但拒绝都来不及,最欢实的是梧桐,蹦高的要往人多的地方去!   下了电梯后,我怕他走丢,就直接把他抱在了怀里,可无论怎么小心,我还是碰到了梧桐手臂上的伤口。   那孩子哇唔的一声就喊疼,冷简紧张的以为又出血,条件反射想把梧桐抱回自己的怀里。   我侧过身,背对他说:“总得给我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我来抱吧!”   冷简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激动过度了,笑着说道:“对不起,刚才情绪过激了!还有,上午的事我得和你道个歉,刚刚在医院就诊的时候,梧桐和我学了一遍你和姚薇在办公室的情景,我误会你了!”   我一听,梧桐这个小家伙还真是没白疼!还知道帮我洗白了!   我用脸蹭了蹭梧桐的鼻头,说:“亲爱的小帅哥!阿姨才知道你竟然这么正义!”   梧桐发痒的笑着,身子缩在我怀里,说:“小姨原谅爸爸吧!他是个笨蛋!”   听完,我噗的一声差点喷出来,冷简握着拳头开始威胁梧桐,说:“毛崽子,你说什么!”   梧桐根本没搭理他,指着美食广场的入口就说:“我要吃饭!饿!”   我抱着梧桐,就走向了入口,饭香入鼻,当然,那股刺鼻的麻辣烫味,也萦绕在这片人声嘈杂的地方。   闻到那股味道,我突然有点不敢走了,定了脚,回头说:“冷简,这里是不是太乱了,要不我们换一家餐馆吃吧!”   冷简倒是不嫌弃,似乎对这里也是充满了好奇,说:“这里是我第一次来,以前同事总说这里的石锅和麻辣烫好吃,我也想尝尝,你吃过吗?”   我的喉咙上下吞咽,说:“吃过……” 170 一针见血   听到冷简说石锅和麻辣烫这两个名词时,我的第一想法就是,我们今天就只吃石锅。绝对不吃麻辣烫!千万不能让我们碰上梁芝那个疯婆子!   话还没开口,冷简就说:“一会你买砂锅,我去买麻辣烫吧!梧桐跟着我!我还要去给他买杯红豆粥,他最近馋甜的东西。”   “不行!”我情绪激动的伸手阻止,一掌就打到了他的胸膛上。   冷简被我吓到了,说:“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我支支吾吾,想了半天,说:“麻辣烫对身体不好,我们只吃砂锅吧!”   他当即拒绝:“就只吃这一次,你怕什么!我去买了啊!你也快点!我刚刚在你钱包里放了几张零钱。你要是兜里没有,就用钱包里的!”   我一听,赶紧跑到了他面前,阻挡道:“那么想吃麻辣烫?”   “恩!想尝尝!”他说。   我崩溃,只能用最后一种办法了。   “那我去买麻辣烫!你去买砂锅!!”我说。   他没多想,直接点头答应了,带着梧桐就去了另一个方向,我望了望对面的一串招牌,麻辣烫那几个字还在,而且,梁芝的身影也在!   我抓着头皮,顺着人流走到了那边,梁芝还在柜台后忙碌,客人不少,生意应该是不错!   她还是那副老样子,满嘴的唠叨和不耐烦。但看见现金和小票的一刻,又喜笑颜开了!   我走到她面前,颤巍道:“一碗麻辣烫,少辣多醋!”   梁芝在听到我声音时,整个人都呆住了,甚至身子都僵硬了!   我以为她怎么了呢!慢慢的,她抬头,脸上竟然没有一丁点的嫌恶,反倒是很殷勤!   “书影!哎呀!书影你来了!阿姨好长时间没见你,都想你了!”   我的天!梁芝她是吃错药了吗?还是长期食用麻辣烫,被有毒物质攻克了大脑,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上了?   我本来都计划好和她进行言语上的对决了。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我呵呵的冲她笑了两下,在不确定她是否是有意图的情况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她先回头,对着厨房窗口吆喝了一嗓子:“一碗!加羊肉的!多加两人份量的!”   我急忙摇头:“不不不!我要蔬菜的!不吃肉!”   梁芝回身。继续慈祥道:“怎么能不吃肉啊!我记得你以前在我家吃饭的时候,最爱吃羊肉了!你这么瘦!应该多补补啊!”贞以木才。   我惊吓。梁芝这怎么还打起了回忆牌?难道她是想下毒害死我吗?   我继续呵呵的笑,说道:“那我去打一个加肉的麻辣烫票子!是十五块钱对吧!马上就回来!”   结果,她抻着身子就在柜台后拦住了我,说:“哎呀!付什么钱啊!今天这顿是我请你的!你看看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说着,梁芝就直接把围在身上的工作服给脱了,甚至连生意都不管了,硬要出来和我会一会。   我心想,她到底是撞到什么鬼了,竟然还要请我吃饭?平时吝啬的连房子首付都不想还给我的女人,现在竟然在和我套近乎!   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   想着,我就在自己的脸上掐了一下,还真挺疼!   梁芝从柜台走了出来,绕到了我跟前,上下打量着我的身子,说:“书影啊!我发现你最近的气质越来越好了!你现在身体好了吗?恢复的好吗?”   我一听,她没事提这些过往干嘛!本来还不怎么生气呢!她这么一说,我就开始心里闹别扭了!   我继续面无表情的呵呵直乐,她就拉着我往身后的餐位上坐,我可没时间和她扯,别开她油乎乎的手就说:“你别这样,我还有朋友在那边呢!”   梁芝没放弃,继续往我跟前凑合,说:“书影啊!其实你和叶岩分开以后,我一直都特别想你!”   我呸!你想我?那我上次和佟文来这吃饭的时候,你怎么还指着我的鼻子大骂?真是不要脸!   我没反应,她继续道:“而且啊!我真是再也找不到像你这么好的儿媳妇了!当初同意叶岩和姚薇结婚,其实我是有苦衷的!因为她那时候有身孕啊!我也不能强迫姚薇把孩子弄掉啊!所以才让你离开叶岩的!”   我再呸!我当时还怀着身孕呢!你怎么就没对我好?还和姚薇组着团的来欺负我!   我继续没反应,梁芝接着陈述:“书影啊!其实在我心里,我真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媳妇!当初是叶岩他贪玩不懂事!我也教训他了!他现在啊,满脑子都是你!他总和我说他放不下你,现在连工作都不上心了!天天喝闷酒!那个姚薇也不是个东西!她竟然背着我家叶岩把孩子给打了!那可是活生生的孩子啊!她竟然一声不吭的给打了!你说她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听到这,我才知道,原来梁芝并不知道姚薇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叶岩的!这要是告诉她事实,岂不是得气炸毛了!   我笑了两声,随意附和:“可能是不想太早生孩子吧!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想有太多的压力!”   “哼!年轻人?我看那个姚薇就是个贱人命!有天叶岩喝多了,晚上去的我那里,我就模模糊糊的听见他说姚薇的孩子不是他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估计也没差了!一看那张脸,就不是什么好命!”   梁芝继续她的神叨,我站在一旁听的耳朵发麻,两分钟后,厨房窗口把麻辣烫端出来了!   梁芝小跑的冲进了柜台里,把面递了出来,然后又跟着走到了我身边,我本想去拿面的,结果她实在是热情过度,一路给我送到了靠边的餐位上。   我四处望了一圈,看到冷简还在砂锅的柜台前等待。   我坐了下来,梁芝也跟着坐了下来。   我摆摆手,示意道:“一会我朋友就要来了!你别在这呆着了!”   她左右看了一眼,说道:“没事!你朋友来了,我就走!书影!我能不能求你个事?”   “什么事?”我问。   “你和叶岩和好行吗?算我求你的!”   我看着梁芝的请求,大萝卜脸不红不白的!我真纳闷她是怎么厚着脸皮说出口的!这么没下线的话,竟然还能笑着表达出来!   我呵呵了一声,说:“梁芝!你在搞笑吗?叶岩已经结婚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听到我叫她梁芝的时候,她的脸上还是抽了一下,因为放在以前,我只有和她吵架发火时,才会直呼名字。   “书影,你看你说的。结婚就不能离婚了啊!叶岩他选错了女人,当然得离啊!要不岂不是祸害一辈子啊!”   我用筷子拌了拌碗里的麻酱,热气扑鼻,回应道:“你这么做,姚薇知道吗?”   我轻蔑的开口,她仍旧热情旺盛的说:“她知不知道有用吗?做了那么恶心的事,还有资格留在我儿子的身边吗?到时候我直接就让叶岩和她离婚!只要你能回来,怎么都行!”   “我回来?梁芝!外面那么多女人,你干嘛偏偏找我?让叶岩再去追一个不就行了吗!”我冷语道。   梁芝一把握住了我的手:“你也知道,叶岩现在就对你上心,他失去你已经很痛苦了!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摇头:“梁芝你别瞎想了!机会不是没给过,是都被你们给亲手掐碎了!你也别在这里说什么胡话了,叶岩和姚薇离不离婚,不是你能左右的了的!我也劝你,别再像以前对付我那样去收拾姚薇,你这样会作孽的!”   我不留情面的说完了我的想法,梁芝愣了愣,她也没料到平日里一向小白兔的我,说起话来会一针见血。 171 妈妈   “书影……”梁芝继续她不要脸的对话,我开始搅拌着碗里的汤汁,这时。冷简的声音飘了过来:“这位……”   我即刻起身,冷简立马想了起来:“啊!是叶岩的母亲吧!”   冷简的态度还算亲和,没表露出什么不该有的情绪,但如果让他听到了刚才的那些对话,估计也会和我一样抓狂!   梁芝见到冷简的一刻,表情凝固了,她不是想不起冷简是谁,她那么趋炎附势的一个人,当然会在第一时间里翻出这些权贵的面孔和姓名,况且还是叶岩的顶头上司!   “您……您是叶岩的领导吧!”梁芝紧张的起了身。和以前嚣张跋扈的她完全不同,大概她也是得知了以前公司里的那点破事,关于贪污还是什么的,其实和叶岩也是有牵连的!   冷简礼貌的点了个头,说:“您坐下吧!别站着了!”   梁芝等冷简入座后,才算是正式坐了下来,我往冷简的身边看了看,没发现小梧桐的身影,刚想问,冷简先插了话:“您也是来这里逛街吃饭吗?怎么这么巧?”   梁芝惭愧的笑了笑,说:“我在这开的店,书影吃的麻辣烫,就是我家的!”   冷简瞄了一眼我,摇摇头:“怪不得某人刚才那么激动!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在他身边狠狠的掐了他一下,让他别说太多话。   他把砂锅推到我面前,然后拽走了麻辣烫。说:“让我尝尝,叶岩母亲做的东西,味道怎么样!”   冷简吹着筷子上挂的黄面条,我抬头看着梁芝,发过去了几个眼神,让她赶紧离开,结果她非但不走,还问起了傻子都能看出来的问题。   “冷先生啊!请问您和书影现在还在处对象吗?”   我喷!就算不处对象,我俩这成双成对的出入在这里,还说明不了问题吗!   冷简一口咬住了面条,接着不停的点头,算是默许了梁芝的问题。   等冷简吃完这口东西后。赞赏的回应:“恩!味道挺好的!”   “对!我和书影是恋人关系!”他继续补充。   我坐在一旁,虽然心里是小鹿乱撞的,但当下的这种感觉很好,至少很有面子!   过了一会,梧桐渐趋靠近的呐喊声就传过来了:“爸爸!刚才卖东西的阿姨说还要两块钱!”   我看着梧桐从对面小跑而来。打算站起身去帮他交钱,冷简按住了我。说:“你让他自己去买!锻炼一下!要不总以为买东西不花钱似得!”   “你别让他摔到!你忘了刚刚你是怎么紧张的了!”我说。   他没说话,看着梧桐跑到自己身边后,问道:“卖货的阿姨怎么说的?”   梧桐用右手比划着一个六字,然后想了一会,又用左手比划了一个二字,说:“爸爸!那个阿姨说要八块钱!”   冷简摸了摸他的头,说:“算你聪明!”   接着,梧桐伸出小手,就要要钱。   冷简继续吃面,然后瞥了一下脑袋说:“管你妈要!”   我一听,什么叫“管你妈要”?冷简他是嘴误了还是吃面烫到舌头了,竟然胡言乱语上了!   梧桐也跟着愣了一下,眼睛来回飘在我和冷简的身上。   冷简见梧桐没反应,继续道:“找你妈要啊!我的零钱都在你妈那了!”   梧桐这才意会出来,他也真是聪明,跟着就挪到了我的身后,说:“妈妈,两块钱!”   说实话,在听到妈妈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都融化了!好像梧桐就是自己的孩子,我就是他口中的那个妈妈!   而梁芝,目瞪口呆的坐在我们面前,都惊讶的合不上嘴了!   我从钱包里拿出了两张一块的,递到了梧桐的手中,嘱咐道:“宝贝快去快回!拿杯子的时候不要伤到手臂,知道吗?”   梧桐点头,一溜烟的就消失在饮料区了!   我放好钱包,缓着神。   梁芝不可思议的恩了两声,问道:“你……你是孩子的妈妈?”   我无语,我到底是有多能生啊!能在二十五岁有一个六岁大的私生子?而且还是冷简这个财阀的!如果是,我还用落魄到现在么!   我刚想解释,冷简突然就一本正经的形容了起来:“恩!书影是我儿子的妈妈,我俩年轻的时候生的,那时候少不经事,犯了点正常人都会犯的错误!”   梁芝蒙了,问道:“六年前?在你认识叶岩前就有过孩子了?”   我有点想笑,她到底是有多无知,竟然会以为冷简说的是真的!   我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想继续配合冷简编下去。   “恩,的确是有这么一段!那时候生完孩子,我就把孩子给冷简了,后来上了大学,就遇到叶岩了,结果冷简又回来找我了。”我瞎说道。贞以叼亡。   梁芝听完,就有点高血压了,扶着自己的额头就是一阵晕眩,我心想,你这智商也真是没救了!这么扯的故事,还听的津津有味!   我和冷简在私下偷笑,梁芝就不停的顺着自己胸前的那股气,她也真是老了,和前几年最能吵的时候相比,实在是岁数大了!   两分钟后,梧桐手里握着一个塑料杯,一步一步的往我们这边走,他的眼神特专注,生怕杯子里的液体会倾倒出来。   我碰了碰冷简的身子,说:“快去帮你儿子拿东西!别让他洒到手臂上!”   冷简一看,立马担心的跑了过去,拎着梧桐就回到了这边。   冷简把饮料放到了桌子上,刚要抱起梧桐,梧桐就爬到了我的腿上,意思是要让我抱着,我一把将他搂到怀里,这个小家伙今天还真给我面子!   梁芝看着我们三个人的默契行为,算是确定了我们这出戏的真实性,撑着身子就要离开。   我看她要走,就客气的问道:“要走啊!用不用扶你一下?”   她嘴角抽搐的笑了一下,冰冷道:“不用。”   还真是世态炎凉,刚才还对我阿谀奉承呢!这一会得知我为人母了,就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了!   也好,省得她总来烦我!   梁芝走后,冷简哈哈大笑了起来,还一边笑一边拍着我的大腿,自己夸自己的情商太高!   我把他的手推到一边,嫌弃道:“你也真够扯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梧桐要真是我生的还好了呢!这故事让你编的,不知道的以为我多滥情呢!”   冷简继续搅着碗里的面,然后把羊肉挑到了我的碗里,说:“我都能猜到那个梁芝对你说什么!如果我不骗她说你是梧桐的妈妈,她能放过你么!”   我摇头:“那可不一定,她要是狠起劲来,比谁都要命!”   “那都无所谓!反正在我眼里,你就是梧桐的妈妈,刚才梧桐不也叫你了么!怎么样?感觉好吗?”   我低头,心里的喜悦不言而喻,我端着梧桐受伤的手臂,然后用筷子夹起羊肉,吹的温热了,送到了梧桐的嘴边。   梧桐一口就要下去了!吃的津津有味!   其实我还想听梧桐叫我一声妈妈的,那种感觉,像是久违的阳光突然露了面,晒的浑身都暖洋洋的! 172 礼物   结束了这一餐,我们返程回家,回去的路上。冷简心情还算不错,虽然这一天的经历不算完美,但好在梧桐没危险,而我又解了气。   抵达家门口时,他把购物袋塞到我手中,说:“明天早上我还带着梧桐去你家吃饭!”   “恩!行!”我说。   他点点头,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事需要交代了,我刚转身要走,他开始询问道:“今天叶岩没有再烦你吧?”   “没有啊!”   “以后如果他再找你,就别搭理了!如果实在有困难。就找我,别一个人自作主张!”   “恩!知道了!不会有第二次了!”   “恩……那……”贞以鸟巴。   “那什么?”   “其实我刚刚想了很长时间,我要不要把叶岩调到外地工作,把姚薇也调走,或者是直接辞退!今天发生的事太让我惊讶了!我担心那个姚薇下次还会继续伤害你!”冷简眼里有心疼,我看的真切。   我摇摇头:“今天划破梧桐的事的确是个意外,但她污蔑我倒是真的!我以后尽量避开她吧!如果我遇到了危险,只要你能相信我就行!”   他无力的微笑:“这件事还是由我来决定吧!我不想再让这它发生第二次了!”   “啊!知道了知道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梧桐都困了!”   话毕,我们各自进了楼栋,刚上楼,家里的门是敞开的,佟文在门口的沙发上仰坐着,脸上贴着面膜,浑身散发着傲娇的姿态。   我看她心情不错,脱鞋就问道:“你这是捡钱了?这么开心?”   她没接话,直接走到我面前。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购物袋,瘪着嘴说:“刚才在楼上就听见你和冷简腻腻歪歪了!你俩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还逛街买衣服!我得看看你都挑了些什么!我最近逛商场,一点好看的都没发现!”   佟文说着话,脸上的面膜都皱了!   我关上门,舒展着身子,说:“看上哪件就拿去!都是冷简买的!”   佟文翻了一通,最后把衣服都倒出来了,说:“江书影!看你这架势,你和冷简就算是彻底成了呗?我这个红娘,也算是成功了呗?”   我没说话,随便她怎么猜。   “挺好!我也算是你的救世主了!把你从叶岩那个渣的手里拯救出来,送到了冷简这个优质男的手里!”   佟文自卖自夸。我一边换睡衣,一边挑着别的话题:“你行了啊!别吹了!赶紧说,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开心?”   她摊摊手,蛮腰随便扭动了两下,说:“没什么。就是今天把迟良当牛使唤了!他现在是我手下,我说一。他不敢说二!”   我看他洋洋得意的模样,就不想挖苦她,但一说到迟良,我脑子里就自动闪出洛子熙的那句话,她和迟良已经订婚,很快就要准备结婚了!   “佟文……”我试探的开口。   “放!”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迟良和洛子熙真的结婚了,你会怎么办啊?”   她不太理解的看看我,回应道:“我还能怎么办啊?砸场子啊!姐这么爆炸的脾气,能忍受那两个贱人在我面前撒泼吗?闹到他们鸡犬不宁!最好让他们俩双双消失在我面前!不!消失也不行,起码得让我好好耍几次才行!”   “你真这么想的?”   她点头:“对啊!我不这么想,还能怎么想?还得死皮赖脸的求他回来啊!他身子都脏了,我还怕他有病呢!”   我看佟文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就直言不讳了:“那我告诉你,洛子熙说她和迟良已经订婚了,大婚的日子也在筹划了,估计不会太晚。”   说完,佟文眼珠就死死的瞪着我,然后当即拍了一下大腿,喊道:“妈的!老娘太有先见之明了!”   “什么先见之明啊?”我不解。   佟文一把将脸上的面膜撕扯而下,指了指电视柜旁边的一个巨大礼盒,我转头,才发现这个东西的存在,白色的盒子,上面有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光看盒子的质感,就知道里面不是什么便宜东西!   “这是什么啊?”我问。   佟文从沙发上跳下,走到礼盒旁,直接就给掀开了,我低头一看,里面是一件葬服!男士的!   我吓一跳,问道:“这是葬服?谁死了?啊?”   佟文大笑,解释道:“你忘了?我和迟良刚领证那天,我就张罗着定制婚纱和西服了,最后是找的国外的设计师!前一阵那个设计师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说婚纱才做到一半,然后男士的西服样板还没定下来,问我要怎么弄!当时我不是刚好被迟良给带绿帽子了嘛!我一生气,就说直接把男士的做成葬服,把尺寸都给他们了!后来这事我就给忘了,结果前两天突然说做好了,空运过来了,我那天就让贺一鸣去取的!这不就回来了么!”   “你把迟良的西服做成葬服了?”我惊讶。   佟文点头:“只要给他们钱,内衣内裤都能给你做!”   “那你的婚纱呢?”我问。   “婚纱让我放柜子里了!估计短期是用不上了!我打算明天去最便宜的裁缝铺,再定做一个女士的葬服,等那对贱人结婚的时候,加点冥币,一起送过去!就当是新婚礼物了!”   “真要这么做?”   她笑着点头,满脸的过瘾:“那本来就是给他们定做的!物归原主而已嘛!”   我伸出大拇指,不禁的给了她一个赞!   高兴了好一会,佟文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再次出来时,她倚在门口,懒洋洋道:“对了书影,今天叶岩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你昨天有没有安全回家!”   我惊讶:“他不是喝醉了么!怎么还能记得昨天的事啊!”   佟文牵牵嘴角:“估计是没醉吧!就是想让你去而已!”   “那他还和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寒暄一句,我没给他好语气,一直是用喷的方式和他说话!他倒是挺淡定,一直听进去了!”   我讪笑:“以后他再给你打电话,就不要接了!本来是觉得他挺可怜的,但今天我又遇见梁芝了,看着她的那副嘴脸,我又想到了那些过去!真觉得,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佟文赞同:“还行!江书影!经历这么多,还算是长了点智商!以后对谁都提防点吧!现在的好人不多,虽然你有冷简罩着,不需要你太强势,但还是要把后果想到,叶岩那样的人,不适合你去接触。”   我点头,撒娇道:“知道了知道了!”   早早休息的这一夜,我窝在被窝里和冷简道了晚安,但临关机前,手机还是进了几条短信,有叶岩的、有石泽旭的。   叶岩的我就自动忽略了,石泽旭的我看了一眼,就是一句普通的晚安。   不过第三条是个陌生号码,而且内容并不是太友好。 173 会议   关了灯的卧室,刚刚有了体温的被窝,我盯着那一排陌生又吉利的数字号码。心里已经明确了对方的身份,不是心有灵犀,而是短信内容太具有辨识度。   “江书影,不知道你对冷简前女友的事有没有兴趣,如果时间允许,我想和你谈谈。”   能发出这种短信的人,除了梁歆智,应该没有别人了吧!   我眯着眼,对着手边的这一小片屏幕,快速的按下了一行字:“梁歆智?谢谢你的好意!如果我想知道。我会直接问佟文的!”   发送。   两秒后,她快速回了我的信息:“问佟文?那个丫头?六年前的时,你觉得她会知道的比我多吗?”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回。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帮你看清一些事情。”   看完最后的解释,我把手机团在手心,不知道回些什么,感觉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会噎死我。   关掉屏幕,我直接无视掉了,虽然心里有很多的问号和不甘,但潜意识里,我始终没对她有过好印象,就算她真的有什么劲爆的新闻,我也无心去知晓了。   过去的事,干嘛总耿耿于怀?如果害怕故事的残忍,还不如一直装傻不知道呢!   关机睡下的这晚。我做了很多梦,每一个梦里,都有冷简的出现,他好像成了我身边的一部分,就算不做什么,也会有那么一个不轻不重的闪现。   而我也梦到了很多不想见到的人,他们像一个个充满攻击欲的刺猬,不停的朝着我的方向前进,好像生活很难,人心也很散。   经过一夜休憩的第二天,我和冷简正常上班,梧桐交代给了吴姨。   抵达公司的时候。同事对我的目光还持续着昨天的怪异,有主动上来打招呼的,当然也有在角落里不停白眼我的。   刚到办公室,屋里有个女人的身影,我以为又是姚薇呢。进屋一看,是韩姐。很久都没见到她了!   我们相互打了招呼,韩姐就争分夺秒的进了主题。   “冷简,上次项链的案子,我做了几个专柜设点的计划书,你看一看,有什么问题再提给我!”   冷简接过计划书,问道:“怎么是你亲自送来的?你那个跑腿跟班的姚薇呢?”   韩姐很无奈的摇摇头:“请假了,不知道家里又出什么事了!她这工作态度根本就不行!我打算把她派到别的部门的去!不想用了!”   冷简眼睛一亮,说:“正好!我正有件事要和你说呢!”   “什么事?”   “昨天的事你应该没听说吧!姚薇用刀子把梧桐伤了,还赖到江书影的头上了!我看她这种小人啊!也就小人能治!我打算把她调到叶岩的部门,好离书影远点,要不总出是非!”   “调到物料?叶岩不是她丈夫么?你把他俩调到一个部门?”   “对啊!让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在一起,负负得正的道理听说过吗?我估计姚薇去了叶岩那,一定会鸡犬不宁,因为叶岩部门的女士不占少数,到时候她也就没心思来干扰书影了!”   冷简说完这个想法,即刻回身冲我笑了笑,我觉得他的情商真的蛮高的,什么馊主意都能想出来!   “你不怕他们夫妻光吵架不工作啊?我最近可听说他俩感情好像出了点问题!”韩姐问。   “耽误工作是最好的!这样我也能有机会把叶岩开了!看他不爽很久了,人品也不怎么样!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他最近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对书影也是更加得寸进尺了!”   韩姐讪笑:“行啊!你小子!张口闭口江书影的,什么事都在为她考虑!我才出差几天,你们俩的感情越来越好了啊!”   我颔着头,不太好意思,冷简开始翻着计划书,清咳道:“咳!咳!说正事吧!说正事!”   趁着冷简和韩姐商量合计的时间,我把办公室里的卫生打扫了一遍,途中冷简给人事部门打了一通电话,是交代姚薇调岗的安排。   其实韩姐那边还是很缺人的!但因为姚薇调岗的事已定,就只能从别的部门或是实习生群体中来选新的助手。   所以在我的提醒下,小艾成了不二人选。   冷简同意了,直接将小艾和姚薇做了对调,小艾成了韩姐的贴身助手,姚薇成了她老公的贴身“炸弹”!我真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合理,起码会有很多好戏可以看!   而事实上,我们都低估了姚薇撒泼的能力,以及在“特殊状况”下,一个女人的疯癫程度。   她自己一定不会想到,不过是缺席了一个上午,自己的工作就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对调,从助理,变成了一个打杂的!甚至还不如打杂的!   但我们也没有想到,这一个上午的时间里,姚薇经历了她人生中最被动的决定。贞土宏才。   冷简和韩姐在做了简单的商讨后,召开各个部门做了决策会议,还是上次的那几个人,但这次是内部的。   老规矩,我拿着冷简需要的文件和电脑去了会议室,小艾正在里面忙活呢!我估计她也是刚听说自己被调岗的事!我兴高采烈的走到她面前,打起了招呼:“喂!听没听说你岗位调换的事?是我向冷简提议的,够意思吧!”   我炫耀的在她面前晃了晃,我以为她能开心的回应我几句呢,结果她一回头,只是淡然的看了我一眼,轻笑了两声,然后说了句没感情的“谢谢”。   我猜她和石泽旭应该是又吵架了!要不也不会连升职这么开心的事,都不表达出来。   我见她烦,就没继续下去,开始在讲台接起了数据线。   陆续的,各个部门领导接到了通知,开始往会议室里进,我看了看屋内,人都差不多要齐全了,但并没有叶岩的身影,难道是昨晚又喝闷酒,起不来床了?   正想着呢!冷简和韩姐进了屋,会议算是正式开始了。   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冷简还在台上描述整个计划的过程,台下有领导参与讨论,大家的状态都很投入,但不合时宜的事还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门口,叶岩一路颠簸的奔跑而来,领带松垮的飞到了身子后,西服上衣搭在手臂上,衬衫像是被人撕扯过,就好像刚刚和人打过架一样! 174 食堂闹事   叶岩的脚步声太急促,即便是在走廊五米开外,屋内的我们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甚至都能听见他呼吸的频率。一重一喘的!   他还是十分无礼的站到了会议室门口,大家纷纷把目光挪到了他的身上,以及他不雅的装扮上!   台上的冷简有些被惊吓到了,呵斥气喘就算了,这肩膀处被撕扯开的衬衫裂口算什么?不注意自己的卫生和仪表就算了,这满是污垢,甚至蹭掉了漆的皮鞋算什么?更可怕的是,叶岩的脸上有一道被指甲划破的伤痕,嘴角也淤着血,这一定是被女人打的!没有任何怀疑!   冷简在台上看的出神。屋里的领导也都倒吸着一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叶岩先道了歉,点头哈腰的,冷简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进屋。   叶岩入好座位,冷简先是看了他一会,然后对我身边的小艾吩咐道:“你!去给他弄个湿毛巾,再弄点处理伤口的碘酒和创可贴!”   小艾点着头就出了屋子,我站在屋子的最后面,看着眼前的一切。   隔了一会,小艾进了屋,她把东西递给叶岩,大家都在看着叶岩的笑话。   冷简拍了拍手,提醒道:“行了!个人私事先放一边!如果以后还有这种事,就不要来开会了!很耽误进度!别看热闹了,咱们继续!还有,叶岩你擦擦就得了。赶紧加入讨论!”   叶岩恩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开始全神贯注的工作。   我猜他早上一定是和姚薇打起来了,原因估计也就是那么几个,通俗的不能再通俗!不过被打成这样也真是挺不容易的,也不知道他这个所谓的“好男人”,有没有还手?   会议的进行还算顺利,途中冷简给叶岩提了好几个问题,叶岩也都合理的解决了,看样子是有备而来的,要不也不会这么气势汹汹的一定要参与这次讨论!爱表现的心还真是执着!   会议结束后,屋里的人都散去了。韩姐带着小艾回了销售办公室,临走前,韩姐还是在我面前停顿了一下,说:“以后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我很想深度了解一下冷简看上的姑娘!”   韩姐很温暖的冲我微笑,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记忆里,她笑的次数不多。而且整个人给我的感觉也是冷冰冰的,可今天的这句话却让我心头很暖!   “恩!好!韩姐只要你有时间,我一定奉陪!”我憨笑着回应,韩姐点点头就离开了,小艾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回头漠然的看了我几眼,很不舒服!   我帮冷简整理了会议的文件,准备离开时,叶岩还在屋里闷头写东西。   好奇的人是冷简,他走到叶岩身边,看了看他笔下的字迹,问道:“你写什么呢?回忆都结束了,还不走?还没丢够人?”   叶岩抬头,表情不是很好,生冷道:“整理一下您刚刚所讲的会议内容,回去我和下属说一下!”   冷简拍了拍叶岩,说:“和下属交代的这种事,你应该还无权干涉!你把会议内容复述给贺一鸣就行了!等他下午办事回来了,他会处理好!”   叶岩听出了冷简在压制他,没反驳,应声后低头接着书写。贞土余技。   我拉了拉冷简的衣摆,让他赶紧走,冷简不算完,继续道:“对了,我希望你以后注意一下形象!如果下次上班,还是这种造型的话,就不要来了!还有,我刚刚通知人事部,把你们部门的小艾和姚薇做了对调,也是照顾你们夫妻的感情,就放在一个部门了!以后好好相互督促吧!算是员工福利了!”   说完,叶岩惊悚的抬起了头,眼里的惧怕让我都觉得他像是吃了老鼠药一般绝望!   “冷总您说什么?现在不给他点苦头,以后会更加不知天高地厚!”他说。   我抿着嘴,就差大笑出声了!   回到办公室,我在冷简的办公桌前整理文件,把会议决定的计划书重新拟稿了一份,冷简在沙发里看手机,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完成工作任务后,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因为下午的工作还很多,冷简怕时间窜不开,就决定带我去公司食堂吃一口。   我跟着去了,算是长了见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公司里的食堂会比大学食堂还要好!不用花钱不说,厨师师傅做的菜也绝对是个顶个的美味!   装修富丽堂皇就不过多描述了,全部都是自助餐,想吃多少就拿多少!   不过也可能是冷简不常来的缘故,原本热热闹闹的食堂,在有了冷简的光临时,即刻就安静了,大家都闷头吃饭,不太敢大声喧哗,这就是领导效应吧!   我和冷简盛好饭菜后,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不太显眼,但周围的人都在往这边看,我俩的饭吃的也不是很踏实。   中途会有职工过来送饮品,冷简礼貌回应,等他们走后,他悄悄在我耳边说:“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来送水吗?”   “为什么?”我问。   “因为他们都好奇你到底有多丑!哈哈哈哈……”冷简捧腹大笑,我在一旁气的脸都绿了!   不过就在这时,食堂最后一排的餐位上,传来了几声很难听的嘶吼,甚至还有碗筷落地的声响。   我和冷简因为坐在最前排,有些看不清后面发生了什么!而且人影重叠的,大家都一窝蜂的围了上去!   冷简以为是员工闹矛盾了,就急忙跟了上去,我尾随在后,穿越了人群。   结果,却发现了闹事者是叶岩和姚薇。 175 接机   我想我一定是眼瞎了,或是穿越了,在拨开人群的一刻。我竟然亲眼见到了我这辈子都无法相信的一幕。   眼下的姚薇,正右手持着盛汤的塑料碗,一把泼向了叶岩的脸上,他原本涂抹了碘酒的伤口即刻就花了,我甚至都能感受到那种被滚烫热水灼伤的疼痛!   汤汁顺着他的面目滑落,一路流向了脖颈,进了衬衫。   他的脸上还挂着香菜叶,蛋花也服帖的粘在眼皮上,感觉有点恶心,但又很好笑!   他一动未动。也没还手,紧闭双眼很长时间之后,用右手抹了一下面部,睁眼时,他四处寻找纸巾。   不过他的手还没伸出去,姚薇的第二碗汤汁,就再一次落到了他的脸上,比刚刚的那一下,力度更重!   叶岩还在忍耐,我能看出他气的发颤的身躯,但他没出手,更没表露出一丁点的不满!他就是这样一个注重形象的男人,特别是在同事面前!   姚薇没结束,在桌面上的汤都被倒干净以后,她开始端起了餐盘,朝着他的脸就扣了下去。一边扣,还一边骂道:“叶岩你就是个白眼狼!你没良心!不要脸!”   我觉得姚薇说的挺对的!叶岩就是那样一个人,不折不扣的!   说着,姚薇就把桌面上的碗筷都朝他身上砸了下去,碗筷噼里啪啦的落了地,好在那些碗筷都是塑料制品,不存在被打碎的迹象!   在把手边的东西攻击干净以后,姚薇开始了正面的人身攻击,她绕过桌子,扯着叶岩的脑袋就是一顿摇晃,一边晃还一边说:“你说话啊!你这个双面虎!自私鬼!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哑巴了吗!”   看着叶岩被欺负的越来越惨,周围的同事开始上前阻拦。但姚薇拿出了杀手锏,她拽起桌面上的铁勺把,直接就指向了自己的脖颈,威胁道:“谁敢过来?谁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霎时,大家的脚步都动不了了。定在原地,几个男的怕姚薇寻短。急忙解释说:“我们不动你!不动你!你别激动!”   我看着姚薇手里的铁勺,心里还是不免紧了一下,铁勺把的杀伤力还是很大的,又细又扁,如果真的用力的话,的确会伤害到自己!   我们都不吭声了,任凭姚薇继续发疯。   这时,她又将勺子把指向了叶岩,骂道:“你说啊!你倒是说啊!你凭什么和我离婚!凭什么!当初跪在我面前说不离开我,现在又要食言,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叶岩!你不过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哈巴狗!寄生虫!”   我一听,如此激烈的言辞,也只能是因为闹离婚而引起的了!不过姚薇的话说的实在是太脏,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我推了推身边的冷简,他正看得目不转睛呢!我觉得他真是闯了大祸了,说了不要把这对夫妻放在一个科室,结果他偏不听,现在好了,都快出人命了!   “喂!你还看呢!这都闹到什么样了!你能不能拿出点领导的风范,阻止一下啊!”我指责道。   冷简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回应说:“这不就是我要看的效果吗?我为什么要阻止?这是他们俩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你怎么能这么狠啊!你这样他们俩以后怎么在公司见人啊!”   冷简耸耸肩:“那我不管!当初他们怎么让你无地自容的,我就要双倍还回去!再说,他们吵架和我有什么关系,是自己意志力不强,在公共场合吵!按理我还应该处分他们的!”   我无语,冷简你可真够狠的!   倏然,叶岩和姚薇那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我一猜就会有这么一幕!姚薇她那么强势的人,怎么可能不甩出暴躁的巴掌!贞土狂扛。   结果,我重新把目光落到他们身上时,才发现这巴掌是叶岩赏给姚薇的,姚薇正捂着脸,眼睛里的泪水即刻就泛滥了!   同事见叶岩打了女人,一窝哄的就全拥了上去!原本他们是同情叶岩的,结果在这一巴掌落地后,大家又开始同情姚薇了!还真是奇怪!   其中两个男人上前制止住了叶岩,三四个女人开始扶着被扇脸的姚薇,大家的舆论指责矛头,瞬间就转移到了叶岩的身上!   姚薇还在蹬腿,就是一心想要踹叶岩,叶岩怒视凶凶,估计是忍耐到了极限了!   身旁的冷简推了推我,想让我回去继续吃饭!我一看,他的心还真大,都这样了,还有心情吃饭呢!   他拉着我,一路走到了最前排的餐位上,说:“赶紧吃!下午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纳闷:“什么事啊?”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了我的餐盘里,说:“我爸妈下午要回国了!你去机场接他们一下!”   我紧张:“我去接?你父母?”   他点头:“对!”   “那你呢?”我问。   他抬头,坦然道:“我工作啊!”   “我又不知道你父母长什么样!我怎么接啊!再说,机场那么大,我走迷糊了怎么办?”我极力推辞,觉得这活的难度有点大,况且对方的身份还那么特殊!   他摇了摇头:“没事啊!一会我把他俩的照片给你看!到时候我让司机给你送到地方,你就负责把人带到车上就行!”   我有点心虚,觉得这任务实在是太沉重了,手指不自觉的用筷子插大米饭,紧张的不能自己!   过了一会,冷简的饭吃完了,我也吃不下去了!食堂最后排的混乱场景也被彻底遏制住了!姚薇被几个女同胞送去了公司的休息室,叶岩则被男同事重新送去清洗伤口!   我俩跟在那群人的身后,观望了一会,确定他们不能再争吵第二轮后,回了办公室。   一进屋,冷简就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他现在就到楼下侯着。   随后,他从自己的钱包里给我掏了几张红钞票,说:“你一会买点水果和蛋糕,我爸妈吃不惯飞机上的东西,你最好买那种超市切好的保鲜膜水果!”   我点头:“恩,知道知道!”   “接到我父母以后,直接回公司,我打算晚上出去吃,咱们一家人都去!”   “都去?”我惊愕。   他笑了笑:“别害怕!佟文、贺一鸣他们也去!算是给我爸妈接风了!”   “那好吧!”我不太自信的接下了这个任务,然后开始盘算着一会去超市买什么水果。   为了不让自己尴尬,我在临走前,就把一会的见面语练习了一遍!还有所有的行为细节,也都提醒了自己一遍,生怕有什么地方会出错,毕竟那么严谨的两个老人,第一印象还是很重要的!   但事实是,我还是出了错! 176 特殊目的   行车抵达机场时,我提前了一个小时,虽然知道航班会晚点。但为了万无一失,还是有备而来了。   途中冷简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晚上的聚餐已经定好了饭店,让我提前通知佟文。   我还是挺紧张的,虽然不是什么有名头的见面,但这是第一次接触冷简父母,难免担心。   在机场静心等待了一个多小时,飞机落地了,得知信息的时候,我寸步不离的守在原地。   出口处。我看到了好多结伴的老人,但都不是冷简的父母,我手持着相片挨着确认,还是没发现!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都没见到照片上的人影!   难道是我走错出口了?还是神经大意的错过了?   继续等待了十多分钟,人流已经稀少的几乎没有了,我确定我是接不到那两个老人了!就急忙给冷简打了电话!   他接电话的时候,吃了一惊,心想这也不可能啊,明明是正确的航班!他让我再继续等待一会,万一是遇到了点其他的问题,还在机场滞留呢!   挂了电话,我走出了出口,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冷简给我回了电话,刚接起。他就给了我一个惨痛的消息。   冷简父母已经被接走了!接他们的人是梁歆智!   我崩溃!梁歆智她是鬼吗?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我都没看到她,她怎么就抢在我前面把两个老人接走了?而且,她来凑什么热闹啊!难道又是因为冷简?她也太执着了!   接到消息,我就回了车里,然后直接行使向公司。一路上,我的心情都是跌入低谷!没接到人就算了,现在还让梁歆智给坑了!难道晚上的这顿接风宴,还要和梁歆智一起吃吗?   刚到公司,我就直接上了十七层,电梯门刚开,办公室那边就吵吵闹闹的,听上去蛮热闹的。像是一家人在嬉笑。   我以为是办公室来了客人,就礼貌性的叩了叩门,屋里的冷简侧身往外探了一眼,说:“书影!进来啊!我爸妈在这呢!”   我一听!速度挺快啊!竟然已经到公司了!   我灰头土脸的进了屋,梁歆智正陪在两个老人身边。有说有笑的!冷简的心情也不错,大概是因为见到父母的缘故!   我冲他试了一个眼神。他对着我挑了挑眉,那意思就好像在说:“没事啊!我父母平安回国就行了!”   可是我意不在此啊!我是生气梁歆智的冒失!她怎么可以坏了我的好事!   冷简父母在看到我的时候,并没有打招呼,而是继续和梁歆智唠嗑,估计是把我当成什么普通职员了!   梁歆智也是有心计,看见我进屋了,正眼都没看我一下!   我心里很不公,走到冷简身边就那么一站,他看我垂丧的表情,转身冲着他父母说:“爸!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江书影!我常和你们说的那个!”   冷简父母停止了和梁歆智的寒暄,这才正式把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我与他们二人对视,彼此都尴尬了!   冷简碰了碰我,我才立马缓过神,对着两位老人就轻鞠了一躬,问候道:“伯父伯母好!我是江书影!”   我笑的不太自然,冷简父母就这么上下打量我,隔了好一会,冷简母亲才磕巴的回了一句:“啊!原来你就是江书影啊!你好!你好!”   我看了看冷简母亲,觉得她还是比较慈祥的,和电视剧里的那种阔太太有很大的差别,起码她和我打招呼的时候,一点架子都没有!   冷简父亲比较淡然,他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就是冲着我点点头,没说话,看上去应该是个比较严肃的父亲!   彼此认识结束,冷简看了看时间,说:“爸!妈!一会我们直接去饭店吧!是不是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母亲点了点头,起身,准备要下楼,梁歆智扶着两位老人,态度好的只能用贤良淑德来形容!我有点恶心,她怎么这么能做戏啊!   眼看着两位老人出了办公室,我对着去衣柜前取外套的冷简,问道:“梁歆智去机场是你安排的吗?今晚我们要和她一起吃?”   冷简回身,无谓道:“我怎么会料到她也去了!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得知的消息!我也不想带她啊!但是她已经来了!我能怎么办?”   “梁歆智和你爸妈很熟?”   他点头:“挺熟的,我爸妈挺喜欢她的!”   我不安,特别是他说喜欢的时候,如果冷简父母对梁歆智的印象好,那我怎么办?   “……那你父母……会喜欢我吗?”我紧张道。   他摸了摸我的头,觉得我多虑了:“会的!你比梁歆智好很多的!”   我舒了一口气,然后和冷简下了楼。   前往饭店的一路,我和冷简一台车,梁歆智载着冷简父母,佟文会和贺一鸣一起出席,就不需要我们担心了!而梧桐,会被吴姨送到饭店!   我知道今天的这顿饭会吃的很不踏实,因为梁歆智在,指不定她会说出什么让人目瞪口呆的话!   一到饭店,佟文和贺一鸣已经抵达了!他俩在包间里点了些茶水饮品,等待我们的到来。   一进屋,佟文激动的和冷简父母相拥,像是亲人那般亲昵,也难怪佟文和冷简的关系好!贺一鸣也是熟络的打着招呼,毕竟他是他们的远房亲戚。贞役布弟。   整个过程里,唯有我自己像个局外人,不知道和谁问好!   入座完毕,冷简把菜单传了一圈,点好菜后,包房的门被推开了!我猜是梧桐来了,回身伸着胳膊就开了门,小梧桐一溜烟的就冲了进来,对着他的爷爷奶奶就跑了过去,嘴里大声的叫喊着!   等老人对孩子稀罕够了,冷简拍了拍手说:“爸、妈!今天这么高兴,要不要来点小酒?”   冷简父亲憨笑了一下,拒绝道;“岁数大了!不能喝了!”   “不喝也行!那你们这次回来,要呆多久?还回去吗?”冷简继续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冷简父亲碰了碰身旁的老伴,示意让老伴来说。   看样子,他们此行是有特殊目的的! 177 胶带   冷简看着父母的小动作,笑容尴尬了起来,说:“怎么?你们俩还有秘密?还推搡起来了?”   话落。包房里的氛围安静了,大家都屏息凝神,觉得冷简父母的这一趟,是有重要任务的。   果不其然,还是那套俗落的催促!   冷简母亲直了直身板,怀里抱着正在玩水杯的梧桐,对着冷简说:“过了今年,你就三十一了!你说我和你爸还能有什么意思?”   冷简顿了声,接着腼腆的笑了笑,说:“原来就这点事啊!我以为什么天大的事呢!这个问题好办!不就是结婚吗!”   可是冷简母亲不以为然。言重道:“看你说的!还不就是结婚?你以为结婚是闹着玩啊!”   冷简不说话,只是冲着我瞥了两眼,继续听母亲唠叨。   “冷简!我现在可没和你开玩笑啊!你看梧桐都六岁了!这孩子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了!你不能总给他挂一个单亲孩子的名头吧!我说过很多遍,孩子的成长是不能缺少母亲的!你现在必须想办法,把我和你爸的这点心思给了解了!”   冷简母亲的态度坚定,在座的人听了也都各自掖着个想法,只有口无遮拦的梁歆智弄不清楚状况,多了嘴:“伯母!那您有了中意的人选吗?还是您就等着冷简自己去挑?”   梁歆智说完,冷简对着她瞪了一眼,本来这顿饭就不欢迎她来,结果她还挡不住嘴!   母亲犹豫了一会,看了看屋内的每一张面孔,特别是目光落到我身上的时候,格外停留了一会,然后说道:“我在澳洲看到樱艺了……”   霎时,屋内所有人的面庞都紧皱了起来。唯独我跟个没事人一样,看着不明所以的状况。   冷简手持的茶杯也瞬间跌落在了桌子上,茶水倾倒出了一半,浸透在餐桌布上。   我急忙端正茶杯,拿着纸巾就是一顿擦拭。   身旁,佟文碰了碰我,让我不要再动了。   我不太懂他们这般激动的情绪来源于什么原因,但冷简凝重的侧脸,已经说明了事情的严重程度。   隔了好久,冷简开了口:“她……她在澳洲了……”   母亲点头:“我是和你爸出去旅游的时候遇到的,她说她现在在酒吧驻唱。”   冷简的喉咙有了明显的吞咽,上下翻动的很吃力:“老本行啊……挺好的……”   冷简没有了继续问下去的兴致。可冷简母亲却接了下文:“我问她了,她现在过的一般,而且是自己一个人!她说她很想梧桐,也很想回国……”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伯母把梧桐放在了旁边的座位上。叹了两口气之后,陈述道:“让她回来吧!我看她身上的那股年少劲也消磨的差不多了!妈是女人。女人都是为孩子而活的!我和她谈过,她有为了梧桐而回国的想法!如果你能接受,就让她回来吧,毕竟她是梧桐的生母!”   听完,我才清楚这个名叫樱艺的女人是谁,原来她就是冷简的前女友,梧桐的母亲。   可是,一个消失了六年,还是因为背叛而消失的女人,冷简会接受吗?如果他接受了,那我又算什么?   屋子里,大家都沉默了,就连一直想要表现的梁歆智都没话了。   冷简思考了很久,心情也被这个消息被搅合的七上八下。   三分钟后,饭菜上了桌,佟文故意转移话题,把注意力引到了冷简公司的新合作案上,但梁歆智故意拆台,没等佟文说完,她就直接吧话题又转回了樱艺回国的事上。   “伯母、伯父,你们真的很想让樱艺回来吗?其实我感觉没有必要的,都过去六年的事了,就算你们有心,冷简也未必有感情了!而且梧桐是从生下来,就没见过母亲的模样,樱艺她就算回来了,梧桐也不能认她啊!”梁歆智说的头头是道,冷简母亲犹豫了一会,还是把矛头放在了冷简的身上,问道:“儿子,妈想听你的意见,如果你不同意,那咱们就不提樱艺了!”   冷简抬头,伸着筷子,故意往我的碗里夹了一块肉,说:“妈,不提樱艺了!你说的结婚的事,我自己有打算,您别费心了!”   伯母愣了愣,眼睁睁的看着冷简为了夹了肉,这举动是个人都能看明白是什么意思。   所以,在接下来的整个饭局上,我就没逃离过冷简母亲的眼神攻击,基本上是从毛发看到脚后跟,一言一行都观察着我。   我感觉我都不会吃东西了,很不得变成一尊石像,坐在那里!   这顿饭结束,冷简父母被送回了他们自己的别墅,也不知道梁歆智和冷简父母离开的时候说了什么,离开时,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估计梁歆智一定是说了我的坏话,要不也不能有那么大的眼神反应!   分道扬镳以后,我们都回了各自的家,冷简也带着梧桐回去休息了!   大家的心情都不是特别舒畅,毕竟他们都知道樱艺这个名字,而只有我是个局外人!   刚脱鞋进屋,佟文就把包包扔到了沙发上,骂道:“这都什么事啊!好端端的,提什么樱艺啊!那个女人都消失了六年了,突然犯什么贱啊!还让伯母给碰到了!”   我走到她身边,把所有的疑惑都搬了出来:“你们说的那个樱艺,冷简到现在还忘不了吗?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有那么大的杀伤力吗?”   佟文侧身,抓着我的肩膀就一顿摇晃:“姐!你傻啊!樱艺她是梧桐的妈妈啊!你说她的杀伤力大不大?一个梁歆智就够了,现在前女友又要回来了!我真好奇你们三个女人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冷简不是说,不要再提那个女人了吗?她应该不会回来吧?”我天真的问道。   “不提归不提,如果她真的回来了,那你怎么办?就算冷简不爱她了,那她也是孩他妈啊!想要勾勾冷简,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江书影!你赶紧和冷简结婚吧!你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个好男人,可别再让人夺走了!”   “结婚?这两个字对于我来说,太遥远了!”我绝望的摇摇头,然后从包包里拿出了手机,里面刚好冲进一条短信,是冷简的。   和我想的内容一样,叫我不要对今天的这顿饭太在意,但意料之外的是,这条短信的最后。冷简告诉我,迟良和洛子熙的婚事已经定了,他让我转告佟文。贞役木亡。   我抬头看了看神经大条的佟文,嘴巴像是被粘了胶带! 178 礼盒   我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所以在接到冷简短信的一刻,第一反应是快速回卧室。不要让佟文看到我的表情。   不过才刚转身,佟文就一把拉住了我,问道:“冷简给你发短信了?和你解释今天的事了?怎么说的?”   我面红耳赤,急忙搪塞说:“就是说……不要在意啊!还能有什么!”   佟文看的不自然,牵了牵嘴角,问道:“你脸红什么?他和你求婚了?”   “开什么玩笑!没有!”我大声的说话,掩盖心里的不安。   结果她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电话,诡笑道:“他是不是说什么肉麻的话了!你还害羞?”   可是她一低头,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她看到了屏幕上的结婚两个字,也看到了迟良和洛子熙的名字。更看到了本周日这个太过急促的婚日。   她突然将电话扔到沙发上,无谓道:“我当什么事呢!不就是结婚嘛!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发疯,更不会蒙着被子大哭!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嘛!”   “你要去参加婚礼?”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点点头,抿了一下嘴唇,即刻回答:“必须去啊!好歹也是我前夫!好歹也是和我叫过同一对父母的妹妹!我就是再没人情,也得去祝贺啊!”   “你确定你是去祝贺的?”   “对啊!他们的婚礼怎么能少了我佟文的祝福?”   我见佟文的样子趾高气扬,应该不会太难过。   “祝福?你还能去祝福?别告诉我你还要包红包,类似于886的那种!”   听完,佟文立马对着垃圾桶呸了一口,说:“红包?老娘我没管他们俩个王八蛋要红包就不错了!你等着看吧!那天我不仅不用拿红包,还得让他俩给我红包!”   “真的假的?”   “我佟文说话,什么时候食言过!看着吧!”   佟文将手机还给我,拍了拍我的臂膀,决心已然!   洗漱休息的这晚,冷简没再给我打电话,也没有解释的短信。他好像故意在遗忘今天饭桌上的话,也在刻意忽略我胡思乱想的心。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我那么假装无所谓的说着没关系,说着不在意,还不是因为怕他有过多的负担。   我总是想着,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慢慢的,也会有人告诉我,这些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到底要如何看清。   猫进被窝的这一夜,我同样收到了叶岩和石泽旭的晚安短信,我也不清楚是为什么。自从我明言拒绝了叶岩的心意后,他就日复一日的做着同一件事,每天定时定点的发短信,有了烦心事,也用短信告知我。   每次。我都是视而不见,来一条删一条。   而石泽旭。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每天都在群发晚安的短信,但细枝末节之间,我不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不过他和冷简的关系,至今也都是个秘密。   我以为世事会像现在的节奏,慢慢发生,慢慢结束,却没想到更多的变故还在等待这些无辜的我们。   迟良婚礼的前几天,我们谁都没去帮迟良收拾婚房,更没帮着张罗亲朋好友,好像从他和洛子熙的关系公开后,他就彻底脱离了我们的圈子。   原本一群亲密无间的朋友,因为一个洛子熙,也就彻底搅黄了!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就在婚礼当天的清晨,小艾突然给我打了电话,说是想和我见一面,有东西要交给我。   是我人气太旺了吗?为什么最近想要找我谈话的人数不胜数?我听着她的声调像是挺着急的,就直接和她约定在迟良的婚宴上见面。   时间一晃而过,周日婚礼的这天早上,我和佟文早就收拾好了一切,她把定做好的那两套葬礼服装进了艳红色的礼品盒,我帮她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本来我们还想写几句祝福语的,但怕写出来脏话,就作罢了。   临走前,佟文说要等贺一鸣来接她,我就先和冷简去了婚礼现场。   碍于冷简和迟良的交情,抛除儿女私情,他还是要尽哥们之意的。   冷简不吝啬,包的红包是四位数的,还送了他们俩一对吉祥玉,我本来挺心疼那钱的,但想着只要迟良这辈子再也不用祸害我们佟文,我也就觉得值了!   我和冷简到场的时候,是早上七点,酒店的摆设才刚刚整理好,迟良和洛子熙走的是西式婚礼,免去了男方去女方家接亲的细节,因为洛子熙根本就没有亲人!   他们一对新人在后台忙着装扮,我和冷简百无聊赖在宴席桌上嗑瓜子。贞役上亡。   陆续的,宴会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部分是公司的同事,而且是佟文和迟良的共同朋友,他们也不会想到,原来的金童玉女,突然就换了主角。   佟文来之前,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是十分钟以后去大门口帮她拿礼盒,我心想,你不是有贺一鸣吗,还要我做什么?难不成又拿了什么让我意想不到的东西?   纳着闷呢,时间就过了五分钟,冷简把盘子里的瓜子都要嗑到一半了,我起身,走向了门外,打算去帮佟文拿东西。   刚走出过道,迎面就出现了手挽手的两个人,我一看,是叶岩和姚薇!   也是,迟良的婚礼,怎么能少了他这个出轨成性的好兄弟!   我随便的点点头,心想着,你们俩都闹成什么鬼样子了,还不离婚?也真是能忍啊!   叶岩伸手拦住了我,似乎有话要说,结果一掌就被姚薇给打了回去,姚薇像是个吃了呛药的人,眼神里带出的怨念似乎在说:“你还想再吵一次吗?”   我看情势不对,就绕过这对冤家走了出去,叶岩回头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没回头。   结果我的身后就再一次传来了一阵争执声,我听的闹挺,捂着耳朵就往外走。   走出大厅,佟文是坐贺一鸣的车来的。   她此时就在车座里,摇下车窗冲我挥了挥手,我走上前,贺一鸣下了车,他先把那个装着葬服的礼盒递给了我,然后帮佟文开了车门。 179 她的骄傲   很多时候,我所看到的听到的惊艳,全部来源于佟文这个人。她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给我惊喜,同时也会让我大吃一惊。   我无法理解贺一鸣的脾气到底有多好,我只能单纯的认为,爱一个人爱到深刻的时候,甚至可以容忍她去做别人的新娘。   佟文下车的时候,贺一鸣就差趴在地上让她踩了,她是穿着婚纱来的,穿着一身的骄傲。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她终于平稳的落了地。   我没有办法不去惊叹,也没有办法将目光从她身上挪移,她不是白色,不是红色,甚至不是紫色。   血红到发暗的灵紫,我大概只能这样形容了,她不鲜艳,甚至在阳光下,都没有一丁点的反射光线,就连刺眼的感觉都没有。   可她就是没到了极致,那独特到让人无法接受的婚纱颜色,只有她一个人的雪白肌肤能与之映衬。   我觉得她是一只精灵,甚至是一个魔鬼,层叠的纱衣间,我察觉了她隐匿在深处的报复和气场。   我终于觉得。在这场盛宴里,你只需要昂首挺胸就可以了,其他的,旁观者会帮你补充。   眼下,我的嘴巴已经无法合拢,贺一鸣扶着佟文,走到了我面前,佟文掩嘴轻笑,脸颊抽动时,连带着锁骨都有了轻微的凹陷,她太美了,美到会让人窒息。   “你……我……”我应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是赞赏还是骂她一顿?   “我是来砸场子的!”佟文笑的甜腻,仰着脖子一脸的不屑。   我当然知道她是来砸场子的,而且是往死里了砸!   我觉得这时候我要是不顺着她来,那真就对不起她这身六位数的定制婚纱!估计洛子熙她这辈子也穿不上这么贵的衣服吧!   放下礼盒,我团了团拳头。碰撞着说:“说吧!需不需要我来帮你砸?”   佟文继续她的傲娇,说道:“当然需要!”   重新拿起礼盒。我跟在佟文和贺一鸣的身后,进了宴会大厅,里面的人已经不少了,在他们看到佟文的这一身装扮的时候,纷纷都张嘴感叹,有说脏话的,也有说干的漂亮的!   当然,支持佟文的人,都是看着他们俩一步步走过来的,正义之心人人都有,特别是在爱情忠诚度这一方面。   从宴会门口到我们的桌子,有二十多米的距离,我们几乎是在万人瞩目之下走到了目的地,这一路,收获的评价大部分是好的。   谁都知道,佟文是来拆台的,当然,也没人阻止,因为这是人心所向!   可惜后台的迟良和洛子熙并不知道我们这边的事,都火烧眉毛了,还在你侬我侬呢!   冷简在看到佟文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当时正在喝水,一口就呛在了桌子上,大喊道:“佟文你疯了!”   佟文妖娆的扭了扭屁股,说:“我可不能让我自己的婚纱白订做了!本来就是要用在迟良的婚礼上,我必须让它尽其所用!对了!你刚刚给迟良包了多少红包?”   冷简迟疑,问道:“你提这个干吗?”   “快说!我就问问!”   “现金包了八千!送了一对玉!”   “什么?你给了他八千?还有玉?你缺心眼啊!”佟文大喊大叫,对迟良给出的这个数字相当的不满意。   “八千不多了啊!这么多年的感情呢!要是你和贺一鸣结婚,我给八万!”冷简偷笑,冲着佟文身后的贺一鸣抛了一个眼神。   贺一鸣霎时脸上泛起潮红,一个劲的挠头。   佟文倒是脸皮厚,对着冷简抽了抽嘴角,说:“懒得和你扯!放心吧!一会姐姐我就帮你把红包给要回来!还让你赚!”   佟文说的胸有成足,大家都不明白她的意思。   十分钟后,佟文重新穿了一次脚下的高跟鞋,确定不磨脚了,她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现在就去后台会会迟良和洛子熙。   我点头,一手抱着礼盒,一手搀扶着佟文,就往后台走,留下冷简和贺一鸣两个大男人在这里守着。   冷简不放心,我们临走前,他还是嘱咐了一句,如果有危险,就给他们打电话。   我心想,能有什么危险啊!最大的危险就是佟文,万一她要是哪根筋搭错了,或是不开心了,都能把这个酒店给烧了!   顺着舞台旁边的通道,我和佟文到了后台,一条走廊,走廊上是一个挨着一个房间。   我俩寻找了很久,才在把头的那间房门口听到了迟良和洛子熙的声音,两人正甜蜜着呢!   佟文给了我一个手势,让我先把洛子熙引出来,然后她去找迟良,不能让这两人同时出现在她面前。   我意会,抱着礼盒就去敲了门。   迟良发现是我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警惕心,毕竟我和他的关系还不是太差。   我说我是来找洛子熙的,她看到我手里包装精致的礼盒,也没给我太差的脸色,穿着一会要上台的婚纱就走了过来,我这么一看,还真是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婚纱,和佟文的根本没法比!   洛子熙走到了门口,我就故意温声细语道:“子熙,我今天来,是送礼物的!这是我自己准备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洛子熙看我态度谦和,就也温顺了起来:“啊!那真是有心了!礼物我抱进去吧!一会我和迟良就要登台了!”   我看她要接过礼盒,就故意向后退了一下,说道:“你要是喜欢就最好了!不过,能占用你几分钟的时间吗?其实我一直想和你道歉来着,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和你说几句话!”   洛子熙见我态度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就松了口,加上她今天心情好,也没做过多顾虑!   她回头给了迟良一个眼神,我俩便走出了房间,去了另一个空休息室。   这时,佟文就趁虚而入了,进了迟良的房间。   我俩各自实施着自己的计划,调虎离山。   这边,洛子熙一路跟我进了房间,我把房门用脚关合,邀请她坐在了沙发上。   此间,洛子熙的目光一直巡视在我怀中的大礼盒上,我晃了晃盒子,说:“这里面是送你和迟良的礼服!定做的!而且是从国外邮寄回来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洛子熙眼里冒光,一听是从国外定做的,整个人都高大上了起来,她扯了扯自己的婚纱裙摆,说:“本来我和迟良也想在国外定做的!但是因为这婚期安排的太仓促,就没做成!就在国内的设计设那弄了一套,虽然样式简单,但是价格也是相当不菲了!这都是最好质地的料子!”   我无语,还质地?还价格?你那破婚纱,一看就是婚纱店常对外出租的那种!普通人家用那是正常!你既然坐拥身价千万的迟良,还用这种婚纱,不觉得掉价吗!   我压制心里的吐槽,佯装羡慕道:“真的很好看呢!我刚刚看见的时候,就觉得特别惊艳!都想结婚了!”   我呸!惊艳这个词用到你身上,真是玷污了中华辞典!   洛子熙自信满满的笑了笑,说:“江书影,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客气!但估计也是碍于冷简和迟良的关系吧!最近迟良他们公司的确和冷简有来往,你这么想靠住冷简,也够有心思了!”   我再一次血淋淋的无语,你是傻吗?还冷简和迟良的公司有来往?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们两家公司的项目现在已经被移交给佟文了?迟良他现在就是个空名头!实则上什么都不是!再说,我家冷简和你家迟良做生意是瞧得起你,还轮到你在这里狂拽炫酷了?   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可我不能把心里的愤慨表达出来,为了拖延时间,我只能继续阿谀奉承!   “是啊!迟良他真是一个特别优秀的男人,冷简和他合作真的能省不少的心!我这也是为了咱们以后的关系着想啊!”   洛子熙满意的点头,迎着窗口的光线看了看自己刚做的指甲。   虚伪的话说了五分钟,我就快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了!倏然,门口传来了一声很轻微的叩门声,这是佟文给我的信号,我就知道这场游戏快要结束了!   我急忙将怀里的盒子放到了洛子熙的身边,指着礼盒说:“快拆开吧!这是我特意买给你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特别是以你的眼光,这种质地,应该很符合你的胃口!”   洛子熙被我忽悠的团团转,伸着手就去拆了礼盒的蝴蝶结,带子被解开了,她双手放在盖子的两边,掀开的一刻,里面有一个大大的鬼玩偶,当即就蹦了出来,我一看,原来玩偶下面是带弹簧的!弹簧下面就是那套葬服!佟文她也真够损的!   开盒的一刻,洛子熙被吓的屁滚尿流,一下子就跌坐到了地上,我捧腹大笑,实在是太解气太过瘾了!贞役节血。   洛子熙这时才察觉自己被耍了,坐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就骂道:“江书影!我***!你他妈的就是个狗娘养的!”   哎呀我去!这窈窕淑女骂起人来也挺带劲么!   我没还嘴,结果礼盒里的弹跳玩偶开始一句接着一句的说:“洛子熙是傻逼!洛子熙是傻逼!洛子熙是傻逼!”   我再一次克制不住的大笑,就快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洛子熙气急败坏,我指了指盒子里的葬服说:“看见没!特意为你俩做的衣服!是按照你和迟良的尺寸定做的!一黑一白!等你们俩双双下地狱的时候,就穿这个!不用感谢我们,我们不过是未雨绸缪而已!”   说完,我就直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留洛子熙一个人在地上挣扎,因为婚纱太长太大,她根本就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起身!   走廊里,我顺着出口的方向走,走到迟良的房间时,我特意探头看了一眼,佟文早就离开了,迟良站在屋里失魂落魄,俨然是被什么给刺激到了!   我定在门口,冲着他喊了一嗓子:“喂!你老婆在隔壁起不来了!好像是太高兴了!”   迟良抬头,缓缓的看了我一眼,满是无神。 180 闹   我猜不透迟良的眼神是在传递什么,反正是很不好的意思,估计佟文是对他做了什么灵魂上的摧残。   回到宴会大厅。佟文已经志气盎然的窝在座位里了,贺一鸣帮她褪去了高跟鞋,还特意从车里拿来了一双运动鞋,左一句右一句的询问,这里疼不疼那里疼不疼,以后不要再这么折腾自己了。   佟文反倒是很开心很尽兴,应该是大仇已报了!   我坐到佟文身边,问她刚刚对迟良做了什么,为何迟良看上去像是要崩溃了一样。贞吗圣才。   佟文摇摇头,不以为然:“我没说什么啊!就是寒暄了几句!估计他是做贼心虚了吧!”   我不解。她一定是说了什么让人精神崩溃的话!   入了坐,我四处寻望了一圈,结果发现冷简不见了,隔了好一会也没出现,不像是去厕所了,我看了看他的外套,还挂在椅子上,就向佟文问道:“冷简呢?怎么回来就不见人影了?”   佟文指了指我桌子上的手机,说:“你刚刚没带手机!好像是小艾给你打电话了!他出去接小艾了!”   “啊!对!我今天约了小艾的!”   “你约她来这干嘛?她和迟良又不熟!”   “不是我约的她,是她约的我,我也不清楚她要干嘛,就说找我有事!”   这时,身后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我回头,是冷简,后面正跟着小艾。我示意她做到我身边,她便坐下了。   可刚坐下,整个宴会厅的灯光就都灭了,婚礼要开场了!   我以为婚礼的前奏阶段会放个纪录片之类的呢!但仔细想想,他俩能有什么纪录片啊!还不是绿帽子传奇!做的都是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在座的有哪个人不知道他迟良是劈腿才有了今天的婚姻!他要是真敢放什么纪录片,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婚礼是直接进入主题的,司仪一上台,就把新郎新娘给叫上来了!   我坐在座位里,顺着微弱的灯光看了看身边的佟文,她的状态不错,没有难过和隐忍,整个人也比较放松。   这样我就可以松懈了。起码她不能冲上台去捣乱。   但是!可怕的事还在后头!捣乱的人其实大有人在!   经过了几道反锁的程序,婚礼算是进入了高潮了,直接就是交换戒指。   想着这应该是挺温馨的一幕,在双方都做好准备后,全场的人都在静候新郎拿出戒指了!   结果。丢人了!   此时的迟良不停的在台上掏兜,上衣的左右兜都被掏了一次。就连裤子兜也掏了,就是没见到戒指的踪影,像是突然蒸发了一样!   他慌了,对着台下的一个工作人员就使了眼色,意思是去后台看看有没有落在梳妆台上。   工作人员离开以后,整个会场都陷入了尴尬,主要是那个司仪也是一个二百五,也不知道在这个空白时刻说句话圆圆场什么,就站在那里干看着,我都跟着着急!   等工作人员连跑带颠的回来以后,对他做了一个没找到的表情,迟良当场就懵了!   洛子熙也开始着急了!这结婚没有戒指怎么呢行啊!   我看着台上的混乱,身边的宾客早已哗然一片,我突然觉得哪里好像出了错,立马就把注意力放在了佟文的身上,结果发现她正偷着乐呢!   我推了推她的侧腰,小声道:“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她转头,冲着我就摊开了右手掌,里面有一个三克拉的钻戒,闪闪亮的!   “还真是你……”我失控的喊出声,她一把堵住了我的嘴,说:“小点声!别让他们听见!”   我猛的点头,她才松开我。   “你怎么拿到手的啊!”我轻声细语的问道。   她一边摸着戒指,一边把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说:“刚才和迟良唠嗑的时候,偷偷从他的口袋里顺出来的!我可不能让你们白赶礼!总得拿什么还回来!”   “那你就用戒指还?你知不知道你这玩笑有点开大了啊!”   她不怕,伸手冲着台上的灯光就摆了几下手指,说:“他们既然是真爱,有没有钻戒不都是一样么!”   “得!你赢了!你真是完爆了这场婚礼!”我对佟文竖起了大拇指,她把手掌收回,继续看着台上的这对新人。   空白了整整十多分钟以后,迟良确定这戒指是找不到了,索性就跳过了这一环节,不过刚拿起麦克准备下一项时,台下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而且是嘲笑的声音。   “呦!这结婚没钻戒!还真是寒酸啊!”   我一听,这声音不是姚薇的么!她怎么会突然说这么敌对的话啊!   因为声音太大,台上的迟良和洛子熙都纷纷侧头,发现了姚薇的挑衅。   洛子熙一直在忍,迟良也一直在忍,毕竟这么严肃的场合一生只有一次,如果因为情绪的冲动而毁了,岂不是太吃亏了!   洛子熙正过身子,告诉迟良赶紧继续,别听那些流言蜚语。   结果台下的姚薇又趁乱喊了一句:“听说新娘以前是个乞丐!应该没见过钻石长什么样的吧!这婚礼没有钻石,会不会太抠门了!”   一旁,叶岩一直在阻拦姚薇,但都没能堵住姚薇的嘴,大家的注意力也都转移到了这段对话上,觉得还会有更多更劲爆的消息!   台上的洛子熙没理会,应着头皮和迟良把最后的酒塔环节给做完了。   等新郎新娘走下来进行收尾时,姚薇刚好就坐在过道的位置,她直接就持着酒杯站到了洛子熙的面前,说:“结婚都没有戒指啊!真可怜啊!”   洛子熙很嫌恶的看了一眼姚薇,才发现姚薇已经有些醉了,怪不得刚刚会说出那么无礼的话!   洛子熙本想直接略过的,却一把让姚薇给拽住了,还被踩了婚纱,死死的定在原地。   迟良看洛子熙受了欺负,赶紧联合叶岩把姚薇拉到了一边,可姚薇应该是真的被酒精冲了头,拿着酒杯就往洛子熙的身上砸,一边砸还一边说:“你这个贱人!你向叶岩告我状!我这笔账还没和你算呢!我和你有瓜葛吗?你就背着我对叶岩说我坏话!要不是看在叶岩和迟良关系好的份上,我早就把你碎尸万段了!你这个骚货!”   姚薇是彻底不要颜面了,什么难听说什么!我猜她说的就是上次在医院她做清宫手术的事,洛子熙不仅告了状,还诬陷了我!   还真是善恶有报,我这边还没大动干戈的教训她呢!姚薇就先帮我出了气!不错!   酒杯是砸在了洛子熙的婚纱上,红色的液体顺着婚纱就一层一层的渗透,真是恶心极了!   不过洛子熙还在忍,眼下这么多生人的场合,她才不会让自己失礼呢!就算是被欺负死,她也一定要夹紧自己的狐狸尾巴!   慢慢的,在强制压迫下,姚薇不再使用蛮力,开始停止挣扎,叶岩和迟良也跟着松懈了。可就是这么一松手的瞬间,姚薇当即就逃了出去,奔向洛子熙就是一顿捶打,结果惯性太大,她们俩人直接撞在了我们的桌子上!   我和佟文这些人连连后退,叶岩和迟良上前阻拦。 181 不要让我亏欠你   一个人的怨念到底要有多沉重,会让理智完全丧失,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的去破坏婚礼。原本神圣不可玷污的场合,终于成了一场人人唾弃的笑柄。   姚薇推着洛子熙撞向我们的宴席桌时,带着不同程度的嘶吼,可怜的是洛子熙,她身上的衣服太厚重,后退的时候,直接被自己的裙摆踩倒,身子磕碰在桌角,脑袋也伤到了,虽然没流血。但光看表情也是十足的疼!   迟良慌了,看到洛子熙受伤,为了能阻止这场战争,他伸手就拽住了姚薇的衣服,结果用力过猛,一把将她的衣服后拉链撕扯开了!整个光滑无瑕的后背裸露在众人的眼里,姚薇急忙去摸后背的拉链,结果已经无救了,甚至都能看到腚沟!   叶岩也崩溃了,见到如此丢脸的一幕,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姚薇的身上。   姚薇不敢动了,因为怕衣服再被开了缝!   我们以为,事情发展到这般的高潮就可以结束了,可是故事的结局却有了三百六十度的反转,不是洛子熙的逆袭。不是姚薇的继续进攻,更不是迟良不顾一切的还手。   故事的主角,突然就变成了小艾,和我。   黑暗中,我们唯一的光源只是舞台上的照明灯,以及大屏幕上可有可无的虚幻背影墙。   我们只能大致的看清身边人的轮廓,却看不清他们彼此之间的小动作,以及在缓缓向我靠近的小艾,还有,她手里渐渐露出刀刃的匕首。   我总是说,一个人的怨念到底要有多强大,会让人丧失了理智。甚至不计后果的去完成所念所想。   我没想过小艾今天的此行,是带着同归于尽的想法而来的,我不明白她为何会做此决定,大概,是故事一开始就隐隐作痛的羡慕或嫉妒。成就了今天的一触即发。   宴席桌前,我专注着身前的这场战争。身后,小艾深思熟虑的瞄准了最佳时机,我无法察觉,那股忘乎所以的杀气。   可是命运大概还不想让我那么无辜的就死掉,在她掏出匕首的一刻,舞台的灯光反射在了她手中的刀刃上,一束强烈而刺眼的光线,正正好好的落在了叶岩的眼上,他下意识的去遮挡时,发现了事情的不妙,他的第一反应,是叫出了我的名字。   这一切,就从这一声“江书影”中被拉开了序幕。   小艾是慌张的,在行动被败露的一刻,她想直接把刀子捅进我的后胸腔。   千钧一发之刻,救我的人,是叶岩。他直接伸出手,一把搭在了我肩膀上,猛力的向他怀里拉扯。   我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冲击力,随身而带起的风速,吹的我耳边嗡鸣。   我甚至都没意识到身后发生了什么,小艾就那么义无反顾的继续冲向了我的身躯,我回头,看到了一个女人的狰狞和恐怖。   可惜还来不及去阻止,叶岩就突然原地转了身,我被迫跟着他旋转,视野由背对小艾,变成了直面小艾,只不过,我的身前,有叶岩在做盾牌。   我的上身贴在叶岩的胸腔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我能感受到他身子瞬间的颤栗,还有嗓口轻声呻吟而出的疼痛。   小艾的匕首,插进了叶岩的后背,干脆利落。   我忘记了去嘶吼和恐惧,就那么抱着叶岩,听他在我耳边不停的吸气喘气。   是谁说的,人在受伤时会表白很多心事,此刻,叶岩没办法张嘴说话,他的脑子已经变成了空白,好像潜意识里,只有这么一次冲动的拯救。   头顶,宴会厅的照明灯慢慢明亮了,一盏接着一盏,等到所有人都看到了我们这一幕时,尖叫声此起彼伏,大部分的人是在找出口流蹿,小部分的人选择了报警。   姚薇呆了、洛子熙呆了、迟良呆了、佟文呆了、冷简呆了,就连小艾她自己,也呆了。   他们被眼前场景吓破了魂,直到鲜血开始簇簇流淌时,我冲着眼前的这些麻木不仁的面孔大喊:“快救人啊!我求你们快救人啊!不要再站着了!叶岩他好像在流血!快点救人啊!”贞吗丽扛。   洛子熙是护士,她在看到匕首插进了叶岩的后背时,先对着工作人员吼了一嗓子,要求拿医药箱,可就算是拿过来了,她现在只能做简单的处理,剩下的还是要交给医生。   姚薇在看清楚匕首和鲜血的一刻,神经已经崩塌了,她疯了一样的跑到了叶岩的身边,不停的掉眼泪,然后拿起桌面上的陶瓷盘,“哐”的一声就砸碎了。她手持锋利的陶瓷碎片,指向了小艾,然后一脚就将她踹在了地上,带着哭腔威胁道:“你这个疯子!你竟然敢伤害叶岩!我让你也尝尝被刀子插进胸口的滋味!”   说着,姚薇就把碎片朝着小艾的喉咙插去,冷简知道事情不能再严重下去,直接按住姚薇的肩膀,就把她推向了一边,迟良见势态混乱,也跟着控制住了跌到的小艾。   冷简即刻走到我身边,想把我从叶岩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可我已经没办法动弹了,双腿软的像是没了知觉,感觉自己一旦和叶岩分开,他就会瘫倒于此,甚至丧命。   他已经把全部的力气都用在了我的身上,我怎么可能临阵脱逃。   我拒绝了冷简,并说道:“冷简!你快去疏散一下现场吧!一会医生来了,好让他们快点把叶岩送去医院!”   冷简没办法的妥协了,然后开始对着出口处不停的指挥。   而我,继续坚持着支撑的动作,不停的在他的耳边说着坚持。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我没听到他说“没事的”,却听到了那句几近虚弱的“对不起”。   我记得,我曾和你说过,如果你想让我原谅你,除非你死了;而现在,我想你好好活着,就算背负了一辈子的骂名,也要给我赖活着。   我不想因为你而过的亏欠,更不想让自己的记忆里,存留一段并不美好的结局。   叶岩,不要让我亏欠你。 182 我一样可以   在救护车赶到事发现场时,警车也跟着来了。   我看到叶岩被抬走,姚薇一路踉跄跟随;迟良扶着衣衫不整的洛子熙。还没从这场闹剧中回神;贺一鸣陪着佟文,成了地地道道的旁观者;冷简把我揽进了他的怀抱,不停的告诉我,不要害怕。   而小艾,被警察带走,铐上了手铐。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被带上手铐的情景,惧怕、莫名、无助,还有怨恨,我感受不到小艾的心里变化,大概她早就熟悉了这样的感觉。大概她也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幕的发生,甚至提前做好了置我于死地的准备,却失策了整个计划。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更不明白,她想杀死我的决心,到底来源于何处。   眼下,一切该离开的人,都离开了,不该离开的人,也都逃跑了。   我颤巍的拿出了手机,按下了石泽旭的号码,他在听到我说出小艾的名字时,慢慢了解了一切。   挂掉电话,石泽旭说他会去警局找小艾,结束后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和冷简、佟文,还有贺一鸣。去了医院。   剩下的这场婚礼,留给迟良和洛子熙这对新人去缅怀。   我猜他们俩一定恨透我们了,虽然搅局的人不是我们,却也和我们有脱离不了的干系。贞吗狂弟。   走前,洛子熙是想发火的,她不停的让自己忍耐,不停的沉默不语,为的就是不在迟良面前丢了形象!迟良也没了好耐性,婚礼一砸,就悲怆在宴席厅里,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们四人离开后,一同去了医院。刚抵达,就得知叶岩在手术室里。   因为匕首插的深度比较危险,怕是伤到了什么部位,如果情况不好,很有可能会危机到生命。   我们一行人全程都在走廊里等待。这个过程中,姚薇抱着头痛哭了好多次。她的衣服还没换,被撕坏的包臀裙依旧穿在身上,肩膀上遮挡的披着叶岩的西装。   我让冷简回家了一趟,拿了一套我自己穿的运动服,给了姚薇,毕竟她还要在这里守夜的,只穿着一件破了的礼服,总是不好。   中午十一点,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医生先露了面,给了我们一剂定心丸。   医生说叶岩的情况暂时安全,匕首没有伤到要害,刚好避开了重要的器官,算是保住了一条命,但还是要留在医院静养一段,怕有意外的感染。   得知这样的消息,我们大家都放心了,姚薇也不再哭了,激动的对着医生鞠了好几个躬,我觉得姚薇还是很爱叶岩的,即便叶岩没有富的流油,她也一直不离不弃。   虽然我从骨子里的恨她,但想想她如今的遭遇,还有叶岩的舍命救人,我也软了心。   这个世界总是公平的,公平到就连伤害,都是对等的。   叶岩被从手术室里推出后,还处在昏迷的状态,我让冷简下楼买了一些饭菜,给姚薇和叶岩备着。   处理妥当了医院的事,我们也就没做过多的停留,离开了这里。   回程的路上,大家的心都久久不能平静,上车前,佟文一直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忧郁什么!冷简也是,和我说几句话,就开始走神,完全的不在状态!   我觉得大家都累了,就让佟文和贺一鸣先离开了,冷简坚持陪我,我就提议去了警局,算是给这件事一个交代。   去警局前,我和石泽旭打了招呼,他本来不想让我们去的,但出于我的执意,他还是无法拒绝。   路上,冷简一直在安静开车,我也相对比较沉默,我们俩像是各自有什么秘密,都不敢开口。   隔了好一会儿,路上遇到了第一个红灯,冷简停车,意味深长的对我说了第一句话:“书影,刚刚叶岩救你的时候,你有没有埋怨我,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身边?”   我木讷,觉得他多虑了:“你不要多想!当时因为只有叶岩一个人看到了,他才会条件反射的去救我!我想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一定会的!你那么正义!”   “那你那时候动情了吗?因为他不顾生命的去帮你挡刀子……”冷简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担忧的祈求。   我知道他是在考验我,怕我会因此对叶岩有了什么新的情愫。   我摇头,斩钉截铁:“我早就死心了!而且那种感情,也早就不复存在了!今天的事,算是我和他之间的一个偿还,我不会再记恨他,两清了!”   我说的坦然,可冷简似乎还在闷闷不乐,他幽幽的吐了一口气说:“书影,其实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从来没有过安全感,我总觉得你会随时离开我!或是被人抢走!”   冷简的委屈像个孩子,我笑了笑,说:“你在说什么啊!我这么普通的人,怎么会有人惦记!你能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   说完,我很努力的对他微笑,他却继续摆出那副空落的姿态,说:“书影,那你有想过今天小艾为什么会那样对你吗?”   我摇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把话题转移到这上面来!不过我当然也很想知道,小艾她为什么会对我下毒手!   冷简把车子熄了火,然后继续道:“我还记得,有一次小艾为了石泽旭,闹出了跳楼的事……”   我赞同的点点头,接着补充:“对,小艾很爱石泽旭,如果没有他,她就会活不下去。”   “所以,她的每一次失常的绝境,都只是因为石泽旭那个人,或是因为她对他的感情。”   冷简说的含糊,但我也能猜出一二。   “你是说小艾是因为石泽旭,才对我下狠手的,对吗?”我无力的猜测。   他顿了一会儿,头顶的红灯便突然变成了绿灯,车子启动时,他道破了最后的谜底:“石泽旭他喜欢你,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我愕然,不是惊讶这件事的突发性,而是惊讶这原本就该有的惊讶。   我不是傻子,我也不是完全察觉不到,一个人对你好的时候,你总是会感觉出来。   就像石泽旭,他永远不说,我就那么永远的接受。   冷简见我不语,就接着继续:“从他第一次有意无意的接近你时,我就知道了,一个人的心思很容易看穿的,从眼神就可以。”   “那然后呢?如果是你看错了呢?”我辩解。   “是他亲口告诉我的!那次我在帮你调查心脏捐赠者时,就知道了这一切。当初调查后的第二周,我查出了死刑犯是石泽旭的母亲,但这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巧合的事,所以我敢断定是他在背后操纵了整个经过!我承认我和他也有过一点渊源,但我绝对无法接受,他也喜欢你!所以得知事实的那天我打了他,你之前看到的眼睛下的血点,就是我们撕扯的时候伤到的!他亲口告诉我,他喜欢你,从小就是!”   说完,冷简对着前面的车辆鸣了两声笛,我把视线挪向窗外,心跳的像是莽撞的飞燕,搞不清楚方向,搞不清楚四下袭来的糟粕。   “冷简,你是在告诉我,石泽旭喜欢我,而小艾,是因为这份越了界的喜欢,才来伤害我的……”   “对!是这样!其实你也早就猜到了,对吗?”他把问题的矛头落在了我的身上,似乎在向我求证一份答案。   但在我开口前,他先袒露了他的心思:“我本来不想挑破的,我一直以为,你就这么傻傻呆呆的就好,不要去特意挖掘谁的心思,乖乖的陪在我身边!但是,好像我的这个的想法太自私,又太乌托,总是忘了身边还有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在逼着你承认那些事实!”   我静语,恍惚间不知说些什么。   “所以,江书影,无论我的对手有多强大,或是这个平凡的你有多少人去追逐和心疼,都请你只看着我,他们可以给予你的,我一样可以!好吗?”   说着,他的右手落在了我的手背上,我能感觉的到,炙热的诚心,在蔓延。 183 更好的伴   真的去了警局以后,我一直呆在冷简的车里,没出去。   大概是觉得尴尬。所以连解释都不想再听了。   冷简代我去找了石泽旭,告知他叶岩已经平安无事,顺便问了小艾的处决,以及她对我下手的真正原因。   漫长的半个小时里,我一直坐在车子里,凝视警局门口。   良久,冷简的身影先出现,跟在后头的是石泽旭,我有点心慌,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的招呼或是歉意。我急忙正了身。不去看,假装目视前方。   “砰砰砰……”耳边是一阵很轻的敲玻璃声。   我知道这一劫在所难免,就硬着头皮把车窗按了下去,石泽旭满是沧桑的面容挂在窗边,缓慢下降的玻璃渐渐露出了他的原貌。   “书影……”他开口。   一旁的冷简对我打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说石泽旭执意要来道歉,他才让他跟出来的。   我坐在车上,组织不出什么合适的语言。   “书影……对不起……小艾她……”   “她只是太爱你了。”我直接道出了重点,一个他不想承认的重点。   “我只是没想到……她会那么莽撞的去找你,还做了那么可怕的事……”他很委屈,可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一个为爱疯狂的女人,最后还要因爱入狱,这其中的公平与否,不言而喻。   “其实你明知小艾的思想偏激。你明明有很多的时间去慢慢开导她,可你总是在用最快的方式去结束一切,她会这样,你觉得你脱离的了关系吗?”我的话说的不留情面,石泽旭只是简单的点头默许。   “石泽旭,去和小艾好好解释吧!别再用分手逼她了!如果她真的要因为这件事蹲监狱,你觉得她会在里面把一切想开吗?根本不可能!她只会越来越糟糕,越来越不可挽救!”   石泽旭没回答,低头丧怨了好一阵,还是执迷不悟:“可我真的不爱她了,我已经变心了!我……”   即刻,他将目光迎向了我。那眼神里的滚烫让我心跳紊乱。   “你别说了!”我大声的插嘴,把这段根本没有结果的话堵在了出口,堵在了彼此心知肚明的真相面前。   他闭了嘴,嘴角苦笑,轻微的点了两次头。眼睛里有自我嘲讽的闪光。   “抱歉,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他说完了最后一句,转身就背向我。   只是短短的几秒钟里,我能想起多年前的他,还有多年后的相遇,我一直以为,他的出现是告诉我,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的。但他还是告诉了我,这所有不计回报的关心和围绕,都是建立在爱慕或是欲望的基础上。   冷简在一旁看着我的表现,他也不是滋味,等到石泽旭彻底走远了,他回了车里。   车门关合,我的目光还停留在石泽旭消失的方向,冷简直接把车内所有的车窗都关合,嘴里幽幽道:“他会处理好的,你不要担心了。”   我收回视线,心里有说不上的患得患失。   是啊,我们不曾相爱过,我也懂得单相思有多苦,一颗心被抛向半空,我一个人从起点跑向终点,眼睁睁的看着希望碎成粉末。   石泽旭,我可能对你有很多歉意,但这样的结果,总是最合适的。   爱是一道多选题,但结果也只有一个。   见完石泽旭,回家的路上,冷简的心情比我还差,他貌似是又吃醋了,开车也毛毛糙糙的,好几次不是闯红灯就是超速,我提醒他很多次,他都只是点头恩声。   我问他怎么突然就这么失神了,他不说,好像在对我隐藏什么事。   不过这种状态并没持续多久,他跟着我回到佟文家后,就被饥饿冲昏了大脑,一个人进了厨房,开始下起了泡面。   母亲看不下去,就给冷简做起了米饭,还炒了一道家常小菜。   我进屋就直接去了佟文的卧室,她正在规整那件定制婚纱,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喂!你在干吗?找细菌吗?”我站在门口对她大喊。   她没回头,一边把衣罩盖在婚纱上,一边说:“我要把它卖了!虽然只穿了一天!”贞记吗圾。   “卖了?你不要了?你才穿了一次啊!”   “一次就够了!这一次,是在迟良的婚礼上穿的,我不想再见到它第二次了!所以想了想,最经济便捷的方法,就是把它卖了!”   我一听也是,反正佟文脾气硬,我就算阻拦,也没什么效果!   等她把衣服归置好,走出了卧室,然后从柜台上抓过了那枚三克拉的戒指说:“这破玩意给你家冷简吧!拿了那么多礼钱!就当是补偿你们的!”   我把她的手推到一边,拒绝道:“你可别恶心冷简了!他能要都鬼了去了!”   佟文把戒指在手里团了团,说:“那我就也卖了!到时候咱们用这钱出去玩!”   厨房的冷简听到这样的话,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一个破戒指能值多少钱?你卖了都不够你自己出去玩的!”   “谁说的!三克拉啊!不少了!虽然这戒指不是什么牌子!”   冷简端着饭碗走到了卧房门前,闷声道:“你想出去玩?去哪?”   佟文自己也没想好,就随便说道:“哪都行啊!最近真的太累了!我现在都快被我爸公司的那些白痴给逼疯了!明明很简单的案子,硬是给弄的复杂的要命!我估计那些人的古板思想,都是让迟良给教育出来的!我现在真觉得,公司如果再不往里注入新人血脉,早晚得垮!”   冷简跳过她的抱怨,继续抓着游玩的话题:“我们去苏黎世吧!我很早就有计划了!过几天我们公司开完年会,我就会有一个大长假!到时候我打算带着书影出去一趟!你去不去?要是去,把贺一鸣也带上!”   佟文想了想,然后扒拉着手指说:“天啊!现在都十一月了?我怎么感觉还像七八月呢!”   “别墨迹!你就说你去不去吧!”冷简继续。   “去呗!就去几天!反正公司这边有我爸扛着,迟良忙着度蜜月,没空和我争抢!”   “那就这么定了!过几天公司年会的时候,你也去吧!贺一鸣还有节目呢!”   “行!就当去凑热闹了!不过你们的年会也真够早了!”   决定完,冷简转身回了厨房,而我的手机里,却又进了短信。 184 见面   我以为还是梁歆智呢!结果是一条未接来电的提醒!我翻阅记录,还真有一个陌生号码,但我刚刚并没感觉到手机震动!估计是骚扰电话!   刚想删除。手机就冲进了那个陌生电话的信息。   我翻开,心里忐忑不安。   “江小姐你好,我是冷简的母亲岳兰,我有一些话想对你说,不知你现在是否是一个人?如果冷简在你身边,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看着屏幕,上面的字眼客气至极,的确很像冷简母亲的口吻。   我看了看厨房里还在扒饭的冷简,一溜烟的回了卧室,将门反锁。   拿起电话。就走到了卧室的窗边,回拨了那个号码。   接通时,那头的语气很委婉,我一听,是冷简母亲的声音没错。   不过还没来得及问好,她那边就直接给了我一道任务命令,让我下午两点去一家茶屋和她见面。   我把地点记好,她就把电话挂断了,都没给我反问的机会。   我能感觉到此行的苦难重重,也很清楚冷简母亲岳兰的态度有多敌对!她可以在儿子面前百依百顺,但对我这个外人来说,她也完全可以放下伪装,来和我正面交锋。   我甚至能猜到她会说什么,无非就是我配不上冷简,我的出身和等级,都无法去做一个合格的冷太太。或是后妈。   可是,这一切,我从来都没奢望过。   下午一点,冷简在我的卧室里睡了午觉,我趁着他熟睡的时间,出了家门,佟文有问我去干嘛,我都没回答。贞记节扛。   从裕盛离开,我打了车,目的地就是岳兰说的那个茶屋,听上去好像是个挺正式的场合。   也是在市中心,光看门面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聚集地。   刚下车。我抬头看了看这家店面,两层,二楼的落地窗口有几对下棋的老人,我仔细一望,岳兰正在后面的位置朝我挥手。态度还算谦和。   我整理了一下衣衫,进了店门。直奔二楼。   刚上楼,她就站起了身,一颦一足都让我没办法用平常的态度和她说话,她是个无可挑剔的女人,每一处都带着岁月的沉淀。   走到她面前,我礼貌的鞠了躬:“伯母,您好。”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次,然后伸手让我入座。   木桌上,岳兰的身前有一套茶具,她没直接和我开门见山的说话,而是将茶汤倒入茶海中,然后又倒入了我面前的小茶杯里,这才缓缓道:“刚沏的,浓度应该正好!”   还好,她对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我小心翼翼的端起茶杯,在嘴角抿了一口,称赞道:“恩,刚刚好。”   她笑了笑,问道:“你对茶文化,很懂吗?”   我摇头:“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味道刚刚好,不涩,不苦,不烫!”   她继续笑了笑:“只是觉得很合适,对吗?”   我点头,感觉她似乎在向我表达什么。   “其实你刚刚应该沉淀一下再喝的,万一有茶渣呢?会误了口感!”   我默声,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下去。   “你很紧张吗?听说我要见你的时候?”她突然把话题说到了此次见面的重点。   我点头,又摇头。   “我……其实我看到短息的时候挺紧张的,但是想想其实也没什么,我知道您今天想对我说什么,我心里是做了准备的!”   她愣了一下,反问道:“那你是怎么准备的?”   我坦言:“我知道我自己配不上冷简,就像你刚才说的,茶不是合适了就可以喝,还需要沉淀,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是想让我……”   后面的话我没继续说下去,我也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胆量,几里哇啦的就把刚才的所思所想给说了出来。   “我是想让你怎样?”她接着我的话往下问,眼里有等待答案时的期待。   看样子,我这关是必须得过了,莫不如和她摊牌,要不拖拖拉拉的也不是办法。   “我知道您是想让我离开冷简,从第一天见到您的时候,我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虽然冷简从没向我正式表白过,但是我俩每天呆在一起的时间,的确超过了正常朋友的界限。我承认我对冷简动了心,也有感情,我当然也清楚自己的身份,但我真的不希望自己难得一次的心动会成为电视里演的那样,被外力拆散,被现实击垮!   “不瞒您说,我刚才出门之前,特意有在网上查询很多茶文化的东西,我怕等到我和您见面了,万一我哪一处失礼了,会惹您不开心!我也听了您的话,没有把这事告诉冷简,我觉得我能处理好,而且我也相信自己不会被任何外在力量逼的退步!”   说完,我把自己彻底解放了,也没再板着脸和态度。   岳兰没吱声,继续指着我身前的茶杯说:“现在可以喝了!现在的口感,应该是最佳的!”   我低头看了看茶杯,里面的叶子已经飘在了底层,合着我说了这么老半天,她就在等茶水沉淀啊!   我拿起杯子,还算温柔的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时,她再次征求了我的意见:“怎么样?这次的口感如何?”   我点头:“还真比刚才的好!”   这时,她才正式开启了我们俩人之间的话题,拿茶来借喻道:“所以,刚刚的那一杯,你操之过急了,这一杯,才对了胃口!”   “您……是什么意思?”我不解,她则端了端身子说:“其实我今天来,不是强迫你和冷简分开的!我不是那么势力的人,而且冷简他不小了,有自己的辨别能力,我不会过分干涉他!”   “那您今天……”   “不过,如果说我一点私心都没有,那的确是在故作清高!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商量事的!”   “什么事?”   岳兰把我的杯子倒满,说道:“其实我能看出来我儿子喜欢你,他能把梧桐放心的交代给你,也的确说明了他对你的信任!可是,梧桐的病,你应该听闻过吧!”   “恩,这个我知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她将身子靠在龙腾木椅,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我故作坦然:“梧桐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他挺健康的啊!”   她摇头:“可是这健康不是持久的,甚至是要带着点提心吊胆!”   “伯母,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想让冷简再给我生一个大胖孙子,我和他爸的企业虽然是冷简的,但日后他也还是要传宗接代才是!梧桐的身子不好,我们压根就没想让这孩子受这份罪!所以,我想让他快点结婚,然后再生一个!可是……”   “可是什么?”我屏着呼吸,觉得后面的对话可能会伤及自尊心。   “江小姐,我就不和你绕圈子了,其实我第一天知道你的时候,就在调查你了!我以前从来不干涉我儿子的感情问题,但自从他和樱艺分开以后,我觉得我这个做母亲的有必要来关心一下!据我所知,你是流过两次产,对吧?”   她的问号一落地,我的心就摔成了八瓣!这是我最不想提起的过去!现在却让人当成把柄了! 185 貌似晚了   哑言下,岳兰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措辞不雅,继而解释道:“江小姐你别误会!我不是在说你的过去!只是觉得以你现在的情况。可能暂时还无法担起母亲的责任!”   我垂头,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迎合她的问号。   母亲这个词,我曾经也有机会享受过,可是那两个孩子,并没给我那个美好的机会。   “伯母……我……”贞记欢圾。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孩,我甚至可以同意你进冷家的门,这都没什么,只要冷简他乐意!但是,他不小了,我们也老了。我们所想的,不仅仅是养儿防老,而是那么大一个企业,这其中的社会责任太多,我们总要有一个来接手的后代!冷简他不能做一辈子,他也会老!你可能觉得我自私,但这的确是最现实的问题!如果你还能生,我当然欣然接受,可是如果不能,我可能会不顾一切的阻拦你们的感情!”   岳兰把话说的直白,不拖泥带水,她就是这点好,没有小肚鸡肠甚至满腹心计,她可以把话讲的很露骨,把目的展现的很清楚,也会把条件列的很完善。我大概忘了她是一个商人,才会被她说的没了反驳的余地。   “江小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她侧头看我,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想了很久,还是无法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伯母,我承认我流过两次产,而且我的过去并不光鲜,能遇到冷简,应该是我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可是关于怀孕的事,我不能保证,医生的确是说过我的身体在近几年可能没办法生育,但这并不代表我这辈子都生不了啊?”   岳兰见我执着回应。面色开始有了点点变化,其实她心里还是在顾虑的,顾虑我这个遍体鳞伤的身子,能否给他们家那样一个豪门,带去健康的孩子。   她点了点茶勺。放在了一旁,给这次见面收了尾:“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现在的你们还没结婚。所以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相互磨合!我希望你不要等到冷简真的和你求婚以后才发现自己无法承担这个家庭的责任,那时候,我会想尽办法来达成这个缺憾!我也只是单纯的希望,冷家能有一个健健康康的媳妇和家庭!对不起,可能我的思想有些保守,但希望你能理解!”   我听这样的解释,脑子蒙了好几次。   原来,无论岳兰的态度有多好,无论岳兰的弯子绕的有多远,她都还是无法接受我这个流过两次产的女人。   暂且抛开那些身份和身价,只是这一条,就足够将我毙命了!   这场短暂的会面结束后,我先行离开了,从二楼下台阶,走到门口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回忆,当初医生是如何定论我的身子的!   对,我可能这辈子都怀不上孩子,可是那也只是可能,为什么,不能给我留一点希望呢?爱情,什么时候能不再掺杂这些干扰性太强的东西?   现在,我真觉得后悔,后悔对这样一个背景复杂的男人动了心!   彻底出了茶屋的门,外面的冷空气嗖嗖的从脖颈往身子里灌,天怎么突然这么凉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我继续往街道下面走,刚踏出去几步,身边就“唰”的一声穿过了一辆白色小跑,停在了我的身后,十米多远。   我定脚向后看了看,觉得那车眼熟,结果左看右看,发现梁歆智从上面走了下来!她带好墨镜,手里握着包包,就大步的往茶屋里去!   进屋前,她也对着二楼窗口处的岳兰招了手!她的确是来看岳兰的!而且俩人是前后约好的!   我站在不远处,偷摸的看着笑脸盈盈的梁歆智,她可比我幸运多了,没有糟糕的过去,更没有身世的负担!况且她的父母和岳兰还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不管怎么说,她都很容易得到岳兰的青睐!这个对手,真是越来越强大了!   遗忘所有杂念,我上了公车,坐在靠窗的位置,带了耳机。   恍惚间,我忽然想起了几个月以前,我小产后第一次去面试,冷简一直跟在我身后,甚至追着公交车跑了两个站点!那时候我总是被他感动,一塌糊涂!   现在想想,时间过的太快,我们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他了解我很多秘密,我也知道他的很多心事!我们一同经历了很多磨难,而我对他的戒备,也从一开始的森严变成完全信任!   我心想着,那时候就算困难再多,冷简也没放弃过我!那我又有什么跌到的理由呢?   带着满脑子的杂乱,回到家以后,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我用钥匙打开门,发现家里安静的像是被抢劫过一样!   我先喊了佟文的名字,没人搭理我,我喊了冷简的名字,也没人搭理我!我又喊了母亲的名字,还是没人搭理我!这帮人是哪去了?明明是下午做饭的时间,不好好在家干活,瞎跑什么!   说着,我就给佟文打了电话,弄了半天,她被贺一鸣接出去玩了!我母亲也出了门,在对面冷简家帮着照看梧桐呢!   看来大家都挺忙碌,谁也没闲着!   我把包包甩到沙发上,扭了扭脖子,这一天可真累,上午打架,下午比智商!好在佟文不在家!我可以好好的在浴缸里泡个澡!要不以前总被她抢!   我把客厅的窗帘拉好,想直接将家居服换上!就一边脱衣服,一边往卧室里走!   卧室门没关,屋里的窗帘也没拉开,被子胡乱的团在床上!估计是冷简走的太急,都没收拾!   我把脱掉的衬衫放在了卧室的座椅上,然后褪下了长裤,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内衣,就开始在衣柜里翻找前几天刚洗过的家居服。   可是我翻了好久,都没发现那套衣服的影子!   是不是让我放枕头底下了?想着,我就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了小薄棉被!   结果,冷简竟然裸着上半身的躺在那里!   我条件反射的捂住了自己的胸,但是,貌似晚了…… 186 防线   什么叫丢脸,什么叫颜面尽失,什么叫无地自容。我想我现在应该完完全全的体会了!   我下意识的将双手抱在身前,可下身却像有一阵阵凉风吹过,虽然也穿了内衣,但那只是一件小三角而已!   冷简的被子被掀开的一刻,他还在睡,但立马就被我弄醒了,他还没还得及揉眼,就狠狠的抻了个懒腰,然后才将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躺在在那里一动不动。   “啊!”   “啊!”   没错。我和冷简同时惊吓出了声,他的音调太低沉,而我又太尖锐,这一股和谐同频率的节奏,让人更加尴尬了!   “你看什么看!”我一手遮着身子,一手抓过床上的被子,粗糙的糊在自己的身上,重要部位是盖住了,但两条大白腿还是露在那里!   冷简整个人都懵了,虽然他爱耍流氓,但如果真的有一具白花花的美餐在他面前,他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床上,他一个起立就坐在了床上,下身只穿了一条休闲点的裤子,上身半裸着,肌肉线条比刚刚熟睡的时候更明显了。像是浑身都在用力。   我急忙往后退了退,本来想直接转身跑出去的,但想想屁股还露在外面,还是倒退着走比较稳妥!   可冷简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好像可以把这层小薄棉被给看穿一般!   我即刻将被子裹在身上,对着他就是一阵狂吼:“看看看!闭眼睛!我让你把眼睛闭上!”   冷简很随意的挠了挠头,发型因为午睡的姿势太奇葩,而立起了一侧。   接着,他说了一句让我无地自容的话。   “江书影,你是想要色诱我吗?”   我呸!老娘色诱会挑在这么一个没情调的大下午?而且是穿这么pink的小内衣?再说。我有那个胆量还好了!还至于单到现在吗?   我平压心里的怒气,可脸上早已潮红一片,我也真是耸,明明在心里想了那么多反驳的语言,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冷简看着我的神色渐变。开始噗嗤一声的哈哈大笑!   我没空和他扯,裹紧了被子。就要去客厅拿我刚刚换下的衣服。   可我刚继续往外走,冷简就突然躬着身子,一把在床边拽住了我身子上的被角!   我“啊”的一声,真的是差点吓没了魂,死死的攥着被子,真怕让他给拽下去!   “冷简!你松手!你个变态!”我连续蠕动身子,抵抗他的蛮力,可他的手指就那么一点不假思索的扯在被子上,还不停的往床边拽。   “冷简!你干嘛啊你!”我开始不给他好脸色,满脸的严肃。贞围系才。   他倒是不怕,继续扯,然后一边轻松的用力,一边调戏道:“江书影,明明变态的是你!把我从被窝里弄醒,还让我看你的内衣秀!你说你,到底什么居心!你是不是想占我便宜?”   说着,冷简他自己就笑出了声,而且是死不要脸的笑!   我真是……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什么叫占便宜?明明吃亏的就是我!老娘我虽然没有E,但也差不多要够上C了,怎么算,我都是吃亏的那一个,好吗!   我拼尽全力的往后退,冷简也开始变本加厉,由一只手变成了双手拉扯!我感觉我的就像一个被困在茧中的小虫子,再怎么用力,都抵不过冷简的无赖!   “你再拽!我就喊救命了啊!”我威胁,冷简就跟听不到一样!   见此景,我看他是故意要和我耗下去了!   被子里,我用腿撇了撇,感觉腿部已经漏风了,我就一个大垮撂到了床上,然后朝着他的肚子就踹了下去。   “还不放手!”我继续大喊,冷简则一手捂着下身,一手拽着我,死也不放。   我看他面部表情挺纠结的,估计是踹错地方了!我本来是想道歉的,但即刻让我打消这个念头的是,他竟然直接伸手拽住了我的脚腕,我没站稳,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伴随着一声哀嚎。   “冷简!你大爷!”我骂骂咧咧的抱怨,他大笑着,然后下了床,伸手就要扶我。   可是我的屁股实在是太疼了,感觉只要动一下,都会抻的骨头缝疼!   再说,我才不会伸手,如果我伸手了,身上的被子岂不是就要落地了?我继续死扛,怒目圆睁的瞪着他说:“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他不同意!而且眼睛里的情愫越来越奇怪,像是一头蠢蠢欲动的猛兽,有股奇怪的占有欲!我知道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但这眼神也未免太赤裸裸了吧!   我抬起双脚,朝着他的小腿就是一阵疯狂的乱踹,他不停的喊疼,还叫停。   “江书影!停停停!你踹我骨头上了!”他疼的子哇乱叫,避开了我的螺旋踢。   我顶着墙壁就要起身,结果,他见我要跑,什么都顾不上了,弯身在我面前,一把就将我抱在了怀里,就像在抱一坨轻飘飘的棉花一样。   我推着他的胸膛,身子在他的手腕里来回的挣扎:“冷简!你这个变态!你放开我!”   可无论我怎么用力,他都没有放手的意思,他低头凝视了我很久,直到把我自己也看毛了!   “看看看!看什么看!”我焦躁的呐喊,他开始退着身子往门口走,难道是要饶过我了?   悲催的是,他去门口,不过是想把卧室门带上!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用腿将房门扣合,然后重新走到床边,一把就将我扔到了柔软的床垫上!我像个滚球,在上面翻了两个来回,身子早已被棉被裹的死死的。   我知道我小命不保了,就急忙让自己从被子里脱身,可不是有一句话说的经典吗?樯橹灰飞烟灭!   就在褪去被子的途中,我的bra也跟着开了扣,完了,我彻底绝望了。   眼下,冷简直接爬到了床上,他为了不让我跑,将身子死死的压在我的胸口,然后一把就将开了扣子的bra给扯了出去!   我感觉我的上半身空落落的,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他倒是很温柔的用右手掌托起了我的身子,我好像被他包围了,一丁点的缝隙都没有。   恍惚间,我的脑子里不停的闪过“救命”两个字,可又即刻消失了。   人是不理智的,在欲望面前。   耳边,是他一声接着一声的厚重喘息,他一句话都没说,我却感觉到了他的千言万语。   我感觉我的眼睛已经无法睁开了,嘴唇也被某种固执的力量而拥堵,他在试图开启一扇门,而我,渐渐失去了防线。 187 余温   如果对一个人的爱一定要用身体来表达,那么我想,我和冷简的关系。大概已经无法言喻了。   这场血雨腥风过后,卧室里安静的异常,我再也听不到他厚重的喘息,而是换成了身后炙热的陪伴。   我背对着他,身子依偎在他的怀里,脑袋枕在他的臂弯里。   很久,他都保持这一个姿势,并用鼻子去嗅闻我的颈窝,我感觉痒痒的,就在他怀里蠕动了两下。   他轻笑。说道:“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他这一声问候,彻底把我说麻了,当下的温柔和刚刚比起来,实在是太让人软心了!   我的脸还在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手还不老实的在我身上游走,我用小脚向后踹了踹,他则再一次紧贴我,完全的死皮赖脸!   “江书影……”他再次开口,欲言又止。   我侧了侧头,没敢看他,默声的只回了一句“恩”。   他用手指抚摸着我的耳垂,来回的用手指揉捏,说:“以后是不是就彻底成了我的人了。”   我一听,这要我怎么回答?难道要我说不是吗?这么禽兽的事都让你做出来了,我还怎么让自己清白啊!   我拽了拽盖在身上的被子。裹到了脸上,他死死的困在我身后,双手用力的环住我,一条腿还毫不客气的压在我身上,甚至连喘气的空间都没有了。   好久,他的额头在我的颈窝里蹭了蹭,然后唇齿清晰的呢喃在我耳后:“我爱你。”   我想,我也是。   ***   这场羞于启齿的博弈结束,我去了卫生间泡澡,洗澡水是冷简帮我放好的,我仰卧在长长的大浴缸里,听着厨房传来的一阵阵切菜声。   不错。免费上了一个美壮男,鱼水之欢后,还能吃到免费的晚餐!   我怎么感觉,好像是我占了冷简的便宜呢!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更合适!   时间游走,等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浴袍轻搭在身上,胸口的位置还是有那么点若隐若现。   走到厨房。冷简看我洗完了,还是不争气的对着我吞咽了两次口水,这次我可不藏着掖着了,尽情的色诱耍流氓,还特意把领口往下放了放,就是要让他激动难耐!贞围以血。   结果还真是没让我失望,他放下手里的鸡蛋碗,一脸邪恶的冲着我走了过来,把我推到了墙上,低头猛亲了两口,说:“你胆子可真是越来越肥了!没关系,以后有的是让你伺候我的机会!”   说着,他就重新回到了操作台前,我一看,你小子定力还不错嘛!我继续尾随在他身后,顺着他的后背就环抱了上去!突然,门口传来了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我灰溜溜的急忙跑回卧室,像是偷吃了果子的老鼠。   冷简在厨房笑了两声,然后继续搅拌着他的鸡蛋。   我在卧室门口抻头看了看,是佟文回来了,手里拎了好多甜品,是D调的包装袋,她刚刚应该是去见石泽旭了!   我从卧室里蹿出,走到她面前,问道:“你怎么拿着D调的东西?你刚刚去石泽旭店里了?他在店里?他没陪小艾吗?”   问号没结束,佟文把打包带塞进了我的怀里,说:“本来只是路过,结果看到他刚从店里出来,估计是回去取什么东西了!我就和贺一鸣停车喊了他一声,他看见是我,就说让我进屋坐坐!”   “然后呢?”   “然后唠了几句,说了一下上次烧店的事,我说手续什么的,我会尽快处理!后来要走之前,他给我打包了这些新品,他说是他最近研究出来的,还调侃了一句说是你给他的灵感!我一听,这不就是让我带给你么!我就给带回来了!”   说完,佟文指了指袋子里的东西,我低头一看,都是一些没见过的甜品,闻着味道有一股热乎乎的奶味!   “还有……”佟文小心的继续。   我抬头,察觉了她这句转折下的噩耗。   “还有什么?”   “还有,他说小艾十有八九是要被判刑了,而且年头还不少,她是个有前科的人,处罚不轻。”佟文很小心的看了我一眼,我心里咯噔一下,上下颠簸的很不是滋味。   “会判多少年?有具体时间吗?没有挽回的余地吗?小艾她只是……不成熟!她还小,她比我们小三岁……”说话的时候,我的嗓口很苦涩,很奇怪,我对那样一个为爱迷失了方向的孩子,倍感伤怀。   “具体的,还要法院来判,叶岩貌似没想把事闹大,但是姚薇好像一直死咬着不放,说要究责到底,这也是我刚刚才知道的!叶岩他现在没事了吧?”   我叹气,脑子嗡鸣,摆了摆手,说:“应该没事了!咱们走了以后,我也没再询问他的状况,估计好好休息养伤口就可以了!可是……这事是因我而起的,现在却牵扯进了这么多人!佟文,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小艾出来?如果真的要判刑几年,我怕她那么好的青春,都白费了!”   佟文摇头:“没办法的!铁证的东西,叶岩的伤口在那呢!现在就算姚薇不再追究,警局这边也会追查到底的!她进监狱是一定的,而且年头不会少,她可能还要赔钱,但这些都是次要的,那钱石泽旭也会替她承担。”   我失神,谁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步,我虽然不是主谋,却是整个端倪的导火索!   眼前,佟文把外套放到了沙发上,身子瘫软在沙发里,重重的喘了一口气,说:“还有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   佟文揉了揉眼,面色沉重:“刚刚石泽旭和我说……”   不过话没说完,厨房里的冷简就对着我大吼了一声:“江书影!快!帮我倒汤!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了!”   一慌忙,我冲着佟文打了一个稍等的姿势,就跑进了厨房,帮他打起了下手。   就在前后忙碌的过程中,母亲也敲门回来了,她是牵着梧桐回来的,跟着进了厨房。   而佟文的那句话,最后还是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188 惯偷   确定小艾被判刑,是周二那天,所有的判决已经初步成形。我们改变不了,只能接受。   周二下午,我请了一下午的假,打算去看一眼小艾,不管怎么样,我都应该和她见上一面,不奢望她能和我道歉或是和叶岩道歉,只希望她能明白,她的手上,还拥有着很多有关未来的东西。   提前约好的这天。冷简因为下午有会,就没送我,我是一个人去的,但还是不巧的在路上遇到了石泽旭。   从小艾进监狱开始,石泽旭就每天往这边跑,我也问过他到底是不是仍对小艾有感情,他告诉我,感情或许有,但更多的是愧疚。   他告诉我,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他的错,如果很多年前的那天,他没有伸手拯救这个小他三岁多的小艾,可能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了。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小艾和石泽旭的相遇,是一场命运的捉弄。   小艾是个惯偷,她偷过很多东西。但从未失手,直到有一次,他偷到了石泽旭的小摊上。那时候石泽旭没有人管,他为了给自己赚一些零花钱,就在路边卖很多零碎的东西,二手手机他卖过,香烟他也卖过,他总是出入在人流拥挤的场合,小艾也是。   小艾是偷到他头上的,他回忆说,那时候他正倒卖二手手机,就直接在街边放个小凳就开卖了!小艾那时候其实观察他很久了。所以伺机了很多天,最后下手的那天,却还是被石泽旭抓包了!   听他形容,那时候的小艾是短发,跟个毛小子没两样。他第一次抓到她的时候,真以为她是个男生。上去就要踹她!结果小艾开口喊救命的时候,他就呆了,弄了半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偷,是个丫头片子!贞围丽弟。   那一次,石泽旭就放她走了,可是第二天,小艾又来了,这次是光明正大的来的,石泽旭那时候还是个小痞子,他很清楚小艾是来蹲点的,所以一见面,就没给她好脸色,让她赶紧走。   小艾没走,就赖在那附近,不和他说话,还没事上他旁边瞧瞧,石泽旭以为这丫头疯了,就总是不给好脸的斥责她。   后来中午的时候,石泽旭买饭,回来发现她突然就不见了!其实他是买了两份的,出于善心,算是可怜那个丫头,可惜那个丫头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不过等他开始动筷子的时候,一个抬头的瞬间,他还是在人群中察觉到了小艾的背影,他观摩了一会,发现她正在偷前面一个人的手机!   石泽旭当然不能容忍这种行为,冲着她的方向就大吼:“喂!死丫头!”   这一声质喊,让路边的所有人都回了头,小艾吓的急忙收了手,也跟着回身往后看,石泽旭当即冲她笑了笑,拿着饭盒在头顶摇晃。   小艾急了,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她再次回头,刚刚那个下手对象,早就不见了!她这才反应过来,石泽旭是故意坏她好事的!   她大步流星的走到了他面前,对着他的小木凳就踹了一脚,骂道:“你凭什么耽误我的好事!”   石泽旭没理他,他觉得和一个小毛丫头没什么好说的,就直接点了点手边的饭盒,说:“要吃就赶紧!不吃我就扔了!”   小艾低头看了一眼,可能她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照顾,以前她的饭,都是要来的,或是偷来的!而今天这顿,是别人请她的,还是一个曾经对她手下留情的人!   她没客气,蹲下身,抓起饭盒就开始一顿扒拉,石泽旭看了看她,笑道:“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说着,他自己一边笑一边吃了起来。   小艾的嘴巴上还挂着饭粒,她很单纯的看了看石泽旭,也跟着笑了起来。   也就是这一次,至此以后,石泽旭出现的地方,就会有小艾,而有小艾的地方,再也没了她偷窃的身影。   一个人太容易被另一个改变,而这其中的原因,不是爱,便是恨。   茫茫人海中,总有那么多被命运相互牵扯的人,在未知的时间地点相遇,然后在多年以后分离。   我们常常抱怨命运是个曲折离奇的东西,却忘了故事的主角明明是我们自己,能走到今天,不也一样是自己的成或败吗!   抵达看守所的时候,石泽旭为了不和我同时出现在小艾的面前,就让我自己单枪匹马的去见她了,他在外面等候。   来之前,我带了一些很常用的生活用品,也不知道能带进去几样。   小艾出来见我时,不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而是沧桑了好多年的怨妇。   她眼里的记恨,还是没有被理智冲刷。   整个交谈的过程中,都一直是我在说话,她很少开口,也很少回应我,就是坐着听,偶尔点头或是摇头。   虽然她不配合,但我还是觉得我这一趟没白来,至少她听进去了。   临走前,我一直都有很努力的对她微笑,而且我告诉她,我不会和她抢石泽旭,只要她出狱以后能想通一切,她便会拥有更好的生活。   她似乎也只对石泽旭感兴趣,听到我的决心后,她第一次对我说了谢谢,也是她唯一对我说的一句话。   会面结束,我走出了大门,石泽旭没进去,一直在外面等我,他说他不想去了,免得小艾多虑。   回程的路上,我坐的石泽旭的车,他开车很稳,也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我特意看了看时间,就顺嘴催促了一声:“你一会直接把我送到公车站点就行了!你是不是回D调?那里和裕盛不顺路,就不要麻烦了!我晚上还要……”   “你就那么不想和我多呆一会吗?”他打断了我,带着点不悦。   我很想解释,但又怕越描越黑。   车里的空调声音不大,但此刻安静的只能听见气流呼扇的声响。   “你很喜欢冷简,是吗?”他开了口。   我不敢点头,怕他会突然发怒。   “为什么不回答我?是怕我生气吗?其实你明知道我对你……”   “对!我喜欢冷简,很喜欢!”我开口阻拦了他的下一句话,怕他亲口说出那句不应存在的表白,怕他和我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189 身影   我的话音刚落,石泽旭就猛的加快了车速,甚至闯了红灯!我的身子被惯性带动。死死的贴在靠背上,心脏倏然悬起,感觉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   “你干嘛!开这么快!慢点!我心脏受不了!”我克制不住的制止,他却继续加速,眼看着指针就快到一百五了!虽然这里不是市中心,但车流也不少好吗!而且现在已经时近黄昏了,最近的白昼也越来越短,这么不清楚的路况加上这么不要命的车速,太容易发生交通事故了好吗!   我死抓着安全把手,他左一下右一下的超车。我的脑袋也跟着在车里来回撞动,好几次都差点撞在玻璃上。   “石泽旭!你给我慢点!”我继续扯着嗓子喊,他则继续加速,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耳朵里!   眼看着车子已经开进隧道了,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前方,隧道里没有车,只有石泽旭这一辆,他就更加肆无忌惮了!我有些放心,但同时也惧怕了起来,一般隧道外面,不是高速路,就是一些没人去的奇怪地方!   我担心他会把车开到什么没人的角落,然后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开向悬崖或是大海,想想都可怕!我直接闭着眼,天马行空的哭丧了起来:“石泽旭!我告诉你!你别和我整什么以死相挟!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要是想和我硬碰硬的耗下去!我就奉陪到底!我江书影可不怕死!我发起飙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说完,耳边竟然没有一丁点的回应,奇怪的是,车速也慢了下来,心脏的紧绷感瞬间没那么强烈了,身子也放松了下来。   缓缓的,我睁开眼,车子也停了下来,眼前,我的眼睛里只有橘色的天空,还有一团被遮挡了一半的落日。   “赶上了,刚刚好。”他突然开口。   石泽旭开了车门。我跟着下了车,双腿有些发软,但还能走路。贞围沟圾。   他把车停到了岔道口,一个人站到了护栏边,双手伏在那里。深呼吸。   我四下张望,才发现我们俩现在是在桥上。一个几乎没有人的地方,这里只有一架桥,一辆车,两个人。   他回头对着我笑了笑,指了指即将消失的那小半块橘色火团,说:“这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地方,以前去外省进货的时候,总能经过这,好多次,都被这里的风景迷住了,落日的最佳地点!”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我不解。   他笑了笑,摇着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反正不开心了,就想一个人来这里看看。”   “一个人?那我应该回避是吗?”我刚想转身,他就一把拉住了我,说:“本来想着,如果可以有一个人陪我一起那该多好,但是后来想想,她应该不太喜欢这种不愉悦的风景。”   “不,这挺美的!”我勉强笑了笑,不想让他太失望。   他转身,背着橘光凝视我,轮廓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等待好久,说了那句让我抵触的话:“江书影,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我没办法开口,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就那样将眼睛微睁,被光线晃着眼,好像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心里很宁静,没有起伏不定,只有一份明确到底的心意。   “但是,也只能喜欢到这里了。”他继续陈述着。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着他是不是已经放下了。   “其实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说清楚的,把第一次见面,到多年后这座城市的相遇,再到今天的为时已晚。我现在特别后悔,如果我能从第一次见你的第一天,就陪在你身边,或许你现在就是我的女人了。那时候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从你搬到那个小区的第一天起,从你做我邻居的第一天起,那时候我还难过呢,因为你的身边有叶岩。后来,你在家门口被人厮打,我出面救了你第一次,可是你并没认出我,我想,以后总是会有很多机会的。可惜了,想着想着,你就成了别人的女人。”他笑着说完这些,双手潇洒的插在兜里。   我站在原地,继续微睁双眼,听他倾诉。   “我也想过很多种和你表白的方式,但是,因为内心的舆论道德,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徘徊在小艾的罪恶感里,慢慢的就错过了你!可能默默无闻并不是一件好事,我就是一个很特殊的例子!”   说着,他转了身,面庞迎向了落日余晖。   “江书影!如果最后你没和冷简在一起!那就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他冲着桥下放下大喊,那里是无尽的河流和山川。   我能听见他的回声,在身边反复响彻。   眼前,他的背影太孤独,孤独的,看不见眼里的悲怆。   他突然回身,问了我最后一句:“可以吗?江书影?”   我点头,微笑着点头。   如果,如果我没和冷简在一起,或许我会选择你,可惜,这里没有如果。   就算是圆了一个谎也好,就算是成全了一个人的梦也好,这样的方式,总好过两个人的反目成仇。   我们总会忘记一切的,不是吗!   回去的路上,石泽旭把我送到了裕盛的大门口,随后就离开了。   徒步走到楼栋口,我发现冷简的车正停在一边,而且还发出了鸣笛声,我一看,原来他在车里!   我敲着车窗,问:“你怎么没上楼啊!”   他可是脾气大,直接按下玻璃窗,开门见山道:“刚才谁送你回来的?石泽旭?为什么这么晚?不是说见完小艾就回家吗?天都黑了你不知道啊?”   说着,车后座的车窗也被按了下来,小梧桐抻着脑袋在那里,跟风道:“天都黑了你不知道啊!”   我掩嘴轻笑,轻掐了小梧桐的脸说:“知道了知道了!宝贝想小姨啦?”   结果,梧桐还没回话,他的身后突然就冒出了一个身影。   看见正脸的时候,我着实被吓了一跳。   那是岳兰,冷简的母亲。   我想,呆会儿应该又是一场难捱的战争。 190 洁癖   我也不清楚冷简此行有什么目的,他应该是去接梧桐放学的时候才带上岳兰的,而岳兰想借此机会和我表达什么。我当然也猜测不到。   我站在车门口,对冷简问道:“你们一会要走吗?还是要办什么事情?”   冷简点头:“恩,我们……”   话没说完,车后座的岳兰就把梧桐抱到她的另一边,伸着脑袋对我说:“本来我们是想送完东西后,一起出去吃饭的,但是看你回来了,冷简说要带上你!”   我紧张,这么压抑的饭,还不如不吃呢!指不定又要拿生孩子之类的事来压制我!   “不了吧!我母亲还在楼上。她自己在家,我不放心……”我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就搪塞了过去。   岳兰看了看我,接着又抬头瞧了瞧楼上,说:“你和你母亲都住在佟文家?”   “恩,都住在这里。”我点头。   她思考了一会,然后回身对前面的冷简说了几句话。   我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他们的交谈刚结束,冷简就开了车门,岳兰也开了车门,三人纷纷下车。   冷简绕到我面前,指了指身后的电子门,说:“我妈说要在你家吃!正好见见伯母!”   冷简的表情不是太自然,他也是紧张的,毕竟我们都没做好准备。   可我没办法拒绝,因为岳兰的身份在那。而且她这么主动的要求,我们就更盛情难却了!   走到家门口时,我用钥匙开了门,屋内的母亲听我回来了,第一时间出现在客厅,她看到岳兰的一刻,还是质疑的愣了愣。   为了防止尴尬,冷简先做了双方的介绍,礼貌的打过招呼后,我们进了屋。   显然,岳兰的眼神一直在我母亲身上巡视。   因为我母亲信佛,所以家里偶尔会有佛号的录音在反复播放。而且她时常会在阳台的位置烧香拜佛,算是一种供奉。贞扑共血。   我不知道岳兰会不会对烧香的味道反感,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那些佛号闹人心,所以一进屋,我就去了母亲的卧室。把播放器给关掉了,阳台处的燃香也给暂时掐断了。开窗通了风。   这些举动,岳兰都看在眼里,她没说什么,就只是看着。   母亲倒是能理解我的行为,跟着就对岳兰客气道:“不好意思啊冷简妈!不知道你会来,要不我就不会在家里烧香拜佛了!弄的满屋子都是味!”   岳兰见母亲开了口,就跟着客气道:“没事的!没事的!我也信佛,但就是没有你这么虔诚!不碍事的!”   我见两人的对话还算友好,心里踏实了一阵。   冷简脱下外套后,拉着我去了厨房,看了看晚上的食材,吴姨正在做地瓜粥,显然只是母亲一人份的!   我开了冰箱,里面没什么可以下锅的好菜!没办法了,只能去楼下超市买点了!   回到客厅,岳兰和我母亲在简单的交流一些佛家的事,彼此都遮着面具,客套的很!梧桐自己摆弄电视遥控器,气氛还算融洽。   冷简直接和两位老人打了招呼,然后便拉着我下楼了!   我心情挺差的,主要是因为紧张过度!   冷简不是看不出来,刚出楼栋,他就从后面一把搂住了我,说:“怎么?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害怕了?”   我甩了甩身子,不耐烦道:“你看你!去哪吃饭不好,非在家吃饭!搞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我看你妈就是想来考察我的!我本来厨艺就不精,一会她要是挑剔我怎么办?本来初始印象就不是特别好,真怕她会对我再有什么想法!”   冷简不解:“恩?她怎么会对你印象不好?你又没做错什么事!”   我没办法和他解释,总不能把前两天岳兰约我见面的事说出来!   我团着拳头,一下就打在了他的胸口上,说:“都赖你!如果你妈妈对我有什么意见,全都是你的责任!”   他摇摇头,懒散道:“不会的!我妈很通情达理的!你别害怕了!”   是啊!你妈妈是挺通情达理的,但唯独在抱孙子这件事上,她就钻进了牛角尖!   从超市回来后,我和冷简大包小包的上了楼,一进屋,客厅里很空,只有梧桐自己在看动画片。我把东西放到厨房,去母亲的卧室看了一眼,她正翻着自己的佛书,一个人呆在那。   我一看,岳兰没和她在一起,就去了另外的几个卧房,结果都没有!   冷简绕了屋子一圈,也没发现,结果他刚要喊,我就发现了她的身影,原来是在我的卧室里呢!   而且,她正在翻看我的衣柜!   我急忙冲进屋,心里有点哆嗦,她不会是在检查我穿衣服的质感吧!那可完蛋了!我衣柜里的衣服有一半是冷简买给我的,可另一半,完全就是我自己在淘宝或是小商铺淘来的!根本就入不了她那火眼金睛!她一定会说我眼光差或是没品位!可是我以前就是省吃俭用啊!哪里能买得起几万的包包和衣服!   岳兰见我进屋了,就伸手关上了衣柜门,冲我婉然一笑。   我心里捏了一把汗,怕她会对我评头论足!   可是她没有说不好听的话,直接绕过我就要往客厅走,靠近我身边时,还幽幽的对我呢喃了一句:“你和冷简的内衣不要放在一个抽屉里!这样不卫生!”   我心里一惊!这你都看见了?你也太……   我连连点头,她这洁癖也真是不轻了!   等她出了卧室,我回到衣柜前检查了一遍,不是看她动了什么,而是看我自己有没有在里面放一些会让她反感的东西,毕竟她是个很追求生活质量的人!   确定没什么事以后,我重新去了厨房,冷简已经开始忙活了,我想让他去客厅休息,可他不干,非要帮我!   我有点想发火,你说你什么时候帮我不好,非得今天帮,要是让你妈看见了,好以为我是不是虐待她儿子了!   我直接扯下了冷简身上的围裙,说道:“你还是别弄了!我和吴姨忙活就行!你去客厅陪你妈和梧桐!”   结果他比我还倔,不但不服从,还命令起了我:“你去休息吧!奔波一天了!今天的饭我做!你去陪我妈唠嗑!”   我一听,脑子立马就大了!我宁愿累死在厨房,也不愿去客厅和她谈心!   不幸的是,正争执呢,岳兰就突然进了厨房,对着我就是一顿不相信的翻白眼,然后不悦的说道:“冷简你一个大男人下什么厨房!这都是女人的活,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191 没打算   还真是母爱怜怜啊!我一猜岳兰她就得这么说!但好在冷简他对我好,我也愿意为他受苦受累!   我急忙把围裙系好,然后推着冷简的后背就往门口走。说:“对呀!都是女人的活!你就别和我们掺和了!一会我做醋溜排骨的时候你再来监工!那个我做不好,你帮我去网上查查攻略!”   既然我和岳兰都这么说了,冷简也就没再推辞!不过也幸亏他妥协离开了厨房,否则岳兰一定会以为我对冷简有什么约法三章!   等这对母子去了客厅以后,我母亲就悄悄的来厨房帮我了!她倒是挺淡然的,也没抱怨岳兰刚刚的说辞,只是单纯的帮我打着下手!   等所有的菜都摘好了以后,吴姨开始清洗,我和母亲坐在饭桌上,扒起了蒜瓣。   我妈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特别是在有心事的时候,平时她和我做饭干活都会墨迹我几句,但今天没有!我猜一定是刚刚岳兰和她说什么了,所以就没耐住的问出了口:“妈,刚才岳兰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了?没事,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母亲面色不是特别自然,光看她这一个神情,我就知道准没好事!   她把蒜瓣归置在小蝶里,然后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轻声说:“她和我说你生孩子的事了!她说她不干扰你俩的感情,但是如果你俩真要成一对,就必须有个孩子!妈倒是没觉得有多委屈,就是担心你的身子,医生不是说了,你最近几年需要休养么!”   我仰头,对着客厅的方向瞄了瞄。低头回应道:“妈,除了这个,她没再说些别的过分的话吧?”   母亲摇头:“那倒是没有!她人还是挺好的,也挺直接的!妈能理解!”   看着母亲的通情达理,我的罪恶感便没那么沉重了,但岳兰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既然能和我母亲开门见山,那么也就一定会和冷简开门见山!   生孩子的确是我的硬伤,这个我承认,但这无法作为我们低三下四的借口。   等所有的准备工作后做好后,蔬菜开始下锅了。   我不是个厨艺特别精湛的人,但糊弄冷简还是绰绰有余。就怕岳兰嘴叼,给我个差评什么的!   菜饭全部出炉后,吴姨帮我端上了桌,说来也巧,佟文正好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身后还带着贺一鸣!   我一看,这是要大团圆的节奏啊!   好在今天多做了两道菜。不怕不够吃!   佟文刚进屋,岳兰就激动的迎了上去,像对待自己亲姑娘一样!佟文也特喜欢岳兰,一见面就搂搂抱抱的!看来佟文和冷简的友谊,真是从上一代延续下来的!   贺一鸣进屋的一刻,还是没太放得开,因为家里有陌生人,比往常热闹。   佟文是带贺一鸣回来取东西的,但正巧赶上我们开饭,也就打算吃完再走。   我让吴姨多备了两副碗筷,这顿饭也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而灾难,也才刚刚开始。   饭桌上,不算吴姨,我们一共是七个人。   吴姨没有和我们一起吃饭的习惯,就直接回了冷简家,收拾卫生了。   我盛了七碗米饭,挨着分发了下去,可发到岳兰那时,她直接给我退了回来,若无其事的温柔道:“不好意思啊书影!我平时不太吃米饭!我都是吃粗粮的!米饭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看她都这样说了,就把米饭端了回去,直接倒进了电饭锅中,结果这个举动再一次惹来了她的教育:“书影啊!你怎么能把盛出来的米饭又倒回去了呢!这样多不卫生啊!”   我有点无语,看着手里的空碗,说:“这米饭很干净的!都没动!要是不倒回去,不就浪费了吗?再说,要是不倒回去,还能怎么办啊?”   我以为她能给我什么合理的解答呢,结果她竟然哑言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还纳闷呢,结果冷简突然就接了话:“没事啊!一碗米饭而已!妈,你平时在家从来都不做饭,怎么今天对这些事这么感兴趣了?”   我能听出冷简是无心说出口的,结果却着实打了岳兰的脸,合着她平时在家根本不做饭啊!那她刚才还不停的对我指指点点!   岳兰拍了一下冷简,不服道:“谁说我不做饭了!那是你没看到!我以前就是靠着一手好厨艺才征服你爸的心的!所以啊!女人一定要持家才能算是个好老婆!”   岳兰这话明显是说给我听的,她在提醒我,要时时刻刻的做好冷简的贤内助!   可冷简是个调皮的儿子,听到岳兰说自己厨艺好,他就再一次拆了台:“啊?妈!我爸不是说,当初是你追的他吗?”   这话一落地,我们一桌子的人都笑了,就连一直闷声不出气的贺一鸣都笑了。   岳兰觉得没面子,就拿着筷子打向了冷简的头,喊道:“谁说的?是你爸追的我!我最后也是很无奈才同意嫁给他的!”   “是是是!是我爸追的你!还追了整整三年才追到手!行了吧!”冷简很无辜的说道。   岳兰摆了摆姿态,说:“哼!过去的事我都不想提,你爸那个时候太丢人!反正我嫁给他就是吃了大亏了!”贞扑布弟。   冷简没再接话,开始持着筷子夹肉。   佟文见大家气氛很好,就随便的提了一嘴:“阿姨!你今天怎么想着来我这了?是要看你的准儿媳妇吗?”   佟文对着我挑了挑眉,我泪崩,要不要这么赤裸裸啊!现在岳兰可是对我一百个不满意呢!   岳兰不屑的看了看我,然后对着佟文说:“儿媳妇这个词还是有点远了!但我儿子天天张口闭口都是书影书影的,我这好奇心也就被激起来了!”   “那你还满意吗?”佟文故意调侃。   我伸腿碰了碰佟文,让她别再继续了,可她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幸运的是,佟文她是个马大哈,我这刚碰完她,她面前的玻璃杯就被自己不小心弄倒了,里面的可乐洒了一桌子。   她急忙收拾,贺一鸣在她身边更是手忙脚乱。   我庆幸,好在这个话题算是过去了!   等他们俩把桌子上的东西擦干净后,岳兰主动开启了新话题。   “佟文啊!你还没和阿姨说你和贺一鸣是怎么回事呢!”   说着,佟文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贺一鸣也跟着脸红了起来。   结果岳兰还真是不明白他们俩的情况,直接就脱口说出了不该说的话:“我看你俩挺合适的!比之前那个迟良好多了!那个迟良长的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长寿命!贺一鸣挺好,他还是你冷叔家那边的亲戚!以后你要是和贺一鸣成了,阿姨一定给你包个特大的红包!当然,你俩要是再生个大胖孙子,那我就帮你带!”   话落,我们一桌人都不说话了,唯独梧桐在一旁敲着碗筷。   佟文是生不了孩子的,从十一年前被拐卖之后,她就再也没了做母亲的机会。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一提到和生孩子有关的事,佟文都会不自觉的想到那段过往,还有那些被人蹂躏的过去,让她痛不欲生。   我和冷简不约而同的冷笑了几声,想趁机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但最后,帮佟文解围的人是贺一鸣,他当然深知佟文的一切弱点,为了不让她没面子,直接就抢言道:“我和佟文没打算要孩子!我不喜欢小孩!”   我想,这世上应该没几个男人会这样口是心非了吧!除了这个一根筋到底的贺一鸣! 192 我可以保证   岳兰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呆了,她一定觉得贺一鸣是忘吃药了!全天下。有哪个男人会不希望传宗接代啊!   她撂下筷子,惊叹道:“什么!你不喜欢小孩?那你老了以后谁给你养老送终,谁陪你唠嗑啊!你这个孩子怎么想的这么天真呢!就算你不想要孩子,佟文还想要呢!女人没有几个是真丁克的!岁数大了,自然而然都会生孩子的!你说是不是啊佟文?”   岳兰把问号挂在了佟文的头顶,她有点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回答。   贺一鸣见佟文再一次陷入了尴尬,就解释道:“佟文对孩子的兴趣还好吧!不是特别强烈!主要是我,我不想要孩子!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足够了!孩子可有可无!这样我俩还能经常一起出去旅游,没什么牵绊!”   这话一说。岳兰就更不乐意了,她端着她所谓的养儿防老的观念,继续对着他们俩人进行言语轰炸,生怕他们俩会因为不生孩子而误入歧途!   我说岳兰啊!你可真是操心命啊!   等着那些左一句右一句的劝告结束后,贺一鸣笃定的点了点头,算是给岳兰一个礼貌的回应,并且丝毫没有想反驳的意思,但他的回答还是那样,没有任何改变:“没关系的!孩子无所谓!以后我们老了,我照样能像现在这样照顾佟文!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说完,一桌子人都沉默了,岳兰的那张百说不厌的嘴也停下来了!她大概是累了才停止说辞!而我们是被贺一鸣的决心给打动了!   我猜佟文一定很感谢贺一鸣,从她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了!贞扑状亡。   所以,既然贺一鸣都这么说了,这话题也就没了继续下去的意义。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岳兰不是那种特别严厉的贵妇。而是带着点小家子气!说白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种!   因为她和佟文的关系很好,而我母亲给她的评价又不是很差,即便她对我总是指指点点,但潜意识里还是对我有几分认可的。   不过,这样的人也最难搞,因为你保不齐哪一天,她就突然变了脸,还没有固定的理由,只是出于她心情不好!或是生不了大胖孙子!   说来也是,冷简就是那种人前高冷,人后鬼马的性格!还真有点随了岳兰!   而最后,我们的这顿饭吃的并不轻松。母亲全程没说几句话,一直都是岳兰在找话题,她不是一般的能说,而且思维跳跃很快,一般人基本跟不上她的节奏!   她也真是颠覆了我一开始对她的印象。我一直以为她是那种端着茶杯在暖阳下看张爱玲的女人,现在看看。她应该是那种既崇尚小资,又热爱打麻将的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饱餐结束,我和贺一鸣在厨房里收拾残局,佟文去洗手间补了妆,冷简陪着岳兰看电视,我母亲带着梧桐做了家庭作业。   好像大家的职责都乱了套,但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等一切都忙完以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了,天是大黑的。   岳兰因为要回去做护肤,冷简就直接开车把她送回家了。   他走后,佟文和贺一鸣也离开了!俩人美其名曰要去过夜生活,今晚不会回家!现在家里就剩下我和母亲,还有梧桐!   梧桐耐不住困意,直接在我母亲那屋睡着了!母亲怕打扰孩子休息,就陪着一起睡下!   客厅里,我一个人在抹黑看电视,等冷简回家。   他也真是慢,电视剧都演完两集了,我才听到敲门的声音!   一开门,他手里捧了一大束的玫瑰,还不是同一个颜色的!   “你在哪弄的啊?”我惊喜。   他把花束推到我怀里,理所当然:“当然是买的啊!还能在哪弄的?”   “你买花干嘛?这么突然?”   “犒劳你啊!今天让我妈摧残了一晚上!辛苦你了亲爱的!”说着,冷简就从身后抱住了我,还真是粘人粘到家了!   “你还能看出来你妈在摧残我啊!”我不屑,摆出一副傲娇的态度。   他用鼻子蹭了蹭我的侧脸,说道:“我又不傻,我怎么会听不出来啊!对不起!”   见他态度诚恳,我就低头嗅了嗅花香,恩,真馨香啊!算你有良心!   从他怀抱里挣脱后,我打算敲开母亲的卧室门,把梧桐叫醒。   冷简没同意,抓着我的胳膊就说道:“别叫了!今天就让梧桐睡在这吧!要是叫醒了,一会回去他就又睡不着了!”   我鄙夷,真觉得冷简是越来越能吹了,指着他的鼻子就说道:“你再编!你再编!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既然儿子都睡在这了,爸爸就也应该睡在这?”   冷简不怀好意的笑道:“你这么拆穿我,可是很不地道啊!”   我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胸口,说:“你可真行!现在都拿你儿子做挡箭牌了!色!鬼!”   冷简摊摊手,不要脸的说道:“明明就是你不想让我走!还赖我!”   我刚想踹他,他就一屁股窝到了沙发里,淡然道:“对了!年会定在后天,你别忘了!到时候你要穿和我配套的礼服!”   “后天?那很快了啊!”   “恩!到时候会有叶岩来,你不介意吧?”冷简抬头看看我,在征求我的意见。   “当然不介意啊!他本来就是集团的一员,理当是要参与到年会中去的!但是他的伤彻底好了吗?你确定他能出席?”   他点头:“问过了,休息的差不多了!这都快一周了,基本的行走还是没问题的!主要是……他是因为你受伤的,这点情面我不能不给,我总得好好奖励他一下,年会上会有表彰!”   “恩!这个应该有!我也不想亏欠他什么!”   “还有!”   “还有什么?”   “迟良也会来!是代表合作方来的!佟文也有邀请函!”   “迟良来不来都无所谓!只要洛子熙不来就行!要不我估计佟文能砸了你的年会盛宴!”   “那我就管不着了!看迟良什么态度吧!他要是不懂事的带着家属来了,我也没办法阻止!年会这么正式的场合,没办法谈及那么多个人恩怨!”   冷简翘着二郎腿,说的头头是道,我抓着他刚解开扣子的裤腰带,就抽了出来,朝着他的大腿就打了下去,威胁道:“谁来都行!不过,如果你让那个梁歆智来,我就不去了!”   他缩了缩身子,惧怕道:“她……她也来……” 193 大卸八块   年会这天的早上,冷简提早来了佟文家,带着梧桐一起来的。看样子他是想携亲属参加年会。   我刚开门,梧桐就捧着一兜子的早餐蹦了进来,嘴里喊着小姨,然后用脚丫甩着小皮鞋。   我一看,这爷俩是穿着亲子装来的,一对的搭配西装,都是亮眼的水蓝色,不是很正式,带着点休闲调皮的味道!我再低头,发现我身上的这套礼服和他们的根本就是配套的!   佟文从卫生间走出。手里握着粉饼,调侃道:“呦!这一家三口的,是去晒幸福的吗?”   冷简呵呵了两声,说:“别说我们,你和贺一鸣不也是情侣装的吗!”   我一听,有情况啊!直接冲着佟文质问道:“你和贺一鸣来真的了?都情侣服了?”   她没好意思,不屑的甩头,回了卫生间。贞丽页号。   我抱起梧桐手中的大包小包,去了厨房,梧桐一直跟在我身后,扯着我裙摆说:“小姨妈妈,今天筱筱会去吗?”   我回头,着实被他的这句“小姨妈妈”给暖到了,一瞬间不知道怎么作答,脑子晕晕热热的。   我弯下身,摸着梧桐的小脑瓜。问道:“宝贝,是谁让你这么叫我的呀?”   他瞪着溜圆的眼珠,一点头没犹豫,说:“爸爸啊!”   “那你喜欢小姨当你的妈妈吗?”我继续追问。   梧桐好像对这种问题很无所谓,恩呀了一会,说:“喜欢啊!反正我也没有妈妈!”   其实听到这样的回答,心里难免作痛,一个孩子到底有多单纯,会对“妈妈”这个词没有概念。   我起身,把梧桐抱在了椅子上,给他倒了牛奶。   半个小时后,这顿早餐算是结束了。佟文饭后又补了一次妆,生怕吃饭咀嚼的那几下,会把粉给震掉。   一下楼,贺一鸣的车就已经等在那了,他是来接佟文的。估计是来了有一阵,无声无息的。佟文径直上了他的车。没和我们一起。   只是临走前,我还是看到她回卧室拿上了那枚原本属于洛子熙的三克拉钻戒,我不知道她是有什么想法,但今天迟良会出席,她一定是有她自己的打算。   我们两辆车,行驶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到了公司。   这次的年会是在公司内部的宴会厅举行,是单独的一层,专门为大型宴会或是发布会准备的,场面堪比专业的酒店宴席。   刚进公司大门,里面就已经张灯结彩了,到处都是气球和条幅,这么壮大的阵势,我也是第一次见。   二楼宴会厅门口,几个礼仪小姐守在那里,她们今天的穿着不是特死板,有点足球宝贝的感觉,但又不是特别露!她们的身边放着两个超大的玻璃箱子,箱子里全部都是五颜六色的信封。   也不知道她们是在搞什么鬼,我抱着梧桐,和冷简走到门口的时候,都愣住了!我以为冷简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回头冲他使眼色,他就不停的摇头,说这些程序安排都是行政部门策划的!   看样子,今年的年会应该是有什么特殊安排了!   刚走到门口,两个礼仪小姐分别给我和冷简一个信封,我是粉色的,冷简的是紫色的,我俩捏着信封厚度,感觉里面有厚厚的一沓纸,以为是现金呢,但再捏捏,又觉得质感不像是人民币,反正里面是包裹了很多层!   梧桐看我们俩都有信封,就伸着手要去拿,但是却被礼仪小姐给拒绝了。   其中一个长得稍微胖点的解释道:“对不起冷总!这次的信封是按人头制作的!没给孩子准备!是不是要我们再去弄一个?”   冷简摆摆手,说:“不用!小孩要这个没用!”   礼仪小姐松了一口气,算是平安度过了这关!可我看梧桐还是想要,就从包包里给他拿了巧克力,这才转移了注意力!   正式进宴厅前,礼仪小姐叮嘱我们,一定要保管好信封,并且不能拆开,说年会中的环节会用到这个信封,我直接拿过冷简手中的,一起放进了我的包包里,保管了起来,万一是现场抽奖什么的呢!   冷简也质疑了一会,觉得可能是奖金,因为这次年会他没插手,他说他只是单纯的同意拨款,所有的环节他都下放给了部门领导。   走进厅内,里面不是一般的热闹,场面布置就不用细说了,没有婚宴现场的那种严肃高雅,但到处都带着点调皮的韵味!墙壁上被画了壁画,都是一些卡通人物,本来冷简还有点不高兴的,因为在墙上画画的确不是什么值得赞赏的事,但走近一看,都是贴纸而已!   毕竟公司里的年轻人占了绝大多数,也应该活跃一下气氛了!   我四周环顾了一圈,厅里的桌子摆了将近一百张,所有的桌椅摆放和餐具归置,都给人一种进了五星级大酒店的感觉!   宴桌是奶白色的,椅子也是公主椅,餐具摆放是讲究文化的,看到人都不敢去轻易触碰!所有的桌子上都有标示牌,上面写着某某部门或是某某公司,因为这场宴会的涉及面较广,所有很多分公司和合作公司,都会出席!   冷简的那桌没写标头,但上面的“vip贵宾”几个字也的确够醒目了!刚好在舞台正下方,最天时地利的位置!我朝着两边瞄了一眼,发现右侧是物料和销售,左侧是合作分公司。   是这事故意玩我们吗?这么安排位置,会不会太巧合了?一边是叶岩和姚薇,一边是迟良,可能还有洛子熙!   我抓了抓额头,跺了跺脚说:“这是谁安排的座位方阵?把咱俩夹在情敌和死对头的中间,这不是水深火热吗?”   冷简很无所谓,解释道:“这是按层级和业绩来排的,历年来的老规矩了!忍忍吧!”   我没办法,只能安心入座了!   把梧桐放好,再回头看时,佟文和贺一鸣正在宴厅的角落里张牙舞爪的拍照呢!我寻思这里有什么可拍的地方吗?仔细一看,才发现后面有一群穿着超大玩偶服的叮当猫和米老鼠!   还没来得急叫他俩,梧桐就自己从椅子上跳了下去,朝着佟文的方向开始飞奔!我喊了佟文一声,她才看到梧桐过去了!   陆续的,宴厅里开始进人,大家的装扮都很默契,没有穿着太随意的,但也没有太古板的!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个信封,颜色各异!   我还算淡定,一个人窝在座位里,冷简去招呼合作商的领导,没空陪我闲扯。   大概过了去十五分钟左右,两侧的座位席也开始上了人,都是一些我不太说话的生面孔。   隔了一阵,突然有人在后面拍了我的肩膀,我回头,发现是叶岩,还有姚薇。   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来,因为这是冷简邀请的!   看到能正常行走的叶岩,我慌张的起了身,对着他的伤口就询问道:“你没事了吧?现在恢复的好吗?还需要住院吗?没有后遗症吧?”   可能是我太过热心了,惹得一旁的姚薇直对我翻白眼,但我没办法,这是我应该表达的礼貌,更是我心里想知道的问题。   叶岩很轻松的点头,脸色不算差,但也不算好!   他今天穿的蛮正式的,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最没变化的还是姚薇,依旧的坦胸露乳,不知检点。   大概是叶岩最近没有和她吵分手了,她也才能像现在这么张狂自若!   本来是想可怜可怜她的,现在看到她的这副孤傲样,立马就没了兴趣!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过道上,迟良的身影也出现了,不出意料的,他真的带了家属!   洛子熙也来了!   他先冲我打了个不太热情的招呼,然后牵着洛子熙就往桌边走,我恶狠狠的瞪着洛子熙,真想把她大卸八块! 194 榴莲班戟   眼看着迟良和洛子熙坐在了旁边的宴桌,我就特意伸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佟文,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还在那拍照嬉戏呢!她的智商真和梧桐有一拼了!   我怕佟文呆会看见洛子熙会崩溃,就打算给她换一个位置,结果刚起身,身后的姚薇就叫住了我,声音尖锐的让人头皮发麻。   我回头,她端着一小碟的榴莲班戟,走到我跟前说:“我刚刚去后厨那拿的,这是多出来的一盘,给你们桌吧!我看小梧桐也来了,你给他吃吧!”   我心想。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还开始无事献殷勤了!   她放下班戟,就回了自己的座位,靠在叶岩的身边,开始喂他吃甜点。叶岩的表情很僵硬,没有一点享受的意思,反倒是姚薇一直在惺惺作态。   我回身,佟文就抱着梧桐往这边走了,贺一鸣拿着单反跟在她身后,像个小跟班。   佟文刚入座,就发现了邻桌的洛子熙和迟良,团着拳头就砸在了桌子上,大声说道:“真他妈的不要脸,这脸皮是有多厚啊!竟然还敢来这里!她算老几啊?她是公司的员工吗?”   佟文这话是故意说给洛子熙听的,声贝范围刚好能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洛子熙往我们这边看了看,然后没说话。自己一个人摆弄着手机。迟良更是奇怪,他从兜里翻了一会,然后拿出了一个口罩,挂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他是洁癖吗?还是有强迫症?这么干净的场合,他带口罩干嘛?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个特性?难道是感冒了?   佟文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满怀欣喜的偷笑了两声,然后幽幽的在嘴里骂了一句:“傻逼!”贞丽协划。   我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就直接低头,把手边的班戟切成了两半,一半堵到了佟文的嘴里,另一边打算给梧桐吃。   佟文嚼了两口,表情狰狞:“这是榴莲啊?我说怎么味道这么臭!”   我点头。说道:“恩!是榴莲班戟!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毒?”   佟文不可思议的看了看我,说:“有毒?江书影你丫的对我做了什么?”   我放松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别怕!就是让你尝尝有没有什么副作用!这是姚薇送过来的!看你还能骂人,估计就没什么问题!剩下的一半我给梧桐吃了啊!”   佟文白了我一眼,然后朝着我的脑袋就砸了下去。骂道:“滚蛋!”   我放下刀叉,把梧桐抱在了自己的怀里。他的小手要去勾剩下的半个班戟,我用叉子弄起,刚递到他的嘴边,身后就传来了两声高跟鞋落地的声音,特响!   没来得及回身,我的脸旁就伸出了一双白嫩纤细的手掌,直接打在了我手里的刀叉上,班戟撞击在了桌面上,叉子滚了两圈,里面的奶油弄的到处都是!   我当时就被吓没了魂,梧桐更惨,奶油摸在了脸蛋上,还一口都没有吃到!   我以为是谁疯了!放下梧桐就要回身责骂,结果韩姐一脸平静的站在我面前,手边牵着她的女儿筱筱。   “韩姐?”我惊愕,不知道她刚刚的举动到底是有何用意。   她收回手掌,指了指桌面上狼藉的榴莲班戟,说:“这里是榴莲吗?”   我点头:“是啊!怎么了?”   她没回应我,弯身擦了擦梧桐脸上的奶油,然后用纸巾摸拭干净,说:“你不知道梧桐对榴莲过敏吗?只要吃一点,他就会高烧不退,而且浑身起红斑!你是想害死他吗?”   我慌神,梧桐竟然对榴莲过敏?   “我不知道啊!也没人告诉我梧桐会对榴莲过敏啊!而且这班戟……”我焦躁的解释,韩姐就把梧桐抱下了地,推到了筱筱的身边,柔声道:“梧桐,你去和筱筱玩!不要走远!”   梧桐当然乐意,看见筱筱就完全忘了自己是谁了,两秒的功夫,这两个小家伙就又蹿到了那几个玩偶人的身边!   我脸红羞愧,垂丧着脑袋站在韩姐面前,周围的人都看我们,场景特尴尬,也特丢脸。   好在韩姐没说什么,直接坐到了我身边,拉了拉我的裙摆说:“别站着了!赶紧坐下吧!”   我心有余悸的回到座位上,然后怒气冲冲的看了一眼邻桌的姚薇,她正肆无忌惮的微笑呢!一猜就是在故意坏我!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恶心了!   身边,韩姐伸手拿起了叉子,放回小碟中,上面的半块班戟还在,散发着一股臭臭的味道。   韩姐点了点叉子,说:“应该不是你的问题,可能是昨天行政那边没交代好,本来就叮嘱过,vip贵宾这一桌是不放任何榴莲材质的食物的,他们应该是失误了!”   我一听,就巡着周围的桌子看了一圈,果真每一桌都有榴莲班戟和榴莲酥,就我们这一桌还没上任何东西!唯一的这一小碟甜品,还是姚薇给我的!   我没办法忍气吞声,直接拿起碟子,就大步流星的走到了邻桌姚薇的面前,打算同她质问!   她见我来了,虎视眈眈的,怕我把那一小块甜品糊她脸上去!我还真就是这么打算的!但我没想往脸上弄!   我左手举着甜品,右手指着她的鼻头,开口问道:“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倒是很委屈,憋着嘴说:“你干什么呀?我故意什么了?”   我端着碟子,再一次质问道:“你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这盘甜品是你给我的,你说让我给梧桐吃!可是你明知道梧桐对榴莲过敏,你还把这东西给我?”   姚薇故作镇静,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反驳说:“江书影你说什么呢?你别血口喷人好吗?我什么时候给你甜品了?明明是你自己管我要的,我才给你的!再说,梧桐对榴莲过敏,我有责任去知道吗?而且你天天围着冷总的孩子转,会连这点常识不清楚?如果刚刚韩姐没去拦着你,你是不是就要毒死梧桐了?”   姚薇的言语振振有词,说的我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她又故意把声音放的很响亮,恨不得让周围所有人都知道,我这个成天围着冷简转的女人,要毒死梧桐!   我气的浑身发抖,一时间又找不到什么可以搬倒她的证据,身后的佟文见我受了委屈,就起身走到了我身边,拿起我手里的小碟,就砸到了姚薇的头顶,奶油摸在了发丝上,特粘稠!   接着,佟文一把抓起了姚薇的头发,骂道:“你再给我睁着眼睛说瞎话?” 195 我就是原因   可能是佟文的这一下把姚薇给拽疼了,姚薇就失声的痛喊道:“救命啊!杀人啊!”   就在周围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而来的时候,坐在一旁的叶岩突然开了口。声音沉稳的像是一个局外人:“你们别闹了!甜品是姚薇送去的,我可以作证!她应该也是无心的,既然梧桐没危险,就算了吧!”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有气无力的叶岩,字里行间都是无奈和失望。   可姚薇的火气更大了,还没等翻牌呢,就自己的老公给卖了,她能不发疯么?直接一把就推起了身边的叶岩,骂道:“你说什么呢你!你是不是还放不下江书影这个狐狸精?叶岩你这样诬陷我。你对得起我吗?”   听到“狐狸精”三个字,佟文就控制不住想要扇她,我拦着她的手臂,不想让再惹出事端了!   可姚薇还在哭闹,不停的扯着叶岩的衣服,来回摇晃!叶岩是个刚出院的人,身上还有伤口,哪能经得起她这么折腾!   我按住了姚薇的肩膀,说道:“你别对叶岩发火了!他身上还有伤!你别再给弄严重了!”   姚薇甩开我,过长的指甲在我的手背上划过了一道红印,对着我就大吼大叫:“江书影!你算老几?你这个表里不一的绿茶婊!装作不懂的样子去害梧桐,然后现在又假惺惺的来心疼我老公?你是不是有点贱到家了?”   听着一声又一声的侮辱,渐渐的,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但身边多数是指责姚薇的,劝她不要再惹事了!   我也很奇怪。大家为什么都出奇的站在了我这一边,甚至连很多没见过面的小职员,都开始替我说起了话!是因为我和冷简成双入对的缘故吗?这种光环效应还真是很蓄力!   但姚薇不算完,她发起飙来谁也拦不住!她还要继续揭我的短,而且是无中生有的短处!   最后,看不下去的人是韩姐,她维持着她平日里的高姿态,事不关己的走到了我们身边,对着周围的人就来了一句淡定的疏散:“你们都别看了,回自己的座位上去吧!你们看看那边的部门,哪有几个像咱们销售和物料这么乱的?都别跟着瞎凑热闹了!”   韩姐说话比较有威力,大家在听到命令后。都纷纷退却了,周围立马就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丁点的起哄!   我以为事情到此是不是就可以结束了,虽然我受了一肚子的委屈!   可是正义有道,韩姐在把职员安顿好后。开始帮我说起了话。   “姚薇,你做我手下的职员不是一年两年了。虽然前一阵被调走,但这几年做你的领导,我对你的为人还是有所了解的!你的人品我就不多做评论了,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但是关于梧桐过敏的这件事,我想我应该不止一次的和你说过吧?因为我平时总让你帮我给筱筱和梧桐买零食,所以每次我都有提醒你,梧桐过敏的事!既然刚刚叶岩说了甜品是你送到我们桌的,那就证明这事是你故意这么做的,对吗?”   面对如山的铁证,姚薇哑言了,韩姐的分析字字珠玑,听的大家都连连点头,姚薇实在没什么可狡辩的,只能丧着脸目视脚面。   颜面无存这种事,应该就是此刻了!   佟文见姚薇已经默认,就擦了擦自己手上的奶油,恶心道:“我也真是服了!演技这么拙劣!智商这么低下!还有脸在这诬陷我们江书影?你是不是有点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还是认为自己长了一张外围脸,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别不知好歹的分不清大小王!冷简他今天能让你和叶岩来,完全是看在那一刀子的份上!要不早就不爽把你俩开了!你要是再这么不择手段的陷害江书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罢,姚薇不服气的抬了头,但又即刻被叶岩给碰回去了,叶岩也是无地自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呆下去。   韩姐见势态得到了控制,就回到了座位上,我跟在她身后,连连说着感谢。   韩姐是个外表严肃,内心温暖的女人,她很清新的冲我一笑,说道:“以后多留几个心眼吧!要是真的下定决心留在冷简身边,就要时刻提防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现在的人啊,都把善良当做是一种很奢侈的东西!”   我应声,继续感谢。   十分钟后,冷简的第一波会客结束了。   回到我们这桌时,事情早就已经平淡了,他一来,大家都是平常的样子和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坐在我身边,搂过肩膀,然后用手背滑了滑我的下颚,问道:“是饿了吗?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太好?”   我回头看了一眼姚薇和叶岩,叶岩似乎在向我传递神色,说不要告状。   算了,反正姚薇也得到应有的惩罚了,就不在冷简的面前说这件事了!   我摇着头,抓着他宽厚的手掌,说:“没事啊!还不饿!年会什么时候开始?是有什么好玩的环节吗?”   “当然有啊!一会看看不就知道了么!开场的时候我还要上台讲话,你记得在下面给我拍照!”他胡乱的摸着我的额头,接着再一次起身,被宾客给叫走了!我真是有点舍不得,他不在身边,实在没什么安全感!   看着冷简的身影走远,另一旁,迟良的那桌就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调侃声。   佟文当然时刻注意着迟良和洛子熙的动态,生怕错过什么!   那桌的人很多,差不多都到齐了!他们的话题一直都在围绕迟良转,因为他是那桌最有钱、层级最高的人,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那一小片的焦点!特别是又赶上他新婚燕尔,大家当然要好好祝贺一番!   我和佟文观察着那桌的状况,发现迟良一直带着口罩说话,然后过了一会觉得不礼貌,又给摘下来了!   这举动也真够奇葩了!   桌子上的其他几个人都在询问迟良和洛子熙度蜜月的事,问他们打算去哪,怎么过,要过几天!   可迟良一直摇头,说蜜月的计划暂时要先搁浅一阵子了!   结果当时洛子熙就不乐意了!好像蜜月取消的事,她并不知道!   迟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就一直给她使眼色,说回去解释,可洛子熙不听,小脾气小撒娇的此起彼伏,搞得一桌子人都酥麻了!   我在这边的看的云里雾里,不知道迟良这所谓的蜜月取消是有何用意!佟文倒是若有所思,貌似略知一二!   过了好一会,那边的小打小闹算是安静下来了,佟文就用手臂碰了碰我,说:“你知道刚才迟良为什么说蜜月取消了吗?”   “为什么?”我不解。   “因为他怕和洛子熙上床!”佟文很小声的在我耳边说话,我却没太懂她这句话的意思。贞丽有才。   “啥?什么叫怕上床?他那个不行?”   佟文摇头,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上咧,笑道:“记不记得他俩婚礼那天,我去砸场子?”   “记得!记得!”我点头。   “难道你那天没发现迟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她提醒。   我这么一想,还真有这么回事!那天从后台休息区出来的时候,迟良的状态的确是很差!六神无主的!   “是有点不对劲!怎么?你知道原因啊?”   佟文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解释道:“我就是那个原因啊!”   “你就是原因?什么意思?” 196 戒指   佟文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解释道:“我就是那个原因啊!”   “你就是原因?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   “废话!快点!别和我卖关子!”   我拍着佟文的身子,催促她快点把事实说出来。她清了清喉咙,把脸靠到了我耳边,厮磨道:“我那天不是去找迟良了吗!然后……”   可是,她的话没说完,我俩的身旁的倏然出现了一个人影,身上还飘着和佟文一样的香水味。   一猜就是洛子熙。   佟文停止了悄悄话,转身抬头看了一眼洛子熙,对方一脸的苦瓜相,搞得我们好像欠了她多少钱一样!   “你要干嘛?”佟文问道。   洛子熙试探的看了看我们俩,然后揭穿的说道:“怎么?耽误你们俩说悄悄话了?还神神秘秘的!不会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她双手抱着怀。样子趾高气昂,不知道此行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我看了看邻桌的迟良,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们,好似就是他指使的一样!   “你们俩别看迟良了!是他让我过来和你们问好的!”洛子熙的声音继续传入耳膜,听的人胃里无限的翻滚!   佟文回过身,不去直面洛子熙,摆弄着手里的刀叉,催促道:“既然有事!那就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即刻,洛子熙就伸出了手掌,摊在她面前,要挟道:“我和迟良的婚戒是你拿走的吧?如果是,那就快点拿出来吧!不要等我们报警了,你才马后炮!”   我一听,这是来要东西的!这个迟良也真够无聊的,自己不来要,让洛子熙来要!   佟文当然不会惯着她。对着她摊开的手掌就“呸”了一口,虽然没真的吐上去,但也有那么点零星的口水!   洛子熙一把伸回手臂,拿起桌面上的纸巾就开始擦拭。   结果佟文是个神补刀,她见洛子熙擦完了,就补充道:“哎呦!刚才忘了提醒你了!这个纸巾,我刚刚擦了一下鼻涕,可能现在已经干了!”   说完,洛子熙就疯了一样的要往卫生间走,却一把被佟文给拽住了,说道:“这怎么又要走了呢?不是说来要东西吗?不要了?”   洛子熙使劲挣着佟文的手臂,但都无济于事。最后,她不走了,埋汰就埋汰吧!直接和我们死扛到底!   洛子熙重新定到了我们身边,继续说道:“那就马上把戒指拿出来!”   佟文轻笑:“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那破戒指是我拿的?”   洛子熙抬起胳膊,指向了另一边的迟良。辩解道:“我老公都和我说了!结婚当天,你和江书影一人一个屋的把我们俩分开!你去找了我老公,还偷了他的戒指!”   佟文仰头,挑衅的看了看洛子熙:“他说偷就是偷啊?我还说是他给我的呢!你信吗?”   可这话一说完,另一边的迟良就走了过来,激动道:“佟文你能不能不要胡编乱造?什么叫我给你的?明明是你贴到我身上,从我衣服口袋里拿走的!”   佟文耸肩,说:“真无聊!我和洛子熙唠的好好的,你一个大男人过来插什么嘴?你就那么怕我说你啊?你这承受能力也真是差!”   迟良气急败坏的站在洛子熙身边,两人像是受气包一样。   佟文没继续抻下去,她直接从包包里拿出了那枚戒指,在他们二人面前晃了晃,说:“你们说的戒指,是不是就是这一枚啊?”   看完,洛子熙伸手就要去抢。   佟文将身子往后一挪,躲开了她的手。   “怎么?这还动手抢了?我说这是你的戒指了吗?洛子熙,我发现你这个爱抢东西的毛病,还真就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狗改不了吃屎!”   洛子熙想扇人,但迟良在,她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反倒是迟良,一点都不像个男人,按着佟文的肩膀就要去拿戒指!   佟文喊疼,面色狰狞,估计迟良是用了力气的!我上前营救,抓着他的手臂就咬了下去!可迟良太倔,就算疼的钻心,他都没有放手,而是继续去拿戒指!   佟文急眼了,握着戒指就对他喊道:“迟良你给我松手!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把我那天说的事,告诉洛子熙!”   迟良慌了,立马就后退了三步!效果相当明显!   但我实在是听不懂,佟文口中的这个“事”,是指的什么?   洛子熙当然更听不懂了!褶着眉目就对迟良发起了无声的进攻!   接着,佟文正了正身,重新把戒指放在了手里,说:“其实吧!这破戒指放我这也没用,都不够买一件礼服的钱!但是呢!就是这么一个破戒指,竟然能帮迟良换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媳妇!我说这世界上的好事也太多了吧!这么便宜的媳妇,估计也没几个人能娶到了!所以,为了救济穷苦的乞丐!我决定把这枚戒指,还给你们!祝你们早!生!贵!子!”   佟文把最后四个字说的特别重音!就好像在嘲笑迟良一般!   洛子熙想伸手去拿,但还是晚了一步。   佟文把戒指握在手里,随即起了身,走到了附近最大的一个垃圾桶旁边,对着入口处就投了进去。   我们所有人都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声音,戒指落了最底部,没声了!   迟良崩溃,跟着走到垃圾桶旁,对着入口处就是一顿眼神寻觅,但都没发现戒指的踪迹。   洛子熙也跟了上去,但看了好半天,也都没发现什么。   两人急了,但总不能把垃圾桶倒出来慢慢找吧!而且那个垃圾桶特别大,里面都是一些残渣剩汤,以及大鼻涕纸,还有很多说不出口的脏东西!   况且在这么正式的场合,谁会去无聊到翻一个垃圾桶!   迟良更是好面子,在一旁叫了服务员,想让他们代劳,但佟文不同意,指着迟良就说:“你不用这么能装吧?自己不翻,让服务员翻?迟良我告诉你,你别拿普通员工不当人看!这里端盘子的,都是冷简公司的员工,少说都是本科以上!你以为你是个外公司的领导就可以欺负新人了?谁没有自尊啊?要翻你就自己翻!别侮辱别人!”   佟文说完,周围竟有人悄悄鼓起了掌,虽然只是小范围的起哄,但大家心里都明净着呢!   迟良没办法了,放弃了找人代劳的想法,但他还是不想自己翻,甚至用眼神给洛子熙发信号,询问怎么办。   洛子熙在迟良面前是个十足的小性子,跺着脚就说:“不行!那是我的戒指!我必须拿到它!”贞丽岛弟。   迟良没办法了,只好蹲身抱起了垃圾桶,刚想倒出来,就又被佟文给斥责了:“迟良,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公德心?你在公共场合倒垃圾桶?你倒完了,这宴会厅里都是味儿!谁给你收拾?你不会又想让别人给你收拾吧!你别忘了!你不是这个公司的一员!别把自己搞得好像多大牌一样!”   “佟文!你……”迟良想反抗,但还是忍住了,随后,他抱着垃圾桶,想去外面翻找。   可是刚走到一半,他就“哐”的一声把桶扔到了地上,回身对洛子熙说:“算了,戒指不要了!我做不到!”   这时,洛子熙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抱怨说迟良不在乎他,还说新婚那天他也没有做好一个丈夫应做的职责!更埋怨他现在取消了蜜月旅行!反正数落了他一堆缺点!   好在她哭声很小,也就几个人能听见,要不得丢死人了!   迟良觉得没有面子,就没给好脸的对洛子熙训斥了一句,说她不懂事不会体谅人,接着就走出了宴会厅,估计是出去透气了!   洛子熙跟在她身后,一路哭到尾!   等他们两人走了以后,佟文抱着肚子哈哈大笑!她这次可是彻底的爽了,但那戒指可是遭殃了!少说也是好几万呢!   但我的关注点不在此,而是她刚刚对我欲言又止的悄悄话!   我敲着她的脑袋,提醒着刚才的那个话题:“喂!你刚刚还没说,那天婚礼登台前,迟良为什么会状态不好呢!”   佟文收回笑容,双手在胸前来回的平复,等笑意彻底消失后,她继续小声小气的在我耳边厮磨道:“因为那天,我在屋子里告诉他,我得了绝症!”   “什么!你得了绝……”我惊悚的大喊,直接被佟文堵住了嘴。   “你小点声!”   我扒拉着她的手掌,继续问道:“你开什么玩笑?你得了绝症?”   佟文摇着头,解释道:“不是啊!那个是骗他的!我没真的得绝症!”   “然后呢?他因为你得了绝症,就开始对你愧疚了?”   她摇头,昂首挺胸的说:“当然不是!我骗他说,我得了艾滋病!我还说,可能他也被我传染了!”   “啊?”我大惊。   说完,佟文继续捧腹大笑,一边笑一边说:“所以啊!我猜他新婚那天都没敢动洛子熙!可能蜜月取消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估计他现在一定忙着检查身体呢!哈哈哈哈……” 197 信封   听完佟文的解释,我也是整个人都懵了!这么损的害人招数,也只有这个智商超群的佟文能想出来了!   拿艾滋病开玩笑。她也真够高端的!   不过心累的是,本来挺好的一个年会,还没开始呢!就被搅合成了这样!好在只是我们这一小片的人在闹,还惊不起什么特别大的波浪!   邻桌没了迟良和洛子熙,显然佟文的状态就好了很多,这时候桌子上也陆陆续续的来了一些饭前的零嘴,宴会厅的后排也开始摆放自助餐盘。   我回头望了一眼,冷简还在迎接宾客,那些人的态度都很谦和,多半是合作公司的。一个个都点头哈腰的,还说着恭喜恭喜之类的话。   我就想,一个历年都会召开的庆祝仪式而已,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么!   好在这场盛宴没有冷简父母的出席,否则我一定会被岳兰折磨疯!   等人都到齐了以后,门口的礼仪小姐关了门,屋内有空调,便没那么闷热。   厅里四周的窗户都被遮上了挡帘,霎时整个现场就暗了下来,只有棚顶几盏滚动式的舞台灯光在闪烁,舞台中央的大荧幕也亮了起来,估计是要播放什么纪录片了!   我拿着刀叉,在桌子上捡一些梧桐能吃的小甜品,佟文在我附近摇头晃脑的,对着冷简打手势,让他快点过来入座。   舞台上的开幕仪式马上开始了。主持人已经静候在一侧,等待整点时钟的嗡鸣,然后开始这场年会。   冷简步履匆匆的走到我身边,坐了下去,他理了理身前的领带,我帮他平了平褶皱。   耳边,主持人登台,一阵轰隆的掌声应约而起。   还好,开场白不算太死板,几句调侃后,就轮到了冷简致辞,他是单枪匹马上阵的。也没准备什么卡片或是草稿。   临上场前,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使了一个很暧昧的眼神,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就好像他在向我传递信息一样!   话筒落到了他的手中。眼前的这一方舞台中央,他的亮蓝色西服很显眼。衬着那一身的笔挺,整个人都变的很梦幻。   我安静的坐在那里,听着他的每一句陈述。   等那些惯性开场白结束后,冷简对着后方的灯光师打了一个手势,棚顶的那束白光,立马就落在了我们这边,但不是我,而是佟文。   大家将视线落到了佟文的身上后,冷简那边开始了言辞:“今天的年会,除了要做必要的年度总结以外,我还要特别提到一个人,就是佟文小姐!大家都知道佟父的公司一直与我们有密切来往,不出意外的,今后的工作就要转接到他的女儿身上了!所以我今天借着这个场合,为大家简单的介绍一下!”   说着,四下就响起一阵热烈掌声。即刻,佟文起身,三百六十度的来回鞠躬微笑,我想,如果这一幕被迟良看到了,他不得气死了!   等佟文回座后,台上的冷简就移交了话筒,下了台阶。   心凉,我还以为他刚刚的那一束光是为我打的呢!我还真就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他要和我表白!看来还是我自作多情了!   等他回了座位,厅里的灯光又亮了几盏。   主持人重新上台,开始了第一个环节。   果不其然的,游戏环节真的和那个信封有关系。   主持人是个女生,她上台的时候,把所有的音响都叫了停。   大家都在凝视她,等待着她的第一句发布:“在听完了冷总的简易致辞后,想必大家都已经在为今天的游戏环节摩拳擦掌了吧!大家注意到自己手里的信封了吗?就是我们刚入场时,礼仪小姐挨个分发的那个!”   台下,大家跟着应声,纷纷举起了手中的信封,我从包包里拿出我和冷简的,也在头顶摇了摇。   “好!我现在已经看到你们手中的道具了!那么,现在需要大家做的就是,各自拿好自己的信封,不可以乱蹿!”   我低头看了看,把紫色的那一封,塞到了冷简的手中,他在手里晃了晃,确认无误,也跟着举了起来。   “好!既然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么我来宣布这次游戏的规则!我先提醒你们一句!我们所有的信封,其实都是暗藏玄机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信封的背面,有一个很细长的刮奖区域?如果你看到了,那么就请你用手指甲,把那个地方刮开!”   主持人说完,我和冷简就开始了一顿刮蹭,结果神奇的是,刮奖区域里,写的是我自己名字,不过我的名字后面还有一个括号,括号里面是冷简的名字!我觉得奇怪,就看了一眼冷简的,结果他的信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而括号里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急忙抓着身边的佟文,抢过她的信封就看了一眼,不出意料的,她的上面写的也是自己的名字,而括号里是贺一鸣的名字!这是事先安排好的吗?怎么会这么神奇?   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台上的主持人就继续解释道:“我猜大家应该都已经刮开了吧!光是看你们的惊讶表情,就知道你们已经刮完了!我先解释一下,信封括号里的名字,其实就是你们的搭档!至于这个搭档的作用,我会稍后和你们解释!现在,需要我们做的是交换信封!不过,这个交换环节是自愿的,你们可以和括号里的那个搭档进行互换!机会只有一次!提醒你们,你们的信封里可是有现金的!但是有多少我就不确定了!所以你们交换的时候,千万要拿捏好!”   主持人说完,我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揉搓信封,可是里面装了多少钱,根本就捏不出来!就好像是用泡沫纸包裹的一样!   冷简拿着他的信封在我面前晃了晃,说:“要换吗江书影?”   我见他诡笑,就猜里面一定没好东西,我转身,看了看佟文的,她也正犹豫呢!   我再回身,冷简继续诱惑我:“换吗?我这个挺厚的!”   我不信,伸手去抢,他却用手臂挡住了我:“喂!不可以强上啊!”   “那我不换了!”我撇嘴,就不信他那个信封真的会有很多钱。   他偷笑了两声,说:“那你可别后悔啊!我这里面可是有好东西!”   “不后悔!”我霸气的回应,然后拿好了自己的信封。   等在场人都交换结束后,主持人开始解释下一轮的规则:“好!我看在场的人都已经交换结束了!那么,我再来说下一轮的规则!现在,你们手中的信封里,有一半人是有钱的,而另一半人,是没有钱的!”   听完这句,现场的人开始嘘声一片,更有的人开始抱怨说刚刚不换就好了!   接着,主持人继续解释道:“而且,你们手里的信封,是按照这次宴会出席人员的名单特别定制的!我们已经将所有的人头全部打乱,两两配对!也就是说,被配对的这两个人,其中有一个人的信封是有钱的,而另一个人是没有钱的!但是!另一个没有钱的那个人,他的信封里有一张要求卡片,上面写的是你需要做的行为或是动作,只有你按照卡片上的要求去做了,那么对方才能拿到他信封里的现金!你们明白了吗?”   说完,大家都跟着反应了一会,冷简听的比我明白,立马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我想了好半天,才彻底搞懂是怎么回事。   原来,我们所有人的信封都是两两配对,不过一对信封里,只有一个人是有钱的,而另一个人只有一张要求卡片,如果对方想拿到这份奖金,就必须按照要求卡片上的描述去完成任务!   就好比我和冷简,我们俩的信封就是一对的!撕开信封后,我的信封里没有钱,而他的有!这样,我就必须按照我信封里的要求卡片上的描述,去完成任务,那么冷简才能拿到这份钱!   想想也真够变态的!万一要求卡片上是互相亲吻之类的任务,那岂不是亏大了?而且,如果两两配对的员工都是男的,那岂不是就更基情四射了!   把规则吃透以后,我继续捏着手里的信封,越来越感觉里面的东西是卡片。而不是钱!冷简一直在我旁边偷笑,就好像胜券在握一样!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喂!你是不是早就摸出来你信封里面有钱了?是不是故意让我出丑?”   终于,冷简憋不住的大笑,说:“你怕什么!就算让你做什么任务,也不会吃亏啊!”   我心想,万一是什么奇葩的任务要求,我岂不是糟透了!   这时,主持人让礼仪小姐端上来了一个礼盘,上面有一些折叠的纸片。   她说:“现在,大家应该都明白游戏规则了!那么,我来说一下接下来的玩法!现在,放在我面前的这个盘子里,有我们工作人员刚刚抽选的几对幸运名单!一会,在你们拆开信封后,我会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按照信封上的人名去找自己的配对伴侣!然后,我将会在台上把纸片上的名单公布出来,凡是被我念到名字的人,要带着你的伴侣来台上完成任务!只要你按照要求了,我们就会额外再给你两千元的奖励!”   说完,台上的掌声就更轰鸣了!大家都喜欢钱!特别是这种得来不费力的!就算是任务再丢人,他们也都豁出去了!   主持人一声令下,大伙都按照刮奖区域的人名去找自己的伴侣,然后马不停蹄的撕开了信封!有的人信封里有钱,就激动的子哇乱叫,有的人没钱,看到任务卡片时,就痛苦的哀嚎连连,我一听,估计不是什么好任务!贞丽序划。 198 泪眼模糊   宴会厅里,场面已经混乱的没办法形容了!大家都在找自己的搭档,然后互相撕开信封。我看他们有拿着钱在脑袋瓜上来回摇晃的,的确是不少,基本上都是五张钞票打底!   但没拿到钱的那一方,就没那么开心了!他不但没有好处,还要为了有钱的那一方做任务!   其实仔细想想,这规则也没那么残酷,因为大部分都是有良心的!他们不可能一个人把钱独吞,既然是两个人的搭档,那么就一定会平分!我猜公司出这样一个游戏环节,也就是为了锻炼他们的团队协作和共享能力吧!   只要相互配合着把任务完成了。那么这份钱,就是彼此的劳动所得!这也就是互动的乐趣所在了!   我看着所有人都已经撕开了信封,就迫不及待的去打开自己的!结果刚撕开一个小缝,我身边的佟文就“啊”的一声喊了出来!悲催的,她的信封里是一张任务卡片!   而且上面的要求,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我见佟文完全撒了泼,就夺过了卡片,结果上面写的是:“为你的搭档做十分钟的足底按摩!”   我笑崩!这是什么狗要求啊!在这里做足底按摩?还是为期十分钟的?贞余何弟。   佟文早已颜面无存,抱着脑袋就是一顿后悔:“我刚才怎么就没换呢!我刚才怎么就没换呢!”   贺一鸣呆坐在一边,看的相当淡定,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就佟文这性格,根本就不可能会给他按摩,他给佟文按摩还差不多!   结果他慢吞吞的打开信封后,里面的诱惑程度,立马就让佟文折服了!   那是一张购物领取卡!是双C店。那上面写的很清楚,某某款的限量包!   我大惊,公司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福利?   突然,冷简在一边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那是我准备的!是贺一鸣托我找人买的!他本来是想佟文生日的时候送她的!但是我想啊,凭什么便宜她这个死丫头!还不如来点实惠的交换呢!那个足底按摩的好主意也是我想的!怎么也得让我家贺一鸣好好享受一次!不过十分钟是不是有点太短了?”   揭开真相后,佟文握着拳头就往冷简的身上砸!可惜冷简躲的快,一边躲一边说:“你就说你按不按摩吧!要是不按,我立马就把包送江书影!国内就这一个,你自己掂量着办!”   佟文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冷简给撕了!贺一鸣倒是感觉自己像捡了便宜一样,就差脱鞋等着服务上门了!   佟文当然不能拒绝,那可是她心心念念了三个多月的包包啊!要是她脑子一热不要了。冷简真有可能会直接送给我!   “行!我做!”佟文当即拍了桌子,决心大的跟要吃人一样!   身旁的贺一鸣听到这,脸色憋的通红,脚底也不自觉的向一边蹿了蹿。   佟文不是个扭捏的人,她直接用脚踹了一下贺一鸣。说:“脱啊!”   我和冷简看的呵呵直乐,这么野蛮的佟文。全世界也就这么一个男人能接受了!   贺一鸣动了动脚,开始脱鞋,可佟文觉得他太慢,就即刻弯身,一把将鞋子给拽了下去,她双手擎着他的腿,放到了自己的身上。   还不错,贺一鸣的脚没什么异味!否则一定会被佟文给埋汰死!   冷简则像个多事的督查,在一边指指点点,生怕佟文把贺一鸣的脚丫子给掰断了!好在佟文的力度不算重,揉捏的时候,真的像个小女人那般温柔!   我想,她也是舍不得对贺一鸣下狠手吧!毕竟那么难得的三好男人,她也知道要去珍惜。   看完了他们俩的好戏,我才想起自己的信封还没拆!眼看着主持人就要在台上念号了,我就催促冷简,让他快点!   我刚撕开,还真没让我失望,我那里是一个层泡沫纸,里面包着一张任务卡片!我抻头,想看冷简的,结果他愣是躲着我,不让我看!   他故意吊我胃口,在我面前来回的晃,我就只能看见一小片的红色!估摸着能有不少的现金!   我想动手去抢,结果台上的主持人就又开始说话了!她开始喊名字,第一对搭档,就是我和冷简!   要不要这么巧?我连任务卡片都没看,就要上台了?   我还晃着神呢!冷简就先站起了身,拉着我就要往上走!我死赖在座位上不动,一脸的苦瓜相,说:“我不想上去丢人啊!”   冷简根本不管我的死活,继续像拎兔子一样的把我往过道拽!更可气的是佟文,她非但不帮我,还用手推我,就差把我推地上去了!   我实在没办法,只能被蛮力强行带到了舞台上!   走了三层台阶,我如同一个挑梁小丑,站在强光灯下一动不动。   冷简最可恨,像是早就预谋好了一切那般,陪站在我身边,对着台下的工作人员微笑。   霎时,耳边的掌声连连,大家都是来看热闹的!   主持人比较麻利,她先夺过了我手中的信封,然后自顾自的拆开了卡片,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她一点都不尴尬,然后转头拿着麦克风问向我:“请问江小姐,卡片上的内容您看了吗?”   我摇头:“还没……没看……”   “您真的没看?”   “真的没看……”   “那好!那您知道冷总的信封里,有多少现金吗?”   我瞥了一眼冷简,回答道:“他也没给我看!”   主持人想了一会,然后对着冷简使了一个眼色,台下的人都在屏息等待,看着我俩的好戏!   三秒后,主持人再一次对我发了问:“那好!既然你没有看卡片内容,也不知道冷总的信封里有多少现金,那么现在我们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和冷总互相交换一次信封!但是,如果一会冷总履行了任务卡片上的内容,您不可以拒绝!可以吗?”   我一想,这个提议好啊!不管是什么任务,反正不需要我去做,那就是最好不过的!   我急忙点头,赞同了他们的提议。   随后,主持人把我手里的卡片给了冷简,但冷简的信封,却一直攥在主持人的手里!   冷简都没看卡片,在得到我的同意后,他给台下的灯光师使了一个颜色。   霎时,身边的一切都改变了。   我想我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幕,宴会厅里,所有的灯光全部都被熄灭,窗口的光线遮挡帘也被拉的严严实实,整个会场里,只有这一片舞台是闪烁明亮的!   可还没来得急惊讶,舞台上的灯光也熄灭了!   黑暗里,我完全看不到任何人和物,就连冷简在哪,我都感觉不到。   我以为是公司突然停电了,刚想叫喊出来,耳边却响起了一阵舒缓至极的钢琴曲,还有小提琴的声音!不像是电脑放出来的,而是现场演奏出来的!   我知道接下来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惊喜,但没想到这惊喜,是冷简他早就准备好的!   一秒、两秒、三秒,宴会厅里的音乐还在继续,可却仍旧没有光亮,我盲目的四下观察,却在台下的那片浩瀚观众席中,慢慢发现了一处两处,甚至三处的烛光!   我不知道要如何表达眼睛被照明时的归属感,也无法去感慨一盏盏倏然亮起的烛光有多温馨,我的眼睛,我的身子,被那一圈圈的光晕包围着,仅仅二十秒的时间里,我看到了台下零零散散的光亮,在每一个陌生人的手中,颤颤巍巍的摇晃。   我的心已经酥软了,这不是巧合,也不是所谓的停电,我渐渐清晰了台下的观众在做些什么,他们将一个个点燃的蜡烛,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手心中,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做着同一件事。   我以为这就是最终极的惊喜,却没料到耳边响起的,是他们发自内的吟唱,伴着钢琴和小提琴的交叉演奏,我俨然已经激动的不能自己了!   我侧身,想找寻冷简的人影,可低头的瞬间,却发现他单膝跪在了我的身前,双手托举着他自己的信封,那里面,隐隐约约的,是一个红色的小盒。   我终于知道,我刚刚看到的,不是钞票,也不是什么红色的购物纸,而是神圣的装饰盒,那里面,大概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戒指。   “你……”我抑制不住的想责怪他的突如其来,他却憨笑着,把所有的宠溺都放在了下一句话里:“江书影,我想我应该是爱你爱的无法自拔了,才会想出这么没办法的办法!你……喜欢这样的惊喜吗?”   我噗嗤一下的掩嘴笑出了声,可眼泪也跟着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冷简他终于从信封里拿出了那个小盒,扁扁平平的,放在了手心。   我想我已经没有正常思考的能力了,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是昏黄的,就连思绪都被蒙了一层雾霭霭的黄纱,做不出正确的行为判断。   这大概就是女人一生最向往的时刻了吧!可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并不清醒的梦!   轻柔的,冷简把盒子开了盖,里面是闪闪发亮的钻戒,看不见一丁点的瑕疵,那光线像极了我的眼泪,在无数的耀射下,熠熠生辉。   他拿出了戒指,举在了我的身前,他虔诚的低头祷告,然后慢慢看向我。   “江书影,我想你应该不会知道,这一天我计划了多久!我知道自己一直亏欠你一场表白,可无论我说多少遍我爱你,我都觉得那太无力了!我想过很多种向你告白心意的方式,但每一种,都不会让我觉得踏实,我怕你会和我生气,怕你会觉得我不够爱你,更怕你突然某一天就离我而去!我不知道我今天的一举一动会不会让你觉得幼稚,但除了求婚,我没有任何一种可以让自己有安全感的方式!我好想知道,我可不可以跳过所有的繁琐,让你留在我身边?”   眼下,他的眸子里有无数让我难以拒绝的情愫,我有些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了,因为此刻的我早已泪眼模糊。 199 因为爱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成功的求婚,最必不可少的。就是萦绕人心的气氛!   所以,在冷简彻底表白心意的一刻,台下响起了一波接着一波的“答应他”!   我能瞭望到台下的荧荧烛火,也能注视到他们每一张面孔的惊喜与期待,所有人都认为这场盛宴的结局会是完美无瑕的,就连我也是。   眼前的冷简还在不停的冲我抛媚眼,然后小声的对我抱怨说:“喂!准媳妇!我的膝盖快要跪碎了!你还不打算做出什么反应吗?”   我兴奋的说不明白话,但思绪游走的瞬间,我还是想到了那几个最通俗的问题!我低着头,小声的问道:“那以后脏衣服谁洗?碗谁刷?孩子谁带?零花钱给多少?”   冷简蒙的一下瞪圆了眼睛。崩溃的感叹道:“江书影,你能浪漫点吗?”   我撅嘴,继续逼问:“快说!以上家务活到底谁干?”   他绷着脸,就快哭出来了:“好好好!我干!我干!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不会让你做繁杂的家务!不让你每天跟着孩子后屁股跑!给你足够的自由空间!每个月的工资也全部交给你来打理!你看可以吗?亲爱的媳妇!”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也就没什么可挑剔的了!只好连续不断的点着头,我知道我有些太不矜持了,但真的设身处地在这样一种氛围下,再默不吭声的人,也都沦陷了!   可冷简似乎来了劲,见我只是单纯的点头,他就无赖道:“光点头干嘛呀!不愿意啊?不愿意我就把戒指抽奖送出去了!”   我见他要起身,就按着他的肩膀,嗓口发颤的回应:“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他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抓着我的手臂就起了身,戒指在他的手中闪闪发亮,看的我无法转移视线。   “我终于得到你了。江书影。”他声音低沉迷离,徘徊在我的耳际。   我颔首低眉含羞,沉浸在他的温柔。   终于,那枚戒指触碰到了我的手指外廓,冰凉的触感过后,是缓慢的牢固,直到那一圈的禁锢彻底将我包围,我才有了一次真真正正的归属感。   这是一圈属于我自己的吻痕,代表着冷简,代表着我。   台下,嗡鸣声随之而起,他们举着手中的蜡烛。用摇晃庆祝这场胜利的庆典。   这是一场几百人的求婚,但主角是我。   冷简将我拥入怀中,霎时,头顶洋洋洒洒的下起了花瓣雨,我能嗅到清凉迷人的花香。更能嗅到冷简身上的无限柔情。   我将双手环在他的腰窝,唇齿对着他的耳畔就是一阵轻声质问:“喂!是你买通了台下的那些人吗?”   他用尽了双手的力度。将我死死的贴合在他的胸膛上,咬着我这耳廓说:“你以为呢?全场有一半的人都知道今天我要向你求婚!怎么样?保密工作做得还不错吧?”   我别着头,觉得他说的话让我身子发痒!即瞬,台下的烛火一盏接着一盏的被熄灭了,大厅的灯光全部被打亮,舞台上的音响也开始了异常的躁动!这好像是一场桑巴舞会,每一个人都跟着投入了进来。   冷简松开我,双手握着我的肩膀,眸子里有数不清的笑意,接着他看了看我的身后,我跟着回头,才发现小梧桐正站在我的一侧,手里捧着花束球,甜腻的微笑。   “小姨妈妈,这是你的花!”   我弯身,接过了梧桐的赠予,回谢道:“谢谢我的宝贝梧桐!”   梧桐露着他一口的洁齿,天真的挠了挠头,说:“是不是,梧桐以后就有自己的妈妈了?”   我尴尬,摸着他的额头就是一阵心疼!冷简把梧桐抱起,在怀里掂了几下,说:“当然啊!她就是你的妈妈!以后你可以把小姨两个字去掉了!听见没小伙!”   梧桐点着头,小手在身前来回的比划。   眼下,这场盛典的高潮算是结束了!我和冷简下台时,佟文和贺一鸣一直在身边鼓掌叫好,旁桌的人也在跟着道喜。   可茫茫目光投射里,我还是看到了来自身后的那一抹悔恨,他的注意力从未离开过我的周身,如此这般追随的目光,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是啊,他也只会是叶岩!   眼睛晃过的瞬间,我没敢和他继续对视下去,只好回身坐到了座位上,带着刚刚还未平复的激动。   冷简和我一样,面部表情还带着刚刚的潮红,在和所有人微笑点头感谢过后,他不停的往我身边蹿,就差要和我坐同一张椅子了!我推着他的肩膀,问道:“你干嘛啊!一直挤我!那么多人看着呢!”   他碰了碰我手背,然后偷偷的指了指一旁的贺一鸣,说:“你看他!看他的手!”   我转头,这才注意到贺一鸣的手臂,正在无止境的发抖!难道他有癫痫症?怎么会抖的这么厉害?   我刚想上去问他怎么了,结果冷简一把就搂过了我的肩膀,说:“别过去!一会有好戏看!”   “啊?”我没太明白。   结果再回头时,贺一鸣已经起了身,朝着舞台的方向走去了!大步流星的!   我往舞台上望了望,除了主持人自己在为刚刚的表白收场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啊!贞余豆圾。   坐在座位上的佟文也没搞明白贺一鸣想要干嘛,一直喊他名字,说:“喂!贺一鸣!我记得厕所不在那边啊!”   贺一鸣没回头,继续朝着舞台的方向前进,越过一切阻拦,在众目睽睽之下,根本旁若无人!   而这边,冷简不停的在我耳边哈哈直笑,我没明白眼下是一种什么状况,一边推着冷简的大脸,一边看着气势汹汹的贺一鸣。   五秒后,贺一鸣登上了舞台的第一层台阶!与此同时,主持人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她立马停止了演讲词,目铮铮的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直到贺一鸣抢过了主持人手中的麦克风时,我才清楚,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爱。 200 你愿意吗   在我印象里,贺一鸣从来不是一个适合冲动的人,同样也不是一个不准备就动手去做的人;在我印象里。他爱佟文,但从不会选择任何一种出其不意的方式,他是一个古板至极的人,但这一天除外。   如果你问我,他这古板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想开了,我大概只能说,佟文和迟良相爱的那八年里,贺一鸣他等了八年!他也曾年轻疯狂过,但每一次疯狂的对象都是佟文,而且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了。他单相思了八年,却连一个备胎的身份都没拥有过。   幸好的是,他无尽的茫茫等待,终于在最后一刻里苦尽甘来了,时光镌刻的伤痛和坚持,总给了我们太多迟到的回报。   我也曾听冷简说过,在贺一鸣得知佟文领证的那几天里,他一直在不停的相亲,他以为能在茫茫人海里找到另一个佟文的替代品,他以为他过往的那段青春只是一段梦,但无论怎么挣扎,这个已经在单恋路上行走了八年的男人,已经无路可退了。   他也曾夜夜买醉,做着一些常人认为不可能的事,他也曾深夜过后伫立在高层楼顶,对着这海市蜃楼的城市狂呼呐喊。他做的不少,只是没让任何人发现。   有些人的爱情是虔诚的,它不露声色,却也是最适合终老的。   我一直都很想告诉佟文,即便贺一鸣没有太过时尚的外表,即便贺一鸣没有信手拈来的花言巧语,即便贺一鸣没有陪你夜夜笙箫的习惯,但他,却是唯一一个能陪你老去的人,就算他错过了你的青春。   我们这一生拥有那么多的际遇,但能剩下的,少之又少。   我也曾那么相信。剩者为王这句话,留下的,总是最适合的。   眼前,舞台中央,贺一鸣还保持着上台前的紧张。他没有一句征求,就夺过了主持人手中的麦克风。他有很多话要说,可在真的要开口的一刻,还是迟疑了。   台下的员工也都停止了手中的活动,他们的注意力,被这个一身黑色西服的古板男人吸引了。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干干净净的装束,永远的黑色外套和白色衬衫,一头利落精神的短发,一张普通平凡的面庞,算不上英俊逼人,可却是最耐看的那一种。   他的眼睛很清澈,清澈到只有佟文一个人。   如果那汪清泉可以洗涤佟文,那我希望他们能永永远远的相依相伴。   佟文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呆小伙想要做什么,踩着高跟鞋就要往舞台下面走,可刚走两步,台上的贺一鸣就开了口:“你别过来!等我说完我要说的话!”   佟文停止了动作,心里有压制不住的怒火,双手抱在胸前,不停的大喘气。   贺一鸣拍了拍麦克,“哐哐”的两声震入我们的耳,他的表现太生疏,如果和冷简相比,就像个涉世不深的小孩子!   “我……我……”他对着话筒试音,但说的更确切点,是对着话筒不知所措。   冷简在一旁看得有些躁动,不停的在嘴里骂道:“这个小子怎么这么孬了?平时一开会,说话溜溜的!从来没有停顿或是忘词的时候,怎么一到追女人就怂了?而且还是这么丢人的怂!看得我真闹心!”   冷简急的直跺脚,我也替他捏了一把汗,怕他会丢掉这次大好的时机!   好在的是,台下的人似乎也懂了贺一鸣的心思,开始起哄的在下面异口同声的说“加油”,可贺一鸣更紧张了,身子拘谨在一起,眼睛也死死闭着!   十秒过去了,二十秒过去了,他依旧如此!   佟文终于看不下去,她觉得这样的贺一鸣太丢人,就大步走到了舞台正下方,对着贺一鸣就说道:“你个神经病!你给我下来!别丢人!”贞余役圾。   佟文口无遮拦,估计也是太紧张了,她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更没猜到平时大气不出一下的贺一鸣,会做这么出格的举动!   可事实是,男人真的就是一种需要激将的生物,佟文这一声令下结束,贺一鸣突然就来了动力,眼睛顷刻睁开了,寸步不离的看着台下的佟文。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两米,近到能看清彼此的神色。   我终于明白,就算告白,也要在安全范围内,感知的到的存在,才会有无穷尽的力量和勇气。   终于,我们听到了来自贺一鸣的勇敢。   “佟文,我知道我这样做一定会招你厌烦,但是就算是让你烦,我也要说出口!”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叫贺一鸣,从你大一下学期的第二周开始,我就向你自我介绍过了!那时候我和你说,我十九岁了!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社团联合会,那天你站在学长旁边,问我为什么要入团,问我有什么爱好!我说我的爱好是佟文!我就是冲着你来的!你当时骂我脑子有病,还让我滚远点!对,我是有病,而且这一病,就病了将近八年之久!今天,我要告诉你,我还叫贺一鸣,不过我已经二十六岁了!可是我的的爱好,还是你佟文!”   “你可能会觉得我是个粘人的疯子,我算过,这七年多的时光里,我被你拒绝了三百四十一次,每一次,我都是被你骂走的!你说话从来都是嘴不饶人,只要是你不想做的,你都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一开始我会劝自己放下,但是后来习惯了,我总想着,如果你哪天听烦了,就同意了,那我是不是就占到大便宜了!可是,我一直等到你大学毕业,也没等到你松口!”   “可是,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一毕业,就断然的留在这座城市,也不会选择投奔在冷简的公司,想尽一切办法的靠近你!我曾经对自己说过,如果我三十岁那年还没等到你,那我就回到老家的城市,找一个父母介绍的姑娘,踏踏实实的过一辈子!”   “佟文,我等了你好多年,一心不变的爱了你好多年,现在终于等到了可以照顾你的机会,那你能对我松一口吗?”   “不过,就算不松口也没关系,我还有四年的时间才到三十岁,我还可以等你四年,如果你不愿意,我还可以继续等!”   “那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201 外人   贺一鸣是一口气讲完所有告白的,他是个太过实在的男人,他不会说自己有多爱佟文。也不会承诺自己能做到什么,他表现出来的,只是他这八年里做过的,等过的,以及他全部的心思。   他把所有的主动权都还给了佟文,他一如往常的尊敬她,溺爱她,只要她愿意。   台下,那个万年不懂脆弱的佟文开始揉捏着鼻头,她在抽噎。难以控制的抽噎。   八年了,这不是一个小数,甚至对一份难能可贵的单相思来说,它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主角是你,你还会无动于衷吗?贞余帅技。   众目睽睽之下,贺一鸣不再言语了,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挪到了佟文身上,等待她下一秒或喜或悲的回答。   我怕佟文太激动,就一路小跑的走到了她身边,双手撑着她的肩膀,轻声呢喃:“喂!其实你也喜欢他,不是吗?”   佟文低头,没回应我的问题,其实她是的,她的一举一动就在告诉我,她早就动心了。早就把贺一鸣当成她生命里最温暖的一部分了!   大厅内,大家的骚动此起彼伏,一天连续两场的表白仪式,的确会让人头脑发热,并对爱情更加倾慕!   我抓捏着佟文的肩膀,继续为她的勇气增添力量:“喂!他可是在台上等着呢!如果你再不答应他,我可就要帮他介绍女朋友了!”   说完,佟文当时就抬起头,对着我就怒骂道:“你丫的敢!”   我痴笑,被她这一幕彻底雷晕了!冲着她就回击道:“那你倒是回答啊!你到底要不要做贺一鸣的女朋友啊!人家又没和你求婚,就问你有没有机会!你倒是给个话啊!我告诉你,你要是今天没给人答复。?这大厅里好几百人,万一哪个姑娘看上他了,你就等着哭去吧!”   我添油加醋的威胁,佟文就更是着急了!素齿不停的咬着下嘴唇,来回摩擦!   不巧的是。大厅的大门突然就在这时候被打开了!一道特别刺眼的白光晃射而进,大家都纷纷回头。发现是迟良和洛子熙!这对贱人终于处理好个人感情,回到了宴会厅!   但他们俩也真不会挑时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不是膈应人嘛!   佟文也跟风回了头,看到迟良的一刻,面部表情一抽一抽的!   我推搡着她的肩膀,催促道:“你快点吧!贺一鸣都在台上等了那么久了!要不你就点头!要不你就直接去台上!我们大家都等着你呢!”   一番狂轰滥炸下,佟文终于有了行动,她胡乱的抓了抓自己的长发,轻轻捋过一把之后,大步的走向了舞台,踩着台阶就走到了贺一鸣的面前。   两人的模样般配极了!   大家知道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就又一次开始无止境的起哄!说什么的都有,但呼声最高的就是“抱一下”!   台下的迟良没太弄明白状况,跌跌撞撞的走回了座位后,眼睛一直滞留在舞台。我想他一定会不预料到,这个被他摒弃的佟文,会被贺一鸣视为珍宝!   另一边,大厅后排的几个大型玩偶突然跑到了舞台上,一蹦一跳的,他们围绕在佟文和贺一鸣的身边,不停的用身子去撞这两人,恨不得把他俩撞到一起去!   佟文还没开口,估计还在酝酿,但贺一鸣似乎是等不及了,没等大家反映呢!一把就将佟文扯进了怀里!   混蛋!他终于男人了一把!早这么粗暴多好!男子汉就是要出手的干脆利落,管她佟文有多可怕!先抱到手再说!   看着佟文入了他的怀,我们这几百号打酱油的人,就开始来回的吹口哨欢呼!   可佟文实在是有些奇怪,她竟然老实的都没做一点挣扎!   接着,三秒后,我们就听见了贺一鸣破音的大吼,都快哭出来了:“她答应我了!她答应我了!佟文她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哎呦!原来这个佟文还会耳边私语呢!看来女汉子也是会害羞的嘛!   我实在是太兴奋,在听到一切尘埃落定后,就急忙回身想去找冷简,和他分享喜悦!结果一回身,就发现他一直站在我的身后!我咧嘴微笑,他一把就将我搂在怀中,薄唇轻点在我的额头,说:“江书影,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遇见你,我的生活、我的朋友、我的一切,都变的好顺心,也好幸福!我想快点和你结婚!想快点让你融进我的生活里!”   他的话,听的我软酥酥的!大概是因为当下气氛渲染的缘故,所有人的心都被“爱情”这两个字给融化了!   我在他怀里蹭了蹭,调皮道:“不!我要和佟文一起结婚!然后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度蜜月!好不好!”   他狠狠的捏了一下我的脸蛋,不满道:“老子我可等不及了!现在就要和你去领证!”   我推着他的手臂,调戏说:“先把敲门礼准备好了再说!本姑娘的胃口可是很大的!没个金山银山,绝对没门!”   台下,我们两个嬉笑打闹,台上,佟文恢复了她的大小姐脾气,一会一下的拍打着贺一鸣,欺负他欺负的特别顺手!   而邻桌那边,迟良和洛子熙的气色并不好,我想他们应该是刚刚吵完架,要不也不会这么丧着脸!而且,在迟良看到了贺一鸣的表白后,整个人也处于一种低靡的状态,难道他是后悔了吗?那还是不要了!这样我会觉得他特没骨气!既然分手了,就不要去打扰别人的幸福了!   十分钟以后,会厅里的氛围恢复了正常,佟文和贺一鸣也回到了我们这一桌,两人手牵着手,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可凳子刚坐稳,邻桌那边就走过来一个身影,我侧头瞄了瞄,是迟良,端着酒杯来的!   怎么?是想来砸场子的?   我看他走过来了,就下意识的推了推佟文,她也抬头看了一眼,但没做声,也没做态!   反倒是贺一鸣,利用起了自己是佟文男友的身份,见迟良持酒而来,就跟着起了身。   全程,佟文都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头都没抬!   等迟良在桌边站了好一会后,贺一鸣打算先和他喝一杯,要不总这么站着也不是一回事!他举起杯子,可迟良并没给他面子,甚至连眼睛都没抬,就死死盯着座位上的佟文。   我知道事情有了变故,就轻碰了佟文一下。   佟文抬头,面带微笑,对着迟良说:“怎么?迟良你是觉得我男朋友不配和你喝酒是吗?”   迟良摇头,解释道:“我敬你的酒,应该没必要让一个外人代劳吧?” 202 血雨腥风   听到迟良的解释,先发火的人是我,我直接拍下玻璃杯。就站起了身,冲着迟良就回击了过去:“迟良你说什么呢!什么是外人?你侮辱谁呢!”   迟良似乎很无谓,连朋友情面都不顾及,就直接说道:“我说贺一鸣是外人啊!有什么可质疑的吗?”   “贺一鸣是外人?迟良,麻烦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刚刚佟文亲口承认的贺一鸣是她男朋友!还外人?现在被叫做外人的,应该是你吧!”我直截了当的反驳,就是看不惯他平日里过分孤傲的态度!当初要是没有佟文,怎么可能有他迟良的今天!   迟良冷笑,根本不把我的话放在耳里。对比下,还是沉稳的贺一鸣更有想法,他端起酒杯,很恭敬的碰了上去,说道:“其实你说的没错!到现在为止,我还都只是一个外人,因为佟文她还没答应和我结婚!这一点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必须加倍努力,才能成为她最亲近的家人!这一杯酒,我就代佟文敬你了!她最近身子不太好,我让她尽量不要碰酒!她一直都比较听我的话,所以刚刚才无意冒犯了你!别见怪!”   说完,迟良的脸都绿了!因为贺一鸣的话虽然平淡,但每一句的潜意识里,都在说佟文是他的女人,佟文只听他自己的话,而至于这个迟良是什么鬼。他根本就不在乎!   杀人于无形,也就是这么回事了!   能做到面不改色的骂人,也挺威武的。   第一句被搬倒后,迟良其实还想继续说下去的,因为他的主要矛头还是在佟文的身上,但佟文不给他面子,加之贺一鸣一直在他们中间插嘴,所以一共都没说几句话,迟良就打了退堂鼓!贞余狂圾。   他回到邻桌时,洛子熙一直在和他吵,问他为什么要去敬酒,是不是还在乎佟文!迟良根本没理会洛子熙。连回答都懒得说!   这大概就是不堪一击的爱情和新鲜感吧!当初他为了洛子熙抛弃佟文那会儿,因为刺激、因为喜新厌旧,所以才会走得毅然决然!而如今,慢慢相处过后,他发现所有女人其实都一样。加上佟文另有归属,他才开始有了今天这种两边倒的倾向!   这么一看。他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忙叨了好一阵后,宴厅里的人开始去后排夹自助餐,后厨也不定时的挨桌分发海鲜之类的东西,秩序很井然,根本没有哄抢的迹象,这大概就是一个企业的魅人之处吧!   年会的这顿饭吃的时间不长,途中,舞台上一直有人在表演节目,都是公司从外面请来的歌手和相声演员。   我看的还算开心,因为冷简一直在旁边逗我乐,但佟文就没那么轻松了,因为她吃饭的这半个小时里,手机一直在进短信,全都是迟良发的!也真是够贱的!行为举止和当初的叶岩没什么两样!也难怪他们两个是好兄弟!臭味相投!   吃完主食,冷简去后面帮我们大家挑一些甜品,我环顾这四周,气氛还是依旧的热闹,可是越看,我越觉得今天似乎少了点什么!   苦思冥想下,我才想起今天少了一个人!那就是梁歆智!   我明明记得,年会的前两天,冷简很明确的告诉过我,梁歆智也会来的,但是今天却没见到她的身影!这太不正常了,照例说,这种场合,她是一定会想办法砸场子的!   正纳着闷,佟文就使劲的用胳膊肘撞着我的手臂,骨头“嘣嘣”的响,我抬头,她就指着门口的位置说:“你的克星来了!”   我猛的转头,差点把脖子扭掉!结果大门口那边果真就出现了我刚刚心心念想的人,梁歆智!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可还没来得急去惊讶,她的身后就又飘出了一个身影,一个我略微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与此同时,佟文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她手里的刀叉直接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至极的撞击声,震的我耳朵嗡嗡响!   我本来想说她浪费粮食来着,结果等梁歆智和那个陌生身影靠近我们时,我的身后,就倏然传来了一阵玻璃碎地的声音。   我低头,发现地面上全部都是玻璃渣子和新鲜的食物,我再一次回身,发现冷简正呆若木鸡的站在我身后,眼睛目视在梁歆智和那个陌生人的身上,心神不宁。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就直接起了身,想看看那个陌生的身影到底是谁,结果刚站起来,佟文就在我身边说道:“书影,是樱艺来了。”   樱艺,这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这两个字,它就像一把利刃,随时随地的悬挂在我的心口,只要它一出现,刀刃就会插入我的血肉。   樱艺,她是冷简的前女友,更是梧桐的亲生母亲。   终于,在她们步履渐进的过程中,我还是看清了那个女人的样貌。   年轻、纯白、没有一丝污染的垂腰长发,迎风在前进的每一步之中,她在笑,浮现的两颗酒窝不停的出现消失,就像一朵刚刚盛开的百合,你形容不出她的高贵典雅,却能用双眼洞悉她传递出来的一切美好。   我想,单是在外貌这一关上,我就已经输了。   可是我无法明白,为什么这个消失了六年的女人,又突然出现了?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充满纪念意义的日子里?甚至是和梁歆智一起?   我怀着所有疑点,转身回头,冷简正打怵的向后退缩,他的状态很不安,就好像见到了自己多年以来最惧怕的东西,眼神里流露出很多我不曾见过的厌恶和躲避!   我知道,这个樱艺是冷简的软肋,也是不能掀开的伤疤。   我开始恐惧,恐惧这个女人,会改变我当下所拥有的一切!   眼前,梁歆智慢慢靠近了我们,连带着她身后的樱艺,所有人都在等待下文,我也是。   这一刻,我们这一群被命运相互粘合的人,终于相隔万里的对峙在了一起,我们怀着不同的目的和心情,等待着一场血雨腥风。 203 没那么简单   我曾经一直认为,我和冷简之间的隔阂,是相互间的阅历和视野。但几经周折的相处下,我才知道,那些在外的物质都可以改变,而唯一变不了的,是彼此心口尖的故人,还有物是人非的回忆。   它们是得不到的骚动,如同胸口的朱砂痣,一颗很显眼,又很难忘。   我也明白,一段感情里。受伤最深的人,疤最疼。   樱艺是冷简的心尖肉,也是无痕疤。   在没见到她以前,我对她有很多种的设定,因为从别人口中听过太多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所以从印象深处,她就被盖上了浪荡的名头。   可这一刻亲眼见到真人,我之前有所的念想,都被融化了。   你没办法去相信,一颗清澈到可以透明的黑瞳下,会隐藏多少邪恶的劣迹,可她不说话时的一颦一笑,都摇曳在目击者的心头。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可以得人心。   宴会厅内,我们这些人面面相觑,大家都在身边搁置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等待战火的燃烧。   四下里有了窃窃私语,多半是在同情我,担心我,同时也笑话我。   是啊,女主人回来了,赶在最不恰当的时刻。   身后的冷简已经木然了,他的半个身子是僵硬的,眼睛直视在前方的那一小片区域,望着樱艺六年后的归来,没有任何超出理智的行为,可他的静止,却也失去了理智。   如果你问我此刻的所思所想。那似乎只能用掌心的流水来形容,越来越少,越来越干。好像他就要走了,我就要离开了。   我没有理由的站在他们之间,成了一道隐形膜。樱艺的目光没落在我身上,直接忽略。跳跃在冷简的眼中。   她在微笑,笑的如同第一次悸动的见面,彼此没有怨恨。   我无法克制的回身,冷简已然忘记了我的存在,我轻轻的触碰他的衣衫,他愕然的低头凝视我,好久都不曾缓过神。   我知道战争还没开始,所以我们没有撕扯的必要,我壮着胆子,和他说了最大方的一句话:“你不想和她打招呼吗?她是樱艺吧?”   冷简不安的点头,但又摇头,我知道他是矛盾的,既无措,又不想让我受伤害。   他就是那么站着,没有任何行动。   隔了几秒以后,我身后传来了几声轻盈的碎步声,显然是冲着我来的,而且,每一步都像炸弹临爆破前的提示音。   “你好,你就是江书影吧!”有人在我身后说了话,声音委婉的像是一把笛子,只在最舒服的音域,来回荡漾。   我用嗓子狠狠的吞咽了口水,转过身时,第一次和樱艺面对面的接触,原来她是画了淡妆的,睫毛有接种的痕迹,眉毛也是后做的,远看着很舒服,可近看,却有一种出了漏洞的感觉。   “你……你好……”我没底气的回应,以着相同的友好。   樱艺对着我微笑了两秒,随后并没继续我们的谈话,而是把目标,折到了冷简的身上。   “简,好久不见了。”她的话干脆利落,一句“简”字出口时,我的心是酥软的,却也针扎般的疼痛。   他们似乎有一段很绵长又不拖沓的回忆,就像这代称,保留了六年前的延续。   冷简不做声,站在我身后,用手将我向后拉扯,他像个孩子,不敢自己独挡一面的孩子。   樱艺看出了冷简的排斥反应,但这并没干扰她的积极性,她很聪明,懂得从我身上寻找出口。   “江小姐,你介意我和简说几句话吗?虽然这样很冒犯!”   她的态度很谦和,和我印象中的她截然不同,我没办法拒绝,更没有理由拒绝,只能盲目的点头,然后让开了身子。   手掌从冷简手中滑出时,他的手臂跟着我垂在了半空,他在恐惧,第一次这般的恐惧。   佟文见到这一幕,轻巧的走到了我身边,在我耳边轻言:“别太担心,冷简会处理好的!”   可我怎么都觉得,他并不能处理好这件事。   眼前,冷简和樱艺彼此对立,一个时刻防备,一个时刻进攻。   只是他们的话语还没开启,一直在椅子上吃零食的梧桐就蹦到了地上,他走到樱艺的身边,拽了拽她的裙摆,不客气道:“阿姨你能让一让吗?你挡到我看舞台的视线了!”   他的话一落,大家的脸都黑线了,梧桐怎会知道,这个挡在他眼前的窈窕女人,正是那个所谓的亲生母亲。   樱艺听到了孩子的声音,就闻声低了头,发现梧桐后,她的眼眶即瞬就红了。   我知道女人都有母性的本能,但似乎她并没有这个资格。   她弯下身,双手握在梧桐的小脸上,情绪激动的就快蹦出眼泪,低声道:“你是梧桐吗?你是梧桐吗?”   梧桐胆小,一下就被樱艺的出格反应给吓到了,他推着樱艺的手,就往冷简的腿边跑,边跑边说:“爸爸!这个阿姨好奇怪!抱着我就哭!我只不过说她挡住了我看节目而已!我没有欺负她啊!”   听到梧桐管冷简叫爸爸,樱艺就更加确信了,她直接抓住了梧桐的小手,就往自己的怀里揽,哭丧道:“梧桐啊!我是你的妈妈啊!我是你的妈妈啊!”   梧桐这次是真的被吓坏了,突如其来的拥抱不说,还被陌生人认成了儿子,这个女人他一次都没见过,怎么像个神经病一样!   梧桐用力的挣开樱艺的怀抱,抵触道:“你别碰我!你才不是我的妈妈!我的妈妈在那里!那个才是我的妈妈!”   说着,梧桐用小手指着我的方向,樱艺回头,眼里有泪水和仇视。   可樱艺在见到梧桐后,似乎入了魔,搂着他就是一顿相认,不论梧桐怎么辩解,她都一直在复述,她才是他的妈妈。   站在一旁的冷简终于看不下去,他从樱艺的手里抢回梧桐,接着说道:“樱艺,你别这样了!我们找一个空地说话吧!这里不方便!”   樱艺抬头,并没有十分赞成。   可恨的是,一直在旁边观看好戏的梁歆智突然插了嘴,给这件事添了油醋。   “不方便?怎么?樱艺回来,耽误你的好事了?要你这么紧张!”贞鸟巨圾。   冷简有些发火,在梁歆智说完这些无理取闹的话语之后,他直接抱起了梧桐,然后拉着樱艺就往宴会厅外走。   甚至遗忘了我。   我像一颗风中林乱的小草,被遗弃在原地,佟文也惊讶了,冷简竟然没有带着我离开!   得志的是梁歆智,她双手抱怀的站在我身边,低声说道:“江书影,别高兴太早,只要樱艺回来,你就算是领到了结婚证,也不过是废纸一张!别太自以为是,冷简对樱艺的感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204 不值钱的自尊心   是啊,冷简和樱艺的感情,当然没那么简单!更何况他们还有了一个梧桐。而我一个相识几个月的女人,拿什么去比拼!   软着身子坐回了椅子上,佟文有气无力的抓捏着我的肩膀,然后对梁歆智呵斥道:“梁歆智!你是不是有病?你明知道冷简今天会对书影表白,所以才会想尽办法的让樱艺出现?你为什么这么缺德?全天下谁不知道你喜欢冷简啊?你就算是要抢,也得拿出一个合适的方法吧!你把樱艺搬出来算什么?难道你忘了你曾经做的那些龌龊事了吗?”   佟文把话放的干脆,梁歆智只是随便笑笑,说:“你以为这一切都是我故意的?那我明确告诉你们好了,我早就得知樱艺要回国的消息了!而且她这次回来,再也不会走了!哦。对了!我还忘了一个更重要的消息,她和当年那个一起私奔的男模特彻底分手了!怎么样?这个惊喜够大么?”   她说完,就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模样,好像只要是她得不到的,同样也不会让别人得到!她那么自信,放佛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我觉得烦,就径直起了身,朝着宴会厅外就走了出去,佟文和贺一鸣跟着我,以及叶岩和姚薇!   走出了大厅,我们朝着电梯门口的方向前进,但想想,现在冷简一定带着樱艺去了十七层的办公室,我不能往枪口上撞,怕伤的太重!   我回头,往一楼大厅的休息区走。结果叶岩一把在身后拦住了我,说:“要不去我那坐会儿吧!我那没人!”   我回身,叶岩的身子还有些死板,行动不是特别方便,姚薇搀扶着他,不敢造次!   我看了看姚薇,她的眼神里有无限的记恨,我不想再继续树敌了,就摇摇头,拒绝了他:“不了!我在一楼等冷简就可以了!免得他一会发现我在你那里,又好担心吃醋了!”   我解释,叶岩却一句话回驳了我:“你觉得他现在还有空吃你的醋吗?”   真伤人。这一语道破的真相,实在让我难以喘息!   佟文火气大,一把打在了叶岩的手腕上,骂道:“你说什么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立场不稳啊!别在这假惺惺!回去看你的节目。养你的伤!管好你自己的媳妇得了!”   姚薇克制不住,面对这些针锋相对的挑衅。她立马就迎了上来:“你以为你们是什么香饽饽吗?叶岩是看在江书影可怜的份上才跟出来的!不过是一个马上被抛弃的女人!有什么好拽的!不过也真是打脸,刚刚才收到钻戒,这么一会就要原路退回了!本来我还羡慕你来着,现在看看,你也真是够惨的!”   “姚薇你够了!”叶岩霎时回了身,对着姚薇就是一句震天响的阻止,他也知道姚薇说的太离谱,打心眼的不舒服!   姚薇沉默了,随后一句顶嘴的话都没说。   佟文在一旁讪笑两声,然后抓着我的胳膊就要往电梯口走。   我定着脚,问道:“你要去哪?”   她坦然,一点都没犹豫:“去十七楼!把事情说明白!江书影你要知道,现在你才是冷简的女朋友!未婚妻!不管那个樱艺曾经和冷简多好,那都只是过去式!你完全有必要听到他们所有的对话!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去打断樱艺的说辞!她不是女主人,你才是!”   佟文的这一番话,着实给了我很多力量,但叶岩没同意,拉着我的手臂就阻止道:“书影别去!你现在不适合出现在那!听我的,等冷简他自己处理好了,你再去!我是男人,我知道冷简他现在需要的是什么,别在他最迷茫的时候去干扰,会让他觉得混乱的!”   佟文推开了叶岩,厌恶道:“你可以了!别在这里惺惺作态了!你心里想的什么,我们会不知道吗?你不就是想让书影和冷简分手吗!别拿什么同是男人的狗屁理论来劝书影,你有什么私心你自己知道!”   叶岩哑言,完全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趣,姚薇在一旁气的火冒三丈,但一言也不敢发。贞鸟休巴。   佟文还是拉着我走到了电梯口,可电梯门刚开,韩姐就从后面跟了上来,她抱着筱筱,叫了我的名字:“江书影!”   我回身,韩姐走了上来,“你是要去找冷简吗?”她问。   我点头。   “不要去了!刚刚冷简带着梧桐和樱艺开车走了!”   “什么?”我心里一阵酸楚,突然有一种不告而别的落魄感。   “他带着樱艺,去哪了?”我问。   “你别担心了,他只是把樱艺送回宾馆了!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转告你,回家等他!你刚刚出去的时候没带电话,这个手机是你的吧!”韩姐把手机递给了我,接着微笑了两声,说:“别害怕了!不会有事的!我是看着冷简长大的,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也不会做出让人失望的举动,就算他的某些行为让你伤心了,也希望你能给他一点空间,听他解释!”   我点头,接受了韩姐的提议,她是个精通一切感情和理论的女人,我相信她的话,就像相信真理一样!   “那你还不准备回家吗?或许冷简这会儿已经到家了!”韩姐提醒道。   我仰头看了看大厅里的挂钟,而后感谢道:“恩!我现在就回家!韩姐,谢谢你了!”   “别客气!祝你好运!”   说毕,韩姐带着筱筱回了宴会厅,我和佟文站在门口,贺一鸣去外面取车。   说实话,就算听到韩姐的一面解释,我的心也是起伏不定的,因为我还没看到冷简的真人,更没听到他的亲口所言!   万一那个女人回来了,冷简又抵挡不了回忆的入侵,那么我岂不是成了悲剧了?   怀着满心的忐忑,大厅外有了汽车鸣笛的声音,我和佟文刚要往外走,身后就响起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噪响!   我和佟文纷纷回头,却看到了拖着垃圾桶外大门口走的洛子熙!   她这是要干嘛?开始捡垃圾了?   我们见到她时,她只是抬头轻瞥了我们一眼,然后继续拖着垃圾桶向外走,直到走到空地,她才抱起垃圾桶,往地上倾倒桶内的东西。   那些东西很脏,干的湿的,看上去就令人作呕。   可洛子熙似乎是中邪了,赤着手就是一顿扒拉,根本不管那里面有什么,她真的很像一个乞丐,十一年前的那个乞丐,完全的本色出演!   佟文盯着她,看了很久,知道她是在找那枚戒指,不过她没笑,就是简单的皱眉,然后走到她身边,探了头,指着垃圾堆中的一个塑料瓶就说:“在那了!瓶口旁边!”   洛子熙停手,一把扑到塑料瓶那边,看到戒指的时候,她兴奋的差点哭了!   佟文没言语,转身,拉着我就上了车。   等坐好之后,再看向门口的位置,洛子熙早就没影了!连句谢谢都没说!   佟文在我旁边照了照小镜子,轻轻叹气道:“我终于知道我和她,差在什么地方了!但是,她真的太卑微了!”   我侧过头,面向窗外的那一片垃圾,似乎看到了很多不值钱的自尊心。 205 患得患失   其实在我印象里,洛子熙一直不是一个可以为了爱情而失去什么的人,她的存活。一直都拿仇恨做标杆,只要她还恨着,那么她的一切都是充满活力的!   但如今看来,她还是有血有肉的!   佟文的那句话,让我想了很久,佟文确是个自尊心超强的人,她不懂什么叫服软,更不懂什么叫退让,她总是端着她最强势的一面,来为自己树立很多的阻碍。   但事实上。自尊心太强的人,还不是因为自尊心太弱吗!   那么在意,所以才会想尽办法的为自己筑墙!   这一点,洛子熙稍微比她好一点,虽然活的虚伪,却享受了整个虚伪的过程,因为她只是单纯的想到达到目的,而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她都并不在意。   迟良就是她的目标,也是她唯一的软肋。   大家都活的不尽相同,但结果又都相似!想想也真是讽刺!   从公司回到裕盛的这一路,我一直都是惴惴不安,生怕冷简会旧情复燃,或是有了动摇!我会这样,不是因为不相信他,而是不相信自己!   抵达小区楼下。佟文陪着我去敲了冷简家的门,敲了好半天,都没有人做声!   他们爷俩应该是还没回来,我和佟文、贺一鸣就回了家。   进了屋,我脱鞋就走到了客厅窗边,看着院落里的动静,等待冷简的归来。   可是半个小时都过去了,冷简并没像韩姐说的那样,他没有回家,更没有任何动态!   恍然间,我的手机开始一阵震动,我抓起。以为是冷简,却发现名头是梁歆智!   她给我发短信,一定是没好事!   果不其然,她发来的,是一条彩信。上面附带着一张照片,似乎就是刚刚拍摄到的!   地点是某家宾馆楼下。樱艺依偎在冷简的怀里,如漆似胶。贞鸟系弟。   我有点无法接受,明明说好了只是把樱艺送回宾馆,为什么又会出现这么转折的一幕?难道是冷简放不下樱艺吗?   接着梁歆智又给我发了一条信息:“江书影,照片看到了吧?就是刚刚拍的!我现在就在樱艺的身边!你们家冷简已经开车离开了!不过我要告诉你,冷简似乎对重新归来的樱艺很感兴趣!别问我为什么给你看这些东西,我绝对不可能允许一个比我差劲的女人,拥有冷简!就算是把他送回樱艺的手里,也不会让你捡到这个便宜!别做梦了!”   看完短信,我把手机扔在一边,佟文见我气色不对,就私自翻了我的手机,结果她看完就立马火冒三丈,直接就要给梁歆智打回去!   可就在这时,裕盛小区的院落里,驶进了一辆黑色奔驰,那是冷简的车!   我在楼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发现梧桐并没在车上!而他自己一个人回了家!   难道他把梧桐放在樱艺那里了吗?   我心伤,转身就要往楼下冲,佟文往窗外看了一眼,也跟着我往楼下冲,结果刚跑到冷简家的门栋,他就再一次下了楼,手里拎着一兜子的小盒,都是梧桐平时必须吃的药品!   他见我跟到了门口,脸色当即紧张的不能自己。   “书……书影……”他说。   我走向前,确认了他兜子里的东西,问道:“你现在要去哪?你不是说,让我在家等你吗?”   他安静了一会,聚了聚兜子里的东西,回答道:“对不起!刚刚我是要送樱艺离开的!但是梧桐突然身子不舒服,我去药店买不到药,只好回家取一趟!你不要多想!我回来会和你好好解释的!”   “买药?冷简,你不觉得你说的有问题吗?你要买药,为什么不把梧桐带上?直接送回家不就可以了吗?你不要告诉我你就是想回去再看樱艺一眼!”我抽了风一样的对他大吼大叫,扯着女人本能的侦查能力。   冷简面色慌张,一只手抓着我的肩膀,解释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刚刚只是把她送回宾馆而已!我在路上就已经和她说清楚了!虽然我不知道她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并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梧桐是因为身子太难受,才没和我坐车回来的!而且……”   “而且什么?”   “樱艺说她想多看看梧桐……”冷简说的委屈,好像这件事让他于心不忍。   我没办法理解,更不能原谅,掐着那些所谓的证据就对他喊道:“那你刚刚在宾馆门口是做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樱艺搂搂抱抱的事情吗?还有,那个女人她走了六年,没尽过任何责任,甚至连梧桐的哺乳期都不管不顾,你还让她去见梧桐?冷简,不觉得你这样太没道理了吗?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现在都没放下那个女人?”   我把心中全部的不满袒露而出,冷简呆住了,他大概第一次见到这么暴躁的我,明明前一刻还是欣喜连连,下一秒就换了姿态!   “书影……你别这样……刚刚的那个拥抱,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更不会因为樱艺的突然出现而有什么动摇!如果你不满意,我现在就把梧桐接回来!我和她说清楚,然后再也不来往!行吗?”   冷简恳求,没有一丁点的不耐烦,可是我的恐惧感早就遍袭全身了,脑子里晃过的都是冷简和樱艺拥抱的画面!   我怎么可能安心的听他的一面之词?那可是相爱多年的旧情人啊!那可是梧桐的亲生母亲啊!我怎么算,都已经是输掉的那一个!   眼前的冷简太多焦急,他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双脚躁动的来回踱步,最后,在我无尽的沉默里,他还是要离开了!   他拍了拍佟文的肩膀,说道:“佟文!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书影!好好劝劝她!梧桐那边还在等我!我必须现在赶回去!等我晚上回来了,会和你们好好解释的!”   接着,冷简看了我一眼,神色哀怨,两秒后,他上车离开了。   车子声响彻底消失后,我蹲在了地上,嗓口有数不清的酸堵,特难受!   佟文抱着我的身子,在一旁来来回回的劝导,可我就是走不过自己的困束,总害怕他会突然离开我! 206 湿了衣衫   我还是被佟文扶回家了,带着很多很多的不甘心。   谁都不会料到,原本充满惊喜的一天。会发展成现在的样子,冷简走了,樱艺回来了,唯独留我一个,守着悬念度日如年。   我以为冷简会恨樱艺的,可是现在看来,他们之间再重逢时,并没有太多变化。   那是故人,也是旧爱。   家里,佟文守在我身边。贺一鸣在厨房倒了几杯水,放在茶几。   三个人都很安静,也无话可说,佟文更是异常的不出声,如果放在平时,她一定子哇乱叫的帮我抱不平,或者早就找到了冷简的头上求一个说法,可是今天,她黔驴技穷了,我估计她也是对冷简没底,她也惧怕樱艺的归来会改变某些初衷。   我头痛,就仰卧在沙发里,礼服裙摆在脚边来回的摩擦,缓了好久,我想回卧室休息,可刚站起身。就察觉了某些地方的不对,直觉像是少了什么人,或是漏掉了什么细节!   我急忙跑到母亲的卧室,推开门的瞬间,她的屋子里正放着佛号,安静的异常!我望了望床铺,她背对着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觉得奇怪,平时母亲很少有白天睡眠休息的习惯,平日里的这个时间,她要么是出门买菜,要么是在家里看录像带。可今天的她有点太安静了!贞帅长亡。   我走到床边,轻声叫了她的名字,她没做反应,但身子在很努力的颤动,我觉得不对劲。就直接抓住了她的肩膀,结果翻过来的时候。母亲的身子像是僵了一般,她的眼睛基本上了睁不开的,嘴巴也像是得了癫痫,半开半张的根本说不出来话!她的全身都在抖动,看上去已经没了自控能力,而且呼吸也很困难!   我慌了,冲着客厅就喊佟文他们俩个的名字,佟文跌跌撞撞的跑到我跟前时,也被母亲的身体动作吓了一跳!   贺一鸣反应快,直接用手机拨打了120,我跳到床上,想帮母亲进行急救。   我们三个人,焦躁的手忙脚乱,佟文从衣柜里拿出了母亲的衣服,打算一会直接去医院!   贺一鸣在打完急救电话后,给医院认识的医生打了电话,询问着这种状况要做什么急救的措施。   我在一旁听着贺一鸣的描述,然后为母亲减轻痛苦!   这种状态持续了十分多钟,母亲的病状没有任何好转,我觉得我快要疯了,楼下就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佟文去开了门,然后我们几个人开始抬着母亲的身体,打算一会直接放到担架上去。   医生上楼了,他们比我们麻利,三秒就将母亲抬出了卧室,往楼下走时,我们一路紧随。   母亲被送上了车,我和佟文坐贺一鸣的车跟在其后。   车子后座里,我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前面的救护车,额头早就已经冒出了一层又一层的细密汗珠!佟文在一边握紧我的双手,然后不停的帮我捋顺胸口的闷气。   “没事的书影!没事的!”她说。   可我像是一个离了弦的箭,漫无目的的在空中寻找目标,最后落到荒野里,完全不知去向。   我发着懵,身边的佟文就拿出了手机,按下了冷简的号码!可是拨通的一刻,冷简那边一直无人接听!佟文试了很多次,结果也都是一样!   我按住了她的手机,示意她不要再打了,佟文关合屏幕,双手抱着脑袋,丧在座位里说:“这个冷简,什么时候走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离开!”   我很吃力的笑了笑,觉得现在说这些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抵达医院时,我们跟着救护车一路闯了很多红灯,可是已经估计不上那些了,只要能救母亲的命,怎么都是好的!   下车时,三个医生和护士在抬担架,母亲已经被打了吊针,但状态并没恢复多少!我还是看见她身上的抽搐,不停的抖动!   我快害怕哭了,抓着其中的一个护士就问:“护士,我的母亲到底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   护士推开了我的手,神色焦忙:“你先别这样!一会等医生检查抢救完以后就知道了!”   我松开她,身子晃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左左右右。   佟文从车里拿出临走时带的衣物,跑到我身边扶住了我,在她的帮助下,我上了台阶,跟到了抢救室的门口。   这一幕,似乎又回到了一个月以前,又回到了第一次手术时候的样子。   等待永远是不安的,医生在诊断的过程中,我预想过很多种不好的结果,佟文一直在身边劝我,但都无济于事。   半个小时过去了,我的手机进了一通电话,我以为是冷简,掏出时,才发现是石泽旭!不知道他现在找我有什么事,我按下接听,放在了耳边!   那头是他的问候,只是很小心的问我在干嘛,好像他已经知道了我现在的心情很差,差到极限。   我说我在医院,他就忽然慌神了,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将事情的发生和他叙述了一遍,他就说要开车过来找我。   我没空去推辞,或是说一些客套的话,挂掉电话后,我就蹲在走廊的白色墙壁之下,没有了正常思维的能力!   十分钟过去了,医生还在对我的母亲进行全力抢救,我像个刺猬一样蹲在门口,等待,等待。   霎时,那扇门开了,里面的医生没有手术刀,也没有血腥的一幕,我看着母亲被他们从病房里快速的推出,然后朝着另一间检查室飞奔而去!   我抓着医生的衣服,就是一顿询问,好在的是,他并没给我太多的绝望,只是告诉我手术后出现了排斥现象,需要留院观察!可就算是这样,母亲的状况也很不乐观!   我绝望透顶,身子撑在墙壁上,佟文和贺一鸣跟着母亲的推车去了另一边。   我的双脚已经挪不动了,像是钉了钉子!   突然,身后有人轻捏了我的肩膀,回头,才发现是满头大汗的石泽旭。   “你没事吧?伯母呢?”他说。   我克制不住,脑袋嗡的一下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湿了他的衣衫。 207 可是现在呢   石泽旭也是乱了思绪,见我莽撞的哭出声,他完全没了方向。只能把自己的肩膀借给我依靠。   整个过程里,他都不敢挪动半步,双手也悬在半空,就那么等着我彻底发泄够了,他才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说:“对不起,我是不是来的太晚了?只有你一个人吗?冷简呢?”   说到冷简,我的鼻头就更控制不住的酸涩了!来回的抽噎,胸腔开启又闭合,根本不能好好呼吸。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不问了,就用手抚着我的后背,然后轻轻顺气。   “没事了,没事了!”他说。   这种状态延续了十多分钟,我终于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右手在脸上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以后,我深喘了一口气,说:“对不起!刚才我实在没能克制住情绪!”   他摇头,拉着我的手腕说:“没事!伯母呢?她现在在哪?怎么样了?”   他细致入微的询问,我指了指另一间病房说:“还在做检查,基本上脱离了危险,问题不是很大!谢谢你!”   他点头,然后动作很迟缓的把我拥入了怀,我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勇气,而我们之间的气氛也霎时变的很沉重,我理解不了。却也无法拒绝。   “对不起,让你自己承受这么多事情!”   我听着他的言辞,心里稍微寻觅出了一些不对,或许他知道很多事,包括樱艺回来的事,因为那句“这么多”,明明就是带着怜惜的口吻说出口的!   是啊!在我们身边,都总有那么一个会无时无刻默默关注你的人,他们不出现在光晕之下,却总会遗留难以察觉的影子。   我没办法问出口,身子从他胸口抽离时,他才知道自己的动作跨越了原本的界限。   我低头。咬了咬下唇,额前的长发垂到了脸颊两侧,也就是那么一瞬间,他伸手碰过我的发丝,很轻柔的将它们掖到了耳后。肌肤和耳廓触碰的细微,有那么一些奇怪的安心在周身滑过。   可是。他不是冷简。   我转身,朝着母亲的方向走去,石泽旭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我都是在恐慌里度过的!佟文给冷简打了很多个电话,但都只是暂时无法接通!我已经不想去细猜他和樱艺之间发生了什么,更不敢用自己的电话去询问他的去处!   只是在我最难过的时候,他没在而已,那种空落落的感受,我并不是没有体会过!曾经的叶岩,给过我很多次!   绝望和麻木,是在时间的推移中渐趋根深蒂固的。   等待母亲的检查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天已经大黑了!这是一场没有手术刀的战争,却满是提心吊胆!   好在结果并没有让人绝望,医生的那句有待观察,还是给了我们很多希望!   我终于再一次重蹈覆辙,这一夜注定要在医院无眠了!佟文和贺一鸣一直陪在我身边,当然还有石泽旭!   这一切都很熟悉,没有改变。   晚上七点半,石泽旭下楼买了几人份的晚餐,等待的时间里,母亲躺在床上扣着氧气罩,佟文坐在沙发里,不厌其烦的给冷简打着电话!   终于,在佟文骂骂咧咧的辱骂里,电话那种终于传来了稍有韵律的“嘟嘟”声,五秒后,他终于接通了!   我将情绪悬在嗓口,好像那边一开口,我就会彻底崩盘一般。   佟文把手机开了外放,我坐在一旁的座椅上,侧耳倾听。   “喂!佟文!”   好在,不是樱艺的声音。   那边又梧桐嬉闹的声音,好像他们并不排斥樱艺的存在,好像血浓于水是与生俱来的事。   佟文憋了好久,她请示的看了我好几眼,我不做表情,放任她随便说些什么!   不出意外的,佟文把刚刚的怨气一起爆发而出,对着话筒就是持续两分钟的责骂:“冷简!我他妈的告诉你!你要是不想和江书影好好处,就别犯贱的求婚送钻戒!你要是不想接电话,以后就把手机给我摔了!我告诉你,现在江书影的母亲因为手术的事进医院了!我找了你一下午,你是偷情偷上瘾了吗?一个电话也不接?我他妈的告诉你最后一次,如果你不在十分钟内赶到医院,你这辈子也别想见到江书影!”   说完,佟文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根本没给冷简任何可以解释过着询问的机会。   我闭着眼,仰在沙发一角,心里盲目的没有判断力。   佟文将手机扔到了桌子上,跌跌撞撞险些落到地上,她恼火的坐在我身边,继续骂骂咧咧:“等他一会来了,你不用给他好脸色!他就是当太子爷当惯了!做什么事都是自我决断!一会我帮你教训他!”贞帅大号。   我闭目养神,两耳闻不见所谓的教训。   似乎现在的矛盾已经不是言语可以解决的了,他和樱艺、他和梁歆智、他和我,我们是一个纠缠不清的圈,怎么转,都找不到出口。   或许冷简是真的怕了,在接到这通电话后,十五分钟后,他出现在了病房门口,一进屋,就是掩藏不住的惊愕,头发被风吹的凌乱,显然没了理智。   我听到门口的噪响,一下就辨别出是他,微微睁眼的顷刻,他跑到了母亲的病床前,确认她睡的安详时,才踉跄走到了我面前,身子微躬,眼里有数不清的抱歉。   “书影……对不起……”   可是,他并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睁开眼,还没想好要如何说出这句没关系。   佟文在一边站起了身,推着冷简就往窗口走,呐喊道:“你他妈还有脸来啊!不和那个骚货樱艺腻歪了?梧桐呢?你别告诉我你把梧桐也扔那了?冷简你还有没有点智商了?你今天刚和江书影求婚啊!你今天刚求的婚啊!你忘了吗?”   说着,冷简就惯性的向后退,身子磕到窗口时,他侧着脸,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这时,病房门口,缓缓的传来了一声推门的“子啦”声,我侧头,是石泽旭拎着一兜快餐进了屋。   “书影,你吃不了太咸的,我特意去买了蟹肉粥!”他说完,抬头看到了屋里混乱的一幕。   我也不清楚,冷简,你知不知道,我从来都是一个口淡的女人,从来都是一个不敢独当一面的女人,我以为我有了一个坚固的挡风墙,便不用学会勇敢。   可是,现在呢。 208 停格   石泽旭看到冷简后,动作轻巧的关上了门,他没说话。只是抿着嘴,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很淡然的问候道:“你来了。”   冷简似乎是吃了呛药,又似乎石泽旭天生就是他的劲敌,我能闻到他们彼此的火药味,弥漫在这一小片本应静谧的空间。   “你为什么又出现在这?”冷简不客气的推开面前的佟文,大步的走向石泽旭身边,右手抓着石泽旭的衣襟,把他堵在桌沿。   石泽旭轻笑,解释道:“只是来送饭而已。你至于这么紧张吗?”   “你是故意的?你知道樱艺回来了,然后故意来找江书影?你是不是和书影说了什么子虚乌有的东西?石泽旭,我告诉你,别以为樱艺回来了,你就能从我身边钻空子!”   冷简把话说的难听,我坐在一边,有气无力的听着他们的对峙,好像石泽旭也是知道樱艺存在的,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我想想的复杂多了。   佟文不明所以的在一边皱了皱眉,她应该也不清楚,这些人之间,到底在争执什么。   石泽旭侧着身子躲开了冷简的威胁,他整理衣衫,回应道:“我没有钻你的空子,也没有因为樱艺回来而有什么想法!今天是江书影遇到了困难。我只是来尽力的,如果你非要把这两件事牵扯上什么关系,那我也阻止不了!”   顷刻,冷简伸出了拳头,他是想砸在石泽旭的下颚上的,但临他出手前,我还是制止了这一场悲剧。   “冷简你够了!”   我睁着干涩的双眼,之前哭花了的妆容还挂在脸上,刺眼的睫毛膏落在眼角,不舒服,很不舒服!   冷简默语,双眼停在我身边。疑神疑鬼:“你为什么要和他见面?为什么要让他来找你?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忌讳他的出现吗?”   冷简发了火,但此刻的他貌似搞错了事情的缘由。   我站直了身,脚下的高跟鞋磨的我脚腕生疼。   “那好,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和樱艺见面?为什么要去找樱艺?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惧怕那个女人的存在吗?”   他哑言了。我们之间的对峙,是等量的。同时也是不公平的!   “对不起……”他不假思索的回应我,但我做不到原谅。   “对不起?你都还没和我解释,就告诉我对不起?难道是想对我说,你今天的求婚其实是一场误会?你不知道樱艺回来了,然后你想后悔了,所以你来告诉我,你对不起我,是吗?”   他不可思议,认为我在无理取闹,但还是遏止了心口的愤慨。   “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吗?我只是把她送回了宾馆,然后回家取了药,梧桐的病情你不知道吗?每次吃完以后,都要守在身边观察很久!他们母子第一次见面,难道我还要去剥夺她当母亲的权利?江书影,我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要这样误会我,可以吗?”   他解释的无奈,我听的也无力。   “好了,我不想吵了!我妈还在休息,如果你没有别的事,就回去陪樱艺吧!梧桐应该还在她那里吧!你去找她吧!我这里有佟文和贺一鸣,还有石泽旭,足够了!”   我赌气,他却比我还认真。   “什么叫足够了?有了石泽旭,你就不需要我了,是吗?”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朝我质问。   当然不是这样,我只是赌气说出了这样的话,可是他为什么总是不明白,我不过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过是想要一个不离不弃的陪伴。   我说了那么多的气话,可他为什么不能一如往常的宠溺我,只要留下来,不就好了吗?   可是,今天的他,变笨了。   我逞强,指了指门口,说:“对!不需要了!你走吧!”   说完这一句,我的胸腔一阵炙烫,我知道我后悔了,可是为了我这张哭花的脸,我还是继续装了下去,佯装不在乎。   冷简点着头,嘴角扯向一边,高高低低,他的鼻息里有很轻声的自我嘲讽。   十秒后,他一步拖着一步的消失在我身边,我多想跟上去,可脚下好似禁锢了两条铁链,根本无法行走。贞帅场弟。   佟文靠近我身边,双手搂过我的肩膀,我将头靠在她的身上,从没觉得这么委屈过!   石泽旭忘乎所以的继续摆弄他的晚餐,放好了每一双碗筷后,他坐在椅子上,说:“吃饭吧!我们吃饭吧!”   我抹着眼,脱离佟文的支撑,坐在椅上,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和蟹肉粥,没了任何胃口。   这顿饭结束,贺一鸣带着佟文回家换了衣服,石泽旭陪我留在医院,彻夜未睡。   我坐在屋子窗口,凝视夜色,他背对着夜色坐在我身边,仰头吹着夜风,手边的窗帘来回飘荡,米白色。   病房里没开灯,我们俩人像是两个互不干扰的孤独体,缅怀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伸着手,抓在窗外的细风,问道:“你不回去吗?一直呆在这里?”   他闭着眼,微笑回答:“去哪里?回家?还是店里?”   “那你还想去哪?”   他伸着懒腰:“起码也应该是个有寄托的地方吧!有江书影的地方?或是有希望的地方?”   我侧身,脑袋卧在臂弯里:“为什么还要牵扯到我呢?我们不是说好了,喜欢的事,不会再继续了吗?”   他摇头:“但是梦,还是要做的啊!”   “梦总会醒的。”   “那就等醒的那天再说吧!我觉得现在挺好!如果时间能停格在这儿,那就好了!”   或许是这世上总有很多美好的巧合,等石泽旭说完这句,楼下的病房里传来了很小声的歌声,是蔡健雅的《停格》。   深爱是残忍的?它不喜新厌旧   你我同困在这漩涡   无奈我们看懂彼此是彼此的过客啊   爱情是个轮廓不可能私有   把最初的感动巨细无遗的保留心中   才不容许让时间腐朽了初衷   所以放手?所以隐藏   湿透的袖口   不要挽留?不要回头   记忆续相守   花儿枯了?时间走了   没有舍不得   心脏停了?空气死了   爱从此停格 209 坦言   凌晨两点,石泽旭和我还守在医院,佟文和贺一鸣没有回来。我直接让他们回家好好休息,这里有我自己其实就足够了!   因为熬的太晚,石泽旭趴在母亲的病床边就睡着了,为了不吵醒他,我帮他铺了毯子。   回到沙发上,我翻了翻手机,有很多通未接来电和短信。   都是冷简打来发来的。   我一条挨着一条的翻看,他在道歉,也在解释,我承认我心软了。可他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我摸着手指上牢固的戒指,里面有一圈细细的印迹,几颗心型烙在上面。   恍然,手机又冲进一条冷简的短信:“书影,我想见你,很想很想。”贞帅坑弟。   我拨弄着屏幕,来来回回的打开关闭,可就是不知道要不要回复他,或是回复他什么。   正想着,病房的房门就被窜堂风给吹开了,出了一个小缝,屋内的窗帘飞舞的更放肆了。   我起身,走到门口,刚想关门,却看到了门外蹲靠在墙角的硕大身影。   我走出门外。那个身影的额头埋在臂弯里,耷拉在一侧的手掌里握着电话。   我试探的叫出了声:“冷简?”   他猛然抬头,那张比我还憔悴的面庞盛开在我的眸中,他惊喜,却也胆怯。   “我还以为你睡了!怕你烦我,就没敢进屋!我给你发了好多短信!打了好多电话!”他连续不断的解释。   “你在这里呆多久了?”我绷着神经问道。   他起着身,双腿因为蹲了太久而发麻,站都站不稳了!我上前扶住他,他才说道:“两个多小时了!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刚刚不应该和你发火!”   我说不上现在的心情,但那种失而复得的感受却很难言喻。   我回头,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屋内。确定石泽旭没有醒来,就搀着冷简走向了楼梯口。   “我们去一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吧!前提是你能心平静气的和我说话!”我抬头,询问他的意见。   他点头,一条腿艰难的在地面上拖沓。   “那就陪我去附近的饭店吃一口吧!我这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他继续说道。   我恩着声,和他下了楼。   走出医院。外面的小店都关了!我们俩走了一大圈,才发现一家麦当劳!   “要不就吃汉堡吧!行吗?”我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说道。   他摩擦着双手,来回取暖,说:“好!”   进了麦当劳,里面几乎没有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那调侃,因为现在的时间太晚,剩下的食物也没有几样了!   随便点了一个汉堡和红豆派,我俩就去了二楼。   冷简坐在靠窗的位置,用手撕开包装纸。   我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吃完整整一个汉堡。   明明我们还有很多误会没解开,但也要等他吃饱以后。   看他吃的津津有味,我就把手里的红豆派也递给了他,他没客气,直接几口就吃完了!凝视着他的狼吞虎咽,我才注意到他下巴上细细碎碎的胡茬,他好像一夜间就老了好多岁!   “为什么回来找我?还蹲在门口?你之前不是还很理直气壮吗?”我得理不饶人的先开了口。   可能是我问号太多,他呛了两口气,解释道:“我那不是因为吃醋吗?”   “那你现在不吃了?”   他没犹豫:“吃!”   我起身,直接就想离开,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向自己的方向拉扯,说:“你别走!我承认刚刚是我言辞过重了!我从病房离开后一直没走,在车上想了很久!是我的错!对不起!你能不能……”   “你一直说对不起!可是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你知道吗?你有真的反省吗?”   “我……”   “你看,你还是不知道!你只知道我单纯的生气了,像一个正常女人那样生气了!可是冷简,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樱艺的出现,对吗?”   “然后呢?”   “我没有及时在你母亲出事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然后呢?”   他抬头,似乎自己知道的过错都说完了。   “这就没有了吗?”我问。   他丧着脸,绞尽脑汁:“对不起,我只能想到这些了。”   “冷简,你为什么不和我解释,你和樱艺的事?还有,你和她拥抱在宾馆门口又是什么缘故?你为什么要把梧桐留在她那里,你明明知道,梧桐他才刚刚对我有了母亲的概念,现在樱艺回来了,你又把他放在她那里!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你还留恋她,你直接告诉我啊,我完全可以成全你!”   我把话说的直白,他却紧张的站起了身,绕过桌子就走到我面前说:“我没有留恋她!我可以发誓!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过去六年的事了,我没有必要再纠缠不清啊!而且我和她拥抱也不是我自愿的!你不要看那些断章取义的东西!照片是梁歆智发给你的吧?她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的啊!你要相信我!”   “那梧桐呢?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梧桐怎么办?如果我最后真的和你结婚了,难道你还要告诉他,他有一个生母,还有一个后妈,而他的成长,和这两个女人都没有关系?冷简,你知不知道你的做法会毁了那个孩子的人生观啊?”   良久,冷简默了声,他放下了握紧我的手,眼里有徘徊不定的闪烁,他在隐瞒什么,或是痛心什么。   一秒、两秒、三秒,他终于坦言:“书影,其实樱艺她这次回来,是想带梧桐走的,她想带梧桐出国!还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没说……”   瞬间,冷简的手机响起了阵阵钢琴曲,打断了他要表明的真相。   他立即拿出,看到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   接起,那边是樱艺催促的声音,她的言语很焦躁,似乎在对冷简求助什么,温柔又让人怜惜。   冷简对着话筒皱眉很久,他的目光凝视在我的身上,不曾游离。   接着,我听到了那边,梧桐清脆的哭声。 210 合照   冷简挂掉电话,整个人都躁动不安,我知道他是想走。去见梧桐,或是樱艺。   我没办法阻拦,也只能放任他去。   “梧桐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樱艺她不太知道梧桐的身体,要不你去看一眼吧!如果不行,就把梧桐带回来……”   听完我的劝告,冷简抓着我的肩膀,并不是很放心:“那自己在医院可以吗?我就去看一眼!然后就回来找你!”   我摆脱他的手掌,微笑道:“没关系的!有石泽旭陪我……”   他面色不悦,但这种时候已经没空去理会那些醋坛子的事了,他点点头。转身就要往楼梯口走。   我站在原地,还是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冷简!我不知道樱艺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回来的!但是如果她真的想把梧桐带走,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话落,他就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了。贞帅爪巴。   我转身,从二楼的位置向下观望,他已经跑向了街道拐角。   这种失落感,大概是因为爱吧!   一个人喝完了剩下的可乐,肚子里凉飕飕的,抓起外套,我在楼下又点了两个汉堡,打算拿回去给石泽旭吃。   出了麦当劳,街道上的行人很少,路灯也只剩下几盏,昏昏黄黄,凄凉的很。   也不知道是天气的缘故,或是心情的缘故。沿着马路行走的这一路,空气中总有窸窸窣窣的雾气或是蒙蒙雨。   我伸出左手抓了抓,一把空,一把潮湿,脸上也有肉眼看不见的雨雾和我亲吻,感觉似乎和这片纯粹的夜色融合在了一起。   漫步里,我终于走到了小巷的尽头,十字路口对面,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站在那里,我们同样站在红灯标志之下,他冲我微笑,没有霓虹下的黑瞳。格外深邃。   那是石泽旭,标志性的笑容和发型,可能是这个夜太寒冷,远远地,我甚至能看清他呼出的气体。一团团的白色,氤氲在他的周身。   我对着他摆了摆手。他在那边点着头。   绿灯亮起的一刻,我左顾右盼,朝着他的方向就飞奔而去。   走到他面前时,他脱下了身上的黑色风衣,披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冷啊!”我推脱。   他执意,硬是搭在了我的身上。   “穿着吧!现在开始下小雨了!一会应该就下大了!秋雨很凉的!估计也是这个秋天的最后一场秋雨了!”他抬头看了看天,鼻头冻的红红的。   我看着他的侧脸,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我母亲没醒吧?”   他摇头,身子哆嗦了两下:“伯母没事,放心吧!我刚才睡醒,发现你不在了,就找出来了!”   我裹紧了他的外套,把打包的汉堡塞到了他的怀里,说:“给你!午夜福利!快点走吧!好冷啊!”   他点头,我们朝着医院的方向卯足了劲。   回程的一路,我们逆着风向前跑,石泽旭跟在我的身后,一直逞强说好热,我只能尽量加快速度,不想让他受冻。   可能是太久没这么放肆的奔跑,这一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灵的舒畅,我什么都没有想,全世界,只有我和他的脚步声。   石泽旭,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没有遇到冷简,或许我会多留意你吧!但这也只是或许吧!   ***   回到医院的这晚,我们俩轮流换岗,本来是想一小时一换的,但我不争气,刚依偎在沙发里,就一觉睡到了天亮。   清晨六点的时候,我从沙发里窝身而起,全身都麻酥酥的,睁眼的瞬间,眼前灰蒙蒙又亮晶晶的,对不上焦,什么都是双影!我揉眼,周围没有石泽旭的痕迹,却独留一只手掌在我面前来回晃悠,我晃着头,才看清这人是冷简。   “你怎么来了?梧桐那边的事处理完了?石泽旭呢?”我问。   他点头:“恩,处理好了!石泽旭已经走了!我来了以后,他就走了!也没说去做什么!”   “恩,这样啊!”应声,我从沙发里抻了一个懒腰,冷简帮我从沙发下面勾出鞋子,擎着我的脚丫就塞了进去。   “你的脚好凉啊!昨晚是不是都没盖住?”他低头,手掌捂住我的脚心,来回的揉搓。   我觉得痒,就直接往鞋子里进,可他不让,抓着我的脚就往自己的怀里放,我感觉那里暖乎乎的,就在里面蠕动了两下,结果他比我还怕痒,笑着笑着就坐到了地上。   等我们两个闹够了以后,他很小心的帮我穿鞋,一边穿,一边试探的说道:“书影,我决定让樱艺把梧桐带走了。”   霎时,我的身子僵在那里,他的手掌也停止了动作,我们出奇的一致,等待着彼此的反应。   “为什么?”我不敢相信。   “因为梧桐更需要一个母亲。”   “可是梧桐跟你的这些年,不是过的很好吗?你看他长的又白又机灵,他那么依赖你,你怎么能……”   “有些东西,我是给不了他的。”   “什么东西你给不了?你是说父爱还是母爱?父爱你可以啊!你不就是他的父亲吗!母爱……母爱也可以啊!我来照顾梧桐不行吗?你看他和我多亲,就连你让他叫我妈妈,他都没拒绝过!冷简,把梧桐留下来,不行吗?”我恳求,右手搭在他的肩膀,力度或轻或重。   他木讷,低头迟迟不肯看向我。   我不想放弃,继续劝解:“冷简……梧桐他很爱你,如果他和樱艺走了,你觉得他会愿意吗?”   突然,他继续了手里的动作,将我剩下的一只脚塞进了鞋子里,然后起身,坐到了我身边。   他看了看我,掏出手机,按下屏幕的一刻,他把手机移到了我的面前。   那上面是一张合照,是他和梧桐的合照。   “你看,这张照片,是我昨天刚和那个臭小子照的,你觉得他像我吗?”他微笑着,向我索求答案。   “像啊!和你一样,外表正经,但是内心比谁都野!”我摸着屏幕上的照片,那两张笑脸,洋洋洒洒的让人心暖。   他恩着声,盯着相片看了好久,笑着说:“可惜,他不是我的儿子。” 211 如数偿还   我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个把所有爱都倾注在一个孩子身上的男人,突然有一天告诉我。梧桐,不是他亲生的。   那种撞破头都不敢相信的桥段,还是真真实实的发生了,我从没怀疑过,梧桐和冷简会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从一开始,他给我的印象,就是对这个孩子很负责,倾注全部身心的爱,就算这个孩子曾经得了治愈几率为零的病。他也没放弃过。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那天,他放了我的鸽子,是因为梧桐的失踪;我还记得,他每天按时按点的起床吃饭,都是因为要送那个孩子上学放学;我还记得,他一开始找女朋友的标准,就是要会照顾孩子,他的一切关注点,都没离开过梧桐。   可是如今,他告诉我,这个悬挂在他身上六年的血肉,要被舍弃掉了。   沙发里,我双手合十,迷离间,听着冷简持续不断的陈述。   ***   六年前。樱艺在医院生下梧桐的那天,冷简在手术室门口守了一天一夜,听到孩子啼哭的那一刻,他终于松懈了紧绷一天一夜的神经,孩子顺利生产了,是个男孩。   可是,谁都没料到,在惊喜降临的那一天,悲难也同时敲响了他的心门。   他自己知道,其实他和樱艺的感情,早就出现了裂痕,可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们也不会彼此迁就到今天。   孩子生下的那晚,冷简在樱艺身边守候到她清醒睁眼,他的第一句,就是结婚的承诺。   可是,樱艺拒绝了。   冷简没放弃。本想着等樱艺情绪稳定以后,再谈及此事。日复一日的照顾和陪伴,他厮守在樱艺的身边,但都没能重新打动她的心。   那时候他不知道,其实樱艺早在一年前就变了心,他天真的以为,樱艺之所以会频频和她闹矛盾,只是因为他没及时给她一场难忘的婚礼。   出院后的第一天,冷简把梧桐带回了家中,他本打算让樱艺也去他那里的,可樱艺当时以回家取东西为由,偷偷离开了!她做了最晚班的航班,飞离了这座城市,出了国界,断绝了国内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是在一夜之间消失的,临走前,没有任何交代,也没留下任何可以查询的线索。贞帅岁才。   冷简以为她是赌气,或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整整那一个月里,他都在寻找樱艺的下落。同时,因为他不懂得如何照顾刚出生的小孩子,又把远在国外的父母请了回来,帮忙一起照看。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过去了,直到他查到樱艺下落的时候,樱艺早就在国外有了一个新的居所,她和之前的情人私奔了,抛弃了冷简,更抛弃了梧桐,临走前,还转走了数额不小的银行资金。   冷简也曾连夜飞到樱艺的身边,但无论怎么谈判,他都没能唤回一颗早就叛变的心。   他放弃了,放弃了这个让他百转千回的女人。   回国后的那几个月,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工作上,他总觉得,就算没有樱艺,他也一样能照看好梧桐。   可老天不公,在梧桐渐渐长大的后几年里,家人开始发现了孩子身体上的变化,白血病的症状一天比一天明显,梧桐的痛苦也一天比一天难挨。   把梧桐送到医院的那周,医生当时就给了确诊书,因为孩子太小,就算是手术,也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他知道横竖都是一死,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尝试,可这一切也就在这场反复折磨的手术中被见证了。   术前检查的那些日子里,冷简对梧桐的怀疑,先是从血型开始,慢慢的,在手术配型的时候,他终于知道,梧桐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以为是医生弄错了,可这世上哪有什么会比白纸黑字来的简单直接。   他不得不接受,这个无法承受的事实。   经过整整一个星期的梳理,他承认了梧桐的身份,但同时,他也隐藏了这个秘密,甚至包括他的父母。   他没告诉任何人,关于梧桐的事,他也没有去找樱艺,或许樱艺是知道的,又或许不知道。他只想安安静静的把这个孩子抚养长大,他害怕,如果连他都不要梧桐了,那么这个病怏怏的小伙子,还会有谁去收留呢?   是不是亲生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么多年的抚养和陪伴,梧桐让他成长了太多,他从那个无所事事的大男孩,慢慢磨练成了今天的冷简。   很多东西,并不是因为血浓于水才存在,感恩和善念,同样可以维持一份毫无瓜葛的感情。   比如,冷简和梧桐。   三十岁、六岁,一个已经可以只手撑天的男人、一张纯洁无污的白纸。   他们的碰撞,是命运一开始就安排好的,就算结局不尽人意,他也欣然接受了。   原本,他是想将这个秘密守护一辈子的,因为无论对谁而言,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他已经付出了六年的时光和经历,也就不怕陪伴梧桐走到成年的那一天。他总想着,或许梧桐会成为和他一样的大小伙,懂得叛逆、懂得感恩、懂得陪伴。   但时隔六年,樱艺孤身一人回到了这里,如今的她一无所有,当初带走冷简的钱,被她挥霍光了,和她一起私奔的男人,也因为时间的倦怠,弃她而去了!她找不到可以重新生活的靠山,唯独回到这个还有冷简的家乡。   可她天真的以为,那个死心塌地的冷简还站在原地,回身的瞬间,却发现他们早就越走越远了。   抓不住一切的悲怆下,她想拿回她的孩子,算是寄托也好,算是活着的目标也好,她都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但她不会想到,梧桐,根本就不是冷简的儿子。   那些她曾嗤之以鼻的东西,如今都如数偿还了回来。   冷简是抱着同情的心态才想将梧桐还给樱艺的,算是一刀两断也好,算是帮她重拾活着的希望也好,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梧桐的身世,早晚都会公之于众!而孩子,始终都离不开自己的亲生母亲。   有些爱,是无法代替的。 212 灰烬   听完了这些陈述,得知了这样一个并不美好的故事,我的情绪比任何密闭空间都要沉闷。一种无法喘息的感觉,压抑在嗓口。   我试探的摸索着冷简的手掌,企图能给他一些力量,他只是低着头,眼睛很久都不肯睁开,他是怕掉眼泪吧!那种不得不割舍掉某种感情的无奈感!   “冷简,你真的决定了吗?如果梧桐和樱艺走了,他会过得比现在好吗?”我用力的握着他的手,以为他能后悔一次。   “决定了,昨晚我和樱艺说了挺多的。其实她一直以为梧桐是我的孩子,所以这次回来,她本想着和我和好的!但是,她和我说的时候,我直接就告诉她真相了,还说,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那她怎么说的?她有继续让你回头吗?”   冷简摇头:“她没有,她的性格我太了解了,倔强,不肯认错!她只是告诉我,她这次回来的太唐突了!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输的这么惨!”   “那她如果带着梧桐走了,会去哪?她还有家吗?她能给梧桐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吗?”   “或许吧!她说她要带着梧桐去找亲生父亲,如果对方接受的话,她就留在国外不走了!她说她会好好照顾梧桐的!也好,在梧桐还小的时候。带他离开……这样孩子长大以后就不会……”   说着,冷简哽咽了,他的左手死死掐着太阳穴,我能看见他拇指上的一大片惨白,他的手臂在抖,那是来自父亲的不舍吧!   我抓着他的手臂,轻柔的向着自己怀里拉扯。   “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梧桐会幸福的!一定会的!”我小声的劝说着,冷简慢慢将额头靠在了我的怀中。   我没办法不理解,一个像孩子一样的父亲,一个没有血缘牵连的父亲,他有多难过。   沉重的气氛弥漫了整个病房,过了很久。冷简都一直靠在我怀里,我坐在原地,看着窗外渐渐明亮的日光,还有病床上,母亲韵律平稳的呼吸。   好像这一天。生活里的所有不美好,都聚集到了一起。   可是我不知道的是。更可怕的遭遇,还在后头。   那些被隐匿在黑暗处的善意谎言,成了一道道疤痕,慢慢被二次开垦。   疼或不疼,只有当事者清楚。   ***   在医院滞留的这天下午,冷简回了家,打算收拾一下梧桐的衣物和玩具。   我没跟随,留在医院照看母亲,等他走了以后,我去了隔壁办公室找护士打针,一进屋,还是看到了那个满脸无辜的洛子熙,不巧的是,迟良也在,估计是等洛子熙下班的!   我刚想找其他的护士,结果就看着迟良拿着一摞病历单出来了,我看他这架势,应该是来看病的!难道是检查性病?如果他知道佟文是骗他的,不得气晕过去!   我特意在他面前站了一下,指着他手里的病例单就问道:“怎么?一年都不感冒一次的迟良,生病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病历单,解释说:“没有,只是例行检查而已!半年一次的体检!”   我不信,伸手就去扒拉他手里的纸张,结果他还躲了一下!   我故意挑衅道:“是不是怕自己感染上什么不治之症啊?听说你和洛子熙结婚那天晚上,都没同房?真的假的?”   迟良皱眉,义正言辞道:“是佟文和你说的?”   “怎么?她不就是好心提醒你么!你不应该感谢她吗?”   迟良轻笑,抖了抖手里的单子说:“我没得病!也请你别再瞎造谣了!”   “呦!是检查结果出来了,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我啊!忘了你前两天是怎么提心吊胆的了?蜜月都取消了,还不是被佟文玩的很惨!”   说着,冷简手机就来了一通电话,他背过我,对着电话讲了很长时间,途中,我听见他在说“佟文”两个字,不知道内容是不是和佟文有关。   我往上凑了凑,结果迟良不但没躲避,手臂还僵持在那里,一直都没动一下,眼睛也直了,死死的看着地面,好像被人点了穴道!   我碰了碰他的身子,他没反应!奇怪,不过一通电话的功夫,他怎么跟没了魂一样?   我绕到他面前,双手在他眼前来回晃悠,他看了看我,嗓口来回的吞咽,脑袋跟着不自居的颤抖了两次,嘴唇也有细微的起伏。   这不是个好征兆,因为他的这一系列表现,都是在说完佟文的名字以后才有的反应!我抓住了他的手臂,猛的向下扯去,问道:“喂!你发什么呆!不过是和你开了个玩笑,至于这么认真吗?你刚才提佟文的名字干嘛!你到底怎么了你!”   说完,迟良手里的电话“哐当”一声落了地,我眼看着手机屏幕有了丝丝的裂纹,难堪的无法复原!   两分钟后,迟良恢复了意识,他的眼珠定格在一个位置,很小心的挪在了我的面庞上。   我在等待,等待一场并不祥和的真相。   “书影……佟文她有没有告诉过你,她去国外的那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   “什……什么……”我不安。   “我……我以为她真的得了性病,所以在得知情况的第二天,就去医院做了检查,这几天的一些列结果都证明我没有问题,但是我总觉得她在隐瞒我什么!她不是一个喜欢随便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人,你知道的,她的母亲就是死于乳腺癌,所以我昨天托人调查了她之前在国外的行踪,她在那里拆过石膏,还做过一次彻底的身体检查!刚刚我的委托人告诉我,佟文她……”   “她怎么了?你说她怎么了?”我抓着迟良的双臂,来回的撕扯。   转瞬,他的眼里泛出很多我无法相信的晶莹。   “佟文她……得了乳腺癌,那边的证明上写的是,晚期……”   你有没有感受过,当所有人都毫无预兆的要离开你的时候,你的心情有多糟糕,好像身边的一切喘息声都不见了,你能伸手触碰到的,全都是伪装出来的笑脸。   是的,现在我的脑海里,到处都是佟文强颜欢笑的模样,还有她那天投向贺一鸣怀抱时,不顾一切的沉溺。   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只是答应做他的女朋友,而不是被女人向往一生的新娘。   我好像看到,开放在墙角的黑色蔷薇在一点一点凋零,盼不出头的生命,成了灰烬。   ——————“佟文啊!你那件定制的婚纱要怎么处理?”——————   ——————“烧掉啊!或者是卖掉!”——————————————贞节反才。   ——————“不留着?你才穿了一次啊!当做纪念也好啊!”————   ——————“不了!可能没有机会了……”———————————— 213 对不起   医院走廊里,我和冷简像是两具没有魂魄的尸体,倚靠在墙壁一角。   我开始回忆。捕捉她回国后的每一次不正常,缝隙间,我明明能察觉很多东西,可却都遗漏了,我总以为,像她那么顽强不屈的小强,怎么可能会被病魔缠身?她连最痛恨的女人的绿帽子都能带,还会有什么惧怕的!   但这一生,谁还没有个弱点。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放弃口口声声的开店梦想。而去迎合她的父亲,她唯一能尽的孝心,或许也只有这样了!   我终于明白,她当初没有狠着心将迟良赶尽杀绝,却成全了他和洛子熙的婚礼,她这辈子,能做的好事,或许也所剩无几了!   我终于明白,她每次那么努力的为我出头,那么努力的去原谅所有背叛过她的人,只是为了这最后的念想不要太残缺。   我终于明白,她那天帮洛子熙指出钻戒的位置时,她承受了多少对命运不公的原谅,她总在用最坏的脾气做最好的事。   你说是吗?   迷茫间,走廊里的夕阳昏昏黄黄的打入了窗户一角,我望着窗外。楼下的人流仍旧穿行不止。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佟文的电话。   接通。   “喂!书影啊!是不是想我了?别着急啊!我白天去我爸那帮他处理了两个案子!我现在正开车和贺一鸣往医院赶呢!带的你爱吃的炸鸡!还有啊!伯母不是喜欢百合吗?我在公司偷了两束,马上就给你送过去!”   我捏着嗓口,那股酸涩的感觉强忍不住的往眼角上涌,我努力,让说出口的话不那么明显。   “佟……佟文……你开车不要太快……要……要是累了……就让贺一鸣开……”   终于,我还是无法控制的挂断了电话,屏幕变黑的一刻,我无法忍受的蹲靠在了墙角,身体渐渐下滑的过程中,眼泪像是决堤的河流,模糊了眼前整个世界。   身边。迟良转身面向着墙壁,他狠狠的用拳头向其砸去,我能听到他心底碎裂的悔恨,但无论多真诚,都为时已晚。   我狰狞着表情。泪水横流在脸庞和脖颈,起身的一刻。我没有思考的朝着他大吼:“你满意了是吧!现在的一切,让你开心了是吧!你那么敌对,那么背叛的女人,现在要死了!她要死了!”   嘶吼声,徘徊在整整一条走廊,迟良再也没了反抗,他的拳头还停留在墙壁那里,我能看到丝丝血流在其上蔓延。   屋子里的洛子熙看出了我们的不对劲,即刻冲出,她看到迟良受了伤,一把推开我就骂道:“江书影!你们还有完没完了!我和迟良已经结婚了!我们已经结婚了!别再来干扰我们的生活了!”   我冷笑,抹掉脸上所有的潮湿,抓起了迟良的衣襟。   “迟良!我告诉你!不管你知道了什么真相,从这一刻起,你都给我滚出佟文的视线!别再让她看见你!也别再出现在我们的这个圈子!现在开始,她的任何事,都与你无关!请你,别再去干扰她!”   说完,我转身回了病房,关门的一刻,我还是不能停止的蹲在地上抱头痛哭,好像这辈子的眼泪都要流光了,都要流尽了。   这一切,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这样的。   门外,我渐渐听到了迟良和洛子熙的争吵声,我第一次,听到迟良对洛子熙的态度那么凶煞,好像他终于明白,佟文的委屈从何而来,好像他终于明白,佟文这些日子里承受的,有多不可想象。   可是,就算他慢慢察觉了,又有什么用呢?该死的心意已经死光了,该离开的人也转身不见了,事情发展到这里,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难过着,兜里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是佟文的,我接起,那边是她万年不变的大嗓门:“喂!江书影你这个小婊子!刚才为什么突然挂我电话!胆大包天了你!说!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现在就在医院楼下,这里刚开了一家甜品店!看上去很不错啊!要不要给你带个西米露之类的东西?必须把你吃肥了!让你减不了肥!”   我抓着自己的额头,尽力的吸气憋气,说:“当然……当然要啊!最好每样都给我来一个!越多越好!”   “你可真不要脸!我身上的现金可有限啊!那我和贺一鸣就看着点了!一会……”   说着,我就将手机垂到了身边,脑袋磕在膝盖上,很久都没办法抬头。   等电话那边没动静了,我看着她自己挂断,然后将手机放到了沙发上,起身去了洗手间,不停的用凉水扑脸。   镜子里,眼圈红肿的我已经没了人样,我用湿手巾浸湿,敷在眼睛上。   走到窗口,我凝视着楼下,佟文和贺一鸣大包小包的往医院大厅走,有说有笑。贞节东划。   为什么,我都没有注意到,她竟然,这么瘦了……   想着,身后的病房外的走廊里,有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我回身,整理好情绪,去开了门。   佟文先进屋,看到我的时候,一把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了我的怀里,骂骂咧咧道:“给你!给你!你个不要脸的猪!吃死你!一样一个啊!千万别客气!要是吃不完,我就直接扒着你的嘴往里灌!恩?江书影……你哭了?”   她靠近我,伸手去摸我的眼睛,我条件反射的向后退,笑着骂道:“滚滚滚!死不要脸的!我这是熬夜熬的!刚敷了一个眼膜,结果过敏了!”   我指着垃圾桶里刚扔掉的一个化妆品袋子,为了消除她的嫌疑。   她噘着嘴,嫌弃道:“哎呀!都说了,不让你用那些乱七八糟的牌子!过两天我把我用的那些给你带过来!我都用不完,全是上次去国外带回来的!那的东西是真便宜啊!还想去!”   听到“国外”,我的心就跟着悬了一下,眼睛四处游离,好像立马就能哭出来。   贺一鸣打了岔,直接换了话题:“书影,伯母没什么事了吧!”   我转头,回神:“啊!没事了!白天醒过一次了!现在睡觉呢!”   “恩,那就好!”他儒雅的点着头,转身去收拾打包带里的甜品。   佟文去了沙发,从包包里掏出一小瓶维生素,晃了晃说:“江书影!给我拿杯水!”   我拿着水壶和空杯,走上前,看了看她手里的瓶子,问道:“这是什么?”   她举起,摆在我面前,完全不心虚,说:“维生素啊!我平时不是一直在吃么!”   我应声,帮她到了水,看着她把瓶盖开启,然后从里面倒出了几粒纯白色的药丸。   我不是不记得这瓶维生素长什么样,但药丸被倒出的一刻,那分明就不是什么正常的维生素。   看到这,我就更加痛楚了,她为了隐瞒,竟然这样良苦用心。   我站在原地很久,等着她喝完以后,她把被子递给我,提醒道:“喂!你想什么呢!壶里的水要洒出来了啊!”   她大嗓门的朝着我喊,我才注意到手里的水壶马上就要倾斜而出了!赶紧提起手臂,佟文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怎么了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因为冷简啊?没事的!我都听说了!不就是因为梧桐吗?听说樱艺要带梧桐走是吗?其实挺简单的,如果冷简同意,那就带走好了,这样还有利于你俩日后的相处呢!然后生一个自己的孩子,不是挺好吗!别难过了啊!”   她说的无所谓,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很不自然的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按时间吃药,还是在检查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用心的去观察她,而过往的那些日子里,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足,我都没有留意过。   “佟文,对不起……”我没能忍住的说出口,不为什么,只是那一瞬间想要这样说。   她愕然,然后大笑道:“江书影你傻了?一见面就说对不起!没事啊!姐姐我帮你操心是应该的!你就好好珍惜吧!这世上哪有我这么好的闺蜜!你说是吧!”   我点头,心里的酸楚,一轮接着一轮。   另一边,贺一鸣不太自然的看了看我,然后继续低头拆着甜品的包装。   隔了一会,病房里安静了,佟文在沙发上打着小盹,我坐在她身边,注视着她熟睡的模样。   这时,贺一鸣走到我旁边,轻碰了我的手臂,我抬头,他冲我摆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让我和他出去一下。   我起身,把手边的绒毯盖在了佟文的身上,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出了病房。 214 跳伞   走廊里,贺一鸣走在前,我紧随其后。他选择了走廊尽头的安全门口,这里人流少,也适合洽谈。   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似乎和佟文有关系。   我端好了态度,身子倚靠在墙壁上,冰凉。   “怎么了?突然叫我出来说话,有什么事吗?”我问。   他叹着气,眼睛里很多描述不出来的心事。   “书影,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他问的直白,我想我的伪装能力实在是太差了。否则怎么会让一个大男人来质问我。   我牵强微笑,装傻道:“什么啊?知道什么啊?”   他没犹豫,憔悴的眨着眼,说:“佟文的身体……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我漠然,低头,刚刚憋回去的那股子难受劲,又奔着头的往外冒。   我努力摇头:“知道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佟文的身体怎么了!她那么健康!能怎么样!”   可是,我不是个善于撒谎的人,摇头的那几秒里,眼泪也跟着彪了出来。   他定了定神,按住了我的肩膀:“你都知道了是吗?”   我弯身,顺势蹲了下去。   “书影……”贞节刚扛。   我再也隐藏不下去,只能将头埋在臂弯里,声音沙哑断续:“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我这个问题!为什么要问我!”   他从兜里掏出纸巾,递到我面前,说:“你刚刚给佟文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听到了!还有,我们来的时候在门口碰到迟良了!他一直盯着佟文看,挺不对劲的!下午的时候,新西兰那边的意愿还给我来了电话,说是有人调查过佟文的信息,我猜应该是迟良!所以就想,可能你们都知道了……”   “迟良调查佟文的事……佟文知道吗?”我不安。   他摇头:“不知道,你放心吧!当时看病,留的电话是我的号码,所以一有消息,也只会传到我这里!”   我松了松警惕,但眼睛里的湿润还是没办法彻底制止。缓了一会,我继续道:“贺一鸣……去国外的时候,是你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她的状况,你一定都清楚!你能不能告诉我……她的病……到底还有没有救了……”   贺一鸣双手抓起了我的肩膀。用的向上拉拽,我的身子瘫软在空气里。毫无力气。   “有,只要她没放弃,就有!”他说的肯定,但又没有信心。   我闭着眼,身子靠在墙壁上,脑袋耷拉在一侧,我没办法正常和他沟通交流,只能听着他继续陈述。   贺一鸣轻眯着眼,冷静的微笑。   “书影,其实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和你的反应也是一样的!那次在国外,你知道我和她去了几个城市吗?或许用十个手指都已经数不过来了!那次我们是向着澳洲出发的,得知她被那种病缠身的下午,她告诉我,她第二天要去玩高空跳伞!你知道的,她这个人明明很怕高的!但是偏偏要去!本来我也抵触,但是她告诉我,再不去尝试一次,就没有机会了!然后我硬着头皮就去了!”   “我们是在奥克兰跳的!你知道吗,在飞机上,从一万六千英尺的高空向下飞的感觉是什么!当你签下生死状以后,会觉得这就是一场奔赴死亡的行动,可是佟文她似乎一点都不怕!飞机门开的一刻,其实我当时腿都软了,我那时候还在说,要不我们算了吧!我们明明可以去玩一些有情调的东西!可是佟文,你知道她的,不达目的不罢休!她是先跳的,带她的人是一个看上去很壮硕的老外教练,看着是挺放心的,但你看见高度表的时候,可能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我是眼睁睁看着她跳下去的,你要知道,时速二百公里是什么概念,她就是那样消失在我眼前的,你根本看不见她,或者她就是那么一个不起眼的小点。然后,为了追随他,我也跳了……”   “跳下去的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你之前的恐惧,都只是为了迎接下一刻的新生而存在的!身体急速下坠的过程中,我以为我死定了!甚至那两分钟的时间里,我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转了,空白的什么都不见了!可是在降落伞打开的一刻,如获新生的感觉你知道吗?我的眼前,是缓慢的郊外风光,我看到了我没来得及观赏的所有风景,而那片风景里,有远处的佟文在向我招手!对,就是那种感觉,死亡过后的重生!我想,佟文她就是在追逐那样一种感觉吧!”   “所以我想,我所感受到的,她也一定都知晓了!既然她有那么强大的生存欲望,那么我们还在害怕什么呢?就只好陪着她疯就可以了!她要做什么,我就全力配合,我也不会想着她的生命还有多少保质期,我就想着,我要给她幸福,然后带她穿一次正经的婚纱,领一次永远会不被退回的结婚证,那就足够了!你说呢?”   他说完,面色轻松的笑了笑,好像他早就释怀了佟文得绝症的事实,又早就放弃了这件事实。   他那么洒脱,原因不是因为他无能为力,而是不管结局是什么,他的目标都没有变,他要娶佟文,他要陪她完成所有的梦想。   我知道,在这一点上,我这个闺蜜做的完全不合格,但好在,她的身边,还有这样一个男人。   他比迟良专一,比我细腻,比佟文自己,更要爱她。   这样就足够了,就算结果真的饿不尽人意,也都足够了!   我长嘘一口气,在这段直白的自述中吸收着所有美好的东西,是啊,就连贺一鸣都做的到,我又为何做不到呢!不过是一场病症,只要相信,总会有奇迹发生的!   “贺一鸣!谢谢你!谢谢你能这样陪着佟文,和你比,我这个朋友,逊色太多了!”   他摇头,心情好的很迅速:“谢什么!她能让我陪着,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恩,那我们就做个约定吧!关于佟文的事,我们谁都不说,就当做她是一个健康到不行的女疯子!我相信她会度过这一关,只要我们全力配合!”我平举着拳头,伸到他面前,他轻碰了一下,算是达成了联盟。   只是这种好状态还没持续多久,我兜里的手机就如同报警电话一般,闪进了一通未接来电,接着就是一条短信。   我翻开,短信落款是岳兰。   我也不清楚,她这个时间找我,又是因为何事。 215 公园   短信上的内容写的很清楚,她想找个时间与我见面,具体要做什么不清楚。但预感不是好的。   为了不让她有疑心,我把我的状况一五一十的描述给她了,她也知道现在这个时间在医院见面不太合适,就和我约在了附近的公园,说是我方便的时候就可以。   得知地点是公园,我还是不免的紧张了一下,如果放在平常,她会约我去茶馆那样相对安静的地方,但这次,是公园。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头,似乎她想和我大吵一场?   同贺一鸣回到病房,佟文还在打盹,熟睡的像个孩子。   他靠近我,在身后轻声嘀咕了一句:“别担心,她最近用的药就是犯困!睡醒就好了!”   我点头,走到她身边,俯身看着那一片浓密到曾让我羡煞的睫毛。   佟文啊,你看你,有那么多让人羡慕不来的东西,不要把美好带走的太早,这样会让人觉得惋惜。   起身,回望了一眼病床上的母亲,一切都还正常,现在正是可以出门的时间。   我对贺一鸣打了一个响指,说:“喂!你帮我照看一下母亲吧!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去哪?是要拿什么东西吗?我去吧!”   “不用了!是岳兰找我。就在医院旁边的那个公园,很快就回来了!我估计是让我带什么话!”   “恩,行!如果需要我下楼帮你,就说一声!”   “恩,知道了!”   拿起外套,我轻手轻脚的出了病房。   我在走廊给岳兰打了电话,说明现在刚好有空余时间,她似乎早就做好准备了,提议一说,她就告诉我,五分钟就能到,还让我尽快!   挂掉电话。我出了医院。   可能是昨晚下过下过雨的缘故,一出大院,感觉天气格外干爽,阳光也刺透的让人心情舒畅,我沿着街道往公园的方向行走。也不知道是眼睛模糊还是怎么了,车流从我身边穿过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叶岩的车,不过没多想,我就急匆匆的顾自前行了。   抵达目的地,我在最显眼的凉亭处等待岳兰。   出门前,我特意带了两个软垫,怕的就是外面太脏或是太凉,铺好以后,我坐在上面,看着眼前经过的车流。   好一会过去了,路边停了一辆白色小跑,我觉得熟悉,看了半天才想起是梁歆智的车!她先下了车,然后去了后车座开了车门,岳兰是从她的车上走下来的,样子儒雅又霸道。   看来,这两人是合计好才约我见面的!想必,今天的谈话一定是沉重至极了!   我起身,冲着岳兰挥了挥手。   那边,梁歆智像个准儿媳一样,搀着岳兰的手臂,一路猫步的走到我面前。   我冲岳兰微笑,她只是礼貌的回敬我,可梁歆智就跟吃了呛药一样,对着我就是歪嘴冷笑,真不知道她的优越感是从哪里来的!   岳兰走到我面前时,对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书影,听说你母亲住院了?”   我听她叫我书影,心里稍微暖了一点,但没料到,这不过是个预热的炸弹而已。   “恩,现在没事了!让您费心了!”   岳兰点头:“恩,没事就好了!”   顿了顿,她接着继续道:“书影,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求证你一件事的。”   “什么事?您说!”   “你……是真想和我儿子结婚对吗?”   我木讷,这么明显的问题还用问吗?   “恩,是想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她下定决心,开口道:“好,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书影,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要再要一个孙子!我也和你说过,我很希望下一个儿媳妇,会是那种和我心意的人!可是,我不能理解,既然你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再怀孕,又为什么要把梧桐赶走呢?樱艺回来的消息我已经知道了,现在的状况,好像是樱艺要和梧桐离开这里!我想知道,是不是你让他们母子俩走的?”   我一听,原来今天的见面会是来兴师问罪的!而且这问题还起的这么血口喷人!我又不傻,犯得着去撵走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母亲和儿子吗?再说,我那么疼爱梧桐,怎么可能让他走!   怎么想,都觉得很气愤!我抬头看了看梁歆智,她正小人得志的在那笑呢!一猜就是她搞的鬼!上次乌龙拥抱照还没和她算账,现在竟然拉屎拉到我头上了!   我回绝,否认了岳兰的说辞。   “伯母,对于你刚刚说的这些问题,我必须严肃的告诉你,樱艺和梧桐的离开,不是我造成的!从始至终,我都没正面和樱艺交谈过!而且,梧桐要走的这件事,我比谁都难过,我也劝过冷简,不要太盲目的做决定,但是他心意已决,我改变不了!”我将立场表态的很干脆,虽然无法将梧桐不是亲生儿子的事说明,但只要能撇清自己,我也就问心无愧了!   岳兰看着我呆了好一会,她是个聪明女人,不会不合时宜的吵架,更不会没来头的呵斥我,她不像梁芝,她起码是有教养的。   但再精明的人身边,都惧怕会有一种精明的骗子,或是挑拨离间的高手!   梁歆智就是那个不择手段的高手!贞节边扛。   我本来还想继续解释的,不管怎么样,都要把自己的形象板正过来,但梁歆智没给我这个机会!她走到我面前,把那些不成文的证据,摆了出来:“江书影,别装好人了!你以为大家都会被你的善良外表蒙骗吗?我早就调查过你,你和叶岩好的那阵,经常与他母亲吵嘴骂架,你心底狠毒就算了,还死咬着别人家的房子不放!那天的宴会上,你明知道梧桐对榴莲过敏,你还喂他吃甜品!冷简去找樱艺的那晚,你一直和石泽旭腻歪在一起,你根本就是吃里扒外的女人!”   我不知道梁歆智是从哪里得知这些流言蜚语的,但单单是听着她对我的定义,我就知道她的三观是不正的!真是难为她出国留学那么久,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   岳兰一直静观其变,看着我的反应。   我走到梁歆智的面前,不再懦弱的像只虫子,昂首挺胸,回击:“梁歆智,如果你在未完全了解一个人以前就对他下定肮脏的结论,那么我只能告诉你,对于你这种人,我真是无话可说!其实你和姚薇没什么两样,端着自己高姿态的一面,用只言片语去伤人,你除了学历高一点,背景好一点,你真的没有一样是对得起你这身昂贵衣服的!或许你是喜欢冷简喜欢到不能自拔的地步,但如果你想通过伤害我来达到目的,那么请你自动退让吧!我早就百毒不侵了,如果我连这点抵御能力都没有,大概也无法配站在冷简身边了!”   我再一次靠近她,继续道:“你以为你用樱艺这张回忆牌,就能打动冷简吗?别天真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就是在自讨苦吃!”   说完,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神清气爽,好像得罪再多人,都无所谓一样。   梁歆智气的蹦高跳,想要和我单挑。   我就站在那里,自动屏蔽她的疯言疯语。   岳兰很漠然的看着我,她的眼里,有不品不透的仔细。   而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急刹车的声音,我回头,是佟文和贺一鸣。 216 拆穿   他们俩人下车,一路小跑的跟到我身边,佟文比谁都紧张。看见梁歆智在的时候,一把就扯过我,关心到:“你没事吧?没受伤吧?江书影!梁歆智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我笑着,轻推开了佟文的手,说:“没事!就是和伯母说了几句话而已!”   我指了指岳兰,佟文看到岳兰的存在,就迎合上去,我以为她是要发火呢!结果她像个孩子一样,直接就粘到了岳兰的身边,撒娇道:“我说阿姨啊!我发现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喜欢和无聊的人混在一起了?你什么时候和梁歆智这么好了?还搭着伙的来约江书影了!我现在很生气!你知不知道后果很严重啊!”   我听着。看上去岳兰和佟文的关系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贞节吉弟。   梁歆智在一边看的咬牙切齿,但根本没插嘴的余地!   顷刻,佟文走到了梁歆智的面前,说道:“歆智姐,我应该很久都没这样叫过你了!要是我记性还不差,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是在你和冷简表白之后吧?那时候樱艺还没走,你每天赖在冷简身边,自以为是冷简的最佳女伴,还在他们之间挑拨离间!我那时候就觉得你可真厉害!不仅喜欢吃窝边草,还喜欢玩反间计!我一直拿你做标杆来着,学着怎么做一个地地道道的坏人!看来,你那个老样子还是没改,喜欢背后捅刀子,喜欢当冷简的跟屁虫追着不放!”   佟文把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似乎她在说给岳兰听,那些有关梁歆智的不正直的过去,都在袒露着她那个人的心胸!   梁歆智忍耐有度,一把推开佟文,喊道:“你说什么呢!我今天来是陪着伯母来见书影的!怎么就背后捅刀子了?佟文你能不能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难怪迟良会抛弃你抛弃的义无反顾!”   眼看着两人的战争越来越激烈,听不下去的人是岳兰,她直接走到两人中间,停止道:“你们两个别吵了!今天的事是因我而起的!我本来就是想问清楚几件事,现在搞得成了什么?你们都别说了!”   佟文闭了嘴,抓着岳兰的手就不放,语气黏腻:“阿姨!我可一点都不想吵!要不是得知你刚刚约了书影,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出来!反正你都来医院了。要不就去看一眼书影的母亲吧!反正以后她都是你的儿媳妇了!”   岳兰有些尴尬,我知道她还没冲破心里的那道防线,就解围道:“别了!医院气味不好!我看伯母来的听匆忙的,应该是还有什么事吧!就别耽误时间去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说完,岳兰看了看我。松口道:“去吧去吧!反正也都来了!”   一见岳兰同意了,佟文就拉着她往车上走。梁歆智还站在原地,莫名其妙!   贺一鸣去开了车,我站在凉亭下,冲着气急败坏的梁歆智笑了笑,开口道:“你还记得你上次给冷简的那个纸盒箱吗?”   她漠然。   “那个箱子,我看过了!但我只是大致的翻了一下,里面是一些相册和日记,我只看了一眼标头,是樱艺的,对吧!”   她持续漠然。   “但是我没翻开,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不会没有自知之明到去打扰别人的回忆,我想,那些属于樱艺的日记本,你一定都翻阅过了!你曾经应该和樱艺很要好吧!但是,如果她知道了你曾经那么极力的去拆散他们,你觉得她还会相信你吗?别再去打扰别人的幸福了,抢来的东西就算再好吃,也都只是抢来的!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很鸡汤,但你这种人,或许就缺少这些东西!还有,关于樱艺和梧桐,还有很多事你并不知道,如果你想搞清楚,就去问樱艺吧!但我不确定她是否能和你坦诚布公!”   说完,我就转身上了贺一鸣的车,梁歆智没了动静,她应该已经在心里把我撕碎无数次了!   车内,佟文和岳兰在后座嘻嘻笑笑,我坐在副驾驶,提不起太大情绪,小声的对贺一鸣问道:“我母亲自己在医院,你们有安排人照看吗?”   贺一鸣愣了一下,对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大声说话的佟文,佟文迎向他,表情也僵了一下,随之开口:“书影,叶岩来了……还有梁芝……”   看来,我刚刚在路上看到的那辆车,真的是叶岩的!他还是来医院了,而且是带着我的死对头梁芝!   我怕一会的战况会太激烈,就偷偷用手机给佟文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如果一会我和梁芝打起来了,一定要让她把岳兰带走!我可不想让我未来的婆婆看到我那么撒泼的一幕!本来就不看好我,如果再知道我脾气的糟糕,或许就直接把我给pass掉了!   她用短信给我回了一个“ok”,而后,我们到了医院。   进了电梯,我的心一直悬在嗓口,你根本无法想象,一会前婆婆和现婆婆见面会是怎样一种局面!我只求梁芝不要再给我找麻烦就行!虽然不知道他们这母子俩又来做什么!   推开病房门,里面有很小声的交流声,我一看,是母亲醒了!叶岩正陪着母亲唠嗑,梁芝在卫生间里打水,似乎要帮我母亲擦身子!   我觉得我一定是眼瞎了!这么戏剧性的一幕,竟会发生的如此真实!   我跑到母亲身边,确认她此刻睁着眼,我兴奋的不能克制!   “妈!你醒了!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这里还疼吗?那里呢?还有没有喘不上气的感觉了?我去给你叫医生!”   我转身刚要走,叶岩一把就拉住了我,说:“别去了!我刚刚叫过医生了!说现在没什么大事!别担心!”   他的态度柔和,让我百般不适应,我这才反应过来,应该和他问好的。   “你……哦,不,你们怎么来了?”我指了指卫生间的梁芝,她即刻就端着水盆走了出来,笑容挂满脸,这和往常的她完全不同,我觉得后脑勺发麻,像是被人泼了麻油一样!太不舒服了!   叶岩笑的坦然,他的手还握着我母亲的手指,说道:“来看看伯母啊!算是赎罪了吧!”   他把赎罪两个字吐的很轻,然后慢慢垂下了头,另一边,梁芝不言语的透湿毛巾,帮我母亲来回的擦身子。   母亲是想拒绝的,但因为没太多力气说话,也只能笑着,就那么笑着。   身后,佟文接二连三的叹气,解释道:“刚刚叶岩来的时候,态度挺诚恳的,所以我就放下心去找你了!还真让我猜中了,那个王八蛋梁歆智,还真玩起离间计了!”   我回身,佟文气的噘着嘴,而岳兰的目光一直游离在我母亲和梁芝的身上,我这才想起要让她俩打招呼,就很小心的拉着岳兰,走到了母亲的病床边,说道:“妈!冷简母亲来看你了!” 217 说不说   母亲听到岳兰来了,就吃力的转过头,两人之间的目光和契合的。但这招呼打的倒是很困难,岳兰是个识大体的人,她见我母亲要起身,就急忙拦了上去,不让母亲乱动。   还好,她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或是过分的举动!   这招呼打完,佟文就带着岳兰去沙发上休息了,我绕过床,走到了梁芝的身边。拿过她手里的毛巾,说道:“我来吧!不麻烦您了!”   梁芝好像很不好意思,就松了手,但她的动作没停止,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腕,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叶岩见势,直接制止:“妈……”   梁芝松了手,但这一幕,的确引起了岳兰的注意,我能细微的听到,岳兰在向佟文询问我们三个之间的关系!   希望佟文能解释的清楚一点,千万别给我的形象抹黑!   我知道现在的处境并不雅观,想尽快支开这些人!帮母亲擦完手臂和脸之后,我就对叶岩使了一个眼色,他意会了。拉着梁芝就往门外的走廊走去。   我把毛巾放到水盆里,也跟着去了走廊,房门掩合,尽量不让岳兰听到我们的谈话。   叶岩带着梁芝站在墙边,两人没了以往的士气,这让我回忆起几个月以前的那一次,同样是我母亲生病,同样是在这样一个病房门口,他们变着脸的搜刮我的血肉,把我欺辱的面目模糊。   现在,场景没变,地点没变。事件发生缘由没变,就连当事者都没变!变的是,我们彼此的立场和处境!   我不知道她们俩来是想干嘛,就等待对方先开口,结果气氛还没缓热。梁芝就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我怎么挣脱也挣脱不开,以为她是不是吃错药了!她眼神特诚恳。还带着点强迫!贞节乐巴。   “书影,你能不能回到叶岩的身边啊!啊?书影!阿姨……”她的话没说完,叶岩在一边切断了我们的纠缠:“妈!不是说好了不谈这件事的吗?”   眼下,我们三个人的关系立即就僵硬了,因为那句“回到叶岩的身边”,因为那句“说好了不谈这件事”。   我有想过今天是多灾多难的一天,但没想过也是自己逆袭的一天!   明确了他们母子的目的,我也就不想再多做言论了,直接回应道:“梁芝,其实你能用正常的眼光来看我,我挺高兴的!也觉得这些年在你那吃的苦,算是有了对等的回报!以前我死脑筋,觉得叶岩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一个男人,那时候就想着,只要能和他结婚,受多大委屈,都是应该的!但好在他放开了我的手,我才知道原来我周围有那么多的花花草草,原本狭隘的心境,也豁然开朗了!我不得不承认,和叶岩的经历,是我最痛苦的一段时光,但好在那四年没白过,我在伤口里吸取了太多教训,学会了常人不能忍受的耐力,当然也包括原谅!”   “所以,梁芝,我谢谢你的高看,也谢谢你和叶岩的回心转意,但凉透的食物,再加热,也无法变鲜嫩了!其实你们应该和姚薇好好相处,她虽然心眼小点,但还是很爱叶岩的!”   说着,梁芝就捶胸顿足的叹气,叶岩早就猜到了这样的回答,才故作镇静的说:“没关系的!别有负担!今天就只是单纯来看伯母的!以前亏欠她太多了,应该好好道歉的!我妈就是直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听过就忘了吧!我也不想给你造成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他憨笑,模样有点像四年前第一次见他的状态,但多了点力不从心。   梁芝的确是个直性子,她在吸收完我所有的陈述后,还是不死心的抓住了我的手,道出了一句让人心冰凉的话:“书影!叶岩他已经和姚薇离婚了!就是昨天下午的事!你能不能……”   “妈!你别说了!”叶岩倏然发了火,朝着梁芝的方向就怒吼而去,那声音大的可以穿透一面墙,就连我的身子也忽然颤栗,被这一句话给惊到了。   梁芝没了声,委屈的开始佝偻身躯,我站在他们两人面前,谁也没想到,昔日耀武扬威的他们,如今会落得这番田地。   而且我在想,如果当初叶岩没帮我拦下那一刀,可能今天他已经被冷简贬职或是辞退了。   三个人的处境越来越无法捉摸了,叶岩的鼻息里还带着点怒火没熄灭,梁芝是个以儿子为中心的女人,在见到叶岩这般的反应之后,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我觉得这件事可以停止了,就轻咳了两声:“叶岩,今天就到这吧!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带着梁芝回去吧!她年纪大了,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麻辣烫的店铺,能找服务员就找服务员做吧,她再能干,也是个半百老人!至于姚薇,缘生缘灭的事谁也说不准,虽然不知道你们具体是因为什么离婚的,但还是希望别把关系搞得太僵!别再像我们一样了,不值得……”   话落,叶岩点了点头,他的眼睛始终没有望向我,或许他是没有勇气吧!   他还是带着梁芝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没什么收获,没什么亏损,走廊那头还是他们的身影,以往的意气风发,今天变成了灰心丧气。   但这半个小时里,唯一让我惊讶的是,姚薇还是和叶岩离婚了,算是报应吗?还是他们彼此的福报?   原本以为会天长地久的始作俑者,如今都回到了原点,一无所有的原点。   在走廊里整理好心情,我回到了病房,贺一鸣在帮母亲继续擦身体测体温,佟文在和岳兰谈心,两人交谈甚欢,像是多年没在一起唠嗑的知己。   也难怪佟文和冷简关系好,估计也就是父母那一辈带下来的亲密吧!   岳兰见我进屋,很破天荒的冲我微笑了一下,我不太适应,就回应着说:“伯母,您要不要先回去?我母亲也没什么大事了!让贺一鸣送您回家?”   她没应声,站起身,抚了抚类似旗袍的连身裙,走到我面前说道:“不好意思了,刚刚误会你了!佟文和我解释叶岩母亲的事了,我当初就是太相信梁歆智,才会跟着她一起来找你的!”   我摇头,笑道:“没事!梁歆智那个人我都没在乎,反正说闲话的最后都会砸到自己的脚,无所谓的!”   “恩,那孩子也就是喜欢冷简,之前在茶馆和她谈了挺久的,一直觉得她或许能适合做冷简儿媳妇呢!但是听完佟文说的那些事,感觉这个孩子好像也不太实在!好了,关于梁歆智的事就不提了,以后少和她接触就是了!但是我一直有一件事不明白……”   “恩?什么事?”   “就是冷简要把梧桐送走的事,你知道吗?我很了解我儿子,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把梧桐带给樱艺的!既然他不想和樱艺和好,他怎么又会……”   我梗塞,看着岳兰、佟文的眼睛,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实话,但如果说了,冷简会不会责怪我? 218 你什么意思   考虑的时间永远是漫长的,但在两个机灵聪慧的女人面前思考,绝对是一件比马拉松还痛苦的事!   我说过。我不是个会撒谎的人,所以眼神这种东西,第一时间就出卖了我!   我本来是在摇头的,但佟文太知道我的为人,立马就从沙发里蹦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头就说:“喂!喂!喂!江书影!不对劲啊!你眼珠子打什么转?你是说你不知道啊?还是知道啊?”   我继续摇头,嘴里磕磕巴巴的说:“不知……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冷简一天天神出鬼没的!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佟文一直盯着我的眼珠,上下的观摩,看了老半天以后,她“啪”的一声双手合十。说:“别装了!你一撒谎就愿意定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且脖子都是僵的!我都看了你多少年了,一心虚就这表情!”   佟文很肯定的推测着,岳兰就更加真挚了眼神,向我询问道:“你是知道的,对吗?”   我当然知道啊!要不我也不会紧张的出了一后背的虚汗!但是就算你们打死我,我也不能说啊!要是真把梧桐非亲生的事给捅漏出来了,岳兰不得气晕过去!那可是她疼爱了六年的大胖孙子啊!一下子告诉她,这孩子不是亲生的,她还能健健康康的站在这么!   我只能任凭后背流汗,然后厚着脸皮说:“不知道!真不知道!”   佟文不信,摸着我的后背就说:“江书影,你可别编了!要不是冷简不告诉我们,我才不会来问你呢!你看你紧张的,衬衫都潮了!还编?”   她有点挑逗的看着我,然后不停向我靠近。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结果兜里的电话拯救了我!   是冷简打来的,估计是取完东西报信的!我拿起电话,冲着佟文就晃了晃,接起就往门外走,可是刚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书影!你是什么血型?现在谁在医院,你问问他们有没有O型血的人?”   我听着他的声音很急,不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感觉似乎很严重!   “我是A型血啊!冷简,你怎么了?”   我以为是他的朋友出了问题,结果他却给了我一个十足的晴天霹雳!   “书影!我现在和樱艺在救护车上!刚刚樱艺带着梧桐出门的时候被车刮伤了!梧桐流血不止。樱艺也晕倒了!孩子需要输血!但是是O型,医院血库告急,你帮我问问身边的人,就算是陌生人也好,我们马上到医院。辛苦你了!”   “啊!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问!别着急,这种血型很好找的!”   他应声。就挂断了电话。   佟文看出了这通电话的严重性,跟着我后屁股就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血型了?”   我回身,抓着佟文的肩膀就说:“你们谁是O型血?佟文你是吗?贺一鸣你是吗?”   他们俩摇摇头,继续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就……”   “梧桐和樱艺刚才出门的时候被刮伤了!梧桐流血不止,樱艺昏厥过去了!你们能不能找找朋友,这种血型很好找的!多帮忙找几个!”我不安,拿着电话就来回的拨弄,佟文和贺一鸣也跟着发力!   可是不争气的是,岳兰她早不惊吓晚不惊吓,偏偏在这个时候凑热闹昏厥过去了!谁还有空照顾她啊!   我开门叫了护士,把岳兰安排在了隔壁的病房,然后继续发动朋友寻找,好在大家的努力没白费,这一番折腾下,还是找到了那个两三个!贞亩农弟。   十分钟以后,冷简的救护车来了,我们在楼上看到之后,就一连串的跟了下去,梧桐的状况比较严重,医生就直接推进手术室了!樱艺是轻度受伤,但神经受不了太刺激的事,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我看到冷简的一刻,他的脸色已经苍白透了,一点血色都没有!跟着他走到手术室门口,他的身子一直在发抖。   这时候,那几个献血的朋友也来了,我晕头转向,就让佟文帮着张罗,结果刚把这些人送到地方,身后就冲出了一个身影,我一看,竟然是石泽旭!   我惊讶,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撸起袖子,伸出手臂道:“佟文给我打的电话!我是O型血啊!我当然要来了!”   冷简蹲在墙角一侧,他看到石泽旭时,默默地把头埋进手臂里,并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石泽旭比较紧张,一直问我梧桐的状况,只要需要,输多少血都可以!   我的脑子混乱,就直接把他推给了护士,回到冷简身边时,他的身子还在发抖!我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别担心了!没事的!这么多人在帮忙呢!不会有事的!”   可冷简根本听不见我在说什么,一心就是在发呆放空。   我打算等他冷静以后再说话,结果缓了好久,他双手摸着自己的脸,不停的来回摩擦,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强大气场,就像随时等待爆发的火山。   顷刻,他沉重的呼着怨气,咬牙切齿道:“书影,刚刚刮伤梧桐和樱艺的人,好像是梁歆智!”   听完,我也懵了!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不择手段,会险恶到这般田地?连一个六岁的孩子都不放过?更何况樱艺曾经还是她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我实在是气不过,拿起电话就翻出了梁歆智的电话号码,刚拨过去,那边就传来了一阵诡笑声:“江书影!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我这刚想找你呢!你就自己送上门了!”   “梁歆智你什么意思!刚刚是不是你……”   我的话没说完,她当即打断了我:“江书影!和我说话的时候客气点!我这正想打电话找你呢!刚刚我手上刚接到一份资料,化工公司的蔺华伟你还记得吗?啊,就是贿赂叶岩五十万的那个罪魁祸首!前两天我们家把那家废企给收购了!查阅底账的时候发现了点奇怪的东西!你知道贿赂这种罪行要判刑多久吧!我听说叶岩以前跟你是大学恋人来着,要是他出事了,你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吧?”   听到这,我恍惚间就乱了分寸。   “梁歆智,你什么意思?” 219 无法回头   “我什么意思?江书影,我什么意思你不懂吗?还要我一字一句的告诉你,我要把叶岩送进监狱这种事吗?”她的口气孤傲。说的好像她一个人就能决定一群人的生死一样!   我不会轻信她的话,毕竟她总是鬼话连篇!   “你别胡言乱语!就凭你,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梁歆智你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是你的掌中之物吗?只要你想要就能得到?”   她没松懈,继续对着我妄言:“江书影,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当初那笔钱到底去哪了吗?不过,我真佩服你们这些穷人,为了这区区五十万,连续周转了五六个银行账户,也真够辛苦的!我估计像叶岩这种人。也是穷怕了!才会这么不择手段的去受贿吧!”   “梁歆智你别血口喷人!叶岩他做了什么不用你在这里指指点点!他拿没拿钱我们当初调查的清清楚楚!”   说完这句,其实我也心虚了,因为当初的那起案子,始终都没有一个好的收尾,最后还是冷简出面,帮我圆了这个局的!没人查出叶岩已经拿到这笔钱了,更没人查出叶岩是否真的贪污了!   这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他才能幸运的逃过此劫!但事有漏风的一天,纸始终是保不住火的!   “好!江书影,你不相信是吧!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底账上面的进出全部有记录!我也是废了不少劲,才把这东西弄到手的!好在那个蔺华伟已经被制裁了,要不还真不太好打理呢!至于你好奇的那五十万,我可以拿性命和你担保,那笔钱,就在叶岩手头的某个账户里。但是是谁的名头我就不清楚了,也是最近两天才刚有的转账记录,被我抓包了!他以为事情过了,风波就没了,可惜了,人作孽,天在看啊!”   电话那头,是梁歆智一阵接着一阵的冷笑,我觉得毛骨悚然,可她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我相信她能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更相信她会落井下石!   可是。和这件事有着最终牵连的人,是叶岩,如果他真的动了那笔钱,那么就算我大发慈悲的原谅他了,可这个舆论的社会和法制道德。也不会原谅他的!   正想着,身旁的冷简就一把夺过了电话。当然,他不是为叶岩的事,而是为梧桐和樱艺的事。贞边何弟。   “梁歆智!你告诉我,刚刚刮伤梧桐和樱艺的人,是不是你!”冷简是强压着怒火说出口的,但每一句里,都有无形的刀子在割刮对方的血肉。   电话那头沉寂了好久,大概梁歆智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些她以为神出鬼没的小动作,已经被人揭穿了!   我把耳朵趴伏在冷简耳边,听着手机那头的作响。   “什么……什么刮伤?我怎么听不懂?冷简你说什么呢?”她说。   “梁歆智!你最好别和我耍小聪明!我告诉你!肇事的现场有人记下了你的车牌号!你以为那家宾馆附近没人吗?你这么狠毒,会遭天谴的!”冷简对着话筒嘶吼,结果电话那边就突然被挂断了,应该是梁歆智心虚了,没办法再继续编下去!   冷简盯着变黑的屏幕,幽怨的心情此起彼伏。   “她永远是这幅样子,永远没有改变!永远的不择手段!”他说。   我靠在他身边,脑子里全部都是刚刚梁歆智和我说的那些话。   “冷简……梁歆智她说,她要告发叶岩……”我小心的把话题回落至此,他却完全没有倾听的心情,只是抱着头,进退两难。   没有办法,我只能先将叶岩的事搁置在一边,起身时,石泽旭按着自己的胳膊就走了出来,朝着我和冷简的方向。   “怎么样了?梧桐和樱艺的伤势严重吗?”他问。   我摇头:“不清楚,在等结果,应该不是很严重,别太担心!”   石泽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定不会有的事,不是说只是刮伤吗!应该没有大问题的!”   “但愿吧!”   身边,冷简持续很久都没说话,半个钟头的时间过去了,医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那人的面目很严肃,对着我们几个就呵斥道:“谁是孩子的家长?”   冷简站了出来,说:“我是!医生,我儿子……”   “你这父亲是怎么当的?明知道孩子有白血病,还让他遭受这种伤害!如果大出血不止,他很容易丧命!现在的年轻人就不能对下一代负点责任吗?”医生面红耳赤,听上去,刚刚的急救状况一定很危险。   冷简低着头,任凭医生怎么数落。   我和石泽旭站在身后,听着医生的劝警。   可我奇怪的是,在医生说出梧桐有白血病的一刻,石泽旭并没做出什么出奇的反应,甚至那模样就像早就知晓这一切,特自然!   来不及不考虑这些,樱艺那边的医生也过来了,说是轻微脑震荡,身子局部有擦伤,没有大问题,拍片短暂观察几天以后,就没问题了!   好在樱艺的状况还让人放心!   不过至于梧桐,就没那么轻松了,孩子还需要继续观察治疗,身上擦伤的地方不少,怕有什么感染。   另一头,因过度惊吓而昏厥的岳兰也醒了,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的孙子梧桐!她连鞋子都没穿,光着脚丫就跑了出来,佟文和贺一鸣跟在她身后,根本拦不住!   我们这一群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把医院当成了自己的避难所和居住地,可能,最近几天都要在这里度过了!   在确定了梧桐和樱艺没有特别大的问题以后,我一个人去了医院一楼的大厅,给叶岩打了电话,他现在应该刚到家,接到我的电话时,他的状态比较兴奋。   我迟疑了很久,犹豫要不要把梁歆智威胁我的事和他说,但几经考虑下,我还是实话实说了,我本来是想趁机询问他到底有没有贪污的,算是给我一个明确交代!   但话没说完,他就直接给我挂断了!   我想,这件事或许已经无法回头了。 220 不可能   医院的混乱场面持续了很久,来献血的也多半是佟文的朋友,所有的事宜。都是佟文和贺一鸣在一手操办,他们俩在外面忙着送朋友,然后顺带照看我的母亲。   我则和冷简守在梧桐身边,病房里很安静,岳兰不敢发脾气,只是端着她身为奶奶的身份,在那里心思重重。   石泽旭像是个过客,倚在门口,看着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本来是想让他直接回店里照看生意的。但他一直不肯走,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病房里,没有声响,也没有交流,冷简麻木的像是冰冻的立柱,就算和他说话,他也不理不睬,就一直盯着熟睡中的梧桐,心思九霄云外。   隔了好一会,病房的门开了,我以为是佟文来了,回头一看,才发现是樱艺,她是打着点滴进屋的,一只手垂下身旁,一只手高高举着吊瓶。脸上白的看不见一丝血色。   我急忙上前拿过了她手里的吊瓶,问道:“你怎么起来了?你现在身子很虚,不应该乱走的!”   她伸头看了看梧桐,然后继续匍匐前进,边走边说:“我儿子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他怎么样了?”   我本想搀着她走的,可惜刚靠近她身边,对面的冷简就猛的直起身,目露凶煞,冲着樱艺大吼:“你为什么不小心照顾梧桐?为什么他伤的会比你严重?你知不知道他身子不好?我养了他六年,这六年从来不敢让他身上出现一丁点的伤口!你是他的生母,你为什么不能好好保护他?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你?”   樱艺懵了。她本来就够难过了,让冷简这么一说,更不知所措了!其实我可以理解她,毕竟第一次带着孩子在身边,难免会有很多事情都做不顺!抚养这两个字。没那么容易学会的!贞边双亡。   樱艺低头,喃喃的说道:“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孩子!”   “对不起?你以为你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一切事端了吗?梧桐是什么状况你不清楚吗?他是一个连存活都要被赋上倒计时刻表的孩子!你当然不会知道,当初你一走了之,这个孩子是怎么被家里人拉扯大的!他哭了我不懂如何哄,他饿了我察觉不到信号,他病了我也不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就连他被查出得白血病的时候,我甚至以为那是医生在和我开玩笑!他能成长到现在,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梧桐已经在我面前死过一次了,我不想他再意外第二次了!樱艺,如果你没办法照顾好他,就别狠着心的带他离开!”   瞬然,樱艺落了泪,她也是个女人,更是一个母亲。   冷简软了心,没再继续下去,叹气闭眼的重新回到了椅子上,趴伏在梧桐身边,轻声对着身后说:“樱艺,要不你还是自己离开吧!梧桐由我来抚养!”   樱艺愣了,原本说的好好的事,如今却又突然变卦了!她当然不能接受,抹着眼泪就问:“为什么!我们明明说好的!梧桐今后由我来抚养,你怎么可以……”   “我后悔了!或许梧桐更适合呆在我身边!”他的语气决然。   樱艺进一步靠在他身边,开始了一轮番的质问,我们谁都没敢开口,但闲在一旁的岳兰可不是好惹的主,她听到自己的孙子要被人带走了,当然不会任凭其自由发展!站着身子就走到了樱艺前头,说道:“你怎么可以带梧桐走?梧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虽然你是孩子生母,但你根本没尽过一天母亲的责任!你回来我当然欢迎,但绝不会同意把孩子交给你!”   樱艺侧身,神色里带着无数绝望,她冷笑,真相道:“伯母!你们就那么需要梧桐吗?一定要这么残忍的把我的儿子剥离我身边?难道冷简没告诉过您,梧桐他根本就不……”   霎时,冷简转身打断了她们的谈话:“樱艺!”   樱艺回神,但她实在走投无路了,如果不把梧桐的身世说出来,她可能就真的再也带不走梧桐了!   尴尬下,她把矛头指向了冷简:“冷简,如果你不把梧桐交给我,那么我也只能把真相说出来!”   “你敢!”冷简盛怒,完全没了刚刚的隐忍和风度。   站在一旁的石泽旭看出了事情发展的劣态,急忙走到了这群人的中央,劝解道:“行了!孩子归谁的事以后再说!你们这么吵,会把梧桐弄醒的!孩子需要好好休息,就别在这里闹了!”   岳兰看了看这几个人之间的神色,她很聪明,当即便听出了这之间的隐藏,抓着樱艺的衣衫就说:“你说什么真相?你什么意思?”   樱艺看了看身旁的冷简,然后冷笑着对岳兰说:“我说!难道冷简没告诉您,梧桐他根本……”   说着,石泽旭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朝着门外的方向就要走,樱艺死死的拖拽他,不肯出门,我跟在他们身后,手里举着吊瓶,一刻也不敢松懈!   眼看屋里的状况越来越混乱了,冷简却纹丝不动到站在那里,樱艺冲着石泽旭奋力挣扎,倏然间,她疯了一样破口大喊:“为什么不让我说!梧桐他根本就不是冷简的儿子!为什么不让我说出事实!你们这一群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围着我的儿子转来转去有意思吗?我不过是想带着我的孩子离开这里,就那么难吗!”   喊完,石泽旭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樱艺手上的针管也被撕扯掉了,几滴鲜血顺着伤口流淌了出来,她的发丝全部垂散在额前,嘴唇干裂的冒出零星血迹,没了一点柔雅的风范。   岳兰呆住了,脚步连连向后退缩,身子支撑在床沿,不停的摇头说:“不可能!不可能!”   冷简呼着重气,拳头朝着身旁的墙壁就砸了过去!   屋子里,唯有梧桐是安静的,他纹丝不动的躺在那里,眼睛微闭,呼吸韵律有佳,没有任何烦恼和心事! 221 偿还   有时候,我也很想回到童年,那时候觉得。每天能吃上父亲做的一顿热菜,或是穿上母亲亲手织的毛衣,就算是天伦之乐了!   我也曾亲眼见过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然后伴随着我的童年,我渐渐明白了他们为什么感情疏离,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争吵和好。   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只是怕我没有一个较好的成长环境,我那时候就在想,其实他们分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许那样我会更清净呢!   如今。看到梧桐,我在思考,如果多年后的一天,他回忆起自己的童年,记得自己曾有一个爸爸叫冷简,有一个奶奶叫岳兰,他会作何感想呢?那些被烙上阴影的成长印迹,总是无法磨灭的!   或多或少的,都会影响到孩子的一生。   病房里,岳兰喘不上气的抓过了樱艺的衣领,质问:“你说什么?你刚刚说梧桐怎么了?他不是冷简的孩子?那他是谁的孩子?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儿子的事?你说啊!你说啊!”   樱艺瘫着身子,被岳兰推向了墙面,很长时间,她的笑容都让人发慎!她抬头,说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这个你养了六年的孙子,是假的!是假的!怎么。就算这样,难道你们还要继续抚养下去吗?”   岳兰无法相信,推着冷简就重复道:“儿子,你告诉妈!樱艺她说的是真的吗?梧桐不是你的儿子?她当初十月怀胎生下的梧桐,不是你的儿子?”   冷简死咬着下唇,垂头靠墙,说:“妈。梧桐……的确不是我的儿子。”   岳兰惊愕,瞪着眼睛狠狠拍打,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从孩子出生的时候?还是什么时候?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啊!你为什么没告诉我?还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对待?”   “妈,对不起……”冷简无言以对,或许他只是不想坦言太多,怕她会去刻意的责怪谁。但这种不言语的方式,可能会起到更大的反作用。   岳兰崩溃了,她看着冷简的漠然,然后回身看着一脸狼藉的樱艺,发呆好久之后。她直接冲上前,掐住了樱艺的脖颈。狠心道:“你这个丧家犬!白眼狼!我们冷家当初对你多好!你竟然背着我儿子和别的男人私会!你还有没有良心了!你知不知道我儿子为了梧桐付出了多少啊!他把他当做亲生儿子对待啊!他甚至为了梧桐可以不再去要孩子!现在你却告诉我,梧桐是你和别人的杂种?樱艺,你这么做不怕遭雷劈吗?”   岳兰的嘶吼声越来越大,动作幅度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加大,她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按着樱艺的脖颈就是一阵摇晃。   樱艺似乎很难受,脸色憋的通红,随即有些发青,最后甚至都说不出话了,只能嗯嗯呀呀的在那残喘!我从后面拉着岳兰,但她实在是太拼命,我一个人已经拽不动她了!   石泽旭看出樱艺状态的不对,一个箭步向前冲,用手臂遮挡在岳兰和樱艺的中间,他是个男人,力气自然是要大过我们,他蛮力的向下冲击,结果岳兰被他撞到了一边,跌坐在地上。贞边引弟。   石泽旭护住樱艺,看着地上的岳兰酝酿了好久的情绪,他是有话要说的,而且是很多狠多的话!   我能看得出,此刻的石泽旭,已然发火了,而且是怒火中烧,十秒后,他开始了一些列的陈白。   “你说什么?杂种?遭雷劈?岳兰,你以为这一切就都只是樱艺的错?当初冷简和樱艺谈及婚嫁的时候,是谁在中间阻拦?是谁说的樱艺配不上冷简?还说如果将来生下的是儿子,才同意这桩婚事?那不都是你吗?是你在逼迫他们的感情走向终结!是你!”   石泽旭失了控,他好像知道很多事,在连吸几口气之后,继续道:“对!樱艺她也有错,错在不该背叛冷简!但是,感情出现隔阂,那是一个人的问题吗?如果当初冷简没天天只顾着工作,还会有那时候的变心吗?我姐她也是个人,是个需要人疼爱的女人!你们别忘了,她曾经是个模特!在她事业最旺盛的时候,是你冷简告诉她,不要工作了,呆在她身边就可以!她信了,可是后来呢?你真的有做到你说的那些屁话吗?对,我忘了,你当初也是个不经世事的混小子!要怪就怪我姐出现的时机不好,赶在你最没责任心的时候和你相爱!遇见你,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还有,作为她的弟弟,我必须告诉你!当初我姐卷走你的那些钱,她根本没用去包养什么小白脸!那些钱,全被她用来给我妈处理那些监狱里的烂摊子事了!她变心的确是无可厚非!我也曾经因为这件事,想把我姐欠你的那些臭钱还清!所以我不停的赚钱,只要你冷简有需要的地方,我也一定会全力以赴,我只是想用行动告诉你,我们石家欠你的,早晚都会还清!”   “至于梧桐,他不是你亲生儿子的事,我也是在他得了白血病以后才调查出来的!我那时候也觉得我们石家是挺对不起你的!因为你照顾梧桐,我才一直想偿还什么!所以,不喜欢与你们打交道的我,帮你做过代驾,做过跑腿!你以为我是想巴结你?也对,我姐曾经和你说过,让你帮我某一份好差事,但是冷简我告诉你,我石泽旭不差什么,也不需要高攀你什么!我无事献殷勤的那些举动,不过就是不想让你觉得我们亏欠了你!别自以为是了!你不过也是个失败者!”   说完,石泽旭在一旁喘着大气,好像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一鼓作气的都解决掉了!   我站在一旁,整个人是蒙的,我始终没反应过来,原来石泽旭是樱艺的弟弟,他们竟然,真的是亲姐弟的关系!   好像这一切都明了了,那些没有缘由的靠近和帮助,那些打自心底的愧疚和怨念。   我们每个人都有错,我们每个人都有亏欠。   我们活着,就是为了偿还。 222 晴天霹雳   在一切真相都明了的时刻,病房的这一小块空间里,我们的头上飞跃过无数的链条。它们将我们死死的缠绕在一起,摆脱不开任何一个人。   好像石泽旭说的很有道理,又很悲情,似乎在他的眼里,他的姐姐樱艺,就是最委屈的那一个,也是受伤最多的那一个。   可是在冷简眼里,他永远是带了绿帽子的,不管事情发展的缘由有多离谱或是有多过错,他都是被人抛弃的那一个。   他们两个人之间。各有理由,各有对错,总之,这段曲折不堪的回忆,彻底破碎了被岁月封存的关系。贞边纵划。   他们都有错,但无论如何,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剩下的,除了没消化完全的恨意,就只有梧桐这唯一的寄托了!   坐在地上的岳兰已经说不出话了,她也分不清,这场洗白的争辩到底是谁赢谁输!   冷简抓着自己的额头,倚靠在墙壁,不知道应对什么。   大家都沉默了。   最后,樱艺拍了拍石泽旭的肩膀,然后从他的怀里走了出来。她站在冷简面前,给了他最后一次通牒:“冷简,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也不想纠结六年前的感情是谁的过错!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也都过了那些可笑的年盛期,我现在,就想带着梧桐离开这里,去找他的亲生父亲也好,或是带着他重新生活也好!我现在,剩下的只有梧桐一个人了!如果你连这点权利也要剥夺,我想我真的一无所有了!算我求求你了。你好好考虑一下!”   话毕,樱艺拖着身子走回了石泽旭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就要往门外离去。   我看着他们落魄的背影,那一刻才觉得他们是真的姐弟,一点都不假。   也难怪。石泽旭会在任何梧桐有危机的时刻出现,我一直以为。他徘徊在冷简身边,是因为种种巧合,现在看来,他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靠近的,虽然这目的听起来并不美好。   病房的门被关合了,石泽旭和樱艺离开了,我们三人站在原地,屋子里只能听到钟摆点滴的声音。   我猜冷简此刻一定是愁思百绪的,割不割掉他的这块心头肉,成了他最大的难题!   我茫然,先把岳兰搀到了沙发上,把她安顿好,我去倒了两杯温开水,刚想递到岳兰手中,兜里的手机就来了电话。   还是梁歆智打来的!   我转身,直接出了病房,接通电话,那头是她的要挟声:“江书影,怎么样?我现在打算去警局,把叶岩犯罪的信息全部上交,你说我是直接去呢?还是先见你一面比较好呢?”   “梁歆智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害我不够,现在还要害叶岩?”   “呦!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害呀?我这是为民排忧解难好吗?叶岩他贪没贪污,他自己最清楚,我不过是顺水推舟了而已!不过,这水是推还是不推,全都掌握在你的手里!”   “我的手里?梁歆智,你不觉得你很无聊吗?就算叶岩他犯了事,和我又能扯上什么关系?你觉得你用这个梗,能把我怎么样吗?”   “对啊!是没什么关系!反正你们都分手了!可是,我可记得当初叶岩犯事以后,可是和你扯上了不小的瓜葛!而且,最后帮你摆平事端的人,还是冷简!如果我把这最后的证明交上去了!那么,你和冷简会成为什么?包庇?还是纵容?而且,我很清楚的记得,叶岩那个白痴,曾经还帮你挨过一刀吧!你就算是有点良心,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蹲进监狱,是不是?”   听着,我似乎能想到梁歆智目的何在,她还真是那种极端的人,自己得不到,就要完全的毁灭别人!   我压着怒火,问道:“梁歆智,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笑了两声,诡异的音调特别刺耳,接着说道:“我要是什么?我什么都不缺的,我能要什么!我现在只想单纯的告诉你,如果你不想冷简牵扯进来,如果你不想叶岩出事,那么现在就出来一趟!地点就还在公园好了!我就在这里等你!十分钟后,如果我没看到你的人影,那么我就直接开车去警局!后果就由你们三个来负责好了!”   说完,梁歆智挂断了电话,根本没给我反驳的余地!   我站在走廊,左思右想,始终没办法理智思考!三秒的时间里,我做了最快的决定,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要阻止的,只要事情不发生,这一切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我连外套都没拿,撒着腿就朝着楼下跑去,因为梁歆智给我的时限是十分钟,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赶到,恐怕她那个说做就做的性格,真的会去报警!   一路跌撞的冲到公园附近时,我看到了听到路旁的白色小跑,这就是刚刚她刮伤梧桐和樱艺的车!看着就想往上踹两脚!   我是朝着凉亭的方向走的!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存在,笔挺的站在柱子旁,一脸嘲讽。   我快速跑到她面前,她低头看了看腕表,说道:“还不错嘛!没迟到!还剩三分钟!态度上给你一个满分!”   我恶心,直接说道:“别墨迹!有屁快放!”   她皱了皱眉,讪笑着从包包里拿出了一份文档,在我面前晃了晃,我猜,这里面大概就是她所说的证据!我伸手就要去抓,却被她直接砸了过来,文档袋子边缘划破了我的手背,一条很长的血印,风吹都疼!   “江书影!你还真是个急性子!我还没说我的要求呢!就想把这东西拿走?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和冷简一样,放任你随便去做任何事?别妄想了!”她小人得志,举着档案袋就再一次晃了晃。   我站在原地,仰着头,狠狠问道:“梁歆智!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说啊!”   “我?我想怎么样?我当然……”   正当她说着呢!我的手机就突然又响了!我着忙,快速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结果上面显示的事叶岩的电话号码!   我猜他一定是有急事的,又或许是和梁歆智的这件事有关,就快速的接通了!   可接通的一刻,那边却沉默了好久。   我催促道:“叶岩!你到底有什么事!快点说!”   他淡然,缓缓的,给了我一个晴天霹雳:“书影,我刚刚自首了……” 223 你去啊   叶岩说完自首俩字,我险些把手机滑到地上,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了一大片。   我抬头,看了看梁歆智,她继续在我面前喋喋不休,吐沫星子在阳光的折射下,特别刺眼,我双耳嗡隆,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整个周围的环境是静音的,只能感知到遥远的电话那头,有叶岩呼吸不稳的重喘声。他也紧张,紧张到说完自首,再也言语不出其他的措辞。   缓着的时间游走里,那边的电话挂断了,眼前的梁歆智对着我的眼来回摆手,她的嘴巴一直在张开闭合,可我就是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江书影!”   霎时,她大声的穿透我的耳膜,我才从冥想中抽身。   “你想什么呢!叶岩给你打电话?怎么?是得知自己要玩完了,开始四处寻找办法了吗?那你就直接告诉他,这件事的生死权,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现在,是进是退,都只是你江书影的一句话!如果你……”   梁歆智还在自以为是,她持着她所谓的证据。在我面前任意拉屎撒尿!没错,在一分钟以前,整个事件的主导权的确掌控在她的手里,不过,现在的局势,全都因为叶岩的一通电话而改变了!她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因为这起案子的罪魁祸首,已经主动缴枪投降了!她梁歆智就算是再举报,也弄不出什么大名堂!   我双手揉了揉耳朵,脖子左右轻晃了两下,等自己的脖颈舒服了以后,我静静听着她在我面前疯言疯语。等她喘息休憩的间隔,我插了嘴。   “梁歆智,说完了吗?”   她愣了一下,似乎在质疑我的态度,的确。如果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我现在不应该这么理直气壮。而是低三下四才对!贞妖介扛。   “怎么?江书影你现在是吃错药了吗?还是自我堕落放弃了?敢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和我说话?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我不敢把这些东西送到警局?我告诉你……”   “你去吧!”我轻声而应,表情冷漠的让人惧怕。   “什……什么……”她斜着头,不可思议的盯着我,一定以为我吃错药了!   “我说你去吧!去警察局报案!把资料给他们!然后还要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清楚!怎么?我表达的这么不清晰吗?还是你理解能力有问题?”   “呵……江书影你疯了?”她冷笑,身子小幅度的发颤,嘴巴和眼睛都惊讶的微微张开,有一种小人被抓包的挫败感!   “对呀!我疯了!去报警吧!不用在这和我胡言乱语了!我真是听的比做六级阅读理解都累!如果你觉得还没说过瘾,我还可以陪着你待一阵!或者是陪着你去警察局也行!我不怕麻烦!真的!”   我尽量将表情表露的自然,语气里的盛火也没太明显的发泄,梁歆智懵了,彻彻底底的懵了,因为故事的发展根本就没按照她想象的那样进行!能不心虚么!   我见她瘪了茄子,就继续添油加醋,抓着她手里的档案袋就说:“你不去了?还是突然良心发现想要做回善事了?也好,不去更省心!不过,如果你不去了,这东西留着也就没什么用了吧!”   我用力的向后拉扯,梁歆智就反应剧烈的用双手往怀里拿。   “你给我松开!”她对着我大喊大叫,使出全身的蛮力,差点把我拽倒。   我没抢过她,踉跄的向一边跌走了几步,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冲我骂道:“你以为你用激将法,就能把证据拿走?别做梦了江书影!我倒是要看看,你这逞能的劲,还要装多久!我告诉你,我现在就要去警局,而且是在你面前把证据递交给警方!”   梁歆智动起了真格,拿着证据就往车子的方向走,这正是我要的效果,所以我就假装很紧张的跟了上去,她打开车门的瞬间,我抢先一步开了后车门,一屁股就坐了进去,我倒是想看看,她是怎么丢人现眼的!   “呦!坐的倒是挺快!是想在路上向我求饶吗?还是想在警察面前说我的证据是伪证?江书影我告诉你,现在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有任何改变!我都不会……”   她继续唠叨不止,我“哐”的一声将车门掩合,按下车窗催促道:“行了!你可别废话连篇了!你不是然我陪你去警局吗?好啊!你进来开车啊!我跟你去就是了!”   我咧嘴轻笑,梁歆智满是警惕的上了驾驶位,她很小心的将档案袋放在了屁股下,压的严严实实!看到这一幕,我差点就憋不住的笑出声了,她也真是愚蠢,叶岩那边都已经自首了,她还挣扎在这边的起跑线上呢!   开车的过程中,梁歆智意图想把自己的要挟条件告诉我,她还以为我能向她妥协或是怎么样,我直接从兜里拿出了耳机,开始听歌,我就是想告诉她,既然说了要去报警,就千万别食言!   果不其然,她那个不服气的性格,真把车子开到了警察局门口,隔着老远,我就看到了停车位那里,有叶岩的车子!   我下了车,跟着她进了警局,她应该事前就已经盘算好应找谁举报,所以一进大厅,就朝着过道里侧的某一间屋子行走而去了。   我走在身后,四处张望,寻找叶岩的身影,他不在,不知道此刻是不是在接受审问。   走到某间屋子的门口前,梁歆智突然定住了脚,回头对我说道:“江书影,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   “行了!别废话了!我对你那所谓的什么机会,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跟你来这趟,就是想看看你是怎么举报的!求你了!快点行吗?”   梁歆智彻底瘫了,明明半个小时以前她还整我整的信手拈来,现在却被我逼的无路可退!她有点想打退堂鼓,但我怕她走,就直接敲响了身前的这扇门!我就是要看看,梁歆智你还能张狂到什么时候!   里面有人回应,说是让进屋。   没办法了,梁歆智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进。   门把手向下按去,门开了。   里面坐了两个陌生男人,似乎在交谈什么事情,身体动作浮动也比较大,看上去应该是要起身出门。   我在身后推着梁歆智往屋子里进,她就抵触的徘徊在门口。 224 弄巧成拙   里面的两个警官看出了我们两个有事,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起身,朝着我俩问道:“请问是有什么事吗?我们领导一会要上楼审问。有事的话就快点说吧!”   我见警官都挺忙,就用力的推着梁歆智往前走,小声在她耳边嘀咕道:“你不是要举报吗!你倒是说啊!”   梁歆智板着脸,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那个领导的面前,开口说道:“我是来举报的!一个叫叶岩的!他贪污受贿!”贞妖阵号。   说完,梁歆智歹毒的回头白了我一眼,似乎在向我宣战说:“江书影,我让你狂!现在我要把所有的底细都说出来,我看你还怎么逞强!”   眼前的警官顿了顿,听到叶岩的名字后。眼睛立马放出了几道光芒,强调道:“叶岩?综合商贸公司那个?”   “对!就是他!贪污受贿!”梁歆智重复。   警官笑了笑,表情似乎就像是要教育小孩子那般柔和,说:“叶岩的事我听过,但是我这不接手这案子!不过还是得告诉你,你说的那个叶岩想,现在就在楼上,和他的律师在接受调查!他是自首来的,你不知道吗?”   警官说完,梁歆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我噗嗤一声在后面笑开了怀,这就是我要的效果,还真是过瘾!   梁歆智气的嘴唇发抖,她回头,指着我的脑门就说:“江书影!你他妈的耍我?你早就知道叶岩来自首了。还骗我故意引我来这!你这么阴险,不怕遭天谴啊!”   我伸手,按着她的手指就往一边推,回应道:“过奖过奖!论阴险,我这点皮毛,还都是从你那里学来的呢!和你这高级腹黑比起来,我都太小儿科了!难道我说谎了吗?还是骗你什么了?我不过就是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你的请求,来陪你举报而已!你说我做错了吗?”   看她气的牙痒痒,我愈加的底气十足,把理由说的相当到位。   梁歆智是火烧眉毛的,她想扬起手来打我,但手臂刚举到空中。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进来的是个女警察,不到三十岁,行色匆匆的!   女警察直接走到了那个领导的面前,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然后目光在我和梁歆智的身上来回巡查,好像我们俩犯了什么死罪一样!特不舒服!   领导点了点头。冲着女警察摆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先出去。   那女的走后,屋里就剩下我和梁歆智,还有领导和一位小警官了!   我和梁歆智回身,感觉坐那人似乎有话要说要对我们说!还真准,那个领导看了我俩好一阵之后,把目光落在了梁歆智的身上,问道:“门口停的那辆白色小跑,是你的车吗?”   男人的语气很僵硬,像是在审问一般,搞得屋子里的气氛都瞬间凝结了!梁歆智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说:“是我的啊!怎么了?”   领导一听,原本小纠结的表情立马就黑了,当即就对着旁边的年轻警察说:“把她给我拘起来!”   “什么!”梁歆智大喊,俨然没从这场突来的变故里反应过神。   可是受过训练的警察就是不一样,这还没来得及反抗呢,梁歆智的双手就被扣在身后了!根本就动弹不了!   我也有点无措,没看懂当下是什么状况!   椅子上的领导起了身,走到了梁歆智的身边看了两眼,然后说:“把车钥匙给我!”   梁歆智动不了,我就代劳的在她包包里拿出了钥匙,递给警察后,他走到了床边,打开窗口就对着外面的白色小跑按下了钥匙,车灯闪了,确认无误!   那个领导将钥匙揣进了兜里,然后正式走到梁歆智面前,说:“你就是那个车牌号的主人没错了!刚刚有人举报,说你的车在环城路巷口撞了一对母女,然后肇事逃跑了!对方已经报案了,你的车牌号也被目击的市民拍下来了!你也真是厉害,竟然撞到我的枪口上了!行了,废话也就别多说了,现在和我们上去接受调查吧!”   说完,梁歆智就被强制性的带出了房间,我站在屋子里,还没能消化掉这戏剧性的一幕!那个领导在我身边顿了一下,提醒道:“你和她很熟吗?还是她肇事的时候你也在车里?如果是,麻烦和我们走一趟吧!”   我急忙摇头,就快把脑袋摇到窗外了!   “不不不不!我和她不熟!她肇事的事儿,我不清楚!我就是顺道陪她来的!”   领导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现在要上楼一趟!”   “啊!没有了没有了!您忙吧!不打扰您了!”我点头哈腰的向着门口走,那人也步履匆忙的离开了办公室!   还真是曲折的一段囧途啊!本来是想看梁歆智笑话的,现在却来了一个升级版,直接被抓捕了!而且还是自己送上门的!恶有恶报这句话,真不是空穴来风!   走出了警局大厅,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这里的气氛挺严肃的,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味道,抬头看了看这座建筑,心想着叶岩应该还在处理他自首的事情吧!   我掏出手机,按下了他的号码,不知道他现在能不能接电话。   那边响了一会,电话被接通了,叶岩的声音略显憔悴,感觉他应该是得知了自首后的惩罚,要不也不能如此沉重。   我小心的开口:“叶岩,你现在方便出来吗?我在警局门口……”   “你怎么来了?来做什么?”   “恩……一时半会说不清,你现在能出来吗?我听说你是和律师一起来的,应该还算自由吧!”   他应声,说让我等待十分钟,会下楼和我见面。   我在院落里找了一个人少的空地,坐在台沿上放空。   隔了一会,叶岩下楼了,他出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个制服警察,警察的面部表情特严肃,好像叶岩就是个死刑犯,需要随时看守一样!   我见他来,就立刻迎了上去,他很无力的冲我笑了笑,问道:“怎么来了?伯母身体还好吗?” 225 打不通   “恩!我妈她挺好的!不要担心!你呢?有没有事?”   叶岩的状态比较疲乏,估计是浪费了太多脑细胞,摆着手说:“没事!我没事啊!”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抓着他的手臂就问道:“还说没事?你都什么样了!整个人都没有气色了!怎么就突然自首了?明明有更好的办法的!其实梁歆智很好打发的,只要……”   “可以了书影,我欠你的太多了,不想再给你生活增添任何麻烦了!我现在……是自愿的,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也的确应该受到惩罚了!”   他说的坦然,把锒铛入狱这种事,说成了家常便饭,好像他的最终结果就应该是这样才对!这样他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那姚薇呢?她知道你这样做吗?梁芝呢?你做这件事之前,有和她说过吗?你会不会。太不负责任了!”   他抿嘴、垂头,一系列的无奈和自我救赎。   “姚薇和我已经离婚了,就没有和她告知的必要了!而且……她把我的那点积蓄,都带走了,她现在在哪里,我也不清楚!可能是离开这座城市了吧!反正她在公司那边,已经递交辞呈了!至于我妈,她还不知道这事,我也没想好怎么和她说!”   “叶岩,你真的是太狠了!对家人是,对自己也是!”   “所以,现在轮到老天爷对我发狠了!你看,我当初犯下的那些愚蠢错误,不都还回来了吗!”他轻笑,满不在乎自己现在的状况。   我看着他面无血色的脸,问到了重点:“那你现在的结果定下来了吗?会被判刑吗?”   他点头。无谓道:“当然会啊!就是轻重不同罢了!”   “那你的律师靠谱吗?要不我拜托冷简帮你找一个更好的律师吧!这样你……”   “书影,谢谢你!我真的不想再去牵扯你的生活了!我对你的愧疚已经多到我自己都不能原谅的地步了!就让我自己去处理和承受吧!起码这样,我心里还能好受一点,算是补偿了!”   他轻声叹气,嘴唇上的裂纹越来越深,他就是这样,只要一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就会嘴唇发干,甚至出血。   我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也就没再继续什么无力的言说,虽然我也很纳闷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尽力的想要帮他,但看着他的处境。就会怜惜。   好像过往的那些怨恨,已经被时间的流动而冲刷了,我们不停的互相亏欠,然后互相偿还,最后的结果总是不尽人意。却也是最适合的。   大概这就是因果轮回吧!人总是要经历点什么,才能明白失去和得到是成正比的!   我捶了捶自己的胸口。里面一阵一阵的发闷,彼此对视了好久,我佯装大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啦!别这么矫情啦!不过就是几年不见而已!到时候你好好表现,出来还是一条好汉!你那么优秀,以后的路会越走越平坦的!而且,梁芝还等着你去照顾呢!她脾气那么臭,这世上也就你能惯着她了!别让她失望了!叶岩!”   我强颜欢笑,嘴里发出呵呵的声响,叶岩点头,眼睛微眯成一条线,笑的单纯,笑的无望。   五分钟后,他因为时间关系要离开了,我不得不停止这场没有营养又煽情的谈话,同他道了别!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我想。   大院里,我站在楼下,看着叶岩的身影消失,转而间,不知是那一间屋子里,传出了一阵特别强烈的辱骂声!我一听,那不是梁歆智的声音嘛!还真是河东狮吼!   我听了一会,她好像是在说他们不识好歹,这么妄然的拘捕她,会摊上大事的!贞妖尽技。   我也真是无语了!她以为她是谁啊!自己撞了人不说,还敢用自己那点破身份来压制别人,要是警方没给她一个相当的处罚,我也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必须让她明白,自作孽不可活的道理有多威武!   我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身后的噪杂隐隐约约的还在继续,我捂着耳朵,快步的逃离了那里!   走出大门,我没直接打车,而是在路边的人行街前行了好一阵。   绕过主街道,我顺着巷口往里走,打算抄近路!不过也是巧,巷口的道路里有很多摆摊的小贩,这一幕像极了我上大学那会,学校门口有很多大三大四的学姐摆摊卖小物件。   那时候我最爱的事,就是晚上和叶岩逛人行街,从头走到尾,划拉一堆有用的没用的小摆件和二手书籍,乐此不疲。   我还记得,毕业的那天,他帮我收拾那些零碎,收拾了整整两大箱子,当时是被他送到他家里的,再后来我们搬家,途中就丢失了很多东西,找都找不到!   想到这,我突然明白,这大概就是一段爱情开始到结束的过程吧!从零到满,从满到无,甚至负!   至于最后分开,无非是因为当初没有细心保管,才落得今天的一败涂地。   恍惚间,人流渐行的周遭侵蚀了我的视线,很多模糊不清的景象,在眼里汇成了一滴接着一滴的泪水。   兜里的手机不应景的开始震动,我抹了抹眼,看着屏幕上的短信息,视线再次朦胧。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很不幸,因为我只是曾经拥有过你。——叶岩”   简短的两句话,一个破折号,一个落款。   好像他把我们四年来的感情都说完了,从开始到最后。   曾经我觉得很漫长的东西,也被概括干净了。   看完这条短信,我在路边哽咽了很久,那些盘踞在眼角的泪水始终没能尽情低落,我强忍回去,算是对自己的尊重。   关闭屏幕前,我犹豫再三,?还是将那条短信删除了,而至此后来的几十年里,我和叶岩也没再有过什么联络,因为从他发完那条短信之后,就把我拉黑了,包括所有的网络联络方式。   我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似乎能理解,一段结痂太多的感情,唯有一刀两断才能两清。   而叶岩于我,剩下的,也只是那一串打不通的电话号码。 226 香水味   从警局离开,冷简给我打了电话,询问我现在在哪。他的状态仍持续低落,没什么改变,我本来有好多话想和他说的,包括叶岩的事,但想着他现在的状况,也就忍了回去。   我在警局等了十五分钟左右。冷简开车来接的我,说让我陪他回家一趟,取一些生活用品,还有梧桐的用药。   我上车,他一言未发。就那么开动引擎,驶向裕盛。   我知道他难过,因为梧桐住院,也因为梧桐要离开,我没做声,想给他一个相对自由的空间。   时间过去很久,车子也走过了三个红绿灯,快到裕盛小区门口时,我摸了摸自己的裤兜,发现自己带了佟文家的钥匙,就说道:“要不我上楼给梧桐做点米粥之类的东西吧!一会回医院,正好趁热给他吃,他现在不是不能吃过硬的东西吗?”   冷简没回应,把车开进院落,熄了火,他朝着前方的花园发了好久的呆。然后弱弱的问道:“书影,你说我应该把梧桐还给樱艺吗?”   “那你是怎么想的?你能把你的想法说给我听吗?”我问。   “我的想法?”   “恩,你最真实的想法!”   “我当然不希望梧桐离开我!当初同意樱艺带走孩子,是因为可怜她是个一无所有的母亲,而且,我霸占梧桐这么多年,也的确没给那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更何况,梧桐还不是我的孩子!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最怕,等他长大的那天,问起自己的母亲是谁时,我会无法回答!也不敢告诉他,其实我并不是他的父亲!”   “那为什么又变卦了?”   “因为樱艺她根本照顾不好孩子啊!你看她。第一天带孩子,就把梧桐弄伤了!我放心不下!总觉得这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他了!”   “那梧桐第一次见樱艺的那天,你看他们两个相处的好吗?”   他想了想,回答:“恩!还好吧!梧桐对她不抵触。樱艺也比较会哄!”   “所以,其实樱艺和梧桐是没问题的!这次的车祸。只是一场意外,说精准点,其实是梁歆智的一场恶作剧!你会放心不下,不是因为樱艺不够格,而是因为你根本就没突破自己的防线,你放不了手,也说服不了自己!可是冷简,孩子不能没有妈妈,就像鱼儿不能没有水一样!”   “好,就算你说的是对的,那梧桐跟我这六年,不是也过的好好的吗?他吃的喝的从来没用过不好的,家人也更是围着他转,生怕他受一点委屈!”   “那你能保证他这辈子都不去询问自己的母亲是谁吗?就算他一直认为你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可是樱艺会一直不找他吗?那些所谓非亲生的秘密,早晚都会被捅破!如果他长大以后知道自己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觉得他还能平坦的生活下去?心病这种东西除不了根,除非他真的够强大!”   说着,冷简没词了,他也知道,一个孩子,不能没有母亲,更不能没有一个健全的家!就算他拼尽全力的为梧桐营造良好的生活环境,他也不能强行去掠夺一个孩子的生长环境。   沉默了很久,冷简都没下车,他用手指扣着方向盘,心里来回的思考。   隔了一会,他说:“其实我在医院那会,一直想着把梧桐留下,但是樱艺的态度太坚决了,她甚至为了带走孩子,要和我打官司!我知道法律不讲人情,如果真的逼到最后一步了,我可能会输的很彻底!”   “所以你要死扛到底吗?”贞见丽才。   “没有,我只是在想最万全的办法!好了,先不说了!我上楼去拿东西,你要是想回家做点什么,就去吧!我在楼下等你!这几天可能不会有太多时间围在你身边了,你多理解我一下!”   “恩!我知道!”我点头,蜻蜓点水的在他嘴边吻了一下,他楼过我,额头在我颈窝里蹭了蹭,接着一同下了车。   冷简回了家,看着他上楼以后,我独自一人朝着反方向走。   楼栋一层的电子门是敞开着的,不知道是人为的,还是电路坏了,门角处被放了一块类似砖头的硬物,正正好好卡在那里!   我没当回事,就继续往楼上走,不过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个门栋里,一共就三家住户,其中一家是闲置的空房,另一家基本白天没人!难道这砖头是物业放的?那也太奇怪了,平时小区最重视的就是保安工作,因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常常会招来一些不速之客的红眼!   我放慢了步伐,很小心的在电梯口处按下了按钮,电梯门开了,里面空空的,没人。   我松了口气,就上了电梯,刚按下数字二,门关了,可不详的预感也在这时候来临!   我喘着气,感觉电梯间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刺鼻、又很香,是我平时闻过的香水味!特熟悉!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姚薇!   难道是她来找我了?找我麻烦?   我心惊胆战,还真有点心虚!因为她刚和叶岩离婚,难免会对我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我硬着头皮,电梯门开了,但走廊里没有任何人,我一步跨出,还好,此刻是安全的!   慌乱中,我找出了家门钥匙,门锁契合,我立马溜进了屋,转身就趴在猫眼上看着走廊里的动态,但是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那刚刚的那股香水味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我鼻子失灵了?   正纳闷呢!我打算先去洗水间解个手,但还没来得及转身,我的后腰处就霎时传来了一阵冰凉,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在了我的身上,力度紧逼我,根本做不了任何反抗的动作!   我腿软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弄没了魂,我颤巍,问道:“你……你……你是谁?”   身后的那人没说话,甚至加紧了力度!   但只是几秒的时间里,我的鼻息周围,就再一次萦绕了那一股股刺鼻的香水味! 227 同归于尽   我想我应该可以确定,这个拿着利刃来威胁我的人,一定就是姚薇!   我壮着胆子。开了口:“你是姚薇?对吗?”   她没回答,但她的反应已经很明确的告诉我,她就是姚薇!   我觉得如果这样,那就没必要再陪着她演下去了!直接就要转身,可肩膀刚动,她就用手按住了我的脖子,然后握起匕首在我的胳膊上划了一道!我当时就用余光看到了鲜血,一长条,涌涌的流动!贞见投弟。   我怕了,她这是在动真格的!难道她要杀我灭口?为情?还是为了什么?   我觉得不能再拖了。就破着嗓子说道:“姚薇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你?”   身后的她没说话,几阵厚重的喘息声后,她继续在我的胳膊上划了一道,这一次没有刚刚的快速,而是一点一点的往下落刀子,我能感觉针扎般的刺痛感,带着点凉风从伤口上经过,然后炙热火辣般的疼痛,很焦灼,很难捱,好像皮肉绽裂那样!   “姚薇你住手!”我再次大吼,结果她继续变本加厉的伤害我,可怕的是,她没接着割下去,而是拿起鞋柜上的水杯,往我的伤口上泼了下去!那是一杯滚烫的开水。我感受的一清二楚!   原来她都是准备好的!就为了等我进屋,然后按照计划伤害我!   我实在忍受不了,胳膊上的疼痛感让我哭出了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根本停不下来!   而后,她用匕首重新抵在了我的后腰处,终于开了口:“江书影,觉得这样刺激吗?我在这里等你等了好久了!你来的可真晚!”   她的声音百转千回,但辨识度仍旧很高,一听就是姚薇的动静。   我听的发麻,连同这伤口往下流淌的鲜血,我感觉我浑身的力气都要消耗殆尽了!我不敢喊救命。因为怕她失控直接伤害我!   我紧闭着嘴,等待着她下一步的发落。   匕首的力度开始由重到轻了,她大概也看出了我的安静,询问道:“怎么?突然这么乖巧了?你怎么不叫呢?你不是最喜欢装柔弱了吗?”   我撑着身子,觉得双脚已然麻的没了气力。呼吸也不均匀,感觉每一次喘息都是伴随着极度跳动的心脏。在做挣扎运动!   我把脸贴合在门面上,眼睛向后撇了撇,说:“你想要干什么?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单纯的想要谋害我?还是觉得这样很刺激?”   姚薇冷笑,说话的力气就好像活够了此生一般!   “谋害你?江书影,别自作多情了好吗?你有什么可值得谋害的!”   “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抑制不了的喊出了声,分贝稍微大了点,姚薇就恶狠狠的把我的头往门面上撞,我感觉骨头都要被她按碎了。   “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我现在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果你让我不开心了,我直接就和你同归于尽!”   说着,姚薇就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单手打了一个死结,我本来还挣扎来着,可身子还没动几下,她的刀就顺着我的后腰往里动了动,我感觉后面一定已经破了伤口,特别疼!   仍由她为非作歹后,我被一路压向了我自己的卧室,我也不知道她要干嘛,推着我就往前走,刚进屋,我就被地上的狼藉一片给惊呆了!我所有的钱财和值钱物品都摆放在地板上,包括那些不常用的银行卡!   “说!叶岩的那五十万是不是在你这里?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就直接弄死你!”她用刀刃划着我的脖颈,威胁道。   我无语,叶岩的五十万什么时候又到我的户头上了?难道她不知道叶岩已经自首了吗?那五十万当然得充公啊!   我向下低了低脖子,小声说:“我没拿叶岩的钱!更不知道他的钱放在了哪!”   “你胡说!他之前分明和我提过,说钱其实一直都在你这!”   “在我这?姚薇你别闹了好吗?你难道不知道,叶岩已经自首了吗?那钱当然不可能在我这啊!他和你玩心眼,你也真就信了!”我换着语气的和她交流,妄图能说服她。   “什么!自首?”她惊愕,无法相信我为她提供的这个劲爆消息,推着我就喊道:“你胡说!他那种人会自首?你让他去自杀还差不多!江书影你最好别和我玩什么歪心眼!我现在和叶岩离婚了,已经一无所有了,所以我根本就不怕事情继续变的糟糕!如果你不配合我,那么就别怪我下死手!”   她发着狠,刀口继续推向我,我闭着眼,脑袋里晕晕乎乎的,越来越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因为我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根本就止不住!   恍然间,她把我推向了卧室的墙角,我脚下没站稳,就倒在了地上,结果一抬头,刚好和姚薇的正脸对上面!   此刻的她,正带着鸭舌帽,身上是一身黑色运动张,看向我时,一脸的惊悚,眼睛瞪的四周都是白色眼仁,恐怖的是,她明明没有沾血,衣领和下巴上却又一块一块结痂的血迹,好像她刚刚从某场战争中逃离,然后又奔赴到我这里!   我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她却直接用手边的围巾蒙住了我的眼,说:“闭上你的狗眼!赶紧说,叶岩的钱是不是在你这!”   我实在是崩溃了,到底要我怎么说,她才能相信叶岩已经被捕了?   “姚薇!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叶岩他自首了!他自首了!他的那些钱不会再存在了!你别做傻事了!”我苦口婆心,以为她能动容,她却继续变本加厉,疯了一样的扯着我的衣服领子,来回的拖拽,过程中还将我的脑袋往墙壁上撞去,我阻拦,她就用更大的力气!   “不可能!你别想欺瞒我!你信不信我会直接弄死你!信不信!”她发着狠话,然后再一次拽起我的头发,朝着客厅的方向就走去,我驾驭不了她的蛮力,身子被她甩在了窗口,脑袋磕在上面,疼的钻心。   她将我的半个身子都挪在窗外,然后持着刀子说:“江书影,因为你,我失去的太多了!如果没有你!我根本就不会过的这么惨!根本不会!” 228 罪行   她把怨言倾吐在全部的情绪当中,然后将一掌大的匕首按在了我的脖颈上,我能感受到那股被压迫的沉闷感。嗓口已经无法呼吸,脑袋悬在窗外的半空,手臂上的鲜血还在缓慢的外涌,凝固的伤口,根本抵御不住滚烫的血液!   我好像感受不到任何有体温的东西了,耳边的嗡鸣声也开始剧烈,直觉中,刀子在向我的喉咙前进,一点一点的,皮肤被划破。眼睛泛着灼烈的光线,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霎时,楼下的一声重喊,扰乱了所有即将死亡的韵律,那是冷简的声音,那是冷简的呐喊。   勃颈处的进攻停止了,鸭舌帽下的那双眼睛,褶皱着望着楼下,她的嘴唇在上下颤抖,她也胆怯,在真正的死神面前。   “江书影!”冷简再一次喊出了我的名字,那三个字,游走在我昏迷不醒的脑海当中,我是意识模糊的,感觉身上的鲜血就快消失殆尽了!   “姚薇!你把手里的刀放下!”冷简继续嘶吼。   姚薇开始慌忙。她也怕冷简会追上楼,移开刀子,就指向了楼下的冷简说:“你别上来!你要是上来,我就直接杀了她!”   她警告着,可也就是这么一晃的时间里,我睁开了眼,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刀子脱离了我的脖颈后,我猛的起了身,用额头撞向她的脸,她的眼睛被我打伤,身子没站稳,跌坐在了阳台的地上。   我摇着头。尽量让自己清醒,虽然双手被捆绑,但这并不干扰我双腿的前行。   我撒开步子,朝着门口就开了锁,然后向外跑去!   姚薇跟在我身后。一把就抓住了我的领子,我扯着身子。来回的挣扎,她可能是真的穷途末路了,举起手中的刀子,就要往我的后身插去。   好在,在这一秒之前,冷简跑上了楼,他抬脚的即刻,直接踹在了姚薇的肚子上,力度狠到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冷简将我揽入怀中,然后又挡在身后,他拿起门口的塑料扫把,就指向了地面上瘫坐的姚薇,说:“你要行凶?你不想活了吗?”   姚薇精神失控,抓着地上的匕首,就要继续冲向第二轮,但冷简没给他机会,一扫把就砸在了姚薇的脸上,连带着捆打的声响,姚薇的左脸上全是血淋子,没有一点手下留情!   姚薇知道自己是打不过冷简了,就打算拿起匕首,往自己的胸膛插!冷简上前,按住了她的双手,然后猛的一甩,将匕首甩到了沙发底下!   这下安全了,不用担心她会行凶的事了!   我吐气,感觉这场遭遇可以结束了。   所以在匕首落地的瞬间,我终于支撑不住的倒在了电梯门口,完全失去了意识,身子横在冰冷地面,昏昏欲睡。   临闭眼前,我能听见冷简一直在叫我的名字,但我只是能听见,眼前却一片空白。贞沟反亡。   ***   等我再次醒来时,毫无疑问的,是在医院里。   我的手臂被包扎了好多层,脑门上也被处理,就连后腰,都缠了一大圈的纱布!看来真是伤的不轻!   我睁眼,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站在我面前!   有冷简、有佟文、有贺一鸣、甚至还有岳兰!   我有点羞愧,因为这种事实在是没什么面子,伸手抓了抓盖在身上的毯子,就蒙住了脸。   冷简将毯子掀开,关怀道:“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疼吗?”   我点着头:“疼!”   “哪里疼?哪里?我去给你叫医生!”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说:“脸疼!太丢人了!”   冷简一脸黑线,回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闹呢!”   我笑了笑,问道:“我是不是流了好多血啊?我感觉我现在都是浑身无力!还有,我妈呢?别让她看见我这个样子啊!”   “恩,是流了不少血!再晚点,你可能就要玩完了!伯母和梧桐在隔壁病房!你就别担心了!”   “那姚薇呢?她怎么样了?”   我不着调的关心着那个凶手,却惹来了佟文的臭骂。   “江书影你是傻子吗?她差点把你杀了啊!你还关心她?她死一万次都不够好吗?”   我微笑,抿嘴点头:“我这不是没事了吗!快点,姚薇现在怎么样了?什么状况?”   佟文瞪大眼,一字一句道:“那个贱人已经死了!让我打死了!”   她不屑,嘴里的气愤一股接着一股。我知道她在开玩笑,就追问道:“你好好的!和你说正经的呢!”   她摊手:“还能怎么样啊!当然是进监狱了啊!你知道她在去咱家盗窃之前,还干了什么吗?”   佟文和我卖了个关子,意思好像是说,姚薇在去我们家偷窃之前,还做过一件更“了不起”的事,而且这事特别的不可思议!   “什么事?这么严肃?”我问。   佟文冷笑了几声,然后弯身摸了摸我的脸,说:“你也就是命大!那个姚薇在去我们家之前,去找过洛子熙了!要不我说嘛,我今天一天都没看到洛子熙,原来是在家处理烂摊子事呢!   “她去找洛子熙干嘛?也是抢劫?还是报复?”   “要是抢劫还好了呢!她就是去杀人的!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叶岩得知姚薇流产的事,就是洛子熙告的秘?”   我点头:“记得啊!当然记得!”   “我估计她就是因为这点破事,去找洛子熙算账的!我看姚薇她是真的不想活了,竟然把所有的复仇都挑选在同一天,她真不怕自己会落网啊!”   “那洛子熙呢?洛子熙怎么样了?她也受伤了?还是怎么样了?”我焦躁,觉得她会遭遇和我一样的事件。   “受伤了呗!姚薇当时去,就是想报复她的!所以敲门前,就把刀子藏掖在袖口里,等洛子熙一开门,就直接划了上去!这是我听警察说的,当时洛子熙满脸的血啊!都从脖子流到小肚子上了!特别吓人,那伤口老深了!我猜她这一次得毁容了!”   “然后呢?姚薇跑了?”   “当然跑了啊!当时她跑了以后,洛子熙就报警了,但一直没找着她,这不下午出你这事的时候,才抓到么!她的罪行是逃不了了!” 229 我才是主角   听完佟文的叙述,我试着从床上坐起,却被胳膊上的划痕弄的力气全无。冷简在一旁搀扶我,好歹算是坐起了身。   屋子里很安静,大概谁也不会料到,姚薇会做出这些难以置信的事,人被逼急了,还真是难揣测。   佟文倒是比较兴奋,因为听说洛子熙被划伤的很重,就自顾自的掏出手机,坐在沙发里开始拨号,她先打的迟良的电话。但那边没接,她又打的洛子熙的电话,竟然神奇的接通了!   电话一通,佟文没给洛子熙说话的机会,而是开始了一连串过瘾的措辞:“喂!洛子熙吗?我是佟文!听说你被划伤了脸,是吗?哎呀!怎么那么不小心啊!我都要担心死了!你说你,刚整容完不久,就让人给弄坏了!我说你当时脸破的时候,掉出来的是假体啊,还是玻尿酸啊!没有喷的到处都是吧?听说那东西还挺贵呢!你这要是做一次修复,是不是得把脸皮都换了呀?也真是难为你了,好不容易才练就那么一张比脚跟还厚的脸,说换就要换了!哎!你别挂啊!我还没说完呢!喂!喂!洛子熙!去你妈的!”   说完,佟文把电话仍在了一边,我们一屋子人听完,都哈哈大笑。我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抻的身上的伤口都疼!冷简一直在我身边照看着,调着点滴的速度!   我指了指佟文,说:“喂!你别这么落井下石好吗?她多可怜呀!听说她和迟良结婚以后,一直都没来得及拍婚纱照,现在好了,这一年都别想这事了!毁脸这种事,落疤是在所难免!”   佟文哼了两声,骂道:“她丫的就是活该!自作孽不可活!迟良那个杂种也不是什么好玩意,今早他还给我发短信了!说了一堆狗屁不通的话,还说要约我出来见面,意思好像他亏欠了我什么一样!他放屁。他本来就亏欠我!现在结婚了,知道婚后生活苦逼了,又来找我寻乐子?滚他妹的!”   说着,佟文就拿起手机,快速的在屏幕上按键。边打边说:“不提这事我还忘了呢!他发的短信我还没回,我必须好好骂骂他!”   她开始专注信息内容。贺一鸣就走到她跟前,一把拿过了她的手机,一本正经说:“不要回了,拉黑吧!没有必要!”   贺一鸣态度严肃,大家也都察觉到了那么点醋意或是火药味,佟文不是不解风情,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格了,就摊手说:“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见气氛凝固,急忙缓解道:“呀!佟文!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贺一鸣的话了?这么乖巧?不像你啊!”   佟文红脸,低头若无其事的摆弄手指,说:“我那是给他面子!”贞沟边才。   她说完,贺一鸣就把手机重新递到了她面前,提醒道:“明天有个预约,别忘了!医生说……”   他的话还没落地,佟文即刻紧张的抬头,应付道:“啊!知道!”   接着,她快速的看了看我们,好像贺一鸣说漏了什么,自己又很心虚!   我假装没听到,低头看着伤口,我何尝不知道贺一鸣说的是什么事,无非就是佟文乳腺癌的事,她现在,基本已经和医院挂在一起了!   为了不让她疑心,我就推了推冷简说:“我好渴啊!想喝可乐,你下楼帮我一瓶吧!”   冷简起身,拿起外套就要下楼,结果一直在一旁静默的岳兰破天荒的走到我跟前,阻止着冷简说道:“喝什么可乐啊!我去下楼买点五谷热饮!你这身子骨,哪能喝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我去!我去!”   岳兰把冷简按在了座椅上,然后转身就走出了病房,我觉得纳闷,都不敢多说什么,等岳兰出了病房后,我才推着他的手臂问道:“岳兰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是快要死了吗?还是怎么了?”   冷简笑了笑,宽厚的手掌来回在我脑门上抚动,说:“因为你让她开心了呗!”   我无解:“开心?我能让她开心?她都要烦死我了好吗!”   这时,坐在一旁的佟文立马站起身,插嘴道:“江书影!想知道岳兰为什么会突然对你颜色大变吗?一会检查结果出来以后,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什么?检查结果?”我持续蒙圈。   冷简抓着我的手腕,放在自己的下巴上,笑眼兮兮的看着我说:“医生说你好像是有身孕了!刚刚抽血化验的时候说的,再过个几分钟,准确结果应该就会出来了!”   “什么!”我瞪大眼,扯着嗓子问道。   佟文拿起手边的抱枕,直接朝着我的脑袋就砸了过来,骂道:“什么什么的!你丫的耳聋啊!医生说你有……”   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迎面走来的是一个身穿白色工作服的小护士,手里拿着病诊单,缓慢的走到我们面前,轻描淡写道:“恭喜你们了!结果出来了!患者的确是怀孕了!”   护士说完,冷简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米八多的大高个,魁梧的让人发颤,把小护士吓的一愣一愣的!   “你……你……你干嘛!”护士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两步,颤音道。   冷简一步上前,双手握紧护士的肩膀,重复说:“我老婆怀孕了?我老婆怀孕了?你说的是真的?”   不过也真是赶巧,冷简正重复着这些话,门口就又进来一个人影,我望了望,竟然是岳兰,她一边走一边抱怨说:“哎呀我这记性啊!真是老了!竟然没带钱包!”   没错!她在走进屋里的下一秒,一句不落的把冷简的话听到了耳朵里!她在确认“怀孕”这连个字以后,眼睛亮的像是刚擦过的电灯泡一样!“啊”的一声就冲进了屋里,双手还举在脑袋两侧,搞得好像小儿癫痫似得!   接下来,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冷简和岳兰像是早就约定好,你推我搡的抓着护士的手,三人成圈的蹦蹦跳跳,护士也懵了,被强制性的拉在圈里,跟着蹦跳!   我坐在病床上,看了看这三人,一脸的黑线!   这三人是在狂欢吗?不对啊!我才是故事的主角,好吗!!! 230 打算   眼看着冷简和岳兰疯了,我就抓起佟文扔过来的抱枕,朝着冷简就砸了过去。喊道:“怀孕的是我!是我啊!不是你们俩啊!我的五谷热饮呢?我的贴身保镖呢!你们在高兴什么劲啊!”   我故意撒娇的把话喊的振奋,冷简和岳兰停止了发疯,齐刷刷的走到我面前,岳兰从床头柜上拿起了自己的钱包,然后晃了晃说:“书影啊!我这就下楼给你买喝的去!别着急啊!马上就回来!”   说完,岳兰一晃影的就没了,冷简恭恭敬敬的站在我面前,接着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亲爱的老婆大人,为了表示我对你的慰劳。从今天开始,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绝对不会有二心!”贞沟在才。   我大笑,然后抓过他的袖口,确认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真的怀孕了?”   冷简猛地点头,情绪溢于言表!   反倒是一直没声的佟文,僵硬的站在我床脚,目瞪口呆。   我冲她打了个响指,说:“喂!刚才就你得瑟的最欢!现在又没动静了?虽然我也很不可思议!但是!我竟然怀孕了!佟文!我竟然怀孕了!”   我是一声比一声高的喊出这句话的,我何尝不激动,只不过是怎么也不敢相信,我的幸运,还是在这一天到来了!   佟文把目光停滞了几分钟,眼睛失神在我的周围,却迟迟没能聚焦,隔了好一会。她还是不挪步!   我让冷简去看看她是怎么了,冷简刚走过去,佟文“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那小模样,整个一泪人!梨花带雨的!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欺负她了呢!   贺一鸣慌了,他很少见佟文哭泣,而且是这么的一发不可收拾!他从后面抓过她的身子,从上到下的检查,说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难受了?啊?”   佟文推开他的手,然后一顿一顿的走到我面前,眼珠子还在泪海里来回打转,她蹲下身。脑袋瓜拱在我的怀里,哭丧道:“你终于如愿以偿了!江书影!你终于守的云开了!我!好!开!心!啊!”   她一边笑,一边流着泪,时不时的还冒出一点大鼻涕!说话一句一字的,像是木偶一样!   我摸着她的发丝。笑的合不拢嘴,只是笑着笑着。我也哭了出来,我开心,也难过,开心自己终于争气了一把,难过佟文不能如我一样!   两种交替繁杂的感情,弄的我情绪起伏不定!   冷简和贺一鸣不知怎么安慰,双双目视,然后摇头叹气。   这场被眼泪堆积的相拥持续到岳兰归来,便被控制住了,大家的情绪都还好,似乎从这以后,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成了他们的焦点。   就连话题都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说的唠的,都是有关孩子的问题!   这一天也过的很快,我养好了身板,可以独立行走做事,因为怀孕初期不碍事,就去了母亲那边照看母亲,岳兰跟着我,成了我的固定跟班,生怕我的某个不注意,会误伤了她未出世的孙子!   冷简则主要负责梧桐,我们这一大家子,这几天基本没做其他事,班也不上了,就围绕在医院里,等待着我们三个病号的彻底康复!   只是临出院那天,本以为日子都恢复平淡,我们却忘了,有关梧桐抚养权的事,还在拖延!   其实这件事没有完全不管,冷简也一直在处理,想着能不能用什么比较合理的方式解决掉,就算是抚养权不在自己手里,也要保证一周能见一次梧桐的机会!   但事实是,好像并没那么容易,因为无论在法律还是舆论上,冷简都是处于弱势的一方!   出院的这天,我已经是活蹦乱跳的状态了!母亲被我们送回了家,梧桐也被冷简安排在岳兰那里,互相算是有个照应!   我和佟文原本是想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的,但开车的半路上,还是意外的接到了石泽旭的电话,他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估计是和樱艺呆在一起!   他在电话里约我和佟文见面,说是要商量点事,地点就在D调。   我和佟文接到电话后,就调转了车子方向,虽然不知道他想和我们谈什么,但初步猜测,或许就是梧桐的事!他和冷简没话说,也只能找我们来面谈!   抵达目的地,D调的生意还是如往常那么红火,出出进进的小年轻络绎不绝,佟文见此景,还是不由的感慨了一番,毕竟她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这样一个小店,但因为洛子熙,她却错失了这样的机会!无望的是,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完成那样一个梦想!   推门而进,石泽旭穿着服务生的衣服来回端盘,乐此不疲。   我和佟文上前打了招呼,他才把围裙摘下,从后厨端了两杯早就准备好的热饮,走到我们面前,说:“尝尝吧!最近研究出来的热饮!还没打进菜单!”   我先坐了下去,佟文没动,指了指杯子说:“你叫我俩来,就是为了这个?不是吧?”   石泽旭摆摆手:“当然不是!那也有点太兴师动众了!你们先尝尝吧!我去换身衣服,然后出来和你们谈!”   我应声,拉着佟文坐了下来,然后拿着吸管,在嘴里开抿。   等饮料下肚一半以后,石泽旭换好了衣服,拿着一袋子类似纸张的东西,走到了我们面前。   他把袋子放到一边,然后指了指杯子说:“味道怎么样?”   我竖起大拇指,称赞:“不错!挺合我胃口!奶香不浓不淡的,还不腻!”   佟文也跟着点了点头,然后盯着他身旁的袋子,不耐烦道:“说吧!到底什么事啊!一会我还要去找洛子熙呢!我刚才听说她回医院了!我打算去看看她的脸成什么样了!”   石泽旭点头,然后将袋子放在了桌子上,拍了拍里面的东西,说:“佟文,你还有兴趣开店吗?”   佟文一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想让佟文加盟?我估计佟文就算再想,也没那个机会了!   “还想吗?”他继续追问。   佟文不知怎么作答,她明明是很想的,但又怕自己会因为生命的时限而始乱终弃。   “我……想到是想,不过……你怎么突然就问我这个问题?你是有什么打算吗?”她说。 231 走一步算一步   石泽旭见佟文有迟疑,就把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里面的纸张和本子哗啦一下全躺在了桌子上。我和佟文往前一看,竟然是D调的营业许可和一些店铺手续。   我也懵了,难道石泽旭是想把D调卖了?   佟文拿过那一摞的纸张,挨个翻看一遍过后,说:“石泽旭,你别告诉我,你想把现在的店处理掉?”   没想到的是,石泽旭点头默认了!   “对!我想把店转让出去!”   我惊愕,拍着桌子就喊道:“你疯了?你要把店卖了?你不是说D调是你的心血吗?你都经营了多少年了,说卖就卖?还有。你把店卖了你要干嘛?你要拿什么糊口啊?”   可能是我情绪过激,在喊完这些话后,石泽旭脸色阴沉了一会,解释道:“书影,我听说你怀孕了……”   霎时,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他,毕竟这话题转换的有点过快了!   “恩……是怀孕了……”我支支吾吾的说道。   “那我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他说的简洁,但却说空了我和佟文。   我定在那,被他这一句话噎的没了下文,难道只是因为我怀孕了,他就要离开这里吗?那我的地位会不会太重要了!   话说到这份上,大家都沉寂了,想不出什么可以继续下去的话题,佟文想插嘴,但也觉得气氛怪怪的!   突然,石泽旭哈哈大笑。像个疯子一样,然后抻着胳膊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开玩笑的啊!别担心!我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可爱的小生命,就做出这样的决定啊!你怀孕是好事!我当然要好好恭喜你的!”   我松了一口气,推着他的手臂就骂道:“你个混蛋!你刚才吓死我了!我都不敢说话了!”   他耸肩,然后重新点了点那些纸张,对着佟文说:“我是想把店铺卖出去的!而且是一次性的交手!这几天我考虑过很多人,因为告示一发布出去,就有很多眼红的生意人来面谈,其实我都知道,他们是为了钱来的!但我不放心,我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品质,如果碰上个贪财的。名声也就毁了!你要知道,就单拿我店里的果汁而言,我都是用新鲜水果榨出来的,成本很高,我一杯最多也就赚你三块。碰上水果涨价的时候,我基本不赚!要是换了老板。他一定会拿调味粉来兑,味道没有区别,但都是一些伤害健康的东西,关键是很暴利!所以我想找个知根知底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最合适了!本来还想找书影的,但她怀孕,应该没时间来管我这个小店!而且冷简他也不会同意!”   佟文赞成的点了点头,但关于是否收购D调的事,她还在犹豫。   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石泽旭,你就一定要把店铺卖掉吗?你的目的是什么?能告诉我吗?”我问。   他很坦然的笑了笑,继续说道:“理由很简单啊!因为我姐啊!还有梧桐!”   “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啊!我姐这次回来以后,就不走了!她这几天和我说了,梧桐的抚养权她是一定要争取到的!所以我想,既然她那么执意,我当然要支持她!可是梧桐的状况你们也清楚,那孩子的身子骨,是拿钱搭出来的!既然要好好抚养,就要给他最原始的生活状态!我姐比较要强,她说等冷简松口以后,她要带着梧桐离开这座城市,我自己留在这也没意思,想跟着她一起走!反正我在这里也无牵无挂!小艾和我一刀两断了,你呢……你又不喜欢我!哈哈,所以就决定离开这里啦!”贞沟丸才。   他说笑,我听的却很沉重,好像这么看来,他很孤单,被人遗弃的那种孤单!   我抓过他的手臂,郑重道:“留下来不行吗?让樱艺也留下来!梧桐归谁养不是还没定吗?能不能让我们一起抚养?这样还能保证一周见一次面,冷简他如果看不见梧桐,会想的!”   石泽旭推开了我,拒绝道:“不可能的!我姐那个人我太清楚了!她说要拿回的东西,就算是豁上命,她也会去拿!不瞒你说,她现在已经在走法律程序了,梧桐是她亲生的,光凭这一点,冷简的胜诉几率就小之又小了!”   “她已经在走法律程序了?”我大惊。   “恩!律师都找好了!要不我也不会这么急着把店卖出去!”   “那你就一定要走吗?你姐带着梧桐离开就算了,你为什么要走?就算你跟着去了另一个城市,不也是从头开始吗?”   “重头开始就重头开始吧!其实很多事你都不了解,我能开这家店,最开始也是得我姐的利,我的资金就是从我姐那里拿来的!说真的,她和冷简在一起的那几年,我们石家收了冷简不少钱,要不我也不会用感恩的态度去偿还他,现在想想也是挺抱歉的!”他低头,情绪五味杂陈。   我捶了捶桌子,心情很是糟糕。   佟文再一次抓起那些证明,在手里翻看了一阵,突然合上纸张,说道:“你确定你要把D调转给我?先不说我能不能经营好,你就告诉我,你真舍得?”   石泽旭立马摇头:“当然不舍得!但是没办法!如果你能接手,价钱什么的都好说,因为这小店就像我的孩子,如果找到了好主人,白送我都愿意!”   佟文想了一会,眼珠子在店里的四周做巡视运动,视线回落到桌面上时,她看着我说:“书影,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的安排?第一次让我失去开店的机会,却在不久的以后,又还给我这样一次机遇?”   我点头:“大概吧!那你想好了吗?真的要接手石泽旭的店?”   “我真的很想!但是……”她肯定,但下文有难言之隐,其实我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无非就是自己生命有限,怕时间不够!   我突然觉得,我们三个人都太婆婆妈妈了!明明一开始就考虑好的事,现在却要推三阻四,就连我自己都是,一直在做无谓的劝解!   我拍案,对着他俩说道:“行了!别但是了!你们俩好好想吧!如果石泽旭你真的做了决定,那么佟文你就把这店收好!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走一步算一步!” 232 别墨迹   其实佟文是赞成我的想法的,她之所以犹豫不决,也不过是需要一个推力!而至于石泽旭。他的想法很疯狂,决定也很仓促,我当然希望他能留下,但考虑过留下的后果,突然觉得他还是和樱艺远走他乡来的更实在!   最后,这桩交易算是口头成交了,佟文下了决心,要接手石泽旭的D调,石泽旭也没有狮子大张口,心甘情愿的把这个担子赋予了她!   离开前石泽旭去后台拿了很多甜品的制作笔记。那些都是他自己研制出来的心血,至少在这座城市里,不会有人和他做出同样的味道!他是想让佟文好好学习的,起码把他的味道延续下去!   而关于石泽旭的那个两室一厅的小蜗居,他打算留给小艾,等小艾出狱了,好让她有个落脚的地方!看上去他好像了无牵挂,又好像此行必走无疑,但哪里有那么多随心所欲,我想,他们和梧桐的牵连,还会纠结一段光景!   我和佟文离开D调,上了车,刚系好安全带,佟文的手机就来了电话,是迟良打来的。她丝毫没有犹豫的就挂断了!我本来也没想那么多,但谁知迟良的电话攻势太猛,竟然还打到了我的手机上!我和迟良又没有深仇大恨,一次不接就算了,也不能总不接啊!   所以在他的号码显示第三次的时候,我还是在佟文的犀利眼神下,接通了,迟良的第一句话,就是让我把电话交给佟文!他也真是了解我们俩的习性,知道我和佟文随时随地都能黏在一起!   我把电话递到她面前,佟文冲我瞪了一眼,多大仇似得!   佟文当然没有好脸。尖锐这嗓音就喊道:“我说你婆婆妈妈的烦不烦啊!你妈没告诉过你做人要有底线啊?你他妈的一个劲骚扰我,是手机故障还是你脑子有问题?迟良,咱俩已经没关系了!有屁事,就去公司见面说,平时私生活。你少给我打电话!”   顷刻,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佟文的情绪也跟着平复了下来。   “我麻烦你!有屁快放!我正开车呢!”她继续道。   而后,两分钟的交谈过程中,佟文的面目表情又愤慨到无语,由无语到心怀鬼胎,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迟良说了些什么。   临挂电话前,佟文笑了两声,说:“成!迟良,虽然不知道你那么费劲的让我去你家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正好想去看看被划伤脸的洛子熙,听说她伤的不轻,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也得去探望一下!”   通话结束,佟文手握方向盘,发了一会呆,我推了推她的身子,提醒道:“他说什么了?你要去他家?你在搞什么啊!”   她轻声一笑,轻松道:“那货让我去他家取东西!说什么以前留在他那那里的零碎,问我要不要带回去!”   “那你要去?拿那些东西?都是什么东西啊?如果是化妆品之类的,就不要拿了,反正你也不缺啊!”我说。   佟文摇头,眼睛一亮:“拿东西就是个幌子!最近迟良总是约我见面,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完全一精神病!其实去也行,我之前在他那放了很多的首饰,而且我以前买的那些限量版的包包,都在他家!他要是还给我,我就拿着!还有,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洛子熙,我现在特好奇,她的脸被划成什么样了!哈哈!”   “好吧!你确定你只是去看看?而不是吵架?”   “只要洛子熙不吵,我就不吵,反正她现在极度脆弱,如果把我惹疯了,我就直接去抓她的脸!我看她还怎么得瑟!”   佟文的神色耀武扬威,接着发动引擎,伴随着油门的轰隆声,我们的车子驶向了很久没去过的迟良家。   好像上一次去找迟良,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我们好的那几年,几乎每周都会挑出那么一天来聚会,就算是坐在一起调侃,都是一件很享受的事!贞肠序技。   我也很清楚的记得,以前的叶岩喜欢和迟良、佟文打牌,因为我不会,就躲在厨房里帮他们烧菜切水果!那时候的迟良和佟文特精,总是想着办法的讹叶岩的钱,我看不爽,就往迟良和佟文的米饭里加了很多很多的盐!   如今想想,那时候四个人相互嬉戏的日子,真的太美好了,美好到只要一回忆,就都是青春的味道!   可是现在呢,除去物是人非,真的没有任何可以形容的词汇,也不想去形容了!   一路熟悉的路线,佟文把车停在了迟良家的小区楼下,这里不是普通的住宅区,在这片地段里,也算是中高档的小资区域,一般都是比较有涵养的教授级别的人,买这边的楼房。   刚进大院,佟文就习惯性的鸣了两声笛,迟良立即出现在阳台窗口,摆了摆手。   我觉得挺嘲讽的,明明彼此都分开了,可习惯还在!   上了楼,迟良静立在门口,他摆好了两双拖鞋,我特意探眼看了一下,其中有一双,是佟文专属的,竟然还在!难道洛子熙眼瞎吗?会容忍这种东西存在!   佟文毫不客气的拖鞋进了屋,她没穿她的拖鞋,而是穿了另一双。   我跟着进屋,往里面扫视一圈,发现洛子熙没在,这让人有点失望!   迟良态度比较温和,他指着沙发,客气道:“先坐吧!我去给你们到点水!佟文你还喝苹果汁吗?我这里有刚榨的!”   我一听,这根本就是有准备啊!连佟文平时爱喝的果汁都弄好了!   佟文摆手拒绝,说道:“不喝了!怕中毒!”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还真是直接!   迟良脸红了一下,继续热恋贴冷屁股:“那我给你倒点水吧!我看你嘴唇都干了!”   佟文当然不接受他的好意,她在屋里巡视了好一阵,确定洛子熙没在以后,就不耐烦道:“你别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叽叽好吗!很恶心!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时间有限!要么你就直接把那些东西给我送楼下,我直接走!不想在你这浪费一分一秒!” 233 啪   面对态度蛮横的佟文,迟良哑言了,其实他早就习惯这样的她了。那么长的八年,不是也过来了么!不过今天不同的是,以往吵嘴,是甜蜜的,今天吵嘴,是充满怨恨的!   是真心实意的辱骂和看不起!   迟良是逆来顺受的了,但我们没想到的是,这时候,里间的卧室门突然被推开,而且力度还不小。听上去很蛮横,带着点脾气!   我们三人纷纷侧头,才看到一脑袋白色绷带的洛子熙,从里面走了出来!   说实话,我从没见过一个人会被白纱布包裹的像个僵尸!整个脑袋,基本上不剩下什么了,能看到的,就是一双眼睛!这得是伤的多惨重啊!   我惊叹,大呼一声:“我靠!”   佟文也没压住情绪,哇的一声就在沙发里捧腹大笑!   真的,此刻的洛子熙就像个笑话,脑袋和身子分了家,特丑!   洛子熙当然不愿意,她能出来,就是因为刚刚佟文在客厅里大吵大闹,但谁知道她在家啊!连个动静也没有!   洛子熙径直走到佟文面前。指着佟文就说道:“你笑什么笑!大白天的来我们家干嘛!没事找事吗?”   洛子熙的态度还算一般的,她没说脏话,更没用特狂傲的态度来敌对我们!不过,这功劳都得归咎给迟良,因为他在,所以洛子熙才没露出狐狸尾巴!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   佟文站起身,伸手推开她的手指,然后一掌就轻打在她的脑门上,洛子熙吓的连连后退,好像这一掌把她脑袋打开壳了一样!还真是会演!   佟文不在乎,声音粘柔道:“行了!装什么正经人!想骂我就直接骂呗!又忘了你以前是怎么当泼妇的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不过,话说你这装扮挺潮流啊!是最新的丧失装吗?还是要参加舞会?我以为你不在家呢。合着你在这里玩起了人扮鬼啊!真像!超级像!”   佟文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洛子熙气的呼吸不匀称,回身就走到了迟良的身边,撒娇道:“你带着她们来干嘛?你怎么没和我说?我在屋子里都能被她们吵醒!你知不知道我需要休养啊!”   洛子熙的声音还算温柔,但她现在的模样实在惊悚。你没办法想象,一个连嘴都看不到的人。只能察觉一点下巴的蠕动,还发出和人类一样的声音,甚至还会撒娇,多么令人作呕啊!   迟良不做回答,他没站在洛子熙那边,也没站在佟文这边,就是理所当然的来了一句:“只是让佟文回来拿点东西,没别的意思的!你还是回屋里好好休息吧!要不伤口感染了,就好落疤了!”   佟文见缝插针,看洛子熙伤口包扎的严实,就疑惑道:“哎!不对啊洛子熙!你这受伤以后也没见你去医院啊!怎么?是怕医生检查出来你脸上有假体?还是你开过眼角、做过双眼皮?还是你磨过骨、吸过脂?也是,反正你自己就是护士,就算不去看医生,你也能处理的绰绰有余!真羡慕你,能有一个眼瞎的男朋友,和一张不怕花的假脸!”   “你说什么呢!什么叫眼瞎?什么叫假脸?佟文你能不能别这么咄咄逼人!”洛子熙的言辞文明又不失大雅,就连回击都是带着文艺腔的!   我能看出洛子熙气的牙痒痒,可她现在就是不能张口说脏话,因为迟良看着呢!如果做出一点和平常不一样的举动,就足以将她的形象大打折扣!   佟文撅着嘴,对洛子熙的夹尾巴行为,越来越没兴趣,接着挑衅道:“好啊!我当然可以不咄咄逼人,但是,你能不能别带着面具和我说话?想骂就骂呗!别搞得自己很委屈一样!又忘了你自己以前是个多肮脏的人了吗?”   洛子熙没吱声,她的呼吸越来越沉闷,双手团的跟馒头一样,但就是不还口!这么一看,她也的确是爱迟良,我真有预感她能夹着尾巴做一辈子的“人”!   站在一旁的迟良没说话,这倒是很出奇,和平时的他很不一样,如果放在以前,他一定会先和佟文对骂,然后回身保护安慰自己的子熙小公主!今天就不一样了,他不但成了不折不扣的旁观者,甚至连自己亲媳妇都不帮!   我想来想去,也只能用佟文得了乳腺癌的事来解释他的行为了!他应该也清楚,佟文时日不多,趁着能赎罪的机会,就尽力去顺着她!   只是人的忍耐力度总是有限的,就在我们以为洛子熙毫无抵抗能力的时候,她竟然火山爆发了!一步就跨到了佟文面前,端着她那副僵尸脸,死寂般的抬起了双手,推着佟文就往沙发上撞,还一边推一边让她滚出这个家!   那场面是挺恐怖的,像是无头僵尸!   佟文一屁股坐在沙发时,是大笑的,因为洛子熙终于爆发了!但程度还是比想象的差了那么一点!   佟文没闲着,继续激将她:“家?洛子熙!你可别自作多情了!你现在用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佟文用剩下的?这个房子,从装修好开始,我就住了五年之久了!就连这里的格调都是亲手我设计的!还你的家?你可笑不可笑啊!说的再严重点,迟良这个人都是我用过的,你天天围着一个二手货转悠,你不累吗?”   佟文的话说完,洛子熙想都没想,一把就扬起了手臂,我看她这架势,就是要打佟文!我反应迅速的去阻拦,却晚了一步!   当然,不是晚在那个巴掌之下,而是晚在了迟良的眼疾手快!   洛子熙的手还是落下了,而且耳边也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啪”声!只是这一巴掌,没落在佟文脸上,而是迟良的脸上!火辣辣的!力度狠的都能看到五指印了!贞狂反号。   洛子熙呆了,佟文也呆了,大家都不明白,迟良竟然会为了佟文而挨下了这一巴掌!难道是迟良站在了佟文这一派吗?还是他回心转意?或是傻了? 234 钻石项链   洛子熙意识到自己打错人时,眼睛直冒光,手掌还悬在半空。根本没办法收回来,意识都没了,还谈什么理智!   反应好半天,等手心的炙热感袭来的时候,她才不解的说道:“迟良你到底在做什么!”   迟良整个人也比较蒙,等他从这一巴掌里出来之后,他才抚了抚脸,回应道:“子熙,你别伤害佟文……”   你别伤害佟文?贞狂东技。   好像这句话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到底是谁在伤害啊?如果当初没有你迟良怂恿,佟文她会落得今天的这般田地?悲惨到佟文她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我急忙越过他们俩。将佟文扶了起来,确定佟文不会再受到洛子熙的伤害后,我凶着眼神将洛子熙拽到了茶几边缘,说道:“洛子熙我告诉你!别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一次两次就算了!现在竟然敢动手打佟文?你自己是什么人,你自己最清楚!别把后路走绝,免得大家到时候撕破脸!”   可洛子熙不听劝,她现在的矛盾点,已然从佟文的身上,挪到了迟良的身上!她现在开始发飙,原因就是迟良为佟文挡了那一巴掌!   迟良懒得解释,抓着洛子熙就要往卧室里走,一边拖一边搪塞她好好休息!但野蛮人哪有那么好制服的!刚拉到门口,洛子熙就持起了摆放在一侧的玻璃花瓶,朝着佟文的方向就扔了过去!   佟文躲的及时,一个侧身,就逃开了这次危险。但玻璃撞在了茶几上,碎片崩的到处都是!   三秒后,耳边充噬的是洛子熙不顾一切的嘶吼。   “佟文我告诉你!你别想用任何卑鄙的手段来陷害我!我不会让你得逞你的!你就是天生的贱命!注定要失去一切!”   她喊完,佟文也发飙了!冲着洛子熙就往上冲!   迟良一开始还拦着,但后来也放弃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立场,一会想着别让佟文受伤害,一会又想着别让洛子熙伤到脸!   我看见这两个女人撕扯,也是挺惊悚的,毕竟在日常生活里,会很少见到一个脑袋像足球的女人,摇头晃脑的在那里抡胳膊!   佟文也是损。她收拾洛子熙的时候,根本就不打她的身子,直接就往脸上挠,她指甲还长,一边挠。一边把纱布往眼睛下面拽,让洛子熙彻底看不见眼前的一切!整个一睁眼瞎在那。还不停的乱打!   佟文就是冲着让她毁容才出手的!摸准了伤口的位置,佟文一把就掐了下去!当时白纱布立马就渗出了血红色,但并不多,只是零星的一点点!看的我身子都发麻!   就这样凶残的手段,佟文都没算完,继续掐着她的脸来回扯,更可怕的是,她还捏着洛子熙的鼻头不放,一会掐一下,一会用拳头打一下,我都能听见佟文手关节的“嘎嘣”声,就可想而知她的力度有多大了!   我看佟文这次是彻底发力了!一点都没保留!   迟良正式阻拦的时候,是看到洛子熙脸上出了血,白纱布开始有红色叶岩渗透,他才立马挡在了洛子熙的身前,抱着她就说:“子熙你别闹了!你的脸出血了!”   洛子熙一听自己的脸出血了,“哇”的一下就哭了,好像她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好容颜了一样!   我在一旁扶着佟文,偷偷讪笑,活该,谁让你整容呢!现在好了,彻底毁了!   佟文似乎还没打够,我扶着她的一刻,她的身子还继续往洛子熙的方向进攻,我对着她摇摇头,她这才消停下来!   洛子熙不打了,却开始没完没了的哭泣,我和佟文真是没办法不笑,因为眼下的洛子熙实在是太丢人了!纱布一圈一圈的被缠的到处都是,眼睛一只露在外面,一只裹在里面,基本没有人样了!   好在她哭完以后还有智商,自己赌气的去了卫生间,锁门开始给自己包扎!   我和佟文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洛子熙她真的神经失常了!大概是看到了镜子里面的自己!被吓傻了!   迟良实在没招,就拉着佟文要往楼下走,佟文别开他的手,询问道:“你别碰我!要是让我走就直说!”   迟良眼睛四处巡游,气愤加无奈:“我们下楼吧!我把东西给你拿到楼下!不想再看你们吵架了!”   佟文不服:“不想看就不要看啊!我们会吵架,还不是因为你啊!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迟良?”   迟良没回应,转身就往书房里走,从里面拖出来一个巨大的青绿色行李箱,放到了佟文的面前,说:“这些都是你的!包括你上大学时用的日记本,还有以前穿过一次就不穿的礼服!对,还有你的包包!我都收拾好了,你看有什么遗漏的?”   佟文拎起,试了试重量,问道:“我的那些首饰呢?我记得我以前自己买过一条钻石项链,是不是还在你这?”   她问完,迟良也没什么印象,想了半天,回答说:“我不记得了!但是我一直没动!应该还在你以前的那个卧室里!要不你就进去找找吧!”   佟文知道他所说的卧室是洛子熙的屋子!这正合了她的意!她就是想进屋看看,这个洛子熙,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合适吗?我去洛子熙的卧室?”佟文小声嘀咕,就是礼貌的言语一声。   迟良松口,佟文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赶在洛子熙处理好伤口之前,她必须把这屋子翻个底朝天!   她开始翻抽屉寻找,从床头柜开始,所有能放首饰类东西的地方,她都要摸遍!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她厚着脸皮翻开洛子熙的化妆包时,终于在里面的夹层看到了两条像模像样的钻石项链,其中就有她自己的那一条!当然,剩下的那一条,也十足的吸引了佟文的视线,就好像立马让她回忆起了什么!   我觉得佟文的眼神很怪异,就凑上前看了看,结果她一收手,将项链握进了手中!   这时,洛子熙绷着纱布,进了屋。 235 秘密   见到洛子熙的一刻,佟文有些发慌,毕竟当下的状况是她拿了别人的东西。但她反应快,没等洛子熙怪罪,她就握紧了手里的两条项链,先发制人道:“洛子熙!为什么我的钻石项链会在你的化妆包里?你动我的东西?你还要不要脸了!”   洛子熙一呆,看着眼前的状况愣了好半天,才反应道:“你的东西?你人都走了,还说是你的东西?你把项链放下!那是我的!”   她边说,边捂着自己重新包扎好的侧脸,这次的纱布没有刚刚厚重,能看清脸型轮廓。眼睛周围也没有再包裹的那么严实,但隐约的,还是感觉到了她伤势的严重,因为眼神骗不了人,她说话的时候,感觉扯的脸上的肉都疼!   眼看洛子熙要冲上来了,佟文就再一次攥紧了手里的项链,我能听到项链间“嘎嘣”的声音,听上去质地不错!   佟文连连后退,洛子熙绕着床尾向她逼近,我实在不清楚这两人在绕什么圈子,就一步挡到了洛子熙面前,主持公道:“洛子熙,你既然受伤了,就别乱动了!你拿了佟文的项链,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承认不就可以了吗?难道佟文贴身的饰品你也要抢?让迟良再给你买不就可以了吗!你何必啊!”   洛子熙用眼睛白了我一下。顺着我身后的方向,就举手说道:“你赶紧把项链还我!你没资格乱动我的东西!”   佟文脾气大,见我出面都没能阻拦,就冲着她大声撕喊:“你和谁俩大呼小叫呢!你拿我东西不说,现在还敢怪罪我头上了?原本归纳箱里的好多东西都不见了,是不是都让你偷走了?你还真是天生的小偷命!”   “你别血口喷人!谁会稀罕你那些破东西!我都嫌脏!”洛子熙气的浑身发抖,冲着佟文就想再打第二轮,但想着刚刚她被佟文抓花的脸,她就怂了胆!   可让我诧异的是,原本这种状况下的佟文,都会在得志以后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今天她非但没爬,还做起了更心虚的动作!   就在两边都沉寂无声的对峙下。佟文突然扬起了手中的两条项链,朝着床下的微小缝隙就撇了进去,项链稀里哗啦的从地板穿梭而过,正正好好的进了床底,看都看不见!贞医团技。   接着。佟文走到我身后,她轻碰了一下我的腰部。然后对洛子熙说道:“你不是要项链嘛!施舍给你就是了!但是你能不能拿的出来,就看你的胳膊有多细了!”   话落,佟文拉着我就往卧室门口走,洛子熙咬牙切齿,本想报复佟文的,但她更想去勾床下的项链!   被佟文强行拉拽的过程中,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双人床,床底板和地面的距离甚至连半厘米都不到,手指头伸进去的费劲!要是真想把那项链拿出来,估计得把床铺搬走!   来不及过多思考,佟文已经把我推到房门口了,她开了门,催促我快写穿鞋。   屋内的迟良本来是想帮洛子熙勾项链的,但见我们要走,他又改变立场的跟了出来,焦躁道:“我把行李箱给你们送下去吧!”   佟文不领情,上下打量了一眼迟良,疑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淡然了?要是放平常,不是早就帮着洛子熙来数落我了?”   迟良眨了眨眼,没正面回答,而是推着青绿色的行李箱,往门口走。   与此同时,卧室里的洛子熙抻着脖子冲客厅大喊:“迟良你给我回来!你不许去送她!”   洛子熙的嘶吼还没结束,迟良就一路忙跌的将房门关合了,我们三人站在走廊里,彼此怪异。   我知道迟良今天的和善是因为佟文命不久矣,但不知情的佟文或许不这样认为,她可能会想,大概是迟良良心发现了,又或者是回心转意了!   只是不管怎样,只要他能真的对她好,就算是抱着同情心,也足够了!   迟良一声不吭的按下了电梯,我们出了楼栋以后,佟文让迟良把箱子放在车内后座上。   一切都安排妥当,佟文直接上了车。   只是阴魂不散的,这几分钟的时间里,洛子熙不依不饶的在楼上对迟良吼叫,一直让他快些回家!好在迟良也是有脾气的人,压根就没搭理那个“木乃伊”!   我上了后座,佟文连道别的招呼都没打,就发动了车子!我急忙摇下车窗,对着迟良说了再见!   转瞬,车子开出了小区,等上了马路以后,佟文放慢了车速,十分钟后,她倏然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我没明白她此举是什么意思,刚想开口,就见她垂头趴在方向盘上。   我以为她是病情袭身,从后座抓着她的肩膀就问道:“怎么了你?难受了?要不我来开车吧!你休息一会!”   缓久,她抬头,拒绝道:“书影,你把那条项链给我一下!”   “什么?什么项链?”我茫然。   “在你左边的衣服口袋里!我刚刚和洛子熙吵架的时候偷偷放进去的!”   她说完,我就立马掏了掏兜子,果真有一条项链在里面,可这一条根本不是佟文的那一条,而是洛子熙她自己的!   “这项链……不是让你扔床底下了吗?”我举着项链问道。   她摇头:“我扔的是我的那一条,她的这一条,我一直挂在手心里!刚才趁乱,放你兜里了!”   “那你不怕她发现啊!一会她要是翻床底,发现只有一条,不得来找你?”   “不会的!那张床有多难挪我太清楚了!要不我就撇窗外去了!那下面的缝隙连铁钩都伸不进,以前我掉进去两张一百块的钞票,到现在都没拿出来,更别提项链了!”   她说的断然,我即刻把项链递到她手中,她仔细端详,样子深沉的像是在破一桩奇案!   “这项链怎么了?有什么端倪?你发现了什么吗?难道又是她偷的?”我问。   佟文没回答我,开着手机对着上面照了一下,然后摆弄了一阵后,把项链放进了自己的包包里,眼神复杂道:“我们过几天,可能还要来一趟洛子熙家了!我和她的账,是算不完了!”   她口吻低沉,说的每一句话都模棱两可,我有试着追问下去,但她都没正面回应我!我也想不通,她这么费心思的把项链偷偷留下,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236 时光邮局   车子重新开出了市中心,但不是朝着裕盛的方向,更不是公司的方向。我不知道佟文这一行是要去哪,也没想着开口问,她总有她自己的想法!   后座上,我单手扶着行李箱,里面的东西太沉,压的座垫都出了四个小坑!   车窗外的天是刺眼的亮,今天真是透彻的晴,连碍眼的云朵都不见了踪影,佟文很随意的放了几首歌,节奏都不算太快。但听着却很悲情!   我看着她的行车路线,整整一个小时,都不知道她到底要去哪里,途中堵车也花费了将近半个小时!   最后我实在是按捺不住了,就阻止道:“佟文!你到底是要去哪啊?这都开了一个小时了!我都有点晕车了!”   佟文反应了一会,看了看腕表,回头说:“快到了!你再忍一会!你不会是怀孕反应吧?要不你开窗通通风!”   我摇头:“不了!现在的风太凉了!眼看都入冬了!关键是,你还要开多久啊?我们到底是要去哪啊?”   她顿了顿,等待了一个红灯,轻声道:“去时光邮局!”   恍然间,听到“时光邮局”这几个字,我即刻将目光挪到了身边的这个青绿色行李箱上,连着着情绪上的骚动,都开始隐隐作痛。   在这座城市里,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有那么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就是“时光邮局”!一开始,我们都以为这是某家新开的快递或是咖啡馆!所以慕名而去的时候,大家都很好奇!   那都是两三年前的事了!第一次去,是我、佟文、迟良、叶岩四人一起去的,当时以为是什么稀奇地方,结果一去才发现,这里真的只是一家甜品店,店里卖的东西也很疏松平常,和D调的风格差不多!   但这里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这家店还有另外一个营业项目,那就是在光顾小店的那天,给十年后的自己留一封信。或是一件信物,算是一段十年记载!等待十年后的今天,店主就会开启邮箱,然后按照信封上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将东西邮寄出去!   那时候我们都觉得这东西很前卫。第一次去的那天,我们四个人分别写了四封信。还在信的封面留下了要邮寄的所有联系方式和地址,投进了他们家的邮箱里。   现在想想,原来自己当年还做过那么单纯可爱的事!要是没记差,我当初的那封信,是写给叶岩的!我写了很多肉麻的段落,但细想起来,还真是记不起了!   佟文当年也为迟良写过一封信,当初迟良是争着抢着要看,但还是没佟文手快,直接投进了十年期限的邮箱里!我们四人彼此间都不知道对方写了什么,或是打算邮寄给谁,我还记得两年前的那天,我们刚毕业没几个月,我们都以为这一生,身边的人不会变,便把十年的赌注都下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可是后来的两年,生活的摧残,现实的欺辱,种种的变故,都让我们忘记了初心,甚至忘记了当初为什么会坚持到这一步。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十年很短,因为彼此相爱。   后来,我们终于觉得十年很长,因为分开。   这一路沿途安逸,回忆完那些过去,我闲来无趣,用手指敲打着行李箱的外壳,有意无意的问道:“佟文,你是想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寄存在时光邮局吗?那你想邮给谁呢?”   佟文想了想,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况,说:“还没想好,我只记得这箱子里应该有一本很厚的日记本!本来是想直接扔掉的,但又怕自己舍不得,那是我存储了将近八年的回忆,如果狠不下心,那就放在相对安全的地方,有人保管,也算好的!”   “可是,时光邮局不会一直帮你保存啊!他家老板不是说了么,十年后原路邮寄回去!”   “十年……我应该早就忘了迟良了吧……恩,应该没有记忆了!”   她说完这句解释,我转瞬就后悔了,我这脑袋是让驴踢了吗,明明知道佟文话里的意思,却还要问下去!   为了不让她难受,我识相的转移了话题:“必须忘记啊!估计那时候你要是看到了日记本,都会笑岔气!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当初还给叶岩写过一封信呢!什么情啊爱啊的!”   佟文轻恩两声,情绪并不算激动,见她反应不强烈,我也就没再继续下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平安抵达时光邮寄,佟文在车子看了看店里的状况,人不多,但将将好好。   我打算开门下车,却被佟文拦了下来。   “书影……”   “恩?怎么了?不下车吗?我们不是到了吗?”贞医叉才。   “你直接在车里,把行李箱打开吧!里面有一个朱红色的笔记本,超厚的那一个应该就是,帮我拿出来吧!”   “恩!好吧!”   听了她的描述,我直接开了箱子,里面零零散散的一堆东西,就快倾倒出来了!多的是一些礼服之类的!恶心的是,竟然还有他们俩穿过的情侣衫!迟良他是有多脑残啊!这种东西还用还吗?直接扔掉不就行了!   骂骂咧咧的几经翻找,我找到了佟文说的那个日记本。   下了车,我把本子递到她手中,可她压根就没伸手去接,直接摆手道:“你拿着吧!一会让老板包装一下!我怕我会一冲动,把它给撕了!”   我点头,推开了时光邮局的店门,还是那个眼熟的男老板,一脸的文艺范,下巴上带着点没刮干净的胡茬,估计是故意留出来的,营造一种沧桑感!   老板似乎和佟文很熟,见面的一刻,相互礼貌问好。   佟文先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她点了三杯热饮,我纳闷,她怎么点了三杯饮品?难道一会还有朋友要来?   刚想问,佟文就和老板步入了正题,说让把日记本包装一下,然后帮着寄存在这里。   老板倒是见怪不怪,毕竟开店也两年多了,应该收到过很多奇奇怪怪的邮寄品,反正只要顾客付了保管费,他就会帮着珍藏。   我把日记本递给老板,老板就从吧台里拿了一张纸片,让佟文把邮寄地址和联系人写上。   我将纸片平铺在佟文面前,问道:“写谁的?你的?还是?”   她默语,思考没多久,还是毅然决然的写下了迟良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我觉得她是脑子秀逗了,一巴掌就拍在了纸片上,问道:“你给他干嘛啊?还想着他十年后能对你有什么感情啊?你要是给他,还不如直接扔了呢!要不就放在这个小店一辈子!” 237 八年的巨作   佟文很温柔的将手掌放在我的手背上,说道:“激动什么啊!这日记本,本来也就是给他写的!其实内容是什么。我早就记不清了,放我这也只会丢失,我用了八年的时间,写了一本巨作,我可舍不得!他是故事的主角,这本子也理应还给他!等着他生活归于平淡的那天,突然收到了这个东西,我猜他一定会愧疚当年对我做的那些事!那不是挺好吗!”   “好个屁!你丫的同情心泛滥了吗?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   “不知道!大概是大限将至了吧!觉得伤害过我的那些人,其实也没那么不可原谅,反正大家最后都会消除记忆。入土为安嘛!”   佟文说着,我就越听越不是滋味,她的大限将至是在说自己,那句消除记忆,也是自己,我有些愣了,不知道她下一句还会说些什么。   接着,她捏着我的手就哈哈大笑:“喂!我开玩笑呢!你发什么呆啊!”   她很努力的咧着嘴,笑不由心,我也只能配合她,当做什么都不知情,陪她一起哈哈大笑,然后大骂她口不遮掩!   我还是没能阻挡,她最后落下的那只圆珠笔,闪着光亮的蓝色,在她手下飞速的流转。   窗口。投射而进的斑光点点,洒在她的手背,她的卡片,她的桌面。   我从没觉得佟文有多温柔过,好像时间在这一刻凝结了很多美好和有限,她的决定,都变得感性,而不再理智。   如果你真的要走了,那么留下的,是不是就只剩下这么一本日记,这么一行通讯地址。   我坐在她的面前,看着她额头上细碎的发丝。等着她写完的一刻,她满足的昂首,有了好多解脱。   我起身,抓起那张卡片,就递到了老板的手中。   “书影!”佟文突然喊道。   我回身。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打算。   “怎么了?地址写错了?”   “不是!帮我把日记本拿过来一下吧!我想在最后一页添一句话!”   我皱眉:“还要写?哪里有那么多话?跟那个迟良,还有什么好说的啊!”   “哎呀!你就拿过来吧!就写一句!”   我拗不过她。又从老板那将日记本要回,递给她后,她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飞快的在上面写了一段话,都没卡壳!   “好了!搞定了!给你吧!”   我接手,再次把日记还给了老板,老板拿着东西,去了后台包装寄存。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佟文之前点的三杯热饮也端了上来,三杯都是一样的,都是可可。   我不解:“你点三杯干嘛?一会还有客人吗?”   她点头:“恩!还有一个你不认识的客人!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就先回家吧!或者去附近逛一逛!等我这边结束了,就找你去!”   “我不认识的?你公司的事?我在的话,会不方便吗?”   “也不是啊!你要是想留在这,就在这呗!不碍事的!要是不想一直坐着,就出去溜达溜达,我不是怕你身子坐不住吗!都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了!”   听着她的话,我觉得佟文要见的人可能也是挺重要的!我本打算留在这里的,但不应景的是,石泽旭的电话突然就打进来了!说是有事要见!   我纳闷,不是早上才见过,这怎么又有事了!   没办法,我只能顺水推舟的先和佟文道别,佟文也没留我,估计她要见面的人,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我出了小店,打车前往了D调,这一路,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手机也没什么动静,冷简这一天也没给我打电话或是发短信,总之所有的迹象都不是特别好!   果不其然的,我回到D调的时候,从外面的落地窗往里看,观摩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是樱艺。贞医来号。   我想,石泽旭的这通电话,应该是樱艺让他打来的!   我有点打怵,毕竟这个女人也不简单,不过她找我来见面的原因,还真是匪夷所思!   我推门而入,里面的客人不多,石泽旭应该是等我等了很久,一见到我,就拉着我往过道里走,边走边说:“不好意思了书影!今天是我姐想要见你!又要折腾你一趟!”   我脑子一阵混乱,问道:“樱艺找我?找我干嘛啊?”   他停下脚,郑重道:“还会有什么事,梧桐的事呗!”   我一猜就是,樱艺现在的目的特别明确,只要能带着梧桐离开这座城市,让她干什么她都愿意!   我拒绝不了,因为对方的态度也很谦和,就只能毫无防备的走到樱艺面前,她恭迎的站起身,邀请我坐下。   入好坐,石泽旭就去后台忙活了,留我们两个女人在这里交谈。   我不好开口,就等着樱艺先说,出乎意料的是,我本以为她能直入主题的,却没想到她开始打起了同情牌。   樱艺从包包里拿出几张彩印照片,推到了我面前,我低头,发现那都是梧桐刚出生的照片,我觉得耐人,就情不自禁的说道:“这是梧桐吗?好可爱啊!”   樱艺很满足的冲我笑了笑,说:“对!是梧桐小时候!我这里还有怀他时的彩超照片,我全都留着呢!这么多年,一直没丢过!”   她引以为傲,同我分享喜悦,我知道她意不在此,就直接开门见山道:“樱艺!我知道你找我来,不仅仅只是看照片而已!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和我不用忌讳的!”   她意会的牵了牵嘴角,双手盘回了桌子上,姿势随和。   “书影,其实我也没想过我要回国的,因为以前一直觉得,追求自由才是我该有的生活方式,但是这次回来,我就是冲着梧桐来的!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那种当母亲的心情!但我听小旭说你怀孕了,我猜你至少也能明白一点我的处境!女人从怀了孕的那一刻起,其实整个人生就都在改变了!梧桐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怎么说,都是没办法割舍的,你明白吗?”   我看着樱艺的眼神,心里还是动容了,抛除她长的漂亮不说,但是用“母亲”这个名头来压我,我也当然会站在她那一边!可出于种种现实状况的考虑,我还是没办法彻底明白她的意思。   想了想,我委婉道:“樱艺,我知道你是想通过我来给冷简吹枕边风,但是你也知道,如果梧桐没出车祸那件事,可能你现在已经带着梧桐离开了!现在的主要问题就是,你有没有担负起梧桐未来成长的能力!冷简他很爱梧桐的!就算他知道梧桐不是他亲生的儿子,他也一直很爱他!说实话,如果是我,我也不想让梧桐走!”   樱艺见我有了意向分歧,情绪就难免有些激动:“可那是我的孩子啊!你现在也是有身孕的人,你明明可以和冷简好好的过三口之家啊!为什么一定要拉着我的孩子去掺和呢!” 238 吃醋   樱艺的态度是坚决的,说到关键处,情绪也会过激。我坐在她对面没说话,也着实不知道劝些什么。   两人间的情绪开始凝固,我却在这时接到了冷简的电话,他问我现在在哪,我就如实说了,他说他现在可以离开公司,要来接我。   听着他那边的语气还是比较温和的,但一听到我在D调,声音就又沉重了起来,他应该是又吃醋了!   挂了电话。樱艺看我的眼神缓了一缓,说:“江书影,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我笑着放下手机,双手放在桌面上。   “羡慕你赶在刚刚好的年纪,遇到一个刚刚好的人。”她说的轻巧,我却听出了这话里的不轻巧,就好像她在暗示,她之所以会和冷简分开,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我仔细的端详樱艺,感觉她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除了样貌出众,的确未看出有任何的特别之处,可能冷简年轻的时候也是外貌协会吧!   我不做声,不去接她的话,关于他们俩的那段过去,我真的兴趣不高。   但她似乎有意向我透露。非要把话说完,我也只能竖着耳朵倾听。   “其实我这次回来,特别惊讶一件事!那就是冷简要结婚了!而且我怎么也不会猜到,他会选择像你这种类型的女人!你别误会,我不是在挑剔你什么,而是他以前和现在的变化太大了!怎么说呢,应该算是成熟了吧!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分寸!说实话,我当初离开他,就是因为他那时候太幼稚了!但没想到现在会变化的这么出类拔萃,这应该是我的损失!”   她说完。我笑了笑,没做评论。   她见我默而不语,又追加道:“回国前,我的确想过,如果冷简还是单身。那我就挽留他,但现在看来。一切都太晚了!我们的变化都太大了,六年的时间的确改变了很多东西!我猜冷简一定很恨我,恨我给他留下了一个拖油瓶,恨我不告而别!”贞爪池扛。   我见她情绪低落,插嘴道:“他应该很感激你吧!至少梧桐给他带去了很多欢乐,还有成长里的感悟!”   “所以这就是他不愿意把梧桐还给我的理由吗?”她突然问道。   我觉得不无道理,就点了点头,她叹着气,手指来回交叉揉搓,心思重重道:“难道我们就一定要走法律途径吗?我知道我欠冷简很多,但现在为止,我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梧桐了!如果他连我的孩子都不给我,我可能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那你确定你会给梧桐带去好的生活吗?樱艺,不瞒你说,我一直听朋友说,你是因为和男友分手才回国!如果你把梧桐带回去了,你觉得那男的会与你和好吗?你能给他梧桐一个好的成长环境吗?如果不能,还不如把孩子留在我和冷简的身边,起码从一开始,就让孩子认为,我们是他的亲生父母,他是一个有归宿的孩子!可是如果交给你,你能做到哪些?”   她无言,没有可以应对的理由,我也不想把话说绝,就提醒道:“要不你先征求梧桐生父的意见吧!如果他能欣然接受这个孩子,那么就让你们带走!到时候我也会帮着你劝冷简!”   “那我考虑考虑吧!不过,若结果不尽人意,我也绝对不会放弃的!就算是走法律途径,我也一定要把梧桐带走!”   她表达着决心,我只是漠然点头。   隔了一会,石泽旭端着饮品和甜点上了桌,他随意的坐到我身边,把刀叉摆放好,说:“两位美女唠的怎么样了?”   他调侃,我和樱艺只是应付的笑了笑。   石泽旭是个懂风趣的人,他知道樱艺会和我说什么,也知道我们俩个现在的状况不是特别和谐,他将桌上的热饮推到我们两个面前,说:“姐姐的是少糖的,书影的是正常的!你们两个先感受一下我的手艺吧!把不开心的事放一放!最好不要不开心,两个都是我最重要的女人,万一动起手来,我还真不知道应该帮谁!”   石泽旭嬉笑,樱艺举着叉子把,就往他的脑袋上砸了下去,骂道:“你个重色轻友的小兔崽子!什么时候这么没良心了!”   石泽旭捂头,样子委屈像个小孩,他应该很依赖自己的姐姐吧!虽然分开了那么多年!   樱艺的心情算是有了好转,轻口抿了两下杯子后,对我说道:“其实我也很惊讶,在知道我弟弟也喜欢你的事情之后……江书影,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魔力,会让这两个男人为你神火颠倒!”   我低头,手握杯子,石泽旭继续在一边调侃:“就是因为她什么优点都没有!还笨的要死,所以才会让人觉得她需要被照顾啊!你见过哪个女强人的身边是有一群汉子围绕的!该柔的时候就柔,逞什么强啊!”   “是是是!你就是正义的使者!超人的化身!”樱艺白了他一眼,就没继续这个话题。   窗外,冷简的车子在门口鸣笛,我侧头而望,他按下车窗正往屋里巡视。   我知道我该离开了,就起了身,石泽旭指了指桌子上的甜品,说:“吃完再走吧!让他在外面等一会!要不我给你打包!都是刚做的!以后等我把店盘给佟文,你可能就吃不到我做的东西了!”   我听他说的认真,便没忍心直接走,让他帮我打了包,然后出了店门。   冷简一直不肯下车,而且等的也不耐烦,看我出来,一直不停的鸣笛抗议。   我和石泽旭、樱艺挥手道别,上了冷简的车,刚把车门关上,他就冲着我摆臭脸。   “江书影,我发现你最近是太嚣张了吗?哪里有火坑,你就往哪里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当妈的人!能不能别总去一些我讨厌的地方,也别去见一些我讨厌的人?”他凶煞的看着我,眼里气的火星直冒,“还有!你打包这些东西干嘛?给我吃啊?我一口都不会动!而且你现在的身子根本不能吃这些乱七八糟的!医生和你说什么你忘了吗?本来体质就不好,还不注意自己的饮食和习惯?”   冷简一连串的发泄不满,我嫌恶的看着他,点着他脑门说:“哎呦!哎呦!吃醋就吃醋了呗!哪来那么多不成调的借口?不就是见了一下朋友吗!又没亲亲又没抱抱的!你至于嘛!” 239 生生生   什么?你还要亲亲抱抱?江书影你是皮子紧了吗?如果不是看在你怀孕的份上!你信不信我把你揉成球!”他气急败坏,醋意蔓延在整个车子里,熏的我头晕脑胀!   “你揉啊!你揉啊!最好把我揉成球!这样我还可以来回骨碌!你可真是。一个大老爷们,天天和我这个弱女子吃醋!你怎么就不能怜香惜玉的问问我,刚才都唠了些什么呀!和谁唠的呀!有没有受欺负呀!切!”我双手抱怀,把脑袋别向一边。   冷简脾气大,一只手伸到我下巴上,抓着那一小块骨头就挪向了他那一边,然后问道:“那你说!你这个球,刚刚和谁唠的?那人有没有欺负你?”   我不屑,仰着脖子说:“还能和谁!和你前女友!她要把梧桐带走!想让我给你吹枕边风!我能怎么办啊,当然是向着你说话!”   “她难为你了?”冷简焦急。   我摇头:“那倒没有!她又不是梁歆智。没那么坏的心眼!但是她决心挺大的,看样子是一定要带梧桐走!说还要过法律程序!”   “她说了她要走法律途径?”   “对啊!她说这是最后的办法!那你说,如果真的告上法庭了,我们的胜诉几率大吗?”   冷简摇头:“那就不用什么胜诉不胜诉了,梧桐本来就不是我的孩子,我根本就没有理由霸占别人的孩子不放!”   “那你打算放手了?我看樱艺根本没有妥协的意思,难道我们真的要把梧桐拱手让人吗?”   冷简拍了拍方向盘,无奈道:“我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但是梧桐一定不可以跟着她回到国外,我前两天托人调查过梧桐的生父,就是想了解一下那个人到底靠不靠谱,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那边给我的消息,实在让我大吃一惊!”   “什么消息啊!你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   “调查的那个人说,梧桐的生父是个已婚人士,身下有一儿一女,樱艺和那个男人,估计也就是情人关系!而且。那个男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很多年的毒瘾!就这种状况,你说我能把梧桐还给她吗?”   “什么!毒瘾?已婚?情人?”我诧异,张着大嘴无法相信。   冷简看着我无知的模样,一下就被逗乐了,然后摸了摸我的脑袋说:“行了!这件事的真实性还在调查!你别太担心!反正也不是我们家的事,我们只要把梧桐照顾好了,就可以了!”   “那我们还是不要把梧桐还回去了!就留在我们身边挺好的!反正我已经怀了一个孩子,不怕再多一个,两个一样照顾!”   冷简瞥了我一眼,鄙夷道:“两个孩子能照顾过来?”   我点头:“对啊!那有什么不能的!”   “那好!我的打算是生三个的!看你这么轻松,那我们生四个好了!初步打算是三个哥哥。一个妹妹!这样把家里的老小宠上天!”   “什么!四个?你要累死我啊!我不同意!最多两个!其他想都别想!”我双手交叉,对着他打了一个拒绝的手势。   冷简看着我的激烈反应,指了指我的双手,说:“你这个十字交叉的手势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我你想生十个吗?也行,反正我能养得起!十个也可以!”贞爪宏号。   我连忙收回手。捶着他的手臂就喊道:“冷简你不要脸!我才不会当你生孩子的机器!最后生的身材都走样了!我还得天天求着你别离开我!我不要!不要!不要!”   他没理会我的闹腾,直接一脚油门就开了出去。一边开还一边傻笑!   只是车子还没开出二百米,他就又突然停了下来!   我还在他身边张牙舞爪,他指了指车旁边的那家水果超市就说:“你!下去买点木瓜!”   我纳闷:“买木瓜干嘛?”   “丰胸啊!以后都要生十个了!奶水必须得到位啊!所以做事要提前,从现在开始,就要着手一切准备!”他义正言辞,我就差拿拳头抡他了!   几经吵闹后,我还是没能说过他,下车去超市买了一些晚上吃的水果,当然也包括木瓜!   再出来时,冷简的车停靠在稍往前的位置,距离我大约二十米的样子!   我拎着大包小包,往他车子方向走,可是刚走完二十米左右,我抬头看他的车,感觉好像还有二十米!难道是我眼睛有问题吗!竟然连距离都看不出来了!   我提好塑料袋,继续朝着车子前进,结果再走完二十米,车子还离我特别远!我气的一跺脚,朝着车子就小跑了过去,结果冷简发动了车子,跟我同一速度的往前开!   他就是故意耍我的!害我以为是眼睛出了问题!我就不信,我快点跑还跑不过你了?   结果刚跑到他车后屁股,他就不动了!我以为他不和我闹了,就打算走上去伸手抓车门,结果手还没伸出去,他的车子又往前动了五米!   混蛋!玩起来还没完了!   我大步向前,对着他的车子就喊道:“你给我停车!”   冷简在车里把车窗摇下,对着我大笑了两声,然后要挟道:“说!你到底是要生两个,还是生四个!最后一次机会!”   我不想惯着他,一个字也没回答,趁着他脑袋在外面的功夫,一个冲刺就跑了过去,结果刚要去开车门,他又把车子往前进了十米!   等他再把脑袋伸出来时,已经笑的前仰后翻了!我真想拿个遥控钥匙,把他的脑袋卡在车窗里!   “江书影!说!你想生几个!”他对着我大喊道。   我实在没力气了,兜里的水果还沉甸甸的,只能先服软的应付道:“生生生!给你生一箩筐!一麻袋!一个足球队!”   “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反悔!”他坏笑的看着我,伸手冲我勾了勾手指。   我佯装甜腻的走到车子旁,安全的将车门打开后,把水果放在了后座上,然后回了副驾驶,坐好。   他持续洋洋得意,还在为自己的胜利而沾沾自喜,我真是看不下去了,一把就拎起了他的耳朵,骂道:“你个不要命的!刚才和谁俩没大没小呢!是不是几天没收拾你!又分不清大小王了!” 240 洋娃娃   冷简应该是被我拽疼了,浑身朝着我的方向使劲,面部表情纠结的跟吃了臭袜子一样!   我当然不能原谅他。害我一个孕妇走了那么长的路,必须好好教训他!   “说!生几个!以后谁照顾孩子!”我对着他的耳根子大吼,他就拼命的喊疼。   “说啊!”我继续撒泼。   冷简疼的受不了了,就开始没底线的求饶:“我生我生!生俩生俩!我照顾我照顾!姑奶奶你快松手吧!太疼了!”   “哼!以后再和我没大没小,就直接把你耳朵扯掉!”   我大功告成的松了手,冷简还继续捂着耳朵说疼,我可不心疼他,一个粗糙的大老爷们,哪有那么娇气!   这一路吵吵闹闹,算是平安的回了家。因为梧桐这几天一直在岳兰那里,冷简也就没了回家的意思,跟着我就上了楼。   我刚开门,佟文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翘着二郎腿,吃着母亲给她准备的一些糕点!   我把购物袋放到一边,走到她面前,问道:“你回来的这么早?你刚刚到底是和谁见面啊?神神秘秘的!”   她手里扒拉着遥控器,嘴巴吧唧吧唧的吃个不停,等她咀嚼完这一口,才慢悠悠的抬起头说:“啊!一个朋友!过几天你就能见到她了!”   “谁啊到底!”   “哎呀!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别着急!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佟文说的神秘,无论我怎么敲她的嘴,她就是守口如瓶!   算了,反正早晚都会知道,我也就没细问下去。   去洗手间洗过手后,我打算进厨房忙活一阵。可是冷简这个不省心的,一直来来回回的在我房间里转悠,还不停的往我母亲屋里探头。   我母亲现在正在念佛号,基本没空搭理他,他就跟内急一样,不知道有什么着急的事!   我在这头洗水果,最后实在要被他烦死了,就冲着他背影喊道:“冷简你干嘛呢!来来回回的走,眼睛都让你晃瞎了!你安静的坐一会不行吗!”   他看我搭理他了,就凑到我身边,下巴磕在我的肩膀上,说:“你户口本是不是在你妈那呢?她什么时候能念完佛号啊?我好去管她要户口本!这样还显得诚恳点!”   我一听。原来是要户口本!心里还是挺欣喜的!   “要户口本干嘛!凭什么给你!”我故意调侃道。   他立马站起身,神色严肃:“当然是结婚用啊!你不是答应我的求婚了吗!戒指都带上了,现在反悔了?刚才还说要给我生孩子呢!不带你这么善变的!”   我手举着洗好的苹果,朝着他的脑袋就砸了下去:“谁说我要生孩子了!生什么生!还生猴子呢!”   他不要脸的摸了摸我的肚子,然后顺水推舟:“生猴子也行啊!也不知道肚子里的这个。是公猴还是母猴!”   我抬脚,朝着他的小腿就踹了下去:“一边去!要户口本就找我妈!我可不管!你要是要不出来。我就不嫁了!”   “切!等着瞧!你妈可是相当看好我!”   冷简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厨房,狂傲的很,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不会有什么好主意!   等我把水果切好上桌时,佟文刚好穿衣服要下楼,我看她样子挺急,就拦了上去:“你要去哪啊?一会我就做晚饭了!”   她披着外套,从茶几上抓起车钥匙,说:“去石泽旭那拿D调的钥匙!他刚才说他忘了给你了!我就去取一趟!他说他这两天不会呆在店里,可以让我帮着照看一下,或者是收拾收拾,反正以后都是要我来接手的!”   “恩,那你早点回来啊!自己开车路上小心!”   “恩,知道了!”   佟文走后,我在客厅里寻望了一圈,但是没发现冷简的身影,我走回卧室,也没看到他的影子!这家伙是人间蒸发了吗?刚刚还说要户口本呢,这一会人都见不着了!   我回头,发现母亲那屋的门半敞着,走过去一看,冷简正蹲在屋里呢!   母亲就坐在床沿边,冷简背对着我蹲在那里,我往前细看了两眼,原来母亲是在泡脚!冷简正伺候着呢!   母亲的心情还不错,表情什么的也比较放松,看上去是被冷简拿下了!   这个家伙也真是,耍起小聪明来,一套一套的!   我站在门口,敲了敲房间的门,冷简和母亲纷纷向我投来目光。贞爪余血。   我说:“妈!你可千万别让冷简的人面兽心给骗了!他就是想要我的户口本!你可别心一软就给他了!他想娶,我还不想嫁呢!”   母亲憨笑了起来,冷简对着我就是一顿吹胡子瞪眼!   我不服,趴在门框上就装可怜:“你看你看!给你洗脚的时候恭恭敬敬的,一回头就不是他了!还瞪我呢!是不是把我骗到手以后,还得我伺候你洗脚啊!”   冷简立马收回表情,强制微笑的说:“不会的!以后我来给你洗脚!老婆大人!”   “哼!算你识相!”我转身,没再搭理他,回到客厅沙发,我放松在柔软座垫里,刚伸手去拿遥控器,就看到了一旁搁置的项链,就是洛子熙的那一条!   我抓起,在面前反复的观摩,但怎么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佟文为什么就会对这个东西耿耿于怀呢?还费尽心思的拿到了家!   这中间有什么瓜葛,还真是难以揣测!   我把项链放回原处,双脚搭在茶几上,疲劳感让人心生倦意!   忽然,手机来了一条短信,上面的内容说我有一个快件在楼下保安处。   奇怪,平时来邮件,都是直接送到家门口的邮箱里,今天怎么还发起短信了?   我没想太多,因为是在保安处的东西,危险系数也不高,就直接披着外套下了楼,也没告诉冷简。   外面的风还是挺凉的,因为马上就要落日了,夜风的感觉也愈加浓厚。   我走到保安处的小房子,窗口处就放了一个纸盒箱子,看上去不算大,比牛奶箱要小一点!   我看了看上面名字,的确是我自己,我抱起,里面空荡荡的,感觉特别轻,不像是什么重物!   一路小跑后,我拿着箱子上了楼,电梯门刚开,冷简就倚在门口,说:“我说你一天天能不能别总来无影去无踪的!下楼也不知道说一声吗?以为你被下水道冲走了!”   我从他身边略过,脱下鞋子说:“不过是取一个邮件而已!紧张什么!”   “邮件?什么邮件?谁给你的?”   “不知道啊!莫名其妙的来了一个快件!”   我把箱子扔到茶几上,从抽屉里翻找剪子,但剪子没找到,包裹已经被冷简徒手拆开了!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没有任何包装的洋娃娃,娃娃的眼珠子被扣掉了,腹部的位置还被刀子刮了好几个口子!一看就是人为故意的!   我和冷简也都呆住了,觉得这恶作剧有点太突然,而且太无语! 241 算我求你了   冷简脾气大,在看到洋娃娃以后,来回的上下翻看。确认娃娃的身上没有寄件人的信息,就直接撇进了垃圾桶里,辱骂道:“是弄错了吗?还是寄东西的这个人心理有病?对方是谁?你知道吗?”   我摇头:“情敌?还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冷简也不清楚,就走到垃圾桶旁,把袋子系了一个死结,拎着就扔到了门外。   “以后再有什么莫名其妙的邮件,那就不要去拿了!这种人真的太恶心了!”他说。贞欢役巴。   我应声,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百转千回,觉得这样的东西还是挺慎人的!毕竟第一次收到这种“礼物”!   邮件的事被刻意忽略后。这一晚还算平静的度过了,佟文是晚上九点以后回的家,说是在店里收拾了一会,练习做了两杯卡布奇诺。她说石泽旭近期就不回店里了,要忙着帮她姐处理一些事。   按照佟文的打算,她是想近期把店里翻修一下,反正早晚都要变成自己的囊中之物,就想改变一下个别地方的格局。   我以后下班也算是有事做了,可以帮她忙活忙活!   这一晚过去之后,我第二天还是回公司上班了!因为闲在家里呆不住,去公司还能换换心情,更能盯着冷简。   但没想到,我回公司的第一天,就收到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按照日程安排,冷简在今天上午有一场会议,是关于梁歆智她家的那个合作案。因为梁歆智人在监狱,所以代理人可能被更换。   我和冷简早早准备在会议室,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合作那边一直没有人现身,冷简的行程本来就很满,让对方这样一耽误,就更抽不出时间了!   最后,冷简还是先去处理了其他事宜,我留在办公室继续等!   结果,大概二十分钟过去后,进入办公室的人,竟然还是梁歆智!   我差点就大叫出来。因为她现在应该人在监狱才对!怎么可能被放出来!   我起身,不太礼貌的发了一会呆。   梁歆智还是那副老样子,除了脸色差了点,其他的一点都没变,先是走到我面前。问起了冷简的下落:“冷简呢?不是今天有事要谈吗?怎么他就留你这么一个废物在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我真想一巴掌扇死她。看着她这幅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就让人作呕!   “冷简他有事在忙!我们已经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了!不过,你现在不应该在监狱吗?怎么出来了?逃出来的?还是不法手段溜出来的?”   梁歆智冷笑:“逃出来?江书影,你是头发太长,还是见识太短?我梁歆智想要办一件事,还需要逃吗?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东西,不用想的那么繁杂吧!再说,你这个伤残病号都出院了,我为什么不能出来?我不过是无意撞了一下,还不至于一辈子都要呆在监狱吧!”   “无意?你可真好意思说!你开车撞樱艺和梧桐,你是无意?”我恼怒,对着她回击。   梁歆智个子高,站在我面前就是一顿俯视,小声说:“怎么?我无意做的事,就那么让你不爽吗?我昨天还无意间给你邮寄了一个洋娃娃呢!我就是觉得那个娃娃和你长的特别像!所以才忍痛送给你的!怎么样?喜欢吗?不过娃娃的肚子破了,你可别像娃娃一样,破了肚子呦!”   “那个邮件是你送的?梁歆智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指责她,气不打一处来。   梁歆智厚脸皮,绕过我就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一板一眼的挺直了她的身板,不客气的警示道:“江书影,我现在就是给你提个醒!你和我的战争,才刚进入高潮!我无所谓你和冷简结不结婚,只要我还喘着气,就一定不会让你轻松得意!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不配得到!因为你根本就不够格!”   我火大,拉着她的衣服就往外拽:“你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难怪你和樱艺几年的朋友,最后都会翻脸,你这么恶毒,就应该永远呆在铁笼里!”   梁歆智不走,身子强硬的抵在会议室的玻璃门上。   拉扯了一会,冷简从楼上下来了,他看见梁歆智的时,也愣住了。   时间僵持在彼此的目瞪口呆,随后,他问道:“梁歆智?你……你不是在监狱里吗?”   梁歆智轻松的耸着肩,回答:“那地方能关得了我吗?再说我又没杀人,你们就那么盼着我死?”   冷简不吱声,他也不愿意和梁歆智做过多的交流,本来想着能换负责人,应该是件挺高兴的事,现在却成了悲剧了!   我走到冷简身边,在他耳边呢喃洋娃娃的事,我说那事是梁歆智做的,结果声音没控制好,直接被梁歆智听见了!   梁歆智不是个善茬,见我告状,立马委屈的走到我旁边,说:“书影你说什么呢!什么洋娃娃?”   她这么能装傻,我也是甘拜下风了!明明知道冷简对她没有好印象,还非要垂死挣扎,以为有朝一日可以跟随在冷简身边。   我不是软柿子,不会任凭梁歆智这个混球去捏,虽然以前懦弱无能,但在捍卫感情的道路上,我也没那么被动!   所以,为了防止梁歆智继续胡搅蛮缠,我就灵机一动的弯下了身子,一只手抓着冷简的衣衫,皱着眉头,表情痛苦万分的对冷简说:“老公,我肚子好痛,好痛……”   冷简慌了,他最怕我的身子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差池,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梁歆智,然后拉着我的胳膊就要往楼上办公室走。   我本想将计就计跟着冷简离开的,结果冷简以为我痛的很严重,一把就将我横抱在怀里,一路小跑的离开了会议室。   梁歆智本想跟着我们走,但还没跟出走廊,冷简就猛的回头,一字一咬牙的对她骂道:“梁歆智你给我离江书影远点!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别这么让人厌恶了!” 242 目的   梁歆智也不是个没脸的人,在冷简说完她以后,还算识相的向后退了两步。我把脑袋窝在冷简的臂弯里,看到她难堪的神色,忍不住的对她摆了一个鬼脸。   她被我气的直跺脚,却又说不出什么过分的话。   冷简焦躁,胡乱的按开了电梯门,就跑了进去,我在他怀里来回颠簸,归属感从没这么强烈过!   可我实在不想骗他,在电梯门关合后,我想告诉他。我就是装装而已,结果他突然低头看着我,紧张的不能自已。   “特别疼吗?如果不行,我们去医院吧!”   我看着他的眼,里面的诚恳着实让我没办法说实话,他太认真了,认真到我都觉得心虚!   “不……不那么疼了!上楼休息一会就好了!”我顺着他说了下去,不想让他白担心一场。   他把我送回办公室,轻手轻脚的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在备用药箱里不知道翻些什么。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在找什么?止痛的我吃不了,医生说怀孕期间不可以吃那些刺激性大的东西!”   他摇头,边翻边说:“我就是怕你出意外,老早就把医生给你开过的药备份了一些在公司,就是怕你哪天突然遇到意外!”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不由的一暖。冷简似乎很久没对我这么上心了,或许只是我之前没感觉出来而已!   我坐起身,对着他打了一个响指,说:“喂!别找了!我真的没事了!刚刚就是突然疼了那么一下!不碍事的!”   他回头,看我问题不大,就围绕到我身边,上下检查说:“刚刚梁歆智没把你怎么样吧?如果……”   “没有啊!你别紧张过度了!真的没事!刚刚其实没那么严重的,就是不想继续看见她那张胡搅蛮缠的脸而已!”   “真的没事?”   我强烈点头:“真的没事!”   “肚子不疼了?”   “不疼了!”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还是想做的?梁歆智的案子我今天先不谈了,明后天再说吧!”   “为什么不谈?她都来了!你还能一直让她在楼下等着啊!要不你先去找她吧!我就不去了,见到她就烦!”   “你以为我不烦啊!我见到……”   冷简的话没说完,挂一半在嘴边,门口就突然有人敲门了。我俩都以为是梁歆智,就麻溜的闭了嘴,结果那人一出现,才知道是迟良来了。   冷简起身,对着他点了一下头。说道:“不是约好下午见面么?怎么你上午就来了?”   迟良五步走进屋,把文件夹放到了办公室上。说:“刚刚是顺路来的,就直接把策划案拿过来了!你很忙吗?如果忙的话,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一会!”   冷简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我,说道:“楼下梁歆智在等我,我一会可能会和她谈一个小时左右,如果你不着急,就在这里等一会吧!书影在这陪你!”   迟良点头:“行!反正我上午的安排不是很满!”   冷简冲我摆了个微笑,摸了摸我的额头说:“那我先下去,你在这和迟良呆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我应声,让他放心下楼。   等冷简走后,迟良很自觉的去饮水机打了两杯热水,放到茶几上,说:“听说你怀孕了!恭喜啊!”   我点头笑笑,客气道:“谢谢了!”   迟良是有意开启话题的,但他的关注点一定不在我身上,所以我就坐等着他说出重点。   一口温水下肚,他在我身上巡视了一遍,有意无意道:“真羡慕冷简,这么快就能有第二个孩子了!”   我知道他这是在自嘲自己身下无子,但他才哪到哪啊!那个洛子熙不是也会生么!   “怎么?想要孩子了?和洛子熙生呗!你俩感情不是很好么!”   他叹气:“以前是挺好的,可是自从结了婚以后,感觉很多东西都变味了!最近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就是脸受伤了嘛,不让我碰也不让我看,天天在脑袋上缠个纱布,脾气大的像个疯子一样!”贞欢边血。   “脾气大?我看她脾气挺好的啊!还能有佟文脾气大?”   “佟文?佟文是刀子嘴豆腐心,子熙和她不一样……”   “不一样?那就是豆腐嘴刀子心了呗?”   迟良没回应,大概是被我猜中了!活该!谁让他没早点看清洛子熙的真面目,现在来哭丧,谁会搭理你!   我不想和他继续这个没营养的话题,就起身想去水果盘里拿葡萄吃,迟良在沙发上,喝完了整整一杯的温水,然后下定决心的问道:“书影,佟文得绝症的事,贺一鸣是知道的,对吧?”   我回身,肯定道:“知道啊!你想说什么?”   “那他为什么还要继续呆在佟文身边?明明知道她已经活不长了?还是他有什么目的?”   目的?我就纳闷了,你以为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和你一样,带着目的而活啊!单纯的感情就不能有啊?   我没直接埋汰他,放下手里的葡萄就没了兴趣,忍了两秒,说道:“他能有什么目的?那么简单的一个男人,从大一追佟文到现在,守身如玉整整八年,连个处都没破,你以为他能有什么目的?说白了,他贺一鸣要钱有钱要才有才,样貌人品没一样是九十分以下的!就这种男人,都能甩你十条街了,他还能有什么目的?”   迟良没说话,让我憋的哑口无言。   我情绪激动,接着茬就往下唠:“迟良!真不是我说你!佟文和你在一起八年,她图你什么了吗?你眼睛也不瞎,一开始她是个什么性格的姑娘你最清楚,连别人碰她一下头发都会掀桌子的人,竟然会卑微到给你洗袜子细内衣,你不珍惜就算了,还去找那个洛子熙?洛子熙和佟文之间的瓜葛你会不清楚吗?这么多年,你没听佟文说过,也总在我们嘴里得知过一星半点吧!更可气的是你不光变心,现在还要赶在佟文得绝症的时候和洛子熙结婚,你是脑残吗?想让她死都不能瞑目?八年啊!她最后一口气之前的八年青春,都浪费在你这个畜生的身上了!” 243 意外   迟良让我说的无地自容,但是没办法,这个话题是他打开的。我不是一个会拐弯抹角的人,该说什么就一定要说!绝对不会嘴下留情!   迟良应该也是有点良心,我发泄完不满,他就双手合十的在身前来回揉捏,我心直口快藏不住事,一边发堵,一边抓起身边的葡萄就往嘴里塞,边塞一边说:“我告诉你迟良!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大学同学,就别在佟文还活着的日子里给她添堵!如果你做不到,就最好别出现在她面前!她和贺一鸣处的挺好的!根本不需要外人来掺和!我现在也没别的想法。就希望她能开开心心的把日子过好!我也不强求她整日整夜的呆在医院接受治疗,我在贺一鸣那打听过,佟文现在几乎都是抽下班时间去医院,表面上是和贺一鸣约会,其实都是在接受治疗!我真觉得她挺坚强的,而且活的也正直!起码比你和洛子熙好!”   迟良消化了一会,也隐忍了一会,他将双手顶在头顶,唉声叹气后,抬头道:“那我现在对佟文好,还来得及吗?我想补偿她,虽然时间已经晚了,但是如果不为她做点什么,我就觉得我良心上过不去!”   我嗤笑:“你说什么?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你还有良心?你要是有良心,你当初分手的时候想什么去了?还有,我就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真想对佟文好,那就离她远点!就算见面,也最好客客气气的像不认识一样!这就是对她的好!”   “我觉得我做不到……”   “有什么做不到的?不过是不去见一个人!上班的时候躲着,下班的时候也躲着不就行了吗?你当初走的那么坚决,现在来赎罪,不觉得可笑吗?”   迟良双手抹着脸,皮肤在手掌的揉搓下,大片大片的发白,随之变红。   “书影,我是真的后悔了,真的……”   “后悔什么?后悔当初对佟文不闻不顾,还是后悔自己娶了一个假脸老婆?”   “都有……我也没想到。生活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我以为按照我的计划……”   “你以为!你以为!什么都是你以为!那你为佟文想过吗?幸亏你离开她了,要不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活的这么轻松,更不会去接受那么完美的贺一鸣!迟良,这一点上。我还真得帮佟文谢谢你!”   说着,迟良就彻底没动静了。   我也知道自己言辞太激烈。就没再开口。   过了一小会,冷简往办公室打了电话,说是让迟良下楼去会议室,我和他的谈话算是正式终止了,就催促着他赶紧离开。   迟良精神萎靡的走出了这里,但临走前,还是不忘对我表示决心,说他会尽力补偿自己犯下的错!   但我真的觉得,就算他的决心再大,佟文也无福消遣了。   他走后,我在办公室里小憩了一会,刚眯不到十分钟,办公室里的电话就又响了,我一接,是楼下保安打上来的,说是楼下有人找我。   我心想着是不是送文件的,就披着外套去了电梯口,门一开,我就上了电梯。贞欢厅圾。   惯性的按下一层键后,电梯门关合,我靠在电梯内的把手上,看着鞋面发呆。   可是很长时间过去了,电梯都没动一下,我以为是一层的按键坏了,就索性按了二层,可是电梯还是纹丝未动!   我有点慌了,就急忙去碰开门按钮,竟然还没有反应!   情急之下,我开始将一楼到十七楼的所有按钮都按了一遍,然后不停的戳紧急救铃,可怕的是,最担心的事在这一刻发生了,电梯突然像是脱缰的野马,急速的下沉,我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克制不住的冲击力,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隔着铁板响起,速度快的让心脏悬在半空。   我抓紧了身后的把手,那一瞬间,真觉得自己就要命丧于此了,我闭紧眼,用力将身子向后靠,祈祷着一会不要死的太难看!   结果电梯在一路滑落到二层时,突然就停止了,“嗡”的一声上下颠簸了一下,我睁眼,以为自己获救了,就继续软着腿去按开关。   可老天不饶人,刚按第二下,电梯就又重新向上升起,这次的速度不快了,但没过二十秒,它又回到了十七楼,这让我更加紧张,因为电梯门是打不开的,如果它再一次话落,我就算不被摔死,也被吓死了!   我软着腿,开始没办法站稳,保持理智的在兜里翻找着手机,可手机根本就没有信号,无论我是扣电池还是重新放卡,都没办法拨出去一通电话!   电梯在十七层不动了,门依旧打不开,按钮也全部失效,我瘫靠在地上,手指发着抖,额头上的虚汗也不停的向下低落。   倏然,电梯再一次启动了,速度不快,但还是朝着楼下进攻而去!我握紧了把手,死死的闭着眼,电梯最后一次停下时,是在五楼的位置。   我顺着电梯门的缝隙看去,那条缝不是一条到底的透亮,而是一半黑一半闪着光。   我猜我应该是卡在五楼和六楼的中间部分了!上不去,下不来!   我试过所有办法,但都没能把电梯门弄开,我也不敢用力去掰,因为以前就出现过掰门滑落的事件。   万念俱灰下,我坐在电梯里,不停的撺弄着手机,心想着能不能突然出现信号,可是屏幕都快被点碎了,还是没有一点希望!   我绝望,身子靠在一角,右手压在胸口的位置,呼吸愈发的沉重,想着谁能来救我,却在时间的推移中慢慢模糊视线。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到第三十分钟时,我突然听到门外有人在呼喊,而且有铁制工具的敲打声,我拖着无力的身躯,靠着门口就是一顿拍打,然后不停的喊着救命。   恍惚间,我听见那边有冷简的呵斥声,不停的指挥那些人动作要快,我感觉电梯在晃动,更强烈的预感是,好像电梯随时会继续跌落!   担心受怕中,我想用手去扒那道门缝,只是手掌还没伸出去,电梯就毫无预兆的向下滑落而去。 244 红了的眼圈   在生与死交接的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了,耳朵是嗡鸣的。脑子是短路的,就连动作都是迟钝的,好像一切的生理机能都为死亡做好了准备,就等着坠撞成粉末。   明明就快看到希望了,明明已经听到了冷简的呼喊声,可现实的推击却总是来得措手不及。   电梯最后一次颤动的时候,我的眼睛已经模糊了,心跳戛然而止,一只手悬在半空,把绝望当成了这一秒的全部。   我没察觉。纵横的眼泪已经肆意在双颊,我想叫喊出声,但嗓口堵塞的更没办法说出话。   隐约中,在那条缝隙彻底变黑之前,我还是听到了冷简的声音,他的嘶吼快把嗓口撕裂,他似乎在用力的敲打着某一处位置,我趴伏在地面,身子开始下沉。   “江书影!快去按按钮!你给我清醒点……”   冷简的呼喊没有听全,但在接收到这句话的即刻,我才从恍惚里挣扎出来,好像那一刻想到的不是自己要活下来,而是肚子里的孩子还在等我,这是我的第三个孩子,我没有理由不去争取最后一次。   我几乎是闭着眼直起身的,在一排不知几层的按钮上胡乱的拍打。哭声肆虐,完全没了理智。   可就是这么一次最后的自救,电梯在下落的过程里,突然卡住了,我没有撞向地面,也没有粉身碎骨。   我以为是自己做梦,就连滚带爬的坐起身,抹眼看到头顶的显示屏时,才终于放下了刚刚在鬼门关悬回的心。   电梯停在了二楼,正正好好的二楼。   我终于没有了力气,身子蜷缩在地面上,小幅度的抽噎。鼻息抽搐,无法均匀喘息,眼睛不自觉的向外冒着眼泪,当下的这场虚惊,始终无法从我的潜意识里挥散。   我快要窒息了。在这样一个随时可能丧生的密闭空间,缓久。我再次听到了门外那些人的撞击声,以及冷简的嘶吼声。   不知是几分钟过去了,我的微闭视线里有了光亮,刺眼的不像是这个世界该有的曙光,我浑身瘫软,没有任何可以支撑的力气。   冷简还是在混乱中第一个冲到了我身边,抱起我失去意识的身躯,重新放到了走廊的地面上。贞厅亩才。   他不停的拍打我的脸部,掐按人中,大声呼喊我的名字,我知道他在我身前,我能用模糊的视线看到他的焦躁,甚至能感受到他眼里滴落出来的眼泪,在我的侧脸温热划过,我能感知一切,但却怎么也张不开嘴,说不了话。   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使劲全身力气握住了他的手掌,我好想告诉他,亲爱的,我没事。   可也就是这么一秒,我的耳边,还是传来了阵阵熟悉的高跟鞋声,熟悉的,只能听到这样的声音,渐行渐远。   我知道这世上总有看不得你好的人,比如梁歆智。   ***   从惊慌到昏迷,从昏迷到苏醒,我经历了一段不平常的冥想旅程,简单来说,是做了一场并不美好的梦,整个过程里,都是半苏醒的状态。   梦里,梧桐彻底离开了我们,梁歆智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而佟文也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   所以,我是在噩梦中惊醒的,睁眼的一刻简单又迅速,满头大汗,潮湿的感觉袭遍全身。   眼前,白花花的棚顶,刺鼻熏人的药水味,手臂血管处的灼痛感,我下意识的去抬胳膊,却被一股力量束缚着。   冷简正抓着我的手臂,眼里的怜惜快把我吞灭了。   我再一次光临了这家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医院,医护人员在我身边忙前忙后,好像我病的很严重一样!   “你醒了……”冷简的声音温柔如水,我侧头,发现他的眼圈红了大片的红,他举着我的手臂,在下巴处来回蹭摸。   他一定是哭过了。   “你怎么……哭了么?”我开着嗓,声音山路十八弯,心里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冷简憨笑了一下,眼睛却即瞬又红润了起来,他刚想说话,病房门口就走进了岳兰和我母亲,两人的状态看上去还算和谐。   我心想着,她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友好了!   冷简回头,看到是两位老人来了,就急忙起身。   岳兰是最着急的,一下就蹿到了我身边,握着我的手就激动的不能自已:“书影啊!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有没有事?孩子呢?孩子有没有事?”   她来回抖动着我的手臂,可我却被这一股股的力量震的头脑发晕。   我妈比较心疼我,绕过床就开始检查我身上有没有伤口,轻声道:“还难受吗?胸口发闷吗?”   我使劲的摇头,不想让她们再为我担心。   岳兰比较紧张,她看我没办法开口说话,就把某头指向了冷简,拍着他的臂膀就问:“你怎么照顾的书影?在单位也能这样?电梯事故?能把一个孕妇吓成这样?我不是说了很多遍,她怀孕就不要让她出去上班了吗!为什么你们不听!现在好了吧!大人都这样了,那孩子还能好吗!”   冷简没回话,眼圈还持续着刚刚的泛红,他看了看我,绕过岳兰就重新坐到了我身边,他的手掌太宽厚,抚过我头顶时,有一股很熟悉的暖流。   我也不知道他的这个动作,是不是打算向我宣布噩耗。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他轻声言语,眼里的红晕已经蔓延到鼻头,我很少见冷简流泪,虽然现在的他还没倾盆而下,但眼前的种种,已经让我心里没底了。   岳兰急了,她见冷简反应异常,一把就扯过他的肩膀,说:“我问你话呢!书影的孩子怎么了!你说啊!”   面对岳兰的质问,冷简终于憋不住了,他一把就搂过了我的肩膀,额头趴伏在我的胸口,我觉得沉闷,但他更沉闷。   不到三秒的时间,我的胸口有些发潮,我知道是冷简哭了。   岳兰在看到这一幕以后,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愣在那里,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 245 这样就足够了   我想我一定是走到绝境了,周围的绝望如同暗涌,卷起了我全部的奢想。   是不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我闭着眼,胸口的起伏开始加速了频率,我控制不住的抽噎了,虽然冷简没开口说实话,但我不是没耳朵,也不是没眼睛,我能看到听到他们传递给我的信号,比如流产或是什么更糟的事实。   胸口上,冷简还趴伏在那里,我有些不能呼吸了。特别是在他的重压下,他大概也察觉到了我呼吸的不平稳,慢慢抬起了头。   他的样子丑极了,一个男人哭的梨花带雨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我尽量克制,不想让诡异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闷。   冷简估计也是怕我再继续难过下去,发现我啜泣的时候,他抹干了自己的眼泪,然后双手握住了我的脸颊,拇指蹭去了未完全流净的泪水。   我以为他会继续安慰我的,可是天马行空的事,却在不久之后发生了,他的开口让我始料未及!   “你哭什么啊?”他说。   我郁闷,我没了孩子我能不哭吗!我这么惨,我能不哭吗!   所以,在下一秒。我就哭的更厉害了,都不顾手上还扎着的静脉点滴,一阵接着一阵的哭,冷简慌了,抓着我的手就往一边按。   身后的岳兰更吓人,她看我哭,自己也跟着哭!还好我母亲还算冷静,阿弥陀佛的念个不停。   只是,这种状况还没持续三秒,病房里的气氛就在冷简开口的刹那被彻底改变了!   冷简直起了身,看了看身后的岳兰,喊道:“妈!你哭什么啊!”   岳兰控制不好情绪。伸手就去抽冷简,哭着骂道:“你这个不孝子!连我孙子都保不住!你这个不孝子啊!”   冷简懵了一下,然后站起了身,疑惑道:“你说什么?什么保不住你孙子?”   听完冷简的自述,我也懵了。他刚刚还哭的神魂颠倒呢,怎么这么一会就得失忆症了?难道我的孩子没丢?还健在?   岳兰也愣了一下。她吸了一下鼻头,抓着冷简就说:“那你刚才哭什么?不是因为我孙子没了?”   冷简一撅嘴,不悦道:“谁说你孙子没了啊!我什么时候说你孙子没了啊!”   这话一落,岳兰一巴掌就抽在了他的腹部,骂道:“那你刚才哭个屁!你哭个屁!啊!”   冷简很无辜的转身,指了指我的肚子说:“我哭,是因为我开心啊!书影她……”   说着,冷简就像个孩子般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连带着刚刚的那股恶作剧的胡闹劲,继续道:“因为书影她怀了双胞胎啊!”   霎时,屋里的人都傻了,包括我在内!合着哭了半天,他冷简是在耍我们啊!   岳兰缓了一会,然后猛的把冷简推到一边,朝着屋里的那个护理小护士就奔了过去,确认道:“护士,刚才我儿子说的是真的吗?我儿媳妇怀了双胞胎?就这个!床上躺的这个!我儿媳妇她怀了双胞胎?”   护士胆小,看着岳兰的强猛进攻,就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回应道:“恩……恩,是双胞胎,刚检查出来的……”   “啊!双胞胎啊!啊!真是老天有眼啊!能让我一下抱俩啊!”岳兰兴奋的手舞足蹈,一会双手拍掌,一会上蹿下跳。   我整个人也是比较迷糊,让这个天大的惊喜给冲昏了头,我母亲仍旧比较冷静,很温和的坐到我身边,继续她的阿弥陀佛。   唯有冷简,像个混球一样,在确认我们都被骗了以后,开始在一边哈哈大笑!   我现在就是行动不方便,要不一定会伸脚踹死他!太恶心人了!竟然开这么大的玩笑!还得我差点就不想活了!   屋子里,我们四人都沉浸在喜悦当中,冷简笑够了,就重新坐到了我身边,抓着我的手腕说:“刚才是不是把你吓到了?”贞厅狂血。   我撇撇嘴,不想搭理他。   “怎么?生气了?我只是太兴奋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你还在睡觉呢!所以没办法告诉你啊!”他继续解释,声音甜腻到不行。   我继续白眼他,不想原谅。   冷简握着我的手,来回的亲吻,突然他闭着眼,双手合十的不知在祈祷什么。   我敲了敲他的脑门,力度大到我的自己的指关节都疼,他睁开眼,我努力的开口道:“你刚刚真的吓死我了!我以为我的孩子……”   他突然用拇指轻按住了我的唇,肌肤和肌肤接触的瞬间,让我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受委屈了。   “不会的!我们的孩子会健健康康的生下来的!我会保护好他们这一对的!”他温柔似水,笑容浮在嘴角,我真的没了说话的欲望,就想这么安静的一直看着他。   床边,兴奋到不行的岳兰还没从亢奋状态中抽离,她一直捣鼓着自己的手机,挨个亲朋好友通知,说自己儿媳妇怀了双胞胎,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   等她挂了电话之后,我的状态也恢复的好些了,她走到我身边,轻抚了一下我的肚子,慈祥道:“书影啊!听妈一句话吧!你现在怀的是两胎,真的不能再出今天这种事了!要不妈会吓死的!以后我去你那陪你,照顾你!或者我再给你买个大点的房子,你去那养胎!这几天咱们就找一个好日子,先把证领了!然后婚礼的事慢慢筹划!行不?”   岳兰一连串的提议,让我觉得很温暖,特别是她的那个“妈”字,瞬间让我有了强烈的归属感。   我知道她是彻底的认可我了,原来母凭子贵这件事,真不是空穴来风!   冷简看到岳兰的状态,嗤笑了两声,碰了碰岳兰的身子就说:“妈!结婚这事你得找书影的母亲!户口本在她老人家那呢!我都废好大劲了,还没给我呢!”   冷简的话带着点撒娇的韵味,岳兰一听,立马把视线都挪到了我妈那,狂轰滥炸的开始说丈母娘有多好多好,都不带重字的!   我是真的觉得这样的生活挺有趣的,虽然岳兰是个比较刁钻的人,但若真的得到了她的认可,她还是会掏心掏肺的对你。   这样就足够了! 246 逃不掉了   有时候,你觉没觉得,生活给了你太多的重创。比如不谙世事的性格、无法见光的家世背景、命途多舛的仕途,你总以为多走一步都是累赘,却没想过脚下多踩的那块脚印,已经在无形中成了你的路。   我经历了那么多不堪回首的过去,陪同了那么多一起奔赴死亡的伙伴,到最后,留下的人不多,却也都遍体鳞伤。   好在老天给了每一个人最恰当的结局,但除了佟文。   确诊无误的当天,岳兰给冷简下了通缉令。命令他不允许我再回公司上班,而且要远离某些危险人物!岳兰为了表示她的诚心,还特意在医院挖了一个护士,也不知道她的人脉到底广到了什么地步,竟然能那么轻而易举的就把护士变成我的贴身保姆。   一日三餐从此也被限制,有了严格的营养搭配,虽说吃的不自由,但眼看着现在的趋势,基本离猪的身材也不远了!   岳兰还真是说到做到,从医院出院的当天,她就开始着手找新房子,说是冷简的那个家太小,结婚一定要换个更好的别墅。   我知道岳老太太有钱,但也没想过出手会这么大方!   当然,在有了多方的保证下,我母亲终于把户口本稳稳妥妥的交了出来。我和冷简商量过了,日子就定在最近的良辰吉日,因为我想在生孩子前把婚礼办好,虽然身材会走样,但还是想抓住这一年,把所有能做的,美好的事,都做完。   因为我想,让佟文在有限的时间里,做一次我伴娘。   我真怕,如果事情拖的太久,会成为遗憾。   这场虚惊被宣告结束后。冷简还是托人彻查了公司的电梯问题,果不其然的,是有人动了手脚,而且是那种手法很不娴熟的手脚!   我能想到的第一个嫌疑犯,就是梁歆智。但没有证据,也不能妄言什么!其实冷简他也心知肚明。但也一直没机会掀翻她的老底。   我总是相信,摇着尾巴走的坏人,终究会露出马脚。   连续在家休息了几日,佟文也连续消失了几天,我问过贺一鸣她的去向,表面上说是在省城附近旅行,其实就是去做治疗了,因为她现在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了,也只能瞒着我们,偷偷处理。   佟文回来的那天,是我在家呆的第五天,她一进屋,就拎了一个大皮箱,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   等她脱好鞋,我就凑到她身边,假装问道:“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她一如往常的和我开玩笑,然后点头说玩的很好。   其实这期间我是有留意她的状态的,脸色明显没有从前滋润了,我也有注意她的头发,因为以前就听说过,得这种病的人,需要做化疗,势必导致发量的减少!   好在她的变化不是特别明显,只是精神状态不佳!   为了不让她疑心,我早早就给家人打了预防针,包括冷简在内,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她生病的事,但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为的就是让她随心所欲一点,别有太多负担!   我帮着她把行李箱拖进了屋,刚放倒,佟文就喘着大气和我说:“天啊!累死我了!就为了抬这个破箱子,老娘都快累瞎了!”   我试探的提了提箱子,其实也没那么重,但以她现在的状况,的确是过于沉重了!   “这里是什么啊?你旅游带回来的礼品?”我问。   佟文摇头,两步蹲在箱子旁,开了锁,说:“给你买的几件礼服,还有一些我看中的珠宝,还有屋子里放的摆件!太沉了!”   我大眼一瞅,里面林林总总的什么都有,还有特别精致的首饰盒!干看着就感觉有个三万、四万的价钱。   我惊讶:“你买这些东西干嘛啊!我又不缺!”   她蹲着拍了拍我的小腿,笑道:“怎么不缺!你看你,从大学开始,什么时候收到过这些东西!这都是我自己精挑细选的!同一件礼服我买了两套,同一样珠宝我也买了两套,等着咱俩结婚……恩,可能你先结婚,到时候你就穿带这个!”   我听着她的陈述,特别是她说到结婚的时候,卡了一次壳,我心里倏然一紧,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但就是鼻头酸涩。   “恩……我们一起穿……”   我想,我除了答应她,应该没有更好的答复了。   佟文回来的这个下午,她在浴室里泡了澡,途中我想进去帮她送浴后乳,可是她死活没让我进,我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多半是怕我看清她身上的肿块,所以我也没强制进去,把东西放到门口,就以煲汤为由去了厨房。   等她收拾好的时候,我帮她吹了头发,编了头发,我感觉她晚上似乎还有活动,否则不会这么勤快的让我帮她做造型。   等她上好妆,我煲的汤也出锅了,她没吃几口,就要带着我出去吃,还说晚上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去做。   我不清楚她有什么安排,但光看她的状态,就预感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在吃完晚饭的行车途中,我才得知她要去哪。   车子是朝着迟良的家里去的,但路上她接了一通电话,意思好像是突然有什么人要找她办事,地点就直接定在了迟良家的楼下。   我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牵连,但一路上,我的眼皮就一直在跳,根本就没停过!   快到目的地,佟文在储物箱里翻了一会,随之拿出了黑绒的盒子,大概能装下一条项链。   她打开确认的一刻,我看到了洛子熙的那条项链。贞在反划。   我终于觉得佟文今天来就是要打嘴架的,但想着她身子骨太弱,就阻止道:“你拿这条项链干嘛?你还要和洛子熙打架?如果有什么事,咱们直接找迟良不行吗?把项链给他,让他物归原主,这样多稳妥!”   佟文当然了断的拒绝了我,还郑重的说:“这条项链,我必须当面还她!书影,你就等着看好戏吧!今天晚上,洛子熙绝对逃不掉了!” 247 她是   车子停靠在迟良家楼下,院落里的花草已然蔫吧的不成样子,这小区的确是有年月了。从大学那会迟良就住在这,当然,那段青葱岁月里,房子的女主人是佟文!   我不清楚佟文在犹豫什么,明明都到楼下了,还迟迟不肯上楼!哦!对了!她是在等人!刚刚电话里有约过的!   我觉得此刻的佟文有点兴奋过度,眼睛对着车窗外的人影不停的放光,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面孔,她还是有针对性的,专看女人!   我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扒拉着她的身子就问:“你到底在等谁啊?那么重要?还非得在迟良家楼下?”   她嫣然一笑,没给我答复,脑袋瓜趴伏在方向盘上,闷声好半天,又看了看手机,一连串的动作,都让我觉得呆会要见的那么人,重要至极!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佟文开始目露急色,甚至开门下了车,在附近来回逛游。   我在车里看着她的怪异举动,等她重回车座里时,她直接拿起了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的声音有些细喘,听着应该是在一路小跑。   佟文很不放心的问了一嘴:“你不会是不想来了吧?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那边嘟囔了一会。佟文的神色也平缓了下来,过了好一会,电话被挂断了,佟文把手机放到一边,挑眉对我说:“再等会吧!她马上就到了!估计过个横道就是了!”   “到底是谁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贞在史技。   她说的隐晦,更加挑起了我无限的好奇心。   这一次的等待没有太漫长,隔了五分钟左右,小区门口果真闯入了一个人影,是个女人没错,也是小跑进来的,但意料之外的是,那女人。是个断臂,而且看上去已经有五十岁左右了!   佟文见到那人后,一个跳跃就从车上飞了下去,那个中年女人的确是佟文等的人,没有错!   确定车钥匙被拔下。我也跟着下了车。   两步走到佟文身后,我终于看清了这个女人的样貌。憨态可掬,身子发福,面庞憔悴,纹路褶皱,散碎刘海下,她的眼睛里不时冒出一点让人怜悯的目光,看的人心里发酸!最重要的是,她是断臂,右手臂的位置,空空如也!   我看的难受,特别是得知她是残疾人的一刻,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可能你很少见过那种身体有残缺的人,但若真的接触到了,会有一种很难言喻的感受!   佟文还是比较恭敬的,看着中年女人一脸奔跑后的潮红,就转身从后备车厢里递了一瓶矿泉水出来,拧开盖子,塞到她手中,说:“快喝点水吧!嘴唇都干了!你怎么不打车呢!打车多快啊!”   那女人咕咚咕咚的咽了两口,单手利落的将瓶盖重新扭紧,瓶子被她夹在腋下,她抹了一把嘴唇,说道:“打车太费钱了!我离这不远!走两步就到了!”   女人的口音带着点乡土气息,不知是哪里的方言,反正不是普通话!   简单的见面语结束后,佟文打算带着那个女人上楼,女人本来是有些打怵的,身子定在车旁,四处环视了一圈小区的构造,缓了好大一会,她才说出一句话:“这就是她住的地方吗?挺好的!真挺好的!”   女人的话里带着惋惜,不是惋惜楼房条件,毕竟这里也算的上了富人的老住宅区了!我猜她惋惜的应该是自己,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   佟文搀起了她唯一的胳膊,说:“对!这就是她住的地方!既然来了,就和我上楼吧!一会见面了,我们慢慢谈!”   “她……她会见我吗?”女人下意识的推了推佟文的手指,胳膊也开始往外抽。   我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带着点抵触。   其实也不难理解女人的反应,虽然我不清楚她的身份,但光是看这一身打扮,就知道她的条件应该并不理想!当下是靠近十二月的季节,正是毛衣和绒外套盛行的时候,女人身上穿的是洗不干净的棉服,上面有斑斑油迹,我的鼻息比较敏感,所以立马就问道了她身上的机油味!   这么一看,她应该是附近某家场子里的工人!   女人的推辞还在继续,佟文性子急,实在没什么耐性,就说:“不是说好了吗!今天见面!你现在打退堂鼓,会不会有点太坑人了?就算不为我想,你也为你自己想想啊!我给你五分钟,如果想开了就上楼,想不开,就别来找我了!我也不会再帮你了!”   佟文下了最后的通牒,女人慌了,眼睛瞪得溜圆,然后开始不停的眨眼闭眼,真是不知所措了。   五分钟没到,女人还是低着头往楼栋走了过去,边走边嘟囔:“上楼吧!早晚都要见面的!也了了我的这一桩心事!”   我从后面看着女人的佝偻背影,她似乎只有一米五五的个头,不是因为矮,而是因为后脊梁早已有些弯曲变形,掉落的碎发在脖颈处向外炸开,不是很利落。   佟文叹气的跟在身后,摸了摸自己的包包,确认项链已经带在了身上,她回头对我打了一个响指,说:“跟上!书影!”   我连跑带颠的走到她身边,佟文先按下了电子门的按钮,是迟良接的,一听有话筒脱离主机的声音,佟文就大喊了一句:“迟良!是我!”   门开了,一秒不到的间隔。   只是这过程里,我还是注意到了那个中年女人,她一直躲在电子摄像头看不见的角落里,好像只要被发现,门就不会开一样!   我们三人进了楼栋,那个中年女人走在了前头,我和佟文走到后头。   我掐了掐佟文手腕,指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就问:“她到底是谁啊?要和我们一起上楼?”   佟文点点头,然后用嘴型很夸张的摆弄了几下,我看着她要传递的信息,才辨明,她说的那几个字是:她是洛子熙的母亲! 248 母亲还你   明确了佟文的嘴型,我木了,连腿都抬不动了。硬生生的看着佟文往电梯那头走,而女人却四处找楼梯。   那个女人应该很少出入这种地方,连行走动作都很生疏,佟文本来要叫她的,但一回身,发现我也不见了。   我就站在她五米开外的身后,继续木然。   佟文知道我是惊讶,就又回到了我身边,拉着我就说:“吓什么吓!很正常啊!哪一个当妈的不想见自己的孩子!虽然洛子熙比较没良心吧!但这血浓于水都是说不定的事!快上楼吧!别在这干站着了!”   “你是早就预谋好了?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我问。   佟文点头:“对啊!要不我费那么大劲,带你来这里干嘛!”   “你疯了吗?没事帮她找母亲?迟良知道吗?”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我还就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也想看看,这个洛子熙,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你真是……哎!”我叹气,又不能奈她何。   她使劲的拽我,朝着电梯方向行走,我用力阻止,不是因为不想陪她去!而是因为我真的不想再坐电梯了,后怕!   我指了指那边,然后又指了指安全门:“陪你上去可以,不过我们可不可以不坐电梯?走楼梯吧!我现在还有心理障碍,上次试着在医院坐了一次,后来真是连呼吸都困难了!”   “这么严重了?那我们还是走楼梯吧!”说着,佟文对女人打了个手势:“洛姨!我们走楼梯!这边!”   原来这个女人也姓洛,估计是洛子熙跟的她的姓氏吧!   洛姨很麻溜的跟了过来,虽然身子有残疾,但不耽误她跑步。   我们从安全门上了楼。走了几层,洛姨特意让佟文走在身前,打头阵,每高一层,她都会放慢一点速度,我猜她应该是在顾虑,顾虑到底要不要上楼见面。   一路呵斥气喘,真的抵达迟良家门口时,家门是大开的,迟良的身影在客厅的位置来来回回,看着动作应该是在打扫家务!   说来也真是讽刺,现在的迟良都沦落到要自己干家务的份上了!当初那个小鸟依人的洛子熙呢!怎么看怎么别扭!贞史找号。   我和佟文先走到了门口。洛姨跟在后头,她蹿到了门后面,一直不肯现身。   也就是因为洛姨身子太娇小,屋里的迟良都没发现她的身影。   佟文故意把门口的位置让了让,然后对洛姨摆了两下手。小声道:“进来啊!又怎么了啊!这都到家门口了!”   洛姨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为了让出地方。我先进了屋,迟良给我拿了拖鞋,摆在门口,他手里握着吸尘器,刚关电源。   “你们怎么来了?没提前说一声……”迟良的口气很生硬,他还是尴尬于佟文的见面,但我知道他现在想讨好佟文,所以就算心里再不适应,都会和颜相对。   我没说话,换上鞋就进了屋,佟文也没理会迟良,重新走到门外,拉着洛姨就往里进。迟良这才发现今天还有新的客人,蹙着眉头,从鞋柜里拿出第三双拖鞋。   “这位是……”迟良不解,盯着佟文寻找答案。   佟文继续忽视他,把洛姨推进屋后,她就带上了房门,朝着屋里的角落就是一顿勘察,她连拖鞋都没换,踩着泥印就往卧房里走,洛子熙没在。   她又去了厨房、餐厅,都没在,她回身,终于理会了一次迟良:“洛子熙呢?她人呢?我今天是来找她的!有急事!”   迟良担心的指了指卫生间:“在里面给伤口换药呢!你来找她,不会又是……”   “你放心!我不是来和她吵架的!没那么大的心思,就是想给她送一份礼物!圆她一个认亲梦!”   “认亲?什么意思?”迟良把吸尘器归置好,两步走到了佟文的面前,又望了望洛姨的长相,恍惚间明白点什么,又茫然了起来。   “认亲啊!孤儿找妈妈的节目你没看过啊!我就是来成全某人的!做点善事而已!”说着,佟文把头转向了卫生间,大声道:“还不打算出来吗?听见我的声音都不出来?你是胆小惯了还是怕我看到你烂脸的样子?我带着你的项链来的!洛子熙,不想要吗?”   这句话说完,卫生间那头有了动静,是玻璃瓶碎地的撞击声,很明显是大力度的抛撞,一听就是故意的!   洛子熙应该是怒了!   佟文洋洋得意,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一边的洛姨可没那么轻松,紧着身子就想回头往外走,但还是被佟文拦住了:“洛姨,你之前和我说过的话,你可别忘了!你说你在年轻的时候曾经丢过一个孩子!孩子失踪那年六岁半!你告诉过我,你找了她大半辈子,唯一的线索就是孩子叫洛子熙,身上携带你母亲赠予你的那条项链!我帮你找到了!也暗地里帮你调查过DNA鉴定!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你却要临阵脱逃,你觉得你对得起我的一番苦心吗?”   洛姨动摇了,躬着身子回了原地,没了逃脱的念头,她把眼睛聚焦在卫生间的门口,等待即将到来的这场相见盛宴。   迟良有些恍然,听完佟文的陈述,他摸清了大致的内容,刚要叫喊洛子熙的名字,卫生间那头的玻璃门就被拉开了。   还是绷带缠头,浓浓的消毒水味,杂着一股奇怪的中药味!   这都多久了,难道她的伤还不见好吗!   佟文先拉过了洛姨,推在了自己身前,然后眼神犀利的看着洛子熙。   洛子熙似乎不太方便开口,手指揉压了一阵下巴以后,问道:“你带一个奇怪的女人来我家干嘛?你还没闹够吗?非要弄的我和迟良支离破碎,你才算完吗?”   洛子熙一开口就是怒吼,佟文蛮不在乎,推着洛姨就靠近她,说:“洛子熙,我对你和迟良是否支离破碎,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今天来,只有两个目的!第一,项链还你;第二,母亲还你!” 249 跪地   透过层层纱布,我们还是看到了洛子熙不可思议的目光,她看向洛姨。身子倒退了两步,就好像她早就熟知这个女人,但又不想去承认。   她应该是在刻意伪装什么的,包括现在。   佟文轻搭着洛姨的肩膀,义正言辞的对着洛子熙道:“怎么?你认识她?看你的样子,好像早就知道她是谁了一样?那我再重复一次好了,洛子熙,她就是你的母亲,亲生母亲!需要我为你隆重的介绍一遍吗?”   洛子熙没话了,僵了好半天。眼睛就定在佟文的身上,仇恨的视线像是一根根一针,直插心脏!   屋子里,情绪过激的人是洛姨,她看到洛子熙的眸子时,哭成了泪人。   “是我的女儿啊!这双眼睛骗不了人!子熙啊!是妈对不起你啊!是妈有罪啊!”   洛姨躬着身子靠近了洛子熙,悬在半空的左手,想去勾她的肩膀,但洛子熙躲开了,嫌恶的目光,在眼角微微抽动,蔓延开来。   “你离我远点!你是谁啊!别碰我!”她傲慢无礼,侧着身子让洛姨扑了个空,险些让洛姨倾倒。   接着,洛子熙如同受了伤的小鸟,走到了迟良的身后。埋怨道:“你为什么又让这个疯女人来家里?上一次的事还不够吗?这次又带了一个残疾的老太太!迟良你到底还能不能让我安静会了!让她们离我远点,不行吗?”   迟良挣开了洛子熙的手,前进着走到了洛姨的面前,将她扶在了沙发上,回身道:“子熙,不管这个人是不是你的亲人,你刚刚的做法和言辞,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洛子熙也没想过,这个一心追随自己的迟良,会说出这么一番话,而且是一针见血!贞史私号。   “你说什么?亲人?我过分?迟良你脑子锈掉了吗?我是个孤儿!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母亲?佟文她分明就是在挑拨我们的关系!你看不出来吗?”   迟良没言语,转身去卫生间拿了湿毛巾。递给了洛姨:“伯母,你先擦擦脸吧!我去给您倒杯水!”   迟良的这番举止,算是和洛子熙宣了战,他不相信了她了,一看就是。   洛子熙的双手团成了两团。肩膀也骤然向上提拉,她的火气有多大。真是遮掩不住!就算是蒙着纱布,也同样抵挡不了她的易怒!   佟文看苗头越来越凶猛,就添油加了醋:“怎么?迟良都不相信你了?洛子熙,别以为你蒙着脸,我就不知道你在心虚!你母亲刚刚说了,光是看眼睛,就知道你是谁!你不承认无所谓!你前些天在整容机构修复的时候,我取了你血液样本,做了DNA检测,结果你猜怎么着?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啊!我都替你开心啊!你当了那么多年的乞丐流浪汉,终于找到自己的母亲了!难道你不想谢我吗?给了你这么一个尽孝的好机会!”   洛子熙不说话,还在酝酿脾气。   佟文继续:“怎么不说话呢?是感动了?还是相见恨晚了?还是你想感谢我?不用!真的不用!只要你别告诉我,你是那百分之零点一,我就谢天谢地了!就你这爱扒瞎的性格,还真是说不准呢!”   佟文讪笑,挑衅的气氛此起彼伏,我盯着洛子熙看了好半天,她一直在忍,与此同时她又瞄了几眼洛姨,那眼神分明就是相熟相知的!   我总有一种预感,好像洛子熙早就寻找过自己的母亲,也知道洛姨就是自己的生母,但她迟迟不露面不公开,大概就是因为洛姨的身份太卑微!   她那么虚荣,怎么会让自己有一个不完整的身世背景,还不如一句孤儿,来的妥帖!   这时,迟良端着温水走了出来,他刚绕到洛子熙身边,洛子熙就猛的拿起他手里的水杯,朝着佟文就泼了下去。   佟文吓了一跳,身子骤然一抖,差点撞到身后的花瓶!   我起身,抓着身下的毯子就去擦拭,好在水温适宜,不会太烫!   迟良被惊吓到了,他完全崩溃的看着洛子熙,一掌就将她推向了身后的穿衣镜上,喊道:“你疯了吗?你疯了吗?如果那是一杯开水,你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洛子熙你到底有没有点理智了!”   洛子熙痴笑,神色无奈又冷淡:“迟良,你竟然为了佟文吼我?你竟然为了一个我最痛恨的女人,和我翻脸?没有理智的人是你吧!”   迟良的鼻息开始沉重,他转身,走到了佟文面前,用身子护住在她的周围,根本不去理会洛子熙。   洛子熙仰着头,纱布因此有了层层褶皱,我猜她一定是哭了,要不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洛姨不明所以,自己的眼泪还没擦干净,就踉跄到了洛子熙的身边,她没容洛子熙反应,就用左手抓住了她的右手,祈求道:“子熙啊!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啊!你不能不认我啊!我这三十多年,一直在找你!我……”   “找我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找我什么?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好吗?为了能在晚年找一个垫背花钱的,编着幌子去孤儿院说自己是谁谁谁的母亲,还专挑那种事业有成的人去相认!你不怕遭雷劈啊?还我的生母?你有什么证据说你是我的生母?一个DNA就能证明了?你和佟文合着伙的来害我,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什么不能作假,你要是以为我会中你们的圈套,就省省吧!亏得你还是个残疾人!你怎么不是脑残呢!”   洛子熙的话完全失控,一点情面都没留,洛姨是彻底心伤了,特别是说到那句残疾人,正正好好的戳中了她的软肋。   是啊,洛姨一心想着找女儿,可又怕真的相见那天,被女儿看到自己落魄的一面,会有多么狼狈,多么苦不堪言。   我也终于理解了,刚刚她那么抵触的和我们上楼,大概就是这样吧!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私,最无悔的东西,也只有母爱。   洛子熙的嘲讽结束的一刻,我们同时听到了“砰”的一声,清脆,也沉闷。   洛姨跪在了她的面前,以一个母亲的身份。 250 注定   你有没有试曾想过,当年过半百的母亲跪在自己亲生女儿面前时,会是多么讽刺的一幕。   他们都说血浓于水。可事实却证明,就算彼此深知血脉相通,却也会因为两种截然不同的社会地位,叛了初心。   虚荣心,是这场糟糕见面的始作俑者,却也看清了人心善恶的最终归宿。   我应该是心伤不止的,在听到膝盖撞地的一刹,我甚至能切身的感受到骨缝里传来的丝丝刺痛感,身体的某一部分被撕裂,悬挂在两端的丝。牵扯着两个人,两种境地,好像自尊心都泯然了,就剩自己和自己下的赌。   洛姨的心里压力应该无比沉重吧!她觉得这一切是自己的错,用了一次并不妥当的方式来表忠心。   可是洛子熙呢?如果洛姨知道了洛子熙是个怎样心肠歹毒的女人,我想她应该不会用自尊去博取同情,也不会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落的一无所获。   眼看着洛姨的身子靠向了冰冷地面,失神的人是迟良,他没作反应,立马陪同的跪在了地上,搀扶着洛姨唯一的左手臂,就说:“伯母你这是干嘛!快起来啊!”   洛姨没听,左手抽出,撑在了地面上。   我想我就是在这一刻眼角泛酸的,你应该怎么去想象。两鬓斑白的女人,发丝垂散在耳后、脖颈,她的衣服褶皱不堪,她的纹路彰显了她这一生的苍白,她用仅剩的左手,颤颤巍巍的顶在地面上,指关节被膈的发白,她好像没有力气了,又好像身子的某一处在绽放盛大的灼痛。   母亲的意义,大抵如此了吧!   我克制不住的捂住了唇,眼角酸涩的涌出了眼泪,缓缓的。耳边传来了洛姨的自白。   “我……我是个失败的母亲,我知道……我女儿不认我,我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其实这一切都是报应……我没尽到母亲的责任,所以也没资格这么冒失的来找你!这次是我太自私了,本想着。见你一面就好了,却没想到会闹到今天这样”洛姨深喘。顿了顿继续道:“我不配管你叫女儿,也不配来找你,其实我没别的想法,就心想着能在断气之前,看看我的大姑娘,知道她活的很好很快乐,我这个断臂的老太太,也就知足了!恩……我忏悔了一辈子,以为老天能原谅我的,现在看看,我真的是痴心妄想了!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也希望你别因为我和你的朋友闹成这样,她们都是好心,都是好人!   “我今年五十三了,从弄丢你的那一年开始,我每日每夜的做着同一个噩梦,所以我想尽一切办法的找你,以为这样能换得心安,却不知道给你添了这么多的麻烦!你失踪的那以后,我一直是自己一个人过,我从没想过晚年找个可以依靠的饭碗来索取,我……”洛姨哽咽,脑袋低垂:“就希望你好好的,好好的就行了……”   说着,洛姨的身子开始摇摇欲坠,我知道她是撑不住了,就弯身把住了她的双肩,洛姨侧头摸着我的手,她的眼眶早就红了,红血色布满双眼,那里面写满了抱歉。   是啊,她那么愧疚于自己的女儿,可最后却连一个赎过的机会都不曾得到过。   她真的很失败,却也很可悲,但更多的,是可怜吧!   屋子里的气氛,在这段长长的独白之后安静了,窗口的溜风吹的纱幔帘簌簌作响,秋风肆意,拂过屋里的每一处角落,每一个心头。   心凉,带着脸颊上的泪水,也跟着冰凉。   我想扶着洛姨起身,抬头的瞬间,却看到了洛子熙颤抖的身躯,好像这一刻的她成了众矢之的,不孝、无理取闹、没人性,这明显至极的有色标签,都是她的复刻。   迟良是个冷静的旁观者,他在看到洛子熙的激烈反应时,下意识的抓起了她的手腕,看似是要把她带去卧房,可却来不及了。   我以为她会缓下脾气,至少心平气和的转身也好,却没成想,她的疯癫,远远超乎了我们的想象。   一个人要有多冷血,会那么毅然决然的将人的幻想踩踏置死!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放过!   洛姨的膝盖早已发麻,我用力的挽着她的腋窝,另一只手环在她的腰窝上,只是身子还没起,洛子熙的吼声,就惊讶了我们的每一根神经。   她颤栗的伸出食指,朝向面前的每一个人:“滚!你们都给我滚!你们这些疯子!你们这些不择手段的疯子!我的母亲?呵!我洛子熙从来就没有什么亲生母亲!我也不会和你这个断臂的妖怪扯上什么关系!你们给我滚出我的家!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你们这些不得好死的疯子!滚!”   洛子熙发了狂,毫无保留的宣泄了自己的全部忍受,她不顾一切,忘乎所以,把善与恶融合在一起,同自己为敌。   客厅里,她抓起了身边一切易碎的物品,举起,抛下,碎片声,撞击声,辱骂声,哭泣声,冷笑声,充噬了这一方空间。   迟良呆了,他大概从未见过这么疯狂的洛子熙,更不会想到那个平日里大气都不会出一下的洛子熙,竟也这般无法想象!   所以,他接下来的出格举动,是被洛子熙点燃的。贞投圣巴。   “啪!”   这掷地有声的一掌,还击了所有人的愤懑不平,迟良的手掌还在做着匀速运动,我将这一刻放慢,时空静止,泪水停在半空,目瞪口呆的一瞬,看到了每一个人的神情。   迟良似乎后悔了,但手掌下落的顷刻,他释怀了所有的强忍;洛子熙的眼里有无数迸发而出的惊恐,还有一份难能的清醒;佟文在笑,可悲的、可惜的笑,浮于眼角,止于嘴边;洛姨,丧失了一切思考的能力,自责,唯有自责;而我,尽一切可能的,祈祷。   洛子熙,如果这算是报应,那么,你会不会觉得,这份报应,来的太迟了太晚了!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注定是要是去所有…… 251 她在等你   时间、时空、时光,恢复理智。   迟良倒退着身子,茫然的团着手掌;洛子熙还没从梦中苏醒。她侧着五指红印的左脸,眼睛放空在周围空地上;洛姨用仅剩的左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拧在一起的面色,昭示了她的心痛。   一直静默无声的佟文,一把拉起了洛姨,扯着她就要往门口走,前进间,洛子熙猛然伸出了手臂。拦在她身前。   我惊慌,怕是一场无法控制的战役。   “佟文,你是一定要和我分出胜负,是吗?”她说。   佟文微微侧头,迷离不定的眼神,萦绕在这怪异氛围内。   “胜负?你想太多了!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算作一个对手!以前是,现在更是!”   话落,佟文拉着洛姨就走向了门口,开了门锁。   “那你为什么要死咬着我不放!为什么一定要逼我走到绝路!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活的像一个怪物!为什么!”洛子熙放声,狰狞的面目,扭紧了心口。   佟文还是定下了脚,她的心平气和,了然了这一切事端。   “洛子熙,我从没逼过你!不放过你的人,从来都只是你自己!”   缓着。门被打开了,佟文搀扶着洛姨,出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我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没用,就大步走到了玄关,换上鞋子。   迟良似乎有什么事,雷厉风行的穿梭回了书房,等我穿好鞋子后,他拎着一个小药箱,走到了门口,跟着我就要下楼。   “你要干嘛?”我问。   “刚才有碎片划到佟文了,我下去帮她擦伤口!”   我木然,有些难以接受。拦着他就小声道:“你别下去了!我去吧!你留在这里陪着洛子熙!”   他执意,穿上鞋,拿起外套就走进了走廊,头都没回。   我猜洛子熙一定是听到刚刚的对话了,所以在我们迟良纷纷出门的一刻。她再一次追到门口,光着脚站在门口。大喊:“迟良你要去哪?你要去哪?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   他没顾她,快速的跟着我走了楼梯,直到那声嘶吼结束在渐渐远去的距离。   走到楼下,推开安全门的一刻,迟良还是顿下了脚,他手臂上的外套就快落到地上,用尽全力的挥拳打在了对面墙壁,闷声中,我听到了重重的喘息。   我在身后拍了拍他的后背:“还要走吗?如果不走,就回……”   “走!我想出去呆会!”   他说着,就快速走向了院落,没经佟文同意,就断然上了车,副驾驶的位置上。   是啊,以前,那个位置是他的专属。   佟文懵了,看到迟良的时候,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上来干嘛?下去!”她发着狠。   迟良没顾,抓起佟文的右手,就按在了自己的腿旁。   他开了医药箱,从里面拿出碘酒,棉签蘸湿,很小心的涂抹在了佟文的手腕里侧,一言不发。   佟文没收手,虽然不疼,但她也才发现自己竟然受了伤,虽然伤口不深。   包扎好伤口,迟良将药盒收好,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头仰座椅,闭着眼。   佟文没明白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斥责道:“还不下车?你是打算在我车里睡吗?你不怕一会洛子熙下楼砸车?能不害我吗?”   迟良继续闭眼,唇齿翻动:“那就开车吧!去哪里都行!只要别让我回去!”贞投长圾。   佟文当然无所谓,她也没兴趣知道迟良在想什么,插好车钥匙,就踩出了油门。   我和洛姨坐在后座,看着这奇怪的两个人。   路上,我们先把洛姨送回了工厂,临走前,我们给了她洛子熙的电话号码,算是最后的一点念想,佟文还拿了一小沓的现金,让洛姨去买身暖和的衣裳,洛姨推辞,最后也还是接受了。   这些都是佟文的打算,她那么善良,做不出像洛子熙那么惨无人道的事。   车子回市中心,绕着文化广场转了两圈,佟文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硬是让她开了一个半!   天已经发黑了,鸦青色的朦胧夜,零星几盏慢慢亮起的路灯,映衬着写字大楼里的灯火通明,这个城市,热闹纷繁。   副驾驶上的迟良还浑然不觉,心思还在刚刚的那场变故里,不能抽身。   最后佟文将车停在了广场入口处,刚好对着石刻碑。   车停,迟良回了神,看了看周围,问:“怎么停在这了?”   佟文看了看手机屏幕,说:“再等五分钟吧!”   我好奇,按下车窗,看了看窗外,行人纷纷,围绕在人行街道上,有孩子、有老人、有气球、有欢声笑语。   六点整,广场中央突然亮起了一束直挺挺的绿光灯,向着苍穹之空,直探而去。   眨眼的间隔,三束喷射而起的水流,从灯光周围散射而开,一股接着一股,交杂相撞。   远远的,我甚至能感到随风而来的水沫,扑打在脸上,说不清的舒爽。   佟文指了指窗外,对迟良说:“你看。”   迟良侧头,看到喷泉的一刻,他似乎回忆起了一切的往事。   我们三人都没说话,就安静在车内,看着这场,只有孩子才会安心欣赏的水雾表演。   五分钟过去了,佟文仰在了座椅里,她侧着头,安逸道:“还记得我们曾在这里发生过什么吗?”   迟良回身,眼睛里有看不完的深邃,“我第一次,和你表白,就在这里……”他说。   佟文点头:“是啊!你还记不记得,你那时候和我说过什么?”   迟良想了半天,但都没有头绪。   佟文接话:“那天,你在喷泉下和我说,你喜欢我,是因为你觉得我需要得到你的照顾,你喜欢我,是因为我刚好让你心动了。”   “恩……好像是吧……”   “你还说,你会坚持照顾我一生!”佟文挑着眉,看向迟良。   迟良默语。   “但是,你的一生,只坚持了八年,不过还好,起码我觉得值得了!”佟文呼了一口气,眼睛盯着那片还未落下的喷泉:“所以,迟良,对任何一件事灰心时,别忘了,你当初是因为什么,坚持到了这里,包括爱情。”   迟良蹙眉,有难以言喻的复杂。   佟文开了车门锁,继续道:“回家吧!她应该还在等你!” 252 迎面而来   她应该还在等你,听到这句话,我难以克制的揪了心。这算不算,是佟文放下了迟良?真正意义上的放下!   凝固的那一分多钟里,我们三人谁也没动,迟良眼皮向下微合,如坐针毡。   佟文是让他回家的,可他不想走。   “我……”迟良开口。   “你没有退路的,你们已经结婚了。”佟文提示他,没给任何反辩的机会。   “对不起。”扔下这句,迟良开了车门,跃身下了车。   佟文漠然的看着他背影。远远处,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我没敢说话,心惊胆战的盯着这场戏码,期许着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转机。   果真,迟良还是回来了,一路低头闷走,靠近车窗时,他敲了敲玻璃。   佟文按下车窗,等着他说话。   迟良看了看远处还没结束的喷泉,又望了望佟文:“我们能不能在最初的地方重新开始?如果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决心有多大,大到不顾后果的许了一个似乎无法实现的承诺。   佟文直接将车窗关合,冲着他很轻松的笑了笑,然后发动了车子,根本不管迟良在外面敲的有多凶。   我坐在后座,盯着窗外。很快,迟良的身影就被甩的老远,直到视线终端。   佟文冷静的异常,好像马上就忘了他说过什么。   我心思繁杂的看着她,想调侃点什么,可手机突然来了条短信。翻开一看,是迟良的,上面的字写得清清楚楚,意图也清清楚楚。   “书影,你能不能帮我追回佟文,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行!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想让她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算我求你了!”   手指点在手机上。怕屏幕变暗,我反复在心里揣摩好多遍,真是无从下手!   一边是同窗四年的好哥们,一边是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好闺蜜!两边都是重要的人,还是曾经爱的死去活来的人!   我答应或是不答应。都是错!索性把手机扔到了一边,不去想了!   路上。佟文把车往回开,看着沿路的饭店,我真是饥肠辘辘!这都多久没进食了!更何况我肚子里还有两个小馋虫在叫呢!   想着想着,满脑子浮现的都是一些油炸食品,我突发奇想,特别希望能去吃一次快餐!   “佟文!我们别回家了!去吃快餐吧!自从怀孕,都没吃过汉堡!”   她没惯着我,否决道:“不行!那是油炸食品!你还是回家喝保姆给你煲的汤吧!要不冷简和岳兰又好说我了!”   我丧着脸,手机就一通乱响,接起电话,是冷简打来的。   刚通,他就对着我子哇乱叫:“江书影你最近能不能行了?三天两头的往外跑!不是说好了最近这一周都呆在家里休养吗?我刚回家给你买了一堆零食,你就又出去野了!你再这样,以后就别想出门了!”   耳朵过滤着他的责骂,我却只听到了“零食”这个重点,我真的是太饿了!   “啊?你给我买零食啦?什么零食?有汉堡吗?”   “汉堡你妹!零食也只是果干和酸奶!还汉堡?你再不回来,我就给你打成汉堡!我现在就在佟文家里等着你呢!你最好现在就把求饶的话想清楚,否则别想进屋!”   他可真是快刀斩乱麻,说完这写乱七八糟的话,直接就给挂了!这是有多大脾气啊!   我拍了拍佟文的肩膀:“快点开吧!冷简抽疯了!”   佟文笑了笑,看着前方不算拥挤的路况,就加快了时速。   只是当下的一脚油门还没踩稳,这一长条的单行路上,就迎面冲出了一辆黑色私家车,是老款车,车牌号隐隐约约的也特别熟悉!   我慌了,指着前方的位置就喊:“佟文!前面有辆逆行车!你快让开它!”   佟文身子往前一轻,眼睛盯着那辆车,突然就看出了什么端倪,来不及思考,她直接急刹车停在了原地,回头就对着我大吼:“书影!快下车!快!”   我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但佟文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似乎天崩地裂一般!我跟本没空去多想,抓着门把手就推开了车门,刚跳下身,就因为惯性向前踉跄走了两步。   回身的同时,我的耳后,听到了一阵剧烈的撞击声。   我的心颤然了,身后的那股强大气流,在逼迫着我的衣衫,每一寸,都有寒风凛冽。   霎时,连续的挂蹭和车子撞击声,扰乱了我正常的思维,这是梦吗?为什么我的身后,好像有什么人在渐渐远去?为什么我的身后,好像有什么怨念在缓缓发泄。   我挪着脚,使劲全身力气回头。   那里,两辆车相互撞毁,黑色私家车甩出几十米之远,而佟文的车,侧着撞在了路边的树桩上,车身严重变形,隐隐的冒着白烟,愈演愈烈。   我四处寻望,却找不到佟文的身影。   这不可能!明明是她叫我下车的!她明明应该比我更快才对!贞投介技。   我冲到了佟文的车边,趴在车窗就往里探,顺着碎裂的玻璃缝隙,我模糊的看到了一个人影。   我继续探眼,却看到了她的满头鲜血,看到了她的奄奄一息,看到了她被卡在方向盘之下,弯曲的双腿,慢慢的,她失去了意识。   “佟文!佟文你醒醒!你醒醒啊!救命啊!谁来帮帮我!佟文她快要死了!求求你们谁来帮帮我!”我疯了一样的拍打车窗,碎片划过我的手掌,鲜血一滴一滴的从胳膊向下滑落。   我用力的扳开半碎裂的玻璃,却被锋利的刃面割破了手指,我忘了疼,双手的鲜血沾染了整片透明的裂纹之上。   我透过那狭窄的缝隙,伸手就去够她的肩膀,碎片来回摩擦在我的肌肤之上,刺骨的疼。   终于,我碰到了她的肩膀,用力的拿捏,拼尽全力的呼喊她的名字,可都无果。   我将胳膊伸回,从树桩下找到一块半截砖头,朝着车窗就砸了下去,玻璃碎片式的落了一地,她终于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用力摇晃,可她还在沉睡,一动未动。 253 你要带她去哪   几经挣扎下的唤醒,佟文都没有回应我,身后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纷纷打电话报警,也有好心的,凑到我身边,帮我将佟文抬出。   可是车子撞的太严重,几乎严重变形,佟文的腿还有一半卡在方向盘之下,我能看见腿她肚子上被划开的裂口,鲜血向外汹涌。   很难想象,如果当时我没有下车,那么现在是不是就变成了一尸三命?   脑子发着麻。围观而上的行人不停帮着协力救人,佟文还是有呼吸迹象的,但意识已经完全丧失。   在警车和救护车没来之前,行人有跑去附近诊所求助的,好在这条路的地理位置不偏,看到迎面而来的白大褂,我心里松了很多紧绷的弦。   可他们也只能帮佟文止血,做不了其他的。   因为这场车祸,单行路上的交通状况开始拥堵,两辆肇事严重的废车横在马路,根本没有缝隙可过。   耳边,接连不断的催促鸣笛声,此起彼伏,更有从后方走上前的谩骂者,但看到肇事现场时,又蔫声而去了。   我的心情糟糕透顶。一句话也说不出。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过,单行道的反方向上,警车、救护车相继而来,我似乎看到了救星,麻利的站起身,朝他们挥手。   警察封锁了现场,开始维护秩序,看热闹的行人和司机慢慢退散,视野开始开阔,也变得安逸了许多。   佟文被第一个抬上了担架,一男一女的医护人员,开始着手抢救。   缓着。救护车里又下来了两名医护,朝着我身后的那辆车子,就跑了过去。   我才想起,那辆主动撞击的肇事车里,应该还有受伤的人。而那个人,在我看见车牌号的一刻。就已然心知肚明了。   我回身,那里的状况比佟文更糟糕,车子是甩出去的,驾驶座的位置已经被撞扁,挡风玻璃消失全无,事发地同样是鲜红一片。   我壮着胆子,再一次看清了那辆车的车牌号,是的,那是迟良的车,一点都没错。   但能用此种手法伤害我们的人,也只能是洛子熙。   她一定早早就跟出来了,找准了时间和地点,经过了思想斗争,才冒然踩出了油门,选择了你死我活,或是同归于尽。   医护人员赶到那辆车旁,洛子熙已经被几个市民拖在平地上,她伤的更严重,从脑门开始,鲜红一片,连带着缠在脸上的纱布,都被浸染的不堪入目。   她的腹部不知是被什么利器刮伤,衣服已经透湿,身子还在小幅度的喘动,她还有意识,眼睛无法聚焦的朝着身下看。贞讽协技。   我站在距离她十几米的位置,血液的腥臊入了我的鼻息,胃里阵阵泛呕,眼里阵阵泛酸。   如果一定要用死亡才能缓解心理的怨恨,那么这个世界上的人,是不是早就死光了。   错的人越走越错,对的人不被善待。   经过永远是不公的,结局永远是不完整的,这就是真相。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手忙脚乱,最后我尾随着救护车,一路跟到了医院,佟文和洛子熙同时被推进病房,与此同时,我叫来了迟良、冷简、贺一鸣,还有洛姨。   叫洛姨来,没有别的意图,只是有些时候,病患输血需要,后期的护理,也依然需要。   只是谁也没想到,原本日渐入黑的一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冷简在得知此事后,同着贺一鸣到了医院,他以为我也受伤了,所以刚跑到手术室门口,就急着要往里冲!   还真是没长大脑!   我当时就站在走廊侧面和护士沟通输血的事,冷简在看不见我的另一边,到处喊我的名字!   我听着那头好像是有人在发疯,闻着声就走了过去,冷简一眼就盯住了我,朝着我就飞奔而来。   怀抱里,他快把我勒窒息了。   “你……你……你松开!喘不上来……气……”我用手扒拉着他的臂弯,他将头埋在我的脖颈里,眼睛的位置有些湿润:“我以为你也出事了,听到你电话,以为你也受伤了!你是不是被吓坏了?你有没有被伤到?”   我拍着他的后背,一点一点的温柔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一点事都没有!车祸之前,佟文先让我下的车,真的没事!”   他不信,抓着我的臂膀来回的巡查:“一会去做个检查吧!万一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呢!”   “恩!行!等忙完佟文的事,我就去检查一下!”   我安抚的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迟良和贺一鸣,两人像是等待喷发的火山,在那里蠢蠢欲动。   贺一鸣一直低头盯着手机,迟良摩拳擦掌,样子比较焦躁。   为了不耽误正事,我把冷简打发去办理住院手续,等他离开后,我把贺一鸣拽到了一边。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手机上,似乎有什么急事。   “你很忙吗?”我问。   他关掉了屏幕,眼神无助的看着我:“书影,我怕佟文挺不过这一次了……”   “为什么这么讲?她进手术室前医生说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你为什么这么说!”我的情绪有些激动,因为他的否定句太干脆。   “这次车祸,她的身子一定是会收到重创的!之前的治疗也一定会因此受到影响!而且,她现在已经上了手术台了,你觉得她还能认为我们不知道她得乳腺癌的事吗?你觉得现实吗?”   贺一鸣说的没错,事到如今,就算我们装的再精明,佟文也应该不会相信了,她得病的事,早晚会公之于众。   “那你就要放弃了吗?当初是谁和我说,要相信奇迹的?是谁信誓旦旦说别让我灰心的?难道你要打退堂鼓了?”   他摇头:“不是这样的!我刚刚联系上次出国的那个医生了,他说如果佟文的病情严重了,可以选择去他那里,保准性比较大!我……我想带她走,等手术结束以后……”   他说着,另一边的迟良就快步走到了我们面前,他拉着贺一鸣的衣领,一把就扯到了一边:“你说什么?你要带佟文去哪?” 254 目空一切   我总是觉得,一个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或是在即将消失的爱人面前,再冰冷的心,也会懂得珍惜和占有吧!   贺一鸣正式出现以前,我一直觉得最适合佟文的,唯有迟良,那时候我就一根筋的想着,迟良没有一样是不符合佟文的,事业、样貌、人品,不算最好,却也是拔尖的选手。。   可在佟文跟随了贺一鸣以后。我才正真明白,我们年轻时候选择的,是爱上悸动的那种错觉,以为只要相互陪伴和忍让,就会得到自己弥足珍贵的一生。直到真正的爱情降临,才彻底知晓,爱情是一个人的无微不至,是相互厮守,是你不开口,他就知道如何对你才是最好。   贺一鸣是佟文心底的那个分身,是她有所的欲求。   而迟良,代表了一段过去,一段成长,还有一段青春。   或许应该说,生活的最后,是不完美。造就了完美。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佟文会在八年的转身后奔向贺一鸣,因为青春和归宿,有时并不相交。   医院的走廊一侧,迟良还抓着贺一鸣的衣领,他的不满和疑惑,在贺一鸣的沉稳对比下,让人觉得他太肤浅,或是太冲动。   他还在等贺一鸣的合理解释,贺一鸣却只是抖了抖自己的衣衫,推着他的手指说:“我要带佟文出国治疗,而不是耗在这里。”   他的话干脆利落。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单纯的在陈述一件事,这一点,迟良相比他,差太多了。   “你要带佟文走?你凭什么?你算什么!”他还死揪着贺一鸣不放。字里行间都在宣告着,佟文在某种程度上。还是他的女人。   贺一鸣向后退了一步,用力的挣脱他的手,眼皮向下向上浮动,蔑视间,显露着他的底线。   “凭我是她的男朋友,凭你已经和她分手,凭你现在是个不负责的已婚人士!你,不配来质问我!”他说着,就伸出了右手,食指点在他的肩头,讽刺至极。   迟良不会善罢甘休,蹙着眉头就回击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我离开佟文后的一个替代品!你一定不知道她曾经有多爱我吧!因为你根本就不敢知道!从大学开始我就知道你这个跟屁鬼,我之所以没把你放在眼里,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被人正眼瞧的资本!你真的以为一厢情愿就能得到佟文?错了!你只会在她生命尽头之前过一次瘾!你这辈子都注定会输给我!”   迟良的话越说越过分,贺一鸣没回击,眼神淡漠的看着他,不做言辞。   我上前推开迟良,让他远离我们,可他脾气太倔,冲着身子就要继续理论。   他应该是好胜欲太强了,从大学就是这样,也应该是佟文把他惯得太严重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贺一鸣知道以我弱小的身子拦不住他,为了避免骚乱,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书影,没事的,我先下楼去找冷简,这里你看守吧!省得某些人像个疯狗一样乱咬!”   “你说谁是疯狗?贺一鸣你是不……”   “迟良你别吵了!至于吗?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佟文会遭遇今天的事,还不是因为你!你以为你很干净吗!”我冲着他大吼,迟良才收敛了一点情绪,立马绝望的倚靠在墙壁上。   贺一鸣叹气看了我们一眼,幽幽道:“我的确是没有资格站在佟文身边,但好在她接受我了,而且,能陪她走到生命尽头的人,也只会是我。我不在乎她在我之前经历过什么事或是爱过什么人,从始至终,我对她的要求,也就那么几个字,她幸福就好。”   贺一鸣转身下了楼,迟良像个小丑,颓丧在手术室门前。贞讽匠亡。   我真的开始厌恶他了,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耳畔清寂间,手术室那边有了动静,医生出来报信,先有消息的人是洛子熙,应该是脱离危险期了,被转到了病房。   迟良对我使了个眼色,跟着就离开了,我不想看见他,发自心底的厌烦。   佟文那边的手术还在继续,因为伤口过多,缝针的地方也不少,而且她本身就没有什么抵抗力,再这么一折腾,怕是会元气大伤了。   又一个二十分钟过去了,冷简拿着一摞单子上了楼,他说:“一会你先去病房休息吧!你的身子不允许这么一直站着!我和贺一鸣看守在这,你好好睡一觉,缓缓神!这边的手术估计也马上结束了!”   我想了想,其实自己也是真的乏了,不仅身子疲惫,连精神头也没了,脑子里除了担忧就是倦意。   拖着这一身皮囊,我先去了病房,里面打扫的很干净,一切都在等待着佟文的入住,我把被单抖了抖,被子叠了三层,摞在床尾,然后去了沙发,窝在里面。   想着一会佟文来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可我刚躺下身,隔壁的病房里,就传来了一阵凄惨的吼叫,走廊里也接二连三的出现了断断续续的奔跑声。   听上去,似乎是有什么急诊和突发状况。   我走到门口,两边相互忘了一眼,是隔壁的病房出了事,那是洛子熙的病房。   出于好奇心,我还是跟了上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里面狼藉的一片,洛子熙醒了,癫狂的醒了。   她的身子坠落在地面上,双腿的伤口刚刚缝合,也不知是下身麻醉还是腿部伤势太重,她的身子根本用不上力,双腿也支撑不开,就那么爬在地上,用力的叫吼。   她的眼睛被纱布蒙了厚厚一层,整个脑袋几乎没有露出来的地方,可能她是伤到眼睛了,要不也不会包扎的这么严密。   接着,我听到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喊:“为什么我看不见东西?为什么我看不见东西!迟良你在哪?在哪!”   两米外,迟良右手握着被打碎的陶瓷花瓶,手背划着两道细长细长的血口,一滴一滴的渗透下滑。   他看着洛子熙,眼里无光,目空一切。 255 电话   门口的护士也呆了,为什么迟良只是干站在那里不为所动?   可能是看到冷简手背上的伤口,也怕洛子熙会误伤了自己!   我没想那么多。毕竟洛子熙她刚手术结束没多久,一直坐在地上,怕是会感染。   两步跑上前,无声息的抓住了她的肩膀。   洛子熙像个瞎子一样摸着我的手背,语无伦次道:“护士,我老公呢?你看见我老公了吗?他刚刚还在这里!他刚刚还在这里的!为什么我看不见他?我的眼睛怎么了?你告诉我,我的眼睛怎么了!”   她的情绪难以克制,我不敢张口说话,怕让她听出音调,闭着嘴。用力抱起,一点一点的挪到了床上。   她的下身是真的一点知觉都没有了,而且眼睛还受了重伤,现在的状况,和瘫痪没什么区别!   迟良还站在那,发呆好久。   我把洛子熙安顿好,对护士打了个手势,让她来帮着照看一下,她才麻溜的跟到身边。   我走到迟良面前,右手掌来回晃了两下,小声道:“喂!”   他眨眨眼,才看到我的身影,继而抬头观摩了一眼洛子熙,然后拉着我就往病房门外走。   越过看热闹的人群,迟良把我带到了走廊的尽头,他将破碎的陶瓷扔到一边。抹了一下流血的伤口,说:“书影,洛子熙的眼睛好像失明了。”   “什么!”我诧异,以为他在开玩笑:“你是不是搞错了,车祸伤到眼睛了?能不能只是简单的刮碰?”   他摇头:“医生说的,她的右脚腕骨折,身上多处伤口,眼睛被玻璃碎片扎到了……”   “你确定?被玻璃碎片扎到就会失明吗?”   “医生说看恢复效果,恐怕是……”   我平复心情,这个教训有点来的太惊恐:“那你和我说这些干嘛?医生都说不一定了,说不定还有愈合的机会!”   迟良突然蹲下身,萎靡在墙角:“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他应该怎么办。但若只是看着当下,只有尽力的治愈和陪伴!   “洛姨呢?她知道这事吗?她人哪去了?献血那阵还在呢!”我问。   迟良摇着头,心不在焉:“在医生那了,沟通情况呢!”   “那你就先别告诉洛子熙眼睛的事了!她现在的状况受不了刺激,你就尽量照顾她。往好里想,然后……”   “可是佟文呢?我想去找她。我不能再给贺一鸣机会了,我得……”   “迟良你够了!你不要再像个不倒翁一样的两边倒了,现在佟文根本不缺照顾,她有我们这么多人关系,你可以完全放心的!但是洛子熙不一样,她现在只有你,洛姨行动也不方便,你得担负起这个责任,不要到时候再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抓着额头。一脸的不情愿。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举棋不定的他,男人叛变的时候也真是心狠手辣!   还没把迟良安慰好,走廊那边就传来了滚轮声,是佟文的手术结束了,远远地就看到了冷简和贺一鸣,一前一后,佟文静仰在白色被单上,沉睡绵绵。   看上去手术应该很成功,要不贺一鸣的表情也不会这么平和,我抛下迟良,跟了上去:“怎么样?情况乐观吗?伤到哪里了?有骨折吗?伤口都在哪?”   冷简对我摆了一个嘘的手势,让我稍微安静一点,我点头,跟着进了病房。   迟良可能是忘了自己还有一个老婆,一路尾随的就进了佟文的房间,围绕在她周身,心思重重。   冷简看出了迟良的不对,推着他就问:“你不去看洛子熙,呆在这里干嘛?”   迟良没说话,想去握紧佟文的手,贺一鸣眼快,即刻挡在身前,阻止道:“别再来给我们添麻烦了,如果不是你,佟文不会遭遇今天的状况!”   迟良不客气的推开他的身子,小声骂道:“你闪开!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贺一鸣不允,一把蛮力就抓住了他的手臂:“别再做没用的事了!佟文和我出国的事宜已经决定了,她父亲也同意了!这或许是你最后一次见她,但请你不要吵醒她,她并不想看见你!”   屋子里一片哑然,听到佟文最后要离开,迟良心思也脆弱了下来。   另一边,隔壁屋子里的护士发出了恐怖的救命声,迟良来不及思考,拔腿就飞回了病房。   洛子熙又发疯了,抓着自己脸上的纱布就往下撕扯,边扯边说:“我是不是瞎了?是不是?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为什么!”   迟良拦住她,手掌轻碰在她包满纱布的脸蛋上,洛子熙瞬间就安分了,她摸着迟良的手,柔和道:“迟良你来了?是你吗?你刚刚去哪里?为什么我看不到东西,我是不是变成瞎子了?是不是?你说啊……”   他没做声,一惯的冰冷和抗拒。   洛子熙应该是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在几番波动之后,她昏厥在了病床上,狼狈的不成样子。   确定那边没了声,我急忙将病房的门关合,生怕迟良会再进来骚扰。   贺一鸣坐在佟文身边,眼里满是情怀的看着她呼吸均匀。   还好,她没有受特别重的伤,除了金属割伤和大出血之外,还算平稳。   但唯一的遗憾是,恐怕她患得乳腺癌的事,还是要被公开了。   病房里,冷简在卫生间蘸湿了毛巾,端到贺一鸣的面前:“擦擦吧!你出了很多汗!”贞讽巨扛。   我这才注意到贺一鸣身上的冷汗,细细麻麻的,应该是心急的!   冷简走到我身后,双手拿捏在我的肩膀,说:“你没有受到惊吓吧?晚上回家吧!别在这里呆着了!有贺一鸣就够了!你现在时期特殊,经不起这么折腾!”   我点头:“知道!晚上不会在医院过夜!正好回家能弄一些合口的饭菜,明天再给佟文带来!”   冷简宠溺的抚了抚我的额头,接着他的手机开始一阵狂震。   是岳兰打来的,他说。   冷简接起电话,那边有岳兰的惊恐声,很嘹亮:“儿子!你现在在哪?你快来妈家里一趟!樱艺来了!她非要带走梧桐!我根本就拦不住!你快点回来啊!妈要撑不下去了!” 256 会有办法的   挂断了岳兰的电话,冷简带着我离开了医院,去岳兰家救急。   一路上。冷简给樱艺打了很多通电话,但都没有劝动她,她似乎是铁了心了,就是要将关系撕破到底,电话那头,我隐约闻见了梧桐的哭声。   带着所有的顾虑,冷简连闯了三个红灯,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赶到了岳兰家,一开门。就是梧桐失控的哭喊,樱艺死抓着梧桐不放,搂在怀中。   冷简没办法对她动粗,只能上前去保护梧桐,他伸手,却被樱艺侧身躲避,“梧桐是我的儿子!你们没有资格去抱我的儿子!”   冷简后退,双手举在胸前,劝说道:“好!我不动!但你别伤害梧桐,孩子身子娇弱,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樱艺这才发觉自己用力过度了,松了手,但手臂还环绕在梧桐的身上。   “你们别逼我了!让我带梧桐走吧!求你们了!”樱艺声调沙哑,说的让人心疼,脑袋垂在梧桐的身子上,完全没了理智。   岳兰在一旁哭透了腔。一句话也说不出。?冷简从茶几上递了一杯温开水,重新走到她身边:“你别这样了!我不会霸占梧桐,更不会去剥夺你们母子相见的权利,但我还是希望你权衡考虑,如果梧桐跟了你,他会过的比现在好吗?你能担负起他的病症费用吗?而且,孩子的生父真的能接受?这所有的客观条件,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   樱艺哑言,脸红成一片。   “如果我说的这些,你都做不到,那么你拿什么带走梧桐?我可以保证继续给梧桐治疗,也能保证他今后的发展。但你呢?孩子如果受苦受累,你再回来找我,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孩子的生活会不会有了阴影?因为他自己也分不清谁是真正的父亲,你说呢?”?贞讽肠扛。   “可是我现在只剩下这个孩子了,如果没有梧桐。我连最后的一点寄托都没有了!我承认我没钱,可是我可以……”   “你自己。你力量薄弱,靠什么去抚养他?如果梧桐的生父承诺会好好待孩子,那么我欣然接受,如果他不同意,我……”   “冷简!你别欺人太甚了!我才是梧桐的亲人!我才是!如果我把你告上法庭,输的人也只会是你!你别再强迫我了!”樱艺用着浑身的力气,把怀里的梧桐吓得不知所措。   冷简对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我带着梧桐离开,我靠近樱艺,她持续排斥着每一个人。   冷简实在受不了了,推开樱艺,一把抱起了梧桐:“孩子需要吃药了!你别再无理取闹了!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谈!别在这里发疯!”?樱艺发着狂,她去抢梧桐,梧桐却被冷简直接抱回了卧室,把孩子锁在屋里。   他转身,对着樱艺说:“你好好冷静一下吧!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什么才是对梧桐好!”   樱艺伸着手在他面前推搡,最后实在无力,她才直立起身子,摸过自己额前的碎发,一字一顿:“好!既然我敌不过你,那我们就法庭见!我不相信,法律会不认血缘关系!我一定会把孩子带走!一定会!”   她转身,打翻房在柜子上的饰物,走出了家门。   眼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了,冷简急忙关了门,跑回卧室,就去安抚梧桐。   孩子是真的怕了,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连呼吸都不能喘息的均匀,嘴里不停的喊着爸爸爸爸,眼睛哭得红肿,就快睁不开了!   我倒着温水,放到梧桐手里,这孩子身子一抽一抽的,上气不接下气。   冷简状态很差,转着目标就问向了岳兰:“妈,你为什么让她进来?你难道不知道樱艺是为什么来的吗?明知道会有危险,还要这样做?”   岳兰忏悔了一阵,接着说出一句谁也没想到的话:“儿子,要不我们把梧桐还回去吧!我是当妈的,知道孩子从小最不能离开的就是母亲!你把梧桐送走,也能落个清静!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你还付出了那么多年,也算是做善事了!”   冷简打断:“妈你说什么呢!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带着梧桐四处寻医的吗?这孩子无依无靠,如果没有我…他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我不相信别人会给他更好的生活!”   冷简声音沉重,好像就一心的认为,梧桐就是他亲生的,六年前是,六年后也是!   我们都不说话了,目光转移到梧桐的身上,五味杂陈。   岳兰唉声叹气,抱起孩子去了卫生间,想给孩子洗洗眼睛,洗洗身子。   冷简坐到沙发里,身子发沉。   我站在他面前,小心问道:“冷简,如果她真的去法院告你,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撇头,毫无胜算:“还回去呗!还能怎么办?法律不讲人情,就算孩子想跟我,我也没有办法!”   “那你放心樱艺能给梧桐好的生活吗?”   他摇头:“我不相信她!她以前就是个依赖性极强的女人,没了男人作为依靠,她的生活只会乱的一团糟!她不适合做母亲!”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叹气,笑笑说:“天无绝人之路!会有办法的!我也不会放弃梧桐!你就别担心了,我能处理好的!”   我放松,身子依靠在他旁边。   过了好一会,洗手间的哭声不见了,只能听到岳兰给梧桐讲童话的嬉笑声。   冷简挪了挪身子,灵机一动的翻看了一阵手机,查阅了几条短信后,他很轻松的呼了一口气。   我没问他发生了什么,但直觉上是好的,他应该早就有打算了吧!我想是的!   历经了这一夜的倦怠,我和冷简是在岳兰家睡下的。不过说来也奇怪,平时不太习惯玩手机的他,在被窝里发了一夜的短信,不论我怎么扒拉他翻看手机,他都没给我机会!   我以为他心里长了草,提心吊胆了一夜,但他只是告诉我,过几天就会知道了。   应该是好事吧!但愿是… 257 他也知道   休息好的第二天,醒来的一早,冷简不在床边。我睁开眼的一瞬,有人拿着玩具小铲子在我的头发上拨来拨去,一猜就是调皮的梧桐!   “起床了!奶奶说睡懒觉的人是猪!”   梧桐不停的重复这几句,我用被子蒙着脑袋,那个小家伙就爬到了床上,小手在我身上捏来捏去,一点都不老实!   我让他捏的发痒,就呵呵呵的笑出了声。   立马,厨房里的岳兰就跑出来了,看见梧桐在我身上玩。举着搅蛋器就对梧桐说:“你这个小崽子!快下来!别踩到肚子!那里面可是你的弟弟妹妹!”   梧桐一下就不敢动了,盯着我的被子,举起右手食指就说:“嘘……”   还真是小孩子好啊!一举一动都带着童真!   我见岳兰来了,也就不再赖床,掀开被子,抱着梧桐就起了身,走到客厅,我把他放在玩具堆里,然后挨个屋子走了一圈,发现冷简没在。   岳兰和保姆在厨房里忙进忙出,我先去卫生间挤了牙膏,一边刷牙一边喊道:“伯母!冷简呢?他人跑哪里去了?”   岳兰这次拎着铲子走了出来,眼睛被油烟熏的睁不开:“去医院了!说是佟文醒了!”   “啊!他怎么没叫我!那我快点收拾!马上就去!”我转身,岳兰当即举着铲子挡在我面前:“他让你吃完早饭,好好休息!去看佟文的事他先去,你现在行动不方便。而且家里现在没有多余的司机,等他回来你再走!这是他的命令!”   “不行啊!我得去看看她是什么状态!打车就行,不用什么司机!她这么快就醒了,太好了!”我手舞足蹈,岳兰继续举着铲子逼近我:“门都没有!等冷简回来再说!你以后不许打车,现在的出租车师傅开车都跟不要命似的!你快好好在家呆着,哪也不许去!”   我瘪嘴,感觉岳兰真是越来越像我妈了!什么都管,太严厉了!   上午九点,我吃完了岳兰的营养餐,陪梧桐做了一会游戏,途中我给冷简打了好多通电话询问佟文的状况。他给我的信息都还好,但语气里又带着点不好。   我催促他先回家来接我,实在太想见佟文一面。   他是十点左右来的,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摞公司文件,我没当回事。心里就想着佟文佟文,然后就上了车。   刚系好安全带。他就先给我打了一个预防针。   “书影,如果一会在医院你看到了洛子熙和迟良,最好不要多嘴说话,也别去搭讪!就算他们在隔壁吵翻了天,哭破了音,你也不要去管,知道吗?”   我没太懂他的意思:“怎么了?他们俩又吵了?”   “不是,刚刚我在医院,和迟良碰头了,他们那间病房吵得挺凶的,我本来是想去劝架的,因为佟文这边也受干扰!我先把迟良拽出来的,他火气挺大,就是没说几句话,他就把事情都告诉我了!”   “他说什么了?说他又不想和洛子熙在一起了?”   “那个我倒不知道,他只告诉我,洛子熙的眼睛这辈子都见不了光了,如果你看到她,最好不要激怒她,也不要和她说话,她现在精神已经有点失常了!”   “失明了?彻底失明了?”   “恩,失明了,这辈子都没有治愈的机会了!这应该就是报应吧!想着也挺可怜的!”   冷简唉声叹气,惋惜着当初稳稳当当的一切,变成了今日的物是人非,他发动车子,我的身躯骤然向后使力,伴随着胸口的悬空,开始沉闷。   “冷简,佟文知道这件事吗?”   他点头:“知道了,佟文没说什么,就是一直冷笑,我猜她心情也挺复杂的,但估计这辈子也不会原谅洛子熙了!就算她已经遭了报应!”   “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原谅!但现在看来,原不原谅都无所谓了,因为佟文的结局,可能从始至终都不会被改变……”我说的绝望,冷简伸手拍了拍我的肩,安慰道:“不会的!事情不会没有转机的!那么多得了乳腺癌还活的好好的人呢!佟文她心理素质那么强大,应该不会有问题!而且贺一鸣已经决定带她去美国了,那里有熟人,技术也相对娴熟点,应该会有效果的!”   “他们已经决定了吗?什么时候走?”   冷简笑了笑,淡言道:“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他还要等佟文彻底痊愈。”   “那你笑什么?冷简,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有事瞒着我?说话的时候,表情总是很奇怪,动作也很奇怪,一点都不自然!”   他没转头,盯着前方的路况,说:“没有啊!哪有什么事,你想多了!”贞岁匠划。   我捏着太阳穴,叹气:“但愿是我想多了吧!最近的事情太多了!我的脑子已经明显不够用了!”   他没说话,继续开车,一路行驶医院。   刚到大院,我先下了车,冷简去找停车位。   我往大厅的方向走,兜里突然就来了电话,一看屏幕,是很久没联系的石泽旭,他真的是消失很久了!   我兴奋的接起电话,他那边的声音似乎也挺焦急的,三言两语的就把自己的事说了出来:“书影!你这两天有时间吗?如果有空,就来D调一趟吧!我的转交手续都处理好了!佟文她前天就把钱款打给我了!我寻思你们要是谁有空,就来把剩下的手续办完,我最近实在太忙,没有时间照看了!”   我心想着,他应该是在忙樱艺的事,就直接问道:“恩……D调的事,我会和佟文说,一会就能有答复!不过……我还是想问你,樱艺是铁了心要走法律途径吗?”   他那边缓了一会,说:“恩,这几天就在办这事呢!她的想法,我阻止不了,而且,我也希望梧桐能回到我姐的身边……”   “好吧!那我先不和你说了,冷简过来了!D调的事我一会给你回短信!你现在店里等一下!”   “恩,好!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冷简拎着外套走到我身边,他好像有预知能力,看我挂电话,张口就问:“石泽旭打来的?”   我瞪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刚刚心虚了啊!笨!”他没理我,径直就往大厅里走,边走还边自言自语的喊道:“快跟上啊!你不是说你要问D调的事吗?”   天……他是在我电话里装了窃听器吗?怎么这事他也知道? 258 交接   一路脚动的爬上楼,冷简也累的呵斥气喘,我还好。就当是孕期锻炼了!   快马加鞭的走进佟文病房,一推门,里面就各种香味扑鼻!都是水果啊,蛋糕啊,熟食之类的东西!不知道的以为他们要开派对呢!   我直接冲着佟文跑了过去,一个扑身就倒在她身上:“天啊!你好了吗?彻底好了吗?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吗?亲爱的,你吓死我了!”   我说着,眼泪就不自觉的往外溢,当然,是兴奋的泪水!我也不曾想过。我对佟文的感情,已经发展到比亲情还深刻的地步了!   她很是嫌弃的推着我,说:“去去去!老娘我用半条命救了你,你就一句亲爱的就完事了?你的诚意呢?你个没良心的!”   我看她还能顶嘴,心里的担忧一瞬间恍然全无!精神状态这么好,一点都不像是生病的样!老天爷还真是眷顾!   我黏腻的抓着她的手臂,摇晃着说:“那你想要怎样?你说吧!不管难度系数有多大!我都保证给你完成!”   佟文很质疑的上下打探我,说:“你一个受气包,有什么利用价值!还是老老实实的生你的大胖小子吧!我可是有着雄心壮志的女人!没空搭理你们这些凡夫俗子!”   佟文上来了那股傲娇劲,看着实在是欠抽!我撇撇嘴,很不情愿的坐到床边,开始帮她铺平被子,然后揉按着她的双腿,她的腿应该还是处在恢复期的,行动有很明显的不适应。   冷简在一边看了看墙壁上的打药时间,然后按下了床头的按钮。说:“书影你先去沙发呆会吧!佟文她到打药的时间了!你不是还有D调的事要说吗?你直接和贺一鸣说就行!”   佟文插嘴:“D调?D调咋了?石泽旭说最近他在办手续,怎么样办完了吗?”   我点头:“都搞定了!就等你去取了,然后你的那部分程序,需要你去做!到时候我去就行!他好像今天就要彻底交店了!我下午去找他,把店里收拾一下,等你出院以后再打理!”   “行!但是你还怀着孕,这么折腾不好吧!让贺一鸣去吧!他昨天连着请了一个月的假,说要陪我!他时间有的是!你带着他去,偶尔帮他打理一下就好!”   佟文笑的舒心,特别是说到贺一鸣为他请假的事,我也是从这一刻才觉得,佟文似乎已经把心交予给她了。她的无防备,在一个笑容里就可以体现了。   交代好这些事,护士进了屋,她一开门,一声声的噪音就溜进了门缝。一听这腔调就是隔壁传来的!洛子熙的哭声、辱骂声,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偶尔。我们也会听到迟良的反驳,但在洛子熙面前,都太逊色了!   想想也挺讽刺,当初那么不顾一切的选择洛子熙,如今却落得相恨相杀,迟良守着一个瞎子过一生,也挺不容易。   佟文听到那边的吼声,对着我打了一个手势:“关上门吧!太吵了!”   我走到门口,眼前却倏然晃进了一个身影,我身子一抖,吓得连连后退,是迟良,他捂着左脸,手指缝里都是鲜血,顺着手背就向下流淌。   他半眯着一只眼,求助说:“书影!能不能借用一下洗手间,还有碘酒……我处理一下伤口……”   他松了一下手,我看到了很长的一条裂口,一看就是玻璃碎片割破的,洛子熙她也真是狠,竟然下这么毒的死手!   我回头看了一眼佟文,征求了她的同意后,拉着迟良就去了洗手间,从护士的托盘里拿了碘酒,又跟了上去。   身后,病房里安静的异常,我们都在看着迟良的笑话,但又不能言语什么。   等他处理好伤口,贴着薄纱布就走了出来,他难堪的巡视了一圈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朋友,但现在都和他有了隔阂。   他很小声的说了声谢谢,就要往外走,刚到门口,佟文开了口:“迟良……”   他定脚,身子轻微的转动,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佟文的手里攒动着手机,在屏幕上揉按,或轻或重,接着说道:“谢谢你昨晚在我昏迷的时候发来的那些短信,我今早都看过了,但是很抱歉,我不是一个善于缅怀过去的人。现在,我的心里,只有贺一鸣这一个,今后也只会是这一个。请原谅我在他们面前对你说这些话,算是我对你最后的一点了解吧,如果不这样当众挖苦你,你或许还会继续迷路下去!   还有,对于你代洛子熙向我道歉的事,我不接受,因为谁都有底线,我实在没办法接受!如果你真想为我好,就别再让洛子熙觉得你还挂念我了,我和我的朋友,实在不想时刻活在恐惧中,算是我对你的最后一点请求,谢谢了。”   她的话说的平稳,不骄不躁,不高不低,每一句,都在宣判,这场游戏,由谁开始,就要由谁结束。   迟良发呆了很久,脸也潮红了很久,他大概是颜面无存了,僵硬了三十秒后,直接走出了病房,一句话也没说。   我看着他回了那屋,那边即刻又响起了一阵吵骂声,洛子熙她是得了精神病吗?瞎着眼也能战斗力满格?   关上门,佟文指使着贺一鸣干这干那,一会开电视,一会切水果的,贺一鸣也真是听话,惟命是从,还不去八卦迟良到底给她发了什么信息!贞岁叉圾。   这是爱情的最高境界吗?完全的服从和信任?   忙忙碌碌一中午,下午一点半,佟文因为药物的原因,昏睡在病床上,我带着贺一鸣,去了石泽旭的店,打算把手续接过来,然后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办理的。   抵达D调,店里的生意还是一如往常的热闹,石泽旭穿着店服,在过道走来走去。   我和贺一鸣一进屋,他那边就挥手示好。   选择了一个靠近吧台的位置坐下,不到五分钟,石泽旭就端着两杯热饮过来了,盘托下面是用塑料袋装着的手续单子。   “全在这了!我都处理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好告诉你们!”他说。   贺一鸣简单的翻阅了一下,他是商场老手,这些东西也就是千篇一律,没考虑太多,他仰头观望着店铺里的每一个细节,说:“手续都可以,不过我想问问你,这店里的装修风格可以变动吗?佟文她有一些小的想法,可能要改动里面的一些构造,但是不多。”   石泽旭欣然接受:“可以,只要别变丑就行!佟文的审美,我还是相信的!”   “那就好!剩下的手续,我自己办就可以了!如果你要是着急,今天就可以交手了,以后换我们来打理!要不是不着急,可以在这里继续做几天,当是帮我们交接了!”   “不了,没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了!今天下午我把厨房收拾一下,你们就直接接手吧!别让小店歇业太久,因为人气这东西不能断!”   贺一鸣点头,微笑道:“清楚!那么我就代佟文谢谢你了!”   “客气!”   交流结束,这场交易算是敲定了最后的响音,石泽旭果然没食言,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就卷铺盖走人了,他把最后一把备用钥匙交到了我手里,告了别。   也说不上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次分别像是最后一次见面,而这一次,他也只是轻轻的环抱我,一句再见也没说。   心里不是太舒坦,就像一直存在的习惯突然消失了,但我知道,他会有更好的开始,就算我曾经感激过他给予的爱与关心。   或许,有些人不适合相爱,却适合回味。 259 妥协   车祸后这一周多的时间里,佟文都没脱离医院,关于她得了病症的事。我们只字未谈,大家都在暗处做着心知肚明的举动,彼此间都不肯拆穿,这样也好,有些窗户纸,捅破了会没办法收尾!   这些日子,我也坚持每天往医院跑,上午陪她唠嗑谈心,下午就去D调,和贺一鸣装修小店。一切都是井然有序,顺利至极。   唯一不足的,是洛子熙还继续抽疯,很多次,我都看见迟良一个人在医院吸烟区抽烟,样子明显憔悴了好多。   一个男人,能被女人折磨成这样,也的确实属不易。   如今的糟糕境地,也真是应了当初的预料,心怀不轨的人,注定被揭穿,亏心事做多的人,也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眼下的时间过的太快,还没来得及整理最近的生活状况,一晃眼就已经越过了十二月,天儿已经彻底入冬了。眼前能迎接到的比较大的节日,就是圣诞和新年。   说来也赶巧,贺一鸣的工程也就是在这几天结束,他和佟文商量过,打算在圣诞节那天开业,新老顾客都全体半价。   二十五号的前两天,佟文终于出院了,身子上的伤口全部愈合,气色也养好了许多,她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D调看看装修成果。   我就不能陪她了,因为这一天。是冷简和樱艺开庭的日子。贞序团弟。   也就是这么一次开庭的影响,当天一大早,我五点多就睁了眼,冷简他更厉害,睁着眼睛到了天明。一夜未睡,苦思冥想的考虑着怎么去应对樱艺。   我们还是要出庭的。就算结果再不利。   前往法庭的一路,按照规定,梧桐也跟随我们而去,他一个小孩子,当然不知道此行有多险恶,结果有多不可预测。   抵达目的地,樱艺和石泽旭早就候在了那里,他们胸有成竹,毫不畏惧。   进了森严的建筑楼,距离开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我带着梧桐往里走,冷简却朝着相反的方向,去找樱艺。   我以为他是走错了,就站在身后喊道:“你去哪边干嘛?那边不是樱艺他们吗?”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很绝望的笑了一声,继续前行。   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解释,而这种状态,实则更让我担心!   我怕出什么情绪激动的事,就拉着梧桐跟了上去,冷简行色匆匆,手里的文件夹,也跟着起了褶皱。   看到樱艺的一刻,大家都沉默了。   梧桐也没太理她,似乎有些不认这个亲妈。   樱艺是想要抱梧桐的,挪着步子就往我的方向靠,边走边伸出双手说:“宝贝,让妈妈抱抱好吗?”   梧桐胆子小,小手抓着我的裤腿,就往我身后蹿,露着半只小眼珠,在那里来回窥视。   樱艺应该是受到了伤害,没再继续进攻。   霎时,冷简突然抓住了樱艺的肩膀,说:“你和我谈一下吧!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有话要和你说!”   樱艺的第一反应是抵触,因为冷简做事,向来手段决绝,他要是这么说了,那就一定会达到目的。   石泽旭也下意识的走到了冷简面前,推辞说:“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谈!反正都要上法庭了,事情的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的确,以我们现在的证据,根本没办法留住梧桐。   冷简回头环视了一圈,又看了看我,似乎在征求什么意见。   我相信他,更觉得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合理的处理好这些琐碎,冲着他点了点头,冷简便安了一颗心。   他缓慢的拿出文件夹,开启,从里面掏出一份协议书,纸张是崭新的,一点褶都没有。   “你看看这个吧!上面写了我全部的想法!”他把文件递给樱艺,摊了牌。   她满是怀疑的接过东西,看到上面的字迹时,她的嘴巴张的溜圆,“你要给我股份?让我入职你们公司的分厂?”   我一听,协议书竟然是一份赠予书,实在是不可思议!冷简难道是想以柔克刚吗?   他点点头,说话没有一丁点的否定:“我用分厂的设计总监职位来作条件,你觉得能接受吗?”   樱艺痴笑:“你觉得一个职位能把梧桐从我身边夺走?”   他摇头:“我已经不想去和你争抢什么了!我考虑的够久了,梧桐你可以带走,但不能脱离我们太远!你是学设计专业的,虽然没受过什么专业训练,但我知道你的绘画功底和软件功底,明年年初,新厂就会在临省正式步入生产阶段,如果你愿意,就带着梧桐去那里,有了工作,也就不怕孩子会挨饿。而且,公司所有的分厂每个月都有一次月会,各地区的代表都会出席,那时候你就带着梧桐回来,好歹也让我们见上一面!这就是我全部的想法和诉求,你权衡一下吧!我只是想让这个孩子,成长的别太辛苦!”   听完这些话,我的心口已然软了下去,这算是伟大吗?一个呼风唤雨的男人,最后会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许下这么卑微的诺言,与此相比,再强势的争夺,都失色了。   樱艺甚至也自行惭愧,吸收完这些无一不利的条件,她完全没了选择。   冷简见她有了妥协的迹象,就继续追说道:“或许这是你最好的选择,我有暗地里调查过,梧桐的生父,是不接受这个孩子的,你说是吗?”   樱艺无措的抬头,身子紧成一团,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冷简说对了,否则也不会这么紧张。   冷简继续:“我不是故意来挖苦你,你曾经也算是最了解我的人之一,我从来不会把事情做绝,因为我有自己的原则。我今天来,其实根本就没带律师,从一开始,我也没请过律师,我早就做好了这一步的打算。如果你接受,我们就签下合同,规定梧桐每个月要回省城一次,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彻底放手,今后这个孩子的安危,也全权交由你来负责,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了,你好好考虑吧!” 260 为勇气干杯   冷简做了最后的摊牌,樱艺的确是动摇了,因为条件太诱人。而现实又太逼切。   如果是我,我想我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会为孩子的未来,做好百分之二百的准备,金钱虽然愚钝,却仍旧是生活的必须。   樱艺还持着那份赠予清单,她固执在自己的思想斗争里,挣扎不出。   冷简软了态度,趁着当下的缓和气氛,加了几句:“我想你应该也是赞同我的。孩子现在和你还太生疏,他一时间也无法接受一个空降母亲的概念,最好的相处,是需要时间的,而不是我们这些大人的恩怨,他还小,没必要去懂得这些繁杂。”   她突然举起手中的单子,质问说:“你能保证,你是真的要实现这些许诺?如果你只是为了下套,然后把再一次把梧桐从我身边夺走,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冷简回头,深情款款的看了看梧桐,继而说:“我带不走他的,虽然我一直觉得他就是我的儿子,可是法律在那里,血缘在那里。我就算再不择手段,也做不了什么了。”   樱艺没了斗志,她握白的指关节,代表了她内心深处的妥协。   石泽旭在一旁像个看客,他从始至终都特别理智,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良久的考虑和面面相觑,樱艺刹然间持着那张合约,举到了我们面前,说:“好,我同意,我可以让梧桐一个月回来一次。但要彻底清除你是他父亲的身份,也请你们和孩子,保持正常的距离,这就是我的条件。”   “彻底决定了,是吗?”冷简确认道。   “恩。决定了……”   “那我们今天的……”   “我撤诉。”   她娓娓道来,化解了当下凝固成冰的关系网。倚靠在一旁的石泽旭终于松了一口,轻笑着抓了抓头皮,放松道:“终于合理解决了,哎!”   我忍不住,呵呵的笑出了声,梧桐抓着我的裤腿,也跟着我无缘无故的笑了起来。   霎时,我们四个大人,全都笑开了怀,委婉的、含蓄的、解脱的。   这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吧!矛盾的两边,总有一个人要先让步,才能解开缠绕一团的死结。   我们终于在各自的所求里,得到了应有的所得。   ***   回程的路上,我把好消息发给了佟文,同样的,她也发给了我一条消息,说她会亲自做一席酒宴,等待我们的归来。   我当然无比兴奋,但兴奋之余,还是没料到事发的后的撞击。   她应该是有话想说的。   回到裕盛,冷简把车停靠在楼下花园,便抱着梧桐上了楼,一进屋,佟文和母亲在里面备了一桌子的酒菜。   厨房里还发出着叮叮当当的响声,佟文举着菜刀,来回剁陷。   我洗干净手,冲上去帮她打助手:“我来!我来!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可别把盐当成糖粒了!”   她笑了笑,转身去剥水果皮。   我一边挥舞着菜刀,一边在屋子里寻找贺一鸣的身影,这么大的一个家宴,怎么能少了他这个男主角!贞序斤圾。   可是看了好半天,也没发现他的身影,我就问道:“佟文,你家老头呢?”   她头都没抬:“在D调收拾卫生呢!他说要圣诞节那天早上开业!用白天的时间暖暖场!那天我们都去!搞个狂欢!”   “不叫他回来吃饭了吗?”   “不叫了!以后他有的是机会吃我做的东西!”   佟文笑的灿然,可我听的不是滋味,她说的那句“有的是机会”,让我心里发了虚,她真的还会有很多机会吗?我自己都没办法去相信!   这一桌子的菜品上好,冷简去橱柜里翻出玻璃杯,家宴没那么拘谨,喝酒也要喝的尽兴才是!   我们几人依次坐好,冷简挨个被子倒酒,轮到佟文的杯子时,他特意少倒了半杯,然后不成调的解释说:“因为你长的丑,所以你不能多喝!”   其实我们都清楚,他是怕她喝多了,身子难受。   佟文当然不惯着冷简,抓着酒瓶,猛地就倒进了杯里,失嘴道:“哎呀!别磨磨叽叽的!我不就是得了一点小病嘛!根本没必要忌酒!”   她说完,我们都安静了,停着手里的动作,无法言声。   可她似乎蛮不在乎,低着头,握着酒瓶,继续往杯子里倾倒,轻声说:“你们都别装了,其实我的事,你们都知道,不是吗?”   人最轻松的时刻是什么时候,是矛盾化解?还是在饥饿后吃了一顿饱餐?   或许都不是,最轻松的时刻,不过是她坦然了自己的绝境,让我们可以理所当然的去关怀。   倒完酒,佟文很随意的举了杯,杯底撞了撞桌子,说:“你们是都傻了吗?都盯着我干嘛?还不举杯?我这个病号都这么主动了!还不给点面子吗?”   愕然之下,冷简先握了杯子,我随后,母亲跟学,梧桐也抱起了橙汁。   “好!那我就先干为敬!这杯酒,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就算是为我的勇气干杯!”她说着,一口就闷了下去,我能看到她额头褶皱而出的纹路,每一丝,都代表着身体上的一阵刺痛。   是啊,这一次,是为她的勇气干杯。   我跟着将杯子端到嘴边,一饮而尽,冷简也是,母亲也是。   这一杯下肚,我的嗓口有灼热的刺痛感,但心里是过瘾的!   佟文喝的不算快,杯子落桌时,她的眼泪也跟着落了眼。   我没办法明确的形容这一刻的复杂,她的模样就好像是说完了所有的秘密,更说完了她今后的这一生。   我端着空杯子,嘴巴张不开,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佟文起了身,抓着酒瓶,走到了我身后,朝着我的杯子,就倾注了下去,说:“书影,这一杯,是我感谢你这么多年的陪伴,还有,感谢你所有善意的隐瞒!我……我不是个太会矫情的人,但好在这么多年,你懂得我所有的脆弱和坚强,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眼睛已经止不住的再次潮涌,我拿过了她的酒瓶和酒杯,她缓慢的蹲靠在地上,额头埋在臂弯,断断续续:“我那么幸运的遇到你们,可是却无福消遣……” 261 一定没事   友情是什么?   这是我遇到佟文后,第一次开始思考的问题,在她生命被宣判时限以前。从没觉得她是个会随时离开我的人,她好像超越了一切的关系界线,成了另一种独立的存在。   甚至我会觉得,在我的生活里,她就是那个主角,而我,是她的复刻,是她潜在灵魂里的那份懦弱。   我们有着相同的经历,相同的结果,但却有着不同的过程。   她。是我永远没办法学来的佟文,也是我永远不可能超越的佟文。   望着她哭泣的一刻,我的心思已经被酒精麻醉,除了重重叠叠的幻影和回忆,满满的,都是悲怆。   她还蹲靠在那里,哭泣的腔调百转千回,我缓缓弯下身,双手环绕在她的周围,触碰的即瞬,她的身躯冰冷的让人心疼。   冷简拿了几张纸巾,递到了佟文面前,拍了拍她的额头,那张梨花带雨的面庞,赫然浮现。   “你还要哭下去吗?我家书影已经被你带哭了,我一个大男人。实在不想跟你们一起丢人!”他说的责怪,却满是温柔。   佟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佯装无谓的抹了抹脸,撑着手臂就起了身:“你有本事就哭给老娘看!你以为我怕你啊!”   冷简拍了拍她的肩膀,纸巾压在了她的鼻头上,说:“什么时候能不这么矫情?还说自己不是个矫情的人?和你当了将近十年的哥们,真是受不了你像个女人的样子!”   佟文擦着鼻涕,一鼓作气,又将鼻涕纸扔回了冷简的手中:“去你丫的!我什么时候不像个女人了!不像个女人,我还能找对象啊!那我早就勾搭你们家江书影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放肆?”   冷简点头示弱,我在一边看的哈哈直乐,好在刚刚的那股沉重气氛消失了。免得我也会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   重新回到座位上,母亲先发制人的把酒瓶藏到了厨房,接着抱着两大桶的橙汁,说:“你们这些年轻啊!就是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子!既然你们都说开了!就别藏着掖着了!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喝橙汁!你们看看梧桐!人家多怪,滴酒不沾!哪像你们!”   母亲责怪的头头是道。我们憨笑着把视线挪到梧桐身上,却发现他的口杯里。竟然出现了浅黄色的气泡!难道橙汁褪色了?而且还会起泡了?   我一把就夺过了梧桐的杯子,点着他的小脑瓜就问:“你个小兔崽子!说!刚刚是不是趁乱偷偷倒了另一瓶啤酒?”   梧桐倒是实在,蹬着小腿,就从桌下把另一瓶已经开启的酒瓶抱了上来,说:“这是橙汁!不是酒!你们看!它和橙汁一样,都是黄色的!”   大人们看的哈哈大笑,冷简就在一边感慨说:“完了,这混小子长大以后一定是个酒鬼!想都不用想!”   我拿过酒瓶,递给了母亲,然后回身教育道:“你这个臭小子!不可以撒谎,知道吗?”   可是,在我说完这句以后,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世人口传的童言无忌,是真的存在的。   梧桐很茫然的看了看我,又盯了盯冷简,说:“那为什么,爸爸要骗我说,他是我的爸爸?”   这应该是我遇到最难回答的问题吧!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爱吗!   我抱起梧桐,将他放在我的怀中,然后指着冷简说:“梧桐,你知道爸爸的另一层含义是什么吗?”   梧桐干脆的摇头:“不知道!”   “那阿姨告诉你,爸爸的另一层含义,是超人守护者,他是你的爸爸,因为他有着保护你的任务!等他任务完成了,他就要将你交给下一个超人了!那个超人,会教会你成长,教会你生活,教会你恋爱!一直到你长出翅膀,你就可以拥有超人的称号,去保护更多需要保护的小朋友啦!”   梧桐手舞足蹈,听的入神:“真的吗?我可以当超人?真的吗?”   我点头:“真的啊!长大以后,你就会像你的爸爸,成为一个因正义而存在的超人!是不是很酷?”   梧桐猛烈的点头,接着就冲冷简竖起了大拇指:“爸爸!我以后要成为你那样的人!”   冷简眼神迷茫的点着头,隐约间,我看到了那里的模糊,闪烁不清。   他何曾不脆弱,在那些难以解答的疑惑面前,他也会失了分寸,失了理智。   把梧桐放回座椅,佟文重新倒了橙汁,她端了端杯子,举到身前说:“好了!我们好好干一杯吧!为接下来惨不忍睹的人生!”   举杯而起,爽口的橙汁被一饮而尽,佟文放下杯子,用勺子挖了几口豆泥,故意说道:“书影,你们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得……癌症的事的?”   我举了举筷子,手指悬在半空:“是迟良调查的,上次你骗他说,你有艾滋病,他就去调查你了,然后……我们俩个就知道了……”   她低声笑了笑:“所以她才说他想弥补我!我就说嘛!那个家伙怎么会突然良心发现!原来是知道我得病的事!”贞序亚划。   我不想在饭桌上提及迟良,就转移话题说:“那你就彻底决定去美国了呗?那里的医师是不是特别专业?一定有过很多成功的病例吧!所以说,这次的机会是不是会很大?”   她没直接回答我,点了点空杯子说:“几率,基本和这杯子里剩下的那点橙汁差不多!看着不多,但颜色还是很醒目的!”   我探头看了一眼被子,里面哪里还有什么橙汁,就只有底部那么一小层的浮底!   不过她比我乐观,转着身子望向窗口束束光亮,然后将杯底举到眼睛正上方说:“你瞧,这样从下往上看,好像杯子里的橙汁是装满的!很满很满啊!”   我恍然大悟,是啊,世俗的我们太过相信那些科学数据,却忘了掌握命运本体的人,其实是我们自己。   如果希望渺茫,那就换一个方向好了,起码现在眼里看到的,是没有绝望的明日和将来。   她会没事的,一定没事。 262 你才是绿茶婊   这一餐还算完整的收了尾,虽然开头沉重,但好在结局满是欢声笑语。   佟文终于得以在我们面前袒露心扉。我们也终于可以把平日里收集的那些偏方疗法告知于她,再也不用拜托贺一鸣来相互传达了!   晚上吃过水果点心,我和冷简带着梧桐回了家,梧桐一进屋,就撒欢的往玩具堆里跑,开心的像是个小疯子!   我和冷简褪下外套,他把我拽到了卧室,走到床边,他就坦言道:“一会我们把梧桐平时的衣物和用具都收拾一下吧!你帮着写一份他用药的清单,还有身体症状的对应表。我怕樱艺以后会照顾不周全!尽量些细一点,包括他几点睡觉,半夜几点起夜,还有他对榴莲过敏,都写进去!恩,还有……”   “冷简!”我当即打断。   “怎么了?”   我指了指抽屉,说:“那些清单,你前些日子,就已经写过了,在第二个抽屉里!我当时还以为你是要自己用,没想到,你那时候就准备好了……”   他恍然大悟,拍着脑袋说:“啊!对!我前几天写过一次了!我竟然给忘了!真是……最近应该是想太多事了,记性越来越差!”   他说的轻巧,好像并不是很在乎,可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他从里而外的焦急和心细。   他是个好丈夫,更是个好父亲!   我转身,在抽屉里拿出了那张信纸,上面密密麻麻罗列了整整两面的注意事项,从清晨的苏醒开始,一直到梧桐每日的平均体温,上面的每一个细节,都显示着他的责任心。   我将信纸递到他胸前,说:“这是你用六年的时光,总结出的这一张精华,现在,你要把它转交给下一个超人去填充了!”   他拿起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字迹,然后望向客厅里的梧桐,继而说:“我照顾了他六年,他同样也教育了我六年,如果相比这些注意事项来说。他给我的那些经历,我一辈子都写不完。”   “他会记得你。他也很爱你,你们是互补的,也是彼此最重要的!不要难过了,好么?”我拍了拍冷简的肩膀,企图给他一些温暖。   他点着头,然后拉开了靠近墙壁的底层衣柜:“一会帮着收拾一下吧!这里都是夏装,梧桐那屋都是冬装,还有他的鞋子,不少都是定做的,全在书房的储物柜里,他的鞋子很小,所以也好放!一会你装包的时候,用简易旅行袋装上,还能干净点!”   “恩,知道。”贞序见扛。   交代完这些,我开始三个屋子来回忙碌,冷简洗了几件梧桐今天穿的内衣内裤,然后开始打包他平日里用的那些玩具还有童话书。   我们两个在家里翻箱倒柜进进出出,梧桐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他清楚自己就快要离开了,是不是立马就会站起来阻止说:“爸爸,不要让我走!”   可惜他只是个孩子,一个没有选择权的孩子。   这一夜是在奔波中度过的,梧桐玩累了,睡在了客厅的羊绒毯上,冷简很小心的将他抱回自己的卧室,然后说:“今晚我搂着他睡!怕是以后没有机会了!”   我点头:“那你们爷俩睡吧!我去另一间屋子!”   “那你换一床厚点的被子!别冻到!”   “知道了!”   关上了他们爷俩的卧室门,我去了客厅,收拾着那些玩具,也打包到行李袋里。   正忙碌着,沙发上的手机来了电话,是石泽旭打来的。   接通。   “喂!石泽旭,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恩,就是想帮我姐问问,你们给没给梧桐收拾行李,我打算明天去接他,然后晚上就离开省城!”   “晚上就走?这么急?不再多呆几天吗?冷简实在是舍不得梧桐,多呆一天也行啊!”   “不了,我姐的性子比较急,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明天下午去接孩子,到时候有个人在家就行!”   “那好吧!明天等冷简醒了,我告诉他!”   “书影……”他断续。   “恩,还有什么事吗?”   他那边轻笑了几声:“没什么事了!就是后悔了,不应该把店卖给佟文的,早知道梧桐不出国,我就留在这里了!哎!”   “哈哈!现在后悔也晚了!佟文现在对你的店老上心了!一出院就要去打理!都有点上瘾了!”   “好吧!交给她也不吃亏!好歹她能诚心诚意的经营下去!反正我也要和我姐离开这的,等我去了那边,再开一家D调,到时候让它全国连锁!”   “好啊!好啊!到时候你开大了,我再弄一个店!我们就是最强搭档!”   “成!等着我们也成立个什么公司,然后去打垮你老公,哈哈哈……”   他感慨着他的雄心壮志,我在这边听的津津有味,应该是很久没这么放松的唠过嗑了,没有彼此的小心思,也没有来自外部干扰的小繁杂。   我们就像是交心过的好朋友,在即将分隔之前,相互诉说。   这通电话,整整打了一个小时,挂断以后,手机背部一直发烫,可看我们是有多能唠了!   夜已入深,我下地关了电视机,客厅留了一盏橘灯,就去了客房,刚进被窝,手机又来了条短信。   这次比较不称心,是梁歆智发来的,那个消失了有一阵的女人!   短信内容相当不客气,直接上来就是对我的诅咒:“江书影你可真会拴男人心!亏得我当初还以为你是真的很单纯呢!听说你和你闺蜜出了车祸?你还毛发未伤?不仅如此,还害得你闺蜜得了乳腺癌?你可真够狠的啊!”   我受不了这种被侮辱的气!点着屏幕就还了回去:“梁歆智你不要胡说八道!没弄清楚事情的经过,就不要在那里睁着眼说瞎话!也麻烦你不要时不时的来刺激我!你那天对电梯做手脚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最好有点忏悔的意识,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呦!小白兔发飙了啊!怎么?要暴露你绿茶婊的本质了吗?那我倒是想让冷简看看,他一心守护的这个小女人,是有多么的下贱!” 263 那就好   看着梁歆智的各种挑衅,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直接关了手机。就猫进被窝里,清静了好一会,终于入了眠。   这一晚是在疲惫中入睡,当然也是在睡梦中苏醒。   第二天一早,冷简踩着点进了客房,看我睡的还死,就一把拉开窗帘,阳光散射在整张床面,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我被刺眼的光线晃醒,捂着脸就开始哼哼唧唧。冷简就站在一旁,一动不动,这实在奇怪,要是在以前,他早就耍着流氓把被子掀开了!   结果没到五秒,我的手边就有两只小脚丫踩来踩去,然后一个庞然大物“嘣”的一下就趴在我胸上!这是袭胸吗!   我睁眼,看到是梧桐,他嘴里还含着牙刷,来回的在我身上蹭,冷简的嘴里也含着牙刷,看着我就是一顿若无其事的洗刷刷。贞乐讽弟。   我抱起梧桐,放到脚边,然后盯着脑袋就忘冷简腿上靠,心里满是埋怨:“叫我起来这么早,你们爷俩不用这么狠心吧!”   他倒是不客气。抓起我的下巴,然后拿出牙刷,一把就放到了我的嘴里!   那是他用过的啊!上面还有清凉薄荷的味道啊!现在竟然进了我的嘴啊!   我“呕”的一声,差点就吐出来!   “冷简!你妹啊!”我咬着牙刷大骂,冷简看了看我的嘴,然后抓住了牙刷的手把,突然开始来来回回的在我嘴里蹭!   我猛的别头,一脚踹在了他的大腿上!差点命中要害部位!   他也是怕了,抱起梧桐就往客厅跑,边跑边说:“杀人啦!杀人啦!”   梧桐被搞的哈哈直乐,儿童牙刷也从嘴里掉到了地上,弄的满地都是牙膏沫!   我起身。走出客房,指着他们两个捣蛋鬼就说:“你们俩赶紧给我滚卫生间去!把地上的牙膏沫给我清理干净!否则早饭谁也别想吃!我给你们做面包夹牙膏!”   冷简抱着梧桐,小心翼翼的蹿到了卫生间,我气急败坏,踩着重步就去了楼上的备用洗手间。   洗漱进行中。冷简就在楼下冲着我喊道:“书影你一会快点收拾!我们去医院给梧桐取药!我得把他接下来一个月的药量给带出来!要不怕樱艺弄不明白!”   我擦了擦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才想起昨晚石泽旭给我打的电话,我走到楼梯口,喊说:“昨晚石泽旭给我打电话了,说要下午来接梧桐,他们决定晚上就走!我们中午出去吃吧!带上你爸妈!”   楼下没了动静,我等了好久,那边都是沉默至极,他应该很难过吧!毕竟和梧桐的相处期限,只剩下几个小时而已了!   我收拾完毕,准备下楼换衣裳,冷简已经早早打点好一切,抱着穿戴整齐的梧桐,就站在了门口。   我问:“你要带梧桐去医院吗?要不放我妈那里吧!让她帮着照看一会!”   他想了想,接着点点头:“行!那我先下楼,把梧桐送你妈那!然后在楼下等你!既然樱艺今天就要走,那么我们就早点吃顿团圆饭!算是给梧桐送行!”   “嗯!快去吧!”   冷简下了楼,我去卧室换了件宽松点的衣服,可能是因为双胞胎的缘故,我的肚子也开始有了小幅度的凸起,照比同时期的孕妇,明显了不少!   下楼,冷简已经侯在车中,我上车,跟随他去了医院。   他应该是焦躁的,所以车子出了裕盛后,就一路超速,节省时间。   我们几乎是提前了二十分钟,一下车,就直奔姜医生的办公室,但悲催的事总有发生,刚踏入楼梯口,就看到迎面而来的梁歆智!   真是冤家路窄,走到哪里都能踩到屎!   梁歆智也是一愣,接着先打了招呼:“很巧嘛!昨天还和你发过短信,今天就碰了个正面!怎么?难道老天爷也想让我来撕破你的嘴脸?”   我抓了抓冷简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多做逗留,赶紧离开这里,但冷简没动,站在她面前,等待下文。   梁歆智一看有戏,就继续瞎编道:“对了!我听说樱艺要离开了!还是带着梧桐走?真是不得不佩服你啊江书影!能把冷简管理的这么听话,不仅赶走前女友,还逼着前女友把孩子也带走!要不是因为我和冷简公司有合作,我还真不敢靠近你呢!蛇蝎心肠这四个字,应该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吧!”   她颤着身子掩嘴轻笑,每一个动作都在向我告示说:江书影!别以为你的假脸会蒙骗所有人!我就是要揭穿你!   我听不入耳,拉着冷简就要上楼,可梁歆智还没来的急拦手,冷简先挣开了我的手。   我心头一紧,以为他是听信了她的鬼话,刚伸手去抓他,他就冲我摇了摇头。   事情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么糟,他好像是有话要对梁歆智说。   气氛沉寂了三秒,冷简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然后对她说:“我昨天托你父亲的事,你应该还没听说吧?”   她一愣,没明白怎么回事:“什么事?我父亲?他都不打理公司的事了,你找他干嘛?”   “不干嘛!就是把你给我们公司的设计案给他看了一眼,然后又把头两个月投放市场的销售额给他老人家过目了!哦,对了!还有你们公司在这次合作案上的亏损盈利表,我也给他了!”   梁歆智霎时哭丧了嘴脸,表情纠结的像是触碰了什么雷区!   我听的懂冷简的话,因为在公司那会儿,我曾不止一次的听他说过,这桩案子目前还是处于亏本状态,虽然有些前景,但总体上并不能盈利多少,反倒是梁歆智他们公司借此次合作机会,名声大噪了一把!冷简一开始是想要终止合约的,但想着梁父和自己也有过一些交情,也就忍下去了!   不过直到我出了电梯事故那一次之后,冷简对这单生意的关注度开始骤降,而且拨打资金的额度也开始缩水,我那时候没想太多,以为他是在做什么策略!现在一看,他应该是想彻底结束这次的合作关系了!   梁歆智不傻,她当然能听懂冷简的潜在含义,惊讶着盯了他好一会儿后,她突然大笑:“冷简,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因为前两个月销售额的亏损,就要和我解约吧?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目光短浅了?再说,你忘了合约上是怎么写的了吗?赔偿金是投资额的十倍啊!十倍!你怎么还啊?”   冷简处变不惊,很轻松的将手机举到了她面前,说:“你还记得这个视频录像的内容吗?这是书影被困电梯那天,你在总控制室胡乱干扰设备的所有证据!你以为你关闭了走廊几处重要的摄像头就会没事了?你可真是百密一疏!刚刚好就遗忘了总控制室里还有一台摄像头!梁歆智,你的智商,还真是让人着急!”   冷简说完这些证据,我就往他身前看了一眼,果真是一段视频,上面的人也正是梁歆智!这次她就算再能狡辩,也逃不过铁打的证据了!   我的兴奋难以抑制,冷简却补了最后一刀:“不过,你不必太过紧张,因为我不会把这段视频送往警局,因为你父亲再三拜托过我,一定不可以让你蹲局子!所以,他和我做了一次等价交换……”   冷简欲言又止,特意卖了个关子,梁歆智紧张的直冒虚汗,嘴唇上下启合。   她说:“什么……什么等价交换……”   冷简微牵嘴角:“无偿终止合约!”   这一句话落地,梁歆智彻底傻了,她本想着借冷简公司虚张声势的计划,也在此被打破!她有些不敢相信,但以冷简的性格,他的确能做出这种事!   她慌乱,急忙掏出手机要给父亲打电话,冷简却摆了摆手,说:“不用打了,合约已经解除了,你父亲出的面!我们已经终止合同关系了!而且,我觉得我以后也不会再与你们有什么合作!”   她惊恐,身子靠在左侧的扶手上,嘴里接二连三的否认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你现在终止合同,那么我之前套在里面的资金怎么办?我投放了那么多心血,难道都因为你的胡言乱语而损失了?冷简!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   梁歆智去抓他的手腕,冷简轻轻抬手,拒绝道:“停止吧!你投放的那些资金,没有一分钱是用在生产上的!你不去想办法提高产品质量,一心就想着如何做虚假名牌效益!我没阻止你,是因为我没资格干扰投资方的决策,我现在提出终止,你应该感到庆幸,算是帮你止了损!   “好了,梁歆智!我无所谓你怎么看待我的行为,反正我问心无愧!不过我最后还是要求你一件事,麻烦你不要再来干扰我和书影的生活了,我对她的信任,不是你能破坏的了的!我和你不可能,也绝对不会接受你的任何情谊!你还是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吧!多听听梁父给你的意见!你需要学习和领悟的东西真的太多了,请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冷简拉着我就往楼上走,我一路小跑,途中还不忘回头看看梁歆智,她一直发呆在原地,身子僵硬的不成样子!冷简拉了拉我,说:“别看了!她这次是真的玩完了!我想她父亲近期应该不会让她再接手公司合作的事!这部分的亏损,她可能需要五年的时间来弥补!”   “那她会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啊?我怕……”   他揉了揉我的额头,宠溺道:“不会了!梁父说了,近期会把她送到加拿大的分厂去,算是从头培养吧!”   我平缓了心思:“那就好!那就好!” 264 我等着那一天   在姜医生那里取药的过程中,因为医院库存告急,所以我和冷简足足等待了两个小时。才拿到从别地调来的药品。   从医院离开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下了楼,我们没发现梁歆智的车,她应该是哭着回家喊爹去了!   继续一路超速回程,我和冷简打算先把药放回家,然后再带着梧桐出去就餐。   可惜事与愿违,一切的计划都赶不上变化,冷简的车子刚开出闹市区,我母亲那边就来了电话。   我接通。她给了我一个晴天霹雳!   放下电话,我把手搭在了冷简的方向盘上:“慢点开吧!已经来不及了……”   他愕然,手指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问道:“什么…来不及了?”   我说:“刚刚我母亲打电话,石泽旭和樱艺提前去裕盛了,他们发现我们没在家,就打算去佟文家等,可是佟文她不在,我母亲也拦不住,他们看到梧桐的时候,就直接把梧桐抱走了,我妈刚给我打电话那会儿,他们已经下楼开车走了……”   忽然,冷简急刹车,他将拳头砸在方向盘上,鸣笛声倏然刺耳。   “她怎么能这样?起码要让我见完孩子最后一面。起码要让孩子带走自己的行李和物品!可是她连这样的机会都没给!”他激怒的大吼,眼里的愤恨夹杂着惋惜。   我拿起手机,快速的拨通了石泽旭的号码,但那边却提示关机,樱艺的也一样!   他们大概也知道我们会不舍,所以才选择了一样一种不辞而别的方式。   他们把遗憾留在这里,没给人任何念想,也没允许怀念和挣扎!   我想,冷简他会好起来的,时间也会治愈一切!他要做的,就是等待下一个月的24号,那是他和梧桐约定好的见面日。   车内。冷简的脾气还没完全消燃,车子就那么毅然的停在了马路中间,堵住了所有车流的前行。   两分钟过去了,车窗外有人猛烈的敲打,催促着我们快些行车。冷简撇了那人一眼,恶狠狠的踩了一脚油门。差点把那人带跌倒!   我们还是回了家,刚到楼下,冷简就给快递公司打了电话,他执意要把梧桐的用品邮寄到樱艺那里。   为了得到樱艺的住址,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坐在家里给他们俩打电话,连续四个小时,那边都是关机,冷简担心的以为是出了什么危险,差点就冲动报警。   好在最后电话打通了,打入的时间是下午六点,他们刚到新住处。贞央阵血。   樱艺的态度不算恶劣,也比较柔和,她先和冷简道了歉,说是因为时间匆忙才会未经同意就带走!   冷简虽然脾气大,但在得知梧桐安全后,心也就软了,他没再责怪樱艺,也不停的劝自己,要慢慢放下!   挂断电话,冷简去了梧桐的卧室,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他倚在门框,心里不是滋味。床上还摆着梧桐没喝完的奶瓶,那本没讲完的故事书还敞翻在那里,那里到处都是梧桐的痕迹,却没了他的影子。   我走到他身边,他转身,拥我入怀,好像这一刻不是他在保护我,而是我在保护他!我拍着他的后背,力度轻柔:“他还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邮寄走那些物品,我和冷简瘫在床上起不了身,我还算轻松点,没搬什么重物,冷简太辛苦,倒头就睡了过去。   这一天算是徒劳而过,临晚安前,我去客厅拉了窗帘,往对楼一看,佟文正站在阳台上,夜风挺大的,吹的她的睡衣呼呼膨胀,还真是不怕冷!   我以为她是有什么心事,拿着手机就打了过去,她接的倒是挺快,通话的同时,她也看到了我。   我对着话筒说:“你站在那里干嘛!向上天许愿呢?不怕会感冒啊!”   她在那边打了两个寒颤,回应道:“你别说,你这么一提醒,还真有点冷!”   “那还不回屋去!贺一鸣不是说明天我们一起去D调过圣诞节吗!正好把石泽旭留下的那两个招牌甜品练习一下!”   “书影……”   “怎么了?突然用这么矫情的语气和我说话……”   她那边停顿了一会,阳台上的身影也没挪步,缓了好一会,说道:“迟良又找我了,你知道的他真的……实在是太……”   “那你彻底放下他了吗?”   她没犹豫,点着头:“恩,放下了,真的放下了。”   “那你怕什么!他来找你是他的事,你不理他是你的事!可能他就是觉得他亏欠你太多,心里过不去,等你出国了,他或许就踏实了!”   “可是,迟良现在做的真的有些过分了,他每次不告知的来找我,都是当着洛子熙的面说的!他其实就是故意气她!你知道的,现在洛子熙变成了瞎子,她几乎是走到绝路了,如果迟良继续这么接近我,保不准某一天她就会想着办法和我同归于尽,我想好好生活,而不是跟她继续牵扯下去!书影,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别再来烦我了?我本来就不剩多少时间了……”   “别说胡话!”我打断她的胡言乱语,特别是那句不剩多少时间。   她叹了口气,换了话题:“迟良说他明天还要找我,我要怎么办?”   我想了想,其实真的没什么办法:“他想来就来吧!你阻止不了他的!只能等他自己想明白以后,再自动离开!事情总会解决,你要顺其自然,不变应万变,说不定明天以后,他就再也不来找你了呢?”   她深呼吸:“但愿吧!”   “那你现在快回屋休息!我们明天一起去D调!如果有什么需要采购的,就发到我手机上,我和冷简去买!算是你去美国治疗前,我们的最后一次狂欢!”   “你觉得我还能回来吗?我怕我……”   我打断她:“能!一定能!如果你不回来,那么我们就去美国找你!反正你一定会治愈!我用我这一脑袋的长头发和你打赌!如果你没回来,我就立马剃秃!说到做到!”   她大笑:“行!江书影!为了你这一头浓密的秀发!我也得在手术台上拼了小命!到时候一起长发及腰吧!”   我补充:“不仅要长发及腰!而且我们还要一起在美国举办一场盛大的婚宴!就这么约定好了!等你痊愈,我和冷简就去美国,咱们四个人的婚礼就在那里办!就当是度蜜月了!”   她双手赞成:“好!我等着那一天!” 265 大结局   经过一夜的休憩,醒来的第二天,我从被窝苏醒。冷简还在熟睡。我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去了客厅,窗外,冷空气透过玻璃,摸着冰凉。我看了看楼下,花园的树梢上,不知是被谁挂上了七彩的小挂饰,还有彩虹灯,好像这一个清凉的晨日,就已经浓厚了圣诞的味道。   打开窗口。还好,今天的天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寒冷,霎时,我的后腰有两只温热的手掌顺势环绕,他的身子太温暖,他的下巴轻点在我肩,嘴唇触碰在我的颈窝,这是黎明时分的温柔。   我握着他的手背,看向窗外渐渐明亮的隔云日光,这应该就是生活吧!我期待已久的生活!   相爱的人、温暖的家、柔和的光,还有,肚子里那两个蠢蠢欲动的小生命。   我侧头,他的脸浮现在我的眸中,还是那样一张没有污染的面庞,安静沉稳。   他微笑,我跟着微笑。   “我爱你……”   “我爱你……”   这是两句异口同声的问候。带着我们全部的全部。   光线晕染,萦绕在我和他的周身,那一小块的方间里,我把一生的期许交付了这个曾让我跋山涉水的男人,他是我的依靠,也是我的信仰。   ————   收拾利落的这个上午,我和冷简前往了D调,佟文的车子跟在我们后头,一路平稳顺畅。   抵达小店,贺一鸣还在店里忙忙碌碌,张罗着店里的布置和安排,这个时间还算早。没有开始正式营业。   我们三人推门而入,开始帮着收拾这收拾那!   其实贺一鸣还算蛮有情调的,要不他也不会这么大费心思的把店里装的像个游乐场!为了迎合圣诞,他买了好多游戏套装,窗口长桌上的公用电脑里。都是大型游戏!其他木桌上,也同样放置了“大冒险”和“天黑请闭眼”之类的纸牌。屋内的装饰就更不用说了,傻子都能看出来今天是圣诞节!特别是门口的那颗超大圣诞树!彻底把我们给折服了!这哪里是佟文开店啊!这根本就是贺一鸣的店!   我们找个空桌坐下,开始帮着贺一鸣打气球,这些气球都是要放在门外的,为了吸引小孩子!   佟文比较入戏,她就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到所有布景的时,激动的手舞足蹈!   中午十二点,店里的客人陆陆续续的开始增多,我们的气球也凑够了数量,接着就一起拖着悬挂在了门口。   D调是个二层楼,整个格调基本上是古典风,配合这么一气球,还是蛮特别的!   整个下午,我们除了充当服务员以外,空暇时间,就一起吵吵闹闹,准备着晚上的宴会!   时间当然流转的飞速,在送走了一批接着一批的客人后,天渐渐入了黑!我们本想着闭店自己狂欢的,可不幸的是,某些不速之客,还是卡在了这个节骨眼,做一些让人不悦的事!   预料之中的,迟良还是如言来到了这里,寻找佟文,他是捧着花束进店的,手里还提了很多礼品!   如若不是佟文有了贺一鸣,其实很多时候,我都会错觉的以为,他们还是一对,因为时间的惯性,因为习惯的延伸。   迟良进屋,我们四人都没开口说话,贺一鸣是明显的不情愿,想打发他走。   佟文比较理智,看到这个不速之客后,先站到了他面前,说:“你今天,不应该来的。”   他就是简单的点头,然后将花束强行塞到了佟文怀里:“我想你,我也知道自己不能越界,可是我忍不住,我考虑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的方式,也只能这样来满足自己的欲求。”   “那你现在满足了吗?”她问。   迟良没点头,然后说:“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谈谈吗?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她断然摇头:“不可以!迟良,你还是回家吧!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你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吗?难道你真的放下我了?可是我……我放不下啊!”他焦躁,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   佟文笑了笑,说:“我早就不爱你了,真的!”   “我们……”他哽咽。   “我们都很好,都有各自的幸福,这样很好!”她插嘴。   良久,屋内的气氛凝固在这里,迟良手中的花束刹那间失了颜色,那些活力鲜芬的勇气和心意,都被埋葬在了各自的末路之下。   佟文拿过了那捧花,对他说道:“这花我收下了,算是你对我病情的慰问!不过,以后就不要这样了,我有了最爱的人,他对我很好,我也不想失去他,更不想因此和你产生什么过节。所以,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干净利落的放手吧!我需要安静的生活!”   重拨着那些倒带的回忆,今天的这一席话,应该是佟文说过最温柔的话了吧!她再也不强词夺理,再也不冷语伤人,她把最平静的一面留给曾让她疯癫的迟良,从此昭告,我真的再也不爱你了。   十分钟后,迟良是丧着头离开的,那些礼品也被他原封不动的扛了回去,佟文没收,是因为不想让生活的任何一个细节,再与他扯上关联。   其实我后来有问过佟文,她那天在“时光邮局”到底给迟良写了什么留言,她告诉我,她只写了短短的几个字:我原谅你了。   这应该就是自我解脱吧!曾经那么无法放手的佟文,在自我饶恕中得到了救赎!   小店内,不该出现的人已经彻底离开,我们几个都松了一口气,贺一鸣没做声的拉回佟文,把她安置在椅子上,然后一个人就去了后厨。   谁也没看懂他这些举动是什么意思,但怎么看都觉得别扭!就好像是他生气了一样!难道是吃醋了?   我坐到佟文身边,榨了一杯苹果汁,递到她面前,她抿了两口,然后看着门外说:“你看,天好像黑的越来越厉害了!什么时候会下雪呢?你说我们这座城市,会有雪吗?”   我点头,望向她的侧脸,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她开始变的憔悴,脸色蜡黄、身子也没以前富有战斗力,大概是病情加重的缘故吧!才会看上去这么让人心疼。   她的视线还停留在门外,我陪着她看向那里,但刚过三四分钟,D调的门口就密密麻麻的围了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我们以为是隔壁的店铺又做活动了,就抻着头往那边看了看,结果仔细揣摩后才发现,门口的那些人,全都仰头朝天,不知道在看什么!难道是有飞碟?还是屋顶的什么东西坏了?还是砸下来个什么陨石?   坐不住的人是佟文,她直起身子,就朝着门口走,门外的景象还是有些不清楚,因为黑天的缘故。   我跟在她的身后,越来越觉得外面好像有人在烧火,或是燃放什么烟花!   佟文推开门,外面的嘈杂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而且是对着二层楼顶的位置!   佟文一抬头,一束束暖黄色的光线出现在那里!还有随风向下飘散的玫瑰花瓣!这是梦吗?还是圣诞的特别惊喜?为什么顶楼突然间多了这么多的烛火和花瓣?而且还是个心型!   不过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楼顶是老式建筑的大斜坡,人站在上面不算陡,但若要放那么多的轻花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佟文擦亮了眼,看了看正在弯身忙碌的那个身影,她一愣,对着那个人大喊道:“贺一鸣你干什么呢!”   贺一鸣傻了,他没想到佟文会出来的这么快,一回身,才发现楼下的人群又多了一倍!他险些没站稳,憨厚的对着佟文笑,意思好像是在说:“这是给你准备的惊喜!但是我还没准备到位!你就出来了!”   佟文牵了牵嘴角,指着楼顶的位置就说:“你跑那上面干嘛啊!还玩起浪漫了!快下来吧!别摔倒!”   他没有下去的意思,反正佟文已经来了,那么索性就直接进入主题好了!他放下手里的花瓣口袋,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绒盒,打眼一看,里面是最少三克拉的钻戒!   他清了清嗓,郑重道:“佟文!你愿意嫁给我吗?”   面对这么简单粗暴的表白流程,佟文也是懵了,盯着他在上空摇摇欲坠,心思早就飘出九霄云外,她何尝不想,但她却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冲动,不要冲动,我是一个得了绝症的女人,不可以去祸害别人的人生!更何况是与她慢慢相爱的贺一鸣!   她摇头,犹豫着拒绝:“你别说傻话了!快下来吧!什么求婚不求婚的,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贺一鸣不算完,秉着他那一路到底的性格,当场就向下蹿了两步,威胁说:“你要是不答应我,我现在就大头朝下的蹦下去!脑袋是碎是留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佟文不觉得他会跳下来,反正也就两层楼的高度,就算是真的跳了,也没什么大事!   她说:“你跳啊!有本事你就跳!我就是想看看碎了的脑袋是什么样!竟然还胆大包天的来威胁我!贺一鸣你最近是不是又皮痒痒了!”   他受不了威胁,壮着胆子就要往下跃身,下面的人是看出了端倪,觉得贺一鸣是真的敢往下跳,他们倒吸一口气,然后就把目光挪向了佟文。   佟文最是受不了陌生人的探视的,而且是这么多的陌生人!她回头瞧了一大圈,听到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对话:   “这个男的好可怜啊!竟然为了这么狠心的女人表白!”   “快点答应他吧!多浪漫啊!要是我,我一定答应!”   “他不会是真的要跳吧!容易骨折的!”   佟文揉了揉耳朵,然后看着马上要大头朝下的贺一鸣,大喊道:“停!你要是跳下来,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贺一鸣收回了脚,笑着说:“那你是同意了吗?同意嫁给我了?”   佟文白了他一眼,说:“你确定你不后悔?如果我没办法陪伴你的一生?你真的要这样吗?”   他笃定无误的点头。   佟文说:“好!那我答应你!到时候我走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过!”   贺一鸣疯了,弯身团起那些玫瑰花瓣就往下面飘洒,一边洒一边说:“她答应我了!她答应我了!”   佟文站在正下方,被花瓣雨砸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扯着嗓子说:“你赶紧给我下来!要是摔到了,别想着我会嫁给你!”   这一声令下,结果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贺一鸣就消失在屋顶,立马就从店铺里跑了出来,他一把将佟文拥入怀,激动道:“我终于如愿了,终于如愿了!”   可佟文还是心有余悸,她把额头放在他的肩膀,轻声道:“你真的不后悔吗?”   他点头肯定:“不后悔!不论你的结果是好是坏,我都不后悔!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能早点拥有你!我错过了你那么多的青春,让你受了那么多无用的委屈!对不起!佟文!我爱你……”   我想佟文一定是泪如雨下了,虽然她的脸背对着我,但我还是察觉了她身子的小幅度抽动!好了,我不去揭穿,也不会为她擦眼泪,尽情的哭吧!这个让我牵挂了七年的佟文!我希望你能一直幸福下去!   周遭,围观的群众纷纷拍掌叫好,冷简从我身后走过来,握紧了我的右手,突然说:“江书影,我们去领证吧!我们四个人,一起去!”   我仰头,在夜色朦胧中看向他深邃的眼。   “好,我们一起!”   ————   新年年初的第一天,一月一日,早上九点,我们两对情侣准时准点的集结在了民政局门口,人手一个户口本,站在那里傻笑。   我也不知道我们在笑什么,但就是觉得那样的画面很滑稽!   佟文用本子拍了拍贺一鸣的头,说:“走吧!省得我一会突然后悔!”   贺一鸣立马拽着她往里面跑,我们紧随其后。   印章生效,小红本到手。   这一天,我和冷简成了合法夫妻。   这一天,佟文和贺一鸣终成眷属。   我想我的心终于尘埃落定了,我们曾那么努力向往的生活,在这一天,有了另一个新的起点!   不过,美好总是短暂,生活还要继续,那些不得不面对的残忍,需要我们去接受!   所以,领证结束的当天下午四点,我们送佟文和贺一鸣去了机场,他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去了美国,在贺一鸣的软磨硬泡下,佟文也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她此行是去打一场生与死的战争,为了自己,更为了贺一鸣!   其实我们都知道,治愈的几率少之又少,但我们都相信,佟文她糟糕了一辈子,总会有一次走运,我们就赌在这一次,就这一次!   佟文落地美国的那天,给我和冷简打了电话,她说她可能会在那里治疗两个月之久,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她向我承诺,如果她还活着,那么就邀请我们去那里举行婚宴,如果她没能坚持到最后,就让贺一鸣带着她的骨灰回国。   那通电话打得不是很舒心,但她说的很是无谓!我习惯了,就算她难过,也永远不会表露!   我也相信了,我们总会有相见的那一天!   ————   佟文走后的那些日子里,我和冷简过的风平浪静,好像从前那些乐于和我们作对的人,都慢慢淡出了视线。   我也渐渐的在冷简的熏陶下,开始试着触碰育幼方面的就业想法,我说过的,我总有一天会自己开一家育幼机构,至少向冷简证明,他选择我,是他的福气!   养胎的这八个月,我一直都有小心翼翼,后期肚子开始突飞猛涨,行动什么的都不方便,岳兰每天白天都会来陪我,她和我母亲成了搭档,特别是在育儿这方面!她们两个老太太说了,等孩子出生,我妈照顾老大,岳兰照顾老二,绝对不掐架!   我觉得这样挺好,至少我和冷简落个清净!   八月十一日,凌晨两点,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在四个小时的垂死挣扎后,成功诞下了两个胖乎乎的小宝宝,一男一女。   恩……大宝是女孩,二宝是男孩,不过可气的是,大宝二宝都和爸爸长的像!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一样!   不过也好,爸爸长的比较俊俏,比妈妈好一些!   时光流转漫长,生完孩子的第二个月,我坐好了月子!   按照我们最初的约定,我和冷简要完成那场蓄谋已久的婚礼!   恩,你问我佟文最后怎么样了?   那我告诉你,我们那天订了去往美国的机票,婚礼的主角有四个人,你说呢?贞央低血。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