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月颜倾城》 作者:凝望的沧桑眼眸 内容介绍: 她,落倾颜,丞相之女。人如其名,绝美倾城。却是天生不良于行,脾气暴躁,浅薄无知。   她,落倾颜,21世纪落氏总裁。美丽冷漠,淡然随性。受情伤后逃离迷雾深林,偶然落崖.   一朝丧命,灵魂附体。又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她的古代之旅又会有怎样的精彩绝伦?   一路行来的爱情,是金銮殿上的回眸一瞥,还是古佛清寺里的凝眸相望;是绝崖下的相依为命,还是一路陪伴的深情无悔.   当前世的恋人再次出现在眼前,她又该如何选择? ☆、楔子   缭绕的白雾,包围着浓密的树林。看不清天空飞翔的小鸟,看不清鸟语花香的清幽风景。看不见碎石盘旋的道路,看不清密密丛丛的大树。记不得跑了多久,不知道她还要跑多久,更不知道她即将到达什么地方…   风,呼呼的吹着。发,伴随着风。冷冷的刮着她绝美的面容,汗珠从额头上缓缓滑落,染湿了耳鬓发髻…   可是她仍旧跑着,她想要甩去脑中那混乱又伤痛的记忆。她要让这冷冷的风吹去她心里的痛苦,吹走她十年的梦幻…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这么清醒?为什么她还是这么痛?温柔又残忍的话语依旧那么清晰的回荡在耳边…   “颜儿,这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西装革履的俊美男子,脸上挂着温柔幸福的浅笑,对着面前绝美的女子介绍他怀里那个美丽娇羞的女子。   霎那间,恍如晴天一个霹雳。重重的激到她的心房。她一时间懵了,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温柔浅笑的俊颜。   脑海中依旧回荡着那几个震撼她心灵的字眼儿   未婚妻…结婚…   心里,如刀绞般的疼痛。她睁大眼睛,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的异常   “你说什么”她的心在颤抖,在疼痛   可是他却仿若没有察觉一般,仍旧温柔耐性的说道:“我说,我和兮儿将在下个月举行婚礼。希望你来参加”他温柔含笑的眼神刺痛了她的眼,更刺痛了她的心…   不记得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不记得她是怎么离开的,不记得他后来又说了什么…她只知道,她想要逃,逃的远远的。她不想看到他们幸福的笑脸,那样温柔的目光仿佛就像一把利剑一样,狠狠地穿刺她的心。那样的笑容好像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停了下来。全身的力气已经耗费殆尽,她呆呆的站在悬崖边。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看着天边那一抹美丽红霞。   她忽然就笑了,比那天际的红霞还要美丽。可是那笑容,却是那么苍白和自嘲。   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周围的一切已经不甚清晰。她恍然的伸出手,贴上脸上的湿热。有些怔忪的看着指尖上的泪滴,眼神有些迷茫和遥远…   有多久了?她有多久没有哭过了?是在八岁那年,父母出车祸去世的那年以后吧,从此以后,她便再也没有流过一滴泪。可是为何?今日,她竟然会哭了?为什么?   “呵呵”她突然就笑了,自嘲的笑了   “未婚妻?呵呵…未婚妻?”泪,已经顺着白皙的脸庞滑落下来。那么的哀伤绝望…   她漠然的低下头,手指,紧紧地握起。那尖而长的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入皮肤里。血,一滴一滴的落到干燥的泥土上。如墨汁洒在宣纸上,慢慢的晕染开来。就像一朵朵娇艳的桃花,芬芳夺目…   “浩然,原来你没有骗我。原来你真的有未婚妻,原来一切的一切,真的是我自欺欺人的自作多情”她眼里满是痛楚哀伤。   抬起头,看着渐落的夕阳。嘴角再次勾出一个绝美的笑涡,那飞扑的小鸟似乎也看不惯她如今失魂落魄的样子。急速飞扑着翅膀,远远的离去。   闭上眼,一滴泪,从眼眶里滑落。掉在发黄的泥土里,混合着鲜血,渐渐的被泥土吞噬。可是她的心,却还是这么的痛,这么的痛…   浩然,我可以接受你不爱我的事实,可以不介意你让我错以为你爱上我,可以不计较你当着我的面将其他的女人抱在怀里…   可是,你为什么要用那么温柔的话对我说,要我祝福你?为什么还要那么残忍的要我去参加你和另外一个女人的婚礼?为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伤害我?怎么可以?   风,越来越大。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却吹不走她心里的伤痛。   闭了闭眼,罢了!你爱的人不是我,那么我不会强求。可是,她睁开眼。眼底清明如水,透着决然和骄傲。   我也没有那么大度的祝福你和另外一个女人相守白头。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仰头,看着天空。   其实你没有错,错的是我。亲情和爱情,真的相差太多。或许在你眼里,只当我是一个邻家小妹。或许你给我的温柔,只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温柔…是我太天真,是我太自作多情。才会被你伤得体无完肤…   你放心,我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不会去破坏你们。但是,清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无法用平静的心态来面对你们的幸福。请给我,忘记你的时间…   迎着风,她笑了,笑得很美,也笑得很无奈。   转身,刚刚要离去,却忘记了她站的地方是悬崖边。提步的一瞬间,没有注意到压在左脚上,被右脚踩着的枯草。脚底一滑,身子便立刻向后倒…   “啊——”她惊呼的声音伴随着冷风慢慢消失…   “颜儿…”一个撕心裂肺的呼喊传来,震撼了天地。而后,一道决然的黑影,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猛烈地风,横扫而过。吹起溅染了鲜血的泥土,述说着一个凄美的故事…    ☆、第一章 重生   黑,无尽无止的黑暗。她在梦境里不断的寻找光明,可是无论她怎样走,还是一望无际的黑。这是哪儿?她不是失足掉下悬崖了吗?这里是地狱吗?不然缘何没有一点点的光明呢?   “呜呜呜…小姐,你快醒过来啊”一个伤心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听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   谁?她拧眉,确定这个声音是她不熟悉的。   “我的颜儿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你就这么走了,你让为娘的可怎么活啊?”一个妇人的哭声响起   颜儿?是她吗?可是娘?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人用古代称呼的吗?   “夫人,不要伤心了。颜儿若是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你这么伤心的…”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低沉的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了的伤痛。   “不,不会的,小姐不会…”是最开始那个女孩儿的声音。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正费解着。突然,一道金光刺进来。她下意识的用手去挡。然后,就觉得自己被一个巨大的漩涡席卷…   迷糊间,只听见有一个在对她说话。   “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然后她就如之前掉入万丈深渊那样,被漩涡席卷。在身体淹没的那一瞬间,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讽刺…   “呜呜呜…老爷,我不信,我不信颜儿…”美丽的妇人说着又以锦帕擦拭着脸上的泪痕:“老天爷对我们颜儿太不公平了…”她声音中有着悲愤:“夺去了她的双腿还不够,现在又…”她再也说不下去,面巾掩着唇瓣,伤心的哭泣…   她身边的老者看她如此伤心,本想安慰两句。可是眼眸触及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毫无声息的女儿。不禁撇过头,衣袖擦拭着眼角的泪痕…   “爹,娘”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你们要多注意身体,颜儿若是泉下有知,定不希望你们为了她伤心难过”女子带泪的容颜上满是悲伤,可是为了让爹娘放心,她还是强装着笑颜,安慰他们。   一听到自己已经死去的女儿,白炎若就更加伤心不已。美丽的容颜上,早已挂满了泪痕   “呜呜呜…小姐,你快醒过来啊,小姐…”守在床边的青衣女子抓着床上那个已经死去的人儿的手,哭泣着。   突然,她怔住了。因为她感觉到,小姐的手指动了动。她欣喜的睁大眼,看着那个本来毫无声息,此时却紧缩眉头的女子,惊喜道:“小姐,你醒了。夫人,老爷,快来看,小姐还有气息”   这一叫,令原本弥漫着沉重悲伤氛围的房间瞬间一滞。所有人都齐齐望向惊叫的浣纱,那眼神明显的是不可置信。   白炎若更是在第一时间就扑上去,看自己的女儿。   “浣纱,我知道你伤心,可是…”落倾城刚要指责大惊小怪的浣纱,却听到白炎若惊喜的声音响起   “是真的,城儿,老爷。颜儿真的还活着”她带泪的面容上洋溢着欣喜,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夫君和女儿:“你们快来看,她的手动了,真的动了”   落倾城一听也是一惊,然后凑过去一看。真的看见落倾颜的睫毛在颤动。落云之站在落倾城身边,也看见倾颜眉头紧锁。不由得欣喜,对着一旁提着药箱正惊疑的老者道:“胡太医,快,快过来看看”他的声音是掩饰不了的激动。纵使贵为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时却完全失了平时的精明冷静,淡然沉着。   胡太医闻言一怔,连忙走上前。床边几个女子见状,立刻让出空隙来。胡太医刚刚走过来,手,还未搭上落倾颜的脉搏。落倾颜却在这个时候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漆黑幽深的眼眸,倒映着胡太医一脸不可置信的惊骇和周围众人的惊讶又欣喜的表情。还未等胡太医缓过神,她却猛然坐了起来。   伸手,按着发疼的太阳穴。   “颜儿…”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响起,满是掩不了的激动和欣喜。   她侧眸,打量着眼前美丽的妇人。年约四十几岁,身着水红色流烟裙。五官娇美生动。衣着华丽贵气。举止神态端庄高贵,这便是她这一世的母亲了。对上妇人带泪的容颜。不由得,眼里的神色缓和了些许。   “娘,我没事”或许是刚刚醒过来的缘故,她的声音还有些嘶哑。   “我的颜儿,你终于醒了…”白炎若猛地抱住落倾颜,那力道,使她刚刚才大病初愈的身体有些经受不住,脸也微微泛白。   落云之发现了落倾颜的不对劲儿。赶紧拉开自己的夫人   “夫人,颜儿刚刚醒过来,你弄疼她了”他一脸疼惜的看着自己脸色发白的女儿   白炎若一怔,然后立刻回过神去看自己的女儿,眼里满是担忧。抓着落倾颜柔弱无骨的小手:“颜儿,怎么样?娘有没有伤到你?”她眼里满是关切   落倾颜不由得心里一暖,轻柔道:“娘,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小姐,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吓死奴婢了”浣纱摸着眼泪,半是伤心,半是欣慰的说道   “颜儿…”落倾城眼里还有着未退的惊疑,不过看到自己的妹妹醒过来,她还是真的为她开心。   落倾颜闻声把视线移到白炎若身边的女子身上。   她,五官精致而绝美,妩媚而高贵。身着百褶流仙裙,头上梳着一个美丽的望仙髻。发髻上斜插一只金步摇。低头的瞬间,朱钗配饰碰撞着清脆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悦耳。   这,便是她的姐姐,也是当今的齐王妃落倾城了。   “我没事,姐姐”在落倾颜的记忆之中,落倾城这个姐姐一直都对她很好。   视线移到旁侧,站在一旁的青衣老者。耳鬓微有些发白,五官清俊刚毅。可以看出,年轻时候,定是个风流俊才。这,便是她这一世的父亲了。   “爹”她轻轻叫了一声   听闻这一声爹,历经半生风雨的落云之不禁老泪纵横   “哎”他应着,而后又似想起什么。对着还在被落倾颜死而复生这等奇闻惊吓的呆立的胡太医道:“胡太医,赶紧看看,颜儿还有没有哪里不好?”女儿突然醒过来,他固然高兴,但是如果这只是回光返照的话,那让他该如何面对?   胡太医被这一叫,突地回过神来,心有余悸的要替落倾颜把脉。落倾颜却抽回自己被纱布缠绕的手腕,淡淡道:“不用麻烦了。”她看向屋内众人,对落云之和白炎若说道:“爹,娘,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她朝他们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看得白炎若一阵心疼:“颜儿…”她想要说什么,却见倾颜摇摇头   “娘,我真的没事了。你就放心吧,只是”她看着人满为患的房间,有些叹息:“娘,我刚刚醒来,需要静养。让他们都下去吧。人多了,我觉得不舒服”说着,她眉头也配合的皱了皱。这倒不是她装的,这落倾颜割腕自杀,她代替她重生。刚刚醒过来,本来身体就很虚弱。结果房间里还围满了人,空气混浊。她就越发的不舒服了。   落云之一听这话,立刻回退房间里的下人:“快,你们都下去。别吵着小姐休息”   “是”几个丫鬟依言福身退了下去   胡太医和另外几个从皇宫里请出来的太医见此也走过来,抱拳道:“丞相大人,既然令爱已经醒过来了。下官也要回宫向圣上复命了”手捋着胡须“下官刚刚看了小姐的气色,除了有些虚弱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不过要静养几天。切记,手腕上的伤口不要沾水,恐防发炎”   “多谢几位太医,老夫一定谨记”落云之温和的回礼   胡太医点了点头就和身后几个太医陆续走了出去。   “颜儿,你真的没事了吗?”白炎若还是不太放心   倾颜微微摇了摇头,“娘,我真的没事”看向身旁一脸担心的落倾城,说道:“姐姐,你还是回王府吧,免得王爷姐夫担心”   落倾城明眸暗了暗,眼底有着一丝凄怨。还是温柔的说道:“那好吧,颜儿,我先走了。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切不可再做傻事”她叮嘱道,见倾颜点了点头。她又回头对着一旁的浣纱说道:“浣纱,一定要好好照顾二小姐,知道了吗?”   “嗯,大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照顾小姐”浣纱保证道   此时,一个丫鬟端着药走了进来:“王妃,老爷,夫人。二小姐的药熬好了”她柔声说道。   闻着那刺鼻的味道,落倾颜不由得眉峰死死的皱紧,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和伤痛。然,白炎若却已经端过了药碗。用药勺搅了搅药汁。吹了吹袅袅气息。柔声道:“来,颜儿,先把药喝了”   落倾颜下意识的躲过:“先放着吧,冷了我再喝”自从父母出车祸死后,她就极其厌恶刺鼻的药味,极其讨厌医院那浓重的点滴。可是后来为了那个人,她却日以继夜的翻看着医书,每天晚上都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只为了医治他的不治之症。可是他却…   垂眸,掩下眼底浓浓的痛楚。心,却还在撕裂的痛着。   见到自己刚才还好好的女儿突然又露出这种悲痛的神情。白炎若以为落倾颜又想起了伤心事,心里一酸。刚刚止住的泪珠,又掉了下来。侧过脸,不让女儿看到自己难过的神情。   她压抑的哭声令正沉浸在往事的落倾颜猛然惊醒,看到白炎若自责又无奈的表情。她心里既是羡慕,又是感动。以往,妈妈还在世的时候,也是对她疼爱有加,视若珍宝。如今,她灵魂俯身在另一具身体里。同样拥有这么一个慈爱的母亲。或许,老天爷对她也是公平的。让她在那个世界失去了爱情的同时,却在这个世界获得了一份她渴望的亲情。   “娘,你别伤心了”她轻轻握着白炎若的手,说道:“以前是女儿不懂事,才会让娘这么操心。以后,女儿不会再做傻事了”   见女儿醒过来后突然变得懂事了,白炎若即使欣慰又是心伤。   “好,娘的颜儿最乖了,娘没有哭。娘只是高兴”她边说还便擦拭着眼泪,旁边,浣纱也不禁眼角泛红。小姐太可怜了   抬眸,明亮的眸子看向落云之欣慰的神情。嘴角淡淡的勾了勾,令浣纱不禁瞪大了眼睛。她刚才没有看错吧?小姐居然笑了?她从来没有见小姐笑过。不过小姐笑起来真的好美哦,比拥有天启王朝‘第一美女’之称的大小姐还要美呢。   “爹,你和娘也下去休息吧。这里就由浣纱一个人伺候就够了”落倾颜淡淡说道   浣纱一听见自家小姐说起自己,立刻站过来。对着落云之和白炎若说道:“老爷,夫人,你们也操心一天了。天色已经很晚了。你们还是早些休息吧。这里由奴婢一人照顾就够了。你们就放心吧”   白炎若拿着手帕拭了拭眼角的泪水,看了看浣纱,又看了看落倾颜。这才点点头:“好吧,颜儿。那你好好休息,记得不要再做傻事了”她细心的叮嘱,见落倾颜再次点头。她才放心的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的同落云之走了出去。   窗外,月光倾洒进来。慢慢驱散了满屋繁杂的气息和刺鼻的药味儿   ……    ☆、第二章 落倾颜   ‘吱呀’浣纱走到门边,关好门。然后走过来,端起案台上的药碗。端到落倾颜眼前,柔声道:“小姐,药凉了,快喝了吧”   她皱了皱眉,看着浓黑的墨汁。她实在不喜欢,偏过头:“把药婉拿开”不容反驳的语气令浣纱怔了怔,继而眼眶一酸,眼看眼泪又要留下来了。   落倾颜淡眉皱的更紧了,冷下声线:“要哭就出去哭,我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   浣纱再次一愣,刚刚聚集眼眶的泪水,莫名的憋了回去。总觉得,醒来后的小姐有些不一样了。好像,气势要强一些。以前的小姐,脾气暴躁,也很刁蛮,让人望之生畏。可是现在的小姐,冷冷的,没有表情,却是不怒自威。令她莫名的想要服从   “你还站着干什么?”见她一直呆呆的看着自己,落倾颜有些不快。记忆当中,浣纱是个乖巧伶俐的丫鬟。以前的落倾颜因为生下来就先天残疾,所以脾气暴躁。经常打骂丫鬟仆人,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只要她稍微一个不顺心,就拿丫鬟出气。就连她的贴身丫鬟浣纱依然如此。长此以往,那些丫鬟都被她打骂怕了,一个个的都走了。到现在,就只有这个浣纱无怨无悔的照顾她。   听到这样一声冷喝,浣纱猛地回神。手上一个不稳,药碗滑落在地   ‘碰’那碗立刻碎裂。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在溅撒在地面的浓黑药汁和冰冷的瓷片上,闪着冷冷的寒光和凄冷的暗夜流光。   浣纱脸色顿时煞白,慌忙下跪。   “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她的头,狠狠的撞在大理石地板上。红颜的鲜血,慢慢晕染开来,透着月光,越发美得妖娆。   落倾颜眉头皱得死紧,冷冷的看着地面上越来越多的鲜血。那红得刺目的鲜血,让她想起8岁父母出车祸的场景。她眼睁睁的看着妈妈和爸爸相继倒地,看着从他们的身体上不断的流出汩汩的鲜血。那样的红,那样的妖冶,那样的凄美…   手,紧紧地抓着上好的锦被。想到那凄惨的一幕,心,又在不住的疼痛。脸色也微微发白,看着浣纱还在不断的磕头。眼底悠的冷光一闪。   “如果你想死的话,就继续磕吧”她说完不理会浣纱抬头怔然的表情,就躺了下去。她需要时间来消化她经历的一切。   穿越?   呵呵!她不禁在心里讽刺一笑。没想到她误落悬崖,竟然还穿越了?还是穿越到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人身上?幸好,她有落倾颜的记忆。   闭着眼,努力把脑中混乱的记忆连在一起。得出了一个大概   如今这个朝代,不是她所学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天启皇朝!占领将近封沉大陆三分之二的领土,东边有游牧民族突厥,西边夜阑两个国家,北方是渤海,中间还隔着一座雪山。现在是天启119年。当今圣上名唤萧明景,是天启第六代君王。登基已经二十六载,年号康嘉。   她的父亲,则是天启王朝的左相。权大滔天,不过对当今圣上却是极为衷心。萧明景特别信任他。所以此次落倾颜割腕自杀,也派了宫中太医前来救治。另外,她有一个姐姐,就是刚才那个美丽温柔的女子,名唤落倾城。自小生得花容月貌,温柔得体,才华满腹。又得了个‘天启第一美人’的称号。所以博得太后喜爱,赐婚于当今齐王萧子齐。   而落倾颜,一出生便是个残疾。看了好多大夫都无用,终年坐在轮椅上。也因为如此,她的脾气非常的暴虐不堪。也不喜爱诗书,更不谈什么琴棋书画。空有一幅绝世姿容,却是个名副其实的花瓶。以至于已经年过双十,却没有任何人上门提亲。到现在,都成了老姑娘了。   至于她为什么自杀,说起来也好笑。落倾颜从娘胎里出来便不良于行,因此小的时候,经常被下人嘲讽,更甚者,还敢打骂她。那个时候,落倾颜因为自卑而懦弱,不敢将自己被欺负的事告诉爹娘。有一次,她的姐姐,落倾城来她的别院看她,恰巧看到几个势力的丫鬟在欺辱她。落倾城当即就将那几个丫鬟狠狠的教训了一通,经过她的逼问下。落倾颜才诺诺的把她被欺负的事,告诉了落倾城。落倾城当即就告诉了落云之夫妇。二老听闻府中竟有如此胆大包天的丫鬟,竟然敢辱骂主子。当即又是心痛,又是愤怒。   落云之让人狠狠的教训了那几个欺负落倾颜的丫鬟,并把他们赶出相府。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嘲笑或者辱骂落倾颜了。而落倾颜,在亲眼见证那几个被落云之官威所震的丫鬟后。竟然也开始学的大胆起来。开始学会利用二小姐的身份教训不听话的丫鬟仆人,开始学会对他们大吼大叫。因为她看见那几个平时刁钻蛮横的丫鬟就是在落云之怒骂下臣服的。她认为只有大声说话,才能震慑住这些人。果然,试过几次后,那些平时因为她的残疾看不起她的那些个下人丫鬟,一个个对她惊恐不已。所以她开始得意了,认为自己很有威仪。所以她时常对那些她看不惯的丫鬟动辄打骂。在他们身上报复着当年所受到的欺负。   落云之夫妇因为这个女儿先天不足,所以本来就对她心怀歉疚。对于丫鬟下人的抱怨,他们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要自己的女儿高兴就行。而就是因为这样,落倾颜越发的恃宠而骄,脾气越发的暴躁。以至于有时候还对着白炎若发脾气。每每看到那些贱婢行动自如,再看看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她就越发的恨得牙痒痒。   她时常摔东西,打人。可是渐渐的,看到那些惊怕远离的目光,她又觉得孤独心伤。常常一个人在黑夜里捂着被子哭泣,白天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不被欺负。她又要装成一个颐指气使的大小姐样子。这样,那些人才会怕她,才不会欺负她。   可是,十几年了。父亲给她请来的名医不在少数,可是每一个看到她的双腿,却都是无奈的摇头离开。她从最开始的希望到后来的失望,再到绝望…到心死了。所以她不再抱任何希望了,她觉得自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了。   就这样整天坐在轮椅上活着有什么意义?所以她想到了死。从十六岁开始,她各种自杀的方法都用尽了。   比如,‘失’足掉进池塘,结果喝了满肚子的水,被救活了。从此却患上了畏水…   比如,‘不小心’撞到梳妆台上…   比如,从楼梯上摔下来…   比如,用匕首抹脖子…   等等等等…可以说什么方法都用尽了。可是就是这么奇怪,她每一次自杀都会被人救起来,每一次她都大难不死。可就是因为她自杀多次,本来就柔弱的身体愈发的的体虚多病。   而丞相府里的人因为怕她再次自杀,所以收去了她房中所有的利器。剪刀、匕首、簪子、瓷器等等,只要是她可能用来自杀的工具都被一律收了起来。甚至就连挂床帐的银钩也被收了起来。本来宽大贵气的闺房。就只剩下必要的几张桌椅和一张床。连一件摆放的瓷器也没有。   没了自杀的工具,她又不方便行走。所以倒是安静了好几个月,也因此,外面就又这样的传言。丞相府二小姐不禁是个残废,而且天生木讷呆滞,痴痴傻傻。整日寻死腻活,疯疯癫癫。连那张绝美倾城的容颜都被传得丑陋不堪,面如罗刹。   也正因为多了这个传言,就越发的没有人敢上门提亲了。此次落倾颜自杀的工具仍然是簪子。不过不是她的,她所有的首饰都已经被白炎若收了起来。她用的,是几年前,她送给浣纱的一枚碧绿玉簪,昨天早晨她去给她打洗脸水的时候,不小心把玉簪忘记了。是以,她就用浣纱的簪子割破了手腕,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   她呆呆的盯着床帐,黑暗中,她一双凤眸越发的明亮幽深。落倾颜!落倾颜!是巧合吗?为什么年龄一样,名字一样,就连记忆中的容颜也是一模一样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眸,见浣纱不知何时已经退了出去。窗户微微开着,晚间清凉的风吹打在窗户上,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   数树枝驳摇曳,月光皎洁如斯。圣洁的光辉洒在随风摇曳的树叶上,透出点点清冷之光。恍如她此刻的心境,冷漠,孤独。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粉色纱帐起伏摇摆,在空中形成一缕微妙的清风。淡淡的,凉凉的。却微微暖了她的心扉。   闭上眼,告别那个熟悉的世界。告别熟悉的人。   浩然,别了。或许这样,是最好的结局。我不用再面对你和另外一个女子甜蜜恩爱,不用看着你们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或许,在这个世界,有利于我,忘记你…   可是浩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我失足落崖后那么绝望呢?那一声凄厉的嘶吼并非是我的错觉。我知道,是你,是你来了。那样震天的吼声,仿佛失去全世界一样的绝望,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上?倘若你不爱我,又为什么对于我的死那么悲伤和心痛呢?倘若你爱我,又为什么要娶别的女人呢?   泪,沿着眼角,慢慢的滑落。滴在被单上,无声消融。就如漆黑的夜晚,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再次睁开眼底时候,迎来的是全新的世界,全新的生命。没有苏浩然的世界…    ☆、第三章 毁容   刺眼的光线照进房间,浓而密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了那双美丽的凤眸。望着粉色的帐顶,她有些微的恍惚。稍刻,便恢复了清明。她,已经穿越时空,附身在了另一个女子身上。   眼眸轻轻一扫,看向房内简单却华丽的布置。轻微的叹息声,自红唇溢出。这个落倾颜,真是张扬的可以。就算因为防止她自杀收去了很多东西。可是她房间里仅有的那些,不如梳妆台,放衣服的柜子,案几,茶桌…全都是用上好的红木做成的,用料上乘,雕刻精细。就连被褥床单,全都是用真丝做成的。摸起来,那叫一个光滑柔软。这些也都罢了,毕竟一个千金大小姐嘛,而且又是一个从小被呵护着长大的小姐,自然比较奢侈。   可是对于她的喜好,她却是真的不敢苟同。看看,那窗帐。大朵牡丹花娇艳绽放,那叫一个艳丽,她实在不喜欢。还有被褥上绣着的也是牡丹。敢情这个落倾颜就喜欢牡丹了是不是?还有那宽大的屏风,柜台上雕刻的花纹,以及床边那件大红色水纹裙…全都是娇艳又俗气的花样。她看着就是一阵头晕,她从来都喜欢比较淡雅的。看来她和这个落倾颜除了长得一样,名字一样。其余的,却是大相径庭。   “浣纱”她唤道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浣纱正端着洗脸盆走了过来   “小姐,你醒了”或许是因为以前的落倾颜太过暴戾,也或许是因为昨日她冰冷的语气把浣纱吓到了,所以今日浣纱看着她的眼里,有着害怕和胆怯。   她不予理会,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的脚根本移动不了。这才后之后觉得想起来。这个落倾颜,可是一个残废。勾唇,嘲讽一笑。眼眸瞥向衣橱旁的轮椅,淡淡的吩咐道   “把轮椅给我推过来”   “啊?”浣纱一愣,抬眸撞上落倾颜清亮淡漠的眼眸,立刻回过神。怯怯道:“是”然后急忙走到衣橱旁,把轮椅推过来。见落倾颜还穿着里衣。   “小姐,让奴婢伺候你更衣吧”她请示道   看了看床边那件大气富贵的裙衫,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有没有浅色的衣服?”   嗯?浣纱抬头,俏丽的脸蛋上写满了疑惑和讶然。   “小姐不是一向喜欢鲜艳的颜色吗?”   那是以前的落倾颜。可不是现在的落倾颜   “你只回答我是有还是没有就行了”   “哦”浣纱反应过来,立刻说道:“那奴婢去找一找”她说着就立刻打开衣橱,明晃晃的五颜六色一下子刺进落倾颜淡漠的清瞳内。她好看的黛眉,又紧紧的蹙起。她这句身体的主人喜好还真是特别。   浣纱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件稍微素淡的紫色流纱裙。   “小姐,就只有这一件了”浣纱拿着手中的衣裙说道   “那就这件吧”她示意浣纱过来,接过衣衫,她自己慢慢的穿着。淡淡的说道:“呆会儿将衣橱里面那些衣服全都撤走,再去禀告娘。让人重新给我做一些样式简单颜色素淡的衣衫。最好以白色,紫色,蓝色,绿色为主。”她已经穿好了衣衫,在浣纱的帮助下坐上了轮椅,一番折腾下来。额头上,已是香汗淋淋。浣纱赶紧拿着一块白色绸绢给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却又听得落倾颜说道   “还有,把窗帐也换了,换成素淡的。那些被褥床单,全都换成清淡的颜色。”她看了看只有一把精致木梳的梳妆台。眼眸闪了闪:“还有,那一方梳妆台”她指着靠窗的梳妆台,说道:“添一面镜子,还有桌面”她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圆形木桌,说道:“把茶盏都摆放整齐。”看向因为她一连串的吩咐而呆愣的浣纱。   她脸色没有丝毫的不自然:“记住,我说过的话,不喜欢重复第二遍。你既然是我的贴身侍女,只需按我的吩咐向娘禀报就是。还有,不用担心我会再次自杀。如果娘有疑问,大可以亲自来问我。”她推动轮椅,来到桌边,看着桌上精美的点心,又说道:“还有一点”   好不容易回过神的浣纱听闻她这一句,心,再次提了起来。生怕自家小姐又说出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来,但听得倾颜淡淡的说道:“以后,不要自称奴婢,也不要随便下跪。我不喜欢”她顿了一下,又道:“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不喜欢重复我说过的话。还有,我喜欢清静,平时不要让人随便到我居住的院子里来。”   她说完,不顾浣纱震惊感动的眼神,就自顾自洗漱,然后淡淡的吃着点心。   等她吃的差不多了,浣纱才回过神。恭敬地答道:“是,小姐。奴…浣纱这就去告诉夫人”她说完就小声走了出去   不错,够机灵。看来以后不用多浪费口舌了。   看着窗外,慢慢发黄的树叶,心里竟然有着莫名的悲凉惆怅…   **   秋风徐徐,吹起树枝轻轻晃动。半黄半绿的树叶浮在清透水面上,如一叶扁舟,轻轻随着流水,飘向它未知的未来。凉风送爽,地上,树叶沙沙作响。配合着假山流水的细细流水声,倒有几分清幽雅致的味道。   一袭淡紫身影,静坐在轮椅上。一双潋滟风华的凤眸,平视着清澈的池塘。盯着那湖面上漂浮的几朵花瓣,几片残叶,好似在想着什么。   风,吹起她墨黑的发丝在风中肆意飞扬。她就那样静坐在池边,映衬着湖光山水的景色。远远看去,就像一个误落凡尘的仙子一样美丽。   浣纱远远地走来,看着那个静坐在湖边的紫色身影。不觉呼吸一滞,眼神呆呆的看着那张就算只看得到侧脸也足以倾倒世人的绝世容颜。就连身为女子的她,都不免为之心下颤了颤。   小姐好美啊,简直就和仙子一样。她一直就知道小姐是美丽的,丝毫不逊于大小姐。可是以往的小姐脾气太暴虐,所以才会传出那些留言。世人只知道丞相府大小姐绝色倾城,乃天启第一美人。可是谁又知道?真正的倾国绝色,却是二小姐。尤其是上次自杀未遂醒过来的小姐,比之以往更加不知道美了多少倍。   她浣纱敢打赌,若是世人见到小姐的容貌,定不会再如以往那般羞辱小姐。他们的小姐,可是天仙般的人儿,其实那些凡夫俗子可以瞻仰的?   “浣纱”   正发愣的浣纱,却听闻倾颜淡淡的声音响起。她猛然回神,疾步走了过去。心下暗道,小姐自从醒来后,听力明显敏锐了许多。而且她明显感觉到小姐的变化。以前的小姐暴虐无常,现在的小姐虽然冷淡,但是却从不打骂下人。以前的小姐大字不识,可是现在的小姐却会舞文弄墨,还会写好多她不懂,但是一定是极好的诗词。   她虽然不解,小姐为何会变了这么多?但是她更喜欢现在的小姐。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小姐心眼儿不坏,只是小时候被人嘲笑辱骂够了。她不得已,才给自己戴上了一层假面具,只是想要保护自己。其实小姐不发脾气的时候,还是对她很好的。六岁那年,她不小心打碎了老爷非常喜欢的一个古董花瓶,老爷非常生气,要把她赶出府。是小姐,替她求情,她才可以继续留在相府。从那以后,她就被派到了小姐身边伺候。也是因为那一件事,她就发誓,要永远保护小姐,无论小姐怎么打骂她,她也不走。她知道,其实小姐心里很苦。   “小姐”她轻轻叫道   落倾颜侧过脸,那一瞬间。浣纱只觉得,眼前一道光华流转,美得不可方物。直到很多年以后,她依旧忘不了。那年秋天,那个在池塘边静坐在轮椅上的紫衣女子。那回眸的一瞬间,天地失色。   “你站在那儿干什么呢?”   浣纱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姐长得太美了,奴婢都看得晃眼了”她说的可是实话,绝对没有撒谎。   落倾颜怔了怔,看着她粉嫩的脸上那两片美丽的红晕。凤眸中的光彩不由的黯淡了几分,回眸,看着水中的倒影。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象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   曹植的这首‘洛神赋’,用来形容水中的女子,怕是再合适不过了。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容貌有多美,一直都知道这张脸有多魅惑。可是,这样一张颠倒众生的容颜,在这个时代却是祸非福。‘红颜祸水’的先例,她看得太多,她虽然不以为然,但是也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下了眼中那一片深浓的沉思。   她穿越至今,已经一个月了。那日,她让浣纱给她准备的东西也都换了,白炎若时不时的来看她,见她却是没有了轻生的念头。才彻底放下心来。也满足了她所有的要求,本来白炎若说她一个女儿家,怎么找也要打扮一番。可是她是在不喜欢那些朱鹮配饰,铃铛翠玉。白炎若也不勉强。   她问白炎若要了文房四宝,要了一架上好的古筝。白炎若一开始自然是惊奇万分。她就对她说,她此番死而复生,乃是因为仙人相助。在梦境中,她见到了一个白衣白发,仙风道骨的老者,他告诉她,她命不该绝。于是给予她重生的机会,还交给她许多东西。白炎若从开始的震惊不可置信道后来的欣喜安慰。直道“天佑吾儿,竟得遇仙人指点。是祖上保佑啊”   她觉得好笑,她和以往的落倾颜大不相同。这个只要接触过她的人很快就会发现。所以她不想勉强自己去做另一个人的替身,她要做她自己。当然就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才能解释她突然性格大变吧。而古人最是迷信,所以她就想了这么一个理由。   还好她拥有落倾颜的记忆,才这么容易糊弄过去。不过她告诉白炎若,鬼神之事,还是不要乱传为好。毕竟谁也没有见过真正的神仙,说出去,谁信啊?万一人家让她唤出神仙来给他们瞧一瞧,那怎么办啊?到时候,解释不通,得了个辱蔑神灵的罪名不说,还可能被人当做妖怪用火烧死,那岂不是自讨苦吃?   不过这张脸…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容颜,眼中光华流转。而后,一道决然之色,划过眼底。   “浣纱,去叫老爷和夫人过来,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们说”   “是”浣纱虽然不明白小姐这么凝重是因为什么事,但是她谨记,小姐说过她说过的话,不喜欢说第二遍,自己只需要照做就行了。   看着浣纱急急离去的身影,凤眸微凝,再次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容颜。她现在虽然已经痊愈,但是到底行走不便,没有自保能力。拥有这么一张绝世容颜,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   晚上,月明星稀,大地也似沉睡了,整个夜晚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直到子夜时分,一道凄厉的叫声划破丞相府的上空。然后就看到各个房间,瞬间灯火通明。所有人打着灯火齐齐往一个方向走去,那就是二小姐居住的西苑。   东苑   ‘叩’‘叩’‘叩’急切的敲门伴随着着急担忧的声音响起:“老爷,夫人。二小姐的别院出事了…”   正熟睡的落云之夫妇立刻穿戴整齐,打开房门。看见管家打着灯笼,脸色焦急。落云之皱了皱眉,把只穿了一般的外衣穿好,才道:“什么事这么慌张?”他不悦的沉声道   管家也顾不得老爷不高兴了。只是焦急道:“老爷,刚刚西苑的浣纱来说,今天晚上。小姐沐浴梳洗时,不小心打破了镜子。镜片划伤了脸…”   “什么?”管家还未说完,就被落云之惊讶的声音打断,白炎若脸色白了白,赶紧催促道:“老爷,我们赶快去看看吧。我的颜儿…呜呜呜…”她说着又哭起来了。   落云之连忙安慰:“夫人,或许没有那么糟糕,我们先去看看吧”   “嗯”白炎若点点头,在管家的带领下和落云之急急往西苑而去…   月,高挂空中。刚才还仍应慌乱的丞相府,立刻安静了下来。只是,那空气中,却涌动着诡异阴骇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四章 暗夜惊魂   天朗气清,微风习习。她依旧坐在池塘边,静静凝视着水中欢快鱼儿。轻微的脚步声,慢慢靠近,眼睫抬了抬。清透波光倒映着那抹淡青身影。   “小姐,这儿风大。还是进去休息吧”浣纱体贴的给她披上外衣,关切的说道。看着眼前带着面纱,坐在轮椅上,纤弱的落倾颜,心底有些酸涩。   “浣纱”她没有抬头,而是淡淡的看着池塘,眼波似荡漾着同池水一样的缕缕波纹。   “嗯?”   “所有人都不愿呆在我的兰轩居,你为什么不走?”她淡淡的问着   浣纱先是一愣,而后脸色惨白。颤抖着唇瓣,说道:“小…小姐,你是不要浣纱了吗?”眼眶内聚集着晶莹的泪珠,似一眨眼就要夺眶而出。   落倾颜无奈的叹了口气,低眸:“我没有要赶你走”眼睫颤了颤,看着对岸,纷纷掉落的黄叶,凄凉又无力。   “以前我对你并不好,你为什么不离开呢?”以前的落倾颜对丫鬟可是非常暴虐,身为贴身的丫鬟浣纱,可是首当其冲,挨了不少责骂。   浣纱一听自家小姐没有赶自己走,这才放心下来。吸了吸鼻子,说道:“不,浣纱知道,小姐心里很苦”她眼里满是心疼   坐在轮椅上那个身影怔了怔,有些恍惚。落倾颜啊落倾颜,你何德何能?能得如此忠心的丫鬟?哪怕你对她再坏,怎样辱骂她,她依旧不离开你身边半分。你这一生,也算是知足了。老天爷夺去了你的双腿,却给了疼爱你的家人以及忠心护主的丫鬟。你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   “浣纱”她再次唤道   “嗯,小姐”   她抬眸,定定的看着浣纱“以后,我再也不会打骂你了”淡漠的声音却透着某一种坚定   浣纱一愣,看着小姐眸中的温和和歉疚。她鼻子一酸,眼看又要掉下泪来。但是又想到小姐说过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所以她吸了口气,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声音沙哑又感动   “小姐,你不要这么说。当年若不是小姐救了浣纱,浣纱早就被老爷赶出府了。没有小姐,浣纱早就死了。”她抬起右手,用衣角拭了拭眼角的泪水,闷闷道:“浣纱知道,其实小姐心里,比谁都要苦。只要小姐高兴,浣纱受多少苦都值得”   落倾颜眸光微动,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女孩儿。才十六岁的年龄,在21世纪还在读高中吧。   轻叹一声,拉过她的手。手背上还有着以前被落倾颜留下的伤痕,虽然已经结了痂,但是还是有些微的红痕。   “傻丫头,别哭了”看着浣纱眼角的泪水,她心里划过一丝暖流。自从父母和叔叔一家出了车祸。就剩下她和小她一天的堂弟相依为命。那段日子,落氏陷入了低谷阶段。虽然她极力挽救,可是那个时候她太小,懂得东西也不多,如何能跟那些个商场上狡诈如狐的对手抵抗?直到他出现在她的生中…   想起那个人,心,又是一阵疼痛…她松开浣纱的手:“浣纱,谢谢你”这一句是代替以往的落倾颜说的,她拥有她的记忆。自然知道,其实落倾颜本性不坏。只是因为先天的残疾和后天被人嘲笑辱骂。才不得不装成凶悍的样子,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浣纱对她所做的一切,她都知道。所以她每次打骂浣纱的时候,心里也不忍。她只是不想拖累浣纱,只是希望在被她折磨后,能够自己离开。可是…   “小姐…”浣纱凝聚在眼里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她摇头:“小姐,你不要这么说。浣纱知道,小姐其实很善良的。浣纱不怕小姐的打骂,只希望小姐以后能够好好的活着,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落倾颜心里有着动容,眼神也柔和了些许。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很美,也温暖:“放心吧,不会了。”她看着浣纱哭泣的脸庞,柔声道:“不要哭了,这么漂亮的脸蛋儿。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浣纱小脸一红,噘着唇,不满道:“小姐就知道笑话浣纱,浣纱哪里算什么漂亮?小姐才是真正的貌若天仙…”她突然闭上嘴,看着落倾颜脸上的面纱。眼底闪过歉疚,还有一抹微微的叹息…   落倾颜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一笑:“不必忌讳”她侧眸,看着对随风摇摆的树枝,幽幽道:“浣纱,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她停顿了一下,又道:“于我而言,容颜的美与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所以,即使我的容貌毁了,你也不用替我难过和惋惜。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嗯?”浣纱有些不解,女子不都是爱美的吗?怎么他们家小姐那么特别?不过…看着小姐沉静淡然的面容,她又轻微叹了一口气。然后轻声说道:“小姐,你身子弱,这儿风大。浣纱推你进去吧。”   “嗯”落倾颜点了点头   轮椅推动,在铺满鹅暖石的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夕阳斜下,晚霞的光辉照在那个青色身影上,多了一份淡淡的温暖。清风拂过,紫纱和青衣相映交辉,看起来更加温馨…   远处,假山旁,一颗高大的树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直到浣纱推着轮椅进了房间,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后。高贵的妇人才低眸,手中锦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老爷,我们的颜儿真的懂事了”她又是欣慰又是感慨,眼里还泛着点点泪光   落云之回过头来,见妻子哭红的双眼,心底一柔。伸手,把白炎若抱在怀里:“夫人,别哭了,见多如今的颜儿。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白炎若抽泣着抬眸,眼里泪光盈盈,看起来楚楚可怜“可是老爷,颜儿的脸…”她突然说不下去了,泪水又滑了下来。哪个女子能够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她的颜儿,本应该是倾国倾城,如今却…想到这里,她心里就不住的疼痛。她的女儿啊,上天真是对她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要让她受那么多的苦?如果可以,她愿意代替自己的女儿承受那些罪过。只愿上天,不要再折磨她可怜的女儿了…   落云之沉吟半晌,而后叹息一声,低头看着白炎若。说道:“夫人,其实颜儿说的也很有道理。或许过得平凡一点,对颜儿…才是最好的”他不求自己的女儿有多出众,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就好。别的,他什么也不祈求。   **   天已黑尽,坐在窗边。仰头,看着星空点点。她眼神有些呆愣和恍惚,她就这么失踪了。夜儿怎么办?虽然她已经在慢慢把所有职务交给他,但是她就这样死了。他一定会很难过,很伤心。   十二年,他们两个相依为命十二年,一起经营家族的事业,一起对抗亲戚贪婪的目光和不折手段的打击…其中所经历的酸甜苦辣可想而知。他们比亲姐弟还要亲。她就这么死了,剩下他一个人,能够应付那些如狼似虎的亲戚永不满足的私欲吗?他能够独当一面吗?其实她知道,夜儿很聪明,手段也狠辣决断。他一个人是可以担起这副重担的。可是,她就怕他对于她的死过于伤心,继而把她的死算在浩然和他的未婚妻身上,她不希望他们两个反目成仇。   低头,眼里有着淡淡的思念和愁绪。一阵风吹过来,吹醒了她脑中混乱的思绪。回眸,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眉头紧紧地额蹙起。   浣纱怎么这么久还没有进来?刚一想到这儿,就听到门口处有异样的动静传来。眼眸一冷,眼底光色瞬间凝结:“谁在那儿?”她的声音犀利而冰寒,令来人脚步顿了顿,隐在黑夜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稍刻,他抬步走了进来。   落倾颜眼眸一冷,看着被来人用剑架在脖子上的浣纱。浣纱眼里明显有着害怕和恐慌,见到落倾颜,想要说什么。可是却说不出话来。明显被人制住了穴道。   落倾颜神色如常,淡淡的看向那个挟持着浣纱的黑衣人。脚步紊乱,呼吸微弱。很明显受了伤。   “尊驾是何人?何以夜闯丞相府?又何以挟持我的丫鬟?”她淡淡看向蒙面的黑衣人那双黑亮的眼眸,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和慌乱。   她的冷静和淡然落在黑衣人的眼里,他心里微微震惊。这个世人唾弃不屑的落二小姐怎么和外间的传闻有些不一样?   大晚上的,遇到一个陌生人闯进她的闺房,还挟持了她的丫鬟。她竟然不慌不叫,也不怕他?还那么淡定的问她是谁?有趣,有趣!他眼里泛着兴味儿。放在浣纱脖子上的剑,又靠近了一分。低沉着声音,道:“你不怕我?”   落倾颜斜睨她一眼,凤眸中光色璀璨生姿。她脸上带着面纱,看不清她的面容。就那么静静的坐在窗边。窗外的月光泻下一缕光辉,淡淡的洒在她的身上。清风吹起她的发丝微微飘扬,在月色的映照下,带着不染凡尘的气息,整个人如月下嫦娥般美丽。   黑衣人漂亮的黑色瞳眸不禁呆了呆,眼底有着深深的惊艳。   “为何要怕?”清越的女声唤回了他的思绪。   他面纱下的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姑娘真是与众不同”   “阁下是打算站在那儿和我聊天?”她淡眉轻轻动了动,黑眸流转。随意的把玩着胸前的发丝,淡淡道“我是不介意的,反正夜太长,也太冷。有个人聊天打发时间也不错。”   浣纱瞪大眼睛,看着一脸淡然的落倾颜。小姐没事吧?这个登徒子胆敢闯进小姐的闺房。若是传出去,小姐的清誉可就全毁了。她若不是被制住了穴道,早就叫人了。   黑衣人微怔,一道愕然之色。划过星辰般的眸子,继而,眼里再次泛起趣味儿。   “你不怕我杀了你?”   浣纱眼里立刻露出惊恐和担忧,奈何她被点了哑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有干着急。   看着浣纱憋得通红的脸,落倾颜凤眸旖旎着一道黑亮的光色:“你有那个力气杀我吗?”不顾黑衣人听完这句话后冷沉的眼眸,她又自顾自的说道:“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就赶快放了她”   瞥见黑衣人轻嘲的眼神,她依然淡定:“或许你会自以为武功高强,不怕我搬来救兵。”嘴角喂勾:“的确,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避过丞相府的守卫来到我的居室。想来你的武功定时不差。不过”她话音一转,眼底有着一丝讽刺:“那是因为我居住的院落较偏僻,才给你有机可乘。我若没猜错,你应该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又经过了长时间的逃命,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到了现在已经濒临极限。”她眼中光华一闪,道:“如果我此时叫人来,就算你杀了我主仆二人,也难活命。反倒是”她无视黑衣人惊讶警惕的眼神,眼底闪过嘲弄:“反倒是你,竟然胆敢夜闯丞相府。想来定是被逼无奈,才会出此下策。”   黑衣人微眯了眯眼,眼神不复刚才的随意,变得冷漠而警惕。放在浣纱脖子上的剑,又近了一分。鲜血,立刻顺着剑刃滑下。晕染在地面上。在黑夜里,犹如地狱中的彼岸花,妖娆又魅惑。   凤眸中光色立即凝结成冰,冷下声线:“你可以试一试,如果你今日胆敢动她半分。他日,我落倾颜定叫你生不如死”   冷漠而冰寒的话语令黑衣人和浣纱都不约而同的一震。好强的气势!黑衣人在心里赞道,看了看手中的人质,想不到她还挺重视这个丫鬟的。既然如此,那么…   “既然我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一死,何不拉着这个丫鬟陪葬呢?”他印在面纱下的嘴角,邪邪的勾起。   冷哼一声,落倾颜冰冷寒绝的声音如来自地狱使者般的恐怖森寒:“如果她死了,我定要诛杀你全家,把你鞭尸三日。弃尸荒野,任你的尸体被野狼大雁叼食。再将你祖宗的坟墓毁掉,任他们的尸骸曝露人前。成为孤魂野鬼,永不超生”   黑衣人不禁打了个寒颤,从她冰冷的话语里听得出她说得出就做的到。这个女子,和传言,真的是云泥之别。到底,哪一个才是她呢?还是,这其中有什么阴谋?他沉思着,看着那个坐在窗前,淡定依旧的女子。眯了眯眼:“好像我怎么选择,都是有死路一条啊”话虽这么说,他话语里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和恐慌,反倒是一派轻松。   “你在那儿站了这许久,伤口也裂开了吧”透过月光,隐隐可以看见他胸前的黑色更深,很显然染上了鲜血所致“放了她,我不会叫人的”她的声音和平和,没有诚恳,却莫名的叫人听了,很安心。   黑衣人皱了皱眉,似在犹豫。然而身体的状况,不容他再这么拖下去了。于是他看向落倾颜,眼眸沉寂片刻。而后,道:“好,我相信你”手指快速在浣纱胸前点了点,而后一把把她推向落倾颜。接着,他便再也支持不住的倒下了。   “小姐”浣纱一得到自由,立刻跑到落倾颜身边去,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腹。纷纷的看着倒地的黑衣人:“小姐,这个人大半夜穿的这副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我去叫人把她抓起来”她说着就要出门,然,落倾颜阻止了她。   “浣纱”   浣纱回眸,不解的看向落倾颜。落倾颜摇摇头,看向倒在门边的黑衣人:“去,把他扶到床上”   “小姐”浣纱惊呼,不可置信的看着落倾颜   “照做”落倾颜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一股无形的压力,迫使浣纱紧紧的闭上的嘴巴。虽然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救这个挟持她的登徒子,但是她知道。小姐做的决定,不是她能够改变得了的。   因此虽然不解,她还是照落倾颜的吩咐,费力的把黑衣人拖到床上。地面上,被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路。可见这个人伤得有多重。   把黑衣人的身体放平后,浣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回眸,无意间触及到地上的鲜血。不禁惊讶的睁大眼睛,眼底还有着惊惧。   “小姐,这…这…”   落倾颜则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去,打一盆热水来。还有,去拿一件干净的衣裳来。记住,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讲”她说完就按着车轮,走到床边。看着黑衣人被鲜血染透的衣衫。皱了皱眉,这么重的伤,也不知道救不救得活?   浣纱呆愣了片刻,然后立刻出去,准备热水。   看着晕迷不醒的黑衣人,她立刻动手退去他上身的衣服,浑身是血。胸前还有一个小小的洞,应该是中了箭伤。伤口边的血微微泛黑,看来箭上有毒,可是被他用内力逼去了不少。还剩下一些残余。她凑近一些,借着月光。看到他的伤口,还好。这箭射偏了两分,没有正中心脏。否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随手将手中的黑衣扔掉,然后找来纱布和金疮药,还有剪刀。这些还多亏了以往的落倾颜的自杀。房间里,别的东西没有。倒是这伤药和纱布多的可以。   此时,浣纱也端着热水进来了。   “小姐,热水来了。”   “有没有惊动府中的人?”她没有回头,只是拿着帕子清洗着黑衣人身上的伤口。问道   “没有”浣纱走过来:“小姐,还是让我来吧”   落倾颜淡淡的把手中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帕子丢回盆中,说道:“你回去睡觉,不许说不”一句话,打断了浣纱。她有些迟疑,但看着小姐认真的神色,她也知道小姐一旦吩咐她做什么事,她就不可以说不。只好回头,慢慢的走了出去,轻轻的把门关上。不过,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守在门口。万一那个人醒过来,要对小姐不利怎么办?她得保护小姐才行。   房内,经过半个时辰的处理。黑衣人身上的伤口终于被她清理干净,一一缠上了纱布。然后才松了一口气,看着昏迷的黑衣人。她也不好奇他长什么样子,反正今晚以后,他们就是陌生人。既然是陌生人,她也犯不着去记住这个人的容貌。   只是…今晚她可能没有地方睡觉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头,靠在床栏上,闭着眼,慢慢沉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今日无意的善心。他日差点让她失了性命,不过那是后话了   ……    ☆、第五章 凌绝殇   晨明,一缕细微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屋子。床上躺着的人儿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触及淡蓝色的纱帐,以及散发着清淡香气的床褥。   俊眉皱了皱,这是哪儿?然,当视线瞥到靠在床栏边熟睡的女子时。剑眉一挑,记忆随之而来。他想起了昨晚的一切…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人处理过了。连他的衣服,都被人脱了。   再次看向那个闭眼熟睡的女子,难道是她?看着她眉宇间透出的疲惫,不禁心里一怜。慢慢的支起身子,想要坐起来。   而他的举动似惊醒了女子,只见她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而后,缓缓睁开那双美丽的凤眸。看向已经醒过来的男子。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淡淡朝门外唤道   “浣纱”   ‘吱呀’门被人推开,浣纱揉着睡眼迷蒙的双眼,走了进来。   “小姐,什么事啊?”她眼皮有些睁不开,很明显没有睡醒   黛眉微微蹙了蹙:“你昨晚就在门口守了一晚?”   “嗯?”浣纱这才醒过来,迎上落倾颜逼视的视线,她有些心虚,诺诺道   “呐”她看了看床上,已经醒过来,正坐起来的男子,说道:“小姐独自同一个陌生男子呆在一个房间,我不放心。所以…所以…”   落倾颜凤眸微动,眼底一柔。这个小丫头,还真是细心:“好了,没有怪你”她摇摇头:“去把洗脸水端来吧,顺便再把早餐端过来。记得不要将昨天晚上的事说出去”她再次提醒。   “哦”浣纱点点头,刚要出去,却见床上那个男子饶有兴味儿的盯着落倾颜看。她不禁火大,大步走上去,挡在落倾颜面前,双手叉腰,恶狠狠的警告:“告诉你,不准打我家小姐的主意。哼!小姐是心善,才救你这个登徒子一命。你要是敢趁我不在欺负我家小姐,我浣纱一定饶不了你”她说完还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转头,对上落倾颜。目光又变得温和:“那小姐,我去了,你小心点”她再次瞪了那个男子一眼,才放心的离去。   “你的丫鬟,对你很衷心啊”揶揄的话,来自那个男子   落倾颜淡淡看了他一眼,此时,他已经撤下了面纱。露出了一张极为俊美的容颜   长发懒懒的披在肩头,额前留了几许刘海。落在白皙的肌肤上,带着几许魅惑。浓而密的剑眉,星钻般的眼睛,透着玩味儿。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瓣抿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若非此时全身被绷带缠着。如果再换上一套整洁干净的衣裳,这男子绝对会是个十足十的妖孽。   只一眼,就收回目光   “我已经帮你把体内的毒素清理干净了,待用过早饭后,你就可以离开了。或者”她眼眸转动:“你现在也可以离开”   男子对她这般淡漠的态度似乎有几分惊讶,一个深闺女子,把一个陌生的男子安置在自己的房间,留宿一晚已经很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了。而且这女子在见到他的容貌后,竟然连半分的惊艳或者痴迷都没有?要知道,他可是京都四公子之一,出了名的俊美倾城。她竟然这么无视他?   看向床边,那一身干净看起来有些旧的衣衫。眼眸动了动,掀开被子。立刻站了起来,一个转身,便已经穿戴整齐。   黛眉挑了挑,这男子的武功还真的不错。   男子勾唇一笑,魅惑无方,却对眼前的女子没有任何影响。他走进她面前,微微俯身。鼻尖还差一厘米就触碰到她小巧的鼻子。她眼神依旧无波无澜。只是淡淡问道:“有事?”   厄?他怔了怔,女子说话的时候,微微的热气喷洒道他的脸上。令他俊脸微微红了红,问着她身上淡淡的兰花清香。止不住的心里一阵荡漾,眼底有着一丝丝的迷离。   “无事”他勾唇,邪魅一笑。然后站起来,看着落倾颜依旧平淡无波的神色,剑眉高挑   “为何要救我?”   落倾颜淡淡扫了也一眼:“不想我的房间里出现死人”   厄?男子愕然的睁大眼,不会吧。就因为这个,她就救下一个从不认识甚至不知好坏的陌生人?咳咳,当然,他可不是什么坏人。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男子再一次问   落倾颜却掉转头,催动轮椅,来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沾染了些许血迹的书籍。随手扔给他:“这是你的东西”   他伸手接过,眼眸扫过书本上那点点的血迹。眸中似有波光点点,眼里的光泽有些邪恶。   “谢谢”他淡淡而笑,为了这本账本。他可是差点就丢了性命。该死的柳常卿!居然请得动那个消失了二十多年的天下第一杀手魅煞?本来以他的武功,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伤得了他。若非他一时大意,中了暗算,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今日之仇,他日必报!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气。抬眸看先眼前的女子,眼中的杀气骤然消失。   “既然你已经好了,就趁早离开吧”她淡淡的下逐客令   挑眉,他刚要凑上去。却在此时,浣纱端着热水进来了   “小姐…”她蓦然闭上了嘴巴,因为她看到了听到脚步声而转过头的陌生男子。眼里,满是惊艳。这男子长得也太好看了点吧。真没有想到她随意找打扫院子的王伯要的一件破旧的衣衫穿在他的身上,竟然有着说不出的风流俊雅。   “浣纱”落倾颜淡淡一声唤回了她的思绪   浣纱猛地回神,瞥到旁边男子玩味儿外加鄙夷的眼神,她俏脸红了红。然后低着头,走过来,把脸盆放在案几上。   “小姐,先洗脸吧”她将帕子拧干,递给落倾颜。然后走出去,片刻后,又回来了。她的手上多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盘点心和一碗粥。   将托盘放到饭桌上,对着落倾颜道:“小姐,先用膳吧”   落倾颜则是看了一眼离她仅有三步之近的男子   “你要吃了饭再走吗?不好意思,这儿没有你的那一份”   男儿闻言,又勾唇一笑。这一笑,可把浣纱给电到了。原来男子也可以笑得这么美的?   他大步上前,走到落倾颜身边,微微低头,看着她,再一次问道:“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右相凌绝殇”她淡淡的几个字却让凌绝殇和在旁的浣纱惊讶无比,再次看了落倾颜一眼,眼底有细微的光色轻轻扫动。   “你怎么知道?”这一点,他非常疑惑   落倾颜淡淡的吃着点心:“昨日发现你怀中藏有账本,我看了一下。是青州太守柳常卿和底下官员贪污的证据”她喝了一口粥,又继续道:“青州土地肥沃,地大物博。盛产米粮、茶叶、瓜果,是块富庶之地。年年上缴的税收是全国各地加起来的一半。加之青州民风开放,多有商人巨贾聚集。青州最著名的是有丝绸、陶瓷以及玉器。商人往来业务频繁,多有争斗。”她略一停顿,也不堪凌绝殇有些讶异的表情,淡淡的说道:“自古官商一家,商人就算是再有钱,也只是一介商贾。很多时候,为了方便,都要和官府扯上关系。所以在青州下至九品缁衣捕头,上至太守。在这中间,贪污的银两可想而知。而贪赃枉法这等欺君罔上的大罪,圣上是不会坐视不管的。不过这管,也得要适可而止。一般这种连第式的贪污范围涉及甚广,甚至还了能牵扯到皇亲国戚,牵一发而动全身。皇上自然不会这么做,所以只有暗查。而暗查,也得要找一个有实力,自己又信得过的人。”她话到此一顿,看向凌绝殇有些惊奇赞赏的神色,道:“前些日子,我听父亲说过。当今右相凌绝殇,十八岁中举,文武状元兼并。并且在朝堂上口述治国之论,满朝震惊。龙心甚悦,颇为赏识。当即安排其担任兵部侍郎一职,并且节节高升。两年后,升至右相一职。时至今日,已有四年。并且因为容貌出众,被誉为‘玉面公子’与当今齐王萧子齐、当今漓王萧漠漓、当今贤王萧子秋合称为‘京都四公子’”   凌绝殇挑眉,眼带笑意:“然后呢?”   落倾颜已经吃饱了,吩咐浣纱把东西收拾好,端下去,才又把视线转到凌绝殇那张俊美倾城的容颜上:“皇上对凌绝殇非常信任,又因为凌绝殇和自己的几个儿子关系匪浅。所以更为重视。齐王花心顽劣,性子桀骜不驯,定不会理会这件事。贤王性子温和,从不参加朝堂上的一切是非。漓王”她说到这儿顿了顿:“漓王性情不定,做事全凭自己的爱好。听说只要他不愿意做的事,就连皇上也无法勉强他做。所以我认为他不会去管这些杂乱的事情。”   凌绝殇不着可否,不过她分析的倒是分毫不差。漓那个人,就连他,有时候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是绝不会管这些个事情的。   “昨日我替你清理伤口的时候,发现了这本账本”她看了看凌绝殇手中的账本,又道“我发现里面记载着青州太守每一次贪污银两的具体数字,你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却没有死。可见武功非凡。再把前后的事情联系起来,我心中就有了个大概。今日又见到你的容貌,也就十分肯定了”   —啪—啪—啪—   单调而清晰的拍掌声伴随着凌绝殇赞赏惊叹的声音响起:“看来传言不可信,我瞧着,这落二小姐,很聪明嘛。分析起来,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连我,都不得不深感佩服”他眼含笑意,毫不吝啬的夸奖。随后懒懒道:“这么说你救我,是因为我手中的账本了?”   落倾颜抬眸,看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看到我父亲再为了这件事而伤神劳累,如今你手上有了这本账本。就可以处置那些贪官污吏了。不过”她话音一转,带着几分冷嘲:“你若是想活命。从此以后,就该敛去锋芒。在这件事上,也不要管太多。皇帝再信任你,你终究也是个外人。一旦你民心尽收,他就容不下你了”   凌绝殇神色一凛,眼眸瞬间冷寂。漆黑深邃的眸子隐匿了种种情绪,只余一片漆黑的深沉。看向眼前依旧淡定的女子,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女子太聪明,闭门可知天下事。将一切都看得清楚明了,而且还直言不讳的对他这个见过一次的陌生人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这种人,要么就是太愚蠢,要么就是太有自信。显然,这个女子是属于第二种。   狡兔死,走狗亨。飞鸟尽,良弓藏!   是千百年来,帝王的御权之术。他又怎会不知?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行事谨慎,不让皇上找出他的弊端。此次事件,他倒是真没有想到这么多。不过经她一提醒,他倒是顿时如醍醐灌顶。两年之内,升至丞相之位。这在历朝历代当中,绝无仅有,他又屡立奇功。皇上表面上对他信赖有加,实则,心里恐怕早就视他为眼中钉了。就连这次派他秘密前往青州,他怀疑,皇上也是要借这次机会除去他。否者缘何他已经到了京都,还有大内高手的追杀呢?原本以为是…   眼眸里的暗淡和窗外明亮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抿着唇,突然沉默了。昨晚,若不是遇见她,遇见这个淡雅的女子。恐怕,他早已丧命。   再次看向眼前的女子,眼眸里聚集着异样的情愫:“倾颜,你叫倾颜,是吗?”他轻声问   落倾颜有些惊讶,因为他的语气听起来,怎么那么…温柔?眼里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凌绝殇突然就笑了。笑得很愉悦,也很温柔:“颜儿,以后我就叫你颜儿好不好?”   厄?落倾颜讶异的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眼神。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怎么了?干嘛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而且还那么亲密的称呼她?   那样温柔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来。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似…那个人的声音。他此刻的表情也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她有些怔忪的看着凌绝殇,似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可是,稍刻,脑海中又回荡着另外一张画面。   高大俊美的男子,抱着一个娇美温柔的女子。他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似乎可以滴出水来…他说,颜儿,这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了…希望你来参加…   心,又是一阵窒息的疼痛。她神色痛楚,脸色苍白,眼里有着凄怆悲伤之色。   凌绝殇发现了他的异样,脸色骤变。俯身,抓着她的双肩,神色关切又焦急:“颜儿,你怎么了?”   颜儿!两个字从他口中唤出来,就如一把锋利的剑刃,狠狠的刺穿她的心房。痛的她无法呼吸,她猛地挥开凌绝殇。神色冷漠   “男女授受不亲,还望凌公子自重”她语气冷冽疏离,身上散发着浓浓的寒气和悲凉。还有一丝丝的怨恨。   凌绝殇皱了皱眉,她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冷漠?   “你…”   “你我不过是两个陌生人而已,过了今日,便桥归桥路归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相干”她冷冷的打断他:“天已经亮了,未免被人发现,凌公子还是早些离开吧”她说完不顾凌绝殇有些不明所以的表情,径自催动轮椅,走了出去。   刚到门口,凌绝殇便一个闪身,挡住了她的去路   “还有何事?”她神色已经恢复了刚才的淡漠   凌绝殇对于她变脸的速度之快有些纳闷,不过她刚才到底怎么了?好像想起什么痛苦的回忆,好像很痛苦,还有忧伤,无奈,怨恨…不过他也知道,此时,如果他直接问,她定然不会实言相告。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容貌吗?”京中早有传闻,落家二小姐容貌丑陋,面如罗刹。可是那只是传言,今日所见,她本人和那些传言完全大相径庭。所以她的容貌说不定也不是外界所传的那样。   她抬眸,触及他微微期待的眼神,心下冷嘲:“是不是给你看了我的容貌,你就可以离开了?”   他一愣,而后眼里莫名的一暗。她这么讨厌他吗?不过…   “是的”   “好”她说着,素手一抬,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掀开了脸上那层神秘的面纱…    ☆、第六章 萧景明的顾虑   随着她缓慢的动作,他屏住了呼吸。看着她的手伸到耳际,然后慢慢揭开面纱…当那一张白色的面纱揭开以后。门口一束刺眼的光照进来,照在她如玉的面容上。左脸上,那一条丑陋的疤痕异常醒目和狰狞…   时间静止了,空气停止了流动,整个房间静的落针可闻。清风吹起淡蓝色的纱帐,吹起她光滑柔顺的青丝在空中飞扬,甚至还可以听得见,发丝舞动的细微声响。   凌绝殇呆住了,呆呆的看着她本来应该绝美的容颜上多了的那一条长长的伤疤,生生的破坏了那张脸的美丽。   这么长的一条疤,不知道当初该有多疼?他眼里满是疼惜,不自觉得伸出手。抚上她原本白皙的面容上那一条丑陋的伤疤。   落倾颜身体一怔,刚要挥开他的手,却听到他温柔又心疼的声音传来   “疼吗?”   两个字,令她想要伸出的手,忽然僵住。猛地抬眸,对上那双漆黑深邃的黑眸。没有厌恶,没有害怕,没有鄙夷,没有恶心…有的,却是温柔和…心疼…她怔住了,一时间没有了任何反应。直到,脸上那温热的触觉传来,她才猛然惊醒。   手,按在车轮上,向后退了几步。他的手,也离开了她的脸。   “好了,你已经看过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她依旧淡淡的下逐客令,神色疏离冷淡。   手上拿温软的触觉突然消失,他心里不知觉得一阵空虚,眼神有些呆愣。听到那清淡的女声传来他才回过神来。看着她对于脸上的伤疤莫不在意的表情,他却很心疼。   那一条伤疤…手,紧紧的握起。周身弥漫着冷意和杀意   “谁做的?”冷漠的声音里有着压抑的愤怒。要是让他知道是谁毁了她的容?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   对于他莫名的愤怒,落倾颜倒是有些疑惑。不过转而一想,就明白了。他大概是想报她的救命之恩吧?于是淡淡道:“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语气是淡漠的无所谓的   嗯?这般的反应,倒真的出乎他的意料。这世上还有这样不在乎自己容貌的女子?   “你再不走,就会被人给发现了。”   他勾唇一笑,凑近她。眼底满是怜惜:“我会找人帮你把脸上的疤痕去掉的”眼里满是坚决:“我先走了,后会有期”不带她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个影子一晃。风,迎面扑来。睁开眼的瞬间,面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这,就是古代所谓的轻功了吧,还真是不错呢。垂眸的一瞬间,眼底划过一道激赏。然,瞥到膝盖上躺着的一块粉蓝色兰花形状的玉佩。眼底却划过一丝惊讶跟疑惑。   拿起来一看,这玉佩成色极佳,玉质温润。光滑细腻,如女子柔嫩的肌肤,手感滑腻。真是极品啊!   他什么时候把这块玉佩给她的?她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还有,他留下这块玉佩干什么?因为感激,想要报答她?   想到他刚刚说的那一句,后会有期!她就觉得好笑。他们两个本来就是陌生人,只不过她偶然救了他一命而已,本来就没有想要他报答。还说什么帮她恢复容貌?要是他知道那条疤是她自己故意弄上去的,大概就不会这么说了?   摇摇头,本想把这块玉佩随便放在一边,可转而一想,如果不小心被人看见,岂不是又要解释一番?算了,还是放在身上比较安全。   **   幽暗的静室中,光色昏沉。明黄色的龙袍扬起一角,浮动一道冷然之色。他端坐在上位。威严的面容,肃然的表情。冷冷的看着跪在下方的黑衣人。   袖手一挥   —哗啦—哗啦—   奏折散落了一滴,落在黑衣人眼里,他不禁身子颤了颤,还是恭敬的跪着,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他逃了?”淡漠的声音,来自高坐上位的中年男子。他眼神冷门,语气平淡,听不出来有任何的喜怒哀乐。   然,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却知道,皇上生气了,而且非常的生气。但是他却还是得照实禀报   “是,属下等人在京都城郊的一条小路上拦截追杀凌相,本以为他已经身受重伤,已经没有抵抗能力。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逃脱,而且还杀死了我们十几个兄弟”他说到这儿眼底闪过惊叹和杀意。   “饭桶”龙袖一挥,萧景明冷冷的站起来。黑眸冷冽深沉,犀利的光,直逼向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黑衣人把头,低的更低了。   萧景明冷傲的黑瞳闪过一丝戾气,没想到还是让他逃脱了。本来这次让他前往青州,就是想要一石二鸟,借他的手,处置贪官污吏,然后借那群蠢蛋的手除去他。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意派了十几个大内高手去截杀他。没想到,还是让他逃走了。   “可有看清他逃到哪儿了?”   “禀皇上”黑衣人抱拳道:“当时太黑,凌相的轻功又极好,所以…所以设下没有看清他躲藏的地点”他说到这儿,暮然就感觉到头顶上那道逼人的目光更加冷冽,不由得,新下颤了颤,还是说道:“不过他中了毒,又受了极重的内伤,后又被我们联手重创。即使逃出生天,恐怕也难活命”当然,如果有人及时给他疗伤的话就说不准了,所以他们又到凌府去了一趟,却并没有发现凌绝殇的踪迹。所以他定然是重伤昏迷或者已经死了。黑衣人这样猜测着   闻言,萧景明并没有放下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此次,凌绝殇被人救下。或许已经对他起了疑,以后要除去他就更困难了。   浓眉拧了拧,眼底光色沉重肃然。眯了眯眼,看着窗外,摇摇晃晃的树枝。本来就他本人来讲,他是很欣赏凌绝殇这个人的。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确实是他的好帮手。可是,他太光芒毕露了。早晚一天,会盖过他的帝王威严。所以凌绝殇,他必须死!眼底划过很绝之色。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眼眸一晃,以收敛了所有情绪。龙袍一扬,又淡淡的坐了回去。   沉声道:“你先下去”   “是”黑衣人抱拳,而后身影一闪,立刻消失在静室里。   此时,门口处,一个人走了进来。是伺候他起居的太监小顺子,黑眸一敛。看向那个急匆匆的身影   “何事?”   小顺子恭敬垂首:“回皇上,凌相求见”   黑色瞳仁一凛,一道黑亮的光,划过眼底。来得挺快   “传—”   稍刻,凌绝殇就走了进来。他神色自然,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萧景明黑眸闪了闪,眼底掠过一道疑惑。   “微臣参见皇上”敛眸,掩下眼底那一抹冷笑和失望,凌绝殇抱拳行礼   “凌爱卿不用多礼”龙眸一扬,一道飞快的光,划过他深黑的瞳眸。   “谢皇上”依旧波澜不惊的语气,他抬起头来。淡淡的平视着萧景明。漆黑的眼瞳,隐匿了所有情绪。   眼眸不着痕迹的扫过他的面容,萧景明心里有些疑惑和深思。脸上却是一片淡然   “凌爱卿辛苦了”象征性的问候   “微臣身为天启的子民,身为天启的官员。理应在其位谋其事,不敢言辛苦”他语气谦卑恭顺,没有一丝一毫的倨傲或得意   萧景明扬眉,黑眸里划过一丝赞赏:“凌爱卿此次前去青州,可有收获?”   “是的”凌绝殇从怀里掏出那本账本,道:“皇上,这就是青州太守以及底下官员贪污赃款的证据。”   小顺子立刻走过来接过账本,恭敬的呈给萧景明。触及账本上的点点血迹,萧景明黑眸划过一道利光,而后沉声道:“凌爱卿受伤了?”威严的声音中有着怒意   凌绝殇淡淡一笑,眼底却有着一丝嘲讽和悲哀:“一点小伤,不碍事”   “话虽如此,但爱卿身为丞相,是我天启的肱骨大臣,朕的左右手。也得时时注意自己的身体。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才能为百姓多做一些事”他似很关心凌绝殇   可是凌绝殇却觉得他很虚伪,他这是说,如果他那哪一天身体不好了。是不是就该自动请辞让贤了?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淡笑从容:“谢皇上关心,微臣定当注意”   “嗯”萧景明嗯了一声,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   “前段时间,朕收到边关的捷报。逸儿的大军打败骚扰我边境的突厥”他眸底划过一丝赞赏:“突厥已经表示投降,并派遣突厥可汗的女儿塞娜丝前来和亲。表示愿意向我朝称臣,年年缴纳岁贡。”他黑眸一转,说道:“大军在七天后,就可以到达京城。”   凌绝殇眼底划过一丝惊讶,而后又是了然,说道:“逸王英勇善战,此次一役,突厥怕是再难猖獗了”   萧景明龙眸里有着一丝自豪,他的儿子,个个不凡。   “可是…”他似有些迟疑:“这突厥排开和亲的公主…爱卿以为该如何安置?”他貌似在征求凌绝殇的意见   凌绝殇黑眸一闪,眼底流转会意的光泽,心下有些叹息和无奈   “皇上,突厥既然有意归降,我朝也定不能委屈了公主”他说道:“如今,皇室中还没有立正妃的适龄皇子,有二皇子贤王,四皇子漓王,还有五皇子逸王。微臣以为,可以从几位王爷之中挑选出合适的人选”   萧景明扬眉,似在思考着他的建议。   然后道:“算了,这个先不急。”话音一转,说道:“待逸儿回京,朕会为他举办庆功宴。这一次,朕打算让文武百官携同家眷一同参加”黑眸一转:“爱卿以为如何?”   家眷一起参加?那岂不是她也会来?想到那个淡雅的女子,他心里不禁有些激动澎湃。敛下欣喜的心情,他垂首道:“皇上圣明”   ……    ☆、第七章 对月怆然   什么?   兰轩据内,落倾颜听着浣纱给她说的消息,心底有着微微的惊讶。   逸王萧君逸大败突厥,于七天后带着大军回京。皇上为其举办庆功宴,特令文武百官携同家眷一起参加。   那岂不是她也要去了?这落倾颜的大名在京都,可谓是众所周知,如雷贯耳。她能不能不去?   哎!轻叹一口气。算了,去就去吧。不就是个庆功宴吗?反正她又不是主角,她只是去走个过场而已。   “知道了,你下去吧”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低低叹了一声   浣纱看着夕阳斜照进来,落倾颜淡紫色的背影有些孤独和无奈。心里有些酸涩,想要说什么,终归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人人都知道小姐不良于行,人人都道小姐面如罗刹,人人都道小姐痴傻疯癫…此次进宫,不知道又有多少人等着要看小姐的笑话?   再次看了落倾颜一眼,她转身,默默地离去…   京都,乃天子脚下。繁华程度,可想而知?大街上,人群流动,街边叫卖声不断。百姓生活朴素,安居乐业,一片祥和之气。   一座高贵典雅的茶楼内,二楼。临窗的一个男子,站在窗边。淡漠沉寂的黑眸淡淡的看着街上人声鼎沸的情景,表情淡漠而沉静。   身后,客桌上,安坐着两个同样俊美倾城的男子。一个温和似风,一个玩世不恭。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一个爽朗的男声响起   他回头,看向刚刚走进来的那个满面春风的华衣男子。左边,身着大红色华衣,眉目清朗如画的男子。薄薄的嘴唇勾起一抹玩味儿,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不晚不晚,刚刚大伤初愈,难免行动不便嘛”他眼中趣味儿甚浓,这下子该这小子尝到苦头了。活该!他在心里解了一口气   对面,笑若春风的白衣男子,对着来人,微微一笑:“殇”   凌绝殇不理会红衣男子也就是齐王萧子齐看似关心实则幸灾乐祸的口吻,大步走上来   “齐今天怎么不去陪你的美人儿啊?”四大公子,分别为玉面公子—凌绝殇,多情公子萧子齐,温柔公子萧子秋,以及—刚刚那个站在窗边,此时走过来的倾国男子月华公子萧漠漓。   四大公子都是京都所有未出嫁女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除却以多情闻名的萧子齐以外,其余三人虽然都已过适婚之龄,却都没有成亲,甚至连一个妾侍都没有。所以京都所有待字闺中的女子都把目光放到了这几个人中之龙身上。   萧子齐美丽的桃花眼轻轻晃过一道旖旎光泽,魅惑无边,看向手中酒杯里晶莹的液体,薄唇勾起一抹玩味儿的笑光。   “美人儿哪有兄弟重要?”如果他知道有一天他和他口中的兄弟,爱上了同一个女人,那个时候,他还能不能这么云淡风轻呢?不过,那是后话了。   凌绝殇笑了笑,然后坐到他旁边,看向右侧的白衣男子—萧子秋   “子秋今日倒是难得的不在府中赏花观月,吟诗作画”   萧子秋温雅浅笑,优雅的喝了一口酒,然后道:“听闻前几天,殇受了点伤,可有大碍?”他俊眸中有着点点担忧。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他根本不在意,不过想到那个淡雅出尘的女子…眼底划过一丝温柔。不知道她看到他留下的玉佩,有什么样的表情呢?好期待和她的下一次见面呢。   “殇,你在想什么,这么魂不守舍的?”见凌绝殇神情呆滞,萧子秋有些奇怪   凌绝殇回过神来,“没什么”   眸底迅速掩去眸底那一丝异样的情愫。他好像…已经有些不可自拔了。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想不到他凌绝殇也有为情所苦的一天?对象还是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子?说出去都没有人会相信。   萧子齐浓眉一挑,眼里闪过一丝会意的光,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光。故意凑近他,眨巴这漂亮的桃花眼,很是认真的问道   “殇,你不会是得了相思病吧?”桃花眼中迷蒙着一层狡黠之色   他这一句令另外两个男子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到凌绝殇身上,眼里都有着淡淡的疑惑和不可置信。   感受到萧子秋和萧君漓投过来的视线,凌绝殇很不自然的目光闪了闪,俊眉一挑,甚是不屑的看了萧子齐一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日沉迷在温柔乡中不可自拔”   对于他的不屑和嘲弄,萧子齐丝毫不在意。懒洋洋的向后靠了靠   “人不风流枉少年”何况是那些女人自己要投怀送抱,他又没有勉强。干嘛要拒绝?   对于他的理所当然,凌绝殇非常不齿   “小心哪天后院起火,烧死你”他顿了酒杯,喝了一口酒。而后道:“我就不明白了,你家里不是有个天启第一美人吗,还整天流连花丛。就不怕伤了美人的心?”   萧子齐嘴角勾了勾,桃花眼中清波流转:“第一美人儿”他玩味儿的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底有着一丝厌恶和排斥。他压根儿就不喜欢那个什么落倾城,第一美人又如何?若非皇祖母赐婚,他又怎会娶她?长得美是不错,也颇具才情。可是,这样的女人太过循规蹈矩,没有一点新意,也就只能用来暖暖床而已。还指望他怎样?   他不屑又无奈的表情被萧漠漓尽收眼底   “皇祖母赐的婚,你既然应了下来,纵使再不喜欢她。也不得冷落与她才是”他淡淡道,波澜不惊的黑眸,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萧子齐闻言撇过头,看向一脸淡然的萧漠漓,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   “我说四第啊,你也过了适婚的年龄了。小心哪日,父皇也给你指一门婚事,你就不会坐在这儿说风凉话了”   萧漠漓神色依旧淡定,不以为然   萧子齐又道:“我听说,五弟这一次可是带回了突厥可汗的小女儿,听说这个公主可是生的花容月貌”他眼眸一转,饶有兴味儿的看向萧漠漓:“说不定父皇就把这和亲的小公主指给你了”他眼里看好戏的光泽甚浓。   萧漠漓依然不为所动   萧子齐有些挫败:“我说四弟啊,你怎么总是这样一幅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啊?”这样子的他,让他很是无力,一点都不好玩。   萧子秋却笑了笑:“四弟从小就这个样子,连父皇和皇祖母都拿他没办法。你抱怨什么?”这个四弟,真的很冷淡。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什么事是他在意的。   凌绝殇眼眸一动,脑中想起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子,那个淡雅似仙的女子。她看起来和漓真的好像,表情,性格都非常的像。如果他们两个见了面…     “哎!殇”萧子齐不再理会萧漠漓,转而看向凌绝殇“你去了一趟青州,有没有发现什么好玩的?”他眼眸发亮,期盼的看着凌绝殇   凌绝殇皱了皱好看的眉:“你不是一向只对美女感兴趣吗?你府中各种环肥燕瘦的美女都有,还嫌不够?”   “谁问你这个了”萧子齐白了他一眼:“这京都呆腻了,整日无聊得紧。青州不是富庶之地吗?我倒想去瞧一瞧,你不是去过一趟?就像你打听一下喽”   “我这次去青州是去办正事去了,你以为游山玩水啊?哪有闲情逸致去欣赏什么风景?”凌绝殇特为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萧子齐撇了撇嘴,头,慵懒的向后靠着。眯了眯眼,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轻微的讽刺   “这一次的庆功宴,不知道又有谁那么倒霉?”就像他一样,上次不过就是皇祖母七十大寿。落倾城当场弹奏了一曲,结果皇祖母大为欢喜,就做主把落倾城赐给他为正妃。本来二哥不也是没有成亲吗?这就算皇祖母要赐婚,也要长幼有序吧?可是她却非得说什么,他性子顽劣,整日就知道拈花惹草,不思进取。落倾城温柔贤惠,端庄有礼。嫁给他正好让他收敛收敛性子。   温柔贤惠,端庄有礼?的确,他承认落倾城既美丽又温柔,也非常的贤惠,从不和他府中那些小妾争宠。王府里上下都对她很是尊敬。可是…别以为他不知道,落倾城压根儿就不喜欢他。她喜欢的,是他二哥。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二哥那般超然脱俗的人,岂是凡夫俗子所能瞻仰的?她落倾城就算貌若天仙又如何?还不是凡人一个。   凌绝殇站起来,走到窗外。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脑中回荡着一句话   你若是想活命,以后就该敛去锋芒…皇帝再信任你,你也只是个外人而已…   呵呵,颜儿,你说的对。帝王之家,为了皇位连父兄都可以残忍杀害,又何况我一个‘外人’?眯了眯眼,或许…他是不是该…   “喂,殇,你在想什么?”身后传来萧子齐疑惑的声音   萧漠漓黑眸一晃,眼底闪过了然。父皇终归是容不下殇的,此次殇大难不死,又立了一桩大功。父皇更加不会放过他了。轻抿了一口香醇的美酒,什么也没有说。   凌绝殇回过头来,背着光,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晰。只是他的身上,好像有着一种莫名的凄凉和自嘲……   **   夜色撩人,一轮圆月挂在漆黑的夜空中,装点了些微的光华。月色柔和的光辉洒在院子里,坐在轮椅上的蓝衣女子身上,微微洒下点点寂寥和落寞…   看着那一轮圆月,凤眸中的光泽有些恍惚和飘渺。这个世界的夜空好像比记忆中的那个世界更美,或许不是因为夜空的缘故,而是因为内心。以往,在21世纪,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的欣赏一番月色,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悠闲的无所事事的时候…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多月了。她不能行走,每天都坐在轮椅上。这样的日子,乏味却也安静,简单却也悠闲,单调却也自由。   可是…她垂眸,这样的日子使得她每日无所事事,每日都有很多时间去回想以往的一切。特别是…他。那个她唯一深爱的男子;那个曾经对她呵护备至,温柔似水的男子;那个她以为最终会和她走进婚姻殿堂的男子;那个十二年来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男子…她想要忘记他,想要忘记这种蚀骨的思念和心痛,可是,为什么,记忆却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深刻?就像植入脑髓的毒药一样,明知道会中毒,明知道是无底深渊。可是还是会情不自禁的往下跳,就如飞蛾扑火那样,毅然、决然。   是谁说过的那句话,记住一个人,只需要一瞬间。要忘记一个人,却要一辈子…   浩然,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我原以为,只有我在你心里是与众不同的。因为这么多年以来,我没有看见你身边出现除了我以外任何一个女人。可是为什么?你何时竟有了一个未婚妻?   她眉目苍凉又凄苦,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   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幸福;   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是一种无奈;   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叹息;   在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是一种痛苦;   那么浩然,你告诉我,我和你究竟是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还是在错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    ☆、第八章 惊鸿一瞥   康嘉二十六年秋,九月十二,逸王萧君逸领兵二十万大败骚扰天启边境的突厥。突厥可汗举旗投降,特派公主塞娜丝前来和亲。   康嘉帝大喜,于九月二十日在金銮殿为五皇子逸王举办庆功宴,下令文武百官携同家人一起参加。   适逢当日之景象,盛大辉煌,举国同庆。大殿中,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直到多年以后,落倾颜回想起来,不禁感慨万分。也就是在那一天,命运的齿轮慢慢转动,也将她卷入了历史的洪流中,从此和几个名闻天下的男子纠缠不断…   踏进这座富丽堂皇的皇宫,落倾颜心底还有着些微的迷茫和震撼。这一个多月以来,她根本没有踏出丞相府半步,出了丞相府。也是坐在轿子上,被抬轿的车夫抬进皇宫。此时站在宫门口,看着这座气势恢宏的皇宫,她心底有着恍惚。这座看似华丽的宫殿,不知道掩盖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丑陋的秘密?如今,她也要踏足这肮脏的宫殿了吗?   —咕噜—咕噜—   轮椅行驶在地板上,发出的咕噜声,令前往参加宫宴的官员及他们的家属微微侧目。看向轮椅上那一抹纤细的白影,他们的神色各异。有同情,有不屑,有嘲讽,有怜悯,有怜惜,也有漠然…落倾颜目不斜视,对这些目光统统不予理会。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令她微微蹙了蹙眉   “落大人”一个好听的男音传来,几人齐齐停下脚步   凌绝殇!是他没错。她记忆力极佳,在这个世界上又没有见过几个人,自然分辨得出这个人的声音。她知道今日的庆功宴上会见到凌绝殇,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   落云之回头,见是凌绝殇,抱了抱拳,和善道:“原来是凌大人”   凌绝殇春风满面的走过来,眼眸有意无意扫过落倾颜平静淡漠的表情。眼里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笑着抱拳道:“落大人客气”看向一直没有看他的落倾颜,眼眸闪了闪   “二小姐好”   落倾颜侧眸,今日的他,换上了一身红色的朝服,依旧不减他的风流俊朗。反倒多出了一股威严的气势。对上他带笑的眼眸,淡淡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落云之有些尴尬的对着凌绝殇道:“小女从小被老夫宠坏了,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凌大人海涵”   凌绝殇勾唇一笑,极尽魅惑:“落大人言重了…”   “爹”落倾颜一声轻唤打断了凌绝殇“再不走,我们等一会儿进去就会成为全场的焦点了”她淡淡提醒   落云之这才想起今日的正事,于是对着凌绝殇说道:“凌大人,时间不早了,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进去吧”   “请”凌绝殇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老夫就不客气了”他率先带着白炎若走了进去,凌绝殇则是故意落后了几步。看向身侧的落倾颜,眼中有笑意闪过,微微低头:“我说的没错吧,我们又见面了”   落倾颜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吩咐浣纱:“浣纱,我们进去”   “是”浣纱说着就推着轮椅率先离去,临走时瞥了凌绝殇一眼。   凌绝殇望着那两越行越远的轮椅,嘴角勾起一抹兴味儿的流光。而后,星钻般的眸子一闪,大步跟上去…   等到落倾颜一行人到达内殿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见到一袭白衣的落倾颜,不少人眼里露出惊奇或者惊艳的目光。然,触及到那一方轮椅,眼底又是一番嘲弄。见她戴着面纱,不由得心里更加的鄙夷。京都早有传言,落家二小姐面容丑陋,根本见不得人。如今见她蒙着面纱,定是要遮挡自己丑颜了?   和之前一样,落倾颜根本不理会众人的目光。只是吩咐浣纱推她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左侧,一双漆黑幽深的黑眸自她的身影一踏进大殿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她半分。那样的灼热,还带着点点探究和莫名的情愫…   像是感受到那一束目光一样,她抬眸,淡淡的迎上去。对上一双漆黑幽深的黑眸,那样深沉的黑,如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不小心就会随着他沉沦。   接着,她看到了一张倾国绝世的容颜。如果凌绝殇可以称之为妖孽的话,那么无疑,这个男子就可以称做祸水了。   他五官精致绝美,面部线条硬钢而柔和,那飞扬入鬓的剑眉,如同上帝精雕细琢般深刻刚硬,精美清晰。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似可以看穿前世今生,那眼瞳深处那一抹空洞孤独是那样令人窒息般的存在着。明明看似淡漠无痕的双眸,偶尔清风一扫,波光微晃之际却又有着倾倒世人的魅惑光泽。高挺润泽的鼻梁,如巍巍屹立天地的山峰,那般高不可攀,又那般令人叹为观止。薄薄的嘴唇泛着淡淡的桃色,偶尔嘴角微弯,流露出一抹可以颠倒众生的笑容,却又那么讽刺和不屑。   浓黑柔亮的青丝只用一个银带束缚着,几许发丝轻轻垂落在胸前,平添几许风流韵味。他一袭月白色长袍,衬得他丰神俊朗,如世外仙人。   他气质出众,冷漠而高贵,淡然而妖冶,魅惑而出尘。   落倾颜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居然可以把这么多种看似不和谐的气质融合的那么相得益彰?从不知道,原来倾国倾城,真的可以用来形容男子的?不,或许,倾国倾城已经不能形容这个男子风华绝代的容颜。   或许只有用‘举世无双’四个字才能描绘出他独特的气质。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男子天生就该俯瞰世人,如神祗般活着。可是这样的男子却也是最孤独寂寞的,就如她一般。不自觉的,她眼里露出一种同命相连的惆怅与苍凉。   萧漠漓眼眸一怔,她刚才眼里那一抹疼痛他看到了。直觉告诉他,她是在为他痛。她刚才看着她的眼里没有惊艳,只有欣赏。没有痴迷,只有同情和悲哀。   她到底是怎样的女子,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他心中所有情绪?落倾颜!她真的是外间所传的那个貌丑无盐的痴傻疯癫的女子吗?为何,他总觉得她不是那样呢?他从她眼里看到了悲哀,无奈,苍凉,疲惫…还有眼瞳深处那似永远也填不了的空洞…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监拔尖的鸭嗓音响起,制止了众人的谈论声,随着那几个明黄身影的落座。所有人齐齐站起来,走到正中央。然后撩起一摆,跪了下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气壮山河的参拜声,想在大殿内,让落倾颜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她腿脚不便,所以不用下跪,只是微微低了头,跟着众人一起参拜。时至今日,她发现天生残疾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至少不用动不动就下跪。   萧明景龙袖一挥“众卿平身”威严而又低沉的声音,散发着一种逼人的魄力。   “谢皇上”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落倾颜低着头,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蹙,没想到这些个平时只会舞文弄墨的文官声音也这么大?   抬眸的瞬间,见所有人都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她目不斜视,只是平视着前方。这种场合,家眷和朝中官员都是分开坐的。百官和各皇子以及各皇子的家眷都是坐在皇帝的左下方,而他们这些朝廷命妇和女儿,都是坐在右下方。古代以左为尊,即使是一个位置也要把女子踩在脚底下,她心里极其讽刺。   而她的这个位子,刚好对上对面的凌绝殇。此时他正看着她,眼里满是玩味儿的笑光。她不动声色的把目光移向别处,对上一双盈盈水眸,是她的姐姐落倾城。此刻,她正面含忧色的看着她。   凤眸里荡漾着一缕柔和的光色,她朝着落倾城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很好。   “今日,乃喜宴,众卿不必拘礼,尽情畅饮即可”高位上,传来萧明景明显愉悦的声音   “微臣遵旨”   萧明景虽然年近半百,可是依旧不减他年轻时候的俊美,反而多了一份成熟男人的魅力。他身边的皇后,端庄大方,仪态万千。虽然年过四十,却依旧风韵犹存,风采不减。   皇后下方的一个美艳女子,姚贵妃。一双媚眼波光流转,明媚灿烂。一身大红色裙衫勾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窈窕万千。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当这是世间少有的佳人。明明有四十几岁的年龄,眼角竟然没有一丝皱纹,白皙的皮肤如同刚刚出生的婴儿般柔嫩。整个人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   贵妃以下,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各宫妃嫔。娇姿艳质,盈眸含笑,发髻垂鬓,明眸善睐…堪比百花齐放。   落倾颜垂下眸子,眼底有着一丝带着嘲讽的叹息。难怪那么多人都想做皇帝?坐拥天下,掌握生杀大权不说,还尽享齐人之福,网罗天下美女。权力、金钱、美女。这些东西有几个男人不喜欢?   这时候,一个番邦男子带着一个美丽的妙龄女子走到正中央。二人穿着服饰和中原大相径庭,却是不一样气质。   那个女子便是突厥可汗的小女儿了吧,眉清目秀,气韵天成。果然国色天香!   “突厥使者摩柯喝参见天启陛下”他按着中原礼仪参拜。大殿之中的歌舞喧闹声随着他这一声立刻停止。   明黄袖袍一扬,萧明景高声道:“使者请起”   “谢陛下”摩柯喝抬起头,对着萧明景道   “臣深受王命,带着我朝公主前来和亲”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话落到他身边的女子身上,女子一双明媚的双眸不屑的扫过众人痴迷的目光。    ☆、第九章 初露锋芒   “哦?”萧明景浓眉一挑,并没有说什么。   落倾颜注意到那使者的眼神,犀利如鹰。带着狐狸般的狡诈和算计,抬眸的瞬间却又是温和谦卑。   黛眉扬了扬,这个男子看似四十多岁,可是那双眼睛,以及他的手…丝毫没有一点点皱纹,根本就是易过容的。他既是代表突厥可汗的使者,又为何要隐瞒自己的身份?还有,那个高傲的公主塞娜丝的目光在瞥到摩柯喝的时候,明显有着不同。竟似有些…畏惧?对,就是畏惧。她一个公主,为何会畏惧一个大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使者的身份,不简单。此次议和联姻,只怕又是一场阴谋!   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讽刺,这个世界总是充满着争斗的。尤其是皇室贵族,为了江山,为了利益,为了权力…只是不知,这突厥又什么花样?她倒是有几分好奇。   “我朝可汗得了一件宝物,名为九连环”他话音一落,立刻就有一个小厮捧着一个黑色锦盒走上前。摩柯喝接过那黑色的锦盒,打开,将里面连接而成的玉环示于众人眼底。那玉,玉质通透,光滑透亮,成色上乘,一看便价值连城。   看着那接连而成的九连环,落倾颜一双美丽的凤眸流转着一抹嘲弄。原来就是这个?亏她还以为这突厥会出什么难题呢?这种简单的把戏,在21世纪,连三岁小孩儿都会。   瞥到众人惊讶欣赏的眼眸,摩柯喝眼里精光一闪,而后恭敬俯身道   “只是现下有一个难题”他故意把尾音拖长   萧明景龙眸一闪:“使者但说无妨”   “是”摩柯喝抬起头来,平视着萧明景:“这九连环虽然精美贵重,却不宜携带。我朝可汗非常烦恼,要怎样拆去这九连环,才可便于携带?”他眼里闪过一抹光亮,朗声道:“听闻贵国人才济济,想必定有破解之法,还望陛下不吝赐教”   底下大臣早已是交头接耳,这明显就是挑衅。不满被萧君逸大败,故而以九连环来羞辱打击他们。如果没有人能够解了这九连环,那么这突厥便不会心服。这使者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想必以有所准备,只怕大军已经兵临城外,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攻入城中。   萧明景浓眉微拧,眼底闪过薄怒和冰冷。当真以为他年老体弱,瞎了眼了吗?突厥猖狂傲慢,自然不会轻易屈服,他又岂会没有防范?只是眼下,这九连环却也是一定要解开的。   龙眸一凛,沉声道:“众卿家可有妙方?”   那先前捧着盒子的小厮立刻把盒子一一在各位大臣眼前扫过,各位大臣面面相觑,而后无奈的摇摇头。见此情形,萧明景脸色越发的难看。这些个老东西,平时大道理一堆,到了关键时刻,却没有一个有用。   眼眸一扫,看向左下方,凌绝殇的位置。见他俊眉紧锁,眼里也有凝重之色。龙眸内精光一闪   “凌爱卿”他高声唤道   凌绝殇立刻走上前,拱手一礼   “参见皇上”   “朕记得,凌爱卿当年可靠连夺文武状元,为我天启人所共知的天才神童”他黑眸一凛,眼底有着一丝决然,清冷道:“想必要解这区区九连环,也不在话下吧”   凌绝殇眼眸一紧,萧君逸原本懒散的桃花眼迅速闪过一道利光,眼底有着一丝无奈的叹息和失望。唯有萧漠漓,深邃的黑眸只是微不可查的划过一道光,而后沉寂在两股深潭之中。   落倾颜刚端起酒杯的手一顿,凤眸微闪,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好一招借刀杀人!萧明景是下决心要除去凌绝殇了。他既然指名要凌绝殇破着九连环,凌绝殇若是拒绝,就是抗旨。他若是应承下来,却解不开,那就是欺君罔上。无论哪种情况,都逃不了一死。不愧是身在帝王之家,心机谋略就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凌绝殇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自嘲,眼底有着苦涩。皇上,你就那么亟不可待了吗?闭了闭眼,隐下眼里那一抹凄苦神色。   “回皇上,微臣无——”   ‘能’字还未说出口,恰在此时,‘碰’的一声,玉器碎落的声音,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接着就是‘扑通’一声,膝盖落地的声音。   萧明景目光一凛,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一个粉衣宫女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头,重重的磕在地板上。鲜血,如罂粟般慢慢晕染开来。   “奴婢该死,请皇上恕罪”她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眼眶泛红,声音颤抖,显然惊惧到了极点。也是,殿前失仪。莫说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就算是后宫妃嫔,也免不了被禁足或者打入冷宫。   “怎么回事?”萧明景黑眸隐着一抹沉怒,而下方的萧漠漓则是黑眸微微漾起一丝波澜。他刚刚可是看到了,那个宫女是伺候在落倾颜身边的。她刚才本来准备给落倾颜添茶,结果落倾颜是一个‘不甚’,或许是烫到了,手一滑,那杯盏立刻就落到地上碎裂了。其实哪里是什么不小心,她明明就是故意的。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她为何要在此时转移父皇的注意力,转而把怒气撒到那个宫女身上?她这样做,是想要救殇?可是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剑眉微微蹙了蹙,眼底闪过一道费解。   “奴婢…奴婢…”那宫女身子发颤,害怕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她不明白为什那杯茶会被打碎?她试过温度的,明明不烫的。可是为什么落二小姐会因为茶太烫而打碎杯盏?而这样的事情怪罪下来,也是她一个卑微的宫女的罪过。她又如何能够反驳?她才入宫不久,经常被那些年老的宫女欺负。她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廷里小心翼翼的活着,只为了能平安熬到二十五岁,然后出宫。却不想今日遭此一劫?难道她今日就要命丧于此吗?   就在她已经绝望正准备受死之时,一个清越的女声,如从远处天际破空而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此乃祥瑞之兆也”   这一句话就如一颗石子投入平湖,在众人心里激起飞花浪卷。不由得,众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的一道发出声音的女子身上。待见到那个安静的坐在轮椅上的女子时,他们不由得心里又是一阵鄙夷。   凌绝殇心里一紧,望向落倾颜的眼里有着担忧之色。   “哦?”萧明景龙眸一扫,逼迫的光泽浮动:“此话何意?”   落倾颜不慌不忙,扯了扯还在因为她这一句话而发愣的浣纱,示意她推她过去。浣纱虽然奇怪,但是也只好照做。   “颜儿…”白炎若唤了一声,眼底是浓浓的担忧。落倾颜回眸冲她点点头,然后在众人或疑惑,或惊讶,或不屑或漠然的眼神下由浣纱推到了正中央   微微低头,平静道:“臣女落倾颜参见皇上,臣女腿脚不便,不能给皇上行大礼,还望皇上恕罪”   萧明景龙袖一挥“免”然后正色道:“你刚才那番话是何意?”龙眸凝视着她平静的面容。而在她身侧,摩柯喝一双精锐的眼眸闪过一抹好奇和兴味儿   落倾颜淡淡抬眸,平视着高坐的萧明景,没有丝毫的惧意   “回皇上,九连环已解,此乃其一;我天启‘人才济济’,连一个宫女都可以揭开突厥列为臣民智者都解不开的难题,是我天朝之福,此乃其二;今日乃喜庆之日,皇上有如此心思奇妙之人送上一份独到的恭贺之词,此乃三;综上所述,皇上岂非大喜?”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个个交头接耳,这话什么意思?那九连环还安静的躺在木匣中,何以解开?那宫女殿前失仪,又是何时解开了九连环?还有,这恭贺之词又是何意?而早已明白落倾颜话中之意的萧漠漓则是眼角闪过笑意,薄唇淡淡的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一抹激赏,划过眼底。她还真是聪明,一举三得!看来,这传闻也仅是传闻而已,当不得真。   只是——   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好看的眉微微蹙了蹙,眸色深沉了几许…   还未等萧明景发问,那摩柯喝却开始不满了   “姑娘此话何意?众目睽睽之下,这九连环并没有破解。”他锐利的双眸逼迫尽显。   然,落倾颜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侧眸,看向此时有些桀骜的摩柯喝,眼底有着一抹叹息和讽刺:“使者大人先不要生气,容小女子问一句”她不慌不忙的对上摩柯喝逼视的眼眸,道:“若刚才小女子没有听错,使者刚才话中之意,是要求取解开这九连环的方法,而并非要实际操作解开这九连环。”她凤眸流转一道旖旎光色:“是也不是?”   此话一出,稍微有智慧的人把刚才的情形和她刚才那一番话联系起来,就明白了个大概。也明白了她口中所说的已经解开这九连环的意思了。不由得,对落倾颜以往的看法也改观了些许。   凌绝殇星钻般的眼眸一动,璀璨的亮光,从眼瞳内勃发而出。看向落倾颜的目光也越发的温柔灼热。   摩柯喝眼神一震,已是明白落倾颜此话何意,他抿唇沉默了,只是眯了眯一双锐利的双眸,打量着落倾颜。此女子是何人?竟有如此细腻的心思和才智?   他明白了,不代表所有人都明白了。比如说,他身边那个高傲的公主—塞娜丝。此刻,她正高傲的抬起头,鄙夷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落倾颜。   “是又如何?难道你有了破解九连环的办法?”她不屑的说道,旁边,摩柯喝眼眸一沉,眼底弥漫着一层薄怒。这个塞娜丝,太不知好歹了。她这是在自取其辱   听闻塞娜丝话语中的讽刺和不屑,落倾颜也不恼,反正这一番解释是逃不掉的。淡淡启唇而语:“公主请看”她一手指着地面上的碎片:“这方法,就在其中”   众人随着的目光看去,顿时,更大一部分人明白了其中的奥妙,不由得,面露喜色。而落云之也在此时放下了提到嗓子眼儿的心。不过转而一想,他这个女儿何时竟如此聪慧了?   看着那一堆碎片,不解之色划过塞娜丝明媚的双眼:“一堆碎片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落倾颜摇摇头,眼底有些无奈的叹息。这个塞娜丝才是真的头大无脑,真正的花瓶一个。在座的大多数人都已经明白了,她却还懵懂无知?问出这样的问题,也不怕丢了突厥国王的脸?   “解开九连环的方法,就是将其砸碎”清冷的女音令刚才还高傲不屑的塞娜丝悠的闭上了嘴巴。   “如此”凤眸轻轻一转,如绿柳拂波,丝丝漾漾,魅惑光泽流动开来。令摩柯喝锐利的双眸一怔,眼底有着一抹惊艳和迷离。   “公主还要继续问吗?”她淡淡反问   塞娜丝不服,眼珠飞快转动。而后,勾唇轻嘲:“那你为何不直接将九连环砸碎,不是更显而易见吗?”   落倾颜淡淡而笑,看了一眼摩柯呵“这九连环价值连城,若摔坏了,岂不是可惜?何况?”她话音一转,带着几分嘲讽:“若真是如此,公主和使者大人岂不是要责怪我天启故意损坏你突厥王国之宝物,辱蔑可汗之罪?”   不等塞娜丝反应过来,她眼眸轻轻扫过跪在地上的那个宫女,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被刚才那一番变故给惊吓的还是有些害怕,懦懦道:“奴…奴婢小玉”   落倾颜淡淡而笑,看向高坐上已经恢复威严淡漠的萧明景,道:“皇上,这九连环这种小儿科的把戏,是在不足以等大雅之堂。刚才众臣之所以没有解开,是因为不屑于此。就像刚才这位使者大人所说,我天朝人才济济,又怎会被一个小小九连环难倒?只不过各位大臣的智慧都是用来治国平天下的,而不是用在这些无聊的游戏上”   此话一出,刚才那些还因为解不开九连环而自卑羞愧的大臣,瞬间就是一脸的自豪和骄傲。而摩柯喝,脸色却是有些阴沉。   落倾颜却继续道:“这位小玉姑娘”她伸手一指跪在地上的小玉:“虽为一个小小宫女,却能解开这在突厥王朝觉得非常困难的问题,可见其心思之细腻。之所以没有打碎九连环以解突厥公主之疑惑,乃是因为。玉质乃是祥瑞之物,若是砸碎,岂非不详?再则,塞娜丝公主此次前来目的是合亲,想必这九连环也是其陪嫁嫁妆之一。小玉若是砸了九连环,岂非对公主不敬?故而以砸碎茶杯解其奥妙之所在,其用心之良苦,实在令人钦佩。最后”她话语平静,淡淡而语:“民间有一句话叫做‘岁岁’平安,这‘碎’和‘岁’同音,更寓意今日之庆典。如此独到的恭贺之意”她轻轻一笑,没有人知道隐在面纱下的那个笑容多么的美丽和惑人“岂非常人可以比之万一?这难道不是代表着祥瑞?”她伸手捋了捋耳际的发丝,道:“一个宫女尚且有如此玲珑剔透的心思,更遑论其他?我天朝人才多不胜数,皇上英明睿智,才得以天下太平,四海朝拜,万世、敬仰”   萧明景龙眸一震,眼瞳内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来。这女子字字珠玑,针针带血,巧言善辩,反应灵敏,心思缜密。这,才是真正的人才啊。   短短几句话既解了九连环的奥秘,又化解了那宫女的死罪。反而给了她一个天大的功劳,而且屡次以一个微妙的‘宫女’之智慧来讽刺突厥人的愚钝不足。那‘人才济济’四个字更是击中摩柯喝的要害。岁岁平安?她竟然可以把杀头大罪转化为‘用心良苦’的贺词?偏偏又是那么精辟挑不出毛病。   这样的女子,若为男儿身,就算封王拜相也不为过。还有意无意以言语突出天启的繁荣强大来衬托出突厥的渺小和微不足道。最后那句话,分明是在说他突厥人才凋零,我天朝人源广博,早晚会吞并他突厥。就这样一番言论就把刚才还盛气凌人的突厥使者说的哑口无言,更提高了天朝的威望。如斯人才,只是可惜了是一个女子。   他在心里惊叹的同时,下方的众人也是震撼万分,欣喜万分。他们真的没有想到这个传言中的落倾颜不仅不痴不傻,不疯不颠。反而是巧舌如簧,口齿伶俐,才智过人。是谁传出那样的言论的?真该割去那人的舌头。   落倾颜知道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而后微微低头,恭敬道:“臣女常听家父云,皇上乃是赏罚分明的明君,百姓无一不称赞万分。今日,小玉姑娘在御前砸碎杯盏,固然犯了大罪。但,请念其‘情有可原’,宽恕之。再则,小玉姑娘之所以会打碎玉盏,归根究底,也是臣女的失误所造成。臣女才疏学浅,不懂得对今日之盛事如何表示庆贺之意,却因一时失误,连累他人。若不亲自详解其事实经过,连累小玉姑娘受罚,臣女实在惶恐难安。故而请求皇上饶其一命,臣女感激不尽”   她言辞恳切而真诚,令人不得不从心底敬佩。虽然她巧妙的化解了今日之难题,但是小玉在殿前失仪却是事实。就算有她刚才那一番言辞,小玉躲过一劫,还可能得到萧明景的赏识。可是在这深宫之中,人心难测,树大招风,保不准以后就要被人陷害。她虽不是什么圣人,但今日之事她却是利用了小玉,她有责任保证她今后性命无忧。否者,她实难心安理得。   她相信,只要她诚恳认罪,给了萧明景一个台阶下。毕竟,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任何一个君王,无论多么清高骄傲,都是喜欢别人的赞赏之词的。何况她已经把那么一个大功劳给了他,还给他解了围,让他在突厥使者面前牟足了面子和帝王威严。他应该感谢她才是,绝不会治她的罪。   只是…   哎!她不由在心里轻叹一声,原本今日她是打算做个哑巴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当她看到凌绝殇低眸的一瞬间,眼里的那一抹苦涩和悲凉。令她心里有些郁结,所以她下意识的打碎了那个玉盏,巧言解了九连环,并且救了凌绝殇一命。   只是今日以后,她以后的日子,恐怕再难安静了。不由得心里一阵苦闷和自嘲…    ☆、第十章 挑衅   她一番诚挚恳切的话落下,果然,萧明景对她的欣赏更甚了。如此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的女子,当真世间难寻。   浓眉一扬,眸底满是激赏   “落姑娘聪颖灵慧,胆色过人。朕,又岂会怪罪?”他声音朗朗,竟似有几分喜爱之情。龙眸一瞥,落到下方的落云之身上,道:“朕原本以为,落爱卿的长女才貌出众,已属当世少有。却不知,爱卿的小女却也是这般蕙质兰心”   落云之连忙起身,走到落倾颜身边,跪下:“臣惶恐,小女年幼无知无意冲撞了陛下,还望陛下宽恕”   年幼无知?落倾颜觉得好笑,她都快满二十岁了。且不说在女子出嫁早的古代,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女子二十岁都可以结婚了。还年幼?   萧明景显得很高兴,明黄龙袍一扬:“爱卿不必惊慌,令爱今日立了大功。朕,赏她还来不及,又怎会处罚她?”他再次将目光落到落倾颜身上   “落姑娘今日代表我天启解惑了突厥可汗的疑惑,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朕做得到,都可以答应你”如此赏赐,可谓是天大的恩惠了。   落倾颜抬眸,平视着萧明景:“当真什么都可以?”   浓眉一挑,萧明景黑眸一片沉寂:“当然,君无戏言”   落倾颜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笑容,在众人以为她要提什么困难的要求时,她却是一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小玉:“我要她”   嗯?萧明景有些不解。然而,萧漠漓却已经明白。她这是在救那个宫女,今日一番纠葛过后,那个叫小玉的如果再呆在宫中,恐怕命不久矣。   而归在地上的小玉此时也明白了什么,不由得,心里感动万分。低着的头,她眼眶也微微泛红。这位小姐的心真好,比皇宫里所有的主子都好。她自进宫以来,从来没有人给过她好脸色。却只有这位小姐,在她犯了死罪以后,不但帮她脱罪,还愿意把她从皇宫那个牢笼里解救出来。她小玉发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定会誓死效忠这位小姐。   “为何?”不解的声音,来自萧明景。不只是他,在座的,除了凌绝殇,萧漠漓,萧子齐,萧子秋,每个人都有疑惑。   落倾颜却是淡淡而笑:“臣女自出生起便不良于行,终日坐在轮椅上。连生活起居都不能自如”她话到此,有些微的自嘲。   而跪在她身边的落云之以及酒席间的白炎若则是心酸。凌绝殇心口一紧,看向落倾颜的眼里有着深深的怜惜和心疼。   “丞相里面的丫鬟虽然多,但是伶俐的却没有几个”她看向萧明景,说道:“适才,我注意到小玉姑娘”她眼眸淡淡瞥了小玉一眼:“她做事谨慎小心,手脚麻利,且心思细腻如尘,且又有如此才情。比之丞相府里面的丫鬟都要出众。”   “她手上有粗茧,想必是长日干粗活所致。一个在皇宫里面做杂役的粗使丫鬟都这么聪明,想必其他宫女更加出众。”她微微一笑:“故而,臣女想请求皇上。把这个在人才济济的皇宫里最渺小的一个,可是对臣女很有帮助的一个宫女赐给臣女。不知皇上可否应允?”   呵呵,凌绝殇不禁在心里轻笑。这个女人,三句话不离奉承之言,可是却是句句都在打击那个突厥使者。谁让他刚才那么趾高气昂?表面上夸奖他天朝人才多,实则是想要打击他天朝。这下子,颜儿这番意有所指的话下来。不用看,他也可以猜到摩柯喝脸色有多么的难看。   听闻这一番话的萧明景显然是龙心大悦,大笑道:“既然落姑娘都这么说了,朕若是不成人之美,倒是显得朕小气了。也罢”他龙眸瞥向跪在地上的小玉:“宫女小玉”   “奴婢在”小玉连忙叩首   “念你今日之举实在是‘情有可原’,又加之落姑娘为你求情,朕就免你一死,从今以后,你就是落姑娘的丫鬟了。”   “奴婢谢皇上不杀之恩,奴婢谢落小姐救命之恩”小玉激动得连连磕头,额头已经磕破了。血,已经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滴在大理石地板上,云开一朵朵桃花。   落倾颜蹙了蹙眉,有些不忍和歉疚。终是她将她牵扯进来的,却难为她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还要对她磕头谢恩,她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儿。于是她伸手,把头拉了起来。然后在小玉惊愕的目光中,掏出一块白色绸绢,递到她面前。   “把头上的血擦干”   也不管小玉呆愣的表情,示意浣纱将她推回酒席间。小玉回过神来,立刻跟了上去。而落云之和凌绝殇也已经随后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一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一双锐利的黑眸在落倾颜回到自己的位置后,微微闪了闪,眼底闪过高深莫测的光。而后对着上座的萧明景道:“贵国果然是人才辈出,摩柯喝心服口服。”他话到此,微微一顿,而后道:“在下受可汗所托,带着公主前来和亲,不知皇上…”   萧明景哈哈一笑:“朕倒是把这件事忘记了”深沉的黑眸一闪,所有光泽隐匿其中。而后他微微侧眸,对着旁侧的太后说道:“母后,依你看。这突厥公主该与那一个皇儿婚配为好”   “这个…”太后似也有些为难   “皇上”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太后的思绪,却是那突厥公主塞娜丝。   萧昱景神色平淡:“公主有何话要说?”   塞娜丝上前一步,学着中原人的礼节,福了福身,然后道:“启禀皇上,我突厥儿女生性豪迈,不拘泥于小节。没有你们中原人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我也不会什么咬文嚼字。我们突厥人无论男女,只要遇到自己心仪的对象,就可以大胆示爱。因此”她微微停顿,眼眸有意无意瞥向某个方向:“皇上可否让塞娜丝自己选择自己的夫君?”   这话一出,不少文武百官惊诧连连,天下还有这么不矜持的女子?简直是不知羞耻。而落倾颜,倒是对这个突厥公主的大胆颇为欣赏。这样敢于追求自己幸福的女子,比之在21世纪的许多女子都要强上数倍。不像她…眼眸一暗,眼底又闪过凄楚的伤痛…   萧明景不愧是一国之君,惊讶片刻后倒也回过神来:“如此,那么朕就随了公主愿”   “谢皇上”塞娜丝说着就把目光投向那一群皇子中间。在看到某个身影时,眼底明显划过一丝不一样的光亮。而后手指指向一个人,对着萧明景道:“我要他做我的夫君”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竟然是萧漠漓?众人的颜色不禁都变了变,而坐在萧漠漓右侧的萧子齐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则是闪过看好戏的光泽。他倒是想要看一看,这个四弟要怎么解决这桩麻烦?   萧漠漓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塞娜丝,瞥见她眼底那一抹痴迷,黑眸里闪过一丝厌恶。不由得,想到那一双漂亮的凤眸。那样清透的眸光中,没有丝毫的惊艳与痴迷。深邃的黑眸也下意识的看向落倾颜。却见到她眼里那一抹嘲讽与厌恶,似对当前发生的一切极为不屑。眼底还有着淡淡的同情和悲哀,那是对他的同情,对他的怜悯。   看来,她也极为不喜欢这种政治联姻呢。眼底有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而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光亮正好被看过来的凌绝殇捕捉。不由得,俊眉微不可查的蹙了蹙,漓这样的表情,好像…   只见萧漠漓淡淡的站起来,走到正中央,对着萧明景抱拳道   “父皇,儿臣还没有成婚的打算。所以这公主的好意,儿臣只好辜负了”淡漠清冷的话语,另塞娜丝微微一怔后。心里又有些憋闷,刚想上前理论。摩柯喝却拉住了她的衣袖,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上前一步,拱手一礼,对着萧漠漓道   “四皇子这是看不起我朝公主吗?”   萧明景黑眸沉了沉,萧漠里却依然淡漠:“公主千里迢迢赶来和亲,自然是真心实意。我朝断然不可委屈公主半分。只是”他话音一转:“本王的正妃之位当然是要留给本王心属之人,所以嘛…”他微微拖长了音调:“若公主嫁给本王,岂不委屈?”   “你有喜欢的人了?”还未等摩柯喝开口,塞娜丝就立刻接过话,眼神有些不可置信和不甘。   萧漠漓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淡淡道:“没有,不过那人决计不会是公主”   “为什么?”塞娜丝追问,丝毫不顾场面,也不顾及自己一国公主的身份,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向一个陌生男子索爱。群臣已经在窃窃私语,这突厥公主真是不知廉耻。   “皇上”正待此时,上方的姚贵妃却说话了。她一双媚眼泛着迷人的风情,柔柔的看向萧明景:“皇上,既然四皇子不愿意娶塞娜丝公主,而这位公主却又非四皇子不嫁,那么”她媚眼波光流转之际,倾泻一道明媚的光泽:“臣妾倒是有一个主意,就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哦?”萧明景显然很有兴趣:“爱妃说来听听”   “是”姚贵妃一双媚眼微微扫过正安静用餐的落倾颜:“这皇家子弟纳正妃必须得是名门闺秀,且才貌俱佳的女子才行。公主身为突厥可汗的女儿,想必也是才艺精湛,不输于天启女子。这落丞相的长女,也就是齐儿的王妃。是有名才女,那么她的妹妹也应该不输于姐姐半分”   落倾颜猛地抬眸,对上姚贵妃算计的媚眼,心底冷笑一声。却听得姚贵妃继续道:“不如就让突厥公主和落家二小姐比试一番如何?若公主胜了,就嫁进漓王府为妃。若公主败了,想必公主也不会再勉强”   凌绝殇目光一凛,下意识的看向落倾颜,眼底有着担忧。然而此刻他却不便出面为她解围,刚才她出面帮他解围,只怕皇上就已经起疑了。如果此刻他再帮她,那么就等于把她往火坑里推。他不能那么做,只能在心里默默担忧。   “这…”萧明景似乎有些犹豫,萧漠漓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反正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娶那个傲慢的公主的。至于姚贵妃那个女人,眯了眯眸子,眼底闪过冷冷的嘲讽。她不就是害怕,这个蛮横的公主最终会嫁给二哥,她的儿子吗?一个番邦的公主,对于二哥确实没有什么帮助,所以她此刻就要替他扫除这个麻烦。   只是——   他眼角余光不自觉的扫了一眼一脸云淡风轻的落倾颜,姚贵妃好像有意在针对她。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落云之突然从席位上站了起来,走到正中央。撩了撩衣摆,然后跪下   “皇上明鉴,小女自幼腿脚不便,又不通才艺,如何能同塞娜丝公主比试,请皇上三思”他有些痛心,真不该让颜儿来参加这个庆功宴的。早知会有如此多的是非,他直接说颜儿生病不可前往就好了。这样一来,他的女儿也就不会被牵扯进这些是非之中了呀。他的女儿已经够苦了,老天爷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啊?   看着落云之这么护着她,落倾颜心里一暖。她落倾颜今生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一个这么疼爱她的父亲?看向高坐上因为他这一举动微微变色的萧明景和眼里露出算计笑容的姚贵妃。她心里一叹,终究是躲不过啊。   “浣纱,推我过去”   浣纱怔了怔,然后推着轮椅,来到正中央。她微微低头   “臣女落倾颜参见皇上”    ☆、第十一章 剪不断的麻烦   她这一开口,顿时,所有人的就把目光投到她的身上。有好奇,有幸灾乐祸,有不屑,有漠然…   萧明景浓眉一挑:“何事?”   落倾颜显得有些无奈:“回皇上,承蒙贵妃娘娘看重,臣女不甚荣幸”她语气一顿,带着几分清冷的孤傲,直视萧明景。眼神淡然无波,似青柳湖畔,风平浪静。   “但”她清透碧波黑眸散发出清冽的光泽,有些迫人的气势:“公主来的目的既为和亲,以示真诚。那么公主所嫁之人,应当由我朝天子决定。当然,吾皇圣明,不予以强迫。既然给予宽容方便,那么”她凤眸微微一转,声音略微提高:“恕落倾颜直言,皇上既然给予公主选择婚姻的权利,那么对于公主选中的婚姻对象四皇子。皇上是否也应该给予同等的待遇?让他自己选择。毕竟,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突厥民风开放,我天启亦不是迂腐不化之人。如此一来,旁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萧漠漓一怔,看向落倾颜的目光中,有着惊讶和复杂。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这是她说的话吗?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说的话就是上天传达的意思,所以没有人敢反驳。她此番话,固然是不想牵扯进这些纠纷之中。但,他就是知道。她此番言语,却也是心中所想。因为他从她眼里考到了那么明显的抗拒和嘲弄,是对世人心不能自已的嘲讽和悲哀。   萧明景起先有一瞬间的惊讶,而后沉吟道:“那么依你所说,又该如何?”   落倾颜眼睫微动,如蝶翼般扑扇,在眼眶下透出一片淡淡的剪影。如一缕斜枝在阳光的照耀下投射在地面的倒影。影影绰绰,如幻似灭。随着眼睫泛动,一声轻微的叹息声也从口中溢出,如清泉碧波皮层吹过的清风,了无痕迹,却又那么深刻进波心,涟漪泛动。   轻启朱唇,清雅的嗓音透露出几许疲惫:“反正公主是来和亲的,这成婚之日也须得好好挑选一个好日子才行。皇上不如就让四皇子和公主相处一段时间,若四皇子有意,那么皇上再赐婚,也成就了一段美满姻缘。若四皇子无意,那么”她声音一顿,竟似有些挖苦的味道:“想必公主也不会强求。正如刚才公主说所,突厥人生性豪放,洒脱不羁。公主又是天之骄女,自然应当是明事理之人。毕竟”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强扭的瓜到何时也不会甜的,与其勉强在一起,弄的彼此痛苦,倒不如从未开始来的更洒脱一些”就像她一样,她爱苏浩然,可是他却爱着另一个女人。所以她退出,即便自己会痛苦,她也不想去勉强什么。因为那样的结果,到时候只会是三败俱伤。而苏浩然,更是会对她恨之入骨,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这样一番话落下,那个赛娜丝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得再说什么。毕竟人家已经给了她争取的机会不是吗?于是她上前一步,对着萧明景道   “皇上,塞娜丝愿意接受这位落姑娘的建议。”她明媚的眼眸一转,带着几分自傲和坚定:“但是,塞娜丝有一个请求,请皇上应允”   “说”对于这个结果,萧明景显然没有多大意见,只是对于塞娜丝口中的请求有些好奇   “是”塞娜丝抬头,目光有意无意瞥了落倾颜一眼,而后高声道   “塞娜丝刚入得京都便听闻民间有传闻。落丞相有两个女儿,长女有倾城之姿,并且才华横溢,看成天启所有女子之典范”   在座的,各位大臣对于她这番话倒是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毕竟她说的是事实。而那些个已出嫁或尚在闺阁中的女子难免有些嫉妒。不止是因为落倾城的美貌和才华,更多的是她有一个出众的丈夫。所以,这些女子在看向落倾城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敌意。   落倾城有些尴尬和无奈,眼里也有着自嘲与苦涩。貌美倾城又如何?才华横溢又如何?终究得不到那人的心。不由得,一双水眸看向那个静坐的白衣男子。却见他一双黑亮若宝石的眼眸却是定定的看着一个方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不禁心里咯噔一声,眼里有些诧异和不明情愫。   他竟然在看那个同样静坐的白衣女子,那个一开始就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的女子,她的妹妹—落倾颜。心里莫名的有些闷得慌,手里抓着的丝帕也不禁搅到了一起。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眼神竟然有着凄怨和不可置信。   那样的眼神,不同于看着她的温和疏离,不同于对待亲人那样的亲厚。而是…而是温柔。对,就是温柔,她绝对不会看错。就凭着一个女人的直觉,她也看得出来。子秋看颜儿的眼神不一样,非常不一样。   不,不会是她想的那样。他们今天才第一天见面,子秋怎么会喜欢颜儿?一定是她看错了,一定是她看错了…她不断地这样安慰自己,可是心,却还是在不停的疼痛着,煎熬着…   她的表情毫无遗漏的落在了萧子齐一双潋滟生姿的桃花眼中。薄唇轻轻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落倾城此刻在想什么,他自然再清楚不过了。因为他也发现了,今日的二哥有些不同寻常。尤其是,他的目光自打落倾颜走进大殿开始,可以说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影半分。不仅仅是他,就连四弟和殇看着落倾颜的眼神也不一样。尤其是殇,他看着落倾颜的目光中有很明显的爱意和疼惜。只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殇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个落倾颜的?他敢肯定不是今天。还有刚才落倾颜又为什么要帮他解围?这一切的一切,都太不寻常了。   正沉思间,却听得塞娜丝又接着说道:“可是外间对落家二小姐的传闻和今日塞娜丝所见到的二小姐却是大相径庭”她轻轻一笑,明媚生光:“所以,塞娜丝觉得二小姐定是不屑于世人的无知和肤浅,才故意隐匿其自身才华,默默地承受外间对她一切‘不堪’的传闻”她故意加重了‘不堪’两个字,眼底的讽刺和不屑愈发的明显。   落倾颜眼底有着玩味儿的笑光,想不到这个小公主还会现学现卖?还挺聪明的。不过她到是好奇,接下来她还要说什么?   只听闻塞娜丝又道:“所以,塞娜丝不才。斗胆想要与二小姐比试一番,就是不知二小姐是否…”她话到此便不再说下去,只是眼神还是有意无意瞥了瞥坐在轮椅上的落倾颜。眼底有着一丝得意与算计。   凤眸中的光泽越发的深不可测,唇瓣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眼底流泻一道惊才绝艳的魔魅流光,令人望之沉沦。   这塞娜丝是要怪她破坏了她的好事了?还真是记仇呢?心里不禁轻叹。今日真是出门不顺,怎么所有人所有事都跟她过不去,非得要来打扰她的安静?她只不过想要默默无闻而已,只不过想要过一过清净的日子而已。难道连这么小的一点要求,这些人也不想满足她吗?   勾唇,自嘲一笑。   “哦?”萧明景黑眸凝聚着一丝趣味儿流光,很显然,他也对塞娜丝的提议很感兴趣。因为今日所见与所闻,都与外界的传闻天差地别。他本也在疑惑,正好这个塞娜丝提出来了,也省的他再多费心思了。   黑眸一转,眸底隐隐有着一抹幽暗的光泽涌动,薄唇勾出一抹美丽的笑光。竟然比女子还有美三分?   “既如此,朕也很好奇”他看向安坐在轮椅上的落倾颜:“不知落姑娘可否满足一下朕和在座的各位达人的一点好奇心?”明着是商量的语气,实则是不可违抗的命令。开玩笑,皇帝都发话了,她若是敢说一个不字,那就是抗旨,是要诛灭九族的。   跪在地上的落云之则是头冒冷汗,这个小公主怎么老是和颜儿过不去?就算颜儿刚才那一番话,破坏了她的美梦,她也不该如此斤斤计较,睚眦必报吧。何况,就算刚才颜儿一直保持沉默,那四皇子也未必肯娶她为妻。整个天启皇朝的人,谁不知道四皇子冷清淡漠,如果他不想做的事,就算是皇上,也不可动摇他半分。这小公主若是不知好歹,只会自取其辱。颜儿刚才哪个提议反倒是保住了她的颜面。她竟然还要恩将仇报?   席间的白炎若以及对面的凌绝殇何尝不是担忧万分?可是转而一想,那日在她的房间里面看到一把上好的古筝。或许,她也并非不通才艺?且看她面部表情并没有半分惊慌,定然是信心十足了。这样一想,也就踏实多了。   而落倾颜此时在心里不得不对这个小公主有些刮目相看了。人人都知道,落倾颜面如鬼魅,大字不识,疯癫痴傻。就算今日的表现有些出人意料。但保不准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可是这才艺嘛,若非常年的学习,又怎会在这短短一瞬间领悟?若是以往的落倾颜,少不了又要被奚落嘲讽一番。可是今日的落倾颜却早已并非以往的落倾颜,也断然不会让人看了笑话去。   于是她只是淡淡一笑,对上高坐上有些眼神探究的萧明景,道   “承蒙公主夸赞,小女子荣幸之至。虽然小女子才疏学浅,难登大雅之堂。亦不敢在公主面前班门弄斧。但,既然公主有此好奇心,不惜‘纡尊降贵’亲自‘指导’臣女。此等虚怀若谷的宽大胸襟。臣女若再推辞,岂不是太过小气?”她语调轻松,半讽半讥的一番话听得对面的凌绝殇心里不住的觉得好笑,这女人的口才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所以”她语调微微顿了顿,清朗道:“虽然臣女才艺不精,但公主既然愿意亲自教导,臣女岂敢驳了公主的一番好意?”不顾塞娜丝有些难看的脸色,她又道:“这比试是公主提出来的,要比什么,就由公主决定吧,臣女接下就是”这句话她说的极为平静,可停在旁人的耳朵可是极为狂傲和不屑。   不由得,本来刚才有些因为落倾颜今日的举动而对她的看法有所改观的大臣听闻她这一番话,心里对她那一点好感也全部消失殆尽了,只剩下不屑和责怪。要知道,虽然塞娜丝是提议和落倾颜比试才艺,代销的是他们两个人。可是,在今日这种场合,代表的,可就是两个国家的利益了。如果落倾颜今日胜出倒还好,如果今日她落败了,那么本来因为九连环一事占了上风的天启只怕又要被那突厥使者明里暗里嘲讽一番了。    ☆、第十二章 一曲惊鸿   塞娜丝闻听落倾颜口中的嘲讽,本来心里已是气愤至极。又听她那般云淡风的‘挑衅’,心里更是怒火中烧。可是转而一想,这落倾颜被外人传的那般不堪,定不是捕风捉影,以讹传讹。如果今日她输给了自己,那么她今日定会成为整个天启的笑柄。此事之后,就不会有人记得她今日破了九连环,她突厥也正好扳回一局。   这样想着,她心里不禁有些得意。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是异常的温柔和善。   “既然如此,那么本公主就不客气了”   她眼眸一转,看向眸光深黑如墨的萧明景,说道:“皇上,听闻中原凡是贵族家的大家闺秀,定会精通琴棋书画”她嘴角流泻着漂亮的流光:“那么塞娜丝想要与二小姐比试琴技”   萧明景眸光更加深邃,平湖幽光下隐匿了所有情绪,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只是那微蹙的眉宇,明显有着迟疑。不由得,一双深黑的眸子看向落倾颜平静的眼眸。眸底精光一闪,嘴角一勾:“准奏”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落倾颜这个女子不简单。且看她宠辱不惊,从容不迫的那份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她既然敢接下塞娜丝的挑战,定然也有必胜的把握。也好,他也想见识一下这个被太医断定已经死了,后又突然死而复生的女子到底还有什么惊人的表现?   落倾颜眼睫微抬,凤眸准确捕捉到萧明景深黑的瞳孔内那一闪而过的算计。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有些讽刺和冷嘲。果然,生活在这座皇朝里面的人,个个心思如狐。一不小心,就会被算计了去。   垂眸,掩去清眸里那一丝丝飞花涟漪。抬眸时,已恢复了平静淡漠。而宫女也已经在她面前摆好了琴架,安放好了古筝。   她眼眸轻斜,凤尾微挑。斜睨了一眼塞娜丝:“公主远来是客,就请公主先请吧”她示意浣纱推她回去。   塞娜丝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坐在古筝旁。明眸看了一眼安坐的落倾颜,嘴角勾起一抹笑弧。双手摆放在琴弦上,素手轻轻拨弄琴弦。   一阵清扬的古弦之音霎时从指间流泻而出,带着激昂气势,直直穿透众人的耳膜和内心。她十指挑动着琴弦,时而激烈,犹如万马奔腾是气势。时而豪放,犹如英雄少年,杯落酒盏,洒脱不羁。时而安静,犹如万里平原,广袤无垠。时而奔放,犹如幕布飞泉,飞流直下。   随着她指尖的拨弄,琴声越来越高昂,越来越亢奋。随着越来越高昂的琴声,众人的心潮也不禁随着琴声澎湃涌动。通过琴声所表达的景象,他们似乎看到了草原上,万马奔腾的气势,仿佛看到了草原上追逐奔放的少年情怀…   黛眉轻轻扬了扬,凤眸里的清透波光微微漾了漾。一道诧异,划过清眸眸底。继而,又是一道欣赏光泽浮动眼帘。隐在面纱下的唇角勾了,桃色的唇瓣光泽熠熠。   想不到这个傲慢的小公主也不是那么头大无脑嘛?那句话还真是没有说错,人不可貌相。想不到这个塞娜丝还有那么点真才实学,难怪先前那么有自信了。   忽而,她感受到对面一道灼热的视线向她投来。抬眸,对上一双星钻搬的眸子。他眸底波纹漾开,迷蒙浅浅。那黑眸平湖的湖层底下是深深的担忧,还有一丝丝她看不透彻的情愫。   黛眉蹙了蹙,这个凌绝殇怎么了?干嘛用那么怪异的眼神看她?眼睫闪动下,眸底轻轻一掠,看到一双满是趣味儿的桃花眼。   浓黑的眉,似被画笔描绘一般的清晰娟秀。一双摄人心魂的桃花眼,光泽璀璨若星。偶尔一道清风吹过,那黑亮的眸子似被染上了绵软一样的柳絮。轻易地就可以使人沦陷其中,不可自拔。高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嘴唇。嘴角勾出的那一抹玩味儿的笑光,再加上他看似玩世不恭的神态。整个人竟然有着说不出的慵懒妩媚,说不出的风流俊逸。   一身紫色华丽长袍,套在他修长的身姿上,更衬得他玉树临风,玉宇不凡。   这便是齐王—萧子齐了。也就是落倾城的丈夫,她的姐夫。果然不愧是皇室所处,基因非同一般。跟落倾城倒也般配。   只是,落倾城好想根本无意于这个萧子齐。因为她的眼神一直在看着萧子齐旁边的那个男子,姚贵妃的长子,萧子齐的同胞哥哥,贤王—萧子秋。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白衣如仙的男子静静坐在一旁。他面容俊雅似仙,气质淡雅出尘。如同远离红尘之外的谪仙一般,优雅迷人。   一头墨黑的青丝只用一根银色发带束绑着,发丝垂落在胸前,与白色衣衫互相衬托,就如红花配绿叶一般的契合。他五官绝美出众,线条刚硬中带着柔和。一双好看的剑眉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晶亮若黑曜石的瞳眸,纯净透彻,却隐着智慧的光泽。鼻子和唇瓣与萧子齐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萧子秋看起来属于温柔超然的气质。而萧子齐却是多情邪魅的气质。   她眯了眯眼,这两个人明明是一母所出。长相倒是有五分相似,可是这气质却迥然不同。就她个人而言,是更喜欢萧子秋淡雅脱俗的气质。他身上的气息很温暖,也很明朗。嘴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那举手投足之间,看是那般随意,却又那般优雅迷人。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她真的很难想象,在这个黑暗丑陋的皇宫里,竟然会有这么纯净透彻如仙一般的人儿存在?   这样的人,难怪落倾城会钟情于他了。且不说他的身份地位,光凭他浑身清雅的气质就足以迷倒一大片妙龄闺秀。   听说这个有着‘温柔公子’之称的萧子秋到现在还未纳一妻一妾,一般皇家的皇子在十四岁就会安排侍寝宫女在旁。等到成年后,再从文武百官家中挑选品貌出众的女子为妃。萧子秋今年已经二十有四,按理说,早该妻妾成群了。可是他府中好像连一个侍妾都没有。难不成他是在为落倾城守身如玉?可是不像啊,他看着落倾城的眼神,根本没有半分的情谊。凭她一个女人的直觉和眼光来看,这落倾城分明是一厢情愿。怪不得,那日在她苏醒过来后,提到齐王,她会露出那么凄怨的表情。原来是心中别有所牵,丈夫又花心多情,尝尝独守空闺,寂寞孤独。而自己的心上人也对自己毫不在意,就如同一个普通人一般。她不幽怨才怪!   只是可惜了,这两个人明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却终究只是貌合神离。她在心里无奈叹息的时候,那边,塞娜丝已经一曲终了,站了起来。看向落倾颜的目光中,有明显的挑衅和得意。   “落姑娘,该你了”   落倾颜抬眸,眼里有着笑光,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浣纱推着她走过去。她知道,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也知道,此时,这些人看着她的目光有多麽不善甚至是愤恨和鄙视。然而,她视若无睹。   来到琴架旁,她视线淡淡飘过琴弦,凤眸波光不起。轻轻抬眸,触及萧明景略有深意的深黑瞳仁。她没错过,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冽光泽。她知道,塞娜丝的琴艺已经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所以这些人定是认为她会在此局落败。到时候,她自己出丑也就罢了。还要连累整个天启王朝被人嘲笑。所以她想得到这些人的支持根本不可能。   嘴角轻轻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十指纤纤,柔嫩白皙。抚弄琴弦,一阵悠扬的琴声从指间中倾泻而出。如昆山玉碎,芙蓉泣露。磅礴如大海,清雅如林间幽静。瞬间击散众人刚才被塞娜丝的琴弦挑动而起的澎湃心湖。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一下子风平浪静。   她看到许多人刚才兴奋激动的眼神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平和安然…   塞娜丝脸色一变,有些不可置信。她不敢相信,落倾颜只是试了试琴音,就已经把刚才身临她琴中意境的众人给拉了回来?这难道就是师父所说的,以音御人?可是她才不过二十岁,连师父都达不到的境界,她竟然可以这么轻易的就做到?   她还未缓过神来,只见落倾颜双手已经覆在琴弦上。反手拨弄琴弦,琴音霎时转变,变得寂静轻柔。   如春风和柳,溪水潺潺,空谷幽兰,散发着淡淡的兰花清香。又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在述说着相思的情怀。柔中带刚,如同一个年少狂傲的少年,肆意点画他辉煌的人生…   众人沉静在这江山如画的境界中,脸上的神情有着向往和迷幻…然后,琴音慢慢低了下去,接着,就听到一个低沉清冽的女声,在随着琴声,填写出一段美妙的歌词…   烽烟起寻爱似浪淘沙   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   挥剑断天涯相思轻放下   梦中我痴痴牵挂   手指一顿,琴声陡然提高,带着沙场激烈的气势,以及铁马金戈的宏伟,奔腾而下…   顾不顾将相王侯   管不管万世千秋   求只求爱化解   这万丈红尘纷乱永无休   爱更爱天长地久   要更要似水温柔   谁在乎谁主春秋   一生有爱何惧风飞沙   悲白发留不住芳华   抛去江山如画换她笑面如花   抵过这一生空牵挂   心若无怨爱恨也随他   天地大情路永无涯   只为她袖手天下   女子静静坐在中央,十指纤细如丝,轻轻拨弄着琴弦。眼眸低垂,隐匿眸中所有情绪。微风轻蔓,吹起她几许发丝轻轻飘扬,抚弄着被面纱遮盖的容颜。一身白衣,如同九天玄女下凡,遗世独立…   顾不顾将相王侯   管不管万世千秋   求只求爱化解   这万丈红尘纷乱永无休   爱更爱天长地久   要更要似水温柔   谁在乎谁主春秋   她的表情依旧淡漠如斯,神情依旧波澜不惊,声音依旧清冽如水。白衣翻飞清扬,歌声旋转动听。似爱似怨,丝愁似悲,似无奈,亦…是凄然…   一生有爱何惧风飞沙   悲白发留不住芳华   抛去江山如画换她笑面如花   抵过这一生空牵挂   心若无怨爱恨也随他   天地大情路永无涯   只为她袖手天下   她抬眸,拨弄琴弦的手并未停下。昂扬的琴声不停的穿透所有人的耳膜,震撼进所有人的心里,惊起波涛飞浪。她看到,萧明景一双深黑的瞳眸,冷冽早已不在。威严霸道早已消散。眼波虽然依旧平静,但是那平静的湖底,却激起惊涛骇浪。似思念,似后悔,似苦涩,似痛苦…   指尖轻轻一动,清雅低沉,又带着丝丝凄怨的歌声随着琴音再次溢出红唇…   一生有爱何惧风飞沙   悲白发留不住芳华   抛去江山如画换她笑面如花   抵过这一生空牵挂   心若无怨爱恨也随他   天地大情路永无涯   只为她袖手天下   手指按在一根琴弦上,任那飘渺之音,停留许久。然后,手指轻轻一转动,刚才激烈的琴音忽而变得温柔,如同三月春风和煦,阳光普照。清透的碧波清泉中,倒映着一个绝世美女,她迎风而立,凝眸浅笑…   烽烟起寻爱似浪淘沙   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   挥剑断天涯相思轻放下   梦中我痴痴牵挂   回眸的一瞬间,嘴角的笑容,如梨花般清纯,如莲花般圣洁,又如丁香花般,带着丝丝缕缕的愁绪,令人心生怜爱之意…    ☆、第十三章 真颜   最后一个音调落下,所有人还在呆愣中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她扬手一挥,一长窜音符倾泻而出,才震醒了众人的神智。可是,耳边仍旧还回荡着哪一首绝世佳曲。   她一双凤眸波澜不惊,那潭有神的湖底隐去了所有或喜或悲的神情。她知道此刻,这些人有多么的惊讶和不可置信。她也知道,有多少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她。她知道,那些眼神里的眸中情愫源于何处。她更知道,她今日有多么的耀眼夺目。   她今日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她的父母,她的亲人。以及…她抬眸,望向哪个高坐上的男人—萧明景。   她刚才弹琴的时候,虽然低着头,但是她同样感受得到高坐上那个男人的目光。那么悲切,那么痛悔,那么的悲凉,那么的惆怅,那么的无奈…   每个人都年轻过,每个人都有一段不为人知却牢刻心底的过往。她相信,即使是身为一国之君的萧明景,也不例外。他同样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同样有过儿女情长。可是他是一国之君,有太多的女人。终究不可以只深爱着一个女人,所以他此刻的表情才会那么的后悔和悲痛。   她不知道,有一个人,一双幽深的黑眸一直凝视着她的身影。那眼里的情绪太过复杂,复杂到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只是手中的酒杯紧紧的,紧紧的握起。看着那个静坐的白影,神色中有些飘渺和恍惚。更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沉默,长久的沉默,没有人说话。大殿中寂静的脸呼吸声都可以听到,直到——   —啪—啪—啪—   清晰的鼓掌声响起,瞬间打破了安静的氛围。回首间,只见那个红衣番邦女子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落倾颜,眼里满是敬佩和真诚。她走过来,轻轻说道:“你弹得真好,唱的也好”她的声音没有半分虚假或不甘:“我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么感人这么伤情,有这么好听的歌”她眼里竟然有些湿润。   看着她迷雾般的明眸,落倾颜一双妖娆凤眸内波光震开,眼底有着惊讶。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傲慢无礼的小公主竟然也会有这么真诚的时候?她眼里的真诚根本不做丝毫掺假,她是真心的认为她弹得好。   不由得,隐在面纱下的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公主过奖,公主所谈奏之曲。曲音流畅,大气磅礴。如昆山玉碎,芙蓉泣露。”她桃色的唇瓣抿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比起公主宽阔的意境,倾颜所弹奏之曲,是在微不足道。公主见笑了”   塞娜丝吸了吸鼻子,说道:“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子”她嘴角扬了扬:“我一向对自己的琴技很有信心,若非你的琴技真的比我好。我是断然不会心服口服的”她水眸里满是敬佩。转身,看向萧明景:“皇上,塞娜丝认输”到此时,她已经不再对落倾颜有任何的不屑和敌意了。她们突厥人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她们有着豁达的心胸。即使是一个女子,照样懂得愿赌服输的道理。今日,她败在落倾颜手里,她并没有不服气,反而很欣赏。这样一个才艺双绝的女子,却甘愿默默无闻任人嘲笑辱骂,甘愿做陪衬落倾城的绿叶。想到自己从小娇生惯养,因而有些自高自大。在这个女子面前,都觉得自惭形秽。   萧明景浓眉一挑,已经恢复了平静。对于塞娜丝的认输,显然很满意,可是冠面子还是要做的。于是他朗声道:“公主不必多礼,常闻突厥人喜爱弓箭骑射,没想到公主竟然有如此才艺?难怪突厥可汗视你为珍宝”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也回神了。看向落倾颜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友善和欣赏。只是有人高兴,就有人忧了。那些个世家女子,看着向来名不经传的落倾颜,今日竟然大放异彩?盖过了他们所有的风头?心里自然是极为愤恨不甘的。可是却自知才艺不精,不敢与之比试。否者,此时定会有人出言挑衅了。   塞娜丝抬起头,侧眸,看着落倾颜,眼里有些迟疑,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公主有话不妨直说”落倾颜淡淡一语落下,塞娜丝似松了一口气。却仍旧有些微的犹豫的说道:“你能摘下面纱吗?我想看看打败我的人,是什么样子?”   凌绝殇心里一紧,握住酒杯的手也下意识的紧了紧。担忧的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衣女子。他看过她的容貌。若此时她掀开面纱,那么必将受到众人的耻笑。   坐在席位上的落云之和白炎若也都同时一惊,眼里有着而明显的担忧。落云之更是立刻走出来,跪在地上。俯首道:“启禀皇上,小女本不应该在皇上面前以面纱覆面。只是…只是…”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爱卿有话不妨直言”萧明景似乎并没有生气   “只是…只是…”   “只是臣女早前打破镜子”落倾颜接过话,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不甚划伤了脸,毁了容貌”   她这一语落下,犹如大石落到湖面,激起惊涛骇浪。所有人都睁大眼,惊讶的看着落倾颜。倒不是因为她说自己毁了容,而是因为她那份淡然随意的气度。要知道,任何一个女子莫不以自己美丽的容貌为骄傲。而她已然毁了容,非但没有半点的自卑,而且依旧那么气定神闲。是心里素质太好,还是已经习惯了?   看着所有人异样的表情,她却是轻轻一笑:“本来嘛,一张皮而已。各位要是想看,倒也无妨。只是”她眼波流转,带着些微调皮的味道:“我怕各位见了后,晚上会做噩梦”   她看着所有人因为她这句话再次瞪大的双眸,以及身旁目瞪口呆的塞娜丝。   眼睫垂了垂,素手轻抬,扶上耳际…   “颜儿…”白炎若站了起来。   “颜儿…”落云之抬起头。   “小姐…”浣纱轻唤,他们的目光中,都有着担忧之色   落倾颜却毫不理会,手指微动。众人屏住呼吸,看着那张洁白的面纱随着她素手慢慢放下而缓缓落下。   明明摘下面纱的时间是那么短,可是那方面纱掉下的时间,却是那么的长,那么的长…终于,当那方面纱完全落下,落倾颜那隐在面纱下的容颜,也完全的曝露在外。当然,也包括那到触目惊心的伤疤…   ‘咝——’此起彼伏的倒抽气声响起,看着那张本来应该倾国绝世的容颜上多了那样一条醒目的疤痕。完全破坏了美感。很多人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可惜,但更多的人,却是幸灾乐祸。   一阵风吹过,落于耳际的面纱正好被风吹走。黑发扬起,遮住了她半边的容貌,恰好遮住她那条丑陋的伤疤。露出完好的侧面,竟然美得那般令人窒息。   当那阵风消散的时候,一只手,白皙若凝脂的手已经落在她眼前,手上还拿着她刚才被风吹落的面纱。她抬眸,对上一双温润的如黑曜石的晶亮眼眸。此时,他的眼里竟然有着淡淡的怜惜?他将那方白色的面纱递到她面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却不知道,这样温柔似水的表情落到另一双水眸里,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更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手,紧紧的拽着手中的丝帕。脸色煞白,贝齿紧紧的咬着唇瓣,眼神幽怨又不可置信。   “戴上吧”他温柔又有磁性的声音响起。落倾颜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和呆愣,因为他此刻的眼神,和那个人好像好像。然而只是一瞬间,她就收起了迷茫的神色。淡淡的伸手接过面纱,手指尖传来的温度令他心里一悸,心里在那一瞬间划过异样的暖流。   “谢谢”她唇瓣露出一抹轻若风的微笑,在他看来却是那么美丽炫目。不由得,他向来平静如湖的心境微微漾起了波澜。然而,回神间,她已经重新带好了面纱。   回眸,看向有些怔忪的塞娜丝:“公主可看清楚了?”   塞娜丝眼神一震,有些愧疚:“对不起”她低低的道歉。   落倾颜却毫不在意的一笑:“公主不必介怀,倾颜已经说过了。容颜的美丑无关乎其它,只是一张皮而已。百年以后,照样化为一堆白骨,淹没黄土之中。何须在意?”她神色淡然,音色平静。丝毫没有矫揉造作或者掩饰的成分。令一旁的萧子秋微讶的同时也更加欣赏。他神色自然的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相对于落倾颜的平静无波,塞娜丝倒显得更惊讶了:“你不在意?”   “为何要在意?”她淡淡的反问。   塞娜丝蹙了蹙眉,有些不解:“女子向来都以自己美丽的容貌为荣,你…”   落倾颜眼睫微微下垂,掩下眸底那一丝丝的讽刺,平静道:“中原有一句话,叫做‘女为悦己者容’。我没有悦己者,空留一副绝世容颜,也只是孤芳自赏,顾影自怜罢了。如今毁了,倒是减去不少麻烦,何须在意?”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竟然有着凄楚跟自嘲。就像那个人一样,他不爱她。所以即使她再美,再动人。也不及他怀中女子一丝一毫。就像人们常说的那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所以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无论那个人是何摸样,在对方眼里都是最美的。而相反,若是一个人不爱另一个人。那么即使那个人美若天仙,在对方眼里,连一根稻草都不如。   心,又传来一阵窒息的痛楚。她垂眸,掩去眼底那一丝悲凉的疼痛。再次抬眸,眸中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她对着上方的萧明景说道:“皇上,臣女身体不适,可否先行告辞?”   萧明景深黑的眼眸闪过莫名的精光,刚才秋儿看着这个女子的时候,眼里那一丝温柔和怜惜他可没有错过。没想到这个一向淡然脱俗的儿子竟然会对一个才见过一面的女子动心?不过也难怪,毕竟是那么一个出众的女子。即使是毁了容,也依旧不减她的风采。   见萧明景没有应允,落云之再次叩首:“皇上,小女自小身子柔弱,体弱多病。臣恳请皇上恩准小女先行告退”   萧明景浓眉一展,嘴角含笑:“爱卿请起,既然令爱身体抱恙,就退下吧”   “谢皇上”落云之和落倾颜一起说道   落云之站起来,对着浣纱道:“浣纱,快送小姐回去”   “是,老爷”浣纱微微低头,然后招来小玉,几人一起离开金銮殿。那一抹飘逸的白影同时带走了几双炽热的视线…   待那道白影慢慢消失在黑夜中,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以后,他们才回过神来。大殿中,乐起舞落,觥筹交错,所有人都举杯畅饮。恢复了最初和乐融融的气氛。   舞女曼妙的身姿伴随着悦耳的音乐在不断飞舞旋转,翩翩起舞如蝴蝶般多彩多姿。然而,这样的欢歌艳舞却依旧吸引不了那几双早已随着哪个白衣人儿远去的视线…    ☆、第十四章 祸根   天已经黑了,夜晚的风,重视冰凉又阴冷的。   寂静的凉亭里,她静静的坐在轮椅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湖心,月光照在湖面上,和着夜风,吹起点点金色的光芒,微微荡漾。   黑如墨的青丝淡淡的飞扬,与白色的衣锻在空中交错而过。身后,站着两个摸样俏丽的丫鬟,静静的守在一旁。   这里是皇宫溢出僻静的地方,她从大殿后并没有回去,而是让浣纱把她推到这座僻静的凉亭。看着那随风漂流的树叶,看着郁郁葱葱的林木。看着远处,摇摆的花枝。在她平静如何湖的清眸里点缀不起一丝丝的涟漪。那双向来清淡的双眸,此时竟然有些呆滞跟空洞。   来到这个世界两个月了,可是她仍旧忘不了过往的一切,忘不了那个她深爱却又伤她最深的男子。任何人的一句话,一个表情,都可以让她将强压下的记忆再次复苏。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低下头,眼里有着苦涩和自嘲。浩然,为什么?你我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为何我还是忘不了你?为什么,你的身影总是无处不在?明明你那么深的伤害了我,可是为什么我却对你恨不起来?   现在,你应该已经和你的未婚妻结婚了吧,你们应该很幸福吧。我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将你完完全全忘记。可是为什么?我越是想忘,对你的记忆却更加清晰?当真是我太爱你,还是因为我太过执着?当初你对我许下的那个誓言算什么?你怎么可以那么轻易的就将一切都给否决?为什么要用你只是把我当做妹妹一样的话来伤害我?为什么?   她木然的坐着,全然不知道周围的一切。直到,浣纱和小玉有些惊讶的声音响起   “奴婢参见二皇子”   凤眸微微动了动,没有回过头。   “起来吧”萧子秋目光淡淡掠过浣纱和小玉,听到背对着他的落倾颜身上。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冷风里。她的身影显得那么单薄,那么让人…心疼。   浣纱和小玉相视一眼,而后退了下去。   脚步声慢慢靠近,她依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结束了吗?”   萧子秋看着她沐浴在月光下的侧脸,没有了那道醒目的伤疤,竟然美得比那夜空中的圆月还要美,令他有那么一霎那的怔忪。如果,她的脸上没有那道伤疤,该是多美的倾国倾城啊。   轻叹了口气,掩下眼中那一丝丝涟漪,微笑道:“还没有”   “那么二皇子为何要来此处吹冷风呢?”她目不斜视,淡淡的看着被月光浸染的湖面,如海面升起的明月那般飘渺迷幻。   萧子秋温润而笑,看向身侧的女子:“落姑娘不也如此?”   她没有再说话,眼眸沉寂,神色淡然,好似已经脱离了尘世。约莫半刻钟后,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兰花形的玉佩。月光照在那块玉佩上,映照出粉蓝色的光。令萧子秋眼瞳一怔,眼底有些诧异和不可置信,更有着一丝丝莫名的情愫。   殇的玉佩,怎么会在她的手上?回想起刚才大殿上的一切,心里却是了然。俊眉却是几不可察的蹙了蹙。   落倾颜却是将那块兰花形状的玉佩递到萧子秋面前:“刚才进宫的时候,我和家父在宫门口遇到了凌大人。后来,我就在地上捡到了这块玉佩。我没有看到父亲佩戴过这块玉佩,想必是凌大人所有”萧子秋闻听得这一番话后,心里疑惑顿时消散,看来是他多想了。   “小女子虽然对玉器不太精通,但也可以看出这块玉佩定然不是凡物。”她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看着萧子秋说道:“素闻二皇子与凌大人交好,小女子烦请二皇子代为转交,感激不尽”她眼神平淡,丝毫看不出作假的成分,她不怕萧子秋会怀疑她这番说辞。反正今日在宫门口,可是有不少人都见到凌绝殇和他父亲打招呼。掉了玉佩也不奇怪,而她捡到了玉佩也只是巧合而已。就算萧子秋事后向凌绝殇求证,她也不怕。就算凌绝殇告诉了他真相,那又如何?顶多让人知道她一个女子深夜将一个陌生男子留在自己的房间里,会污了清誉。她丝毫不介意别人在背后说什么闲话。况且,如果萧子秋真的去向凌绝殇求证,凌绝殇绝不会说出真相。好歹她也救过他,她不求他感恩戴德,只求他不要恩将仇报就行了。   那块玉佩,直觉告诉她,不是一般的配饰那么简单。所以她不能收,但如果要她当面还给凌绝殇,他也定不会收回去。所以,交给萧子秋,让她代为转交,是再好不过了。   萧子秋接过玉佩,对于落倾颜不亲自归还玉佩的原因。他只是理解为一个女子的害羞而已,并未多想。   “落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他将玉佩我在手中,淡笑而立。月光倾洒在他如玉的容颜上,看起来有一种透明的美。嘴角的笑容,也越发的柔和。这样一个温柔的美男子,难怪能够倾倒那么多的女子,就连落倾城也不例外。   她看向夜空中那一轮似有些朦胧的月色,眼神有些恍惚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她喃喃的一句话,令萧子秋淡然自若的神情有些微的讶异。他再次侧眸,凝视着她的侧颜,眸中有些探寻的意味儿。从她今日的表现来看,她同传闻有很大的差距。刚才又念出那么一首耐人寻味的诗,更是不简单。   他黑亮的瞳仁晃了晃,眼里的光泽有些意味深长,却并没有开口相问,只是淡淡的站在她的身边,没有任何的言语   此时,无声胜有声!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暗处,树荫遮盖处。一双幽深的眼眸,一直凝视着凉亭中那一站一坐的两道白影。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竟然是说不出的相配。不由得,黑眸眸底闪过一丝阴郁和不悦,却不知是为何?稍刻,他转头,决然离去。风,吹起他衣摆的一角。淡淡的月白色慢慢的与月光糅合在一起,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似乎是有所感应一般,落倾颜回眸一瞥,却见到浣纱和小玉走了过来。黛眉蹙了蹙,刚才那道气息不像是她们两个人的。   那个人的眼神,有着探究、询问、不解、疑惑、还有一丝丝的…戾气?绝对不是浣纱和小玉。可是不是她们又会是谁呢?   正思索间,浣纱和小玉却已经走了过来:“小姐,宴会好像已经结束了。我刚才远远地看到老爷夫人已经出来了,我们也回去吧”她轻声说道   落倾颜点点头,浣纱就站到她身后。先向萧子秋行了一个礼,然后推着落倾颜慢慢走出他的视线…   直到那道白影已经消失在黑夜中,他才略有不舍的收回目光。神情淡漠疏离,也不回头。只是对着空气淡淡道:“出来吧”   暗处那个身影似乎颤了颤,然后,就听到树影婆娑的声音。随后,小路旁边的草丛里,走出一个娉婷的身影。   眉如弯月,眼若秋水。顾盼生姿,含情脉脉。身姿窈窕而绝世,面容倾城而绝美。她看着萧子秋,眼里有着明显的爱恋和幽怨。   见到来人,萧子秋却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的叫了一声:“三弟妹”   闻听得这一声称呼,落倾城怔了怔。眼里,满是凄楚的悲凉。她颤抖的脚步,慢慢向他走过去。眼里,包含着晶莹的泪光。她痴痴的看着他俊美如仙的容颜,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疏离。心,如被针扎一般的痛。   嘴角挂着涩然的苦笑:“你一定要对我这么冷漠吗?”   萧子秋眼含笑意,温和却也淡漠:“天色晚了,三弟妹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三地担心”他说完就欲抬步离去。然。落倾城却扯住了他的衣袖。俊眉蹙了蹙,淡淡的抽回自己的手,神色疏离:“弟妹越矩了”看到落倾城瞬间惨白的脸色,他却也只有微微叹息。落倾城对他的心意,他如何不知?只是她已经是三弟的妻子,他们二人是断然不会有什么结果。况且,他对她,并无男女之情。   “子秋…”落倾城蠕动着唇瓣,轻轻唤道。眼里有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悲伤   萧子秋轻叹一口气,说道:“弟妹,你应该叫我一声二哥”   “二哥?”落倾城苦笑,眼里的哀伤如洪流经久不歇。她躲在暗处,看着他跟颜儿在一起,那么和谐的样子。他看着颜儿的时候,眼里的温柔,让她心痛。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来没有见到他主动和一个女子攀谈,从来没有见到他对一个女子露出那般温柔怜惜的神色。她很想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子秋心善,只是同情颜儿双脚残废,又毁了容而已。可是,同时,她的心里也有着另外一个声音在说着。子秋对颜儿不一样,非常不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如果当初,太后没有指婚,那么我们…”她眼里有着期盼之色   “没有如果”萧子秋淡淡的打断她的幻想:“倾城,你是子齐的妻子,我的弟妹,永远都是”   落倾城踉跄的退后两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坚决的萧子秋:“为什么?你就那么讨厌我?”她颤抖着问道   萧子秋淡笑:“不,我没有讨厌你”   水眸一下子亮了起来,她走过去:“那么,那么你…”   “你是二弟的妻子,我们,是一家人”他打断落倾城接下来的话。   刚才还明亮若星辰的水眸一下子黯淡下来,她呆呆的看着这个她从小就痴恋的男子,无意识的问着:“你…你是不是喜欢…喜欢颜儿?”   萧子秋怔了怔,眼中有些微的茫然和诧异,却并没有否认,只是沉默。   见到他这幅表情,落倾城颓然的退后两步。泪,终于从眼眶内滑落,化了一地的哀伤。   “为什么?”几乎是撕心裂肺的问着:“为什么?颜儿,她有哪点比我好?你告诉我?”   萧子秋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于那个白衣纤尘不染的女子,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喜欢吗?他不知道。只知道那个女子让他觉得心疼。   转身,毅然离去。空气中传来他淡淡的嗓音:“夜里风大,弟妹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然后他翩然玉宇的身影就慢慢消失在黑夜里。   落倾城还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目光呆滞无神,脸色苍白如雪。一阵冷风吹来,唤回了她涣散的神智。   手,紧紧的握起,指甲,狠狠的划过掌心。鲜血,顺着白皙光滑的皮肤慢慢流下来,落到地上。混合着柔和的月色,竟然是那般诡异的凄迷嫣红之色。   同时,恨,也在慢慢滋长。妒忌,如漫天炽热的烈火,迅速蔓延。她目光冰冷毒辣,眼底满是恨意和凄凉。   颜儿,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她仰头,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眼里已是一览无余的平静无波。然后,她踏着优雅的步子,慢慢离去。那背影,哀伤又决然…   在她走后,另一个身影从另一边的草丛里走了出来。一双摄人心魂的桃花眼,看着落倾城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玩味儿的笑光。嘴角勾出的弧度,是那么的讽刺和嘲弄。而后,桃花眼一闪,趣味儿的光泽,流动眼底。   好像,有好戏看了!嘴角勾出一抹邪恶的笑容。而后,他心情大好的离去。   黑夜,逐渐蔓延,掩盖了所有的一切。只是偶尔清风一过,月光映照草木上,那晶亮的鲜血,还在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恶毒光芒…    ☆、第十五章 记忆犹新   当落倾颜在宫门口遇到随行而来的塞娜丝到时候,很是意外。塞娜丝是来和亲的,照例说,在和亲之前,要么住在皇宫,要么就住在行馆。可是这个塞娜丝却偏要住在丞相府,说什么非常敬佩她落倾城的才华,所以要好好跟她学习学习。   对于这个理由,落倾颜除了讶然,还是讶然。想不到这个小公主还真的行事不按常理出牌。不过也好,反正丞相府大得很,她想住便住呗,跟她落倾颜没有什么关系。关键是,这个塞娜丝是不是对她太热情了点?   就比如说现在吧,她才刚起床,自己催动着轮椅出了庭院。手里拿着一本书,坐在池塘边吹着清风。塞娜丝远远的就跑了过来。   “颜儿”她欢快的叫着   落倾颜无奈的放下书,蹙眉。她何时和这个塞娜丝这么熟了?她怎么不知道?前两天宫廷盛宴上,这个塞娜丝可是非常针对她的。刚到丞相府,便同她异常的亲密。口口声声叫着颜儿颜儿,听得她都有错觉了。   “公主,你又有什么事啊?”对于这个活泼好动的公主,她实在是很无奈。   塞娜丝跑过来,散退了丫鬟。噘着唇,故意不满道:“颜儿,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公主。我想和你做好姐妹,唔…你就叫我娜娜吧,我父王都是这么叫我的”   “娜娜?”   “对啊”塞娜丝点头,满眼放光。   落倾颜用手支着下吧,貌似在考虑她的建议。半晌过后,等到塞娜丝忍不住想要再次问,她才开口:“好吧,不过我有个要求”   “你说”   “在我面前,不可以摆公主的架子”她沉吟一会儿,然后道:“还有,不要叫我颜儿”   “为什么?”塞娜丝很不解,为什么不能叫她颜儿。   “不为什么”落倾颜淡淡的撇过头,看着平静的湖面,晨光照在她的身上,她的身影看起来竟有着说不出的落寞跟悲凉,只听得她说道:“你可以直接唤我倾颜,或者颜颜,或者其他的都可以。只要不是颜儿就行”   “唔~”塞娜丝想了一下,然后道:“好吧,那我就唤你颜颜。这样听起来更加亲切”她显得很开心。   落倾颜回过头来,看着她一脸的阳光灿烂,朝气蓬勃。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容。这小公主虽然初见之时,觉得有些刁蛮。但是一接触下来,发现其实她很单纯,也很爽朗。比起那些个心机城府深的大家闺秀容易相处的多了。   “颜颜,你干嘛整天都蒙着面纱?其实你不用刻意这样的,你很美”塞娜丝站到她面前,俯身看这她的眼睛,很是真诚的说道。她是真的觉得颜颜很美,虽然左脸上有一道疤痕,但是她本来独特的气质却让人觉得眼前一亮,根本就不会刻意的去发觉她脸上那道疤。   落倾颜已经重新拿好了书,淡淡道:“怕府中其他人见到,会做噩梦啊”她语气轻松自在,丝毫没有悲天悯人或是自怜自艾。   “怎么会?”塞娜丝走到她身后,推着她往湖对面的凉亭走去:“颜颜如果脸上没有那道疤,肯定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她悠然住口,然后低下头,有些急切的解释:“颜颜,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生气啊”   落倾颜却根本没有理会她的道歉,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书本:“无妨,我说过我不在意”她是真的不在意。莫说这疤痕是她自己弄上去的,就算是真的被人给毁了容。她顶多就是觉得气愤,却不会因为变丑了而觉得羞愧。   看到她好似真的不在意的样子,塞娜丝叹了口气:“颜颜,你知道吗?你真的很特别”   “哦?”   塞娜丝边推着她,边看着周围的风景:“我本来生活在草原上,性子比较豁达开放。我总以为你们中原女子都是那种扭扭捏捏,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是你完全不一样”她低头看了专心看书的落倾颜一眼:“你聪明,沉稳,淡然随意。有着中原女子的淡雅脱俗,聪明睿智。更有着我们草原女子的开放宽容。所以我喜欢跟你做姐妹”她说着已经来到了凉亭,从这儿看过去的风景还真是不错。湖光美景,波光映柳,真是美不胜收。   “颜颜,你家里的风景真好。我们草原上的风景虽然辽阔,使人心胸开阔。可是你们中原却更多的是清幽雅致,别有一番风味”她吸了口空中散发的草木清香,回过头来见落倾颜已经放下了书本,笑看着她。那眼神,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她不由得,也跟着上下打量着自己,还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颜颜,你看着我干嘛?我身上,或者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她说着还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滑圆润的脸蛋。   落倾颜淡淡的笑了:“某人曾经还说自己不会什么咬文嚼字,我看对中原的文化很是了解嘛”她揶揄的说道   塞娜丝这下子听出来了,敢情是在消遣她啊。故意板着个脸,不满道:“颜颜,你笑话我”   看着她鼓着腮帮子,脸蛋红红的,煞是可爱。落倾颜不由得被她这个样子逗笑了:“不敢不敢,我哪敢笑话我们尊贵美丽的公主啊”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凤眸中波光荡漾,偶尔透过一丝晨光的照拂,异常的美丽。   塞娜丝愣愣的看着落倾颜,呆呆道:“颜颜,你笑起来真美”   恩?落倾颜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收起笑容,恢复了平静淡漠,转而看向清澈的池塘,眸光清冷淡漠。   察觉到落倾颜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塞娜丝很聪明的转换话题。她蹲在落倾颜面前,眨巴着大眼睛,说道:“颜颜,你教我弹琴吧。你的琴艺比教我的师父还要高超,我也想学的跟你一样棒”   她眼里那股子倔强令落倾颜心里一暖,然后道:“好啊,你去我房间,让浣纱把我的琴抱来,我教你”   “好啊好啊”塞娜丝高兴得跳起来:“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她说着就飞快的离去。看着她欢快的背影,落倾颜凤眸一柔,眼底滑过一丝温暖。塞娜丝不过也只有十七八岁吧,在21世纪,也才刚刚成年而已。她其实很活泼好动,完全一副小孩儿心性。其实这样也未尝不好,不用去理会那些勾心斗角,不用去参与那些阴谋算计…   心里有些莫名的惆怅和悲寥,回眸间,见到几个熟悉的影子。黛眉微蹙,他们怎么来了?   抬眸间,几人已经行至跟前。她微微低头,淡淡的问候   “落倾颜见过二皇子,三皇子,凌大人”   “落姑娘不必多礼”温和的笑容,温柔的声音来自温润的萧子秋。   落倾颜抬眸,无意间瞥见了一旁的凌绝殇。他看着她的眼神,好像有些沉闷和忧伤?恩?忧伤?怎么会?算了,反正也不关她的事。   “几位今日前来。可是为了公主?”   萧子秋大大方方的落座于她旁边:“父皇说,突厥公主刚来中原,难免对天启人情风貌不太了解,所以让我与三弟以及殇陪同公主好好逛一逛”其实他本来不过问这些琐事,只不过…看向旁边悠闲随意的女子,眼里晃过一道光。他之所以答应陪同塞娜丝,也只是因为听说她在丞相府而已。来到丞相府,那么就会见到她了。   “是吗?”她轻饮一口茶,眼神有些玩味儿:“可惜啊,你们非佳人心中所想,怕是不能如意了”这几人都来了,唯独那个萧漠漓,塞娜丝的意中人没有来。这下子,塞娜丝指不定又要不高兴了。   萧子齐爽朗一笑,坐在萧子秋旁边:“四弟那个榆木脑袋,怎么懂得美人芳心呢?”   落倾颜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萧子齐:“素闻姐夫多情,最会讨美人芳心。怎么这次,竟没有得了佳人芳心,反而让四皇子捷足先登?这让小妹我,实在是不解啊。可否劳姐夫为小妹解惑?”   —咳—咳—咳—   萧子齐刚喝了一口茶,听闻落倾颜这明褒实贬的一番话,不由得被呛到了,脸色有些尴尬。   “颜儿这口齿越发的伶俐了”   本来还淡然自若的落倾颜闻听这一声‘颜儿’立刻冷下脸来,说出的话也变得冷漠   “不要叫我‘颜儿’”她清眸淡淡的瞥了一眼有些惊异的几人,淡淡道:“除了这两个字,什么称呼都可以”她不要再其它男子口中听到这个称呼,那会让她不自觉的想起另一个人,一个已经刻入她骨髓的男子。想到那个人,凤眸中不可察觉的又出现一抹极深极深的伤痛。   那伤痛正好落在看过来的凌绝殇眼里,星钻版的眸子怔了怔。眼里,闪过不明暗光。记得当初他唤她‘颜儿’的时候,她也很排斥。而且她的目光好像…在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另一个人?他心中疑惑。她自小不离家门半步,又不良于行。又怎会见过其他男子?   对于他的疑惑,另外两人则是惊讶,尤其是萧子齐。他曾经见过落倾颜两次,一次是他迎娶落倾城的时候,第二次就是陪落倾城回门的时候。对她的记忆虽然说不上深刻,但是也略有所了解,绝对不会是今日这般冷然淡漠。上次在宫廷宴会上,他就觉得她好似变了很多。今日一见,更是觉得她非常的与众不同。   思索间,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颜颜”众人回首,只见一个红衣女子抱着一把古筝,疾步跑过来。   “颜…”塞娜丝抬眸见亭中多了几人,悠然住了口。   “让你去拿把琴,也能耽搁这么久”落倾颜放下茶杯,瞥了塞娜丝一眼。   塞娜丝抱着琴走过来:“我去了你的房间,可是你的丫鬟都不在,我又不知道你把琴放在哪里。只好慢慢找了”她将古琴放在石桌上,看向周围坐着的几人:“你们怎么来了?”   “怕你寂寞。陪你逛街的”落倾颜帮他们回答   “哦”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四处飘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或许是没有见到她相见的人,有些失望。   “不用看了,你的意中人没有来”落倾颜眼里有着戏谑   “颜颜”塞娜丝佯装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颜颜?”萧子齐俊眉微挑,有些讶异:“你们两个不是死对头吗?怎么如今倒跟亲姐妹一样了”   “不可以吗?”塞娜丝很是随意的把手搭在落倾颜肩上:“我们两个投缘,不行啊。”她白了萧子齐一眼:“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叫做‘一见如故’吗?我和颜颜就是这样”   “一见如故?”落倾颜抬起头:“刚才夸了你两句,这会子倒是原形毕露了”她唇角带笑:“我记得,当初某人可是特别不喜欢我的”   “咳咳”塞娜丝有些尴尬的咳嗽两声:“就是因为我不懂你们中原的文化,所以才要让你教我嘛”   “这你可找错人了,我姐姐是有名的才女,你去找她吧。可能会受益匪浅”她低眸的瞬间没看到萧子齐和萧子秋眼里闪过的不同光泽。   “再说吧”塞娜丝对于这个话题显然很不感兴趣,拉着落倾颜道:“颜颜,你说了要教我弹琴的,我们开始吧”她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今天不学了”她抬眸,对上塞娜丝不解的眼神,微微一笑。指着周围的几人:“今天,他们可是专程来陪你的。你总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其实,对于逛街呢?我们还是比较喜欢颜…颜颜的歌声”萧子齐话音一顿,改了称呼   对于他亲昵的称呼,落倾颜也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微微蹙了蹙黛眉。   “你干嘛学我啊?”塞娜丝可就不满了。   “为什么不可以?”萧子齐显得很是玩世不恭:“她姐姐是本王的王妃,她就是本王的小姑子。本王为什么不能称呼她为‘颜颜’?”   “你…你无赖”塞娜丝辩不过他,憋红了脸,只得吐出这么几个字   “娜娜”落倾颜淡淡一语制止了她:“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只要不是那两个字就行   回首间,看见浣纱和碧影(也就是小玉)她觉得‘小玉’这个名字太俗气,就改成了‘碧影’。她们两人端着点心踏步生风的走过来。见到萧子秋几人,微微一愣后,俯身行礼   “见过二皇子,三皇子,凌大人”   “两位姑娘不必多礼”萧子秋的声音依旧那般温和儒雅,恍如一个遗世仙人。   浣纱笑着走过来,把手中的精美点心放到石桌上,道:“小姐,浣纱刚才按照你说的方法,做了这菊花点心。本来我还怀疑这能不能吃呢?没成想,这一出锅啊,就香飘万里。我问着就觉得食欲大增呢”她笑着着另外几人:“几位今日可是有口福了”   “哦?”萧子齐显然很惊讶:“没想到颜颜竟然会厨艺?”他随手拈了一块点心,放入口中。入口香甜润滑,令人回味无穷。   “这是什么点心?比皇宫里的御厨做出来的还要好吃”他忍不住又吃了一块。   塞娜丝看他吃的津津有味,也不甘落后的吃了起来,刚刚入口,她就觉得喉咙一阵酥软甘甜,还未完全吞下,就经不住赞叹:“好好吃哦,我从来…”她努力咽下口中的点心,然后说道:“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她说着又拿起一块点心吃起来,一脸的意犹未尽。   而落倾颜,刚刚拿起一块点心的手,却因为她这句话顿了顿。好熟悉的一句话,曾经,他也说过这样的话,曾经他最喜欢吃她做的饭菜。然后,一脸宠溺的看着她。说,颜儿的手艺真好。如果能够天天都吃到颜儿做的菜,此生足矣!那个时候,她就在心里默默的说,我愿意一辈子都给你做饭。   她恍惚的把一块点心放入口中,本来甜美的点心却瞬间味同嚼蜡。吃了一块,她便不再吃了。端起茶杯,用清茶洗去口中的苦涩。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浣纱做的不好吃?”见她神色不太好,浣纱有些担忧。   她抬眸,见几人都用疑惑又但有的眼神看着她。她微微一笑:“不是,只是这糕点太过甜腻了。下次,我再教你做一个清淡口味的”   塞娜丝两眼放光:“颜颜,你怎么会做菜的?”   “你想学?”   “恩…”塞娜丝考虑了一下,然后问道:“很难吗?”   落倾颜淡笑:“只要你有心,再难也学得会”   “听你的口气,好像真的很难喽”塞娜丝有些挫败:“算了,我可没那么好的耐心。我们还是继续学琴吧”她还是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落倾颜放下茶杯,说道:“今日天朗气清,是个出游的好日子。”她看了看天气,有些感叹道:“除了上次进宫参加宫宴,我还没有出过门。正好,你初来天启,对于天启的民风也不甚了解,我们今日就不妨出去走一走。反正你将来也是要在这儿生活的,先了解一番也不错”   塞娜丝思量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也是也就点了点头:“好吧”    ☆、第十六章 郁闷的凌绝殇   天启京都繁华鼎盛,人群攒动。街边叫卖声不断,还有卖艺的,杂耍的…应有尽有。穿梭在人群中的几人显得异常的醒目。因为男的俊,女的俏,走在大街上当然引人注意了。不过在引人注意的就是坐在轮椅上的哪个白衣女子。   眉目如画,气质如仙。眼睛以下被面纱遮盖了容颜,可是就是那浑身的芳华气质也让人惊艳赞叹。   落倾颜注意到这些人的目光,并不是她以为那种鄙视或者厌恶,反而都有着同情和敬佩。这让她是很意外,于是就问背后的浣纱   “浣纱,这京都所有人不是都对我非常的反感吗?怎么今日这些人的目光看起来倒挺友善的?”   浣纱还没有开口,就被萧子秋的轻笑声打断:“倾颜可是还不知道吧”他很是自然的唤着她的名字:“自从上次的庆功宴后,你可是名声大噪,成为了所有天启女子学习的榜样。如今,这茶馆里说书的先生都一改往日酸儒迂腐。络绎不绝的说着你的‘宏伟传奇’”   耶!落倾颜有些惊讶,想不到这古人也这么的八卦?   “那我岂不成了名人了?”她苦笑:“好像我一直都很有名的”   浣纱在后面低笑:“小姐,如今天启所有子民都知道落家二小姐是怎样的聪明绝顶,智慧无双。人人呀都‘不盼生男盼生女’,个个都视你为榜样”她有些傲然的说着,仿佛在说她自己一般   “这么夸张?”难道真的是她太张扬了?   “一点都不夸张”浣纱道,神色傲然非常   ……   一路行来,塞娜丝对街边的玩意儿可是好奇万分,走到哪儿都要停留一番,然后随州抓着什么面具啊,什么胭脂水粉,古玩字画,或者风筝之类的,玩的不亦乐乎。活脱脱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颜颜,你们中原真好玩儿。这些个稀奇玩意儿在我的家乡,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带着一个黑色的鬼面具,伸出舌头,向落倾颜做着鬼脸。语气里,是异常的兴奋和好奇。   落倾颜淡淡而笑:“不止是你,我也没有见过呢”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自然没有见过这些古代的小玩意儿。   突然,她感受到一道深思的视线。她下意识的回眸,对上一双深若幽海的黑眸。凤眸眸底有着一丝惊讶,是他?萧漠漓!   她正凝神间,却听得旁边萧子秋的声音传来:“四弟还说什么他很忙,没有空。看,现在不是就在茶楼上了吗?”   闻声的几人,特别是本来玩的兴起的塞娜丝一听到‘四弟’这几个字立刻就放下手中的面具。急忙跑过来:“哪儿呢?哪儿呢?”她双眼放光的四处张望。   看着她一副花痴的样子,落倾颜不由得摇摇头“娜娜啊,现在是大街上,你就不能矜持点儿?就算草原儿女再开放,也没有你这么花痴的吧”   “扑哧,呵呵…”浣纱和碧落不禁笑出声来,就连一向温和的萧子秋都不禁低低笑开来。萧子齐更是朗声大笑:“哈哈哈…颜颜,这‘花痴’这两个字形容的好,简直就是绝配啊…哈哈哈…”   塞娜丝脸色通红的瞪了萧子齐一眼,然后噘着唇,不满的对着落倾颜道:“颜颜,你也笑话我”   “我说的可是事实”落倾颜眉眼带笑:“不过娜娜啊,我真的很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萧漠漓呢?你不过才见了他一面而已。一见钟情?因为他的长相?虽然吧,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的确有资本让女人动心。可是你也不至于见了人家一面就要嫁给他吧?”   “祸国殃民?”萧子齐先是一顿,而后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祸国殃民’这样的词语来形容四弟的。不知道四弟若是听到了,会有什么反应?哈哈哈哈…”他边笑眼睛还时不时的瞥向某一个地方,眼底的戏谑毫不掩饰。   其它人虽然也在笑,但是没有他笑得那么夸张。   “好了,我们也上去吧”萧子秋提议,他们一大群人走在大街上实在是受人瞩目的紧,他也不太喜欢这些炽热的目光。   “好啊”萧子齐扬眉而笑,他倒想看看。四弟该怎样拜托这个热情的小公主?   四方居   二楼包房里,一个月白色身影临窗而立。看着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慢慢走过来,他一双好看的眉,微微蹙了蹙。不过在看到那方轮椅上,那个静坐的白衣女子时。皱紧的眉,又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光。   身后,一个身穿墨黑长袍,眉目刚硬如画的男子走上来。看到已经跨进门口的几人,冷硬的唇线勾了勾:“四哥,这二哥好像对那个落家二小姐很不一样啊”   萧漠漓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里没一丝毫波澜,他早就看出来了。二哥向来对任何事都不上心,唯独对这个落倾颜,才会有那么一点的不同。   见他不为所动,萧君逸还想说什么,却听得‘吱呀’一声,房门已经被人推开。回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安坐在轮椅上的白衣女子。她眉目清淡,神色淡漠如华,气质沉稳淡雅,犹如九天下凡尘的仙女。纵使已经知道她毁容了,也不可否认。即使她素面朝天,即使她衣着轻便简单,依然美得不可方物。这样的女子,难怪二哥会动心了。就连一向不沉迷于女色的殇,也好想对这个女子特别上心。   几人依次走了进来,塞娜丝刚踏进房门。一双灵眸就盯住了萧漠漓,那眼神,那叫一个炽烈如火,连坐着的落倾颜都有些受不了了。   “浣纱,推我过去”她吩咐着,顺便打断了犯花痴的塞娜丝。   “是,小姐”浣纱眼角含笑,推着落倾颜走了过去   “喝!难得五弟今日也在啊”萧子齐手中折扇一开,很是潇洒随意的走过来。   “难得见到三哥没有陪伴你的美人”别看萧君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说起话来,照样不饶人。   “谁说的,这眼前不是就有这么几位美人吗?”他一双桃花眼瞟了瞟落倾颜几人。落倾颜倒是神情自若,塞那丝也没有扭捏。倒是两个丫鬟,听得这话,不由得,俏脸儿红了红,有些羞涩。   塞娜丝走到萧漠漓身边,问:“皇上让你陪我四处逛逛,你干嘛一个人躲在这儿?”这话,听起来倒有几分质问的意味儿。   落倾颜摇摇头,这塞娜丝还是有着几分骄纵任性的。依她看,塞娜丝根本不是喜欢萧漠漓,只是一时间的迷恋而已。毕竟嘛,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儿。见到萧漠漓这样一个绝世美男,会动心也很正常。关键是,她不要把一时间的迷恋当成爱才好,否则最后受伤的,可是她自己。或许,她该好好的跟她谈一谈,免得她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公主不是有这么多人陪着吗?还嫌不够”萧漠漓对塞娜丝的态度很冷淡。不顾塞娜丝的反应,他径自走到桌前坐下来,优雅的喝着茶,神色无波。   落倾颜斜睨了他一眼,黛眉微挑。还真是不会怜香惜玉呀!   塞娜丝走过来,做到萧漠漓身边,很是不服气:“你分明就是躲着我”她一双灵眸转了转:“皇上已经答应颜颜的提议,让你,和我,好好培养感情”   —咳—咳—咳—   落倾颜一口茶不顺,差点喷出来。摘了面纱,拿出一块洁白的绸娟擦了擦唇边的水渍,干脆不戴面纱了,不然吃东西不方便。   “颜颜,你怎么了?”塞娜丝很是关心的看着落倾颜   黛眉上扬,凤眸眯了眯:“原来好姐妹是用来出卖的啊,啧啧啧!我今日可是深有体会了,日后定也要多防着点儿了”她煞有介事的说着,身旁几个男子都不禁抿唇轻笑。唯有塞娜丝,以为落倾颜是真的生气了,赶紧走过落倾颜身边:“颜颜,你可别误会,我可没有出卖你”   “那是拿我当挡箭牌了?”落倾颜似乎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塞娜丝,非要逗一逗她才会安心。   “没有啊”塞娜丝想要解释,却突然看到周围众人带笑的眼神,立刻明白了。板着脸,一脸的不悦:“颜颜,你又戏弄我”   落倾颜不置可否,见塞娜丝似乎真的不理她了。她再次无奈的摇摇头,还真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女孩儿嘛。   “好了,别生气了。这样吧,我自罚三杯,行了吧”她说着就拿起酒壶想要倒酒。然,一只白皙如凝脂的手,阻止了她。她不解的回眸,对上一双温润的黑亮瞳仁。那若黑曜石一样晶亮的黑眸眸底有着丝丝缕缕的担忧。   “喝酒伤身”   温柔的声音如春风拂面,吹散心中所有阴郁消沉。看着这样熟悉的眼神,她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真的好像好像,曾经,他也是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她的。曾经,她以为这就是爱。却不成想…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她拂开他的手,淡淡说了一句:“伤身总比伤心好”不顾因为听到她这句话瞬间怔住的萧子秋,一杯酒,已然入喉。苦涩的味道,溢满口腔。   “没有更烈的酒吗?”她喃喃的问着,这酒真的不够烈,她喝起来就如同白开水一般。   厄?萧君逸愕然:“这…这可是最烈的酒”她一个女子,竟然这么会喝酒?还嫌这酒不够烈?   落倾颜又喝下一杯酒,塞娜丝看不过去了。按住她倒酒的手:“颜颜,我没有生你的气,我跟你开玩笑的”   “我知道”她拂开塞娜丝的手,继续倒酒。一直没有说话的凌绝殇,看着这样的落倾颜,心里似被人揪着一样的疼。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那日,子秋把那块他送给她的玉佩加到他手上,他愕然。子秋却说,她捡到了他无意间掉落的玉佩。正好和他巧遇,于是托他转交给自己。   无意间掉落?呵呵!他心里苦笑。她可知?那块玉佩,是他凌家的祖传玉佩。当初他母亲把这块玉佩交给他的时候,嘱咐他。如果哪一天,他碰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便将这块玉佩交给她,永结百年之好。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将这块玉佩送出去,却不曾想,遇到了她。这个救了他的女子,也是第一个令他心动的女子。她竟然那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她定是察觉了这块玉佩的意义非凡,才会托子秋将玉佩送还于他…    ☆、第十七章 真假‘落倾颜   浓郁的酒香飘满整个房间,气氛有些低沉阴郁。她一杯一杯的喝着,眼眸里有些迷蒙,可是那迷蒙浅底下却是清明如许,还带着些许的自嘲。为什么她还是那么清醒呢?为什么她想醉,却醉不了呢?   手,执起酒杯。还未凑近唇瓣,就被一只手给制住了。   抬眸,对上一双幽深的黑眸。那样深邃的眸色遮盖了眼底所有的神色,她看不清他眼底的那一层若有似无的暗光是什么。   “萧…漠漓?”   黑眸一震,萧漠漓眸底划过一丝细微的光。淡淡的收回手,冷淡的说道   “喝醉了,你想今晚就住在这儿了吗?”   桃色的唇瓣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仰头,再次喝下杯中酒…   “小姐”浣纱担忧的低唤   落倾颜凤眸眯了眯,眸底光亮一闪。看向萧漠漓微微蹙眉的表情,嘴角的笑容越发的讽刺:“萧漠漓?这名字一定是你娘给你取的”   幽深的黑眸微动,眸底激起一丝暗流,没有说话。倒是萧君逸,有些微的惊讶   “你怎么知道?”   落倾颜凤眸扫了他一眼:“不止是他,你们两兄弟的名字肯定都是你们的母亲给予的”她端着酒杯,杯中晶莹的液体似迷蒙了她一双妖娆夺目的凤眸。轻声呢喃:“漠漓!莫离!莫离?呵呵呵”她冷笑:“不离不弃,君莫离!真是用心良苦”   萧漠漓一双深黑的瞳仁再也没有了淡漠,眼底明显的掠过一丝裂缝,细微的波光从那缝隙中慢慢牵引而出。   落倾颜却又瞥了萧君逸一眼,嘴角的笑容更加讽刺:“萧君逸,晓君意!知晓君意?呵呵”她垂眸的一瞬间,眸底闪过一丝痛楚跟凄凉:“岂知?君心难测啊!又如何能够知晓君意,生死不离?可笑,又可怜”她讽刺又自嘲的笑了:“自古女子多痴情,男子多薄情。痴情女遇到薄情男,更是莫大的悲哀”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面部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淡漠。没有讽刺和嘲笑,没有悲哀和无奈。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痴情的女子?   萧漠漓和萧君逸沉默了,落倾颜无意间的一句话却让他们的内心,久久不能平息。幽深的黑眸看着那个眉目清淡的女子,眸底有着一丝迷茫跟探究。更多的是震撼,是不可置信。   母妃性子冷淡,在世时亦对父皇若即若离。即使她宠冠后宫,即使父皇对她有求必应,她仍旧不会给予父皇一个笑脸。他一直以为,母妃是不爱父皇的,她是被迫入宫的。他也一直不明白,母妃从不反对父皇任何决定,唯有一点。就是他和五弟的名字必须她亲自所取。却不想,竟有着这么深刻的一重含义?   只是…他蹙眉,看着那个眉目之间有着淡淡哀伤的女子。她,似乎经历了什么。不然不会露出这么苍凉的表情。眸底的神色,越发的黑沉。   他兀自沉思者,屋内其余几人却是神色各异。有不解,有好奇,有疑惑,有了然,也有复杂…   ……   夕阳渐斜,窗外的天色逐渐昏暗。凤眸迷蒙的色彩似远处天际那一抹红霞,迷幻,美丽。她举着酒杯,嘴角边的笑容有些妖娆和魅惑。全然不知,这样的美丽看痴了两双眼睛。一双灿烂若星,一双温润如华。   醉了吧,醉了好。就这一次,此生就着一次。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今而后,她要他从心底,彻底的忘却,彻底的祛除。从今以后,她还是那个淡然冷漠的落倾颜,还是那个处变不惊的落倾颜。从今而后,她再也不要再为他神伤。再也不要…   仰头,喝下最后一口酒。   ‘碰’酒杯放在桌面上,轻微却决然的声响,落在每个人的心底。抬眸,只见刚才那个似借酒浇愁的女子,凤眸里已是平淡无波。轻轻一笑,凤眸内潋滟风华,魅惑无方!   “浣纱”她淡淡的唤道。   “小姐”浣纱立刻应道。   “天色晚了,我们回去”她闭目微微向后靠着,音色似有些疲倦   “是”浣纱点头,然后给碧影使了一个颜色。再对所有人福身一礼,推着落倾颜慢慢的离去…   “哎,等等我”塞娜丝回过神来,立刻追了上去。   剩下一屋子男子,各有所思。萧漠漓深黑的瞳眸,看向门口。已经完全消失了那一抹白影,黑眸内光色沉寂。眸光轻轻一瞥,落到凌绝殇痴缠的眼神上。   嘴角微勾“殇”   “恩?”凌绝殇回神,对上萧漠漓有些深思的眼神,微微疑惑“什么事?”   萧漠漓美丽的薄唇抿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上次见她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都惊讶了。萧子齐蹙眉,有些不解。歪头看向凌绝殇   “殇,你和颜颜,之前认识?”   看着众人询问的眼神,凌绝殇沉默半晌,而后轻叹一口气。看着萧漠漓的目光有些无奈外加自嘲:“是,我认识她。上次我从青州回来,被人追杀”他星钻搬的眸子闪过一道幽光,说道:“是她救了我”   什么?萧子齐正坐起来,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你说颜颜救了你?”见凌绝殇非常肯定的点头,他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不对啊,颜颜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且又不良于行,怎么可能…”   他突然想到什么,猛然抬头,对上凌绝殇默然以及萧漠漓,萧子秋了然的目光,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站起来,走到凌绝殇面前。蹙眉:“你不要告诉我,你闯进了她的闺房,而且在她的房间里呆了一晚”   不会吧?哪知——   凌绝殇却是很郑重的点头“是她帮我疗的伤”想到那晚,他眼底不自觉的一柔。看在萧子秋眼里,一双温润如水的眸子似黯淡了些许。原来那块玉佩不是她捡到的,而是殇亲手送给她的。依殇的性格,会轻易的把祖传的定情信物交给她,那必是对她用情极深了。   “什么?”萧子齐睁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淡然的凌绝殇:“你…哎!”他叹了一口气,啧啧道:“难怪你那几天那么魂不守舍得,原来还真是得了相思病”他非常鄙夷的说道。   后又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那天她会给你解围,原来你们之间还有着一层‘缘分’”   他一直就觉得奇怪,颜颜和殇素不相识,怎么会在父皇点名刁难殇的时候,又故意打翻茶杯,顺势给殇解围。敢情这两人早已经…咦!不对啊!颜颜看着殇的眼神好像很淡漠,根本不像是一个女子看到自己爱慕的男子时候的神情。莫非…他再次看向凌绝殇,见他眼里那一抹暗淡和自嘲。霎时间明白了,原来是单相思啊。怪不得,这厮今天这么沉静。啧啧啧,可怜呐!他在心里不住的摇头,眼中却是顽劣的笑光。   不过看到萧子秋同样有些暗淡的眼神,俊眉一挑。他怎么忘了,二哥好想对颜颜也是不同的。皱了皱眉,这样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妙啊。   对了,四弟怎么突然会对颜颜关心起来了?莫非…他抬眸看过去,却见萧漠漓眼神平淡无波,没有一丝丝波澜。看来是他多想了,四弟从来都不近女色,又怎会对一个只见过一两次的女人上心?   沉默间,萧漠漓淡淡的嗓音响起“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凌绝殇抬眸,对上萧漠漓愈加深不可测的黑眸。微微拧眉:“你在怀疑什么?”   萧漠漓眯了眯眸子,眼底闪过一道极深极深的幽光:“落倾颜,自出生起便不良于行。小的时候懦弱胆怯,经常被府中下人辱骂欺负。五岁时,那些欺辱她的人被落云之驱逐出府。此后,为了保护自己,她变得蛮横,骄纵,暴虐。且又不喜诗书,浅薄无知。为了治好她的残疾,落云之曾遍请天下名医,终不得其果。在一次次希望破裂后,她绝望了。自十六岁开始,她便用各种方法自杀,却每一次都被人救活。直到两个月前”   他话音到此一顿,看向同样凝重的几人,又道:“她再次割腕自杀,太医已经宣布她死亡。可是她却突然苏醒过来。性格却是大变。不但没有了以往的暴躁刁蛮,而且聪慧绝伦,沉稳淡定,满腹诗书。”他说到这儿,眸色更加深邃:“一个人,一个死去的人。怎么会突然死而复生?而且会变了这么多?就算是经历过死劫,性格有所改变。可是气度和学识又怎会改变?”   “四哥是怀疑这个落倾颜”萧君逸黑眸深邃,眯了眯眸子,眸底闪过一道冷光:“是假的”   “不可能”想也没想,凌绝殇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你太武断了”萧漠漓眸色淡定。   凌绝殇沉默片刻,然后道:“你没有证据”   萧漠漓单手负立,神色平淡:“证据?”他薄唇轻轻一勾:“你想知道,她到底是谁吗?”   凌绝殇蹙眉“你想干什么?”   萧漠漓眸色似微微漾了漾,道:“你不是想要证据吗?很快,我就能证明。她,绝对不是落倾颜。至于她是谁,假扮落倾颜又有什么目的”他深黑的眸色有些凛然,冷淡的说道:“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萧子秋温润瞳眸飘过一缕复杂的光:“四弟,你…”   “放心吧,二哥。我自有分寸”他背过身去,看着窗外,悉悉索索的行人,说道:“我问过胡太医,那日,落倾颜醒过来后,拒绝胡太医请脉”他本来怀疑这个落倾颜为了逼真,所以假扮成残废。可是他想不明白的是,落倾颜一个深闺女子,平时除了脾气暴躁一点以外,并没有得罪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又有谁?会这样大费周章的去假扮一个身带残疾的女子呢?她又有什么目的呢?   他说完后,屋内的气氛瞬间沉默,所有人都没有再开口。其实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有疑惑,因为如今他们见到的落倾颜和以往的传闻相差太大。就算传闻不可信,但是萧漠漓已经详细调查过,那么就证明那不是传言。   可是如果如今的落倾颜是假扮的话,那么又为什么要表现的这么与众不同,让人怀疑呢?    ☆、第十八章 ‘偶遇’萧子秋   秋日的风,显得格外寂寥。林间风叶飘飘落落,映着日光,洒出斑斑点点的光晕。寂静的丛林显得有些清幽雅致。偶尔还听得到小鸟月儿动听的歌声,清净中却又不尽索味。倒显得林木葱郁,惠风和畅,一派安雅清适。   林间小路蜿蜒狭长,道路旁草木逐渐凋零。偶尔清风一过,犹如一排排蒲扇,微微摇摆,扫去这浓郁的寂寞悲凉。   —咕噜—咕噜—   山下,一个碧色俏丽女子推着轮椅慢慢驶来。身旁,还跟着一个十六七岁,摸样清秀的女子。一样身着碧色衣衫,梳着丫鬟发髻。   坐在轮椅上的女子,一身浅淡紫衣轻拢。衣着朴实不失清雅,素淡不失高贵。她脸上蒙着一张淡紫色的面纱,遮住了眼睛以下的容貌。只是那露在外面的一双凤眸,却是异常妖娆潋滟。即使她神情淡漠,即使她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妩媚之色。却依旧不了她摄人夺目的美丽和风华。   她的身侧,站着一个衣着华丽高贵的美貌妇人。旁边,一个粉衣丫鬟在一旁伺候着。   “娘,这就是‘宝华寺’了吗?”凤眸微微眯起,抬头看向那于古木参天的树木掩盖下的檐宇一角。果然不愧是皇家寺院,即使是檐牙一隅,也不乏富贵巍峨之派。   美丽的妇人,也就是白炎若低眸含笑,点点头:“恩,这宝华寺的无尘方丈很灵验,很多人都来求卦。只不过他每天只有三卦,也不知我们还能否求上一卦”她眉宇间有些愁绪   落倾颜觉得好笑外加无奈:“娘啊,这些都是假的。世界上哪有人可以知晓过去未来的?那不成神仙了,还乃在这凡尘经历俗事干嘛?”   “小姐,这无尘大师真的很灵验的”碧影正色的说道:“我以前在皇宫里面的时候,听年老的姑姑说过。当今皇上,就是这位无尘大师算出来的真命天子。”她看了看周围,突然神秘兮兮的低下头,对落倾颜说道:“我听说啊,当今圣上幼年的时候并不受宠,本来是与帝位无缘的。后来进了一次宝华寺,回到皇宫后,就越发的沉默。后来啊,几位皇子夺嫡之时,却大放光芒,脱颖而出。成为一代圣君”她语调虽然轻柔,却不乏敬畏之色。毕竟妄论宫廷之事,尤其是这种夺嫡的大事。严重的话,是要杀头的。所以她说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听见。   落倾颜却是微微一笑:“是吗?那我倒要好好见识一番”   白炎若宠溺的笑看着她:“颜儿,娘也知道,不该勉强你来,毕竟这路不好走”她看着落倾颜的双腿,眼里有着感伤歉然,手中娟帕拭了拭眼角的泪水,说道:“可是你自小身体柔弱,又…哎!娘只是想求个平安,希望你日后少些磨折”   落倾颜拉过白炎若的手,眸中溢满温和“娘,我知道”她知道白炎若是真的疼惜她这个女儿。是她的女儿啊,不是住在这具身体里的落倾颜。想到这里,她眼眸暗了暗,握着白炎若的手,也不自觉的一松。   白炎若以为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双腿,连忙握住她的双手。俯下身,眼里满是心疼慈爱   “颜儿,你放心。我和你爹一定遍寻天下名医,一定会治好你的”她说着,眼角又积聚起了泪水,赶紧拿着丝帕擦掉。   “夫人”那粉衣丫鬟走上来,扶着她,眸中有着担忧:“夫人,你身体不好。大夫说了,情绪不能太过激动,小心伤了身子”   “娘,你放心吧,我没事”落倾颜安慰着白炎若,无论白炎若的疼爱是对她的女儿,还是对现在的落倾颜。她既然占了落倾颜的身体,就要替她尽尽孝道。   “是啊,夫人”浣纱也来劝道:“小姐人这么好,老天爷一定会善待她的,您不要太过于担忧了”   善待?落倾颜心里有些讽刺。她自己就是大夫,而且精通中西医。连她自己对着这先天不足都没有办法,这世上,还有谁能让她站起来?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蹙了蹙眉,心里无奈的叹息一声。算了,顺其自然吧。   “娘,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尽快上去吧。你不是担心去晚了,就得不到无尘大师的卦了吗?”她岔开话题   “对对对”白炎若一听这话,赶紧擦干眼泪,说道:“瞧我这记性,差点把这事给忘记了”她吩咐着旁边的丫鬟:“绿意,来,赶快帮忙,把小姐背上去”   “是”绿意走过来,刚刚蹲下来,就听得一个温柔低沉的声音传来。   “倾颜”   闻言,落倾颜刚放到绿意肩上的手顿了顿。几人回眸,见竟然是萧子秋。一如初见,他依旧白衣如雪,翩然玉宇。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他踏着悠闲的步子,缓缓而来。晨间的风,吹起他衣袂翻飞。混合着地上的落叶,在空中肆意翻飞舞动。身影潇洒如风。风姿玉郎,恍如仙人。   落倾颜凝眸诧异间,他依然行至跟前:“倾颜”他低唤,声音竟然有些微的低柔。   他这一开口,惊醒了周围几人。几人赶紧行礼:“民妇,奴婢见过二皇子”   萧子秋晶亮的双眸一晃,温和道“这里不是在皇宫,夫人不必多礼”他虚扶了一把。   “多谢二皇子”白炎若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家的女儿,眼里有着疑惑。颜儿什么时候同二皇子这么熟了?   落倾颜凤眸一挑:“子秋也信神佛之事?”   萧子秋温润的眸子一怔,看着落倾颜的眼里有着不敢置信。眼底,还有着欣喜。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子秋!她是这样叫的吗?他没有听错吗?   不光是他,白炎若几人更是惊讶。生怕萧子秋生气,白炎若赶紧责备道:“颜儿,你怎可这般不懂规矩的唤二皇子的名讳?”然后又看向萧子秋,眼里有着歉意:“二皇子不要见怪,颜儿从小被我和老爷宠坏了,所以言语之中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二皇子不要多加责怪”   萧子秋却是温和一笑:“夫人严重了,我和倾颜是朋友,朋友之间相处不需要那么多的虚礼”他看着落倾颜的目光中越发的柔和。   落倾颜抿唇一笑,对于这个温润如玉,又没有什么脾气的萧子秋,她倒是有几分喜欢。不由得调恺道:“那既然是朋友,那倾颜可否请求子秋帮一个忙?”   “倾颜但说无妨”他依旧温文儒雅   落倾颜凤眸流转一道狡黠之色,看了看蜿蜒的阶梯。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容,指着那高高的阶梯:“背我上去”   厄?此话一出,几人呆立当场。白炎若神色有些尴尬,颜儿怎么可以这么…这么轻浮的要一个男子…刚要指责,却听得萧子秋温和的声音传来:“好”   厄?这次不只是白炎若,就连落倾颜也惊讶了。她本来只是开个玩笑,却不想他居然答应了。她正发怔间,却见萧子秋已经俯下身来。看着她呆愣的表情,不禁心里一柔。看了看她没有知觉的双腿,眼里闪过一抹疼惜。温柔道:“我还是抱着倾颜上去吧”他说完不待落倾颜反应,一只手伸到她腰间,一手抱住她的双腿。微微用力,就将她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落倾颜一阵惊讶后,双手下意识的环上他的脖子。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眼里更加柔悦的光色。   “你…”   萧起秋已经抱着她踏上了阶梯,唇边一直挂着浅淡的笑意,对一旁呆立的白炎若说道   “落夫人,我先带倾颜上去了”他说着就慢慢走了上去。手,紧紧的抱着落倾颜柔软的身躯。那样温软柔弱的娇躯贴在他的胸口上。令他向来平静的心湖,竟然惊起波涛飞浪。他感觉到,自己的心,似被人用钟鼓捶打着,快要跳出来一般。不由得,手上的力度更加紧了紧。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淡兰花香气,心,莫名的觉得平静和满足。   “子秋”落倾颜有些讶异现在这样的状况,看着萧子秋温润的双眸,看着他眼里的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温柔。她讶异的同时,也有着些许恍惚。这样熟悉的眼神,这样熟悉的温暖。跟他,好像好像。记忆中,只有他才这么亲密的抱过自己,只有那个人。   这样的温暖,好久好久都没有了。她轻轻地,把头,埋在了他温暖的胸怀。闭着眼睛,感受着徐徐微风和他的心跳。心,竟然是莫名的安静。   看着她的动作,萧子秋眼里的神色越发的温柔。手,更加紧的拥着她。缓缓的走着…   山下,白炎若还在怔忪。这幅画面,怎么看起来那么…她一时之间,心里还有些不解,却听得碧影的娇笑声传来:“呵呵呵呵…”   “碧影,你笑什么?”浣纱疑惑的问   碧影抬眸,见白炎若也回头疑惑的看着她,嘴角的笑,越发的深了:“夫人,你们不觉得,二皇子待小姐很不一样吗?”   恩?白炎若显示疑惑,继而想到什么,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碧落,眼底还有这不可抹灭的欣喜:“你是说,二皇子对颜儿…”   “没错”碧影点头:“我以前在皇宫里做事,见过二皇子几次。二皇子素来温和,可是从不和宫廷内的所有女眷或者那些贵族门阀里的千金小姐有什么接触”她看向那两个已经远去的人影,眼里划过会意的笑光:“我第一次见二皇子对一个女子这么温柔,第一次见二皇子会这么主动的去接触一个女子。”她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笑容:“依我看,二皇子定是喜欢我们小姐”   她这么一说,浣纱也赞同的点点头:“夫人,我也这么认为。上次二皇子来到丞相府,说是陪塞娜丝公主。可是浣纱注意到,他一直都在看着小姐。今日,我们又在这儿‘偶遇’”她眼里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长:“他肯定是早就打听好小姐的行踪,所以故意在这儿等着的”   白炎若心里一阵思索,觉得还是不要过早的下定论。于是说道:“这不是你们两个说了算的,颜儿和二皇子应该快到了,我们还是赶紧上去吧,莫要让二皇子久等了。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是”浣纱碧影抿唇笑着福身一礼。然后跟着白炎若一起走了上去…   在他们走后,路边的草丛处。走出来一个月白色身影,他一双幽深的黑眸定定的看着前方,那两个已经消散的身影,眸底有着一丝复杂的光,还有着一丝丝…薄怒。稍刻,那道略显深沉的神色已然散去,似清风吹过,了无痕迹。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冷静。而后,他身影一展,走了上去…    ☆、第十九章 叶落知秋   宝华寺不愧是天启最大的寺院,香客拥挤,香火鼎盛,且都是富贵之家的小姐夫人。她们穿的是绫罗绸缎,打扮的是花枝招展。可是一走进大殿,一个个便虔诚的跪倒在佛前,双手合十,在喃喃说着什么。   落倾颜被萧子秋一路抱着上来,窝在他怀里,几乎都快要睡着了。结果听到寺院和尚敲钟的声音,才让她蓦然惊醒。   然后发现自己居然这么安静的呆在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子怀里,她一时之间有些微的怔忪。看向萧子秋温文儒雅似谪仙的容颜,凤眸内,迷蒙着一层白雾。   “倾颜,你怎么了?”温柔的呼唤,来自萧子秋。   凤眸内的迷蒙瞬间消散,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透过他的肩膀,看着后面跟上来的几人,说道:“我娘她们上来了,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她说话间,浣纱已经走了过来,把那方轮椅安放在地面上。   “小姐”她唤了一声,眼神瞥到二人暧昧的姿势,眼里有着会意的流光。   “放我下来吧”凤眸笑看着萧子秋   萧子秋温雅一笑,然后轻柔的把她安放到轮椅上。当那具温软的身体一离开他的怀抱,心里不由得一阵空虚,素来温和的眼眸似乎黯淡了不少。   “颜儿”白炎若走过来,眼里有着担忧和探寻。   凤眸一笑“娘,我们进去吧。也不知道无尘方丈今日的三卦满了没有,不然,可要在这寺里住上一晚了,明日好早起嘛”   白炎若笑了笑,看了看天色,美眸里有着些微的叹息:“每天来求无尘方丈卦的人很多,看现在这天色,恐怕我们今日是无缘见到大师了”她有些可惜的说道   “无妨”落倾颜倒是不甚在意,说道:“这宝华寺这么大,我们就在这儿叨扰一万,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萧子秋笑着走过来:“倾颜说得对,夫人若没有什么急事,在这宝华寺住上一晚也无妨”   白炎若点点头:“走吧”   “娘”落倾颜唤住她,眉眼温和:“反正今日是见不到无尘方丈了,我就不进去了。里面香火味道隆重,人又太多,太过嘈杂,吵得我头晕。”她蹙了蹙眉,似有些不适,歉然的说道:“不如就让绿意陪你进去吧,让浣纱推我到后院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样,人也舒爽一些”   白炎若看了看大殿,香雾缭绕中诵经祈福的和尚和善男信女。然后转过身来,温和道:“好吧,我陷进去了,你自己要小心”她细细叮嘱,然后又回过头来看着浣纱和碧影:“浣纱,碧影,你们两个要好好照顾小姐”   “是,夫人”二人屈膝行礼   萧子秋含笑道:“落夫人放心,待会儿我陪着倾颜过去,不会有危险的”   落倾颜眉间微蹙,没有说什么。浣纱和碧影相视一眼,眼里流过会意的光。白炎若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眸底还有这一丝若有似无的了然跟不确定。温和道:“那就劳烦二皇子了”她福身一礼,然后就在绿意的陪同下走进了大殿…   萧子秋回过头来,含笑看着落倾颜:“倾颜,我退你过去吧”他走到她身后,浣纱自动退到身侧。给一旁的碧影使了个眼色,   碧影会意。然后微微低头,对着落倾颜说道:“小姐,走了这么大半天的路,你也饿了吧。我和浣纱去给你被一些点心,你和二皇子且先过去,我们随后就来”   “恩,去吧”落倾颜倒没有多想什么,反正她也确实有些饿了。有人甘愿推着她到处逛一逛,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是”碧影明亮的眼眸看了看萧子秋会意含笑的双眸,低低到:“劳烦二皇子了”说着福身一礼就和浣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萧子秋推着落倾颜来到后院,一座小亭子里。看着亭外,碧湖烟波,树影浅隐,鱼儿欢畅,小鸟轻歌。寂静悠然,倒是颇为景致,别有一番韵味。   “这古佛清寺里倒也安静,身临其境,心里倒是轻松不少”或许是佛尘之地,没有世俗的污染,没有烦人的权与欲,没有争斗,没有厮杀。所以这里显得特别宁静,让人心情安稳。   萧子秋笑了笑:“倾颜看起来,很老成啊”他似无意的说着,晶亮若黑曜石的眼眸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波光。   落倾颜隐在面纱下的唇瓣微微撤出一抹淡淡的弧度,凤眸波澜不惊:“子秋今日怎么会想到来这宝华寺?难不成也想求得无尘大师一卦?”她不着痕迹的反问。   萧子秋看着她,黑亮的眸子晶光点点,眸底的光泽越发的温润柔和。   “闲来无事,出来走走。正好听说今日倾颜要来这宝华寺,所以”他黑眸转动,嘴角露出一抹好看的笑意:“我就来了”   厄?落倾颜有些讶异的抬眸,对上他笑盈盈的双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愫,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看来是她多想了,萧子秋那样超凡脱俗的人,又怎么会…   蹙了蹙眉,凤眸里有些不愉。可能是萧子秋刚才的语气太过温柔,说出的话又那么模棱两可,耐人寻味。可是他眼里却是一片澄澈明净,不掺一丝杂质。心里不由得有些不快,这个萧子秋,没事干嘛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害得她差点以为他喜欢上她了。就像曾经,那个人一样…   想到那个人,心,又是一阵疼痛。黛眉蹙了蹙,眼里有着悲怆和苦涩。不是说好了吗?要忘记他的,为什么还要想起他?明明知道,一想就会心痛。可是为什么,他的影子总是如影相随的跟着她,缠着她…   见她许久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周围还散发着浓浓的悲伤。就像那次她在四方居醉酒的时候一样。那样忧伤的背影,让他一颗心,瞬间似被人揪住了一样的疼。   “倾颜,你怎么了?”   她抬眸,对上那双写满担忧的眸子。恍惚间,似乎又见到那双同样漆黑如墨的温柔眼眸,她眼神有着迷茫和回忆。无意识的问道:“子秋,你曾经有爱过一个女子吗?是那种,刻骨铭心的深爱”   萧子秋温润的眼眸一震,眸底激起层层浪花。这个样子的她…好像…不由得,他一双好看的眉,紧紧地皱起。心里,忽的似被一块大石堵住,有些喘不过气来。   落倾颜却已经恢复了清明,眼神淡淡的看向前方。如今,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每次面对萧子秋的时候,都会想起苏浩然。那是因为,他的眼神,和苏浩然太像太像。唯一不同的是,萧子秋本来就是个温和的人,所以他的眼神从来都那么温暖。可是苏浩然不同,苏浩然是一个冷漠近乎冷血的男人。他的眼神,从来都是冷漠疏离的。惟有面对她的时候才会温柔的似可以滴出水来。所以她才会认为她对于苏浩然来说,是与众不同的。所以在他带着另一个女人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才觉得那般不可置信,那么心痛…   “没有”   正恍惚间,头顶传来萧子秋温和的声音。她身体怔了怔,没有说话。萧子秋把看向远处的目光,移到她身上。眸底压抑着浓烈的情愫,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低着头,加了一句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这一句,他没有说出来。   “恩”她无意识的轻轻恩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气氛,陡然沉静,有些低压的死寂。一阵秋风扫过,地上片片落被风卷起,在空中飘舞翻飞。如同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那样的美丽,迷乱了她一双妖娆的凤眸。   她伸出纤白柔嫩的玉手,接住飘落的一片枫叶。手指触摸着叶子上的纹理,凤眸中神色慢慢变柔。手指轻轻动了动,那枫叶立刻被风卷入空中,在空中飞旋起舞。落在她一双清眸里,点缀着点点柔和的光泽。   那千年难得一见的温柔神色看痴了一双黑亮的瞳眸,萧子秋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紫衣女子。她眉目如画,神色柔和,似绵软的柳絮。片片枫叶,落在她的肩上,头发上。丝毫没有狼狈之态,反倒多了几分闲淡清雅。好似红尘中,一颗璀璨的明珠,那样光华耀眼。美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落倾颜不知道,她此刻闭眼舒适的表情,落到了隐在暗处,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那幽深的眼眸中,淡漠早已不在,只剩下慢慢的惊艳和…复杂…   轻快的脚步声响起,她睁开眼。回眸的瞬间,浣纱和碧影已经端着茶点来到她面前   “小姐,二皇子。你们都饿了吧,这是我和碧影到膳堂里做的点心,你们先吃一点吧”她说着就和碧影把手中的托盘放到石桌上,倒了两杯茶,分别放在落倾颜和萧子秋面前。然后退到了一边,静候吩咐。   素手拈着一块绿色的点心,掀开面纱。放到口中,轻轻咬了一口。   “恩,浣纱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她不吝的夸赞。看了一眼萧子秋:“子秋,别站着,你也来尝一尝”   萧子秋也不扭捏,含笑的坐下来,优雅的吃着点心。他本来不是特别喜欢比较甜腻的食物,可是如今,却觉得这点心异常的美味。只因,他对面这个淡雅的女子…   落倾颜嚼着点心,突然,轻叹一口气“哎!浣纱,你的手艺这么巧。小姐我以后都不舍得把你给嫁出去了”她貌似有些不舍的说道,眼里,却满是狡黠之色。   浣纱先是一愣,而后俏脸一红:“小姐,你就知道取笑浣纱”她水灵的眼眸里满是娇羞   “我可没有开玩笑”落倾颜黛眉挑了挑:“你跟着我,也有十年了吧,早晚都得嫁人的。等哪天,小姐我一定给你找一户好人家,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小姐…”浣纱有些感动   落倾颜好似突然想到什么,正了脸色。直直的看着一旁站着的浣纱和碧影   “浣纱,碧影。你们两个听着,日后若是你们得遇良人。如若那人不能许给你们二人唯一。那么我就是亲手杀了你们,也不会把你们给嫁出去”她说的决然又坚定,她知道,在古代,男子三妻四妾很是平常。但是她却不屑,别人她管不了。但是她的人,必须只能是唯一。否者她宁愿亲手了结了她们,也好过她们下半生生不如死。   “小姐…”浣纱了碧影震惊了,感动了。两双眼睛盛满了泪水   萧子秋一双温润透亮的黑眸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而后,似有清风吹过。那黑亮的瞳仁,立刻柔化,如水一样的温柔…   暗处,那双幽深的黑眸里,满是震惊,还有这一丝丝的了然和…惊喜?美丽的唇瓣轻轻的勾了勾,她,果然是特别的…转身,安静的离去…   而这边,落倾颜说完那句话后,恢复了一脸的淡漠。待到她觉得吃饱了,才拿起茶杯,凑到唇边,润了润喉。   眼眸瞥到对面优雅从容的萧子秋,凤眸似有一道清亮的光泽闪过。眯了眯眼,正好,一片泛黄的树叶落到他的肩上。凤眸微微动了动,问道   “子秋,你的生辰,是不是在秋天?”   恩?萧子秋有些讶异,她怎么知道?点点头:“是”又问道:“倾颜是怎么知道的?”   落倾颜用手支着下巴,看着萧子秋温雅的面容。喃喃道:“子秋,子秋,知秋,叶落知秋。挺有诗意的”   厄?萧子秋黑亮的瞳眸划过一道光,他倒是没有想过他的名字还有这么一层含义?   “扑哧”在一旁的浣纱突然就笑了起来,碧影歪头,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浣纱,你笑什么?”   浣纱抬头,见落倾颜和萧子秋投过来的疑惑视线,嘴角的笑愈发的深了,说道:“小姐刚才说‘叶落知秋’”她一双灵眸闪过狡黠的光泽,而后轻笑道:“不正是说的小姐和二皇子吗?小姐的姓氏乃是一个‘落’字。二皇子名字又是‘子秋’,和‘知秋’同音。你们两人的名字合起来不就是‘叶落知秋’吗?”她说着就呵呵笑了起来,眼里还有着藏不住的暧昧流光。经她这么一说,碧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跟着捂唇笑起来。   落倾颜闻言一顿,她还真是没有想过,她随便的一句话,竟然让浣纱解出这么一层含义?而萧子秋听闻后,黑亮若宝石的眼眸先是一怔,而后,喜悦的笑光流淌在眼底,那么深,那么柔…看向落倾颜的目光中,越发的喜不自胜,温柔似水…   “这个呀”浣纱噙着笑,继续说道:“就叫做‘缘分’”她特意强调了缘分两个字,眼里的光泽有些意味深长。   落倾颜斜睨她一眼:“你这丫头倒是越发的伶俐了”她神色自若,丝毫没有尴尬之色:“这世界上姓‘落’的人多了,又不止我一个。什么缘分?不过巧合而已”   她一语落下,萧子秋刚才还明亮的黑眸,瞬间暗淡下来,神色有些落寞跟叹息。   明明只是一句玩笑话,明明只是一个巧合。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这样的四个字,却让一个男子惦念终生,对她痴恋一生,无怨、无悔…   ------题外话------   各位看官希望男主角是谁?    ☆、第二十章 午夜惊魂,梦中呓语   已是夜晚,窗外夜鸣寂静,月影高挂,树影婆娑。天空中,点缀着几颗闪亮的星辰,熠熠生辉。   月色的清辉投射在一双清透若碧湖的双眸里,那么清晰,那么透彻,那么…深思。她呆呆的坐在窗前,抬眸,看着夜空中高挂的圆月,神色有些茫然跟呆滞。   那样皎洁的月色,仿佛不染一丝尘埃,那么美,那么柔和,那么圣洁。低眸,眼神移到自己不得动弹的双腿。手,轻轻抚上膝盖,轻轻掐了一下。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还是没有知觉啊。闭眼,微微向后靠了靠。眉目间,有着说不出的哀伤跟疲倦。   上天还真是爱捉弄她,前世让她失去父母双亲。在遇见那个人后,她自以为得到了爱情,以为上天还是眷顾她的。可是到最后,那个人却是心中另有所牵。她十年真心,化为流水,随着岁月静静流逝。十年美梦,一招破碎,她情何以堪?   不幸掉落悬崖,尸骨无存。所幸灵魂附体,转世重生,得到了她渴望已久的亲情,却也夺去了她的双腿。   不禁苦笑,她是不是前世做的孽太多,报应在今生了?非要在她得到一样东西后,又失去一件?好吧,这个她也接受,有得有失嘛。没有失去,又怎会拥有?毕竟世界上,没有多少人从出生到终老都是一帆风顺的。   可是老天爷是否也对她太残酷了一些?没有了爱情,远离了自己的至亲,又失了性命。难道她灵魂附体,占了别人的躯体,代价就是自己的双腿吗?难道她这一辈子都不能重新站起来了吗?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她恍惚的思绪,凤眸内迷蒙的那一层白雾也逐渐散去,恢复了一贯的淡漠清冷。   “进来”   ‘吱呀’的一声,门被人轻轻推开。浣纱走了进来,脸带微笑   “小——”一道冰冷的剑锋,打断了她的话。薄薄的泛着锐利冷光的剑刃在月光的照耀下,准确的映照出她满面的惊恐。   她睁大眼,看着那冰冷的剑锋划破黑夜,直直的刺向窗边依旧眉目淡然的女子。还未来得及惊叫出声,便于冷风夜色中,看见那临窗而坐的紫衣女子冷冷一笑,快速的伸出两根秀指,准确的夹住了薄薄的剑身。   抬眸间,准确的捕捉到持剑的黑衣男子眼中的惊讶之色。随后,锐利的冷眸划过一道森然的冷意,冷如冰窟的声音响起:“没想到你竟然会武功?”既是惊讶,又是杀意,令一旁的浣纱瞬间惊醒。刚要大喊,黑衣人却在这时左手一挥,茶桌上的茶杯立刻如长了翅膀一样飞向浣纱。她瞠目结舌的看着飞向自己的杯盏,惊恐的忘记了呼吸,忘记躲避。   落倾颜黛眉一横,一道怒意划过妖娆的凤眸。左手长袖一挥,一枚细小的银针便如离弦的箭,快速的射向飞向浣纱面门的茶杯。在茶杯靠近她面门还剩一厘米的时候,却突然被紧追而上的银针射中   ‘砰’的一声,茶杯在空中碎裂,落到地面溅起冰冷犀利的寒光,同时刺进黑衣人锐利冷漠的眼眸,激起一片暗流涌动。幽光一扫,杀意顿生。   “扑通”一声,浣纱被着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的晕倒在地。   黑衣人看着仍然镇定自若的落倾颜,眼底掠过一道激赏,但更多的,却是杀意。   “不愧是落家二小姐,这个时候还这么镇定”他手中长剑向前一刺。落倾颜夹住剑身的手指不得不收回,食指轻弹。低头,躲过男子刺过来的剑。再次用手握住冰冷的剑身。妖娆的鲜血,如岩石飞浆,慢慢从洁白的剑身上滑落。   —滴—滴—滴—滴—   细微却又嘹亮的声音震得黑衣人瞳孔一缩,抬眸看向那个背着月光,眉目清淡如水的女子。此刻,她满目寒霜,冰冷而犀利的光泽冷冷的逼视着他。这样冷寒的眼神,让他不由得怔了怔。   “你是谁?受何人所托取我性命?”女子冰冷却不失沉静的话语令他心下一怔,心底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黑巾掩盖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似嘲非嘲的弧度“落姑娘这么聪明,不防猜一猜?”他说着手中的剑又上前一分。   落倾颜黛眉轻蹙,她双腿不便,不得动弹。手上握着的剑却不敢松动半分,只有紧紧的握着,任那长剑划破手掌,任那鲜血肆意横流,落在地板上,化成一副美丽的寒梅送春图。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得清冷孤傲,美丽妖冶。   男子似被她眼里的决然冷意怔了怔,心底有些佩服。但,手中的剑却没有松动半分。右手轻轻转动,剑身翻转,落倾颜被逼无奈,只得放开握住长剑的手。右肩一侧,躲过黑衣人此过来的一剑。同时左手出击做鹰爪式,抓向男子锐利的双眸。男子一惊,手中长剑一挥,扫落了她面上覆盖的淡紫色纱巾。冰冷的剑光正好映照着脸上那道触怒惊心的伤疤,在这诡异的夜色里犹为恐怖狰狞。   凤眸一冷,冷冷的杀意涌动眼底。右手手指一动‘咝’一根银色的丝线,立刻缠上男子握剑的手腕上,微微一动,那银线立刻没入皮肉。鲜血如开砸的洪水,汩汩流出。惊得黑衣人眉峰一蹙。左手立刻出掌,直直击向落倾颜的心脏处。   落倾颜冷笑一声,扯着丝线的手一动,移到下巴左侧。指尖轻轻的在银丝上弹了一下,那被她指尖触碰的地方,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那银色丝线,似乎变得透明了些许。而且顺着她手中的丝线,以电闪雷鸣的速度扩散开来。而此时,不可避免的,男子凌冽的掌风已经打到她的胸口上。   呲——   在落倾颜嘴角溢出鲜血的同时,那沾满缠上男子手腕上的银丝也完全的变了颜色。只间男子受上不断冒出的鲜血在慢慢的,慢慢的变黑。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配合着嘴角的鲜血,竟是说不出的妖魅。满意的看到黑衣人因为中的而不可置信睁大的双眸,她的力气已经消散,扯着丝线的手指也松开了。黑衣人一旦察觉到自己中毒,立刻撤掌,刚要离去。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用力推开,一个长身玉立的人影带着冲天的怒意闯了进来。落倾颜在晕倒之前,隐隐约约见到一抹月白色的长袍…   幽深的黑眸触及那个嘴角流着鲜血,脸色苍白晕倒在轮椅上的女子。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锥心的疼痛,冷眸一扫。看向那个站在窗前正欲逃走黑衣人,眼底冷光乍现。背在身后的右手紧紧的握起。   “你竟敢伤她?”   狂乱的怒意与杀意伴随着凌冽的掌风瞬间袭向眼露惊讶的黑衣男子。顾不得多想,他立即封住全身几处大穴,然后迎剑而上。   犀利的剑光,冷冽的掌风。震得房中桌木倒塌,杯盏摔落,溅起点点水渍。在这寂静的黑夜显得那么嘹亮刺耳,也惊醒了正在沉睡中的众人。   几乎在下一刻,宝华寺所有房屋灯火通明,然后就听到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接着就是破门而出的急切身影,一同奔向同一个地方…   而在另一边,在房顶上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男子闻得越来越多的脚步声。黑衣人眉峰一蹙,自知不可久留,手中长剑划过对面男子的面门。萧漠漓微微退后一步,一掌击散黑衣人在空隙间洒出的的白烟。待烟雾消散后,黑衣人已然消失不见。   萧漠漓幽深如海的黑眸掠过一抹深沉。继而想到什么,身影一掠,立刻穿窗而进。看向那个歪倒在轮椅上的女子,眸底闪过一抹疼惜。   大步上前,轻柔的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把她扶正。然后双掌压向她的后背,将真气送到她的体内。白色光晕下,只见女子光洁的额头上溢满汗珠,脸色却在慢慢恢复红润…   此时,听到屋内响声的众人也已经先后赶到。由于房门是打开的,所以来人立刻就冲了进来,白炎若在见到晕倒在地上的浣纱时惊叫一声,而后看向床上的场景,她惊得立刻就想走上去。然,身边的萧子秋却阻止了她。   “落夫人,四弟正在替倾颜疗伤,此刻不要打扰他。否则他们二人都有生命危险”他好看的眉峰蹙了蹙。看向那个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女子,温润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又看向正聚精会神替她疗伤的萧漠漓身上,眼里的光泽似乎黯淡了些许。眼睫垂落,在眼眶下投下一排暗淡的剪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没想到,四弟竟然也来了!   一听得萧子秋略显凝重的话,白炎若也不敢在上前。只是一双美眸还是担忧的看着前方。“夫人,放心吧,有四皇子在,二小姐不会有事的”绿意在一旁安慰,看向那个紧闭眼眸脸色泛白的女子,眸底仍旧不可察觉的划过一丝担忧。   此时,晕倒在地上的浣纱也被碧影叫醒了,正扶着她站起来。浣纱醒来后,眼神有些微的迷茫,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睁大双眼,还未开口,就看到床上正专心给落倾颜疗伤的萧漓漠。悠然闭上了嘴巴,心里还有着惊恐和疑惑。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萧漠漓终于收回掌。落请颜虚弱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点,如风般倒在了他的怀里。萧漠漓愣了愣,看着落倾颜依旧还有些苍白的面容。眼底流露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怜惜跟温柔。   那边,眼见萧漠漓给落倾颜疗伤完毕的白炎若立刻奔了上来   “颜儿——”   萧漠漓温柔的将落倾颜的身体放平,正要站起来,却听得落倾颜似在梦呓什么。声音太小,他听不太清楚,于是把耳朵凑上去。只听得落倾颜饱含脆弱依恋的声音,霎时震得他全身一僵   “浩然…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对我…为什么…”   萧漠漓讳莫如深的黑眸立刻一怔,眸中的光色立刻凝结成冰。落倾颜却还在呓语   “为什么…你说过…要照顾我一生…一世的…为什么要…食言…”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那么的忧伤,那么的凄然…流进一双幽深的黑眸。那一霎那间,黑眸闪过复杂难辨的光色,冷然、杀意、森冷、狂怒,还有一丝丝不可察觉的…伤痛。   宽大袖口下的手紧紧的握起,手上青筋爆裂。他此刻的眼神异常的恐怖森冷,令一旁的白炎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战战兢兢问道:“四…四皇子,颜…颜儿她…说什么?”   萧漠漓抬眼一瞥,已经恢复了冷然淡漠。起身,扫了在睡梦中睡得不安稳的女子一眼。那一眼,太过复杂…然后不吭一声的走了出去。白炎若刚想要上前看一看落倾颜的伤势如何,却听闻门口处传来萧漠漓冷冷的声音   “她受了严重的内伤,要静养”然后,那冰冷的声音就消失在重重黑幕里。   浣纱和碧影立刻走了过来,看着躺在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落倾颜。浣纱一双眼睛蓦地一红,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滚落。   “都怪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小姐”她说着就衣袖掩面,轻轻啜泣起来。   萧子秋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看着落倾颜担忧的白炎若,又看了一眼还在自责抽泣的浣纱,淡淡道:“你不用自责,你一个弱女子,如何抵挡得了武功高强的刺客?你再哭下去,等倾颜醒了,就该担忧你了”   浣纱一愣,而后立刻擦干眼泪。抽泣着说道:“我不哭,小姐说过。她最不喜欢哭哭闹闹的女子,所以我不哭”她眼眸里满是坚定,当真没有再流一滴泪。只是——看向床上那个虚弱的女子,眼里还是不免的露出浓浓的担忧之色。   萧子秋看了一眼守在榻前的白炎若,又看了看聚在门外的众僧。信步走了出去,对着众人微微一笑:“有劳大师们挂怀,倾颜已经休息了”   一个穿着红色袈裟,看起来德高望重的大师向他单手作了一个揖:“阿弥陀佛,没想到寺内竟然会出现刺客。伤了落姑娘,老衲实在抱歉”他一双慈善的眼眸里满是歉意。   萧子秋温和一笑,回以一礼:“大师不必自责,毕竟这件事谁也没有料到。与大师无关”他温和的表情,温和的话语令人心生好感:“夜深了,大师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今日之事,本王自会查清楚”说到这里,他向来温和的眼眸竟然闪过一道冷光。   “阿弥陀佛”那个大师再次单手作揖:“那老衲就先走了,二皇子放心。今日之事,老衲定当禀明方丈,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他说完就带着众位僧人慢慢离去…   眼见他们的身影消散在黑夜里,萧子秋才回过头来。看着还在掩面哭泣的白炎若和正在收拾经过刚才那一番打斗而毁坏的桌椅板凳的浣纱和碧影。   微一思索,然后走了上去。温和道:“落夫人,刚才四弟已经为倾颜疗过伤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了,多休息几日即可。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不然倾颜醒后知道你为了照顾她而熬坏了身体,定会自责”   浣纱走过来,赞同道:“是啊,夫人,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这儿由无和碧影照顾就行了”她看了一眼收拾好房屋走到她身边的碧影,说道:“你身体不好,还是早些休息吧。浣纱一定好好照顾小姐”她保证道   白炎若本来打死也不肯离去的,可是在几个丫鬟软硬兼施外加强行推离之下,怀着惴惴不安的心离开了。   送走白炎若,浣纱回过头来,见萧子秋还在床边静静看着熟睡的落请颜。那眼里的担忧自责和懊悔是那么的明显。她心下一暖,走上前,轻声道:“二皇子,这里有我和碧影照顾就行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毕竟…”毕竟男女有别,这一句哈她没有说出来。萧子秋却已了然,微微一笑,点点头:“恩”再次看了落请颜一眼,然后有些不舍的离去。那背影竟然有着一股悲凉忧伤的味道…    ☆、第二十一章 百花散   ‘哐当’门,被人重重的推开。一个黑衣人踉踉跄跄的走进来,脸上的面巾已经被扯掉,露出苍白却依旧俊美的容颜。   他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立刻把门关上。回过头来,呼吸不均,嘴角的鲜血已经完全变成黑色。唯有一双锐利的眼眸,仍旧犀利如鹰。   珠帘攒动,如凝脂的手,拂开珠帘。走出一个红衣女子,女子灵动的双眸在看到黑衣男子嘴边的黑血时,明显的一怔。而后急急地走上去   “哥,你怎么了?”她担忧而扶着他走进内室。   黑衣人冲她摆了摆手:“我中毒了,赶快给我解毒”这毒异常的厉害,若非他内力深厚又及时封住全身大血,恐怕早已经毙命了。   “中毒?”红衣女子惊呼“是谁给你下的毒?”她边说边给男子把脉   男子嘴角一勾,有些讥讽:“还不是你那个好姐妹?”   “颜颜”红衣女子,也就是塞娜丝惊呼,眼里有着不可置信。而后一双灵动的眼眸冷视着黑衣男子:“你去刺杀她了?”肯定的语气,还有着一丝愤怒。   黑衣男子瞥了她一眼,无视她的怒意,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别忘了,上次,可是她让我突厥受辱。你身为突厥公主,怎可与仇敌为伍?”锐利的眸子有着逼人的威严“那个女人不简单,决不能留”   塞娜丝喉咙一堵,仍旧固执道:“反正我不管,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反对,但是绝对不能伤害颜颜”随后想到什么,她急急的问:“你去刺杀颜颜,那么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男子轻讽:“放心,她好得很”他锐利的双眸闪过冷厉的光泽,轻嘲道:“对亏了你那个萧漠漓,要不是他突然赶来救了那个女人,她早已经命丧在我剑下”眼底有些不甘和惊惧,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萧漠漓竟然有那么高深的武功?今日别说他早已中毒,就算没有中毒,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萧漠漓?”塞娜丝有些惊讶:“他怎么也去了宝华寺吗?”   “别那么多废话了,赶快给我解毒”男子似有些不耐烦。   塞娜丝这才想到男子受了伤,赶紧继续给他把脉。神色有些凝重跟担忧   “怎么了?不会解?”塞娜丝自小就学习用毒,这世界上她解不了的毒少之又少。   “不是不能解”塞娜丝收回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一颗灰褐色的药丸递给黑衣男子:“这颗解毒丸可以暂时压下你的毒性”   男子吞下药丸,皱眉:“什么意思?”   塞娜丝站起来,神色竟然有着少见的沉重:“此毒名为‘百花散’,是用百花调至而成。世界上会配这种毒的人,非常少。百花散有千万种配方,要解毒就得知道下毒者所使用的配方。对症下药,方可解毒。”她站在窗前,凝神片刻。然后回头:“如果弄错了一种,胡乱配制解药。只会毒上加毒,更甚者,性命不保”   黑衣人听到此处,锐利的眸子一冷。嘴角勾出冷冷的杀意   “不过还好,百花散虽然是剧毒,但是只要可以压制毒性,也不至于顷刻丧命。幸亏你之前封住了全身大血,否者毒入肺腑,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这么说来,你不能解这种毒了?”男子冷冷的问   塞娜丝沉吟一会儿,然后道:“不是不能,而是需要冒险”   “什么意思?”   “我已经帮你压制了毒性,只要在一个月之内找到解药,解了你的毒便无碍。”她皱眉,似有着迟疑。然后沉声道:“能解百花散的,就只有天山雪莲了。而天山雪莲极为珍贵,应该只有皇宫才有。我们要得到天山雪莲,那么就只有硬闯皇宫”   黑衣人敛眉,锐利的眸子沉寂片刻,而后沉声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免得被人起疑”说着,他就脱下黑衣,准备睡觉。   塞娜丝面色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说道:“哥,不要伤害颜颜,好吗?她是我的好朋友”   黑衣人,也就是塞摩耶转身,眯了眯眼。锐利的眸子划过一道精光,讥讽道:“朋友,她今日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语气一凛,冷冷的看着塞娜丝:“话说回来,你呆在丞相府这么久,竟然连她会武功都不知道?害得我今日差点性命不保。”他冷哼一声:“你现在应该好好检讨一下自己,而不是为你的敌人求情”他把手中的黑衣随手扔到一边,坐到床上。   塞娜丝咬了咬唇,还是固执道:“反正我不管,你不能伤害颜颜。”她顿了一下,平复了情绪,然后道:“哥,颜颜很可怜的。她只是一个连走路都要靠着轮椅的女子而已,她不会成为我们的阻碍的。我求你,不要把她牵扯进来好不好?”她眼里有着祈求之色   塞摩耶有些惊异,浓眉一挑:“你跟她才相处几天,这么快就丢枪弃甲,缴械投降了?”他言语中不乏讽刺,懒懒道:“别忘了,你可是突厥人。天启伤我子民,夺我疆土。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他眼里满是冷然的恨意。   塞娜丝动了动唇,仍是没有说什么,只得转身,离开:“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吱呀’她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再轻轻的关上房门。   徒留塞摩耶,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黑影婆娑的树影,眼里的神色有些高深莫测。   **   浓黑的密林里,一个月白色身影,站在一棵高大的松树边。幽深的黑眸凝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月光洒下,照亮他左半边脸上的银色面具。有些冰冷的凉意,和寂寞的沧桑。   ‘嗖’的一声,一个黑衣人不知道出来,单膝跪在他身后。   “参见主子”   男子转身,漆黑深邃的眼眸隐匿了所有情绪:“如何?”   “如主子所料,那刺客果然是突厥王子塞摩耶。他此次暗杀落姑娘是要报当日庆功宴上,被羞辱之仇。”黑衣人恭敬的禀报   男子带着面具,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就连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也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淡淡道:“还有呢?”   “回禀主子,塞摩耶似乎中了毒。应该是落姑娘下的,听那突厥公主说。除非落姑娘交出配置毒药的秘方,否者只有用天山雪莲才可解”   月白色长袍被封淡淡的吹起,衣摆轻轻摆动,男子漆黑的双眸似深邃了几分。她会武,也会毒?她究竟是谁?眯了眯眼,想起她在梦中的呓语。黑眸陡然一凛,眼底蔓延着浓烈的杀意。那么明显的戾气,令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惊骇。主子怎么会突然散发出这么浓重的杀气?他正思索间,却听得男子淡漠而冰冷的话语传来“此事到此为止,派人通知逸王,在近段时间内加强对皇宫的防范。”黑眸深了深,低沉道:“去查一个叫做‘浩然’的男子”声音陡然一冷,如万年寒冰一般慑人:“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他所有的资料”然后一阵风过,男子立刻消失在这浓密的树林里。   黑衣人抬眸,眼里有着额一抹惊讶,而后犹升一股自豪。身影一纵,消失无踪。   **   晨光初露,刺眼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投射在床上,安静熟睡的女子身上。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她缓缓的睁开眼。视线触及白色的帐顶,有些微的怔忪。而后,昨晚的记忆随之而来。   有人要杀她,她拼尽全力给那人下了毒,却也被那人打了一掌,伤的不轻。后来,好像她晕倒了。在晕倒前,似乎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可是那人到底是谁,她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   伸手,揉了揉有些太阳穴。视线移动,看见趴在榻前的碧影,凤眸里闪过一抹柔和。   “碧影”她轻轻叫她   或许本来就没有睡熟,听这一叫,碧音也缓缓苏醒过来。揉了揉眼眶,看到床上已经醒过来,正笑意盈盈看着她的落倾颜。微微一愣,而后一喜。   “小姐,你醒了”她说着还伸手去摸落倾颜的额头,然后在把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才松了一口气道:“还好,没有发烧”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欣喜,然后对着落倾颜道:“小姐,你等着,我去叫夫人过来”她说着就要走,却被落倾颜拉住了衣袖   “等等,先别去”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先扶我起来”   碧影连忙轻柔的把落倾颜扶起来,拿了一个枕头垫在她身后,让她靠起来舒服一点   “小姐,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她关切的问道。   落倾颜笑了笑:“没事”眼眸往整个屋子扫了一圈:“浣纱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浣纱去给小姐准备吃的去了”她边说边走到案桌旁,取下一块白色的娟帕,放到水中。浸湿了以后然后拧干。走过来,想要给落倾颜洗脸。   落倾颜接过帕子:“我自己来”她洗了脸,然后问道:“昨晚是谁救了我?”   碧影把湿帕子放回原处,才道:“小姐你不知道,昨晚可吓死碧影了”她边说还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腹:“幸亏昨天晚上四皇子及时赶到救了小姐。不过话说回来,四皇子是何时来到这宝华寺的?”她皱眉思索着   落倾颜黛眉微蹙,萧漠漓?怪不得她觉得那个身影那么熟悉,原来是他呀。那么…想到昨晚上那个刺客。她么眯了眯眼,眼底闪过冷光。那双眼睛,她绝对不会认错。那个突厥来的使者—摩柯喝。不,或许他不只是一个使者那么简单。既然萧漠漓昨天晚上救了她,那么不定会查清此事,不用她再来操心。   只是…她蹙眉,眼底有着一丝丝无奈和苦涩。这样一来,他定然也知道她会武了。以萧漠漓的心智,定然会怀疑她。看来,她又有一场麻烦了。   ‘吱呀’房门被推开,白炎若和端着早点的浣纱走了进来。一见到已经醒过来,坐在床上的落倾颜,二人俱是一喜。   “小姐,你醒了?”   “颜儿”白炎若立刻走过来,碧影自动站了起来,给白炎若腾出位置来。径自把端着洗脸盆走了出去   “颜儿,你怎么样?啊?还有哪里不舒服?”白炎若满眼的担忧和关切   落倾颜嘴角流露出温暖的笑意,拍了拍白炎若抓着她手的手:“娘,我没事,放心吧”   说是没事,可是白炎若还是有些担忧。   “颜儿,都怪娘不好,娘不该带你来这宝华寺”她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了。落倾颜有些无奈,怎么她娘这么喜欢哭啊?   “娘啊,你不要哭了。我现在很虚弱,需要‘静养’”她提醒白炎若,果然,白炎若一听这话立刻就不哭了:“你瞧,娘差点忘记了”然后对身旁的绿意道:“快,绿意,去把二小姐的药端来”   “是,夫人”绿意说着就走到桌边,把药端了过来。白炎若接过药碗,用药勺倒弄了几下,然后凑到落倾颜面前“来,颜儿,赶快把药喝了”   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落倾颜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她实在是不喜欢喝药。可是若她不喝的话,她娘定然不会放心。于是说道:“娘,你先搁在一边吧。这药太烫,我怕烫着。冷了再喝吧”只有先延缓一会儿,等到白炎若走了她再把药倒掉了。    ☆、第二十二章 萧子秋的求婚,萧漠漓的怀疑   “那好吧”白炎若把药碗递给绿意,示意她放到一边。   “娘,你不是要去见无尘大师吗?现在时间还早,无尘大师的三卦应该还没有满,你不去吗?”落倾颜岔开话题   “你这孩子”白炎若满眼温和:“娘带你来这宝华寺,是为你求卦的。可是现在…”她话到此突然顿住,看着落倾颜依旧有些虚弱的样子,心里难受得紧。害怕又在女儿面前掉下眼泪,她赶紧收拾好情绪,道:“颜儿,这些都不重要,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去见无尘大师也不迟”   落倾颜笑着点点头,抬眸间,见碧影已经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萧子秋。   “小姐,二皇子来看你了”碧影眼里有着止不住的笑意   白炎若连忙站起来:“见过二皇子”   萧子秋温和一笑,虚扶一把:“落夫人不必拘礼,我已经说过了,这里不是在皇宫。落夫人只需把我当做普通人即可”他回过头,见到躺在床上的落倾颜,黑亮的眸子有着怜惜之色。走过来,很自然的坐在刚才白炎若坐过的位置上,关心到:“倾颜,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落倾颜笑了笑,对于萧子秋,她并不反感:“没事,已经好多了”   见到这个情景,浣纱眼眸闪过一丝狡黠。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碧影,给她使了个眼色。并且有意无意看了躺在床上和坐在床边的萧子秋一眼。碧影会意一笑,然后走到白炎若身边,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白炎若美眸愣了愣,而后看了相谈甚欢的两人。眼底有着一丝会意的流光,然后道:“颜儿,娘想起来了娘昨日求的签还没有解。娘先过去了,这里有二皇子,娘也放心了”   “恩”落倾颜点点头,不疑有他:“娘,你放心去吧,我没事”   白炎若点头,然后对着一旁的萧子秋道:“二皇子,颜儿就麻烦你照顾了,她的药还没有喝。这孩子,从小就不喜欢喝药。还望二皇子多多替臣妇劝一劝,臣妇感激不尽”   萧子秋看了一眼听闻‘喝药’两个字而蹙眉的落倾颜,眼瞳内划过一丝宠溺:“落夫人放心吧,子秋自当尽力”   白炎若再次看了落倾颜一眼,然后带着额几个丫鬟走了出去。落倾颜又蹙了蹙眉,她怎么觉得白炎若走的时候,那个眼神怎么有些…算计的味道?   “倾颜”   “恩?”落倾颜回神,莫名的看着萧子秋:“什么事?”   萧子秋笑道:“你在想什么?我叫了你好多声都没有听到?”他说话间,那药碗已经被他端在手上了。   闻着刺鼻的药味儿,落倾颜眉头皱的更紧了。眼看萧子秋已经用药勺舀了黑色的药汁,递到她唇边:“先把药喝了吧,已经不烫了”   厄?落倾颜愕然的看着此时温柔的萧子秋,她盯着他的动作。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脑海,快的她还没有抓住就消散了。   “我不想喝”她老实说道,她确实不喜欢喝药   “不行”萧子秋皱了皱眉“不喝药怎么能好?”虽是责备的话,可是语气,却是说不出的宠溺和温柔。   落倾颜觉得自己的头脑有一霎那的空白,总觉得今日的萧子秋和平时非常不同。不同到她都有些错觉了。不由得,她开口了。   “子秋,你…你没事吧?”   萧子秋一愣,而后笑道:“我当然没事,反倒是你。伤的这么重,还是先把药喝了吧”他眸中有着深深地疼惜和自责。   落倾颜更加纳闷了,她把药碗接过来,放到床边的一方小案几上,然后很是认真的看着萧子秋:“子秋,你,到底怎么了?”直觉告诉她,萧子秋一定有事,而且和她有关。   萧子秋沉默了,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半晌,他抬起头,突然抓住落倾颜的手。落倾颜怔住,反应过来就要抽回自己的手,却突然顿住了。因为她看见萧子秋向来明亮透彻的眸子此刻正溢满深情的看着她,那样浓烈而灼热的眼神让她无所遁形。她突然就愣住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却听得萧子秋深情又自责的声音响起   “倾颜,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眼里满是自责和痛苦   “子秋…”落倾颜想说这根本不关他的事,可是萧子秋却突然抱住她。紧紧地,如获珍宝一样的抱住她,她再次愣住。脑海里那个朦胧的答案呼之欲出,心里有些恍然和无措。   “倾颜,你知道吗?昨晚,我看到四弟给你疗伤,看到你那样毫无生气的样子。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他声音里满是痛苦:“我恨自己,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更恨自己在你受伤后,没有第一时间陪在你身边”   落倾颜愣愣的呆在他的怀里,脑海中那个答案更加清晰了。   他的头,紧紧的埋在她的颈窝:“对不起,倾颜,对不起…”他不停的道歉,声音痛苦又自责,深情又无奈。   “子秋,你别这样”她想推开他,奈何他抱着她的力气那么大,根本不是此时虚弱的她推得开的,只得无奈道:“这不关你的事”   “不”萧子秋更加用力的抱紧她“都怪我没有防备,才让你受伤。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一想到昨晚上的情景,他的心,就似被千万把尖刀扎着那么的痛。也让他顿时明白了他对倾颜的感情。他微微松开她,认真的看着她。   落倾颜不太喜欢他过于灼热深情的目光。眼神四处闪躲:“子秋…”   “倾颜”萧子秋打断她,迫使她不得不对上他的眼神:“什…什么?”   萧子秋看着她,眼神慢慢变柔,似可以滴出水来的那种温柔。也让落倾颜更想要逃避,然而,萧子秋却不让她逃避。非常认真的说道:“倾颜,嫁给我。做我的妻子,我唯一的妻子”   门口,那个举手正要敲门的手顿住。幽深的黑眸里涌现一抹不可置信的了然。   落倾颜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此时坚定地萧子秋。   “你…你说什么?”她怀疑她耳朵出问题了,否则怎么会听到萧子秋向她求婚呢?她直觉的认为那不可能。   萧子秋抓着她的肩膀,非常温柔的看着她:“我说,倾颜,你可否愿意嫁给我,做我的妻子?你放心,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向你保证,此生,我绝不纳妾。惟你是我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落倾颜眼神迷茫。曾几何时,有一个人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曾几何时,他也用这般温柔灼热的目光看着她。对她说:“颜儿,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可是后来,他却又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着另外一个女子,对她许下一生一世,深深地伤害了她…   她低眸,凤眸里满是痛苦沧桑。放在被子上的手,紧紧的握起。手上传来的痛楚,唤回了她的神智。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包扎的根粽子一般,瞬间想起昨夜,她用手抓住那个人刺过来的剑,这才伤到了手掌。   微微叹息一声,抬眸,对上萧子秋深情又期盼的眼神。她实在不想伤害他,可是…   “子秋,我…”   ‘砰’门,却在此时被人推开了,落倾颜松了一口气。然,在触及来人的面容时,她又几不可察的蹙了蹙眉。萧漠漓?他来干什么?   她皱眉的表情恰好被萧漠漓捕捉,黑眸顿时一凛。是在怪他打扰到他们二人吗?眼底莫名的闪过一丝怒意,忽略心里那一丝的疼痛。他淡然自若的走过来,见到萧子秋,淡淡的唤了一声:“二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抓着落倾颜肩膀的手,那眼神,似乎要喷出火来。   萧子秋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松开落倾颜。站起来,笑看着萧漠漓:“四弟,你怎么来了?”   随着他手放开落倾颜肩膀的那一刻,萧漠漓眼里的压迫也随之而散,又恢复了一脸的淡漠平静。走上来,瞥了一眼落倾颜。   “我有事要问她”   落倾颜凝眉,有些不解。他没有去查吗?   萧子秋看了落倾颜一眼,转头对上萧漠漓,温和道:“四弟,倾颜刚刚苏醒,你有什么问题,还是等她好了以后再问吧”   “是吗?”萧漠漓看向落倾颜的眼神有些讥讽:“那刚才她不是还和二哥说了那么多话吗?我看她好得很,连药”他瞥了一眼案几上的药碗“都不用喝了”   落倾颜蹙眉,这个萧漠漓怎么回事?昨晚还救了她,今日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冷言冷语就算了,还不时的讽刺她两句。她到底是何时得罪了这个高傲的皇子了?   “四弟—”萧子秋也明显察觉到萧漠漓的态度,不由得有些而不悦。   萧漠漓却是突然勾唇玩味儿一笑:“二哥,难为你这么关心她。可是人家好像压根儿就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呢”一想到昨天晚上,她连受那么重的伤都没有吭一声,却在梦中呼唤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他就莫名的生气。   萧子秋眼眸闪了闪,刚才他与倾颜那一番话,想必四弟是全部都听到了。落倾颜却是蹙了蹙眉,这萧漠漓好像话里有话,似乎在暗示她什么。   “四皇子有什么问题要问,小女子必定是无不言言无不尽”她清冷的开口,目光不卑不亢,不躲不避,倒令萧漠漓有几分欣赏。同时,也更加怀疑了。他上前一步,坐到一边,同样清冷的问道:“落姑娘似乎会武艺,而且”他目光霎时变得幽深,有着几分逼迫:“还会用毒”   萧子秋愣了愣,有些意外。落倾颜倒是淡然自若:“对”她坦然承认   一道讶异,划过萧漠漓漆黑幽深的眼眸。他真的没想到,她居然会承认?   落倾颜淡然道:“小女子腿脚不便,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所以就跟着府中的护卫学了几招防身之术。至于用毒嘛”她淡淡而笑,眼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惧怕或闪躲:“自上次从阎王殿里转了一圈后,醒来后就多了几重思量。死是逃避不了问题的,只有活着才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想更好的活着,就得保护好自己,所以就问我父亲要了几本医书。这学医嘛,四皇子也知道。定然也是懂得毒物的。闲来无事,就配了几中防身的毒药。”她眼波一转,淡淡的看向萧漠漓:“如此,四皇子明白了吗?”她没有撒谎,为了不让人怀疑,她确实让府中的护卫教了她几招防身术,虽说她本来就会武艺。况且…   “况且四皇子应该知道,娜娜可是对毒物非常精通的”她凤眸几不可察的闪过一道暗流,娜娜,希望这件事和你无关,否则…   她一番言语下来,萧子秋明了。眼里,满是疼惜。萧漠漓眼里的疑惑少了几分,可是眼底那一层暗流却还在。又问:“那么落姑娘可知道昨晚刺杀你的人是谁?”   落倾颜很是‘讶异’的看了萧漠漓一眼:“我以为四皇子定然已经去查过了,却不知…”哼,她在心里冷笑一声,她才不相信萧漠漓不会去调查。她能发现那个摩柯喝的异样,萧漠漓定然也能够发现。   萧漠漓黑眸闪过一道光亮,却并没有说话。   “如果我没有看错,应该是那个突厥使者摩柯喝”落倾颜淡淡道:“他的眼睛,跟那个人一模一样。可是昨晚刺杀我的人,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人”她话到此便不再多言,反正萧漠漓要的就是她这番话而已。   果然,萧漠漓听到落倾颜这番回答,眼眸里流露高深莫测的神色。他站起来,说道:“多谢落姑娘的配合,本王告辞了”眼眸扫到身边站着的萧子秋,漆黑的眸子一闪。他突然俯身,凑近落倾颜。   “其实本王更想知道,昨晚,落姑娘在睡梦中呼唤的那个人,是谁?”毫不意外的看到落倾颜平静淡然的表情破裂了,妖娆绝世的凤眸在那一瞬间闪过各种光色,讶异、不可置信、伤痛、幽怨、无奈、绝望…虽然只是一瞬间,她便又恢复的平静。但是她手上迅速被鲜血侵染的纱布说明了她此刻心里的不平静。幽深的黑眸划过一道幽暗的光泽,有些阴沉。   短暂的惊讶后,落倾颜又恢复了淡然。抬眸,对上萧漠漓略带审视的黑眸,微微一笑:“多谢四皇子关心,不过对于你‘高高在上’的四皇子来说。小女子口中的那人,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四皇子实在不必太过费心。”她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仍旧从容不迫:“还有就是,四皇子昨天晚上的救命之恩,小女子谨记在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萧漠漓好看的眉挑了挑,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站起来,瞥了一旁的萧子秋   “看来二哥还有话要和落姑娘说,本王就不打扰了”他这句话说出口,有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醋意。   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微微一顿:“本王等着落姑娘的‘涌泉相报’”说完,就毫不犹豫的离去。   落倾颜几不可察的蹙了蹙眉,怎么觉得,她好像上了贼船?    ☆、第二十三章 用我一世真心,换你回眸一顾   萧漠漓走后,落倾颜回眸,见萧子秋还站在一旁,顿时想起他刚才莫名其妙的求婚。不由得,她心里有些烦闷跟无奈。   “子秋…”   “倾颜”萧子秋去而突然跨前一步,握住她的手。黑亮若宝石一样的眸子紧紧锁住她的容颜,放柔了声音道:“倾颜,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很突然。”他微微一笑:“没关系,我可以等,直到你答应我为止”   落倾颜怔然的看着他,看着她黑亮若宝石的眼眸里的温柔和执着,以及那隐在希冀皮层下那淡淡的哀伤,像极了曾经的她。让她的心,莫名的一紧。如果没有苏浩然的先入为主,或许,她会爱上萧子秋。毕竟,他是那么温柔如水的一个男子。   “子秋”她抬起头,看着他,轻轻问道:“你喜欢我什么?”她实在不明白,像她这样一个生下来就不良于行连走路都要靠着轮椅,而且又毁了容人人嫌弃的女人。萧子秋为什么会喜欢她?   闻言,萧子秋却是微微一笑:“不知道,不是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甚至是…爱上你”   落倾颜身体一僵,萧子秋却已经坐到床头,温柔凝视着她:“倾颜,我不想去纠结我为什么会对你动心。我只知道,你”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娶的女子”他这句话说得很坚定,也很很认真。   落倾颜凤眸微微一动,似有着一丝暗淡。淡淡的抽回自己的手,忽略萧子秋眼里那一抹浓浓的失落。有些苍凉的说道:“子秋,如果…我早些遇到你,该有多好…”   萧子秋眼眸一震,眼中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泽:“倾颜…”   落倾颜抬眸,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吹起她一头柔亮的青丝,在空中舞动。亦吹散了她凤眸里那若有似无的忧伤和感叹。只余一汪平湖如水:“子秋”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道:“对不起…”   萧子秋脸色白了白,落倾颜垂眸,不去看他受伤的表情。她给不了他想要的,就不能给他希望。因为她太明白,给了一个人希望,然后又让他失望,会多么的心痛。她不想他跟她当初一样那么绝望,那种好像被掏空了一样的痛。她不希望他这样一个超然脱俗的男子,去承受那样撕裂般的痛苦。即使她现在拒绝他,他可能也会伤心,会失落。但是时间会消磨一切,她相信,有一天,他遇到他命中的那个人,那么他很快就会振作起来。毕竟,他们相识不久,他对她的感情应该还不深。   她这样想着,却忽略了,当年她自己痴恋另一个男子的时候,却只是因为一句话,一个承诺,一个眼神而已。   其实爱,无关其它,无关身份地位,无关身世容貌,无关时间长短。只是,在某个时刻,某个地点,遇到某个人。心,动了而已。只是这么简单。其实她明白的,只是她忽略了,或者下意识的逃避了这个问题。所以,萧子秋终将会痴恋她一生,终将一生为她黯然神伤。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萧子秋才苦笑一声   “倾颜,你,这是在拒绝我吗?”   落倾颜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他仍旧抱有期望   落倾颜终于抬眸,平视着他,然后叹息般的说道:“子秋,我承认我并不排斥你,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我觉得很轻松很自在。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她顿了顿,然后说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对你,就是这种感情”   “君子之交淡如水?”萧子秋喃喃的说着这句话“君子之交淡如水…”他苦笑一声:“可是倾颜”他看着她:“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他想要她做她的妻子,永远的妻子。   凤眸微微闪动,眸底划过一丝无奈:“子秋,世间最不能强求的,就是感情。”   “我没有强求”萧子秋看着她,眸光亮的惊人:“倾颜,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你不可以否决我对你的感情。”他黑眸里满是坚定和决然:“我不会放弃的,我会等,一直等着你,等到你接受我的那天。哪怕这个期限,是我的一生”   凤眸有一霎那的震惊。   萧子秋却温柔一笑“倾颜,我以我的生命起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声音虽轻柔,可是语气,却是异常的坚定。令她平静无波的心,也微微荡起了涟漪。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但是不可否认,这一刻,她确实感动了。   直到很多年以后,她也是在这样一个季节,这样一个早晨,她斜坐在床上。想起他在她面前说过的话,不由得轻轻一笑。有些苦涩,有些伤感,更有着,说不出的歉意…   日上中空,太阳透过窗户斜照进来,给朴素寂静得房间添上了一抹温暖。她懒懒的坐在床上,发着呆。萧子秋已经走了很久了,可是她的心境却无法平静。她想起,萧子秋走的时候。那笑若春风的脸上却掩不了黑眸中那一抹伤痛。她想起,他转身的时候,那样出尘不染的背影,竟然有着化不开的忧伤和孤独?   她莫名的觉得心痛,为了他,也为了自己。从萧子秋的身上,她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从她自己的身上,她看到了曾经的苏浩然。她觉得自己好绝情,好残忍。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若无其事走出去的时候,心里,该有多痛?就像曾经她在苏浩然幸福的抱着那个美丽的女子面前若无其事转身的时候一样。那么决然,那么义无反顾,也一样那么…痛彻心扉…   **   自那日受伤后,已经过了七天。她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这几天,萧子秋几乎天天都来看她。依旧那么温文尔雅,依旧那么笑若春风,依旧那么超然脱俗。可是那双明亮澄静的眸子,却有了一层化不开的忧伤。那样淡然随意的背影,却多了怎么也祛除不了的落寞。   每每看到这样的萧子秋,她心里总觉得不舒服,总是觉得亏欠了他。所以她总是以受伤,需要静养为由,把他拒之门外。每次浣纱和碧影都对她这样的做法很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是有时候有意无意间在她耳旁说起,萧子秋在被她拒绝以后有多么的难过,多么的失落,她不予理会。   直到昨日,他下山了。因为皇宫失窃了,天山雪莲,被盗了。萧明景大怒,顷刻下令斩杀了当晚值夜的侍卫。全城戒严,务必要抓住盗取天山雪莲的贼人,萧子秋也被下令回宫。而萧漠漓,却依旧故我,对于萧明景的圣旨视而不见,依旧呆在宝华寺。偶尔和寺中的高僧下棋品茶,偶尔站在后山,欣赏着红叶飘飞的景象…当然,偶尔也会时不时的来‘看望’落倾颜。不过大多时候,都是相对无言。   只有她知道,萧漠漓之所以这么云淡风轻。是因为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她敢肯定,那一株被盗的天山雪莲,已经不是原来那一株。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掺杂了其它的东西。不过,这不关她的事。   休息了几天,在她口若悬河的劝说下,她娘终于下山,回到了丞相府。之前她受伤,已经派人回去告诉了落云之。落云之虽然担忧,但也没有时间来看她。所幸听说她已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如今,她正坐在第一天来时的那个凉亭里。静静的看着碧波清池,静静看着树枝摇曳随风,静静看着飘落的树叶落在湖面,晕开圈圈涟漪…   远远地,一个火红的身影跑了过来。   “颜颜…”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传来,落倾颜回眸,看到站在亭口的红衣女子。她发如墨,眼如水,眉如柳,唇似樱桃。身姿窈窕,柔弱堪怜。站在风中,如枯败的落叶,似一阵清风,就要把她吹得支离破碎一般。   她就那么远远的站着,威风吹过,她一头如墨的青丝随风轻扬。遮住了眼睛一下的部位,只留下那一双哭红的双眼。还有,那挂在眼睑下的两条泪痕…   “娜娜?你怎么来了?”   塞娜丝却突然朝着她跑过来,一头扎在她的怀里,蹲在她脚边,开始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颜颜,她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呜呜呜呜…”她哭得非常伤心,也非常绝望。   落倾颜微微愣了愣,给一旁站着的浣纱和碧影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然后离去。   “怎么了?”她的手,轻轻拍打在塞娜丝的背上,温和的问。   “呜呜呜呜…”塞娜丝抬起头带泪的容颜就这样呈现在落倾颜面前。那么脆弱,那么无助,令她的心,微微痛了一下。萧漠漓已经告诉过她,那日那个刺杀她的人确实是那个突厥使者,也是突厥可汗的大王子—塞摩耶。可是塞娜丝事先并不知情,甚至还请求塞摩耶不要杀她。所以她对塞娜丝根本没有什么厌恶或者是仇视,反倒把她当做亲妹妹一般。此时,见她哭得这么伤心,她也于心不忍。   细心的替她擦干脸上的泪珠:“被哭了,来,坐下”她扶她起来,让她坐到一旁的石凳上,等到塞娜丝哭够了,眼泪擦干了。她才问道:“怎么了?为什么哭?”   一听这话,塞娜丝刚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他…他说”她抽泣着:“他说他永远也不会喜欢我”她说着似又要哭起来了   “他?萧漠漓?”   “恩”塞娜丝擦着眼泪,用力的点头。看着落倾颜,抽泣的问道:“颜颜,我是不是很讨人厌?要不然,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落倾颜微微一笑:“不是你讨人厌,而是,感情的事,往往身不由己”她有些叹息,有些感伤般的说道。   “恩?”塞娜丝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啊?”她仍旧在抽噎着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落倾颜看着她,开始讲述了一个漫长而又真实的故事    ☆、第二十四章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她回眸,面对着湖面。夕阳的映照下,她的侧脸,看起来竟然有着一种飘忽的美丽。那种美,无法用任何词汇来形容。塞娜丝只觉得,看着这样的落倾颜,仿佛呼吸都要停止了一般。   她正痴愣间,只听得女子似从遥远的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从前,有一个女孩儿。她是上天的宠儿,她有着美丽的容貌,有着过人的智慧天资,有着高贵的身份,有疼爱她的父母。她拥有了世间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一切。这样的她,本来应该很幸福,很幸福的。的确,她也真的是很幸福。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老天爷似乎看不惯她这么幸福,要夺走她所拥有的一切。”她的眼神变得飘远而迷茫,苍凉而痛楚,声音却依旧平静如湖:“那一年,一场意外,夺去了她的至亲。只留下了八岁的她和小她一岁的堂弟,相依为命。还有一个庞大的家族作为依靠。可是那个时候,在她那个年龄,庞大的家产只会成为她的负担,成为她致命的武器。为了死去的父母和叔叔一家,为了年幼的弟弟,她不得已,担起了家族的重担,接管了家族的责任。她努力的用她所学的一切来支撑庞大的家业,用她一切她可以用的方法来对抗那些贪婪的亲戚,用一切手段来对抗其它外来的打击…可是。八岁的她,如何能斗得过在商业上打滚摸爬多年的那些老狐狸?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之中,就在那个时候,他出现了。那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子,他就像一个天神一样,那么耀眼,那么夺目,冲散了她周围的黑暗,给了她期待已久的光明”说到这里,她嘴角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有着回忆,有着幸福,有着温暖…   “或许是天性使然,或许是父母的过世,或许是如狼似虎贪得无厌的那些亲戚的打击…她对任何人都有着防备。即使是在如阳光那般照亮她生命的他面前,即使是他看着她,非常坚定的告诉她会永远保护她的时候。女孩儿仍旧不能完全卸下防备,仍旧对他有着警惕。男孩儿大她五岁,在得知了她的困境后,毅然决然的用他家族的力量帮助女孩儿。慢慢的,女孩儿对他卸下了防备,把他当做了自己的亲人。男孩儿就像一个守护神一样守在女孩儿身边,给她无尽止的宠溺和保护,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直到女孩儿十岁那年,男孩儿给了她一个旷世生日礼物。满天星辰下,漫天璀璨似星火的烟花中,漫天的花瓣雨里,她被用九千九百九十九颗蜡烛围城的心包围着。那一刻,男孩儿伸手无上自己的胸口,对着苍茫大地,对着女孩儿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一生一世,不离不弃。若违此誓,五雷轰顶’”她淡淡一笑   “那个时候,男孩儿才十五岁,正值叛逆又轻狂的年龄。或许他并不明白什么是誓言,什么是承诺。可是那一刻,他看着女孩儿的眼神,是如磐石般坚定,如水般的温柔。于是,在那一刻,在那一个满天星辰的夜空下,她相信了男孩儿对她许下的诺言。从那一刻起,她就在期待着长大,期待着做男孩儿的新娘…十年以来,他们相依相伴,出双入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他们是所有人公认的一对,是世界上最般配的一对。所有人都羡慕并且祝福他们…十年以后,他们都长大了,男子变成一个英俊霸气的成熟男人,女孩儿也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男子对女子呵护备至,宠爱有加。他很冷漠,近乎于绝情的冷漠,却独独对女子很温柔,很宠爱,近乎于放纵的宠溺…男子也很霸道,他不允许女子身边有任何男子的存在,甚至是女子的堂弟和她有过分亲密的接触,男子也会不高兴,他会在第一时间将女子身边所有的异性都赶走…对于这一切,女子很高兴,因为这表明,男子很在乎她。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发现男子开始疏远她,开始对她若即若离。她不明白那是为什么,所以她问男子‘为什么要逃避我?’男子却说:‘我们已经是大人了,应该要避嫌’呵呵呵,她冷笑。一个曾经对她说过要照顾她一生一世的男子,竟然对她说要避嫌?于是她告诉男子,她喜欢他,她要做他的妻子。男子却对她说‘我对你只是兄妹之情,别无其他。还有,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呵呵呵,很讽刺是不是”她说到这里,眼里有着浓浓的嘲讽:“女子当然不相信,后来,她意外得知了一个消息。原来男孩儿得了绝症,最多活不过三十岁”   “他拒绝女子,是因为不想伤害女子?”塞娜丝问   “呵呵”落倾颜笑:“当初她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自从她父母去世后,从来就讨厌医学的她,开始没日没夜的翻看着医书。不断的拿自己的身体,做着实验。只为了,能够治好男子的病”她有些凄凉的垂下眼帘,声音有着化不开的忧伤:“其实那个时候她就在想,即使她治不了男子的病,那么她也愿意在男子余下不多的时间,陪着他走到生命的尽头…然而,事与愿违。一切”她仰天,深吸一口气:“只是她自作多情而已…”   “怎么了?”塞娜丝站起来,紧张的问。   “后来…”她抬眸,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映照着天际那一抹红霞,美丽,却又忧伤…   “后来,他带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子来到女子面前。告诉她,那个女子,是他的未婚妻…”   “什么?”塞娜丝惊呼   落倾颜转过头来看着她,轻笑:“很惊讶是不是?当初她自己也很惊讶,不敢相信她所看到的,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可是那个时候,男子抱着那个女子,那样的眼神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幸福,容不得她不相信。”她仰头,望着逐渐暗淡的天色。有些感叹和忧伤   “然后呢?”塞娜丝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因为这个时候的落倾颜看起来那么悲哀,那么苍凉…   “然后?”她突然轻笑了一声,看向远处“她走了,离开了…”   “就这么离开?”塞娜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然呢?她还能怎么样?死缠难打?”她看着塞娜丝,问道:“如果你是她,又该怎么做呢?”   “我…”塞娜丝想说什么,结果喉咙一堵。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颜颜,你给我讲这个故事,是想要让我放弃吗?”   落倾颜却是淡淡一笑,“不是要你放弃,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个道理。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就像我曾经说的那样,强扭的瓜不甜。如果萧漠漓他不爱你,即便你再优秀,即便你身份再高贵,你长得再美…都不会在他心里激起一丝丝涟漪。相反,如果他爱你,那么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你的身份为何?他都会爱你。当然,在他心里没有其他女子之前,你也可以努力,让他爱上你。但是你要了做好准备,做好受伤害的准备”   塞娜丝沉默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落倾颜:“颜颜,那个女子,她恨那个男人吗?恨那个背叛了她的男人吗?”   落倾颜眼神有刹那的迷茫跟恍惚:“为什么要恨?”   “因为那个男人辜负了她啊,他违背了对那个女子的誓言,难道不该受到惩罚吗?”   “惩罚?”落倾颜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眼里的神色有些感叹和悲凉:“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给了他伤害你的权利。所以她不恨,因为她没有资格。也许是她自己理解错了,也许男子当初许下那个誓言的时候,真的是以一个哥哥的身份来对待她的。只是,她自己误解了而已…”   “怎么可能”塞娜丝想也没有想就反驳了,“如果那个男人不爱她,干嘛要阻止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干嘛要呆在她身边十几年,不离不弃?为什么要对她呵护备至?这根本就超出了一个兄长的所作所为”   落倾颜有那么一刻的怔忪和茫然,对于塞娜丝这几个问题,她也很疑惑,很不解。所以她才想不通,所以她才执着…可是…   “不管是爱也好,不爱也好。都没有意义了”她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   “为什么?”   “因为那个女子,已经死了”   塞娜丝惊讶:“怎么会?”   落倾颜睁开眼,飘落的红枫从眼前落下,映照在她一双清眸里,激不起一丝一毫的涟漪“因为她不敢面对那个女子和其他女子幸福恩爱的画面,所以她想要找一个地方安静下来,想要逃避…却不慎”她苦笑一声:“失足掉下了悬崖…”   塞娜丝张大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良久才微微叹道:“真是可惜了”而后又恨恨道“那个男人真是该死”   “该死吗?”落倾颜却不以为意,嘴角的笑有些意味深长。   “有一种感情叫做刻骨铭心;有一种心动叫做情不自禁;有一种遗忘叫做痛彻心扉;有一种伤害叫做生不如死;有一种爱”她低下头,手紧紧的抓着椅把,闭上眼,掩下眼中浓浓的痛楚“叫做…放手”   塞娜丝呼吸一滞,这样一番话,如果没有经历过情殇,又怎能说出口?   “颜颜,你…”   落倾颜回眸,眼神清冽如水,甚至还有几分笑意。看着有些疑惑难解的塞娜丝,笑道:“怎么了?”   塞娜丝用手搅着衣角,贝齿轻轻咬住下唇。思量半晌,才有些黯然道“那我该怎么办?”   落倾颜眼眸轻轻扫过,波澜不惊的眼眸对上平湖一池秋水,淡然道:“娜娜,你也是一国公主,你应该知道。嫁给皇子,会很多女人共侍一夫。我不得不告诫你一句,萧漠漓远不止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恩?”塞娜丝有些不解   落倾颜微笑“这个你不用知道,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真的喜欢他吗?你了解他吗?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吗?知道他想要什么吗?你能保证,你永远都能无条件的相信他吗?永远都在背后支持他吗?你确定,你对她,不是一时间的迷恋和不甘?”   “我…”塞娜丝忽然怔住了,眼神有些迷茫   见此,落倾颜露出了然的笑容:“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些明白了是不是?你不爱他,你对他只是短暂的迷恋而已。只要时间一长,你就会慢慢淡忘他。相信我,萧漠漓纵然是人中之龙,可是他跟你不合适。他是个冷情近乎于冷血的男人,对于他不在乎的人,他不会怜惜半分。而反之,如果是他在意的人,会用尽生命去守护。而你”她眼神定定的看着塞娜丝渐渐退去白雾的眼睛:“有那个把握和自信,做他心里那个最重要的那个人吗?”    ☆、第二十五章 坦言相告   天,已经渐渐暗沉。她还在凉亭里静静的坐着,看着逐渐黑沉的天空。眼神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塞娜丝已经走了,走的时候。她看着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热切,没有了当初的迷恋,反倒是多了几丝清明…   她怔怔的坐着,眼神有些呆愣。塞娜丝想明白了,可是她呢?她心里的眷恋,又要如何放下?   “落姑娘的故事很是令人伤感”身后,传来低沉好听的男音,却是有几分嘲讽。   坐在轮椅上的女子一怔,凤眸中弥漫的烟雾已经散去了,恢复了淡漠清冷。也不回头,只是淡淡道:“四皇子很闲吗?”   脚边,月白色衣摆随着脚步起伏摇摆,来到落倾颜身边。漆黑幽深的双眸流动一抹复杂难辨的神色,淡淡启唇:“落姑娘不也如此吗?天都已经黑了,还有兴致在这儿欣赏夜景”他似乎轻笑了一声“倒真是令本王好奇”   落倾颜回眸,看着他沐浴在月光下更加魅惑的容颜。面纱下的嘴角淡淡勾起:“素闻四皇子冷清,没想到倒是喜欢做这蹲墙角偷听的‘乐事’,倒让小女子更是惊讶”   听闻她略带讽刺的话,萧漠漓也不生气。薄唇勾出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如若不然,本王今日又怎么会听到这么凄美又伤感的故事?”他眼里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落倾颜隐在面纱下的嘴角淡淡勾起,眼里似乎有笑光划过:“四皇子有话不妨直言,小女子不喜欢拐弯抹角”   萧漠漓深邃的黑眸似乎更深了几分,看着落倾颜不退不让,不躲不避的神色。黑眸闪过一丝莫名的亮光,有些复杂。但,只是一瞬间,那淡淡的亮光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明人不说暗话,相信姑娘是聪明人。本王也不想多说废话”他深黑的眸子紧紧锁住落倾颜清冷淡漠的面容。冷声道:“你,到底是谁?假扮落倾颜又有何目的?”   凤眸轻轻一掠,眸底划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光。三分惊讶,七分激赏。黛眉微挑,神色平淡“落倾颜”   黑眸一怔,眸底氤氲着暗流。萧漠漓脸色有些阴沉,冷冷道:“本王不是傻子”   落倾颜轻笑一声,如玲般清脆的笑声,令他一怔。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情愫。她抬眸,眸中笑意盈盈,荡漾着几许春水绵软:“四皇子误会了,四皇子之智慧,天下无人可敌,小女子岂敢轻视?”明明是夸赞的话,可听在萧漠漓而立,却是说不出的讽刺。不由得,黑眸更是深了几分。   却听得落倾颜继续道,却是带着几分轻嘲“只是四皇子可有想过?我若不是落倾颜,又何苦自断双腿来假扮一个残废呢?”   萧漠漓漠然,关于这一点,他也想不通。他知道,这个落倾颜双腿残废不是假的,那晚,他替她疗伤的时候都已经发现了。但是他可以肯定,这个落倾颜肯定是假的。   落倾颜凤眸迷离,看着夜空中那一轮弯月,神色有些黯淡。   “四皇子何以会怀疑倾颜呢?”她淡淡回眸:“不止是因为你见到的我,不是你所调查的我吧。”   萧漠漓剑眉微挑,眼里有着些微的笑意,并没有说话。   “四皇子既然早已经怀疑倾颜,又为何到今日才出言相问呢?”她神色平淡,没有丝毫的情绪   黑眸深邃了几分,那黝黑的光泽闪动莫名,眯了眯眼,走进她。手,快速的揭开她脸上淡蓝色的面纱,无视那双迷人的凤眸里瞬间闪过的怒意。白玉般的手,拂过她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黑眸闪动着复杂的光。   “你…”落倾颜凤眸微怒,偏过头,躲过他的手。“四皇子请自重”她冷冷的看着他   嘴角一勾,萧漠漓淡淡的收回手,眼里闪动的那一抹温柔心疼也在顷刻消散。   “本王很是不明白,姑娘若是想假扮落倾颜,又何须自毁容貌?”女子容颜何等重要?她竟然狠得下心自毁容貌?这个女人,太过理智,也太过冷血。   落倾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四皇子误会了,倾颜一时不慎,毁了容”她纤细的手指,淡淡划过脸上那一道醒目的伤疤。凤尾轻轻一勾:“又何来的故意而为之?”   萧漠漓冷笑一声:“是不是故意的,这不干本王的事。本王关心的是”他黑眸一沉,如深不见底的幽谭,漆黑而深沉,凑近她:“你究竟是谁?不要再说你是落倾颜”他站起来,淡淡一甩衣袖。侧身而立,月光倾洒在他身上,竟然清冷如月中仙人?无怪乎有‘月华公子’一称,男人长成萧漠漓这样,可谓是‘蓝颜祸水’了。   “落倾颜自小养在深闺,从未和外界男子有所接触,而你”他深黑的眸子,更添几分逼迫:“上次你受伤昏迷,在梦中还叫着一个男人的名字”他漆黑的眸子有着一丝薄怒,尤其是在见到落倾颜凤眸里那一丝惊讶后,那怒意,更深了几分。   讽刺道“若非记忆深刻,又岂会在意识不清楚命在旦夕的时候呼唤一个男人的名字?”更令他生气的时候,他居然查不到她口中的那个叫浩然的男人是谁?在整个封沉大陆,居然没有他一丝一毫的信息。这,令他在惊讶的时候,更是疑惑不解。瞥了一眼沉默的落倾颜:“你今日给塞娜丝讲的那个故事”他眸光的逼迫多了几分:“是你自己的经历吧,落、姑、娘!而故事里的那个男人,就是你口中的‘浩然’”笃定的语气,黑眸中有着压抑的怒意   落倾颜怔愣片刻,而后苦笑一声:“四皇子智谋过人,心思缜密,小女子,甘拜下风”她并不反驳,反正他已经察觉了,她再辩驳也无用。何况她本来就不是原来的落倾颜,不是吗?   萧漠漓似有着几分惊讶,而后平静道:“你到底是谁?”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起   “落倾颜!”她抬眸见萧漠漓似疑惑似了然的黑眸,嘴角轻轻一勾:“不用惊讶,我说,我的本名,就是落倾颜”她目光淡淡掠过凉亭外,月光照在平湖上,映出那一抹明亮的光泽。徐徐微风轻轻带过,湖水晕染开来,荡漾起点点柔和之光,迷离而虚幻。恰如她此刻迷蒙的凤眸:“很奇怪吧?你说的对,我不是落倾颜。不,应该说我不是以前的那个落倾颜”   恩?这是什么意思?萧漠漓漆黑的双眸有着一丝疑惑   落倾颜没有回眸,只是淡淡说道“你既然已经猜到,我也无须隐瞒。”她低眸,沉吟一会儿,轻叹一口气,才道:“我失足落崖,只觉得耳边风声不断,周围的一切都看不清楚…后来不知道怎么了,我觉得自己突然被黑暗包围,然后就听到耳边呜咽的哭声…我醒来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才明白,原来我死后,灵魂附在了和我同名同姓的落倾颜身上。幸好,我有她的记忆。”她嘴角有着一抹涩然“没想到,还是被你给发现了”她看向萧漠漓从一开始的惊异再恢复到现在的了然。凤眸里,有着几分赞许。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那么四皇子,你要如何处置我呢?是将我的身份禀报皇上,还是直接把我当做妖孽一样烧死?”她陷得异常的平静,没有丝毫的害怕,   萧漠漓黑眸紧紧的凝视着她,半晌,他才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凤眸里有一霎那的迷茫,叹息般的说道:“或许,我潜意识里认为,你应该会相信,相信这样的惊世骇闻”她淡淡一笑:“反正我已经被你看穿了,又何须再虚伪做作?”   萧漠漓一双深黑的眸子似乎划过一道璀璨似星火的光芒,只为了她那一句,她认为他会相信她!只是…她口中的那个男子…   落倾颜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去调查浩然了?却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萧漠漓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他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这世上又怎会有他的足迹?”凤眸中,有着一丝黯淡   “你还在想着他”他被在身后的手,又紧了紧   耶?落倾颜有些讶异的抬眸,她怎么觉得,萧漠漓在生气呢?可是他的眼睛,却一如往昔般深邃淡漠。可能是她的错觉吧,摇了摇头。突然问道:“四皇子可有爱过一个女子?”说出这句话,她自己便愣住了,之前她也问过萧子秋这个问题。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萧漠漓又没有喜欢的人,关她什么事?   萧漠漓怔愣片刻,黑眸中闪过一道光,然后道:“没有”   “那便是了”落倾颜淡笑着凝视着他:“等到有一天,你碰到你命中那个女子,便会明白‘情’为何物了”她是忘不了苏浩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一番话后,她竟然觉得她当初那种心痛好像少了几分。忘不了的,或许只是十余年来相扶相持的经历和依赖而已。   “是吗?”萧漠漓眼神竟然有着迷茫,顷刻,他看着落倾颜。道:“你的身份,不要对任何人说”   恩?落倾颜有些讶异,他这么说是…“你不打算杀了我?”   他笑:“为何要杀你?”   “你不是怀疑我有不轨的企图?”   “那是因为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都太令人疑惑”他眼神淡漠,声音平静:“我不得不防”他说话间,称呼已改:“现在既然说开了,我心里的疑惑便也解了。只是你的故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还是不要到处声张为好”   落倾颜轻笑:“多谢四皇子提醒,你放心。小女子大难不死,自然格外惜命,不会轻贱了自己”   萧漠漓不置可否,突然想到什么。低头,凑近她,温热的男性气息喷在她的面上。她洁白如玉的面容上,竟然染上了桃红一样的粉色,凤眸似乎闪躲了一瞬。   “我很好奇,落姑娘真的是‘失足’掉落悬崖的吗?”   落倾颜抬眸,凤眸不卑不亢的对上他漆黑如墨的双眸。嘴角的笑,有些清冷:“当然,四皇子莫不是以为我落倾颜当真被男人伤得彻底转而轻生吗?”她轻笑的别过头,有些讽刺。   “他若不爱我,我即便自杀,他也不会怜惜半分。他若爱我,我又何苦自杀?”她淡淡一声反问,令萧漠漓除了惊讶以外,心里竟然莫名的一阵的舒坦。只听得落倾颜清冷的声音传来:“若是四皇子以为一个女人真的只能依靠男人才能活的话,那么本姑娘就要告诉你,你大错特错。”她嘴角的笑,讽刺莫名:“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我为其自残,更别说自杀了”   她目光淡淡的看向远处,神色清冷堪比那皎皎月华:“落倾颜从来都是一个理智的人,又岂会因为一个不把我放在眼里的男子而轻贱自己的性命?”她斜睨了了萧漠漓一眼:“所以四皇子之疑问,纯属多虑了”   萧漠漓嘴角一勾,站起来:“那倒是我多虑了”眼眸一转:“本王果然没有看错,落姑娘的确与众不同”他言语中含带着三分欣赏。   看了看天色,说道:“天色已晚,落姑娘若不介意。本王推你回去吧”   落倾颜淡淡一笑:“那就劳烦四皇子了,落倾颜感激不尽”她也不扭捏,反正又不是她请求的。正好此时浣纱和碧影都不在,有人甘愿帮她一把,她何乐而不为?   萧漠漓黑眸闪了闪,走到她身后,在催动轮椅前,说了一句话:“你可以向对待二哥那样,直接唤我名字即可”   落倾颜惊讶,然而萧漠漓却不再说话了,而是推着她慢慢向西苑走去…月光倾洒在他们的身上,远远看上去,竟然是那么美妙,那么和谐…    ☆、第二十六章 天生凤命   在宝华寺呆了七天后,落倾颜终于想到了自己来这宝华寺的目的—无尘大师。   于是今日早晨,天刚亮,她便让浣纱和碧影推着她来到大殿。当她见到那个被世人传的神乎其乎的无尘大师到底是何许人了,   白衣翩然,眉目慈善,一双透亮的眼睛,仿若刚刚出生的婴儿那般纯净,却又隐藏着看透万物的了然和博大的胸襟。这样一个人,本就应该是方外之人,不应该久居在红尘之中。只是令落倾颜惊讶的,却是他的年龄。   依照碧影所说,那这个无尘大师至少都年过半百了。可是眼前这个看似世外仙人的小和尚,看起来顶多二十岁。这样一个人,若非他眼中包含万物的智慧,她落倾颜定会怀疑世人的眼睛,是不是都瞎了。   “阿弥陀佛,施主有礼”无尘大师双手合十一礼。   落倾颜淡淡一笑,回礼“大师有礼”   看着这个坐在铺垫上的无尘,落倾颜对于外界对他的崇拜传闻,倒也有着几分好奇。这一刻,她还真想看看这个所谓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博晓古今神一般的人物多了几分探究。   “倾颜在此叨扰数日,给大师添麻烦了。”   无尘含笑一礼:“施主前几日在寺中遇刺,实属贫僧之过,还望女施主切莫怪责才好”他声音清雅,令人闻之如清泉细细流过,舒畅安逸。   “大师严重了”她凤尾微微一勾:“倾颜在此也叨扰数日了,今日便要下山了。在此之前,想麻烦大师为倾颜算上一卦,不知大师…”   “女施主说哪里话,施主远来是客,若有什么要求,贫僧自当尽力”他依旧含笑说道,看向落倾颜被白色面纱覆盖的容颜,说道:“可否请施主揭开面纱?”   落倾颜也不推脱,她知道自古算命相士都会看相一说。素手微抬,掀开那张白色的面纱,露出真颜。   看着她脸上那道醒目的伤疤,无尘并没有什么惊讶。倒是他身边那个小和尚,似有着几分惊叹跟可惜。   无尘看了落倾颜一会儿,静默不语。清亮纯澈的眼睛,似被朝霞染上一层迷雾,看不清他在想什么。落倾颜倒是不着急,既然这个无尘被外界传的那么神,想必也不是人云亦云,她分明看见着无尘在见到她的时候,眼里那一抹亮光。所以她才依言,掀开了面纱。   她沉得住气,可是她身边的塞娜丝几人可就沉不住气了。尤其是塞娜丝,见他一直看着落倾颜不说话,有些不悦。上前一步:“大师,你到底看出什么了?”她口气有些冲,落倾颜倒霉微微蹙了蹙:“娜娜”凤眸一晃,塞娜丝立刻识相的闭了嘴。   落倾颜回眸看向唇边含带笑容的无尘,微微低头:“娜娜生性鲁莽冲动,若言语之中有不当之处,还望大师海涵”   “这位女施主真性情,贫僧又岂会介怀?”他眼眸澄净透亮,含带着包容一切的笑意。儒雅清和的声音响起:“施主天命富贵,日后定当贵不可言”   黛眉轻挑:“哦?”   无尘一笑,了然一切:“只是女施主还需历经一劫,若能劫后重生,自当富贵难言”   “历劫?”落倾颜还未开口,身边的浣纱就急忙问道:“敢问大师,是什么劫难?可有化解之法?”   “阿弥陀佛”无尘闭了闭眼:“万物运转自有其定律,不可更改,不可违逆”他睁开眼,说道“他日必定如凤凰涅槃,翱翔于九天之上。”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到此时,落倾颜倒真的对这个无尘有几分佩服了。   “施主天生凤命,母仪天下”   “母仪天下?”浣纱和碧影惊呼,而落倾颜却是低笑:“大师,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的。这一不小心,可是会杀头的”她言语中没有半分害怕或者警惕,相反,倒是显得轻松随意。   无尘双手合十,微微一笑:“前尘已逝,莫要执着,莫要挂怀。既来之,则安之。随缘,随缘…”   凤眸一怔,落倾颜悠然抬眸,眼底有着一丝惊讶和探究。   “大师此话何意?”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忘却前尘,才可获取今生所有。贫僧言尽于此,还望女施主珍重。”他说完也不顾落倾颜的反应,站起来,然后慢慢离去。   落倾颜怔怔的坐着,“塞翁之马,焉知非福?”她喃喃的重复这句话,眼里有些复杂。这么说,她回不去了吗?她永远都要呆在这里了吗?   “小姐,小姐”浣纱叫了她计生,她才回过神来。   “什么?”   浣纱蹙了蹙眉“小姐,无尘大师的话,我怎么听着那么玄呢?什么既来之则安之?还有什么随缘?这是什么意思啊?”不光她疑惑,其余二人同样疑惑。   落倾颜静默一会儿,看向门口,无尘已经走远了。她凤眸中似蒙上了一层水雾,迷蒙了眼底的复杂和苦涩。半晌,才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下山吧”黛眉轻蹙,吩咐道:“今日的事,不要告诉爹娘。若他们问起,就说我一切安好。明白了吗?”   浣纱和碧影相视一眼,而后颔首答道:“是”   抬眸,瞥见塞娜丝有些复杂的眼神。凤眸微微一晃:“娜娜,在想什么?”她说话间,浣纱已经推着她慢慢离开。   晨光照在她静坐的身影上,多了一层迷幻的光,她的身影逐渐远去,慢慢消失在一双幽深的黑眸里。   晨风微拂,吹起他衣摆一角翻飞上下。黑眸凝视着已经远去的那一抹白影,眸底光泽深邃难辨。   “天生凤命,母仪天下吗?”嘴角淡淡的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黑眸晃过一道炫亮的光泽,而后衣摆一甩,踏步,跟了上去。   **8   看着眼前的阶梯,落倾颜大感无奈,这上来的时候,是萧子秋抱她上来的。这下去嘛…凤眸瞥了一眼身边的几人。   “你们,谁能背我下去?”   “小姐,让我来吧”浣纱说道   “还是让我来吧,小姐”碧影也走上前   “你们啊都不行”塞娜丝柳眉一扬,看着落倾颜道:“颜颜,我背你下去吧。好歹我习过武,力气比她们大。”   落倾颜不置可否:“好”   塞娜丝走过来,蹲在她面前。落倾颜刚伸手想要攀上她的肩膀,身后却传来一个轻嘲的男音。   “你确定,你不会摔倒?”   闻言,几人齐齐回头,看着那个沐浴在尘封晨风中的翩然身影。月白长袍随着清风微微翻卷,如墨青丝些许飞扬。容颜似画似仙,邪魅妖娆,魅惑圣洁。身后,片片黄叶悠扬飘落。远远看去,就像一个置身秋日晨光图的翩然谪仙。   身边几个女子愣愣的看着这个美得不似凡人的男子,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呼吸。落倾颜凤眸微微漾起一丝丝涟漪。而后清风一过,那湖面上的水纹立刻沉浮深瞳内。   “那四皇子可有更好的办法?”她淡淡一语收回了几个犯花痴的女子的神智,回过神来,塞娜丝还好,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另外两人则是瞬间羞红了脸,眼神有些闪躲不明。   萧漠漓嘴角上扬,踏着轻盈的脚步慢慢向她走来。衣摆翻飞,地上的落叶也随着衣摆欺负带动的微风在地面上移动出,‘沙’‘沙’作响,在寂静的晨间,竟然显得特别的悦耳动听。   她凤眸闪动时,他已经来到她面前。准确的捕捉到她凤眸中一闪而逝的那一抹惊叹跟欣赏,不由得,黑眸内,流转一道柔悦的笑光。   “如果落姑娘不介意,那么本王愿意代劳”   他刺眼一出,落倾颜微挑黛眉。浣纱碧影惊愣当场,塞娜丝睁大眼,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萧漠漓一眼,却没有任何不满或者嫉妒。这令落倾颜心下明了,眼里划过欣慰的笑光。   抬眸,看着萧漠漓神色自若的表情,凤眸内,闪过一道趣味儿的亮光。   “难得四皇子肯纡尊降贵,帮助小女子一把。倾颜荣幸之至,又岂会介怀?”虽说萧漠漓这样的举动让她很是不解,但是如果他肯帮她一把,她又何必推拒?   萧漠漓薄唇一勾,然后弯下身。伸出手,把她抱在了怀里。落倾颜微微一怔,因为他的怀抱,冰凉中又透出点点热量。忽冷忽热,就如他这个人般。   她怔怔的没有说话,萧漠漓抱着她就向山下走去。待他们走远了以后,身后几人才回过神来。   “小姐,等等我”浣纱和碧影立刻搬着轮椅跟了上去。塞娜丝歪头,眼里神色变幻。似疑惑,似了然,似释然……而后,她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落倾颜呆在萧漠漓怀里没有说话。神色恍惚迷茫,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头上传来萧漠漓清冷淡漠的声音   “在想什么?”   她回过神,抬眸看着萧漠漓深邃的黑眸。凤眸中的那一层似晨间缭绕的白雾也慢慢退去,嘴角勾起一抹半是自嘲半是苦涩的笑容。   “曾经,他也这么抱过我”感觉腰间的那只手紧了紧。她蹙眉,对上他深沉的黑眸。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到萧漠漓眼中闪过一抹愤怒。愤怒?她觉得奇怪,他在愤怒什么?正疑惑间,却传来萧漠漓冷漠的声音:“没想到落姑娘还是个念旧的人”   耶?落倾颜有些讶异的抬眸。她怎么听着这话好像有些酸酸的味道?好似,在吃醋。恩?吃醋?脑海里划过这两个字眼儿的时候,她先是一怔,而后本能的否认。她跟萧漠漓本来就没有什么交情,她想起苏浩然,干他什么事?大概是她多想了吧。摇摇头,不再说话。   **   看着面前这匹黑色骏马,落倾颜凤眸晃了晃。他准备的真是充分,提前让人准备了马匹。张嘴,刚要让他放自己下来。他却抱着她,把她放在了马背上。她还来不及惊讶,萧漠漓就已经跨马而上,坐在了她的身后,把她牢牢护在怀里。   落倾颜一愣,看着他拉住缰绳,调转马头后才回过神。蹙眉:“我的丫鬟还没有下来,请四皇子放我下去。你自己先走吧,我要等她们”他不是想亲自送她回去吧。   萧漠漓看了她一眼,神色清冷:“这山路不平,你坐着轮椅,何时才能到家?”他说话间已经驭马而去,马蹄奔跑的声音淹没了落倾颜的反对声。马蹄剑气的尘土迷蒙了随后赶来的几人的眼,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呆愣片刻后,还是塞娜丝先回过神,说道:“还愣着干嘛?你们家小姐被人给拐走了,还不快跟上去?”   浣纱和碧影立刻回神,也顾不上手中的轮椅了,提着裙摆就向前跑。边跑还边呼唤   “小姐…”   “等等我们…”   “四皇子,快停下”   ……   看着她们急匆匆离去的身影,塞娜丝在后面大笑   “哈哈哈哈哈……”她的笑声传遍了竹林,惊起了小鸟扑腾飞翔,翱翔蓝天…    ☆、第二十七章 亲自送她回家   一路上,落倾颜对于萧漠漓的霸道非常愤怒,不止一次的想要挣扎着脱离他的怀抱。可是奈何她一个柔弱女子,力气没有他大不说,也没有一身高深的内功可以与之匹敌。反抗无果之后,她便冷下声来。   “放开我,萧漠漓,你纵使贵为皇子也没有权利几次三番轻薄与我”   头顶上,传来那个男子低低的笑声:“轻薄?落姑娘这话可是说了迟了一些”他脸上洋溢着云淡风轻的笑容:“若说轻薄,当日落姑娘身受重伤,是本王将你抱到床上的”他黑眸一闪:“姑娘当日不曾斥责本王,怎么今日倒对本王怒目相视了?”   “你也说了,我当日身受重伤。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环在她腰间的手似乎紧了紧,耳边传来那个男子喷出的温热气息,染红了她白玉般的脸颊。黑眸凝视着她耳根那一抹红色,眸底泛着一丝柔软:“今日,你也一样没有反抗的能力”说完不等落倾颜反应,手上的缰绳一拉   “驾——”马儿绝尘而去   冷冷的风,随着马儿疾驰的步伐越发的凌厉。刮在她的脸上,似被尖刀隔着一般的疼。饶是如此,她也绝不屈服半分靠近他的胸怀。隐在面纱下的脸儿早已煞白,凤眸内却是冷清一片。   该死的萧漠漓,他竟然敢这样对她?无能为力的反抗化成怒意和冷意,在她周围驱散开来,萧漠漓明显感受到了她心里的愤怒和无奈。低眸,近距离的相处,让他透过她脸上哪一方面纱,看到了她早已惨白如纸的脸颊。蹙了蹙眉,黑眸里划过一丝怒意与心疼。长臂一挥,把她紧紧的固定在怀里。   “你——”落倾颜凤眸迅速凝结成冰,冷冷的看着这个强硬的把自己拥入怀中又点了她穴道令她不得动弹不得开口的男子。心里的不甘和不容轻视的骄傲再一次勃发而出。   萧漠漓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无视她的怒气。环在她腰际的手臂紧了紧,左手拉着缰绳,微微缓了马儿的速度。   “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京都了”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眼角余光瞥到怀中女子愤懑又无奈的神色,不禁心情大好。不过她老是这样瞪着自己,她就不怕眼睛会痛吗?思量一会儿,而后右手轻抬,点了她的睡穴。凤眸瞬间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笑得一脸邪恶的男子。而后,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   丞相府   “吁——”缰绳一拉,马儿前蹄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然后停了下来。   门口的守卫一见到自家小姐被一个陌生男子抱在怀里,虽不知道这男子是谁,但是看他的气度不凡,想必不是凡人。当下也不敢无礼,只是悄悄进去禀报。   看着门边上那几个大字,萧漠漓黑眸一晃。低眸,看着怀中女子熟睡的容颜,眸心不自觉的划过一丝柔和。抱着落倾颜,足尖轻点,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双脚着地。那个白衣女子,依旧被他打横抱着,不曾松手半分。   闻讯而来的落云之一踏出门口就看到这一幕,那个绝美高华的男子抱着那个白衣纤尘不染的女子,静静站在不远处。晨光照耀在他们身上,远远看去,竟然恍如神人。   他不由愣了愣,待反应过来,连忙走上去   “不知漓王驾到,微臣有失远迎,请…”他话还未说完,就接受到萧漠漓冷漠的眼神,令他不由一怔。愣愣的看着那个一脸冷漠的男子低头看着怀中似熟睡的女子的时候,眼里闪过的那一丝柔软,令他有片刻的恍惚。   “她的房间在哪儿?”清淡的话语自他口中吐出,虽然疏离,却是异常的柔和。落云之微怔,忽而明了。原来萧漠漓刚才打断他是怕吵醒他怀中的颜儿?这个认知,令他心中更是惊讶,还来不及做出反应。   萧漠漓怀中的落倾颜似乎要醒了,只见她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触及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微微一愣。而后,一股恼怒跳跃眼底。冷声道   “萧漠漓,放我下来”   这‘萧漠漓’三个字可是令落云之心底一颤,顾不得见到自己女儿的欣喜。连忙拱手赔罪:“小女年幼,冲撞了漓王,还请王爷恕罪”   这边,萧漠漓还未说话。落倾颜便蹙了蹙眉,凤眸一瞥,触及朱红色大门上那几个醒目的大字。眸底晃过一道了然,继而道:“爹,你不用对他这么客气。”回眸,对上萧漠漓略带笑意的黑眸,清凉的凤眸已然平静一片:“小女子已经到家了,大恩不言谢。只是男女收受不清,你我孤男寡女,一路行来,这般情景,已然遭人非议。还请四皇子放开小女子,小女子感激不尽。”   萧漠漓嘴角一勾,却没有放开她,而是抱着她想大门走去,边走便说道   “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本王做任何事都不喜欢半途而废”   “你——”   “落姑娘若是还有所不满的话,本王不介意再次让落姑娘闭上嘴巴”他黑眸凝视着她因为他这句话瞬间冷凝的双眸,心里一阵畅快。大步向前走去   身后,对于这样的状况呆愣的落云之终于回过神来,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心里却在瞬间闪过万种思绪。   萧漠漓抱着落倾颜慢慢走进丞相府,一路行来,过往的丫鬟仆人纷纷侧目。不仅是因为他们的二小姐被一个陌生男子抱在怀里而惊讶,更是因为这个男子的容颜,实在令人惊艳感叹。   “你的房间在哪儿?”他终于停了下来,问着怀中的女子   落倾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西苑,兰轩居”   他又提起脚步向西苑走去,落倾颜也不再挣脱,沉默半晌,突然开口   “萧漠漓,说出你的目的”   抱着她的男子一怔,而后继续向前走:“什么目的?”   落倾颜隐在面纱下的唇瓣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素闻有‘月华公子’之称的漓王不近女色,又何以会对落倾颜一介无盐女这么殷勤呢?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她凤眸定定的凝视着他漆黑幽深的瞳眸。   萧眸里低眸,看了她一眼。眼瞳内,闪过笑意:“落姑娘很聪明!可是落姑娘对任何人都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吗?落姑娘不可以卸下你满身的刺?不可以卸下你的防备吗?”   落倾颜冷笑一声:“萧漠漓,你我都是聪明人。我说了,我不喜欢打哑谜。我不喜欢算计与纷争,更不喜欢当别人的棋子。所以”她凤眸清凉无比,说出的话却冷然无情:“不要在我身上耗费任何功夫,在我身上,得不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闻言,萧漠漓启唇泛笑,云淡风轻的说道:“落姑娘知道本王要的是什么吗?”   嗤笑一声,落倾颜一双凤眸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独立小院。话语轻柔飘忽:“今日,我和无尘大师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肯定的语气   萧漠漓没有回答,他是听到了,那又如何?眉尖一蹙,莫非她以为…   “呵呵,天生凤命?”她斜睨了萧漠漓一眼,清冷道:“若你认为凭借着着几个字就可得到你想要的话。那么我不得不警告你一句,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刚刚跨入门槛的脚一顿,萧漠漓停下来。看着怀中凤眸中泛着轻嘲的女子,不由得心下叹息一声。她还真是小心翼翼,她以为他对她好,是因为那一句‘天生凤命’吗?可笑!没想到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动心,这个女人却认为她别有用心?摇了摇头,抱着她走进她的闺房。   刚一走进去就闻的一股清淡的幽香,跟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很清新,也很好闻,令他心里莫名一阵舒畅。   屋内的布置简单,却又不失大气。精致贵重,却又不华丽奢靡。墙壁上,还挂着几幅山水字画。看样子是她自己所做。还是个才女呢,眼眸泛着欣赏的光泽。   轻柔的把她平放到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凤眸中那抹防备依然没有褪去,反而愈加甚浓。他不由得皱了皱眉,想说什么,终归是无奈的叹息一声。然后说了一句:“我走了”   转身,心里有些苦涩和自嘲。他现在,倒是宁愿没有听到那一番话。   背着光,他高大的身影在微风中竟然有着些微的落寞。看得落倾颜一双妖娆绝世的凤眸有一霎那的迷茫和恍惚。他怎么了?怎么会突然那么悲伤?摇了摇头,算了,反正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   萧漠漓刚踏出兰轩居,就看到急匆匆而来的落云之。   “王爷…”   萧漠漓回首打断他的话:“落儿已经睡下了,丞相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不顾落云之因他一声‘落儿’怔愣的表情。又说道:“本王先走了”他说完就离开,毫不脱离带水。   落云之怔愣片刻,冷冷的看着萧漠漓越来越远的背影,还有些回不过神。直到,一个柔媚的女声传来:“老爷,你怎么了?我听说颜儿回来了,是不是啊?”   落云之这才回神,看向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的白炎若。挥手,散去了她身后的丫鬟。然后拉着白炎若,来到假山旁。   “夫人,颜儿已经睡下了。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   “哦”白炎若点头,看见落云之沉思的表情,有些疑惑:“老爷,你怎么了?”她关切的问道   落云之沉吟片刻,看着白炎若:“夫人,今日,是四皇子漓王带着颜儿回来的”   恩?白炎若不解。落云之又道:“看四皇子的态度,似乎对颜儿…”   “什么?”白炎若显然有着惊讶:“四皇子和颜儿?这…这怎么可能?”   落云之低头,叹息一声,才道:“夫人,此次在宝华寺。除了颜儿遇刺以外,可还发生了其他特殊的事情?”   “特殊的事情?”白炎若思索一会儿“没有啊,除了…”突然想到,眼前一亮:“当日颜儿遇刺,是被四皇子救下的。是四皇子替颜儿疗的伤。莫非…”   抬眸,对上落云之了然无奈的眼神。不禁蹙了蹙眉   “老爷,照你这么说。若是四皇子真的对颜儿有意,那么二皇子怎么办?”她看得出来,萧子秋也是喜欢颜儿的。   落云之仰天,叹息一声,眉目间有些担忧跟复杂。何止萧子秋和萧漠漓啊,若他没有猜错,就连那个右相凌绝殇,对颜儿的心思,也是非同寻常。他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被如今‘貌丑无盐’的颜儿吸引。他只是希望,他的女儿不要受到伤害才好…    ☆、第二十八章 郊游   明亮的居室,月白长袍随意的摆放在踏上。妖娆邪魅的男子站在窗前,幽深的黑眸看着窗外落叶飞花。微风吹起的片片残叶似水滴一样,滴在他平静无波的黑眸里,晕开圈圈涟漪。   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黑眸里荡漾着美丽的笑花。   落儿!他觉得这个称呼实在不错。   天生凤命么?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眼里的神色有些高深莫测…   坐在凉亭里懒懒的翻看着书本,落倾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塞娜丝已经回到了驿馆中,而上次皇宫失窃的‘天山雪莲’依然没有追查回来。不过经过‘查证’,盗贼乃是天下第一神偷—无影。因为有宫女‘偶然’发现,之前存放天山雪莲的暗格里,居然有一枚金色黄菊的标记。而江湖上人人都知道,这金黄色菊花形标记是无影的标志。他每当偷窃一物后,都会在不是非常显眼的地方留下这样一个标记。   放下书本,漫不经心的吃着刚刚出炉的桂花糕点,梳理着脑海中烦乱的思绪。这盗窃一事明显不是那么简单。这件事萧漠漓再清楚不过,那无影显然是被他栽赃陷害。可是她不明白的是,萧漠漓为什么不趁此机会打击突厥,为什么不趁此机会驳回突厥人和亲的请求?他既然不喜欢塞娜丝,以此作为借口再好不过了。可是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隐瞒此事呢?   难道…凤眸一亮,眸底有着惊讶,有着赞赏。釜底抽薪!这一招玩的不错啊,他要的是突厥完全的臣服,而不是暂时的胜利。如今放过塞摩耶,不过是提前给他一些甜头。待到事后…   想通了以后,她不禁心下一阵舒畅。这个萧漠漓心计城府极深,提日必定会踏上九重宝塔,俯瞰天下。   恩?蹙了蹙眉,她突然想到无尘大师给她算的那一卦。天生凤命?拿着糕点的手指紧了紧,手中精致的点心已经捏碎。眉头死死的皱紧,如果那一卦应验的话,那么她岂不是…无意间低眸,瞥见手中的碎屑,勾唇玩味儿一笑。   拍了拍手,端过茶杯,优雅的饮茶。放下茶杯,凤眸已是一片平静,眸底隐隐透着额一抹决然和坚定。她的命运,岂容他人操纵?   凤眸轻轻一转瞥到那个兴冲冲赶来的青色身影“什么事这么高兴?”   浣纱眉眼间全是笑意:“小姐,二皇子贤王来了”   恩?敲打桌面的手一顿,随后道:“来了就来了,你那么兴奋干什么?”   “小姐”浣纱颇为无奈的上前一步:“二皇子是来找你的,现在正和老爷在大厅喝茶。老爷让我来叫你过去”   “找我?”黛眉轻扬,凤眸里有一丝了然的苦涩。自从她从宝华寺回来以后,萧子秋几乎天天都来找她。她知道他的心思,可是她对他并没有男女之情,让她如何回应?还有那个凌绝殇,真是让她头疼。他没事又来插一脚做什么?   想了一会儿,然后道“你去告诉他,我今天身体不适,不想见客”   浣纱还未说话,就听得一个好听的男声传来:“倾颜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么?”   回首,只见那个白衣翩然的男子正缓步而来。脸上,仍旧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只是那双美如黑曜石的眼眸却微微有些暗淡。   眼睫颤了颤,凤眸闪过一丝光,桃色的唇瓣微微勾起一抹苦涩。浣纱见状,眉眼带笑,然后识趣的退了下去。   萧子秋大大方方的坐到落倾颜对面:“倾颜好像不欢迎我”他说话的时候,表情显得有些暗淡,宛如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儿。   落倾颜垂眸,片刻,抬眼,看着依旧笑若春风的萧子秋:“子秋,我…”   “这桂花点心”萧子秋已经捻起一块糕点,打断了落倾颜。纯净的黑眸清澈如一汪清泉,唇瓣泛着点点笑意:“也是倾颜发明的吗?”他将手中的点心放入口中,香甜柔软,唇齿留香,让人食欲大开。   “子秋…”落倾颜有些无奈:“何苦?”   萧子秋拿着糕点的手一怔,晶亮的黑眸似被乌云遮盖,有些暗淡。他将手中的糕点放入盘中,纯粹的眼眸定定的落倾颜。   “倾颜,我不逼你。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你不可以阻止我追求你”他话语坚定,眼中满是深情决然。眼睫动了动,有些黯然:“倾颜,我说过,我会等你。哪怕,这个期限是我的一生”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很柔,却很坚定。   落倾颜凤眸微动,再次叹了一口气。看向远方,眼神有些飘渺苍凉   “子秋,晚了”她低头:“我已心死,给不了你想要的”她可以放下过往,但是心里的伤口却是血淋淋的摆在那儿。虽然已经结痂了,却依然有着淡淡的痛。在她还没有完全忘记那个人之前,她不想给任何人希望。因为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萧子秋有片刻的怔忪,看向眼前这个眉目间有着些许凄凉愁绪的女子,心里一痛。竟然失态的抓住她微凉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落倾颜微讶,抬眸对上萧子秋满是怜惜爱意的眼眸。凤眸闪了闪,想要抽回被他包围的掌心。   “子秋,你…”   萧子秋却不打算放开她:“倾颜,为什么?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心死?她一个从小养在深闺的女子,从未历经感情,又怎会心死?   凤眸一紧,她放弃挣扎,定定的看向萧子秋程亮的黑眸:“子秋,你是一个皇子。你身份高贵,俊雅不凡,学识渊博。多少名门闺秀排着队等着你的青睐?而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一个毁了容的无盐女,一个生下来就是个残废的女人。这样的我,你喜欢我什么?”   萧子秋住着她的手紧了紧,黑眸有着心疼:“我不在意你的一切,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他有些急切的说道,好似怕落倾颜会怀疑他的诚意一般。   凤眸里闪过一丝轻微的惊讶,对于萧子秋的回答她虽然早已了然,但是真正听到的时候,她还是不免的惊讶了。   “不值得”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淡淡的说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萧子秋微怔,这是什么意思?   落倾颜抬眸,平视着萧子秋有些怔愣的眼神:“子秋,我说过,我不排斥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因为我当你是我的朋友。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做最好的知己”   萧子秋薄唇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朋友?知己?”自嘲一笑,压下心里的疼痛。看着眼前的女子:“可是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   落倾颜垂下眼睑,不是道该说什么。波光一晃,瞥到凉亭外那个蓝色身影,凤眸掠过一抹讶异。凌绝殇?他怎么又来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归去,凌绝殇已经来到他们面前。俊美的容颜上是一如既往的笑意,神色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和洒脱。   “颜颜”他唤道,自从上次落倾颜警告过所有人不准唤她颜儿以后,这个凌绝殇就识相的改了口,叫她颜颜。   “凌大人倒是清闲得很?”黛眉扬了扬,对于凌绝殇的到来没有欢迎,也没有排斥。   凌绝殇也不管她冷淡的态度,坐到萧子秋身边,意兴阑珊的吃着点心。   看着这两个不请自来的男子,落倾颜实在觉得无奈。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凌绝殇会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可是她不明白的是,她不过就是顺手救了他一命,他用得着‘以心相许’吗?   凤眸不断地撇过两人或淡然,或洒脱的表情。她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她从来都不知道,该怎样拒绝一个对自己心存爱慕的男子。在21世纪的时候,她的身边除了苏浩然和堂弟,绝对不会出现第三个男子。因为那些人往往还没有靠近他五米以上的距离,都会被苏浩然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赶走。所以那些个爱慕她的男人,连跟她表白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会出现今日这番局面?   她不禁在想,如果他看到今日这个画面,会不会暴跳如雷?然而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中划过一瞬间就被她否决了。他已然结婚了,又怎会来帮她扫除这些个狂蜂浪蝶?   咦?为什么刚才在想到他已经娶了别的女人时,好像,当初那种心痛,已经没有了?不,也不是没有,好像是淡化了很多。就仿佛是冬日的雪花,越接近春天,就融化的越快。难道时间,真的可以消磨一切?她兀自的发着呆,全然没有听见萧子秋的呼唤   “倾颜,倾颜…”连叫了几声,落倾颜都没有反应   凌绝殇俊眉一蹙,放大了声音:“颜颜”   “恩?”落倾颜终于反应过来,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二人:“什么事啊?”   凌绝殇翻了白眼:“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叫了你这么多声都没有听见?”   恩?落倾颜黛眉轻轻蹙起,她好像越来越容易走神了。摇摇头,这可不是个好现象。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看着面前的两人,凤眸晃过一道光。   “我今天心情好,想去郊外走走,你们去不去?”   二人相视一眼,同时答道:“去”    ☆、第二十九章 娇蛮的柳文鸢   已近初冬,天气越发的冷了起来。连带着人心,也似凉薄了些。京都,本来是个繁华的地带,此时,视乎也是受着天气的影响,人们都不怎么愿意出门。昔日人声鼎沸的大街,变得如今的人影单薄,显得有些凄寂。   然而,此时,西街上,却有一辆华丽的马车慢慢驶向城外。驾车的,是两个青衣少女。眉目清秀,喜笑盈盈。   马车内,坐着三个人,两个气质高华的俊美男子和一个绿衣蒙面女子。女子闭着眼睛,靠在车窗旁,似乎在闭目浅寐。对面,两个华衣男子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着她。眸光炽烈如火,温柔似水。   ……   气派非凡的府邸,一座精致的小楼里,大气典雅的闺房中。绝美的女子慵懒的靠在榻上,长长的裙摆懒懒的洒在地上,衬托一地的星光璀璨。女子闭着眼睛,一手支着头,好似在睡觉。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惊醒了闭目浅寐的女子。睁开眼,清丽水眸看向掀开珠帘疾步走来的青衣女子,她的贴身丫鬟—翠衫。   “什么事,这么慌张?”温柔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威严。   翠衫恭谨站立身侧,小声禀报道:“王妃,二皇子又去找二小姐了”   躺在榻上的绝色女子瞳孔一缩,摆放在腹部的手,紧紧的握起,指甲深深的掐进了皮肉里。水眸在那一瞬间闪过千万种神色,幽怨、嫉妒、挣扎、矛盾、心痛…最后统统化成愤恨。她悠然坐了起来,神情冷漠,眼神冰冷。   说出的话,却是温柔至极“翠衫,你说我哪里比不过颜儿?”她水眸中丝蒙上了一层白雾,有些迷茫的问着翠衫。   “小姐…”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此时这样的脆弱,翠衫有些心酸。小姐自小就开始喜欢二皇子,为了能够配得上他,小姐日夜苦读诗书,苦练琴棋书画。成为了天启有名的才女。位的就是有一天,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二皇子身边。可是天不遂人愿,小姐最终被赐婚于三皇子齐王,和二皇子失之交臂。   可是就算事已成定局,小姐还是一心痴念着二皇子,看到二皇子至今未娶,她心里也是有着而安慰的。可是却不曾想,二皇子竟然会喜欢二小姐?这让小姐情何以堪?   落倾城突然冷笑一声,站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努力了十几年都得不到的,她却这么容易就得到?从小爹娘就偏爱她,我不嫉妒,因为她是我妹妹,我一样心疼她。可是为什么?”她眼神变得凄怨而痛恨:“为什么要跟我争子秋?为什么?”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声裂肺的质问   “小姐,你别这样”翠衫看着有些疯狂的落倾城,心疼的上去安慰她。   “小姐,你不要伤心。二皇子或许不是喜欢二小姐,他只是可怜二小姐而已。”   “是吗?”落倾城已经,满脸泪痕,嘴角挂着一抹讽刺:“翠衫,知道吗?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子秋心地善良,他只是同情颜儿而已。可是…”她声音有些嘶哑,抓着翠衫的手微微收紧:“自从上次,颜儿去了宝华寺回来后就不一样了。子秋,他几乎天天都往丞相府跑。自求向来云淡风轻,无欲无求。他每次去,都是去见颜儿的。你让我怎么还能够自欺欺人?”她痛苦的说着,眼泪,一滴一滴的流下。   “小姐…”翠衫哽咽的唤道,而后似想到什么,又道:“小姐,你放心吧。凌大人,他不是也是整天去找二小姐吗?今天,他也去了。翠衫听说,二小姐今日突然想去郊游,几人现在恐怕已经快出成了”   “郊游?”落倾城抬起泪眼迷蒙的眼睛“凌绝殇?他也去了?”眼眸幽幽的飘向窗外,飘过断枝残叶,似在想着什么。看着看着,忽然,似被浓墨印染。原本透亮的水眸一下子变得阴冷暗沉。眸底满是决然的恨意,冷声吩咐。   “去,把这个消息传至定侯府。柳小姐那里”身侧的手,紧紧的握起。   “小姐”翠衫有些惊讶,看向落倾城冷然的双眸。心底一暗,而后点头:“是”说着就走了出去。   落倾城站在窗边,伸手,接住一片落叶。眼神飘渺   颜儿,你别怪我。我也不想这样的,谁让你夺走了他的心…   十指紧握,手中那一片枯黄的叶子瞬间便支离破碎。微风一过,化为碎片的残叶便立刻被风吹走,在空中挣扎片刻,然后安静的落在了地上…   悠然睁开眼眸,凤眸一缩。落倾颜蹙了蹙眉,眼中有着一丝不安。她怎么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好像会发生什么事一样。   正想着,突然听得马儿长嘶一声,马车似颠簸了一下。重力不稳,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扑去。   ‘啊—’   “倾颜”   “颜颜”两声急呼,两只手,分别掺住她向前扑去的身体。   还好没有撞到门窗,不过由于她腿脚不便,所以不免的,双腿不受控制的斜跪倒在地上。   “倾颜”萧子秋眼神一紧,立刻将她抱了起来重新坐好。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两双眼睛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落倾颜摇摇头,素手掀开车帘,问道:“浣纱,碧影。怎么回事?”   “小姐——”浣纱转过头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得一个骄横的女声传来。   “你就是落倾颜?”   一听这个声音,马车内的凌绝殇很明显的一怔,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躬身走了过去,然后跳下马车。看向那个骑着枣红色骏马一身红衣的美丽女子,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厌恶。   “郡主有何事?”   “郡主?”落倾颜把目光移到萧子秋身上。   萧子秋温文而笑:“定侯府侯爷的女儿柳文鸢”眼眸晃了晃,然后说道:“她喜欢殇”   哦?落倾颜恍然大悟,再次看过去。那个骑在马背上高傲的女子在看见凌绝殇的时候明显的一喜:“殇哥哥,你这的在这里?”   殇哥哥?落倾颜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子秋,抱我下去”她对着萧子秋说道。   萧子秋站起来,跳下马车,看了一眼对着柳文鸢颇为无奈的凌绝殇,伸手去抱落倾颜。   “郡主找在下有事吗?”凌绝殇的声音很冷淡。   柳文鸢撇了撇嘴,看着被萧子秋从马车里抱出来的落倾颜。杏眼一横,手中马鞭指着落倾颜:“你就是为了那个丑女人才不理我的?”   “不许你这么说她”凌绝殇眼眸一冷,犀利的逼视着居高临下的柳文鸢。   落倾颜已经坐在了浣纱从马车上取下的轮椅上,饶有兴味而的看着听闻凌绝殇这句话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的柳文鸢。   “你…你居然为了这个丑女人凶我?”柳文鸢愤怒的看着落倾颜。   凌绝殇的脸立刻黑了下来,还未来得及出言指责,一旁的萧子秋上前一步。依旧的温文儒雅:“郡主,你乃是大家闺秀,怎可以如此这般不知礼数,出言辱骂他人?”温和的语气,眼神却是冷漠而疏离的。   有萧子秋出面,柳文鸢就算是再骄横,也不敢在一个王爷面前放肆。只得狠狠的瞪了落倾颜一眼,然后在看向脸色不太好的凌绝殇。   “殇哥哥,你们要去哪儿?我也要去”杏眼瞥了一眼安坐在轮椅上的落倾颜,眼底有着鄙夷。一个残废,还是一个丑女。哪里比得上她的花容月貌?凭什么跟她争殇哥哥?   凌绝殇眯了眯眼:“郡主还是回去吧,免得侯爷担心”他冷声说道,显然不欢迎这位刁蛮的郡主。   “你—”柳文鸢气结,终是不愿意在凌绝殇面前失了风度。只得强硬道:“我就是要去,你能奈我何?”她绝对不允许那个丑女人和她的殇哥哥单独相处。   凌绝殇还想说什么,却被落倾颜阻止:“凌大人”   凌绝殇回眸,眼神立刻又变得温柔。落倾颜凤眸淡淡的掠过柳文鸢敌视的眼神。   “大路朝天开,谁都可以走”看了看周围的景象:“我们的目的地也快到了,就让郡主一同随行吧”她说完就唤道:“浣纱”   “小姐”浣纱低眸,静听吩咐。   凤眸飘过远处一望无际的原野,伸出手指:“推我到那边去”   “是”浣纱灵眸看了一眼骑在马上颐指气使的柳文鸢,瘪了瘪嘴,然后推着落倾颜就向前走去。   见此,剩下的几人也都跟了上去。柳文鸢见没有人理她,心里的愤怒又上来了。   “喂,等等我”她翻身下马,急忙追了过去,站在凌绝殇的身边挡住他和落倾颜靠近的机会。   宽阔的平原,一望无垠。身临其境,感觉心胸都开阔了不少。   “想不到这里还有这么一大块平原”望着这一片荒地,落倾颜叹道。   “这有什么稀奇的”柳文鸢故意要跟落倾颜唱反调“这里光秃秃的一片,有什么好看的”   落倾颜不理会她的冷言冷语,只是看着这块平地,凤眸一动。   “如果把这块地开发成果园…”   凌绝殇和萧子秋均是一怔,而后一喜。   “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凌绝殇丝想到什么,看着落倾颜:“颜颜,你真聪明。这城郊虽然是荒郊,但是若开发以后,再种上果树,来年可定会有大丰收。这京都的经济定然也会提高不少”他严寒赞赏的看着落倾颜,萧子秋眼里也有着惊叹跟温柔。   一听凌绝殇夸赞落倾颜,柳文鸢不满了:“殇哥哥,你干嘛那么夸赞她啊。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也值得拿出来炫耀”她不屑的撇过头,眼里分明有着嫉妒。   “哦,是吗?”凌绝殇脸色清冷:“那么这样的雕虫小技,对于郡主而言,是否信手拈来呢?”   “我—”柳文鸢想反驳,最终却是一跺脚,不甘心的走到落倾颜面前。   “当日庆功宴上,落姑娘曾说不在乎自己容颜的美丑。那么今日又何故戴着面纱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她杏眸一转,划过一丝狡黠:“莫非,当日落姑娘只是在欺瞒大家?”   “郡主”凌绝殇眼眸彻底冷了下来。就连一向温和的萧子秋也不悦的皱紧了眉头。   “谁说的”一看见自家的小姐被人欺负,浣纱和碧影当仁不让的挡在了落倾颜面前。“我家小姐貌比天仙,怎么可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浣纱气鼓鼓的看着柳文鸢,眼神中有着少见的敌意。   “貌比天仙?”柳文鸢嗤笑一声:“是吗?那么就不妨让本郡主看一看落姑娘的庐山真面目如何?”她说着就欲上前揭开落倾颜的面纱。却冷不防被人抓住了手臂,她回眸,看向那个脸色阴沉的俊逸男子。贝齿狠狠的咬住唇瓣,眼里有着不甘和恨意。   “殇哥哥,你抓疼我了”她委屈道。   凌绝殇瞟了一眼刚刚走过去挡在落倾颜面前的萧子秋,冷冷的看着柳文鸢。   “郡主,如果你再故意刁难颜颜,就不要怪本相对你不客气”   耶?落倾颜挑了挑眉,她还没见过凌绝殇摆官威的样子呢,想不到还挺有威严的。嘴角玩味儿的勾起。   柳文鸢瞪大眼看着愤怒的凌绝殇,眼眸含泪:“颜颜?你眼里就知道一个落倾颜。你何时想过我?”她大吼。   凌绝殇甩开她的手,冷漠道:“与我何干?”   还真是不会怜香惜玉啊!落倾颜摇摇头,突然,眼神一紧。放在椅把上的右手微动,拉开面前的浣纱和碧影。同一时间,右手手指上的银丝‘嗖’的划出。只听得‘砰——’的一声,一枚飞镖落在了地上,也打乱了柳文鸢接下来的话。   凌绝殇和萧子秋脸色同时一凛,两人下意识的站在落倾颜面前保护她。而反应过来的浣纱和碧影则是惊了惊,后怕的拍着自己的胸腹。   “小姐,你没事吧?”浣纱关切的问道。   落倾颜摇摇头,看向把他们包围的几十个黑衣人。凤眸清冷一片,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勾起冷冷的弧度。看向被吓傻了的柳文鸢,淡声道:“郡主还预备发愣到什么时候?大敌当前,你准备给人当人质吗?”   柳文鸢一个机灵,这才回神。她虽然骄纵,但是也不是愚笨之人。明白此时此刻不宜再跟落倾颜计较长短,于是抽出随身长鞭,准备迎敌。    ☆、第三十章 坠落悬崖   凤眸微微瞥了柳文鸢一眼,再扫向包围着他们的黑衣人,眯了眯眼。这些人是谁派来的?这么多的高手,显然不是针对她一个人。   “你们是什么人?”凌绝殇眼眸一凛,警戒的看着这一群黑衣人   “去问阎王吧”领头人话一出口,便向其余人挥了挥手。顿时黑衣人举着刀剑,向他们扑过来。   萧子秋和凌绝殇立刻上前迎战,三两下夺过两个黑衣人手中的剑,就和其余的人战斗起来。一时间,厮杀声起,哀嚎不断。柳文鸢虽然会一些武艺,但好歹是女儿家,何时见过这么血性的一幕?与黑衣人战斗起来不免有些紧张。   至于浣纱和碧影虽然害怕,却也牢牢粘在落倾颜身前,保护她。   “浣纱,碧影,快带倾颜先走”萧子秋解决掉身边两个想要趁此机会刺杀落倾颜的黑衣人,抽出时间,对浣纱和碧影吩咐。   “哦,好…”浣纱反应过来,连忙想要推着落倾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落倾颜却阻止了她们:“我不能走”她语气坚定,不容反驳:“浣纱,碧影,你们带着郡主先走。这是命令,不得违抗”一句话,不容二人反驳。   柳文鸢回眸,刚好看见落倾颜手中银线飞出,霎那间划过一个黑衣人的咽喉,再顺势穿过身后一个黑衣人的心脏。瞬间,黑色的血从伤口上汩汩流出,染黑了地面。她不由得有些呆愣,怔愣的片刻,落倾颜手中的银线却又向她飞了过来。   她张大眼,忘记了闪躲。直到背后传来一个闷哼声,然后就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她恍然回头,只见一个手举着剑看似要砍什么的黑衣人已经倒在地上,颈部间,慢慢溢出黑色的鲜血。   她一阵后怕,这才明白,落倾颜是在救她。   “还愣着干什么?等着被人杀死吗?”   冷冷的女声传来,打断了她呆愣的思绪,而后回过神,立刻开始拼杀起来。那群黑衣人显然没有料到落倾颜一个柔弱女子竟然会武艺,而且还不低。片刻的惊讶过后,出手更加不留情面。不止他们惊讶,凌绝殇和萧子秋同样惊讶,不过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而是专心应战的时候。   剑光四起,鲜血飞溅,草木横飞…落倾颜手中的银丝在她一双纤纤素手的操纵下仿如有了生命般,灵活的舞动。每一个收手回旋必有人中招,她手中的银丝事先都涂了毒,只要有伤口,毒立刻就会流入肺腑。   在此期间,她注意到,这些黑衣人并不主动攻击萧子秋。对他也没有出杀招,反倒是对于凌绝殇柳文鸢和她自己处处不留情,非要置他们与死地不可。   蹙了蹙眉,稍微一想就明白的这是怎么回事。冷冷一笑,萧明景,你还真是迫不及待了吗?趁此机会连同定侯府也不放过是吗?一石二鸟,哼!不愧是一代君主,连自己的儿子也利用。   看向那个浴血奋战的白衣男子,凤眸微微浮动着一抹怜悯和悲哀。   只是,这柳文鸢…   找到空挡她就问:“郡主,今日是谁告诉你我们要来郊游的?”   正在杀敌的柳文鸢闻言一愣,虽不明白落倾颜为何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答道   “你姐姐的丫鬟翠衫告诉我的,怎么了?”   落倾城?   落倾颜手中的银线刚刚刺进一个黑衣人的心脏,还未收回,生生的怔住了。是她?竟然是落倾城要除去她?心里不禁有些悲哀。落倾城啊落倾城,聪明如你,竟然也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想要毒杀自己的亲妹妹吗?   她怔愣的一瞬间,一个黑衣人趁她不备,迎面就是一掌向她打来   “颜颜,小心——”   “倾颜——”   “小姐——”几道惊呼声响起,然后两道身影不约而同的向她扑来,落倾颜反应过来,连忙收回手中的线,想要反抗已经来不及了。眼看黑衣人那致命的一掌就要打在她的身上,她不由得苦笑一声,难道她今生的生命几这么短暂吗?   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月白色身影如风一般掠过。落倾颜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自己就落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那个黑衣人却早已经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片刻就断气了。   落倾颜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抬眸,对上一个深邃的黑眸。那样幽深的眼神,她看到了,那平湖的表层下,是深深的担忧和后怕。霎那间,有什么从心里划过,只觉得暖暖的,似电流一般,划过四肢百骸。脑海中浮现着一句话。   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风,呼呼而过,他抱着她在空中飞翔。凤眸对上黑眸,两两相望,好似时间就此停止一般,就剩下他们彼此对望…   两个绝美的身影在所有人异样的目光中慢慢落下,定格成一副令他们终身难忘的画面。美丽又刺目,浪漫又唯美…   落倾颜只觉得一个旋转,自己便安稳的落在了轮椅上。待到此时,她才回过神来。   “小姐,你怎么样?”浣纱和碧影立刻过来,关切的看着她   “没事”她凤眸淡淡一瞥站在他她身边的萧漠漓,自嘲道:“怎么每次我见到你都是我最狼狈的时候?好像我每次有难的时候,你都会及时赶到啊。”   萧漠漓回眸,眼带笑意,也不管前面正在厮杀的众人。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那么落儿是否要以身相许呢?”   落倾颜怔住,看向那双含笑的黑眸,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落儿?好像还没有人这么叫她吧?回过神来见萧漠漓直直的看着她,好似不得到答案就不罢休一样。   嘴角玩味儿的勾起:“这以身相许嘛,也不是不可以”她懒懒的把玩着胸前的发丝,貌似很认真的说道。眼角余光瞥到萧漠漓似讶异似惊喜的双眸。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然后很是认真道:“只是你才救了我两次就要我终生,怎么算我都很是吃亏吧”   “哦?”萧漠漓挑眉:“那么依落儿的说法,该如何呢?”他说话的空挡,走手一挥,一个想趁机暗杀落倾颜的黑衣人立刻被掌风侵袭倒地毙命。   “这个嘛”落倾颜蹙了蹙眉,好似在思考什么,而后道:“这个嘛,我还没有想起来。不如这样好了,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凤眸一转,有些揶揄道:“就不知道漓王殿下肯不肯等了”   她一番话落下,萧漠漓先是一怔,而后,幽深的黑眸划过一道亮如星辰的光芒。他凑近她耳边,低柔的说道:“落儿,你听着,无论你这番话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可是当真了,你不许反悔”不等落倾颜反应,他又说道:“还有,我说过,你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   下一刻,落倾颜只觉得一阵风扫过,眼前一亮。那个长身玉立的身影已经飞身离去,加入了战斗。   他刚才说什么?他当真了?他当什么真?偶然发现,场面的黑衣人好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那边,柳文鸢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黛眉一紧,凤眸冷凝成冰。看了看自从上次从宝华寺回来后就被她亲自改造过的轮椅,凤眸一转。右手一拍。刹那间,千万根银针如暴雨般飞奔而至,不停的射进那些汹涌而来的黑衣人身体里。只听得不断地闷哼声响起,然后就是一具具身体倒地的声音。转眼间,刚才还是一片荒芜之地的平原立刻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落倾颜凤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或者怜悯,从头到尾都是冷清一片。算起来,前世今生,她亲手杀人好像还是第一次吧。以往,苏浩然从来都不会让她的手沾染上半分血迹,她有什么麻烦都是他来解决的。如今她亲手杀人的时候,竟然没有半分的害怕与惊恐,反倒是冷静决然。这样的她,她自己也微微惊讶。转而一想,或许她本性凉薄,根本就是个冷血动物,又何来的害怕与惊慌?   只是,看着越来越多地黑衣人,她向来淡然冷清的面容也不禁变了变。除了萧漠漓以外,其余奋战的几人都或多或少挂了彩,再这么下去,他们迟早都会因为筋疲力竭而死。凝眉思索一会儿,眼里划过一道决然。收回手中的银丝,在轮椅椅把下方摸索着什么。然后只听得‘咔’的一声,好似什么被打开的声音,而后,轮椅便如离玄的箭,飞速的远奔而去。那速度快的惊人,迎面撞击的黑衣人甚至还来不及躲开就已经被撞到在地。   厮杀的众人回眸,只见那张轮椅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飞速向悬崖奔去。黑眸一紧,一道月白身影立刻飞身而起,追了上去。见此,本来欲追上去的萧子秋和凌绝殇也停了下来,专心应战。正待此时,十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加入了战争。不过这些人很明显的是帮着萧子秋这一方。有了这些人的加入,萧子秋几人便得了空隙,抽身退了出来,直直往悬崖飞去…   落倾颜的轮椅一路行驶到悬崖边才停了下来,抬眸,看向对面那个黑衣蒙面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说吧,是谁让你来的?”这个人显然和刚才那些人不是一伙的,若她没有猜错,应该是落倾城准备的后招。   姐姐啊姐姐,你真是用心良苦啊。为了除掉我,你真是费尽了心思呢。也好,如若我今日得以逃生,今日之仇,他日必定双倍奉还。凤眸闪过冰冷寒绝之色。   看她这般从容不迫,黑衣人似乎有些惊讶,而后冷冷道。   “你还是去问阎王吧”他出掌如风,瞬间袭上落倾颜的面容。   落倾颜静静的坐着,也不动。她如今只有一个机会,一个和这个人同归于尽的机会。她知道,今日,无论是萧明景还是这个黑衣人。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除去她而已。所以她才会故意来到这悬崖边,目的就是要引开那些黑衣人的注意。好让浣纱的碧影逃出生天。只是她没有料到,萧漠漓带了人来。   不由得苦笑,其实她早该想到的。萧漠漓心机深沉,在知晓她有危险后,怎么会只身前来?   关心则乱啊!她不想连累浣纱他们,所以才选择孤军奋战。此时此刻,她已经退无可退了。但是,她若死,也要这个杀死她的人垫背。   凤眸闪过狠绝之色,在黑衣人那一掌还有一厘米靠近她心脏的那一瞬间。没有人看见,她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及其妖艳魅惑的笑容。接着,银光一闪。一把薄薄的匕首,迅速向黑衣人的颈项飞去。而她自己也中了黑衣人用十层功力发出的那一掌。   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落下悬崖,那一方蓝色的纱巾,也被强劲的掌风扫落。嘴角那抹笑容是那么的倾国倾城,她看见黑衣人倒下的那一刻,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意识消散的一瞬间,她看到几个疾驰而来的身影,伴随着几声惊天的吼声,震撼了天地   “倾颜——”   “颜颜——”   “小姐——”   一道决然的身影跳下悬崖。紧紧地抱住了她往下掉的身体。   电光火石之间,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她遗失的画面。   一个美丽的女子,从悬崖上坠下。呼啸的风,挡住了她的视线。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听到一个惊天的吼声。然后,一个黑色的身影,义无返顾的,跳了下去…   泪,从眼角滑落。浩然,为什么要骗我…   ------题外话------   第一卷完    ☆、第一章 悬崖上的争执   “颜颜——”   “倾颜——”   两道身影同时飞向悬崖边,却又同时定在原地。   风,呼呼的吹着,鼻尖萦绕的,全是刺鼻的血腥味儿。时间仿佛就此停止一般,几双眼睛,愣愣的看着前方。直到现在,他们仍旧不能相信,那个淡然清雅的女子已经坠崖身亡。看不到满地的尸首,看不到浓稠的鲜血。眼中,唯有那一抹飘逸而去的淡蓝色纱影。蔚蓝如澄净的天空,美丽如平湖的大海…   凌绝殇和萧子秋呆呆的站在悬崖边,口中的鲜血,早已染红了衣袍。眼神呆滞而无神,动作僵硬而麻木。   就在刚才,他们心中那个共同挚爱的女子从这高高的悬崖上,跌落了下去。那个急速而来的身影,也在同一时刻跳了下去。   他们也想要去拉住那个身影,可是,却被急急赶来的萧子齐和萧君逸阻止了。他们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只得呆呆的站在悬崖边,什么也做不了。   浣纱和碧影早已经跪倒在悬崖边,失声痛哭。   “小姐…呜呜呜呜…”   可无论怎么哭喊,也唤不回那个飘逸淡漠的身影。身后,萧君逸从凌绝殇身边走过来。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冷眸,闪过极深的痛楚和怨愤。双手,紧紧地握起。手上,青筋暴露。   萧子齐早已经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和潇洒随意,一双摄人心魂的桃花眼中,满是痛苦和凄凉。他声音嘶哑:“二哥…”   萧子秋一怔,向来温润的眼眸竟然有着悲愤苍凉,闭了闭眼:“替我解开穴道”   萧子齐沉默,没有动手。嘶哑着声音:“二哥,他们,已经掉下去了”他知道萧子秋现在心里有多痛,他也很心痛。他真的没有想到,父皇会这么痛恨殇,不惜用二哥做靶子。出动了几乎是皇家所有的暗卫,就是要杀死颜颜和殇,以及,那个还在呆愣中的柳文鸢。这一次,父皇是下了血本了。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这段时间,二哥和殇,频频往丞相府跑,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自古以来,皇权争斗,最为激烈。落倾城已经是他的王妃,若是颜颜再嫁给二哥,那么毫无疑问,他们兄弟二人就更占熬头。各皇子势力不均衡,父皇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可是颜颜对于二哥的心意,却是三番五次的拒绝。父皇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更加警惕。因为殇,是右相,左右丞相府联姻,外戚干权。父皇更容不下他们。如今再加上个定侯府的小郡主。殇无论是娶了颜颜也好,娶了柳文鸢也好,都是父皇眼中的刺。父皇本来就对殇起了杀心,如今又多了这么一层关系,又怎能不忌惮?   今日之事,摆明了是父皇的一石三鸟之计。只是,他抬眸,看向悬崖边。眸底,满是痛楚。他真的没有想到,向来冷清冷心的四弟,竟然也会对颜颜爱之入骨。黄泉碧落,形影不离。   萧子秋的脸色很平静:“我知道”他的声音很清淡,只是那双漂亮若黑曜石的眼眸,早已不复往日的谈笑风生,熠熠生辉。早已经是一片死寂和空洞。   “解开我的穴道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萧子齐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走了上去,解开了他的穴道。得到了自由的萧子秋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呆呆的站在悬崖边,看着从崖底升腾而出的白雾。眼神,似也被那白雾迷蒙了些许。变得朦胧而虚幻。看了一眼趴在悬崖边呜咽的浣纱和碧影   “你们都回去吧”   浣纱泪眼迷蒙的抬起头,慢慢的站起来,抽泣的说道   “二皇子,你一定要救救小姐。小姐不会死的,我不相信小姐就这么死了”她一句话说完又止不住的掉下了眼泪。   萧子秋眼神痛楚,身侧的手,紧了紧。低哑着声音   “她掉下去前…已经受了重伤…心脉受损…”剩下的,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噗”一大口鲜血,从凌绝殇口里喷了出来,竟是生生的用内力冲破了穴道。   “殇”萧子齐连忙走上去,搀扶著摇摇欲坠的凌绝殇。   凌绝殇挥了挥手,神色呆滞,眼神木然。上前走了几步,萧子齐连忙拉住他。   “殇,你要干什么?”他眼神愤怒:“四弟已经跳下去了,你也要跟着他们一起陪葬吗?”   他愤怒又悲痛的一句话,令一直关注崖底的萧君逸猛然回头。他大步跨过来,揪着萧子齐的衣领,冷冷的看着他:“我告诉你,四哥不会死,不会”他甩开手,看着身后,那是几个黑衣人。沉声吩咐:“你们下去找,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是”黑衣人说完立刻饭散开来,一会儿,便消失无踪。   萧君逸回过头来,看着或悲愤或哭泣的几人,冷声说道   “只要一日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就说明他们还活着”   萧子秋眼眸亮了亮,眼底有着些微的希冀,凌绝殇镶钻般的眸子似闪过一道光芒。   “对”碧影擦干眼泪,站了起来:“小姐不会死的,一定不会”她眼眸里全是坚定   “恩”浣纱也点头:“小姐那么多次从鬼门关前回来,这一次也一定不会有事的”忽而想到什么,她眼前一亮:“上次无尘大师说过,小姐会有一生死劫。凤凰欲火,涅槃重生”她声音中,有着欣喜和激动。   “对啊,上次无尘大师说过小姐天生…”碧影说道这儿悠然不上了嘴巴,她谨记落倾颜曾经的吩咐,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凌绝殇喃喃的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眸似闪过火星一样璀璨的光芒。   萧子齐精神一振:“你们说的可是事实?”他看着浣纱和碧影的眼中有着惊喜和激动   “是真的”浣纱脸上还挂着泪痕,可是神色却是难掩的兴奋:“上次在宝华寺,无尘大师说小姐会在不久经历一场生死劫。之后,便会浴火重生。所以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分头找”萧子齐提议   几人纷纷点头,凌绝殇却在此时沉下脸,看着萧子齐,眸光没有任何温度:“还有一件事”他俊眸里满是阴沉的杀气,缓缓回头,看着那个站在崖边,被风吹得瑟瑟发抖的柳文鸢,冷冷的开口:“是谁让你来的”刚才于拼杀中,他没有听见落倾颜和柳文鸢的对话。此时一静下心来,便觉得蹊跷。   他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柳文鸢。萧子齐多情的桃花眼有着冷厉,萧子秋温润的眼眸满是逼迫,萧君逸如鹰一样的眸子满是冷漠。   柳文鸢有些受惊,下意识的退后两步。惨白着脸,诺诺的说道:“不…不关我的事,不是我…”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这时候,浣纱走了过来,说道:“是大小姐,刚才小姐也问过郡主这个问题。我一直跟在小姐身边,听到她说是大小姐身边的翠衫告诉她的”   落倾城!   此话一出,几人脸色瞬间变了变。萧子齐惊讶又愤怒,萧子秋痛悔又自责,萧君逸冷漠又森寒,凌绝殇愤怒而悲痛。   短暂的惊愣过后,萧子齐怒而回头,想要离开。然,一道黑影划过,挡在了他的面前   “三哥,你要去哪儿?”低沉冷漠的声音,来自萧君逸   萧子齐双拳握得‘咯吱’‘咯吱’作响,咬牙切齿道:“我要杀了那个贱人”   “杀?”萧君逸冷笑一声:“你现在还不能动她”他眸光深邃,隐匿了所有或愤怒或担忧或了然或无奈种种神色   “你——”萧子齐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脸冷漠却坚定的萧君逸   “齐”凌绝殇转过头来,平静的看着回首的萧子齐。星钻般的眸子沉寂着,那深黑的瞳仁似幽深谷谭,藏住了所有情绪。   “你不能去”他平静道,手心一痛,却不如心里的疼痛:“落倾城不是笨蛋,她既然敢做,就必然料到了后果。且此事…”他一顿,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眼眸划过幽冷的光“他既然出手了,那么就定会保住落倾城,还有太后。她是太后亲赐给你的王妃,你若是这件事,会连累了整个丞相府”落倾城就是仗着有太后的撑腰,且此事又关系朝政皇权。这等机密之事,皇上怎么可能外泄?   “况且”他瞥了一眼还在害怕的柳文鸢:“此事又关系到定侯府,若你执意禀明太后此事。那么她会把这件事全部都推到定侯府身上,要知道”他苦笑一声:“定侯府,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萧子齐沉默了,胸中悲愤难当:“那么四弟呢?他就算再狠心,也不能不顾及四弟吧”   “这件事更不能父皇知道”萧子秋说道:“如果让父皇知道,四弟为了倾颜…”他闭上眼,没有再说下去。   萧子齐一愣,已然明白。   红颜祸水!   若是让父皇知道四弟为了颜颜殉情,落倾城倒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正法,可是整个丞相府,也会被连累。所以,他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落倾城,那个贱人!她竟然这么大胆,她可知道?掉下悬崖的,可是她的亲妹妹啊。她居然能够下得了手?   深吸一口气,看向浣纱和碧影:“你们回去,就说颜颜和二哥他们在西郊遇刺,颜颜不慎跌落悬崖。其余的,什么也不许说。”他神色严肃,口气冰冷。   浣纱和碧影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她们虽然不懂得这其中的纠葛,可是却也大致明白了些。今日这番刺杀,显然是有人预谋。而那个幕后主使,就是大小姐。浣纱深吸一口气,而后,眼眸定定的看向萧子齐:“王爷,我是一个丫鬟,不懂得什么勾心斗角。我只知道,今日,有人要害我家小姐。王爷要我们隐瞒实情,我虽然不懂,但是也知道王爷这样说必然有你的打算。可是”她眼眸突然变得坚定:“还请王爷给一个准话,小姐今日之仇,何时才能报?那个幕后主使”她灵眸中竟然有着一丝恨意:“何时才能遭到报应?”   萧子齐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浣纱一个丫鬟竟然会这么大胆?不过她倒是聪明,也很衷心   “你既然知道本王这么做自有原因,那么你就照着做。至于谋害你家小姐那个人”他眸中有着阴狠之色:“本王总有一天会让她付出代价”   “好”浣纱闭了闭眼:“有王爷这句话,那么浣纱先替小姐感激王爷的大恩了”她说完就福身一礼:“时候不早了,浣纱和碧影要先回府了。请王爷放心,该说的,浣纱定当一字不漏的回禀老爷和夫人。不该说的,浣纱就当自己是哑巴,绝不多说半个字”她说完,就带着碧影,缓缓走出众人的视线   ……    ☆、第二章 惊世之容   幽静的山谷,浓密的翠阴,层峦叠嶂,山峦起伏绵延。清澈见底的池塘,花红柳绿的景色。奇异的花香四溢,小鸟扑腾高飞,在水面上溅起点点涟漪。   ‘扑通’一声,重物落到河里,溅起浪花翻飞。还未等那涟漪散去,就听得   ‘哗啦’一声,一个人头从水面上钻了出来。顾不得打量四周的环境,身影一掠。又是‘哗啦’一声,修长的身形立即从水里飞身而出。足尖轻点水面,漾起圈圈涟漪。映染着夕阳的霞光,犹如一匹绝世锦缎那般光彩照人,美丽无瑕。   他飞速掠到岸边,轻柔的将怀中的蓝衣女子放到地上。他们二人的衣衫早已湿透,女子脸颊苍白毫无血色,奄奄一息。   双手抵在她的背上,真气源源不断的输入她的身体。深邃的黑眸,满是担忧和惊慌。随着真气的流动,女子原本苍白的脸似乎红润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他才收回掌。抱着女子轻柔若风的身体,呼唤着:“落儿,落儿…”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她嘤咛一声,慢慢的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此时,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惊喜的看着她。   —咳—咳—咳—   “这是哪儿?”她重伤未愈,显得有些虚弱,声音也轻若鸿丝,飘渺若云。   萧漠漓眸心一痛,“我们掉下了悬崖”   “悬崖?”凤眸迷蒙着一层浅淡的白雾,思绪回笼——她记得,她准备和那个黑衣人同归于尽,被那个黑衣人一掌打下悬崖。然后,她好像看到一个月白色身影,跳了下来。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她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是你救了我?”   萧漠漓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算是吧”   “恩?”   他抬眸,瞥了一眼周围的景色,说道:“没想到这崖底竟然别有洞天”   落倾颜虚弱的靠在他怀里:“你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他低眸,含笑的看着她:“你以为我没事从上面跳下来干什么?”   落倾颜眼眸晃了晃,脑海里不断划过那个熟悉的画面。男子绝望的呼喊声,义无反顾的跳下悬崖的黑色身影…   眉心紧紧的蹙起,神色凄楚悲凉:“他为什么要骗我?”仿佛在问萧漠漓,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什么?”他疑惑   “没什么?”她摇头,已经收敛好了情绪。罢了罢了,反正无论如何,他们两个已经回不到当初。这辈子注定无缘,又何苦再去计较那么多的是非对错?   抬眸,见萧漠漓怔怔的看着她的脸。她正疑惑间,却见他伸出手,慢慢的抚上她的脸颊…脸上传来的冰凉令她全身一震,她似乎知道他想干什么了。然,她还未来得及阻止,就感到脸上传来一丝丝疼痛。眼眸流动间,那条原本应该贴在她左脸上的疤痕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上。   萧漠漓愣愣的看着她,看着她如玉般的脸颊,没有一丝瑕疵。美得那么耀眼,那么令人窒息。他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她,眸底神深深的惊艳。   他曾猜想过,如果她脸上没有那一道长长的疤痕,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如今,当他亲眼见到的时候,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震撼。这么美丽无瑕的容颜,比起她姐姐不知要美了多少倍。这样的人儿,仿若不染凡尘的仙子。白璧无瑕,风华绝代。   “怎么?阅美无数的漓王殿下,何时竟会看一个女人看到发呆的地步?”她知道她很美,美得让所有女人嫉妒,美得让所有男人为之痴狂。所以她才演了一出苦肉计,来了个障眼法,隐藏了自己的容貌。   她清凉略带嘲讽的声音,唤回了萧漠漓的神智。   “落儿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容貌呢?”   “‘红颜祸水’没听过吗?”她凤眸韩带着几分讽刺和不屑,就她这张脸,绝对是‘红颜祸水’最好的诠释。   头顶上传来他低低的笑声:“落儿即使是丑颜,也能成为祸水”   “是吗?”她不以为意,想要坐起来。却—   “恩”腿上传来的痛楚,令她不由得闷哼一声   萧漠漓脸色一变,看着她刚刚恢复红润的脸色又因为这一举动而微微泛白,眼里有些担忧。“怎么了?”   “腿,我的腿…”她突然怔住了,腿?   凤眸缓缓移到腿上,膝盖处,那一抹鲜红是那么刺眼。可是此时,看在她眼里却是那么激动跟欣喜。   她颤抖的手,抚上膝盖受伤处,轻轻掐了一下。而后猛然一怔,只是片刻,她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眼里有着欣喜,有着激动,有着疑惑,有着欣慰…   “怎么了?落儿”那抹鲜红刺痛了他的眼,更刺痛了他的心。   他记得,看到她坠落悬崖的时候,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中途好像被树枝挡了一下,落到一块巨石上。可能她膝盖上的伤,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后来,由于冲力过大,他们就从那块巨石上掉落了下来…   她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好像很…兴奋!对,就是兴奋。微微蹙眉,突然想到什么。他黑眸一震,眸心处似有萤火烛光,慢慢点燃。慢慢的,照亮无边无际的黑暗。犹如朝阳,洒满了整个大地,遍地生辉。   “落儿,你…”一个想法,在脑海里不断回荡   “我的腿”她有些激动地抚上自己带血的双腿,声音竟然有着些微的颤抖:“我的腿,有知觉了,我能够站起来了”   萧漠漓浑身一震,黑眸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稍刻,一缕微风飘过。那抹光彩化为了绵软的湖水,化为了洁白的云彩,轻柔若风。   “看来,这次是因祸得福了”他笑道   落倾颜嘴角扬起一抹轻若风的笑容,却是那么美,那么动人。   “我自己本就是医者,这双腿,之所以会残疾,是因为腿部神经错乱压制。二十年以来,才没有任何的知觉。我曾经试过用银针刺穴的办法刺激腿部的神经,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的位置。如今”她的手,抚上膝盖受伤的地方,眼里的笑越来越柔和。“这偶然的一撞,倒是撞对了地方。只要我自己精心调理。三个月之内,一定会和正常人一样。”她眼眸淡淡的看向远方,那一抹霞光万丈的景色,也不及她此刻眼里那一抹淡淡的光彩的美丽慑人。   她回眸的一瞬间,萧漠漓已经收起了眼里的那一层迷离之色。她莞尔一笑,堪比百花盛开:“你说,我这次是不是该好好感谢一下我那个好姐姐呢?”落倾城要是知道她非但没有死,反而还站了起来。不知道会不会被自己气死?   萧漠漓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的肃杀。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无波   “你不恨她?”   “恨?为什么要恨?”她不以为意:“为了一个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的男人,竟然狠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毒手”她眼中有着鄙夷:“这样的女人,不值得我恨。只不过,有那么一点失望而已”在落倾颜的记忆里,落倾城这个姐姐可是当得很称职。落倾城一直都对落倾颜非常好,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惜啊——   看到她眼里那一抹悲哀的嘲讽,黑眸晃了晃。举目四望,发现前方不远处,好像有一处茅草屋。黑眸动了动,莫非这里还有人?   “落儿,这里好像有人生活。我带你过去吧”他说着左手已经伸到她的膝盖后面,温柔的把她抱在了怀里。朝着那个茅草屋走去…   落倾颜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这样被他抱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为什么,刚刚在他小心翼翼抱着她站起来的时候。她的心好似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划过一丝微疼的暖流。   茫然间,她无意识的开口:“萧漠漓,你为什么会跳下来?”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嘴巴。答案不是很明显吗?一个男人,不要性命的跳崖救一个女人。除了爱她至深以外,还有什么理由?以前她以为萧漠漓是因为无尘大师给她算的那一卦才接近她的。可是现在她明白了,他接近她,纯粹只是因为是她而已,无关其他…   萧漠漓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的往前走:“落儿不是很清楚吗?”他没有看她,或许是不想在她眼里看到拒绝和排斥吧。不禁苦笑,他何时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   落倾颜垂眸,低低的说道:“刚才,我想起了一件事…在我失足跌落悬崖的时候…我看到…他…跳了下来…”   脚步一顿,萧漠漓停了下来。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而后,又开始往前走。脸色平静,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深沉黝黑。   可是落倾颜知道,他生气了。因为此刻,她躺在他的怀里,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个男人,所以他生气。不过令她惊讶的是,她刚才在想起苏浩然的时候,好像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刻骨的眷恋。好像,他给予她的伤害已经在慢慢淡化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她开始沉默了。而她的沉默,看在萧漠漓的眼里,就是她在想苏浩然,她还忘不了那个男人。他生气,他愤怒,也嫉妒。所以,脚下的步子也微微加快。   风,吹在她的脸上,冷冽的触觉唤醒了她飘离的思绪。抬眸间,他们已经停在了那座小屋旁。萧漠漓抬脚,正准备踢开大门。却听得门内发出一个冷冽苍老的女声   “谁——”   伴随着那一道历喝,‘呲’的一声,一颗石子破窗而出,直直射向萧漠漓。萧漠漓抱着落倾颜,身形微动,躲开了那一枚暗器。   同一时间,‘哐当’一声,门,被强烈的劲风从里面打开。    ☆、第三章 玉蝶清   抬眸,迎面一道劲风袭来。萧漠漓蹙眉,抱着落倾颜身形一闪,躲过那一道掌风。只听得‘咔嚓’一声,树木断裂的声音。而后,又是‘轰’的一声,树木倒塌,溅起浓浓的烟尘。   落倾颜回眸一瞥,门前的那颗老树,已经轰然倒塌,徒留一片枝繁叶茂,一阵风过,吹起树叶哗啦哗啦作响,似在为这颗大树哀悼。   黛眉轻挑,内功很高啊。只怕又是什么隐士高人吧。   眼眸转动间,一个白发老妇人已经来到他们面前。她一身黛青色宽大长衫,看起来有些旧了,衣领处有些泛白的痕迹。   年约半百,眼眸犀利冰冷,带着戒备。眼眸触及她的下身,凤眸微微一愣。因为她的腿,竟然和她一样,只得靠着轮椅行走。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个江湖人吧,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寂静的山崖?   “你们是谁?为何会闯入这里?”莫非是他派来的?眼底一寒,眸底满是冰冷的嘲笑,还有一丝丝幽怨的悲哀。   “前辈,我们不是有意闯入你的地方”萧漠漓看了看快中的落倾颜,道:“我们遭到仇人追杀,不慎落入崖底。四处寻觅,才找到了这儿”   那老妇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好似在思量他的话可不可信。忽而,眼眸瞥到落倾颜膝盖上那一抹醒目的腥红。眸光震开,神色惊讶。脸色在那一霎间变幻万千,怜悯、同情、痛恨、无奈…   “她的腿…”或许是想到了自己的经历,那老妇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冷漠,反而多了一丝怜惜。   落倾颜眼睫垂了垂,眸底飞速的闪过一道光。抬眸,眼底有着一丝凄楚,声音略带堪怜柔弱:“打扰到前辈实在是晚辈的过错,只是”她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那一抹触目的鲜红,低低道:“我兄妹俩遭遇仇人追杀,我不慎跌落悬崖。我的腿,也在坠崖的过程中,撞上了一块大石,伤了筋骨…”她话到此便不再多言,有时候谎话,也要半真半假,才更令人相信。   这个老妇人很明显在这儿呆了很多年,她刚才看着自己的目光中,有着同情跟怜惜。从她那种似爱似恨的眼神中,她可以肯定。这个老妇人肯定有故事,她的腿,很可能是意外残废。   如今,她和萧漠漓坠崖,没有栖身之地,只有请求这个老妇人收留。而这个老妇人如果真如她猜想的那样是被仇人陷害,断了双腿。又在这崖底呆了这么多年,那么对外界之人肯定有着防备。她此时的双腿残疾倒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借此博取这个老妇的同情心。何况,她也不算说谎。她的腿,却是是被大石撞了。   听着她半真半假,似哀似怨的话。萧漠漓有那么片刻的惊讶,然后莞尔。对于她的玲珑心思,心里很是欣赏。可是…他蹙了蹙眉,兄妹?他何时有她这个妹妹了?   果然,那老妇听见落倾颜此番解释。眼里的怜惜之情更深了,再加上她的江湖阅历,自然看出了二人确实经过了一番打斗。不然,何以为会全身湿透?何以为会衣衫破裂?何以为落倾颜会脸色的苍白?显然是受了重伤。   略一沉吟,她道:“你们是什么人?”无论她对这个女子有多么的同情,人心险恶,她不得不防。   萧漠漓黑眸一晃,微微打量了眼前的老妇人,大概猜出了她的身份。于是道   “前辈可是二十几年前名震江湖的‘剑舞双碟’之一的玉蝶清?”   此话一出,玉蝶清眸色一凛,冷冷的看着萧漠漓   “你到底是谁?”袖口中的暗器已经划到手上,随时准备发射。   萧漠漓不慌不忙道:“晚辈萧漠漓”   “姓萧,你是皇室中人?”肯定句,她眼里的防备更加深了。   “是”   玉蝶清又把目光投到了落倾颜身上:“那么她呢?别告诉我你们是兄妹。老太婆我的眼睛还没有瞎”她冷道   “前辈慧眼”萧漠漓勾唇,瞥向落倾颜的面容,眸底闪过一道光:“她是当今丞相之女,落倾颜。”他黑眸一晃:“也是我的未婚妻”   什么?落倾颜猛的抬头,凤眸中明显有着怒意。难怪她觉得刚才他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玉蝶清了然的点点头,而后道:“你们遭遇什么仇人追杀?”   萧漠漓道:“说起来”他一笑:“倒是和前辈的经历颇为相似”   “哦?”   落倾颜似乎明白什么,说道:“我姐姐不满我处处抢了她的风头,且她的意中人心仪于我。所以请了杀手来杀我”   听萧漠漓刚才那番言辞,又联想到玉蝶清那似恨是爱的眼神。她已经有八分确定,这玉蝶清定是被自己的情人所害。刚才萧漠漓又提到了什么‘剑舞双蝶’。那么也就是说,这剑舞双蝶是两个人。很可能,另外一个是她的姐妹,和她同时恋上一个男子。而那个男子又钟情于这个玉蝶清。所以那个女子怀恨在心,使用种种手段把玉蝶清打下山崖。   果然,玉蝶清听闻落倾颜的话后。双眸震动,神色有着了然的凄清和恨意。还有着共鸣的悲哀。   “你们进来吧”她催动着轮椅,转身,进了里屋。   萧漠漓抱着落倾颜进去的时候,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落儿真是聪明,你刚才那一番话。可是说中了玉蝶清心中的痛,勾起了她的怜悯和同情。”   “这么说,她果真是被自己所爱的男人和姐妹一起陷害自此了?”   “恩,差不多吧”萧漠漓道,抱着她走了进去。   小屋很是简陋,屋内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以及几件必要的生活用品。可是这房屋显然已经修建了很多年了,显然她在这里呆了很久了。   打量了一眼整个房间的布置,萧漠漓蹙了蹙眉。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可是落倾颜受了伤,且双腿不便,需要好好休息。可是这间房里,脸一把凳子都没有。他该将她放置何处?   似看出了萧漠漓的为难,玉蝶清清冷道:“把她放到我的床上吧”   萧漠漓颔首,抱着落倾颜走到床边,然后轻柔的把她放到床上。回首,抱拳道   “多谢前辈收留之恩”   玉蝶清淡淡扫了他一眼“你们也算是运气好,刚才我在运功调息。否则你们一落到悬崖恐怕还未站稳脚跟,就已经死在我的掌下了”   萧漠漓不置可否,回身,坐在床前。替落倾颜把了把脉   “我没事”落倾颜抽回手:“你去帮我做两根拐杖,我要靠着拐杖,重新…站起来”   萧漠漓蹙了蹙眉:“你内伤还未痊愈,不用着急”   “小子,你倒是挺会怜香惜玉的”玉蝶清半讥半讽的说道,又看着靠坐在床上的落倾颜,说道:“丫头,别怪老婆子我没有提醒你。这世上,男人的话最不可信。宁愿相信小人,也不要相信男人。否则,一个转身,他就会把你伤得体无完肤”她眼眸中又出现了痛恨无奈的神色。   萧漠漓蹙眉,落倾颜却轻笑:“前辈,这句话,倾颜很是认同”萧漠漓的眉,蹙的更深了。   “哦?”玉蝶清倒是有些讶异,再次打量了落倾颜一眼。似了然了,有些感慨的说道:“我当年也是你这般年纪…”她突然不说了,落倾颜却是明了   “可是,前辈,你也不要一竿子打死一船人”落倾颜又道:“我父亲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我父亲官拜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终生只有我娘一个妻子。”   “那又如何?”玉蝶清根本不为所动   落倾颜淡淡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前辈,你中毒已深。我说的可对?”   玉蝶清猛然抬头,眯了眯眼。眸中,锋芒毕现。   “你如何得知?”手中的暗器紧了紧   落倾颜却好似没有看到她的动作般,说道:“我学过医”凤眸倾泻一道流光:“前辈所中的毒,乃是‘悲白发’。中毒者,顷刻间,发丝成雪,心痛如绞。若没有解药,一般人最多只能活一个月”她瞥了一眼玉蝶清一头白发:“若我没有猜错,前辈中毒至少在二十年以上。可是除了一头白发以外,前辈竟然还好好的活着。除了前辈本身内功高强,压制了毒性以外。更重要的是,前辈日日都在服食毒虫毒蛇,以毒攻毒。借此,压制了你体内的‘悲白发’。可是,日积月久。你体内的毒,越积越多,早已经成为了一个毒人。毒,已经渗透了你的骨血,迟早会毒发身亡。”   玉蝶清有些惊讶,而后放柔了神色:“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高深莫测的医术”   看着她眼里流露出的那一抹悲哀和愤恨,落倾颜凤眸一动:“前辈,或许,我可以帮你压制你体内的毒素。”   玉蝶清眼眸一震,眸底有着明显的惊喜和怀疑。   “你刚才不是说了,我毒入骨血,早已无药可医”只是可惜了,她不能亲自了结那个贱人的性命。手指,紧紧的抓住椅把,眸底的悲愤再难压制。   落倾颜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萧漠漓:“我刚才看到山崖上,有‘噬心草’你去采一些进来。记住,只需要嫩尖的那一部分”   萧漠漓眉间微蹙,看了看坐在桌旁的玉蝶清,沉吟一会儿:“好”他说着就走了出去   落倾颜回过头来看着玉蝶清,说道:“前辈明明已经毒入肺腑,已是朽木之躯。却硬是强撑着一口气,想来,应该是不甘吧”    ☆、第四章 噩耗   玉碟清眯了眯眼,打量着落倾颜,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小丫头,你很聪明”   落倾颜微微一笑:“不敢在前辈面前卖弄”她凤眸眸光一晃,皇晃出好看的光晕   “前辈在这里这么多年,一定在找机会出去吧”   “你想说什么?”玉碟清神色清冷,语气冷淡   落倾颜眉眼弯弯:“前辈在这里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发现,想必这山崖中定有玄机”   “你想问我出去的路”肯定句   “是”落倾颜坦然承认,这个玉碟清在这里这么多年,定然知道这崖底的出路在哪儿。她在这里这么久,没有被仇家发现。那么只能说明,这出口很危险。   玉碟清微微一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语气是不屑的,可是眼神却已经不再冷漠“老婆子我在这里呆了二十五年,好不容易有了两个伴儿,我又有什么理由放你们出去?”   “因为我们能够带你出去”门口出,传来萧漠漓清冷淡漠的声音。   玉碟清瞥了他一眼:“哦?”   萧漠漓走过来,手上拿着几株绿色的植物。摊开右手,对着落倾颜   “够了吗?”   落倾颜点头,萧漠漓眼眸一晃,再次看向坐在一边的玉碟清:“前辈受冤二十五年,一定想要报仇。可是这崖底寂静无人,你又双腿不便。所以别说报仇,就连出去都困难”   玉碟清握住椅把的手紧了紧,眸光愤恨又无奈。   萧漠漓又道:“前辈就算不告诉我们出路在哪儿,我们也可以自己找。可是那个时候”他薄唇一勾“前辈恐怕已经毒发身亡了,又何谈报仇?”   玉碟清眼眸一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看向半躺在床上的落倾颜,看着她的腿,眸色深了几分。微微一思索,眼眸晃过一道光。   “我可以告诉你们出路,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前辈但说无妨”萧漠漓道   “先不急”玉碟清看了看脸色有些发白的落倾颜:“你们要出去也要等那小女娃的腿好了以后再说”   **   丞相府   书房   “什么?”落云之一惊而起,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浣纱和碧影,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老爷”浣纱哭泣道:“小姐,小姐掉下山崖了”她说着就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   落云之身形晃了晃,半晌才稳住身体。   “你刚才说什么?颜儿…颜儿怎么会跌下山崖?”他的声音有着颤抖,还有着恐慌   “是真的,老爷”碧影吸着鼻子说道:“我们去城郊郊游,可是却突然遭遇了大批杀手的追杀。小姐被一个黑衣蒙面人打下了山崖,就连二皇子和凌大人也都受了伤。四…四皇子去救小姐,结果…结果和小姐一起掉了下去…”她说完就和浣纱一起哭了起来。   恍如晴天一个霹雳,震得落云之身体有些站不稳。双手,死死的抵在桌上,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颤抖着说道:“怎…怎么可能遇到杀手?怎么可能…”他忽然想到什么,问道:“碧影,你说四皇子也落下了悬崖?”   “是”碧影哭着应到   落云之呆了呆,心里已经猜到了这件事的起因,悲怆的闭上眼睛。   皇上,你果然不愧是天启的一代圣君。   睁开眼,眼眸已经平静无波,可是眉宇间却有着说不出的苍凉和悲哀   “记住,颜儿掉下悬崖这件事千万不要让夫人知道,否则…”   “砰”门外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落云之脸色一变,而后就听到   “夫人,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是绿意的声音,落云之脸色白了白,眼眸里有着无奈和凄怆。连忙打开房门,见白炎若已经昏倒在地,绿意跪在一旁不断的摇晃着她的身体,口中还呼唤着   “夫人,你快醒醒啊…”   “赶快叫大夫”落云之上前一步,把白炎若大横抱起来,往内室走去。身后,绿意回过神来连忙去请大夫。浣纱和碧影想死一眼后,连忙跟在落云之了后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此时,萧子秋,萧子齐和萧君逸离开城郊后直奔皇宫。来到了御书房,几人脸色都是一样的悲痛和愤然。   大内总管安德海看到几人后,连忙上前请安“老奴给几位王爷请安,不知几位王爷…”   “滚”萧君逸提起他的衣领随手一甩,安德海一把老骨头哪里经得起他这位征战沙场的大将这么一甩,瞬间就摔倒在地。还在揣测这逸王的脾气打哪儿来的,萧君逸却已经大步踹开了御书房的大门。   “轰”的一声,震得正在批阅奏则的萧明景不悦的抬起头,触及面前面色不善的几人。黝黑的眸子一晃,眼底有精光闪过。   沉声道:“逸儿,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萧君逸冷笑着走过去,冷冷的看了一眼守在身侧的两个丫鬟“都给本王出去”冷漠的声音,惊得那两个端茶倒水的宫女颤了颤。连忙跪在了地上,身体不住的发抖。   “逸儿”萧明景眸色一冷,沉沉的看着萧君逸,吩咐道:“你们都退下”   “是,奴婢告退”两个丫鬟连忙磕头退下。   关上房门后,萧明景才看向他面前的这几个儿子:“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子秋和子齐都受了伤。凌绝殇没有来,那么是不是暗卫已经得手了?   萧君逸冷哼一声,冷冷道“父皇,对于你的冷血无情,儿臣真的很佩服”   萧明景沉下脸:“放肆”龙眸一凛,帝王威严,帝王威严显露无疑:“你这是用什么语气在跟朕说话?不要以为你是朕的儿子,朕就不会治你的罪。”   “你当然会”萧君逸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连四哥,你都狠心杀害,还有什么是你不会做的?”   “你说什么?”萧明景眸光震动,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脸愤怒冷漠的萧君逸。   萧子秋背在身后的右手紧紧的握起,眼眸悲愤交加,嘶哑道:“倾颜掉下了悬崖,四弟,也掉了下去”   “什么?”萧明景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白了白,仍旧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颤抖的手,指着一脸悲痛欲绝的萧子秋和苍凉自责的萧子齐:“你刚才说什么?”   萧君逸突然大跨一步,伸手就拽住了萧明景的衣领。冷冷道:“我告诉你,最好四哥没有事,否则…”他说完就甩开萧明景,转身,大步离去。把背影透着决然和鉴定吗,偷着失望和悲苦。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萧明景才猛然惊醒。看着萧子秋和萧子齐,声音都在颤抖   “子秋,子齐,你们告诉朕,到底之怎么回事?”   萧子齐悲哀的看了他一眼,说道:“父皇,这次,你真的做错了”他闭了闭眼,然后道:“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一声”他神色清冷:“我要休了落倾城”声音坚定不容反驳。他不杀那个女人,但是他也不会让那个贱人好过。   萧明镜神色惊异,看着这个决然的儿子。心里有些发慌,好像有脱离了他的掌控。   “你说什么?”   萧子齐冷冷一笑:“我说,我要休了落倾城”他眼神轻蔑,神态冷漠,转身走出御书房。空气中,传来他冷淡的声音:“至于理由,她嫁进王府三年,却没有子嗣,早已犯了七出之条。所以我休了她也是名正言顺,父皇不必多虑。皇祖母那边,儿臣自然会亲自告诉她…”   萧明景颓然的跌坐在凳子上,目光有些呆滞。他真的做错了吗?   “父皇”看着这样的萧明景,萧子秋心里却只有悲哀和怨怼。他淡淡道:“这一次,你真的做错了”他眉目苍凉,拿出一个奏本。放到萧明景面前:“这是殇辞官的奏本,他明天不会再来上早朝了”   萧明景怔了怔,凌绝殇还没有死?   又听得萧子秋有些自嘲的声音响起“父皇,倾颜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连她也不放过?你忘了上次,突厥使者刁难,是她出面替天启解了围,挽回了天启的脸面了吗?”他神色凄楚又哀伤:“殇…殇他对你忠心耿耿,你竟然也要杀他?”他我进双拳,克制着自己的怒意与悲痛:“四弟落下了悬崖,生死未卜。你,满意了吗?”看着还处在呆愣中的萧明景,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默默地走了出去…   冷风,从门扉中吹了进来,吹散了室内的温度。却吹不散,令人窒息的沉闷死寂…   **   萧子齐一脸冷漠的回到了王府,也不管对他行礼的丫鬟仆人。直接往东苑走去…   “哐当”一声,门,被一股大力催到。震得屋内两人都是一惊,抬眸,见一脸怒意的萧子齐走了进来。   落倾城水眸晃了晃,似乎想到什么。然后微微俯身:“妾身见过王爷”   “奴婢参见王爷”翠杉跪了下来,身体颤抖。从来没有见过萧子齐这么生气的样子。   “出去”萧子齐看也不看翠杉,只是冷冷的看着落倾城   翠杉担忧地看了落倾城一眼,低眸:“是”   她弯着身子,轻声轻脚的走了出去,可是担心落倾城会出什么事,所以她守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第五章 休弃   窗外的风吹进屋内,凉飕飕的。落倾城下意识的伸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却迎面一道劲风袭来。那件枣红色的貂皮大衣就随风而下,如风中的飘飞的树叶,慢慢落到了地上,静静的躺着。   眼眸一震,眸底有着细浪翻飞。她尽量保持这平静   “王爷…”   “啪”的一声,嘹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房间。门外的翠杉听得这个响声,连忙回过头来想要去推门,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开,只得在外面干着急…   落倾颜捂着被打的的左脸,慢慢回头。水眸里似有些不可置信,继而嘲讽一笑。配合着嘴角那一抹鲜艳的血红,竟然那么的妖冶魅惑。   “王爷为何要打妾身?”她唇瓣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容,语气波澜不惊。   萧子齐厌恶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枉费长了这么好看的一副皮囊,却有着这么狠毒的心肠。   伸手,随手将自己手中的那张纸扔过去。洁白的宣纸在微风的吹拂下,在空中慢慢飘荡。划过一双美丽的眼眸,映着几许零碎的墨黑字迹…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纸张,摊开一看。当盈盈水眸触及到那张纸上醒目的那两个大字的时候,微微一怔。   休书!他竟然要休了自己?再触及下方的字迹,唇瓣不由得勾起一抹倾国倾城的笑容。三年无所出?呵呵,三年无所出?   他生性风流,王府中美女如云,个个千娇百媚,如花似玉。哪一个不是眼巴巴的等着他的临幸?她十八岁嫁给他,到今日,已经整整三年。由于不满太后强硬的赐婚,所以这三年来她几乎夜夜独守空房。又怎会有所出?如今,他竟然以这样的理由来休了她?   “王爷就这样休了妾身,可有问过贵妃娘娘?”她不是笨蛋,当今圣上有七个儿子。长子萧宁玄,乃中宫皇后所出,长子兼嫡子,本应是当之无二的太子人选。可是,萧宁玄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内心奸诈,手段残忍毒辣。且又心计深沉,多疑多思。根本不得皇上宠爱,所以只封了他一个王爷。   二皇子萧子秋和三皇子萧子齐的母妃,是位居皇后之下的姚贵妃。姚贵妃是威远大将军的妹妹,其兄早年跟着皇上出征沙场,平三藩。立下汗马功劳,皇上对他非常赏识。所以这两个皇子继承皇位的机会也非常大。当初太后将她指婚给萧子齐的时候,姚贵妃可是欣喜万分。所以,姚贵妃一直对她非常好。如今,萧子齐想要休了自己,只怕姚贵妃就第一个不同意。   毕竟,他后面还有两个是当今圣上当年最宠爱的妃子所生的儿子,且还有一个有着不小的军功。这个时候她怎么允许自己失去了左相府这样一个依靠?   闻言,萧子齐冷笑一声。慢慢的走进落倾城,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眼里的讽刺,更深了几分。   站定,慢慢的伸出右手。猛地掐住她光滑细腻的脖子,眼神冷漠而不屑。   落倾城猛不丁被他掐住脖子,脸色迅速涨红。手,下意识的去扳开萧子齐掐着她脖子的手:“放开我,放开…”她断断续续的说着   然而,萧子齐非但没有放手。掐着她脖子上的手,还多用力几分力道。   “放手?”他凑近她,看着她眼里的惊慌恐惧。冷冷一笑:“你派人去杀自己的妹妹时,怎么没有想到今天?”   落倾城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好像听到什么恐怖一样的事情般。   “住嘴…不要再…再说了…住嘴…”   “原来你也会害怕啊?”掐着她脖子的手,依然没有放松丝毫:“你信不信,今日,就算本王杀了你,也没有人敢拿本王如何?”   “你…你不会…”落倾城还在使劲的挣扎   “不会?”萧子齐冷哼一声:“落倾城,你还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若非今日,本王竟然不知道你这副温柔的面孔下,竟然隐藏着这么肮脏不堪的一颗心?这样的你,也配得到二哥的倾心?”   落倾城悠的睁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冷漠嘲讽的萧子齐:“你…你知道了?”   “哼”他狠狠一甩,落倾城便如风中破碎的娃娃一般,跌落在地。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息,努力呼吸新鲜的空气。   萧子齐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轻蔑,神情冷漠。   “别指望父皇会当你的靠山,你今日自作聪明。不但害的颜颜跌下山崖,就连二哥,也落下了悬崖。”他眼神悠的变得冰冷,看着落倾城诧异的目光,冷讽道:“你以为,父皇还会感激你这个知君心,懂君意的好儿媳吗?”   他蹲下来,手指,狠狠的掐着她光洁如瓷的下巴:“本王告诉你,今日之事。若非顾念你和颜颜的姐妹情谊,第一个想要杀死你的人。只怕就是你一心恋慕的二哥”   “不”落倾城摇头,神色惊慌“不可能,子秋不会那么对我的”她大声说道,像是说给萧子齐听,又像是在喃喃自语。眼泪,已经从眼眶中滑落。和嘴角边鲜红的血液混合,慢慢淡化成一股凄怨妖冶的美丽。   “不会?”萧子齐放开她,一脸的嫌恶:“你害死了他毕生挚爱,他只恨不得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他冷绝的说道   “不,不可能”落倾城几乎是绝望的大吼:“子秋不会喜欢颜儿的,不会”越来越多的眼泪,汹涌而出。散落了她平时的温柔大方,端庄得体。   “是吗?”萧子齐冷冷的站起来,鄙夷的看着她:“落倾城,本王很同情你。你这样一个女人,出生高贵,美丽无方,才华横溢。却偏偏生的一副狠绝毒辣的心肠。如果你一直保持着以往的面目,可能二哥还不至于讨厌你。如今,你害的他最心爱的女人坠落悬崖,生死未卜,他恨毒了你。若非看在你曾经对颜颜还算不错的份儿上,你早就已经死过万千次了”   落倾城呆呆的看着萧子齐,眼泪还在不停的往下掉。   “至于本王的母妃”他冷冷的看着一脸狼狈的落倾城:“不劳你操心,本王自会知道该怎么做。如若你聪明,最好乖乖的带着你的丫鬟从逸王府里滚出去。从今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本王的面前。本王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抱着什么侥幸的心理。无论是皇祖母或者是本王的母妃,都不可能动摇本王要休弃你的决心。”他说完就冷冷的转身,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说道:“如果你不想让你父母知道是你杀死了自己的亲妹妹的话,最好什么都不要说。还有”他微微转头,瞥了一眼还跌坐在地上的落倾城:“你最好从现在开始祈祷颜颜平安无恙。否则,你靠着和颜颜的一层血缘关系,也不可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忽而又像想到什么,说道:“本王倒是忘记了,你从嫁到王府开始,就巴不得离开吧,现在本王如你所愿。不过”他嗤笑一声:“这样的你,早就已经配不上二哥了”他冷冷的打开门,躲在门外偷听的翠杉一个不慎,跌倒在地。   抬眸,对上一脸黑沉的萧子齐。她连忙跪在地上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她吓得连连求饶。   萧子齐心里一阵烦闷,伸出脚就往她身上踹过去。翠杉立刻被踢出几丈远,嘴角也溢出一丝鲜红。她却不敢抬手去擦拭,只得连连磕头:“王爷息怒,奴婢知罪…”   “主子下贱,做丫鬟的也好不到哪儿去”萧子齐冷冷的看着翠杉,眸底有着愤恨。慢慢的走过去:“就是你,去通知柳文鸢颜颜他们的去处的吧。恩?”他薄唇噙起冷笑:“本王今日不杀你,待到颜颜日后回来,亲自来了结了你。现在,你,和你主子,给我收拾包袱滚出逸王府”他说完就转身,扬长而去…   翠杉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满是鲜血。地板上,印染了大片的嫣红,看起来那么妖娆刺目。一阵风吹来,她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想起落倾城还在房里,顾不得额头上的伤和唇边的鲜血,连忙爬起来,朝着里屋跑去。   “小姐”她走了进去,见落倾城呆呆的坐在地上,靠在床栏边。神情呆愣迷茫,似欣喜,似悲怆,似后悔,似无奈,似不甘,似愤恨…   “小姐”她哽咽的走过去,蹲在落倾城身边。“小姐,地上凉,不要冻着了”她说着就要扶着落倾城站起来。   落倾城任由她扶着自己坐在榻上,满然的看着翠杉:“翠杉,我终于如愿以偿了。他终于休了我了,我好高兴”她扬了扬手中的休书,神色兴奋。   “小姐”翠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小姐,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回去?”落倾城眼神迷茫:“回哪儿?我已经没有家了。在我对颜儿起了杀心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家了”她喃喃的说道,泪,已经迷蒙了视线。   “小姐…”翠杉心酸的唤道   落倾城回过头来看着她,似乎突然发现了她受了伤。柔嫩的手指,扶上翠杉的嘴角,替她擦干嘴角的血迹。“翠杉,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不”翠山摇头:“翠杉知道,小姐很苦”   “苦?”落倾城凄凉一笑“翠衫”她迷茫的唤道:“我当初为什么会那样做?颜儿,她是我的亲妹妹啊,我从小疼到大的亲妹妹”泪,从眼眶慢慢滑落,流过白玉般的面容,留下淡淡的痕迹。   “小姐…”   “可是为什么?”落倾城的眼神从刚才的悔恨变得痛恨:“为什么她要吸引子秋的注意?为什么她要打破我最后的幻想?为什么要跟我抢?”说道最后,她激动的大吼。似要把心里的不满和委屈全都一股脑的吼出来一样。   “小姐…”翠衫心疼的看着落倾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落倾城却突然抓住翠衫的双肩,力道之大,一般人根本不能承受:“翠衫,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有哪一点比不上颜儿,我有哪一点比不上颜儿?为什么她可以轻易的得到我努力了十几年都得不到的东西?为什么?”她说道最后,声音慢慢低了下来,颓然的倒坐在榻上。神情凄楚悲凉,不甘无奈。   翠衫蹲下来,看着往日温柔美丽的小姐如今却变得这般失魂落魄,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小姐,不是你不好,而是…”而是什么?她自己也不明白。落倾城的不甘,她也理解。她同样不明白,为什么二皇子放着美丽若天仙的小姐不爱,却偏偏钟情于毁了容的二小姐。也难怪小姐这么悲伤难过了。   落倾城闭了闭眼,眼睫上的泪珠顷刻便落了下来。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如今,我已然被休弃。丞相府,也是不能回去了。”她自嘲道,看着翠衫,眼里有着歉疚:“我也不知道我该去哪儿,翠衫,你是受我连累。如今我落魄至此,你不用再跟着我了。你,走吧”   “不”翠衫使劲儿摇头,坚定地看着落倾城:“奴婢是小姐的丫鬟,一辈子都是。小姐去哪儿,翠衫也去哪儿。小姐不要甘翠衫走,翠衫已经没有亲人了”她说道最后,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了下来。   “翠衫,你又何必?”落倾城忍住汹涌而出的泪水,然后道:“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再勉强。走吧”她说着就站了起来,翠衫立刻动手收拾细软,准备离开这个她们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第六章 你想去哪儿,我抱着你去   逸王妃被休,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谣言不断。丞相府里,白炎若听闻这个消息后,本就因为落倾颜的死而大受打击的她。更是急怒攻心,倒床不起。   落云之先失去小女,长女又突逢遭休弃,自己的夫人更是缠绵病榻。悲愤交加,称病不上早朝。一时间,往日辉煌的丞相府可罗雀,早已不复当日繁华。   而此刻,令所有人更惊讶的是。右相凌绝殇,竟然上递辞呈,辞去万人艳羡的丞相之位。许多人唏嘘感叹,未免可惜。然,更多的人却是幸灾乐祸。   萧明景原本忌惮凌绝殇,原本凌绝殇辞去官职受利最多的就是他。可是如今因为落倾颜的坠崖,他一个儿子萎靡不振,一个儿子生死不明。朝中两个肱骨之臣,一个辞官,一个称病在家。连定侯府那位侯爷也闲散在家,不理朝政。这样一来,朝中难免就有宵小之辈,趁机猖獗坐大。尤其是几位皇子本来还不明显的皇位之争,越发的激烈。   而另一边,姚贵妃在宫里听说萧子齐竟然休了落倾城,在皇宫里大发雷霆,立刻召见萧子齐进宫。据说,那日萧子齐和姚贵妃大吵了一架,吓得所有宫女太监战战兢兢,接连几天都还心有余悸,不敢有任何的差池。生怕自己的主子一个心情不好,就拿自己出气。   可是尽管姚贵妃怒斥于萧子齐待擅做主张,但是由于萧子齐的坚决以及萧明景的默认。再说,休书已写,覆水难收。她再生气也是无用,只得自己把所有不满统统咽下。可是令人奇怪的是,当年促成这一桩婚事的太后,对此事,竟然默不作声。   **   突厥使者居住的驿馆内,一个伟岸的身形,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落叶,沉思着。   “哐”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回眸,见一身红衣骑马装的塞娜丝急急而来。脸上,有着明显的焦急。   “哥,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派人去刺杀的颜颜?”她水灵的眸光,满是逼迫和质问。   塞摩耶蹙眉,冷冷道:“你这是什么口气?”   塞娜丝上前两步:“颜颜怎么会无故坠落悬崖,她怎么可能被人追杀?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不然为什么当天其他的人都没有事,唯独颜颜和萧漠漓掉下了悬崖?”塞娜丝句句逼迫“而你,早就有杀颜颜之心,当初又被萧漠漓所伤。所以你心有不甘,想要报这一箭之仇”   塞摩耶冷冷的看着她“我只说一遍,不是我”他说完就冷冷道坐到桌旁,淡淡的喝着茶   “不是你?”塞娜丝根本不信,她大步走上来:“不是你还能有谁?”   塞摩耶放下茶杯,淡淡的看了塞娜丝一眼:“我的好妹妹,你怎么不想想。这萧子齐为什么在当日回府后突然就要休了落倾城?落倾城为什么有家不能归?为什么太后对这件事视若无睹?为什么皇帝对他这样的举动默认?”   “这跟颜颜坠崖有什么关系?”塞娜丝有些不明所以   “我还以为你跟着落倾颜变得聪明了不少,没想到还是这么头大无脑”塞摩耶不屑的瞥了她一眼,懒懒道:“不过也是,毕竟你不懂朝政。当然不懂着里面的曲折”他锐利的双眸精光一闪:“好妹妹,我们的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塞娜丝几乎忘记了自己今天的目的,被他牵着走   塞摩耶转过头来,重新看着塞娜丝,嘴角的笑意,有些高深莫测   “别忘了,你此行的目的,可是为了和亲”他提醒   “……”   **   山中岁月流逝,一转眼,已经过了一个月。落倾颜每天都用银针治疗自己的双腿,每天都用萧漠漓给她做的拐杖支撑着站起来。   就别如现在,她正杵着拐杖,亦步亦趋的走着。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抬眼,看了看前方的密林,葱林玉翠,百花清香,小鸟依人,风景如画。   其实山底的生活很平静,无忧无虑。在这儿生活久了,她觉得这里的生活要比外界要好得多。没有了尘世间的纷争烦扰,没有了争名逐利,没有了阴险狡诈。她觉得,这里的生活,更加适合她。   可是…   她叹了一口气,她终归是要回去的。落云之夫妇知道她坠落悬崖,一定非常伤心。还有她那个心机深重的姐姐,如果她的入目知道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这么狠毒。一定非常失望。也不知道萧明景会不会为自己这次的自做聪明而懊恼后悔。还有落倾城,萧子齐会怎么对她?   她神色恍惚的想着,手中的拐杖不小心杵到一块石头上。拐杖一滑,她身体一个没有稳得住,就向地面倒去——   “啊——”   一个身影,飞快掠过。在她即将跌倒地面的时候,准确的揽过她的腰肢,一个旋身,就把她横抱在怀里。   落倾颜凤眸一抬,触及一双深黑的眸子。晨光映照间,她看到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划过的那一道担忧和后怕。   “你怎么来了?”这些日子,为了压制玉蝶清体内的毒素。她每天都要给她研究药方,可是她腿脚不便。这采药的事,当然归被萧漠漓了。此时,他应该还未回来才是。怎么会这么及时的出现?   萧漠漓抱着她往回走:“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想要站起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何必美容这么辛苦,让自己受罪?”虽是责怪的话,语气却是温和的。   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萧漠漓,也没有了当初的惊异和疑惑。   微微一笑:“你也知道我想要站起来,当然要多加练习才行。不然何年何月,我才能够跟正常人一样?”她略微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我的腿有机会好起来,如果整日坐着不动。只怕,这腿部神经再次麻痹了,以后,就是想要站起来都没有机会了。那我就得永远坐在轮椅上了”   萧漠漓黑眸一晃,貌似有什么东西划过:“就算以后你站不起来,也不用担心。你若想去哪儿,我抱着你去便是”   耶?落倾颜抬眸,诧异的看着萧漠漓。他这句话,也太过…暧昧了吧?   正好,萧漠漓也在此时低头。黑眸凝视着她清透如碧波的凤眸,眸底点点温柔慢慢溢开,散满了无边无际的黝黑。她愣愣的看着他此刻温柔的可以滴出水的表情,心里,好像有什么崩塌了一样。   然而,还未等她从这样的温柔里面解脱出来。清风一扫,那幽深如潭的黑眸却似被乌云弥漫,再次恢复了无波无痕。   “到了”头顶响起萧漠漓低沉磁性的嗓音,瞬间唤回了她呆愣的思绪。不由得一阵懊恼,她出神这个毛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样的状况可不太好。   侧眸,见玉清蝶坐在门口,似乎在等着他们回来。   “前辈”她礼貌的叫了一声   玉蝶清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把清冷的目光投到了萧漠漓身上“你,去抓几条鱼回来”她说完就催动着轮椅走了进去。   萧漠漓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落倾颜抱了进去,然后就出去抓鱼去了。   玉蝶清看着一脸悠闲饮茶的落倾颜,道:“丫头,那小子对你不错”   落倾颜回眸,见玉蝶清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讽刺,只是在评述着一件事实而已。黛眉扬了扬,启唇泛笑:“前辈不是对男人很有偏见吗?”   玉蝶清淡淡瞥了她一眼:“别高兴得太早,他如今对你好,不过就是看你年轻貌美。等到你年华老去,仍旧会嫌弃你”   落倾颜毫不在意她言语之中的讽刺:“前辈,我们三人在这里生活了一个月了。你至今都没有说出你当初的条件”凤眸含笑,说道:“前辈如今可否告之,也好让倾颜有个准备”   玉蝶清眯了眯眸子,清冷道“等你腿好了,我自然会告诉你”她说完就闭上眼,开始运功调息。   “前辈可是想要倾颜替你报仇?”落倾颜了然含笑的话语令她睁开了精练的眼眸。侧眸,看向落倾颜,讥讽道:“你们想要出去,自然也需要我的帮助。当然,你们也必须带我出去,否则你们就算要找到出口,也得等到个十年八年。你每日那么辛苦的练习走路,想必是有急事想要出去处理。跟我在这里耗费时间,对你”她看向落倾颜:“也未必有好处”   落倾颜淡淡一笑,伸手,梳理了耳际的鬓发,说道:“既然如此,前辈,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你的仇要报,我自然也有我的事情要去处理。就清前辈痛快一点,想要我为你做什么,就尽管开口吧。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且又不会太为难,倾颜自当效力”   “我说了,等你的腿好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玉蝶清神色依旧冷漠:“放心,这件事可是无数江湖中人做梦也得不到的好事。你为我续命,老婆子我自然不会亏待你。我虽然不喜欢朝中权贵,但是也并非是非不分之人。江湖人也自有江湖上的道义,老婆子我自然不会故意刁难你”   她说话间,萧漠漓已经回来了,手上还提着几条新鲜的活鱼。   落倾颜轻轻一笑,看了玉蝶清一眼:“我在这里也生活了一个月了,叨扰前辈许久,一直没有机会答谢。今日,不防就给前辈做一回菜,就当报答前辈的收留之恩了”   “你会下厨?”不只是玉蝶清,萧漠漓同样惊讶   落倾颜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前辈不要嫌弃才好。”她说着就想要站起来,萧漠漓皱眉,大步上前,扶着她坐到另一张轮椅上。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这鱼,我自然会处理”   落倾颜却道:“你做的没有我做的好吃”她说完就自顾自的催动着轮椅往小厨房走去…   留下萧漠漓,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上扬着一抹好看的弧度…    ☆、第七章 倾舞剑法   月光倾洒点点光晕,投在一缕波心,酝酿着丝丝柔和。垂眸,细微的叹息声从红唇溢出。耳鬓旁一缕发丝晃过明亮的凤眸,似一缕绵软的柳絮般划过平静的湖面,晃过点点涟漪。   斜靠在门栏上,她的神情有些发呆。那在月光的映照下更为美丽的容颜更是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迷幻之美,令远处,迎面而来的男子微微怔了怔。幽深的黑眸,明显的有着惊艳。稍刻,他抬步,走了过去。   “在想什么?”   低柔的磁性男声响起,唤回了她迷茫的思绪,看着面前这个魅惑妖冶的男子:“你去寻找出路了?”她的腿,已经可以不用拐杖就可以站起来了,只是行动起来还是没有正常人那般随意。   “恩”   “还是找不到吗?”明明知道是这个结果,可是她还是想要问。   不忍心看到她眼中那一抹黯淡,他道:“总会找到的”   “总会找到?”她唇瓣浮动一抹涩然:“那会是多久呢?”头,靠在门栏上,仰望着夜空。皎洁的月色明明那么美好,可是看在她眼里却只有黯然。   忽而她转换话题:“你说,现在外面的世界会是怎么样子的呢?我娘,我爹,他们知道我坠落悬崖会不会很难过?还有我姐姐,她应该很高兴吧”她无意识的说着   微风吹起她白色的裙衫在黑夜里微微飘动,乌黑的发丝扫过她如玉的面容。她飘逸的身姿被月光包围,凤眸内有着些微的迷离之色。在这样的夜晚,竟然美得令人窒息,也美得让人心慌。好似,她就是那九天之上降落的仙子,到了时间,也是要回去的。   萧漠里眼神有那么片刻的怔忪,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害怕和慌乱。想也没有想的,伸手,直接把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似乎只要一松手,怀中的女子就要乘风而去…   落倾颜有那么一片刻的惊愕,以前她允许萧漠漓抱她,是因为她腿脚不便。可是现在,她的腿基本上已经好了,他竟然还敢这么旁若无人的抱她?   最让她不安的是,心里陡然出现的那一抹异样的心悸,那么清晰,那么的不可思议。她伸手,用力的推开他。力道太大,由于惯性,再加上她的腿本来就没有痊愈,差点就又摔倒在地上。   “小心”   萧漠漓眼疾手快,立刻环上了她的腰肢。才避免了她再次和地面亲吻,不过这样一来,她又再次的被他抱在了怀里。   羞愤交加的她不由得冷下脸来:“放开我”她边说边推拒着萧漠漓   萧漠漓深不可测的黑眸似黯淡了些许,放开她,淡淡道:“夜深了,早些休息吧”他说完转头就离开。那高大的背影,却有着浓浓的落寞跟忧伤。   落倾颜心口一痛,伸手想要唤住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呆呆的看着他在月光下逐渐隐入黑夜的背影…   “既然舍不得,又为什么要故意对他这么冷漠?”清冷又略带叹息的女声响起,玉蝶清不知何时已经推着轮椅走了出来。   落倾颜回眸,神色冷淡。看了玉蝶清一眼,一言不发的的走了进去。萧漠漓对她的心意,她又如何不知?只是…她侧眸,透过窗外,看着那个站在古松树下那个修长又落寞的身影。凤眸,又弥漫着浓浓的痛楚跟忧伤。   身侧的双拳紧了紧,她想到那一卦。   天生凤命!   发生了这么多事,由不得她不相信。她一直都知道,萧漠漓不简单。他太过深不可测,她一点都不想闯进他的世界。她意外闯入这个时空,已经是身不由己,不想再把心留在这儿。只因,那一次的伤害太过痛彻心扉。她不敢再去爱了,她无法再次承受那样蚀骨的疼痛。   放在窗沿上的手指,慢慢的收紧,指甲掐进窗栏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你不是想要出去?”   冷漠的女声响起,落倾颜回头。黛眉微蹙,看着玉蝶清冷淡的表情,有些疑惑不解。   “你愿意告诉我们出去的路?”   玉蝶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等你的腿好了,就跟着我习武”   什么?   落倾颜有些惊讶的看着玉蝶清:“习武?”   玉蝶清低下头,手指紧紧的抓着椅把。银色的发丝垂落,遮挡了她眸底的愤慨和不甘,还有着浓浓的无奈。   冷漠的说道“这对你是件好事”   “条件!”她不相信玉蝶清会突然教她武功,她们非亲非故,玉蝶清没有必要将一身绝学传授于她一个外人。   玉蝶清挑眉,嘴边有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不错,老婆子我就是喜欢你这小女娃的聪明”她眼色霎时间变得冷漠“我双腿已废,已经上不去了。这些年,我隐匿在这里,就是因为不甘心”她眸子里满值愤恨又无奈的光泽:“我会把出口告诉你们,甚至可以传授你我一身所学。但是,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帮你报仇!”落倾颜已是了然于心。   “没错”玉蝶清眼眸沉寂:“玉蝶嫙那个贱人,她给我下毒,推我下山崖。我只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只可惜我命不久矣,不能亲自手刃那个贱人”她的手狠狠的拍在把手上,眼里是深深的恨意。   落倾颜挑眉,略一思索:“时间”她虽然会古武,但是不懂古人所说的内力。古人习武好像都是从小开始练习的,她都已经二十岁了,这个时候来习武?   “三个月就可以了”玉蝶清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恩?波澜不惊的凤眸划过一丝光亮。莫非?她惊讶的看着面色平静的玉蝶清,眼底神色有些复杂。   “好”   ……   晨雾缭绕,林间葱木玉翠,晨风吹起地上枯黄的叶子‘沙’‘沙’作响。三个身影并排而立。一男一女站在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妇人两旁,看着满天飞舞的枯黄落叶,神色各有所思。   “从今日起,你就在这儿练武”玉蝶清的语气淡漠无痕:“我所修炼的剑法是要和舞蹈联系起来的。所以”她沉吟一会儿:“你必须要先学会舞蹈”   “我会”落倾颜淡淡的说道,她从小学习舞蹈。   萧漠漓回眸,黑眸里面有着一丝惊讶。   “哦?”玉蝶清看了她一眼:“那就更好了”她看着前面比较宽旷的地方:“你去跳一段给我看看”   落倾颜凤眸晃了晃,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跳过舞了。   慢慢的走上前,长裙袭地带起片片落叶。青丝撩起,裙摆飞扬。远远看去,就像一个迎着风缓步独行的仙子。   站定,她微微侧了脸。恰好一片枯黄的落叶从眼前滑落,落在清透的凤眸里,凤眸内光色顿时沉寂,眼眸瞬间变得清冷。右手两根秀指夹住飞落的叶子,凤眸一凛,出手如电。那片落叶瞬间就从指间飞落,如一把薄而锋利的匕首飞射而出,穿过林间断断续续飘落的树叶。   只听得一阵疾风闪过,树叶立刻钉在一颗巨大的古树上。周围还裂开一条细微的缝隙,落在两双的有些惊讶的眼眸里,惊起波浪翻飞。   不错!   落倾颜满意的看了看那一道裂缝,她的身手已经恢复了。果然,没有了轮椅的束缚,动起手来要自若的多。   她迎着风舒展皓臂,抬头,点点阳光冲出浓密的树荫倾洒在她的脸上,为她本来就绝美的容颜上增添了一抹光辉…   手指慢慢变幻,双臂摆动,脚步轻易。每一个弯腰,每一个抬眸,每一个旋转都恰到好处。清冷中带着柔美,美丽中带着诱惑,随意中带着优雅…随着她动作的变幻,凤眸中的光色也在不断变幻。时而冷漠,时而清冷,时而妩媚,时而娇羞,时而柔和,时而刚烈…她迅速的旋转,周围的落叶随着她的步伐和裙摆带动的力道缓缓飞升而起,在她的周围围成一个又一个圈,包围着她的腰身…她还在急速的旋转,每一个回眸都是那么清冷无双,却又那么摄人心魄…   萧漠漓看着不断飞舞旋转的落倾颜,深黑的瞳仁似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浪花飞腾。他的眼底早已没有了冷漠,早已没有了疏离。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惊艳和深深的…沦陷…   这个样子的她,真的好美。美得他有一股想要把她藏起来的冲动,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美丽…   他神色迷离的瞬间,落倾颜突然停下旋转的步伐。背对着他,缓缓转身…左手勾起兰花指倚在下巴上,右手缓缓从空中放下。凤眸随着她转身的速度缓缓转动,流动着七彩炫亮的光色。而此时,围在她周围的那一圈落叶也落到了地上,带动的清风撩起她洁白的裙摆轻轻摇曳。这一刻的她,犹如惊鸿一瞥,美得令人窒息。   萧漠漓就那么愣住了,眼中是满满的痴恋。   落倾颜走过来,看着玉蝶清:“可以了吗?”   玉蝶清神色显然有着激动跟震惊,放在椅把上的手都在颤抖。她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激动跟欣喜,但是声音中依旧有着掩饰不了的惊叹。   “太好了,丫头,你跳得太美了。老婆子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舞姿。”她眼里有着激动,她年轻的时候也是痴舞之人。一直以来,她对自己的舞技都非常自信。可是再看到落倾颜的舞蹈后,她自愧不如。   “丫头,这支舞叫什么名字?”   “惊鸿舞”   “惊鸿?”萧漠漓喃喃道:“难怪…”特别是她最后回眸的那一瞬间,美得令天地失色。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自己白璧无瑕的脸上贴上那一条伤疤。她太过美丽,美得令天下所有男人为之疯狂。这样的她,也太过危险。所以她不得不隐藏了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绝世姿容,只求一生平安…   “很好”玉蝶清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书,目光在书面上逡巡良久。她一向冷漠的眼神中竟然有着温柔?还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痛恨。她把书交给落倾颜   “这是‘倾舞剑法’,如今,就交给你了”   落倾颜接过来,随意翻了翻。发现这里面的招式果然如舞蹈那般美轮美奂,却也凌厉逼人。难怪叫做‘倾舞剑法’了!   “你的资质不错,三个月之内,练完这本剑法应该绰绰有余。”玉蝶清道:“等你学完这本秘籍,我就会告诉你们出口在哪儿”她催动着轮椅转身,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句   “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她说完,就催动着轮椅,缓缓离去…   看着她落寞的背影,落倾颜凤眸敛下一道暗光。回眸,看着萧漠漓:“她身上到底有什么故事?”这段日子,她一直没有时间问萧漠漓玉蝶清的往事。   萧漠漓笑了笑,很自然的拉过她的手,坐在飞泉瀑布前的一块大石上…    ☆、第八章 纠葛   “玉蝶清和玉蝶嫙是同门师姐妹,更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感情极好。称为‘江湖双骄’一套倾舞剑法,倾绝江湖。因此也有着‘剑舞双碟’的称号。她们还有一个师兄,慕容于然。”他说道这儿顿了一下,看着落倾颜,嘴角上扬。   “其实落儿已经猜到了,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长大后,自然就牵扯些儿女情长,玉蝶清和妹妹玉蝶嫙一起爱上了慕容于然,而慕容于然却喜欢玉清蝶。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在江湖上也是一对神仙眷侣。”   “那么玉蝶嫙呢?”落倾颜问   “就像你之前猜想的那样,即使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对于男女情爱之事也难免不会嫉妒”他黑眸闪了闪。   落倾颜妖娆的凤眸划过一抹讽刺:“就跟落倾城一样?”   “恩”萧漠漓点头,目光看向飞流的瀑布,眼神飘远:“玉蝶清和慕容于然两情相悦,结为夫妇,婚后二人夫妻恩爱,羡煞旁人。”他目光一顿,接着说道:“大概一年过后吧,不知为何,武林中突然传出了玉蝶清与当时的第一杀手魅煞有暧昧不清的关系,慕容于然自然不相信。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玉蝶清却突然怀孕了。”   落倾颜挑眉:“所以慕容于然就怀疑这个孩子孩子不是他的?”   “对”萧漠漓回眸,含笑看着她:“或许是天意如此吧,玉蝶清那一胎怀得太不是时候。因为她怀孕的日期恰好与江湖上传言她和魅煞有染的时间吻合。而且…”   “而且什么?”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一定还有蹊跷   “在江湖上传出与玉蝶清有染的魅煞,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哼”落倾颜冷笑一声:“他主动承认玉蝶清腹中的孩子是他的?”   “恩”萧漠漓点头:“于是在种种流言和‘事实’面前,慕容于然不得不相信…后来,他休了玉蝶清…”   落倾颜漠然,在这个时代,女子被休弃,是极大的耻辱。恐怕,当时的玉蝶清是生不如死吧。也是,被自己的丈夫怀疑,又遭到休弃,她一定心死了…   “那后来呢?她就不想洗清自己的冤情吗?”她问   “玉蝶清性子高傲,不愿意多做辩解,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后来,不知怎的,江湖上就传出她坠崖身亡的消息…巧的是,魅煞也在同一时间消失无踪…”   “慕容于然伤心欲绝,从此隐居世外,不再过问红尘俗事…”   “他后悔了”落倾颜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男人都是这样吗?总要等到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就像苏浩然一样   萧漠漓回过头来,捕捉到她凤眸里那一抹黯淡,不由得眉间微蹙。她又想到那个男人了吗?即使那个人伤害她至深,她也还是忘不了他吗?   “那么玉蝶嫙呢?玉蝶清说是玉蝶嫙推她到悬崖的又是怎么回事?”   萧漠漓敛眸,掩下黑眸中那一抹复杂深思:“玉蝶嫙之前与魅煞合谋,陷害玉蝶清。迫使慕容于然休了玉蝶清,然后再杀死玉蝶清。玉蝶清一向疼爱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所以才没有提防玉蝶嫙。才使得武功略低于玉蝶清的玉蝶嫙有了可乘之机,对她下了毒,把她推至万丈深渊。后来…”他突然叹了一口气,道:“慕容于然或许有所察觉,或许他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奈何无论玉蝶嫙如何心狠手辣,终究也是他的同门师妹,终究不忍对她如何。他一生所爱已然死去,他也心灰意冷,避世尘外…”   落倾颜觉得讽刺:“于心不忍吗?呵呵”她冷笑一声:“是他太多情吧”   萧漠漓蹙了蹙眉,叹息般的说道:“落儿,你太武断了”   “是吗?”落倾颜不以为意,只是看着前方的瀑布飞泉。半晌,她茫然的问:“慕容于然…跟你是什么关系?”不能怪她多心,萧漠漓是皇室之人,怎会对这种江湖秘闻这么了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跟慕容于然关系匪浅。   萧漠漓勾唇一笑,并不意外:“他跟我师父是至交好友,也曾经传授过我武艺。”   恩?落倾颜有些讶异,突然就笑了:“倘若玉蝶清知道这件事,你猜会如何?”   萧漠漓只是淡笑不语,半晌才说道:“玉蝶清前辈,她之所以这么恨,是因为她误会了慕容世叔”   “恩?”   “以玉蝶清的武功,纵然是中了毒,也不会任由玉蝶嫙推入悬崖没有反击之力。后来我去调查才知道。原来,当日玉蝶嫙给玉蝶清下毒后,故意刺激她。说她怀上了慕容世叔的孩子,而且慕容世叔对她恨之入骨,不愿意再见玉蝶清,才让她来杀玉蝶清以泄愤”他低头,叹息一声:“玉蝶清伤心欲绝,才会一时不慎被玉蝶嫙推下悬崖”   落倾颜蹙眉,“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   萧漠漓沉默一会儿,才道:“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我想,只有她自己出去,亲自去见过慕容世叔才能释怀。何况”他眼神有着叹息:“当初,若非慕容世叔不相信她,她也不会落入这样的结局。她一个人在这绝崖底下过了二十多年,丧子断腿的打击,岂是一句不知情就能够抵消的了得?”   落倾颜点头:“说的也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慕容于然?枉他身为一代大侠,竟然连担当的勇气都没有。他可知道?在这个世界,女人的名节比生命还要重要。他竟然就这样任由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辱骂却默不作声?难怪他要避世尘外,不敢见人了。是太过羞愧了吧”   “落儿”萧漠漓的声音有些无奈:“慕容世叔不是那样的人”   落倾颜斜睨他一眼,讽刺道:“他跟你师父是至交好友,又曾传授你武艺,你当然帮着他。”她目光淡淡的看向远处:“他若不是对玉蝶嫙生出情意,又怎会任由自己的妻子被人冤枉致死?”   萧漠漓蹙眉,沉吟道:“玉蝶嫙给慕容世叔下药,怀上了他的孩子…”   落倾颜霎时回头,冷笑:“他只顾着玉蝶嫙腹中的孩子,又何曾记得?自己的妻子腹中也怀着他的孩子?如此懦弱无用的男人,也配称之为大侠?”   萧漠漓张了张唇,而后叹息一声,苦笑道:“落儿,这是上一辈的事情,你用不着这么激愤吧”   落倾颜没有说话,她就是看不起慕容于然。她觉得这样的男人敢做不敢当,只会一味的逃避,算什么英雄好汉?突然想到什么,她又问:“你不是说,玉蝶嫙怀上了慕容于然的孩子,那么慕容于然不用对他负责吗?”果然是负心汉。   “她的孩子…流掉了…”   落倾颜笑了:“这就是报应”她一点都不同情玉蝶嫙,这样狠毒的女人,死了也是活该。比起落倾城,更加丧尽天良。   说起落倾城,她不禁在想。如果当初,她嫁给了萧子秋,也跟萧子秋有了孩子。那么,落倾城会不会也跟玉蝶嫙一样的疯狂?想着想着,她就不自觉的笑起来。   “落儿,你笑什么?”萧漠漓奇怪的看着她。   落倾颜回眸,颇有兴味儿的看着他:“你说,当初要是我跟子秋在一起了。我那个好姐姐,会不会做出比玉蝶嫙更加疯狂的事情来?”这不是没有可能,她如今跟萧子秋只是泛泛之交,落倾城都能嫉妒到派人杀她。如果她真的跟萧子秋有什么,她岂不是比玉蝶嫙更加疯狂?   萧漠漓蹙眉,脸色不太好:“你喜欢二哥?”   “子秋?”落倾颜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怎么会认为我喜欢子秋?”   “不是吗?你不是一直都跟喜欢跟二哥在一起吗?”他语气里有着不可察觉的涩然,他想到上次在宝华寺二哥跟她求婚的事情,当时若非他突然打断,她是不是就会答应了?   “恩,不错,我是喜欢跟子秋在一起。因为他温柔,不会伤害我,不会算计我。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很轻松”落倾颜并不否认   萧漠漓的手紧紧的握起,目光看着前方的落倾颜,没有注意到他此刻的表情是多么的阴沉恐怖。自顾自的说道:“皇室之人,鲜少有子秋这么无欲无求干净澄澈的人”   “是吗?”萧漠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既然在你心里,他这么完美。又对你一往情深。当初你又为什么屡屡拒绝二哥呢?二哥可是到现在还没有正妃”说到这儿,他心里就更加的不悦。二哥一直都那么云淡风轻,超然脱俗的样子,从未将任何女子放在心上。偏偏对落儿…他低眸,眸底有着苦涩和黯然。以二哥这样的心性,一旦将一个女子放在心上,恐怕不容易忘情。而落儿本就心性冷淡,却喜欢跟二哥相处。纵然她现在对二哥没有男女之情,保不准日后…   听得他带刺的话,落倾颜不由得侧目。看着他沉闷的脸色,突然恍然大悟。他这是…在吃醋?   她莞尔,突然说道:“喜欢…并不等于爱”   “恩?”萧漠漓疑惑抬眸   落倾颜却已经站起来,淡笑着离去。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解释,只是却莫名的那么做了,却名不排斥。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她一路思考着慢慢离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萧漠漓紧蹙的眉宇却慢慢舒展。忽而一道清风拂过,漆黑幽深的瞳眸柔化成一缕春风,唇瓣勾起了一抹愉悦的笑光…    ☆、第九章 愤怒的凌绝殇   塘中荷花残败,庭院树枝秃顶。天空飘飘洒洒着点点雪花飞舞。落在红砖绿瓦上,落在葱林玉翠上,覆盖上一层银装素裹。   已近冬日,昔日温暖和煦的府邸已是凄清一片。人影凋零,门前落寞。   后院中,假山旁。一个白衣男子迎风站立,昔日沉静温和的眸子此时却满是落寞死寂,如仙般的容颜依旧超然脱俗,却已然悲寂寞廖。他已经站在这儿很久了,雪花落在他宽大的披风上,映然上朵朵祥云。   好看的眉,已然染上白霜,泼墨的青丝雪花点点。整个人如雪地里立着的雕塑一般,木然、呆愣,犹如行尸走肉。   “王爷”身后,五十岁的老者担忧的轻唤,他却充耳不闻,只是默默的站着。   “王爷”管家走上前:“你已经在这儿站了很久了,小心身体”   萧子秋终于动了动僵硬的眼睫,仍旧没有回头,而是看着面前被大雪覆盖的一根松树,茫然道:“祥叔,你说这么冷的天。倾颜在干什么?”   “王爷”祥叔眼眶有些红润“落姑娘泉下有知,也不愿意见到王爷这般这么自己”   萧子秋霎时回头,眼神冷漠:“倾颜不会死”早已冻得僵硬的手指紧紧的握起,眼里有着明显的痛楚。   “王爷,你醒醒吧”祥叔劝道:“逸王殿下已经派了很多人去找,凌大人也亲自去找过了。都没有四皇子与落姑娘的踪迹…”他说不下去了,明眼人一听就明白,那么高的深渊掉下去,又岂能活命?   萧子秋身形摇晃了两下,片片雪花从身上落下,闭了闭眼。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苦笑一声:“当天,我为何就没有能力保护她呢?我曾答应过她,我定用自己的性命护她周全,可是我却…”他低下头,神情哀默痛苦…   “王爷,那日的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祥叔知道他们这个一向超然脱俗的王爷对丞相府的二小姐一往情深。二小姐坠崖后,王爷更是神不守舍,每天都如行尸走肉一般活着,连早朝也不上了。贵妃娘娘几次派人宣召,王爷也不予理会。王爷每日郁郁寡欢,身体每况愈下。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妙啊。   萧子秋缄默良久,而后,默默的转身,走进内室…   **   悬崖上,山风赫赫。一个青衣男子站在崖边,看着深不可测的崖底。眸中,有着深深的痛楚。   “颜颜,你到底在哪儿?为什么我几次下悬崖,都没有见到你的身影?逸休了你姐姐,你娘因为你坠入悬崖而一病不起。你那么孝顺,怎么忍心看着她为你伤心?还有你的朋友,塞娜丝,她已经嫁给了大皇子,成为了皇子侧妃。你若是知道了,一定会为她可惜吧。因为她,做了一颗棋子。”他喃喃自语,双拳紧握,任由寒冷的风吹打在脸上,身上。他却丝毫不为所动,仍旧直直的站着   “颜颜,我好后悔。为何我没有早一点放下一切?那样,或许你也不会为我所累…如今,我已经辞掉了官职。可是颜颜,你呢,你现在在哪儿?知道吗,权势在我眼里,从来都不重要。如果你能够安然无恙,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义无不会皱半分眉头。可是如今…”他声音悲痛,神情凄楚。   身后,马蹄声响起。   “吁——”缰绳一拉,骏马上的女子跨马而下。疾步走上来   “殇哥哥”她唤道   凌绝殇充耳不闻,脸色冷淡,隐隐有着愤怒和痛恨。   “殇哥哥”柳文鸢撅着嘴上前,拉着他的衣袖,不满的唤道。   “滚”凌绝殇看也没有看她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声   “殇哥哥”柳文鸢似乎不满他这么冷淡的态度,小嘴撅的更高了   凌绝殇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郡主身份高贵,还是远离这等危险之地为好,若一不小心出了什么事,侯爷可是会怪责草民,没有照顾好郡主。到时候,草民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他冷淡的抽回手,仿佛看她一眼,都会污染了自己的眼睛。   “殇哥哥,你在怪我吗?”柳文鸢声音中有着委屈   “郡主金枝玉叶,草民又岂敢责怪?”虽然颜颜坠崖之事,跟柳文鸢没有直接的关系,她不过也只是一颗棋子罢了。若说到罪魁祸首,颜颜也是受他连累。可是怎么说,当日发生的事,柳文鸢都有一份。莫说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刁蛮的郡主,更何况现在又牵扯进颜颜?他没有一怒之下杀了她,已经算是仁慈了,还想让他怎么样?   “殇哥哥,你用得着对我这么冷淡吗?”柳文鸢也不过十几岁的小女孩儿家,在家中也是及三千宠爱于一身,哪里受到如此的无视?所以,骄纵的她,丝毫都没有想到落倾颜的坠崖之事。觉得凌绝殇不该为了落倾颜这么对自己,心里当下就更委屈了。见凌绝殇为了落倾颜这么神不守舍,她心里又是妒忌,又是愤恨,不由得大喊“她已经死了…”   “啪——”凌绝殇一个转身,一个响亮的巴掌就已经落在了柳文鸢洁白柔嫩的脸颊上。   柳文鸢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愣,缓缓抬眸,眼中,已经聚集了泪花。不敢置信的看着此刻脸色阴沉的凌绝殇“殇哥哥,你…你打我?”泪,从眼眶滑落,落在地上,融化了一片雪花,化成清凉的水渍…   看着她脸上那明显肿起的五根手指印,凌绝殇没有半分怜惜,冷冷道:“我告诉你,颜颜不会死,她一定不会死”他目眦欲裂,眼睛,瞪得老大。看得柳文鸢不禁身体颤了颤,仍旧不甘心:“她已经死了,你醒醒吧,她已经死了”她大喊,眼泪,也随之滑下。留下一地的哀伤和凄楚…   凌继而上狠狠的抓过她的双肩:“你给我闭嘴,我告诉你,我的颜颜不会死,不会”他用力的把柳文鸢推到在地,胸口起伏上下。手指,紧紧的握起。眼里,是压抑不了的痛苦和绝望。   柳文鸢抬起头来,看着有些疯狂的凌绝殇。贝齿,狠狠的咬在下唇上。血,一滴一滴的落下,在这茫茫白雪下,显得那么妖艳刺目。泪,似乎已经流干了。   她凄厉的大喊:“颜颜,颜颜。你就知道一个颜颜。她有哪里好?她只不过是一个丑女,一个残废。你为什么就那么喜欢她?为什么?”   “你给我闭嘴”手指我的‘咯吱’‘咯吱’作响,凌绝殇愤恨的瞪着柳文鸢,对于她的满脸泪水丝毫不动心,反而心里一阵烦闷:“我告诉你,颜颜就算是毁了容,也比你好千万倍。”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柳文鸢忽然就笑了,从低低的笑声变成哈哈大笑,响彻天际。泪水,已经在脸庞上冻结。冷风吹过来,就如一根根的刺一般,刺进她雪滑柔嫩的脸颊。她却丝毫不觉得痛,因为心里的痛,已经盖过了一切:“既然你那么爱她,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去死?”她疯狂地大喊,她就是不明白,那个丑女人有什么好?为什么她的殇哥哥那么迷恋她?不光是他,还有二皇子和四皇子。为什么?   凌绝殇踉跄的退后两步,神情凄然。喃喃道:“你以为我不想吗?如果可以,我宁愿掉下悬崖的那个人是我。”他闭上眼,脸上,满是悲痛。如果可以,他真的宁愿代替她承受一切苦难。   柳文鸢似是呆住了,灵动的双眸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色彩,变得空洞死寂,喃喃问道:“为什么?我有哪一点比不上她?为什么你就那么迷恋她?”眼泪,落到唇内,苦涩的味道溢满口腔。   凌绝殇神情冷漠不屑:“你?你哪一点都比不上她。颜颜纵使是丑颜,可她的心比你美上千万倍”他瞥过眼,不愿意再看柳文鸢一眼。仿佛是在对柳文鸢说,也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颜颜心地善良,孝顺父母,聪明灵秀。而你”他冷冷的瞥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柳文鸢:“你骄纵跋扈,刁蛮任性,恃宠生娇,任意凌辱他人。空有一副花容月貌,空有高贵的身份。却只会恃强凌弱,自大又自负,桀骜又不逊。这样的你,你说说,你有哪一点可以跟颜颜相提并论?除了你父母给与你的美貌和身份,你又还有什么值得拿出来炫耀的?我告诉你,纵然在世人眼里,颜颜貌丑无盐。可是在我眼里,她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任何女人,连她的一根头发都不如”   柳文鸢呆住了,她真的没有想到,她在凌绝殇的眼里,竟然是那般不堪?她自小娇生惯昂,谁见了她不是毕恭毕敬,阿谀奉承?她何时受过这等委屈?她有美貌,有家世,她比那个女人强千万倍。可是在他的眼里,她竟然比不上那个女人的一根头发?这让她如何能够甘心?   “你说谎,她是一个丑陋的女人,是世界上最不堪的女人。殇哥哥,你不要再被她迷惑了。”她声泪俱下,努力的爬起来。抓着凌绝殇的衣袖:“殇哥哥,你看着我。只有我,才是爱你的。落倾颜,她不值得你爱。她只是在你面前故作可怜,她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你给我闭嘴”凌绝殇再次狠狠的推开她,柳文鸢退了几步,却没有再次跌倒。   凌绝殇大跨几步,来到她面前,恨恨的看着她:“我告诉你,不准你再侮辱她半个字。”   “侮辱?”柳文鸢冷笑:“我就侮辱她的怎么样?你想干什么?要杀了我吗?”她毫不畏惧的迎上凌绝殇愤恨的眼神,心里,却是刀割一样的痛。“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幻汤,为什么你就那么迷恋她?”她声嘶力竭的大喊   凌绝殇转过身,不在理会她。   柳文鸢深吸一口气,吞下所有眼泪。贝齿,紧紧的咬住下唇。脸色不甘又愤恨,神情嫉妒又哀伤。报复般的说道:“我告诉你,凌绝殇。她已经死了,就算你再喜欢她又怎么样?她已经死了,永远的消失了,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的声音,响彻天际,大地都似乎动了动。凌绝殇一个踉跄,退后两步。急怒攻心的他,张口就喷出一口鲜血。   ‘噗——’雪,印染满地的白雪。温热的雪,融化了满地的雪花。却融化不了,寒冷的风,暖不了冰寒的内心…他的心,漠然似被冰刀穿过,那么痛,那么痛…   柳文鸢心口一紧,想要上去,却在触及到凌绝殇冷然死寂的眼眸时,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迎着风,她泪流满面。眼里,有着数不尽的哀伤和痛楚。转身,她哭着跑了回去。徒留凌绝殇一个人还站在崖边,吹着冷风…    ☆、第十章 碟逝,出谷   寂静的林间,落叶纷飞,风,旋转着一个飞舞的白影,在林间忽起忽落,忽隐忽现。   ‘嗖’一根白色绸带从袖口中脱落,在天地间肆意挥舞。每一个动作,都卷起了一大堆的树叶在空中描绘着美丽的图案。   就如此时,雪白的锦缎正搅得一谈落叶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球状。映在女子一双妖娆绝世的凤眸里,微微淡化了她眸中的那一抹清淡,化为轻柔的一缕风。忽而,眼中波光流转,魅惑妩媚的笑光流动眼底。纤长雪白的手指微微一动,那握在手中的锦缎就如有了生命一般,灵活的闪动。那一团在空中被白色绸带卷席的枯叶忽然似没有了力道一般,在空中散落。犹如下了一场花瓣雨,将女子包围。那样的美丽,世间难寻。令远处,跨步而来的绝美男子微微怔了怔。深若幽谭的黑眸,划过一道惊艳,一抹痴迷。   待到所有枯叶全部散落,女子手中的绸带已然收好。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满头白发的老妇,她的眼里满是赞赏。   —啪—啪—啪—   单调而清晰的鼓掌声传来,落倾颜抬眸,看向那个迎面走来眼含笑意的男子。   “落儿真是天赋异禀,短短三个月,竟然就学会了名震江湖的倾舞剑法”他目光中有着欣赏,有着欣慰,亦…有着怜惜。   玉碟清也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是块练武的好料子”而后,目光沉寂了一会儿。然后,目光斜斜流转,看着旁边,倚在大树下的一柄银色长剑。伸手,取过剑身。目光在那把剑殇流连许久,眼底,有着深深的眷恋和痴傻。那种又爱又恨又放不下的神情,和落倾颜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把剑,想必就是慕容于然送给她的‘恋倾’了吧。   银白色的长剑划过萧漠漓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激起一片波浪纷飞,一道细微的光亮,从眼瞳深处,缓缓而升。   玉碟清把‘恋倾’交给落倾颜:“你已经尽得我真传,这把剑,也一并传给你吧”   落倾颜上前两步,接过‘恋倾’。目光不断地在剑身上流连,忽而,眼中波光一闪。   哧——   雪白的长剑,被她一只纤手拔出。雪亮的剑光,划过她的凤眸,清晰的倒映着她如玉般的容颜。眸底,有着赞赏。   果然是一把好剑!   手指微动,银色的剑光划过。须臾,只听得‘咯嘎’一声,树木慢慢断裂的声音。然后就听得‘轰’的一声,高大的树木,轰然倒塌,溅起了浓浓的烟尘。   凤眸中,划过一道惊人的七彩之光。打量着雪白晶亮的剑身:“果然是削铁如泥”   “这把剑是用上古玄铁打造,在千年冰山下埋藏数百年,早已吸收了天地灵气。后来又经烈火烘烤九九八十一天,才炼制而成。吹毛立断,削铁如泥”玉碟清说道,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可是那双精锐的眼眸,却有着浓浓的回忆和眷念。   她又低眸,伸出左手,拇指上,带着一个紫色玉扳指。光滑圆润,细致温和。上面,刻着一只翩然欲飞的蝴蝶,栩栩如生。   手指。摩挲着碟纹,然后取下来。   “当年我师兄妹三人艺满下山,在江湖上惩奸除恶,扬名万里”她目光中有着回忆:“当年我们三人得罪了不少黑道势力,所以,为了应对一些麻烦。我提议,建立了一个组织。”她看向萧漠漓:“你应该也知道的‘琉璃宫’,我师兄妹三人合力,用了两年,才组建成功。师兄不喜欢管理宫中杂事,于是,这宫主一职,便落到了我和妹妹身上,称为大宫主和二宫主。由于我较年长,所以这宫主信物‘紫蝶琉璃戒’就交由我保管。只要有了这宫主信物,就是琉璃宫的宫主。”她沉吟一会儿,声音清冷:“当年,玉碟嫙推我入悬崖,想要从我手中夺取这‘紫蝶琉璃戒’,却被我抛下山崖”她冷笑一声:“她盛怒之下,把深受重伤的我,推了下来。可能是我运气好吧,我掉下来后,竟然也落入那一片湖泊中,还在湖底找到了这枚戒指。当时,我的腿,还没有残废,只是受了伤。可是我已身中剧毒,那段时间,我又心灰意冷,无暇顾及腿伤。久而久之,我的腿”她低头,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眼底有着深深的悲愤和无奈:“就残废了”   落倾颜呼吸一滞,她觉得胸中闷得难受。她可以想象那种感觉,就像她刚刚附身到落倾颜身体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本来行动自如的双腿毫无知觉。她知道那种悲凉无助又心慌绝望的感觉。只是那个时候,她和玉碟清一样,被一个男人伤的体无完肤,心灰意冷。根本就无暇顾及自己的双腿是否完好。   不禁苦笑,她和玉碟清的经历,真的非常相似。是否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老天爷安排了她这场穿越,安排了她遇上经历和她相似的玉碟清,安排了她们的师徒情缘,也安排了她以后的路…   她凝神思索的时候,玉碟清已经恢复了一脸的冷淡。她将手中的‘紫蝶琉璃戒’递给落倾颜“这枚戒指,也一并交给你了。从此以后,你就是琉璃宫的主人。如若我没有猜错,玉碟嫙那个贱人一定已经霸占了宫主之位。你拿着这枚宫主信物,去帮我清理门户。”   落倾颜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接过那一枚戒指,戴在自己左手的拇指上。竟然是那般的合适,仿佛天生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   “好”她点头   玉碟清低眸,沉吟一会儿,然后道:“小子”她看向萧漠漓   “前辈有何吩咐?”萧漠漓上前应道   玉碟清的目光在落倾颜和萧漠漓身上来回打量,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但愿,你们不会走了我和师兄的老路”   落倾颜目光有些惊讶,回眸,见萧漠漓一样用惊讶和询问的眼神看着她。眉间微蹙,她侧目,看着玉碟似了然一切的眼神,迟疑到道:“前辈,你…”   “到现在,还叫我前辈?”玉碟清的眼神有着淡淡的暖意,已经不复昔日的冷漠清寒   落倾颜怔忪片刻,而后笑道:“师父”   旁边,萧漠漓含笑看着她。   玉碟清满意的点点头,怅然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日,你们两个在飞流瀑布下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你们谈的太过专心,才忽略了我的存在”   原来如此!落倾颜恍然大悟。可是…她犹疑的看着玉碟清平静的神色,说道:“师父,你…不恨师伯了吗?”慕容于然已经休了玉碟清,所以她只是叫他师伯。   玉碟清缄默良久,仰天,叹了口气。怅然般的说道:“当年之事,他有错,我也有。当时,我对外界的传言不予理会。因为我相信,只要我们夫妻二人同心,任何留言都不可以分散我们。可是,我却忽略了一个男人的自尊。那样不堪入耳的流言下,他又岂能充耳不闻?何况,我从未对他有一丝一毫的解释。那一日,他亲口问我,我腹中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其实我知道,只要我说是,他就一定会相信。那样,他就有足够的力量和信心,去抵抗外界的流言蜚语。可是…”她苦笑一声:“我也有我的自尊和骄傲,他这样一问,便是不相信我了。所以,我什么解释也没有。只是告诉他,若是他不相信我,就休了我。他见我固执,丝毫没有为自己辩解,一怒之下,便离家出走。七天后,他回来了,他对我说,他相信我。可是,那个时候的我们,或许是太过自负了,或许太过年少气盛,不懂得爱。他出走的举动,伤害了我。他不相信我,那么我跟他在一起也没有了任何意义。其实我知道,他只是想要我服一声软而已”她眼中,有着浓浓的懊悔和自责,声音有些沙哑:“所以,无论他如何低头,我回以他的,只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然后,我自己模仿着他的笔迹,写了一份休书。毅然决然的…离开了他…”   落倾颜一怔,她还真的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没想到,玉碟清竟然会自己写下休书,让丈夫休了自己。要知道,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向来都是男人不要女人而写下休书的。没想到,这个玉碟清思想竟然这么前卫?这要是放在21世纪,肯定是一个女强人。这样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难怪在她死后,慕容于然还对她念念不忘。   她侧眸,看向萧漠漓似讶异,似了然的目光。微微一笑:“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说,师伯不是我想象的那种人了”   萧漠漓也一笑:“如今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世叔总是那么伤感和叹息”   玉碟清已经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落倾颜道:“我玉碟清一向爱恨分明,当年玉碟嫙为一己之私,给我下毒,推我至万丈深渊,害死我腹中不足三个月的胎儿,这个仇,我无论如何都要报”她目光又变成当初那种清冷很绝。   眯了眯眼,看着落倾颜,眼底有着一丝笑光:“你这丫头的性格,倒是跟我有几分相似。或许缘分吧,让我临终之际,还能得到一个好徒弟,我也算不枉此生了”她说道这儿,目光中,竟然有着安详。   落倾颜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刻,这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噗’的一声,玉碟清突然自口中吐出一口黑色的鲜血。   落倾颜脸色一变,急忙上前一步,蹲下来,为她把脉。玉碟清冲她笑了笑,虚弱道:“丫头,不用看了,其实你早就知道的,不是吗?我早就已经毒入肺腑,无药可医。这半年来,你日夜为我压制体内的毒素,我已经多活了三个月了,已经够了”   “师父…”落倾颜眼里有着感伤和不忍   “你…你转过身去”与碟清道   “师父”落倾颜知道她要干什么,下意识的想要阻止   “你既然叫我一声师父,那么师父说的话吗,你若违抗,就是不尊师命”玉碟清一下子变得冷漠   落倾颜低眸,而后道:“好”她依言转过身体,然后就感觉到一双手,已经抵上她的背,接着,一股热流,就顺着那温热的掌心,缓缓流入她的体内,流进她的七经八脉。随着真气的流动,她的脸,不断的变幻这不同的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待到那股气息在她体内自动运行一个周期后,她突然觉得身体变得轻盈通畅,好似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而后,就感觉那双手,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一般,缓缓地落下…   她心里猛地一惊,回过头,萧漠漓正扶着玉碟清因真气耗损差点跌倒的身体,眉目间,有着担忧。   “师父”她紧紧的握着玉碟清的手,她的手,好冰好凉,似被冰雪浸染一样。   玉碟清已经满头大汗,目光迷离。神色却有着安慰:“丫头,我已经…把我…能给你的都给你了”她看向身边的萧漠漓,手,颤抖的拉过萧漠漓的手。然后把他和落倾颜的手放到一起。   “丫头,这小子不错。听师父一句话,莫要沉浸过往而伤害了…伤害了真正对你好的人。师父活了大半生,什么人没有见过?我看的出来,他…他对你是真心的。”   落倾颜回眸,对上萧漠漓幽深的黑眸。那样深邃的目光中,她看到了那冰冷的皮层下,是火热一样的深情。她微微避开了,有些惶然无措。   玉碟清了然一笑:“丫头,要珍惜眼前人。不要…不要等到…等到失去了,才…才追悔莫及…咳咳咳”她咳出了一丝黑血   “师父,你不要再说话了”落倾颜眼眶有些红润,低声道   玉清碟摆了摆手:“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也不在乎再多吐这几口血。”她看向没有说话的萧漠漓:“小子…我把…把我徒儿交给…交给你了。你要…要好好待她。如果你…你敢负了她,我就是做鬼…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萧漠漓看了一眼默然的落倾颜,而后道“前辈放心吧,我会好好待她的。此生,定不相负”他回眸,看着落倾颜的眼里满是无悔的深情和坚定。   落倾颜身体一怔,缓缓回眸。对上他柔情似水的黑眸。心里,仿佛有什么被柔化了一般。暖暖的,甜甜的。   玉碟清满意的笑了:“好,好,好”她又咳嗽了两声,声音更加虚弱。   “丫头,我快不行了…出口…出口在…”   落倾颜连忙把耳朵凑过去:“师父,你想说什么?”   “出口…就在…在那片湖泊的对面…藤蔓处…那…扒开那藤蔓…里面有一个山洞…你们从那个山洞出去,就…就可以看到一座高山…没有你们掉下来的那座悬崖峭壁高…我去看…看过…你们…顺着峭壁上的蔓藤往上爬…以你们二人现在的轻功…只需要一个时辰…便可以上…上去了…”   “是,我知道了”落倾颜点头   “那么…那么我就放心了”玉碟清似松了一口气,眼神,是从来未有过的平静和安然。他看向远方,竹林深处。那个青衣翩然而来的男子,温和儒雅的笑看着她。正温柔好、的呼唤着“清儿…”   她伸出手,眼神涣散迷蒙:“师兄…”最后一次,呼唤出那个深刻新低的名字。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太累了。手,无力地垂落…   “师父…”落倾颜眼眶红润,泪,从眼眶中慢慢滑落。捂住唇,把头,埋在了萧漠漓的怀里,无声的哭泣…   压抑的哭声,惊得林中的小鸟扑腾高飞,不断的发出嘶鸣的叫声,好似也在为这个昔日名震江湖的一代女侠的身亡而哀悼…    ☆、第十一章 不离不弃   蓝天白云,树影纷纷,落雪飞花。寂静的山谷中,一座平谷上,坟墓前,站着两个绝世男女。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着坟前的木牌,上面雕刻着几个大字。   ‘恩师玉碟清之墓’   落倾颜站在坟墓前,幽幽的叹息:“其实,师父说错了一句话”   萧漠漓回首看她,眼里带着询问。   落倾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师师父说那个时候他们年少轻狂不懂得爱,才会互相伤害。其实她错了,不是不懂得爱。而是”她低头,神情哀默叹息:“而是爱得太深,才不允许背叛和伤害。所以才有了后来的种种”   萧漠漓眼里有着动容,不忍见到她如此伤感的样子。伸出手,紧紧地握住她冰凉的柔荑。   看着包裹着自己小手的那一只有力的大手,落倾颜有一瞬间的怔愣。恍惚间,师父临终前的话,回荡在脑海里。   莫要沉浸在过往而伤害了真正对你好的人!   对她好的人?看着握住她手的那一只大手,眼中有着复杂。她还能再一次的相信吗?还能再次去爱吗?如若,她相信了。那么日后,如果再遭遇背叛,她又该如何?她的新,还能够经得住再次的伤害吗?   “落儿…”   温柔的低唤,唤回了她飘散的神智。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手心的透过手掌,缓缓流入身体。一种异样的感觉,划过心底。   抬眸,对上他一上漆黑深邃的眼眸。如无底深渊的黑谭,溢满深情。那样的浓烈,那样的炽热,令她的心,有了些微的颤抖。   “漠漓…”她轻轻唤道   萧漠漓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黑眸波光震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欣喜,还有这浓浓的害怕和惊慌。   “落儿,你叫我什么?”他的声音有着激动,眸光亮的惊人。握着她左手的那只手,竟然有着颤抖。   落倾颜缓缓抬眸,对上他黑眸中涌动的那一抹狂喜。绝世妖娆的凤眸颤了颤,一道惊色,迅速划过眼底。   “漠漓”她再次唤了一声,没有任何的扭捏,没有任何的不自然。   萧漠漓的身体,再次怔了怔,怔然的看着嘴角挂着迷人微笑的落倾颜。神情有着恍惚和不敢置信。   落倾颜叹了一口气,眸光有些暗淡。深吸一口气,看着萧漠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可是…你知道我的过去,知道我曾经的经历。这段时间,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不是没有感觉。只是…”   “只是什么?”萧漠漓力求声音平静,可是眼里那一抹欣喜却还是不自觉的表露了出来   落倾颜转身,看着随风飘扬的树枝。枝头,轻轻扫过她的头顶,扇动了她几许墨发在空中扬了扬,似有着些许愁绪。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的很多思想跟你们不一样。此次回到京都,或许,什么都将变得不一样了。或许因为我的身份,我不得不搅进许多是非当中。未来如何,我们都无法预料。”她仰天,看着白云下,小鸟自由高飞。眼里,有着羡慕:“我不喜欢束缚,也不喜欢纷争。从我睁开眼睛,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我想要的,只是安静惬意的生活。奈何天不随人愿”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在崖底的这半年,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过的最开心最轻松的日子。一旦我们从这儿出去了,那么你,便不再是萧漠漓,而是四皇子—漓王。我,也不再是我。”   萧漠漓扳过她的身体,双手,抓住她的双肩。黑眸,牢牢的锁住她的容颜   “落儿,你看着我”   落倾颜抬眸看着他,听得他沉静又不乏温柔的声音响起:“落儿,你听着。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无论沧海桑田,无论我是谁。在你的面前,我只是萧漠漓。无论你是谁,在我心里,你只是我的落儿。是我今生,唯一…想要的女人”   落倾颜怔了怔,有些讶异的看着此时坚决深情的萧漠漓。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明确的对她表明心意。从她被那个黑衣人打落悬崖,他义无反顾的跳下来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他的心意。   然而,他却从未这么直接的说出这么煽情的话。所以此刻,她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她所认识的萧漠漓,是一个冷心冷情,理智沉稳的男人。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也会这么的儿女情长。   见她呆愣愣的摸样,萧漠漓目光一柔。伸手,把她牢牢的抱在了怀里。鼻息间萦绕着她的体香,沁人心脾。令他的心,莫名的觉得舒畅。   落倾颜对于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有些怔然,却,没有推开他。他的手,探手入云般的抚摸着她柔顺的黑发。下巴,磨蹭着她的头。神情温柔又怜爱,目光温和又怜惜。   “落儿,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他低沉温柔的话传进她的耳朵,在她的心里,漾起了圈圈涟漪。   “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给你想要的自由和平静。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我们就云游四海,我陪你泛舟五湖,赏遍天下美景,看尽世间繁华。你想去哪儿,我就陪着你去哪儿。好不好?”   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蛊惑人心的温柔低语。心,荡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浪花。   “真的会有那一天吗?”她觉得好渺茫,尤其是那一句‘天生凤命’时刻的萦绕在她的脑海里,让她心里不安。   萧漠漓松开她,低眸,温柔的凝视着她。低沉又坚定的话,从他口里吐出   “会的,相信我,落儿。一定会有那一天的”他的手,抚上她绝美的容颜。道:“放心,一切有我。”他双眸,紧紧的锁住她。神色坚定:“落儿,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你不想要的,我都会为你扫除。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就一定会为你争取到。黄泉碧落,生死相随。宁负天下、不负卿”   落倾颜眸光震动,清透的眼眸看着他此刻坚定无悔的眼神。霎那间,心里那一根弦,似乎绷断了。心里那一团萦绕的郁结,也在慢慢的消散…   “落儿”他的手,温柔的抬起她的下巴:“曾经,你剖解过我的名字。你说,漠漓,就是莫离。或许,当初母妃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不只是希望父皇对她不离不弃。更希望”他深邃的黑眸,全是她的影子:“日后,我会对我心爱的女子不离不弃。父皇没有做到的,她希望我可以做到”   落倾颜有些讶异,萧漠漓却继续说道:“不离、不弃,莫失、莫忘。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永生、不变”   永生不变!   这几个字就像紧箍咒一样,紧紧地套住了她的心。她的心,在那一瞬间,似被填满了。那么温暖,那么幸福。而后,她缓缓的笑了。温润如细雨的消笑容,美丽如三月理梨花般的清纯。晃花了他的眼,也痴迷了他的心。   “我可以相信你吗?”   “可以”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里丝毫没有松动的深情和坚定,看着他眼里她的倒影。然后,她,缓缓的点头。说道:“好,我相信你。如果有一天,你对我有一丝一毫的伤害。无论有什么理由,无论有什么苦衷,我都不要听。我会永远的离开你,任你踏遍天涯海角,也休想再见到我。任你多少的解释,我也不会再次回头。”   萧漠漓眸光一亮,眼里涌动着狂喜的色彩。他激动的抱住她,紧紧地,似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髓一般。   “不会的,落儿,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的”他在她耳旁保证道,他不会那么傻去伤害她的,永远不会。   “落儿,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了”他的头,深深的埋进她的颈窝,努力的汲取她身体的芳香   落倾颜靠在他的怀里,嘴角勾起了一抹美如云花的笑容,那么倾国倾城,那么摄人心魂。纵然天地、也为之失色。   萧漠漓,我不想去猜想为什么早已经心如死灰的我,会对你动心?可是,落倾颜从来都不是喜欢逃避的人。此刻,我相信你,相信你的真心。但愿,你能够做到,你给我的承诺。但愿,你可以,让我的心,重新活过来。然后,只为你一个人跳动。   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世,难得的温馨和幸福…   风,静静的吹着。衣袂,轻轻的飘舞。林间,小鸟欢快的鸣叫飞跃,似在祝福这对倾国男女。   **   树木葱郁,百花盛开,万物复苏,生机盎然。   春天,已经来临了。这一年四季清冷寂静的崖底,也不输外界繁华美丽,百花争艳,百鸟齐飞。   就连悬崖峭壁上那些枯枝藤蔓,也染上了鲜活的绿色。抬眸望去,就如一片宽大的平原,广阔无边。   “从这儿上去,是哪儿?”她问   萧漠漓摇摇头,回过头来看着她“上去了就知道了”说着就伸手揽过她的腰肢,足尖轻点,立刻飞上半空。另外一只手,抓着藤蔓,脚步奇快,飞檐走壁的往上爬。   风,呼呼而过,他们二人的发丝在空中紧紧交缠。在她一双妖娆的凤眸里,打成一个美丽的结。   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笑容,看着他的侧脸,说道:“我自己可以上去”   他回过头来,嘴角一勾,绝美邪魅:“可是我喜欢抱着你”他说着,加快了速度,呼啸的风,吹散了她似嗔似娇的不满声…   山涧,虫鸟鸣啼,鱼儿游荡,树枝摇曳…   峭壁上,两个白色身影越来越靠近山顶…直至消失无踪…    ☆、第十二章 梅兰菊竹   脚尖落地,二人已经落到平地。落倾颜举目四望,发现这里是一片树林,前方,还有这浓浓的烟雾。   这个地方是哪儿?   疑问的目光,看向萧漠漓。   萧漠漓收回打量四周的视线,嘴角一勾:“原来是这儿”   “你来过?”   萧漠漓含笑看她:“这是云州城外的一片浓雾深林,我小的时候来过这里。这林中被人布下了的阵法,很难闯过”   落倾颜黛眉一挑:“你有办法”肯定句   萧漠漓笑而不语,拉着她就往前走。落倾颜却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   “怎么了?”萧漠漓回过头来,疑惑的看着她   落倾颜凤眸斜视这他:“你之前说,师父是被玉清嫙诬陷跟天下第一杀手魅煞有染?”   “嗯”萧漠漓点头,隐隐想到了什么。心里叹息一声,他就知道,这件事一定瞒不了她。   落倾颜的眉,蹙得更深了。   “当初凌觉殇去青州调查官员受贿一事,中途被天下第一杀手追杀”她抬眸,看着萧漠漓:“那个青州太守,怎么会请得动已经消失二十多年的魅煞?还有,魅煞跟玉碟嫙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一个江湖人,会和朝廷作对?”她觉得她被卷入额一个阴谋中,从她救下凌觉殇那一刻起,她就被牵扯了进来。   萧漠漓看着她,良久,才叹息一声。看向远方,目光有些飘远:“魅煞,是皇室中人”   “什么?”落倾颜惊讶   萧漠漓回过头来,笑了笑:“这是上一代的事情了,可能你也知道一部分”他拉着她边走边说道:“先帝有九个儿子,我父皇排行第八。而魅煞,是我大伯的长子,原名为萧华煜。他的年龄,还要长我父皇两岁。当年,六龙夺嫡。我父皇排除万难,登上了皇位。除去向来沉迷于诗文的二伯和闲散的四伯,以及生性仁弱的五伯。其余几个皇伯和皇叔,皆因为谋逆罪而被诛杀满门。”他抱着她,按着记忆中的路线,闯过关卡,继续说道:“大伯在争夺皇位失败后,竟然在府中纵火,烧死了全府三百二十余口人。后来我无意间查到,他的长子,根本就没有在被焚烧的尸体中。直到五年前,我才查到,原来他逃出生天后,改名换姓,成为了天下第一杀手魅煞。而玉碟嫙,当年曾经救过他一命”   原来是这样!落倾颜神色有些恍惚,一个不小心,脚下的步子踏错了一步。只听得‘嗖’‘嗖’‘嗖’的声响。密林深处,几十只猝了毒的箭矢齐齐向他们射来——   “小心”萧漠漓脸色一变,抱着她立刻飞向一颗大树,李在枝头上。   回头,他们刚才所站的地方,身后那一刻大树上,早已经被万箭穿身。树皮和树叶,早已经变成了深黑色,正在慢慢脱落…   萧漠漓上下打量着她,确定她没有事,才松了一口气“你在想什么?这么危险的时候也能够走神”他语气中有着浓浓的宠溺   落倾颜莞尔一笑,“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她并不在意,而后看着萧漠漓,神色有着严肃:“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要知道这等皇家秘闻,连萧子秋和萧子齐都未必知道。他居然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她?   萧漠漓欣然一笑,说道:“落儿想知道什么,我都不会隐瞒”他不想他们之间有任何的隔阂和嫌隙。她既然问了,那么他就告诉她。爱一个人,不光要爱着她就可以了,还要学会相信她。不然,再深刻的感情最终也会如泡沫一般化为空气。他不想他们走上玉碟清跟慕容于然的老路。   落倾颜看着他的雅尼有着些微的惊讶,垂了垂眸,没有说话。萧漠漓却已经揽着她从树上飞跃而下,落到安全的地方。   举目四望,落倾颜发现周围的景色好像变了。   “跟着我,不要乱走”耳边,传来萧漠漓的叮嘱。然后他挥掌,一道强大的劲流,直直逼向十米处的那一块巨大的岩石。   ‘轰’的一声,大石碎裂,一阵浓浓的烟尘淹没了周围的绿草丛荫。   落倾颜伸手,挥了挥面前浓浓的烟尘。却突然间察觉到一道凌冽的掌风伴着冷冽的女声传来——   “何人敢闯我浓雾幽林”   萧漠漓一手揽着落倾颜的腰肢,脚尖迅速向后退。左手,出手如电,一道掌风,冷冷的对了上去。   ‘碰’两道真气在空中相撞爆裂。   “啊——”一个火红的身影,被萧漠漓的掌风震得向后降落。   “大姐”   “大姐”   “大姐”   三道惊呼声响起,刚稳住身形的落倾颜只看见霎那间,三个身影迅速飞翔那个降落的红衣女子。一黄一蓝两个女子稳稳的扶助额红衣女子。两外一个穿着橙色一圈的女子则是落到了红衣女子的面前。   “大姐,你怎么样?”橙衣女子关切道   “我没事”红衣女子抬手,擦掉嘴边的鲜血。冰冷的目光冷冷的射向并肩而立的落倾颜和萧漠漓,美眸明显的闪过一道惊色。   此时的落倾颜没有戴面纱,所以几个中年女子在见到她绝世的容颜后,都有那么片刻的怔愣。而后,那个红衣女子又恢复了一脸的冷漠:“你们是谁?为何要闯进这浓雾幽林”她的雅尼,有着浓浓的戒备。   落倾颜正疑惑这几个女人的身份,却听得萧漠漓冷淡又带着三分诧异的声音响起   “想不到失踪多年的琉璃宫宫主的四大婢女兼四大护法竟然会隐居在这浓雾幽林?”   落倾颜神色微惊,看向对面几个女子明显更加警惕的神色,心里顿时了然。想不到她们竟然是琉璃宫的人?真是踏破铁鞋无匿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嘴角一勾:“原来是自己人啊,这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倒是不得认得自家人了”   萧漠漓薄唇泛笑,对面四个女子却已经有了怒意,特别是那个红衣女子。   “你们到底是谁?”   “大姐”蓝衣女子上前一步,看着落倾颜的目光里,充满了防备:“我看,他们一定是玉碟嫙那个贱人的爪牙”   这话,引来另外两个女子的共鸣。   红衣女子冷笑一声:“怎么,二十五年以来,琉璃宫在玉碟嫙当家的情况下,莫非日益衰落了?竟然派两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来闯我浓雾幽林?”她嗤笑一声   落倾颜听到这明显讽刺的话却并不生气,听这几个女子的口气,应该是师父的心腹。她们定然知道了什么,随意不愿意和玉碟嫙同流合污,才隐居于此。   “琉璃宫…现在在江湖上的名声很坏吗?”她看着前面几个义愤填膺的女子,问着萧漠漓。   萧漠漓微微一笑:“亦正亦邪”   “哦?”落倾颜似乎恍然大悟,叹道:“难得还有这么几个肯衷心护主的婢女,师父要是泉下有知,定然也会感到安慰的”   她淡淡的一句话,却令对面几个女子神色大惊   “你们到底是谁?”红衣女子目光凌厉,咄咄逼人   “她是你们的宫主”萧漠漓淡淡道   “放肆”黄衫女子厉喝一声:“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冒充琉璃宫宫主…”她突然说不出话来了,因为落倾颜已经举起了左手,露出了套在拇指上的那枚‘紫蝶琉璃戒’。妖冶的紫光,准确的照到几个女子惊讶不可置信的面容。   落倾颜神色清冷:“琉璃宫宫规,凡持有琉璃宫宫主信物,即为琉璃宫新任宫主。还不参拜新宫主”   她清冽的声音唤回了几人震惊的思绪,红衣女子蹙眉   “你到底是谁?我琉璃宫宫主信物怎会在你手上?”   落倾颜歪头,看了萧漠漓一眼:“师父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婢女啊?”她貌似无奈的摇摇头,萧漠漓嘴角含着宠溺的笑。   “你——”看起来年龄较小的那位蓝衣女子刚要斥责,然,她身旁的那个橙衫女子拉了拉她的衣袖。上前一步,抱拳道:“姑娘所持紫蝶琉璃戒乃是我琉璃宫宫主圣物。不知姑娘是如何得到?”看似温和的话语,实则句句带着凌厉的质问。   不错啊!落倾颜挑眉,凤眸眸底闪过一抹欣赏,上前几步。   “月颜飞仙”这是她在崖底的时候,就为自己想好的化名。她要介入江湖,就不能用她本来的名字。“你们的新主人”语气温和,却有着一股凌厉,莫名的将对面几个闯荡江湖数十年的女子给震慑住了。   落倾颜面容清冷:“你们的宫主,玉碟清,是我的师父。”   “什么?”对面几个女子齐齐惊呼   落倾颜却继续道:“你们或许认为当年师父已经死了,是吗?”   对面几个女子神色更加惊讶,落倾颜凤眸流转。一道犀利的冷光浮动眼底。悠然’哧‘的一声,长剑在手,雪白色的剑光照亮了几个女子惊讶的面容。而后,就看到刚才还一脸不善的几个女子,齐齐单膝下跪,抱拳行礼。   “属下梅琴,兰琪,菊疏,竹画,参见宫主”   落倾颜黛眉一杨,收回‘恋倾’,淡淡道“起来吧”   “多谢宫主”几人齐声道,而后站了起来。    ☆、第十三章 借刀杀人   梅琴,兰琪、菊疏、竹画四人是玉碟清的四大贴身婢女,也是琉璃宫四大护法。当年,玉碟清被污蔑与人有染,继而被慕容于然休弃,最后离奇失踪。后来,就传出了玉碟清坠崖身亡的消息。   这样一来,琉璃宫的宫主也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玉碟嫙的身上。梅兰菊竹四人虽然对玉碟清的死悲痛万分,但是奈何玉碟清已然去世,她们只有遵照玉碟清所谓的‘遗言’,奉玉碟嫙为主。   可是,一个偶然,菊疏突然听到了玉碟嫙对着琉璃宫供奉的玉碟清的牌位自言自语,从而知道了当年之事的真相。愤怒的她,差点就想要冲上前找玉碟嫙报仇。奈何自知不是玉碟嫙对手,所以,她忍了下来,将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三人。三人商议,装作什么事也不知道,等待时机再将玉碟嫙杀死,以告慰去世宫主的亡灵。可是,她们可以忍气吞声,玉碟嫙却不放过她们。自打玉碟嫙接任宫主一职以来,很多以前衷心玉碟清的门人都被她收服,成为了她的左膀右臂。而她们四婢,却不买她的账。于是玉碟嫙就对她们起了杀心。给她们安了一个‘背主忘义’的罪名,处以死刑。她们几人身受重伤,逃出了琉璃宫。可是玉碟嫙怕自己当年做的丑事败露,于是在江湖上发出通告。琉璃宫四大护法不尊宫规,妄图谋取宫主之位。经过查证,前任宫主玉碟嫙也是被这几个叛徒所害。琉璃宫已经将这四人逐出宫门,四人为了保命,肯定会在江湖上大放厥词,妖言惑众。无论她们说什么,都是子虚乌有。更是‘委托’各大门派,如果见到这几个叛徒。劳烦通知琉璃宫,也好为江湖处一大患。   这条公告一下,梅兰菊竹更是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更不用说替玉碟清洗雪沉冤了,连自保都成了问题。无奈,她们为了躲避玉碟嫙的追杀,逃进了这浓雾密林。日夜练武,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亲手手刃玉碟嫙,为她们的宫主报仇。这一躲,就是二十五年。在这期间,她们也试图去暗杀玉碟嫙。可是,每一次都失败而归,每一次都带着一身的伤逃离。   “就这些了吗?”安静典雅的房间内,茶香四溢。飘在空气中,缥缈如雾。落倾颜站在窗前,听完菊疏的陈述,淡淡的问。   “是”穿橙色衣衫的女子,也就是兰琪应道   梅琴上前一步,红色裙摆撩动,声音清寒又恭敬,道:“敢问宫主,老宫主现在何处?”这也是另外几个女子的疑问。   落倾颜回眸,目光掠过几个女子已然有些苍老的面容。凤眸中,有着淡淡的感伤。轻悠悠的叹道:“师父…已然过世了…”   “什么?”梅兰菊竹几人惊呼,虽然二十几年前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但是从落倾颜亮出那枚紫蝶琉璃戒开始,她们心中就有了另一层期待。却不想——   “当年玉碟嫙给师父下了毒,把她推至山崖。当时师父并没有死,她掉到了崖底一潭湖泊中,活了下来。”凤眸中,有着一丝寒光。继续说道:“她身中剧毒,在崖底生活了二十五年…后来,遇到了不幸坠崖的我…她自知命不久矣,于是将一身所学传授与我。也将琉璃宫宫主信物‘紫蝶琉璃戒’以及‘恋倾’一并给了我。前几天,她就毒发身亡了”   梅兰菊竹悲愤难当,眉琴握着手中的剑,脸色阴沉愤怒   “玉碟嫙那个贱人,亏得宫主以前对她那么好,她竟然恩将仇报”   落倾颜冷笑一声,说了一句:“嫉妒的女人,永远最可怕”   兰琪平复了心中悲愤,道:“宫主,老宫主将琉璃宫宫主信物传给了你。从今以后,我们梅兰菊竹四人便是你的婢女。”她沉吟:“日后,一切但凭宫主差遣,誓死效忠”   落倾颜抬眸,见几人都一脸的坚定。凤眸微动,敛下眸子。沉默一会儿,而后道:“我本不欲担任琉璃宫宫主一职,但”她语气中有着一丝丝的无奈:“师父临终前委托与我大任,我也不能推脱”   她顿了一下,而后清冷道:“你们几人为了替师父洗雪沉冤,隐姓埋名,藏匿了二十五年。我相信你们的忠心与诚意。”她凤眸一转,清冷疏寒,一股威严,由内而发:“既然你们奉我为主,那么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永远不得背叛”   梅兰菊竹几人齐齐下跪,坚定道“是,属下定当效忠宫主,为宫主马首是瞻。绝不背叛!若违此誓,死无全尸”   “很好”落倾颜嘴角一勾:“起来吧”   “谢宫主”几人抱拳,而后站了起来。静听落倾颜的吩咐   落倾颜双手负立,淡淡的看着她们:“定要亲手为她报仇,也会替她收回琉璃宫”她神色清寒,眼神冷淡:“所以,接下来,本宫…要清理门户”   梅兰菊竹四人相视一眼,面色喜悦又激动。   “还请宫主示下”   “不急”落倾颜把玩着胸前一缕发丝,慢悠悠道:“琉璃宫现在,是不是完全被玉碟嫙掌控了?”   “是”梅琴脸色有着愤怒跟不屑   落倾颜勾唇一笑,倾国倾城:“本宫听说…这琉璃宫现在的名声,可是更胜当年啊”   “回宫主”一身黄衫,眉目沉稳的菊疏抱拳道:“最近几年,玉碟嫙大肆扩张琉璃宫势力,而且还有意无意打压江湖上各个门派。使得昔日江湖人人赞颂恭维的琉璃宫几乎成为了江湖人人避之不及的邪派”她神色清冷,脸色有些微的寒意。   “是吗?”落倾颜眯了眯眸子,玉碟嫙突然扩大琉璃宫的势力,定然有问题。想到那个魅煞…黛眉蹙了蹙,凤眸中,闪过一道犀利幽寒的光。勾唇,冷冷的下令:“梅兰菊竹”   “是”几人上前一步   “从现在开始,你们分成两路。易容,到江湖上去。梅琴和竹画去传播当年师父被冤枉的经过。设法联络当年效忠师父的琉璃宫门人,将她们聚集起来,组成一个团体。以待日后所用。同时将‘月颜飞仙’这个名字传播江湖各处。”   梅琴、竹画精神一震,答道“是”   “兰琪、菊疏”落倾颜唤道   “宫主”二人抱拳   “去,放出消息。就说月碟清的传人‘月颜飞仙’踏入江湖,定要一洗昔日恩师冤屈。还有”她目光悠的变冷:“去放出消息,就说当年与魅煞有染的人,是玉碟嫙。天下第一杀手—魅煞”她眼眸流转,冷冷的勾唇:“已经被我擒获”   梅兰菊竹四人齐刷刷抬头,眼里有着惊讶。   “你们只要按着我的吩咐去办就是”落倾颜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令梅兰菊竹几人疑惑的同时,也莫名的信任。   “是”   “还有”桃红色的唇瓣轻轻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说道:“一个月后,本宫,会在昔日恩师坠崖的地方—落日崖,亲手处决魅煞。希望江湖各大门派,赏脸观光”   “是”几人回应一声,然后齐齐走了出去。   须臾,房门被人打来。萧漠漓走了进来   “落儿”他唤了一声   落倾颜抬眸,眸中,笑意盈盈:“这么快?”   萧漠漓笑着来到她身边:“我已经给五弟飞鸽传书,说我们还活着。让他不必再四处寻找了”   落倾颜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神色有些凝重:“漠漓,我刚才已经让兰琪和菊疏去放出消息,说我已经抓到了魅煞”   萧漠漓黑眸一闪,已经明白了她的用意,笑道:“落儿想让我做什么?”   落倾颜勾唇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落儿没听过心有灵犀吗?”萧漠漓大言不惭   落倾颜挑眉,不置可否。道:“既然你猜到了我的用意,那么也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萧漠漓微微一笑:“我已经将魅煞的身份,一同传给了五弟”她的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萧华煜本来就是前朝余孽,父皇要是知道他还活着,一定不会放过他。他再将其中的细节告知于他。让他以为玉碟嫙和萧华煜合谋用武林的力量来抵抗皇权。其实也不是欲加之罪,他现在就在怀疑玉碟嫙扩张琉璃宫的目的。父皇一定不能容忍,届时,定会派遣大军,追杀萧华煜。连带着,玉碟嫙这个琉璃宫宫主,也不能幸免。   他抬眸,笑看着眼前淡雅如菊的女子:“落儿真是聪明,想到要利用朝廷的力量来借刀杀人”她放出消息,说魅煞被她擒获。不过是为了让玉碟嫙惊慌而自乱阵脚。到时候,她定然会和魅煞偷偷会面。然后落儿再挨个瓮中捉鳖,一举擒获魅煞跟玉碟嫙。同时,联合朝廷的兵马,肃清了玉碟嫙在琉璃宫的爪牙。她也会因为替朝廷解决了一大麻烦,顺利的登上琉璃宫宫主之位。这样,非但琉璃宫不会被玉碟嫙连累导致灭门,反而会得到朝廷的嘉奖。一举三得!   他从不怀疑她的聪慧,却不想,她出事竟然会这么面面俱到,毫不拖泥带水。这看似简单的几个命令,看似几个简单的计谋。若是用在领兵打仗上,那么…   对于他的夸奖,落倾颜也没有故作谦虚。挑眉道:“好歹在我的家乡,我也是个女强人,对付一群古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从小,她爸爸就告诉她。商场如战场,要精通商道,就要熟知兵法。所以她从两岁起,就开始熟读孙子兵法,研究三十六计。别说对付这一群空有武艺,略有心机的武林人。就算是要她上战场,以她的能力,绝对是最出色的军师。   萧漠漓微微一笑,宠溺的看着她。   忽而,她似想起了什么:“落倾城呢?”她可时时都在想念她那个好姐姐呢。不知道她最近如何了?    ☆、第十四章 月颜飞仙   萧漠漓深邃的黑眸光色一闪,眸底,迅速掠过一道冷绝的光。淡淡的说道:“她被三哥休了”   落倾颜有些微的惊讶“他竟然舍得放弃丞相府这股势力?”   萧漠漓微微一笑:“三哥对皇位没有兴趣”   落倾颜扬了扬眉,不置可否。她也看出来额,萧子齐的确没有什么野心。更何况…她卡呢看眼前这个男子。凤眸眸底微不可查的晃过一道暗光。   萧明景有七子,其中最为宠爱的是四子萧漠漓和五子萧君逸。原因无他,只因这两个儿子是他最宠爱的妃子妍妃所出。虽然她只见过萧明景一面,但是从他看着萧漠漓和萧君逸的眼神她就可以肯定。萧明景一定是想要把皇位传给他们二人之一。最有可能的,就是萧漠漓。所以,萧子齐休掉落倾城,没有额左相府这股势力的支持,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正好如了萧明景的意。   而她,和萧子秋与凌绝殇交好,也就触及到额萧明景的敏感处。作为一个帝王,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外戚专权。所以,无论她跟筱子秋和凌绝殇是什么关系。她,已经跟皇权沾上了边。那么,作为一个心机城府极深的帝王兼阴谋家。萧明景,当然不能容忍她存活于世。   可是…她不禁勾唇一笑,如果萧明景知道她非但没有死,而且还跟萧漠漓在一起。他会是什么表情呢?应该会很高兴吧,毕竟,左相府这毒势力,归到了萧漠漓旗下。再加上萧君逸这个掌握十万大军的王爷…那么,皇室中,就没有谁,还能够跟萧漠漓一较高下了。   这样一想,她又不禁蹙了蹙眉。这样以爱,她岂不是又成了一颗棋子?虽说萧漠漓不这么想,但是她一想到这层关系,心里还是不舒服。   “落儿…落儿,你在想什么?”   落倾颜回神,对上萧漠漓疑惑不解的目光。凤眸流转,眸底,有着一抹释然。管那么多干嘛,只要他不是带有目的的接近她,又何须在意萧明景的小人之举?   “没什么”她话音一转,问道:“你把我也还活着的事情也告诉俄萧君逸了吗”   “嗯”萧漠漓点头:“怎么了?”   落倾颜叹息一声:“我原本想解决了琉璃宫的事情再回去,可是现在看来…”   原来是这样!萧漠漓微微一笑:“放心吧,五弟是个沉稳的人。我们两个还活着的事情,不宜让太多的人知道。他知道该怎么做”   眸底,闪过一道历光。眼下,正是皇位争斗最激烈的时刻。如果让人知道他还活着,那么肯定又会多出许多事端来。还有…想到他刚才听到影卫的回报。眼底,有些迟疑。还是决定告诉她:“落儿,我想,有件事情我应该告诉你。”他的神色有些微的凝重,令落倾颜诧异的同时也更加的疑惑。很少见到他这么认真的表情。   “什么?”   “你的好姐妹,也就是塞娜丝”他顿了一下,低沉道:“嫁给了大哥为侧妃”   “什么?”落倾颜似惊讶似了然,眼底,流露出些许复杂。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娜娜,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皇城内,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昏暗的书房内,一墨黑长袍的男子。一双冷漠如冰的眼睛,在扫过手上字条上的内容后。沉寂的黑眸,犹如投进了一块大石,激起层层飞花。黑眸,转瞬间,亮如星辰。眼底,有着不可压抑的激动跟喜悦。   四哥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来…”他刚刚想要让人备马车进皇宫,然而转念一想,此事不宜声张。微微一思索,看向字条上那几个字。   劳烦五弟跑一趟丞相府,就说落儿安好,请他们勿要挂念。只是如今,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此事不可声张。切记切记!   落儿?萧君逸向来冷硬的唇瓣不禁扯出一抹微笑。想不到冷心如四个这般的男子,也会有儿女情长的一天。   指尖催动内力,手中的字条立刻化为飞灰。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那白色的飞灰,转眼已成空。   “来人”他沉声吩咐,黑眸,又是一片冷漠。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萧华煜!没想到他还活着?竟然还意图谋反?哼!他在心里冷笑一声。简直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   半个时辰后,逸王府的马车驶向了皇宫。不知道他跟萧明景说了什么,只知道萧明景在听到他禀报的消息后,雷霆震怒。   接下来,就有传言说。‘天下第一杀手’魅煞,其原本的身份是当今皇上的堂兄,当年谋夺皇位未遂而被诛杀的大皇子的长子—萧华煜。此消息一传出,举朝震动。各个大臣纷纷哗然。   接着,江湖上又传来额消息。说萧华煜,和琉璃宫现任宫主有私,二人不但合谋在二十五年前害死琉璃宫宫主玉碟清。更有甚者,妄图预谋以江湖之力,来瓦解朝廷。萧明景听闻此消息,大发雷霆。当即在朝堂上下令让逸王领兵去灭了琉璃宫。   然,萧君逸却告诉了他另一个消息。就是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女子,名为‘月颜飞仙’。据说,这个女子是二十五年前坠崖身亡的玉碟清的传人。这个女子手里,有着琉璃宫宫主信物紫蝶琉璃戒,还有玉碟清的佩剑‘恋倾’。据说,该女子身份神秘,无人知道她的来历。更无人见过她的容貌。因为这个女子,无论何时何地,脸上都蒙着一张面纱。据知情人透露,该女子容颜似仙,更甚已被休弃的拥有天启第一美女之称的落倾城。   传说,这个女子的武功出神入化,更甚其师尊玉碟清。传说,她身边跟着几个武功高强的中年女子,这几个女子乃是昔日玉碟清的婢女…总之,关于这个神秘女子的传言千奇百怪,更有甚者,还把她传成了仙女。   然而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女子的身份,而是。该女子在七天前发出消息,说她已经抓获了昔日伙同琉璃宫叛徒玉碟嫙谋害玉碟清的罪魁祸首魅煞。将于下个月,在云州城外,落日崖上。当着所有武林英豪,诛杀此狂徒,为琉璃宫清理门户。   所以,萧君逸竟然破天荒的为琉璃宫求情。说,玉碟嫙和魅煞大逆不道,暗地勾结,妄图颠覆我天启王朝。实在可恨之极!但,琉璃宫门众,却是无辜的。请求我皇恩泽,不要追究其罪责。琉璃宫一干众人,只要是不知情者,或是被威胁之人。都免除他们的死罪,宽大处理。   萧明景只是略一沉吟,便答应了。于是,大军出动,直奔落日崖…而这个时候,称病多时的左相落云之,竟然破天荒的上了朝。神色,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悲伤欲绝,反而有着看透世事的泰然和了然…   而在贤王府,萧子秋正站在庭前。呆滞的目光,看着庭前娇艳的花朵。纵使是万紫千红,也不能让他那死寂的眼眸里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身后,府中侍卫正在向他禀报,今天早上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他充耳不闻,只是当那个侍卫再说到江湖上出现了一个脸带面纱的神秘女子时。他已经死寂的眼睛,微不可查的动了动。   连带面纱的神秘女子?眼眸,有着恍惚。他想起,记忆深处那个淡雅的女子,她也是整日的带着面纱…心,又传来一丝疼痛…好看的眉,紧紧地蹙起。黑亮如宝石的眼眸,满是痛楚。   身后的人还在继续说着:“听说这个女子的来历非凡,就好像,世界上突然多出了这么一个人一样。而且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是江湖上二十多年前已经坠崖而亡的玉碟清的传人?”那人说道这里,语气中带着惊奇。   萧子秋却猛然回头,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那眼瞳深处的光亮,令那个侍卫呆住了,一时间竟然没有了任何言语。   “你刚才说什么,你说那个女子是玉碟清的传人?”他眼底,隐隐有着激动。玉碟清当年是坠崖而亡,倾颜也是掉入了万丈深渊。那个女子是玉碟清的传人,那么也就是说,她在崖底见过玉碟清。那么很可能…很可能那个名为‘月颜飞仙’的女子就是倾颜。是吗?是她吗?她真的还活着吗?   他心里激动异常,眼瞳深处,竟然迷蒙着一层水润。激动地他,甚至还来不及等到那个侍卫的答案,就已经疾步而去。他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激动跟欣喜。他的眼神,是异常的明亮。他的心,跳的好快好快,好像要跳出来了一样。   是的,那个女子肯定就是倾颜,那个已经深刻进他灵魂深处的女子。那个,他一生中挚爱的女子。她还活着,一定是她。只有她,才能让自己有这般心跳加速的感觉。不会错的,一定是倾颜。   自打倾颜坠崖后,丞相落云之就称病不上早朝。今日,他竟然突然‘痊愈’还愿意面对害死她爱女的罪魁祸首。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他知道了,倾颜还活着。   这样想着,他的内心,越来越肯定,越来越兴奋。连带着,脚下的步伐也比平时快了好几倍。他要启程去云州,他要去见他的倾颜。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不让任何人再次伤害她半分。   身后,那个侍卫看着他急切消失的背影,目瞪口呆。他刚才莫不是产生幻觉了吧?他们的王爷,竟然会露出那么惊喜的表情?整个贤王府谁不知道,自从丞相府二小姐坠崖身亡后,王爷就像一下子被抽干了灵魂一样,整日忧郁满面,犹如行尸走肉般活着。前几个月就没日没夜的寻找,从一开始的希望,到失望,再到最后的绝望。最后,终于病倒了,缠绵病榻三个月之久。最近,好不容易吗能够下床了。虽然身体还是很虚弱。但是府中所有人却是送了一口气。因为他们敬若神明的王爷,终于不再出去找落小姐了。可是,他却变了,变得沉默寡言,目光呆滞。经常对着一样东西发呆,经常傻笑…他们那个貌若谪仙,温润儒雅,气质超然的王爷。再次没有了一点活力。虽然身体好好的,可是所有人都看的出来。他的心,已经死了。已经随着那个掉入万丈深渊的女子,一起埋葬了…   可是,就在刚才,他竟然看到了他们王爷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激动跟喜悦。那样发自内心的笑容跟兴奋。只有在面对落姑娘的时候,才会有。   王爷这是怎么了?不明所以的摇摇了头,然后连忙跟了上去…    ☆、第十五章 沧桑的过往   夜晚,万物寂静。   云州城外,一处浓密的深林里。一个修长的身影,迎风而立。清辉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恍如谪仙。   他的脸上,带着一张银白色的面具,遮住额大半边脸的容颜。可是即便如此,也可以从他的侧面,看出这个男子的容颜,该是怎样的倾国无双。   他静静的站着,放入一个雕像般。清冷寂然的眼瞳,深不可测。忽而,眸底波光一闪。身后,一个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出现。他单漆跪地,恭敬道:“主人”   男子回头,幽深的黑眸淡淡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子   “如何?”   黑衣男子拱手道:“逸王已经带着三千禁军赶往云州”迟疑了一下,又道:“贤王也已经在来云州的路上”   “哦?”戴面具的男子眼神似深邃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黑衣男子无意间抬头,触及到他嘴角边的笑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柱子这个表情,显然是动怒了。   “最近朝堂上有何动静?”男子清冷的声音响起   “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戴面具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看来那些人学聪明了,不再锋芒毕露了。   “还有何事?”   黑衣男子蹙眉,有些迟疑道:“主子,最近有一股势力在查找落姑娘的下落”   落儿?戴面具的男子瞳孔微缩,冷淡道:“是谁?”   “天下第一庄庄主,冷傲天”   冷傲天!男子漆黑幽深的瞳孔微微一怔,有着疑惑,更有着不可思议,还带着一丝莫名的复杂。   “知道了”   只是一瞬间,黑衣男子立刻消失在原地。只余下戴面具的男子徒留在原地,敛眸思索。忽而,他抬眸,眼神凌厉。   “出来”身侧的手,紧紧地握起。他竟然会这么大意   话音一落,只见前方密林处,一个白衣翩然的身影,腾空而起。在他惊讶的目光中缓缓向他飞来,待到女子落地,他才回过神来。   “落儿,你怎么来了?”   落倾颜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揭开他脸上的银白色面具,放在手中把玩着。   “一直知道你不简单,没想到你还这么深藏不露啊”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萧漠漓皱眉,神色有些慌乱,生怕她生气。连忙解释:“落儿,你听我说,我并不是刻意要隐瞒你什么。我只是…”他说道这儿叹了口气:“我不想你胡思乱想,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我的一切”他说的很是坚定,他不会隐瞒她任何事情。   正在把玩着手中面具的落倾颜闻言一怔,凤眸眸底有着一丝惊讶。她并没有责怪萧漠漓隐瞒她什么事,身在皇室,本来就会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尤其是像他这种自幼就丧母的皇子,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当然要想办法保护自己。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也不怪萧漠漓隐瞒她。或者说,她一早就知道萧漠漓的高深莫测。   只是,今天菊疏跟她说,最近江湖上有人在寻找一个女子,名叫落倾颜。因为梅兰菊竹根本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再加之天启几乎人人都知道,丞相府家出了一个天启第一美人和天下第一丑女。而且这个丑女,还是一个残废。所以,根本就不会有人怀疑她的身份。她只是一时好奇,想要问一问萧漠漓,那个什么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到底是谁?无论是现在的落倾颜还是以前的落倾颜都不认识一个叫做冷傲天的人。那么冷傲天又为什么要找自己呢?他又有什么目的呢?   想着想着就陷入了沉思,全然忘记了现在的地点时间以及人物。而萧漠漓久久没有听到她的回音,以为她是真的生气了。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慌乱。长臂一伸,立刻把她抱进怀里。   落倾颜一怔,刚回过神,就听到萧漠漓有些慌乱的声音:“落儿,对不起,我真的不是要刻意隐瞒你,也没有不信任你”他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从小在皇宫长大,看似天之骄子,世人艳羡。可是,这深宫之中,却最是肮脏龌蹉不堪之地…我母妃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她和我父皇在民间相遇。父皇对母妃一见钟情,把她接进宫,封为妍妃,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样,成为了众矢之的。连带着我和五弟,也不能幸免。虽然父皇极力保护,但是看不见的危险还是多如牛毛。”   落倾颜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听着。萧漠漓的故事,在她一个21世纪的人面前,实在是平常至极。自古皇宫大院是世人梦想的地方,可是一入宫门深四海。深宫中,隐藏着许多见不得光的争斗与厮杀。而那个身处高位的男人,又如何能够面面俱到?他越宠爱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越会遭人嫉恨。连带着,她们的孩子也不能幸免于难。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条不变的定律。皇宫,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在那个地方,有世界上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豪华金殿,有着世上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奢华生活,更有着世人贪恋的权力和荣华富贵…同样,也有很多看不见血腥的争斗。   皇宫,就是一个外表奢华,实则龌蹉不堪的地狱。生活在那座皇城里面的人,时刻都在防备着别人。树欲静而风不止!要想不被人害死,就得让自己双手沾满鲜血,就得有能力保护自己。哪怕,是踏着别人的尸体活过来。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也不觉得这就是什么罪大恶极丧尽天良。这是人类求生的本能,一切,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在我六岁那年,母妃生病去世…其实,母妃不是生病去世的”他说道这儿,眼里突然流露出难掩的悲愤和伤痛。   落倾颜心里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漠漓…”   萧漠漓却是继续说着:“那一晚,我躲在柜子里,亲眼看见…看见一个黑衣人强制性的给母妃灌下了毒药…”   落倾颜神色微惊,她发现萧漠漓在说这段往事的时候,他的身体,僵硬了。他抱着她的手臂,非常的紧,紧到她几乎快要窒息。   “漠漓…”她想要阻止他   “可是那个时候,我却只能在柜子里躲着,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妃在我面前倒下…我透过缝隙,看见母妃用唇语对我说着‘不要出来,不要出来…’”   他抱着落倾颜的手,又紧了紧。怀中真切的温暖,微微暖了他冰凉的心。令他紧绷的神经微微缓了缓。低哑着声音继续说道:“母妃死了,我和五弟没有了保护伞。就算父皇爱屋及乌,就算他用尽一切办法来保护我们。可是,后宫中,仍旧有着许多潜藏的危险想我们靠近…七岁那年,我被人下毒,差点丢了性命。不过,因祸得福”他自嘲一笑:“我遇见了云游四海的师父,他救了我,还传授我武艺。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不但要自保,还要保护…五弟…”   落倾颜有些心酸,她伸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身。感觉到他的身体又不可避免的一怔,她的心,更疼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太过孤僻,太过冷傲。难怪,他的眼里总是有着填不了的空洞。原来,是因为亲眼目睹了自己母亲的惨死却无能为力的悲愤。那种感觉她明白,就想当初,她父母出了车祸,她却只能对着面前的鲜血发呆,却什么也做不了。那种几乎是毁天灭地的痛,到现在想起来,仍会觉得,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年幼的他,不禁要躲过许多明枪暗箭。还要保护自己年幼的弟弟。就像当初的她一样,在父母去世之后,不得不肩负起保护弟弟的责任。   突然觉得她们两个真的好像好像。初次相见,她对他就有着莫名的同情。原因无他,只因他眼底那一抹空洞。让她想到了,自己光鲜的外表下,那颗满目疮痍的内心。   “漠漓,我明白的”她在他怀里轻声道,她真的明白,明白他的心,明白他当时的害怕与无助,明白他的绝望与恨。更明白,他此刻的脆弱和惊慌。   “我没有怪你”她知道,他是害怕她误会而离开他,所以才会急切的把深藏内心的秘密告知于她,才会再次,掀开曾经血淋淋的伤口。   一切的一切,只因为,他太在意她而已。如此,她又能说什么呢?况且他本来就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这样一个爱她至深的男人,并没有做过一丝一毫伤害她的事。她又有什么原因,来责怪他呢?   退出他的怀抱,清亮的凤眸对上他还有些惊慌害怕的黑眸。微微一笑,心里却是难掩的酸涩。他何时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还是,只是因为她?   苦涩的叹息,从红唇溢出:“漠漓,我没有怪你”她再次说道   “真的?”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落倾颜翻了个白眼:“真的不能再真了”   见她似乎真的没有生气,他才送了口气。重新把她拥入怀里,把她的头搁在自己的心口处。闭着眼睛,闻着她体内的芳香。   “落儿,知道吗?刚才,我好怕,我害怕你会离开我”   落倾颜身体一僵,只听得他低沉蛊惑的声音传来:“自从母妃过世后,我从未这么害怕过”说到这儿,他不禁有些自嘲。没想到,他有一天也会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一切,只因为他怀中的这个女子,这个,早已经融入他骨血的女子。   “落儿,知道吗?其实你跟母妃很像。你们都一样的骄傲和冷漠”   落倾颜皱了皱眉,她跟妍妃很像?他该不会是因为他母妃的关系才喜欢她的吧?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萧漠漓勾唇一笑,说道:“我不是因为母妃才喜欢你的”   落倾颜神色有些窘迫,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还好,此刻他抱着她。她的脸完全的埋进他的胸口,他看不到她此时的尴尬   只听得头顶上那个温柔低沉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也没有把你当做任何人的替身”他说的很轻柔,也很坚定:“落儿,我活了二十四年,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动心的女人。”   凤眸闪了闪,一道亮光划过眼底。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第十六章 为了你,倾尽天下又何妨   而后,她好像想到什么,抬眸,对上他漆黑深情的双眸。敛下眸子,淡淡道:“漠漓,你,想做皇帝吗?”   萧漠漓愣了愣,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就行了”   他伸手,把她被封吹到面颊上的发丝捋到耳鬓,云淡风轻的说道:“不想,不过…”他话音一转,对上落倾颜略有些疑惑风凤眸。   “不过什么?”   萧漠漓勾唇,魅惑一笑:“如果落儿想做皇后,那么我就为你夺了这天下?”他说的是那样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落倾颜却悠的愣住了,凤眸里蒙上一层白白的迷雾,有些迷茫。   “为我?”   “是,为了你”他温柔的看着她,只要是她想要的,他就算倾尽一切,也会为她得到。突然想起无尘大师说过的话   天生凤命!   嘴角一勾,他怎能让她被他人夺去?   低头,手,温柔的摩挲着她滑腻的脸颊。眼里光芒一闪,霸道的宣布:“落儿,你记住,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他说完就低头,准确的捕捉到她粉嫩的红唇。这一触碰,他就舍不得离开了。   环在她腰间的手也紧了紧,让她的身体更贴近自己。唇,更是肆无忌惮的描摹着她的唇线,软软的,甜甜的,让他不自觉的沉沦。   而相较于他的沉迷,落倾颜却显得有些茫然跟不知所措。她睁大眼睛,看着这个正无限深情的吻着自己的男子。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前世今生,还从来没有跟任何男人这么亲密过。就算是苏浩然,也顶多只是抱抱她,从来就没有吻过她。   可是关键是,她竟然一点都不反感这种感觉?正发愣间,突觉得唇上传来一丝疼痛。她蹙了蹙眉,却听得萧漠漓低沉魅惑的声音响起:“闭上眼睛”   他的声音如珍藏多年的美酒,令人闻之如痴如醉。就连她,也好似中了蛊一般,醉了。所以她很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萧漠漓眼里有笑光划过,而后伸出舌头,探进了她的唇内,灵活的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汲取她口舌中的芬芳与香甜。   这个吻很长很长,长到落倾颜觉得自己几乎就要窒息了,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眼里,还有着未退的情欲。   一得到自由的落倾颜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此时的她,退却平时的冷淡疏离,眉眼娇羞,脸颊红润,看起来竟然多了一层妩媚。看的萧漠漓不由得有些痴了。动情道:“落儿,你好美”   落倾颜一怔,眼里闪过不自然。忽而又想到什么,脸色不太好   “你吻过多少女人?”居然会那么纯熟?不平衡,心里实在不平衡。她可是第一次,而他,不知道吻过多少女人了。这样一想,心里就有些堵得慌。闷闷的,难受的很,脸色也很不好看。   听着她有些质问的语气,萧漠漓先是一愣,看到她眼里的那一抹愤然跟不悦。忽然明白了,她这是…在吃醋?不由得心情大好。   “落儿可是在吃醋?”   吃醋?落倾颜猛地抬眸,对上他促狭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懊恼,这下他该得意了。可是她一时之间还真的想不出什么话出来反驳,平复了心绪,淡淡道:“我找你还还有其他的事…”   “落儿”他打断她,幽深的黑眸紧紧的凝视着她的容颜,直看得她有些尴尬的撇过头   “干嘛这样看着我?”   头上,传来某人低低的笑声。她怒了,转过头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给拥在了怀里。她想要推拒,却听得他磁性的嗓音传来:“落儿,我很开心”   嗯?她不解。   “你刚才的反应,说明你在乎我”嘴角愉悦的勾起,眼里流淌着欣悦的笑光。虽说落儿已经接受了他,可是他还是敏感的察觉到,她的心还没有完全的交给他。他知道,她的心里,还有这另外一个人的影子。可是刚才她那般反应,却是令他欣喜异常。不由得,抱着她的手臂也紧了紧。   落倾颜把头埋进他怀里,神色有些不自然,还有着一丝丝羞涩。   良久,他才放开她。看着她脸颊上漂浮的两团红晕,眼里笑意弥漫。温柔又坚定道说道:“没有别人,只有你,从来都只有你”   落倾颜眼神一怔,忽而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脸儿烧的更红了。她低着头,不敢面对他此刻温柔如水的眼神。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像一个罪人似的。   看着她这般扭捏的样子,十足的小女儿心态。萧漠漓却是心情舒畅,忍住笑意,说道:“落儿不是还有事吗?”他提醒她   对哦,让他这么一搅合,她都差点忘记正事了。想到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她立刻恢复了冷静,丝毫没有了刚才的羞赧和青涩。   “对了,我想问你。那个冷傲天到底是什么人?”   萧漠漓脸色微不可察的变了变,然后道:“天下第一庄的庄主”   “这个我知道”落倾颜白了他一眼:“我问的是,他干嘛找我?根据我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也没有见过这个冷傲天”这一点,令她颇为不解。   萧漠漓拉着她的手,慢慢往回走,边走边说道:“他是慕容世叔的关门弟子,说起来,你还得叫他一声师兄。”   “师兄?”落倾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你跟他很熟?”   “嗯”萧漠漓点头:“我不是告诉过你,慕容世叔曾经传授过我武艺?本来我已艺满可是却偶然见到了师父的好友慕容世叔。他说我是个练武奇才,所以就指点了我几招”   “不只是几招吧”她歪头,一脸我很了解的样子。   萧漠漓只是笑了笑,又继续说道:“本来慕容世叔是想要收我为徒,奈何他已经有了一个传人,所此事也不了了之。我师父和慕容世叔交好,两人经常聚在一起喝酒谈天。认识傲天是五年前”他眼眸几不可查的晃了晃,某种光色闪过。   “那个时候,我去看望师父,正好遇上了他。后来,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落倾颜点点头:“冷傲天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狂妄,桀骜不驯,自负,不可一世。而且是一个典型的武痴。”简单的六个字,说到这儿,萧漠漓也有些不解。傲天为什么会突然要找落儿呢?   “既然你跟他交好,那么他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过我?”   “没有”萧漠漓摇摇头:“傲天这个人很是狂傲,从来都不会把任何一个女人放在心上。甚至是厌恶女人的”他眼里闪过一丝光,因为傲天的长相…的确是太…   “所以我才很好奇,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要找你?”这也是他的疑惑:“说起来,我倒是快有一年没有见到他了。听说他闭关了很久,这才刚刚出关吧。却突然大肆寻找你,这件事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落倾颜却突然停下脚步,神色凝重而复杂。   “怎么了?”萧漠漓疑惑的回头   落倾颜抬眸,看着他,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刚才说,他闭关了很久?”   “是啊”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嗯…去年入秋的时候吧”   落倾颜身体晃了晃,凤眸里快速的闪过一道光,眼底复杂的光色交错而过。   去年入秋,正是她穿越过来的时候。   见她沉思的表情,萧漠漓有些疑惑:“落儿,你怎么了?”   落倾颜迅速敛下眼里的复杂,抬眸微微一笑:“没事,我们回去吧”   萧漠漓虽然疑惑,但是她不想说他也不会勉强。牵着她的手,再次顺着来时的路回去。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上次你放出消息说你抓到了魅煞,玉得嫙那边好像有动静了”   落倾颜勾唇:“这么快就耐不住了吗?看来是我高看她了,亏得我还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真是浪费”她说着还惋惜的摇了摇头,眼里,却有着讽刺。   萧漠漓莞尔一笑:“五弟已经带着三千禁军赶来了”   “不错,这才是真正的‘双管齐下’”落倾颜眯了眯眼:“对了”她突然歪头,看着萧漠漓:“你还得帮我一个忙”   萧漠漓了然一笑:“我已经派人去盯住琉璃宫的一举一动,只要玉碟嫙和魅煞一见面,我就会知道”   “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落倾颜很是纳闷儿   萧漠漓但笑不语:“你不是想知道你姐姐的下落?”   “你查到了?”这些天她倒是忘记了这桩事,没想到他还惦记着   “落儿的事,我怎么敢马虎?”他拥着她,跨过脚下的枯藤,说道:“不过我还真没想到,她竟然会被大哥藏了起来”   “嗯?”落倾颜疑惑又讶异   萧漠漓回头看着她,说道:“可能你不知道,大哥一直觊觎你姐姐的美貌。当初你姐姐嫁给了三哥,他可是恨得牙痒痒。你姐姐被休弃,自知不能回家。想来,也只有投靠大哥了”   落倾颜玩味儿一笑:“不错啊,懂得用自身的魅力来保住自己的性命。嗯,不愧是才女”她毫不吝啬的赞道   “她害得你掉下悬崖,差点丧命。你不恨她吗?”说到这个,他心里就有一团怒火在燃烧。若是那天,他再晚一步。纵使她只是掉下了湖泊里。可是,那个时候,她双腿尚未复原。如何能够游上岸?那岂不是就要…想到那个可能,他的心,就不住的颤抖和害怕。还好,在最后一刻,他来得及抱住了她。   敏感的察觉到他的怒意,落倾颜知道他在害怕,反握住他的手。淡笑着说道:“我还应该感谢她,若不是她,可能我这辈子也站不起来了”她说的是事实,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她的确得感激落倾城。   萧漠漓忽然就停了下来,看着她疑惑的眼眸。很是认真道:“落儿,就算你一辈子都站不起来,我也不会丢下你。你想到哪儿,我就抱着你到哪儿”   落倾颜凤眸微讶,这话,他在崖底的时候也说过。不过那个时候,她心境不一样。听了也没有往心里去,不过现在…   她抿唇一笑:“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哪天我走不动了,你得背着我走遍全世界”   “好”他宠溺的看着她,回答的毫不犹豫   “呵呵呵呵呵…”她却突然捂唇笑起来,那笑颜如花的样子,看得萧漠漓有些痴迷。   “等我走不动了,估计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要怎么背我呢?”她说着不管还在发愣的萧漠漓,心情大好的离去。心里却在说,等我走不动了,我们,也都老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萧漠漓黑眸一闪,而后,薄唇一勾。温润的笑光,流淌在唇边。大步走上去,牵过她的手:“那也背得动你,也只有我能够背你”他懂她的意思,白头到老,不离不弃。   落倾颜回眸,撇到他嘴角那一抹了然愉悦的笑意。忍不住的勾唇一笑。或许,这样也不错。或许,她也可以再次,获得幸福。   这样想着,被他握住的手,反握住他的。十指相扣,扣住生生世世!   两个绝美的身影踏着月光的清辉慢慢离去,树枝摇曳间,看到他们的并肩而立的身影是那么的决然的美丽。连那高悬夜空中的月亮,也微微显得黯淡了几分。    ☆、第十七章 奇怪的冷傲天   幽暗的书房,散发着浓重的诡异的寂静。淡黄软绵的软榻上,一个慵懒的身影斜躺着。墨黑色的长袍。随意洒落一地。青丝垂泄,遮住了大半边脸。双目微微阖上,神情冷漠妖娆。   —叩—叩—叩—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踏上的男子悠的睁开双眼。冷漠又犀利,妖娆又绝世。   “进来”冷冷的声音,令门外的人不自觉的颤了颤,小心翼翼的推开门。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走过来,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主子”他叫了一声,冷漠的声音中却有着恭敬。他是冷傲天的贴身侍卫,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对这位主子的脾性也是清楚地。主子向来桀骜不驯,且又狂妄。当然,他有狂妄的资本,谁也没有资格说什么。只是这一次,他闭关出来后,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以前的庄主是邪魅冷傲的,现在的庄主却总是一副冷冷的表情。总觉得跟以前有那么点差别。   “还没有找到?”冷傲天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心里,不免的又失望了一番   寒焰身形颤了颤,还是说道:“没有”   冷傲天的脸色,越发的冷了。他悠的从软榻上坐起来,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似乎有些害怕他的寒焰。心里却是愤怒又无奈。堂堂天下第一庄,竟然连一个人都找不到?真是一帮粪桶。若非他前些日子练功走火入魔,还没有恢复,需要调息。早就自己亲自出去找了,哪还用得着这些酒囊饭袋?   “还有什么事?”见寒焰还直直的站着,他冷冷的问   “主子”寒焰抬起头来,神色有着迟疑   “有话就说”冷傲天显得有些不耐烦   “是”寒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主子,属下不明白,你为什么出关后就要寻找一个陌生的女子”   冷傲天悠的冷下脸色“寒焰,你,这是在干涉我的决定吗?”   寒焰一个激灵,脸色有些苍白,恭敬垂首:“属下不敢”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些微的冷汗。还是继续说道:“只是…那落倾颜是当今丞相的二女儿,听说自幼不良于行,而且貌如鬼魅”敏感的察觉到周围的冷气在极具的上升,他心里有些恐慌。   “属下不明白的是,江湖中人从来不和朝廷打交道,主子你…”他还未说完,迎面一道劲风袭来,击向他的身体。他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体,背,抵在门上。嘴角还挂着鲜红的血液。抬眸,那个紫衣妖媚的男子已经站了起来,他慢慢的朝他走来,浑身冷漠的杀气让人联想到地狱里的勾魂使者。   “主子…”他咳嗽两声,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冷傲天在他面前站定,冷冷的看着他:“寒焰,念在你跟着我多年的份上,我今日饶你一命”冷傲不羁的眸子邪魅的眯起,吐字清晰冷漠:“不过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说她半个‘不’字。”魅惑的眼神,霎时变得如坠寒霜,冻得寒焰只觉得身临寒窟之中,冷冽刺骨。任何人都不可以侮辱他的颜儿。   冷傲天背在身后的手,紧紧地握起。看向桌台上,在晚风中摇曳的烛火,就像她绝世妖娆的凤眸一样,散发出迷离的光晕。冷傲的眸子,冷意退去。换上的是温柔和眷念。眼角余光瞥到寒焰微微发白的脸色,清冷的说道:“最近江湖上不是出了一个‘月颜飞仙’吗,去查一查她的来历”直觉告诉他,那个女子,八成就是他的颜儿。   宽大袖袍下的手,紧紧地握起。眼神复杂,有激动,有想念,有懊悔,有心痛,有自责,有愧疚…   寒焰一愣,而后抱拳道:“是”他说着,捂着胸口退了出去。   直到大门轻轻的阖上,冷傲天才回眸,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幽深难测。突然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吐了出来。他抬手,不在意的擦掉唇边的鲜血。金线纹秀的华贵衣袖立刻被鲜血浸染。在黑夜里,烛光摇曳下,看起来多了几分诡异的黑紫色。   他看着袖口上的暗红色鲜血,勾唇自嘲一笑。眼里有着浓浓的苦涩和悲伤。脸色略微惨白,神色似乎有些疲倦。他重新躺回踏上。闭着眼睛,整理着脑海中混乱的思绪。   颜儿,你究竟在哪儿?   这个落倾颜真的是你吗?你真的还活着…   你还恨我吗?还怨我吗?   对不起,我真的不愿意伤害你的,对不起…   案台上,紫金炉飘出袅袅白雾,低迷浓郁的暗香萦绕在房内,他渐渐的放下心理的戒备,沉沉的睡去…   **   香雾缠绕,粉纱轻幔,玉兰花的芬香飘满整个居室。混合着帐内,低沉喑哑的暧昧呻吟,特别蛊惑人心。   华丽的房间内,宽大柔软的床上,帐帘浮动出,隐隐可以看见两具交缠的身体。还时不时的发出男子低吼的喘息和女子痛苦又快乐的呻吟声。   “嗯…啊…”女子难耐的呻吟出声,更加刺激着在她身上翻云覆雨的男子。男子充满欲火的眼眸看着身下绝色的女子,嘴角勾起魅惑的邪笑。   凑在她耳边,吐出温热的气息:“还要么?”   “要…啊,玄,我要…”女子受不了的叫道,神色迷离。   萧宁玄嘴角的笑容更加扩大了,眼底有着浓浓的讽刺。说出的话,却是温柔无比,白皙柔嫩堪比女子的手,温柔的抚摸着身下女子娇嫩的脸颊。   “城儿这么急不可耐吗?嗯?看来我那个三弟,还真是不会怜香惜玉呢”他说着,手也在慢慢下滑,来到落倾城胸前的柔软,用力的揉搓着。嘴角漾起邪恶的笑容,满意的看到身下女子越来迷离的神色,眼底闪过一抹讽刺。   “嗯…”落倾城被他高超的技术撩拨得快要受不了了,不顾矜持的求欢:“嗯…我好难受…嗯…”   萧宁玄勾唇一笑,接着,就在她身上急切的奔腾驰骋着。落倾城闭上眼,身体已经不再由他操控。她不由自主的迎合,享受着那飘渺欲仙的快感。   此刻,她脸上温柔大方的神色已经不在,端庄贤淑的表情也已经不在。那双盈盈水眸里,满是迷离和妩媚。她媚眼如丝,声音放荡不堪。迎合着身上不断求欢的男子。心里,却是冷静异常。   一具身体算什么?她已经失去了一切,还在乎这具身体吗?她已经心死,有家不能回,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心里冷笑一声,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活下来。她虽然失去了逸王妃这个位置,但是…看着身上这个欲求不满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这个男子,将是她的依靠。即使,她不爱他。即使,她对于他的触碰觉得非常恶心。但是,她必须要活下来。而且还要活得好好地,她要站在世界上所有女人梦想的那个巅峰之位上,她要让全天下的臣民匍匐在她的脚下…还有他…想到那个白衣如仙的温柔男子,她的心,不自觉的痛了一下。眼里,有着浓浓的不甘和痛恨。接着,又是绝情的冷冽。既然你不仁,那么就别怪我不义了…   激情过后,她慵懒的躺在萧宁玄的怀里。神情娇懒妩媚,娇羞动人。再配上那那一张倾城绝色的容颜,魅惑至极。这样一个尤物,世界上,可能没有几个男子不会动心吧。   “玄…”她吐气如兰,柔弱无骨的小手把玩着垂在他胸前的几缕发丝。媚眼如丝,声音娇柔,软弱无力。听起来,有一种欲拒还迎的味道。   “城儿还没有要够吗?嗯?”萧宁玄凑近她,戏谑暧昧的在她颈项吐着气息。手,也在她身上不断地乱摸着。   “讨厌”落倾城故意娇嗔的拍开他不规矩的手,身体,却又贴近了他几分。眨巴着一双清澈的水眸,柔柔弱弱的看着萧宁玄,说道:“玄,你真的会待我好吗?”低迷好听的声音,透出几丝诱惑和脆弱。让男人一听就不自觉的想要疼惜。   萧宁玄邪魅一笑,环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深情’的看着她:“当然”   落倾城嫣然一笑,魅惑无方。头,轻轻地靠近他的怀里。垂眸的瞬间,眼里却满是冷意。说出的话,更加温柔委屈:“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光明正大的跟你在一起啊?”   “城儿乖”萧宁玄拍拍她的脸:“城儿放心,等我做了皇帝。那顶至尊的凤冠”他单手抬起她光洁的下巴,看着她如水的双眸,动情的说道:“就是你的了”   “真的吗?”落倾城眼眸一亮,而后瞬间黯淡下来:“可是大皇子妃呢?”   “她?”萧宁玄冷笑一声:“她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能够嫁给本王,已经是万幸。她还想怎么样。”   “可是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啊”落倾城提醒道:“而且也是你的表妹,皇后娘娘很喜欢她啊”她说着,眼眸又暗了几分,眼底却满是清明和讽刺。   萧宁玄邪笑一声,看着落倾城:“城儿是不是吃醋了?”   落倾城小脸一红,娇羞道:“你真讨厌”小手,还轻轻的捶打着他胸膛,力道刚刚好。迅速的撩拨起了萧宁玄刚熄灭的欲火。眸色深邃了几分,一个翻身,就把落倾城重新压在床上。唇,很快的落在她的脸上,身体上…   落倾城任由着他的肆意索取,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讽刺。手,却熟练的在萧宁玄的身上恣意抚摸着。   在他耳边魅惑的说着:“玄,你还记的刚才答应过我什么吗?”   “我登基之后,就…就封你为后…”萧宁玄声音沙哑,动作越来越快速。   落倾城绝美的容颜上,扬起了美丽的笑涡。然后眼神迷离,神智也逐渐涣散。只得顺从身体的反应,努力的迎合着身上男子无休止的索求…   夜,越来越深。纱帐里的靡靡之音,却未曾间断。   房顶上,一个紫衣女子,冷冷的站着。月光迷离的清辉,洒在她的身上,仿若一个不染凡尘的紫衣仙女。    ☆、第十八章 装鬼(一)   风,撩起她轻柔的发丝,扬起她紫色的裙纱,在空中翻飞舞动。在黑夜里,犹如一一个紫色的精灵,美得飘渺,又令人窒息。   熟悉的气息靠近,凤眸流转之际,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胸怀。温醇如酒的磁性嗓音响在耳边:“落儿想要做什么?”眼里,是了然又宠溺的笑   落倾颜凤尾一勾,眨了眨眼,有些调皮的说道:“吓吓她”   “呵呵呵…”头上,传来男子低沉的笑声。温润的手指,抚上她白皙细腻的脸颊上。离开之际,她的左脸上,又多了一道醒目的伤疤。   落倾颜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腹间明显的触觉,令她凤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倒是准备的充分”   萧漠漓噙笑低首,“若非是落儿这么顽皮,我也不用这么‘用心良苦’了”   落倾颜自他的怀里抬头“貌似你很委屈?”   萧漠漓微微一笑,绝色魅惑:“没办法,为了我的落儿,我嘛,就只好受点委屈了”   看着他似模似样的无辜的表情,落倾城不禁莞尔一笑,而后道:“走了”   话音一落,紫色身影瞬间离去,徒留淡淡的兰花芬芳,飘入他的鼻息间。薄薄的唇瓣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而后身影一闪,跟了上去。   寂静的庭院,树影绰绰。月光柔和的光辉倾洒而下,照在地上,斑驳的黑影。庭前,小路上,铺满这大小不一的鹅暖石。映照着月光的光泽,着点点波光。轻纱一扫,覆盖住闪着柔白月光的鹅暖石。而后,红纱摆动,那光,似冲破了黑暗,映入眼前。红色薄纱似被风带起,一道寒冷的冷意,还有一股愤然的怒意。   远处,站在檐牙高角的落倾颜看到那抹急切愤怒的身影,微微一愣。   娜娜?她怎么来了?   看了看还未熄灭烛火的房间,凤眸内,闪过了然的光色。继而,一道悲悯,浮动眼底。   ‘哐当’一声,门,被她狠狠的踢开,震醒了床上正厮缠的二人。   夜风,冷冷的呼啸而过。吹起床边的纱帐,烟雾袅袅,气息袭人。也让床上,原本欢爱的二人齐齐抬眸看向那个站在门口边,一脸怒意的塞娜丝。   “啊——”反应过来的落倾城立刻惊叫一声,连忙把头捂在被子下。萧宁玄则是不慌不忙的起身,随意扯下床边宽大精致屏风上的衣衫,披在身上。懒散的走到桌边,漫不经心的喝着茶。   “你怎么来了?”   一看见他这般无所谓的神态,塞娜丝憋在胸中的怒意更加翻腾,她大步走上来。握在手上的长鞭,指着被床褥遮盖了脸的落倾城:“她是谁?”凌厉的质问   萧宁玄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不是都看到了?跟你一样,她是我的女人”   “你”塞娜丝怒目而视,看见他这般云淡风轻又理所当然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冷的走到床边,一把扯开落倾城捂着脸的被褥。冷冷一丢,红色鸳鸯锦被,欢爱过后的气氛和房间中飘散的迷离情欲之香混合,流露着诱人的魅惑。   粉色锦被缓缓落地,同时,落倾城那张倾城绝艳的脸蛋也曝露在塞娜丝面前。   “你——”塞娜丝不可置信的睁大眼   落倾城却惊叫一声,连衣服都来不及穿,直接赤脚落地,跑到已经因为塞娜丝这一举动而站起来的萧宁玄的快里。她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身,身体不断的颤抖着。声音细若蚊蚋:“玄,我好怕”长长的睫毛仆散仆散,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滑落。看起来,娇媚动人,楚楚可怜。   萧宁玄轻轻拍着她光洁毫无瑕疵的背,轻声安抚道:“乖,城儿别怕。有我在,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落倾城还是害怕的颤抖,她是真的有些害怕了。这是萧宁玄在林州的别院,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所以,萧宁玄才敢把她藏在这里。现在,被这个塞娜丝发现了。如果她去跟皇上告状,那么,她的命,也就没有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同时,另一个想法,在脑海中慢慢酝酿。眼里,有着冰冷的恶毒和杀意。   见她的身体没有再颤抖了,萧宁玄才回头,看着塞娜丝从惊讶不可置信道现在了然不屑的神情。冷漠道:“公主莫要失了身份才好”   塞娜丝冷笑一声:“你的品位,倒是越来越差了,竟然会要这个残花败柳?她可是你弟弟不要的女人”她讥讽道   落倾城眼里迅速闪过一抹毒辣,塞娜丝没有看到,可是隐在暗处的落倾颜却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桃色的唇瓣勾了勾,眼里,有着冷冷的不屑。   萧宁玄淡漠的看着塞娜丝,冷道:“回去”   闻听得这一声,塞娜丝更加怒了。灵眸中,跳跃着两簇火焰。那眼神,恨不得把落倾城给大卸八块。手指,颤抖的指着他怀中的落倾城:“你…你竟然为了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吼我?”气死她了,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受过这种委屈,都是那个贱人。她恨恨的等着落倾城,落倾城害怕的往萧宁玄的怀里缩了缩:“玄…”她不安的唤着   “别怕”萧宁玄伸手一挥,床幔上凌锁的衣衫就落到了他的手上,他温柔的将手中的衣衫套在落倾城的身上。然后回过头,冷冷的看着怒火中烧的塞娜丝,不屑道:“别忘了,当初,要不是你那个‘好哥哥’把你硬塞给本王。到现在,你也只不过是一个人质而已。我好心收留你,给了你侧妃的位置,已属莫大的恩惠。你还想怎么样?”他讥笑:“本王警告你,好好地在王府里带呆着,若惹出什么岔子,本王可保不了你”   塞娜丝越听越气,双拳紧握。愤怒的她,扬鞭而起,直接挥向萧宁玄怀中的落倾城。长鞭,在空中划过冷冷的弧度,眼看就要落到落倾城如花的容颜上。落倾城惊恐的睁大眼,脸色发白。   萧宁玄蹙眉,推开洛倾城,接住塞娜丝挥过来的辫子。不管被他推到桌边,撞到了烛台,倒在地上的落倾城。愤怒的看着塞娜丝:“你够了没有?”   “不够”塞娜丝用力抽回长鞭,然后直接挥向萧宁玄。萧宁玄也不是好应对的主儿,轻易的就化解了塞娜丝的招式,却也没有伤到她。   房内,到处充斥着鞭笞声,以及茶杯碎裂,瓷器破碎的声音。塞娜丝打得是越来越愤怒,萧宁玄应付的却是游刃有余。   而摔倒在地面的落倾城,看着打得难分难解的二人。眸光一闪,悠的,瞥到被她刚才一不小心撞到地上的烛台。那冰冷的尖峰,闪着尖锐的杀气。眼眸一眯,看着塞娜丝的背影。伸手,缓缓地,抓紧掉落在地面的烛台。然后撑着桌子,慢慢的站起来,不动声色的靠近。握着烛台的手,紧了又紧。   而那边,过了十几招后,萧宁玄就不耐烦了。快速制住塞娜丝:“够了”他怒吼。正在此时,落倾城找准了机会。眼眸发狠,冲上去:“去死吧”   看着那个粉衣身影急速奔来,萧宁玄一惊:“不要,城儿”   塞娜丝回眸,惊讶的看着向自己奔过来的落倾城。就在那冰冷的尖峰快要刺进塞娜丝的身体时。突然——   ‘嗖’的一声,一道劲风,刺破纸窗,打落了落倾城手中的烛台。塞娜丝也捡回了一条命,刚松了一口气。却听得萧宁玄冷漠又带着戒备的声音响起   “谁?”   刚一开口,门口,一道冷风袭来。吹得房内,轻纱雾蒙,香烟缭绕。诡异阴骇的气氛,令落倾城顾不得惊讶,连忙躲进了萧宁玄的怀里。   只见,门口处,一道白烟滚滚而起。雾蒙蒙一片,遮住了视线。萧宁玄眯了眯眼,待那白雾散尽。隐隐显现一个穿着紫色衣衫女子,女子散乱着头发,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丝丝血迹。看起来阴冷恐怖。   “啊——”落倾城惊叫一声,以为就在刚才,一阵风吹来,吹过那女子散在两颊上的发丝,准确的露出那一道醒目的伤疤。那明明就是她的妹妹,落倾颜。   不,她已经死了,不可能是她。是她产生了错觉而已,一定是是她看错了。她在心里不断的催眠自己。   可是,好像在觉得她受到的惊吓还不够似的。一阵风吹进来,烛火瞬间熄灭。整个屋子,顿时黑漆漆一片,气氛,更加惊悚恐怖。   落倾城的身体在不断的打颤,害怕的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得牢牢的抓紧萧宁玄的前襟,在他身上寻找安慰。   黑暗中,落倾颜冷凝着凤眸,嘴角,勾起冷冷的弧度。只听得萧宁玄冷厉的声音响起   “你是谁?为何要装神弄鬼?”由于刚才那风,只是一瞬间,所以落倾颜的面容露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落倾城不安的抬起头的一瞬间。所以,只有她看到了落倾颜的面容。而在下一刻,烛火就已经熄灭了。因此,塞娜丝和萧宁玄都没有看清落倾颜。   落倾颜笑了笑,悠悠道:“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颜儿啊…”幽怨凄凉的声音,在这个黑夜里显得异常的恐怖阴森   “啊——”落倾城吓得大叫:“不是,你不是,颜儿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她捂着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是害怕,是恐慌,是嫉妒,是不安…   “颜颜”塞娜丝却是一喜,走上亲一步:“颜颜,是你吗?你还活着?”她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颜颜…”   “娜娜”空灵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落倾颜低迷又幽怨的声音缠绕着落倾城紧张害怕的内心。   “娜娜…我已经死了…你现在看到的我…只是一缕魂魄…”她的声音听起来低落万分,似悲怆,似不甘,似寂寞…   “颜颜”塞娜丝不甘心的又伸手去抓,仍是什么也没有抓到,不由得焦急的大喊:“颜颜,你在哪儿?你出来,好不好?”她眼里,已经凝聚了些许的泪珠   看得落倾颜不禁有些心疼,然,此时,她却不能与她相认。   “姐姐…”她的声音又变得苍凉和空寂   落倾城拼命地捂着耳朵,不去听那扰乱她心神的魔音:“你走啊,你既然已经死了,干嘛还要来缠着我?快走啊,走——”她大喊   萧宁玄皱了皱眉,一双眼睛,探究的看着黑暗中的落倾颜,没有说话。而塞娜丝,看到落倾城这般反常的举动,有些疑惑,不由得在空中问道:“颜颜,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嗯”   “是什么?”塞娜丝问   黑暗中,落倾颜伸出白皙的纤纤玉指,指着落倾城。脸色苍白又凄怆,疑惑又怨恨:“姐姐,你为什么要害我?”   塞娜丝悠的回眸,怒视着在萧宁玄怀中瑟瑟发抖的落倾城   “是你,是你杀死了颜颜”她冷冷的质问   “不,不是我”落倾城拼命地摇头,脸色惊慌的后腿:“不是我,是她自己摔落的悬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不是我”她说到最后,大喊起来,仿佛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说服自己,也驱散一点心中的害怕和愧疚。   “姐姐…”落倾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小的时候,你可是很疼颜儿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狠心?狠心的杀我…”那个声音,仿佛有些哽咽和不解:“你知道吗…我掉下悬崖的那一瞬间…我好害怕…”仿佛应景似的,窗外,一阵冷风吹来,吹打这窗扉啪啪作响。令本来就阴森的夜晚,更多了一层诡异的阴冷和凄美。    ☆、第十九章 装鬼(二)   “啊——”落倾城惊叫一声,然后跌坐在地上,手,支撑着地面,不断后退。一边摇头一边道:“不,你走开,不要靠近我…”   她脸色苍白如雪,神色惊慌害怕:“是你,是你自己没用,是你自己跌落悬崖的,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声力竭的大吼的。她双手紧紧的抱着头,不断摇晃。不断说着:“不是我,不是我…”   萧宁玄蹙了蹙眉,看落倾城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心虚。那日,落倾城进宫在御书房见萧明景,他躲在背后也听到一些。令他意外的是,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美人儿,竟然这么狠毒?不过…他嘴角一勾。这倒是符合他的喜好。这女人,够狠心,够决断,能成大事。   “姐姐…”落倾颜又幽幽唤了一声   “啊——”落倾城捂着头,已经靠近床沿,退无可退。她抬起头,嘴唇颤抖。手指,狠狠地掐进手心。血,顺着指甲慢慢滑落,在地上化成一朵朵腊雪寒梅,异常夺目耀眼。   “这都是你自作孽,与我何干?”她蓦然神色发狠,眼神狠历毒辣。令本来还打算扶她起来的萧宁玄顿了顿,皱眉看着此时有些疯狂的落倾城。   落倾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冷冷道:“都是你这个贱人”   落倾颜挑眉,对她口中‘贱人’两字非常不悦。隐在暗处的萧漠漓沉了沉脸色,眼里有着浓浓的杀气。塞娜丝狠狠地瞪着她,没有说什么。   “都是你”落倾城指着隐在黑暗中的落倾颜,眼神疯狂:“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是你”泪,从眼眶里滑落,凄厉哀绝:“你有哪点好?你凭什么受万人瞩目?你凭什么得到所有人的关注?”她深吸一口气,道:“别人也就罢了,可是…可是子秋…”她抬眸看向落倾颜,眼里有着浓浓的不甘和嫉恨“你凭什么可以得到他的心?”   萧宁玄沉了脸,眼里有着阴霾,手指握得咯吱咯吱作响。   落倾城眼神有着飘渺虚幻“我努力了十年都得不到的东西,你凭什么这么容易就得到?凭什么?”泪,一滴一滴落下。她压抑着心里的痛,声音有着嘶哑悲愤:“子秋那样超然脱俗的一个人,他从未将任何女人放在心上。可是,自从你出现后就变了。”她眼里有着浓浓的嫉妒   “从小到大,我样样都在你之上。我貌美如花,是天启第一美女。我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精通。可是你呢?你脾气暴躁,大字不识,浅薄无知。容貌,更是丑陋不堪。我四肢健全,可是你只是个残废。连走路,都要靠着轮椅”她眼里满是鄙夷和不屑:“这样的你,凭什么处处凌驾在我之上?你已经得到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子秋?为什么?”她嘶声裂肺的大吼,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嫉恨的委屈全都爆发出来一样。   萧宁玄微愕,看着落倾城,眼里竟然有着心心相惜的同情。   落倾颜黛眉微扬,她突然沉默了,因为她在落倾城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曾经,她也那么的深爱一个人。曾经,她也愿意为了那个人做尽一切。结果,换来的,却是噬心彻骨的伤害。其实落倾城痴恋萧子秋并没有错。以她一个现代人的观点来看,并不认为女人一旦结了婚,心里就只能对丈夫一心一意。或许在这落后的古代,落倾颜对萧子秋的一番情意,会被人认为是淫荡。可是她不这么认为。   感情这种事很难说,说不清对错。爱了就是爱了,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控制得了的。至少落倾城没有给萧子齐戴绿帽子,也算安守本分。根本不是什么大错,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已。尽管这个人并不爱她。她和萧子齐的婚姻本来就是政治婚姻,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她自然有权利选择爱自己心中所爱,想心中所想。   可是,她错就错在,不该把这一切的过错都归咎在她落倾颜身上。她爱得太深,又因为爱而不得。又发现自己所爱的男人竟然爱上了另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世人眼里那般不堪之人,一个容貌才气都与她有着云泥之别的女人。她又如何能够甘心?如何能够不嫉妒?   可惜啊,她聪明一世,却是糊涂一时。今日,就算是没有她落倾颜,萧子秋也不会爱上她。聪明如她,又怎么想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呢?愚蠢啊!总认为杀死她,就可以分散萧子秋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然后她再继续做自己的白日梦。   其实呢,也不怪她会有这种扭曲的心思。落倾城是太过自负。古来美貌又颇具才气的女人,都难免有些心高气傲。又何况落倾城这个天启第一美人呢?一个向来都高高在上的女人,一个何时何地都备受瞩目的女人。突然有一天,被人抢尽了所有的风光。饶是她再大度,再温柔,也不可能再心如止水。   但,理解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她落倾颜从来都是恩怨分明的人,她不是圣人,没有什么普度众生的菩萨心肠,也没有什么虚怀若谷的高尚情操。落倾城固然可怜,可是也不该把气都出在她的身上。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所以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袖手一挥,一股力道,就把落倾城吸了过来。手,掐住她白皙光滑的脖子。   “你…你放开我…咳咳…放开我…”落倾城脸颊通红,双手,用力掰着落倾颜的手。呼吸急促,眼神倨傲中有着慌张。   萧宁玄皱眉,眼神冷漠:“放开她”   落倾颜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凑近落倾城:“我的好姐姐,你不愧是我们落家,甚至整个天启的骄傲呢。啧啧啧,瞧瞧,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是有人被你这张脸,给迷得神魂颠倒。还真是让妹妹我羡慕呢”她故意用那种飘忽又空凉的声音在落倾城耳边说着。落倾城心里更加慌乱,刚才那一点点大胆,早就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你要干什么?”   落倾颜妖娆一笑,在黑暗的夜里,淡淡的柔和月色照进来,衬得她脸上那道疤痕越发的醒目狰狞。刺得落倾城的心里,更急慌乱害怕。   “不想干什么”落倾颜瞥了一眼在旁边似有些焦急的萧宁玄,说道:“姐姐美貌,不知有多少人拜在姐姐的石榴裙之下。就连大皇子”她另外一只手,已经抚上了落倾城光滑白皙的脸颊“也这么的怜香惜玉呢。”她嘴角含笑,眼里,却有着讽刺。手指,慢慢的在她的脸上滑动。那薄薄的指甲,在月光的映照下,竟然散发出点点莹月之光。看在落倾城眼里,却更像是尖锐的刀刃。只要微微一动,就会划破她的脸。不由得,心里的惊骇扩大了。   “你…你要干什么?”她颤抖着问   “不干什么”落倾颜的手,依旧在落倾城脸上抚摸“我只是很想知道,若在这张绝色的脸蛋上划上一条口子…会怎么样呢?”   落倾城悠然瞪大双眼:“不…不要…不要…”她怕极了,只要是女人,又如何能够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又何况是落倾城这样一个难得的大美人?她引以为傲的容貌,如果毁在了落倾颜手里。那么,她日后还怎么见人?所以她不能让落倾颜毁了她的脸,不能。她一边用力的掰着落倾颜的手,一边向身后的宁玄求助:“玄…救我…救我…”   萧宁玄冷冷的看着落倾颜:“阁下是谁?露出你的真面目来,不要再本王面前装神弄鬼。”他可不相信眼前这个人是鬼混,很明显是有人扮成落倾颜的样子来故意吓唬落倾城的。至于他为什么会那么肯定不是落倾颜本人。很简单,从万丈深渊掉下去,存活的几率本来就很小。何况落倾颜之前又受了重伤?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萧漠漓及时跳下悬崖救了她。可是,这天启谁人不知?落倾颜不良于行,是个残废。落云之求了好多名医都不见起色,而这个女人,却是四肢健全。还有一身高强的武功,无论哪一点,都不能让他把眼前这个女人和落倾颜联系在一起。   只是,他太过自负了。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着很多的奇迹和奇遇。而所有的奇迹和奇遇,似乎都特别的关照落倾颜。所以,萧宁玄太过自大,注定会惨败而终。   落倾颜嘴角一勾,凤眸波光潋滟,眼角眉梢间流露出的风情万种,竟然让久经情场的萧宁玄也不禁心里荡了荡。   “大皇子说笑了,论起眼力,大皇子倒是真的不如我这个冰雪聪明的姐姐了”她看向落倾城越发惨白惊慌的神色,眼里满是鄙夷和讽刺。冷下声音:“姐姐,你当真是够狠。你可知,当初我被那个黑衣人震碎了心脉,掉落悬崖。当时的我,有多绝望。更令我心寒的是,要害我的人,竟然是从小疼我护我的亲姐姐?”她凤眸里流露出深深的失望和自嘲:“姐姐啊姐姐,你,机关算尽。却是把自己弄到这般地步,安知不是素日算计的太多。以至今日,遭到了报应?可惜啊可惜,枉你聪明一世,却是糊涂一时。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竟然也可以狠心之此?”她说着,掐着落倾城脖子的手,也紧了紧。看着落倾城惊恐的眼神,她嫌恶的撇开眼。素手一挥,落倾城便如风中凋零的落叶,瘫软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萧宁玄瞥了她一眼,回首想要去抓住落倾颜,可是只觉得眼前紫影一闪。接着,大门就‘碰’的一声,紧紧地关上了。案台上的蜡烛,也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屋内,瞬间亮如白昼。这一瞬间的变化,令落倾城还没有缓过来的心神又是一惊,唇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神惊恐害怕,慢慢后退。   空气中传来落倾颜幽冷飘忽的声音:“落倾城,看在姐妹异常的份儿上,今日,我饶你一命。他日再见,你若再不悔改。”声音陡然冷冽,像凑近她耳边一样“休怪我手下无情”   落倾城打了一个寒战,勉强压住内心的惊慌与害怕。抬眸,迎上塞娜丝鄙夷不屑愤怒以及萧宁玄冷沉得眼神。她再次打了个寒战,弱弱得叫道:“玄…”   萧宁玄冷笑一声:“地上很凉快吗?”这个女人,当很是恬不知耻。还真以为他是真心喜欢她吗?没错,他承认,他以前是有那么几分喜欢落倾城。那样一个大美人儿,聪明乖巧又大方得体。相比很多人都会喜欢的。可是,也仅仅只是喜欢而已。女人,对于他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件发泄得工具而已。   他之所以会收留落倾城,除了想要一报当初被她无视之仇以外。更多的,却是想要利用她。他可没有忘记,落倾城背后有一个那么强悍的后台。她已经被三弟休掉,连家都不敢回。他收留她,再许她皇后之位。也只不过是为了借机收拢落云之而已。而且,他手上有当初落倾城请杀手杀死落倾颜得证据。落倾城又是一个嫉妒心强又自负的女人。他要好好地控制她,让她为他所用。   萧子秋那帮人顾忌她和落倾颜得姐妹之情,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落云之。而那些黑衣人也已经全部死了。一旦事发,落倾城完全可以将这件事情推的一干二净。可是,他却掌握了她作案的一切证据。所以,她不得同他合作。   到时候大事可成,至于皇后之位,给了她也无妨。反正,她父亲可是当朝丞相。这皇后之位,给了她也不可惜。只是,这个女人,居然敢在他面前公然的说自己喜欢另一个人。还是他得亲弟弟!就算是他对落倾城没有男女之情,就算他只是利用她。可是,作为一个男人,还是像他那样一个高高在上又自大自负的男人。眼看着这个在前一刻还在自己身下承欢的女人,下一刻,就敢在他面前说她对另一个男人得爱意。他怎么能不愤怒?所以,他对落倾城坐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温柔,没有了刚才得怜爱。只剩下?满满的冰冷。    ☆、第二十章 计划   听着他冰冷无情的话,落倾城打了个寒战。书剑想到刚才自己得言行,心里暗叫一声糟糕。慢慢得站起来,看着萧宁玄,神色委屈:“玄…”   一旁的塞娜丝很是不屑的瞥了她一眼:“不要脸”   “你…”落倾城气得身体发颤,值不高当着萧宁玄得面不好表现出来。换上衣服委屈柔弱惹人怜爱的表情来:“玄…”   “行了”萧宁玄似有些不耐烦,冷冷看了一旁看好戏得塞娜丝:“你怎么会来?”   一听这一问,塞娜丝才想到自己今日来这儿的目的。脸色,霎时间就变得愤怒冰冷   “你还好意思问?你把这个狐媚得女人藏在这儿,整日跟她风花雪月。你可知道,这件事要是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会如何?尤其是,这个女人”她指着落倾城:“她以前可是你弟弟的女人”   萧宁玄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得说道:“那又如何?”他不担心塞娜丝会把这件事说出去,那样对她没好处:“别忘了,你现在也是玄王府的人。你若是不想自找麻烦,就给我安分守己的好好呆着。等本王继承大统,尚可给你一个贵妃之位,也会保证你突厥王国不憋他国侵犯。否则”他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塞娜丝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眼里,油炸额自嘲跟悲哀。她虽然骄纵,但是并非愚蠢之人。当初父王让她这个突厥第一美女来和亲的时候,就已经给她说明了用意。她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能够保证突厥不被其他国家侵犯的棋子。   当初之所以会挑中萧漠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萧漠漓是萧明净最疼爱的儿子。他继承皇位的机会最大,而且又没有正妃。只要她做了漓王妃,凭她一国公主得身份。日后,就是天启皇朝的皇后。想要保住自己得国家并非难事。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萧漠漓爱上了颜颜,还为她殉了情。他死了,那么天启未来得皇帝就得在其他几个皇子当中选拔。   二皇子萧子秋痴恋颜颜,颜颜落崖后,他整日神不守舍。根本无心争夺皇位。三皇子萧子齐本来是众皇子当中继承皇位机会最大的一个皇子。因为她得舅舅是大将军,掌握军权。他得妻子又是丞相之女,朝中最大的两股势力都在他手上。如果他要争夺皇位,胜算非常大。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在落倾城嫁给他三年之后,以一个三年无所出得理由休了落倾城。生生的抛弃了丞相府这一股势力,并且他本人也对皇位不感兴趣。   剩下的几个皇子,五皇子萧君逸为人冷漠。曾经又带兵大败她突厥,对突厥很是不屑。定然是不愿意娶她的。另外两个皇子额有着不小的势力。可是,别忘了,还有一个大皇子。他可是嫡出,又是长子。且兵部尚书又是他得舅舅。他府中那些个侍妾侧妃得背后也有着不大不小的势力。   只要她嫁给萧宁玄,再以她突厥公主得身份帮他夺得皇位。再让他保证,再也不可侵犯她突厥得领土。   她这一生,注定了只是一颗棋子而已。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低低道:“我走了”转身,毫不犹豫得离去,踏出房门得那一刻。眼角,落下了一地晶莹剔透的泪水。眼里,竟然有着怜悯和讽刺。   萧宁玄,其实我一早就知道,最终,登上皇位得那个人,不会是你。当初无尘大师说过,颜颜天生凤命。他日,必定是一国之后。换言之,只要得到了颜颜,那么,那人必定是一国之君。可是,如今颜颜已经死了。而你,跟颜颜从来都没有半分瓜葛,又如何能与皇位有缘呢?   当初选择你,也只不过是自我的安慰罢了。反正我嫁给谁都是一样的,我的任务,就是要保住我的族人而已……   远处,房顶上。一袭紫衣飘飞得女子,妖娆凤眸凝视着那个站在月下,浓荫出的红衣女子。她身上得悲凉和叹息是那么得令人心疼跟心酸。   “都说皇室得女儿娇贵,却不想也是最不由自主的。生下来,就注定了她们的命运,由不得自己”   身旁,萧漠漓侧眸看她:“落儿似乎对此感慨颇深”   落倾颜回眸,淡淡一笑:“不是感慨,只是陈述一件事实而已”这些事,历史上见多了。在她心里,也激不起一丝一毫得涟漪。只是,若这个人是她得好朋友,她难免有些感伤而已。   萧漠漓了然,眼眸一晃,说道:“上次你放出消息后,武林当中,确实激起了不小的动静”   “哦?”落倾颜挑眉:“魅煞跟玉碟嫙,有动静了?”   萧漠漓点头:“我派去的人去跟踪几次,可此每次都一无所获”   “看来你的人,也不怎么样嘛”落倾颜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萧漠漓无奈:“落儿啊,你还是想一想。万一这魅煞跟玉碟嫙没有上当,到时候,你放出去的那些‘真相’可就成了为你师父洗脱罪名得谎言。到时候你这个琉璃宫宫主得威信失了不说,你还得面对江湖中人得质疑和仇杀。”他唇瓣浮动一抹笑意:“江湖人,可是很注重信誉的。”他提醒   落倾颜歪头看他,眯了眯眼,脸色不善:“你好像很得意?”   萧漠漓一笑:“不敢,不敢。”那表情,哪有半分不敢得意思,分明是幸灾乐祸   落倾颜狡黠一笑:“既然这个坑不行,那么我就再设一局”她凤眸中得神色有些高深莫测。   萧漠漓蹙眉,眼眸一晃,明白了她的想法。瞬间冷下脸来:“不行”语气,是不容拒绝得坚定。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你就说不行?”落倾颜颇为不在意   “落儿”萧漠漓声音低沉,有着无奈和担忧:“这件事不着急,等到五弟的军队一到。到时候琉璃宫有难,魅煞不可能还无动于衷。你用不着冒险以自己作饵,引出玉跌嫙”她得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虽然以她目前的武功。江湖上,难逢敌手。但是,玉碟嫙诡计多端,他还是担心。   耶?落倾颜有些讶异得看着萧漠漓,他怎么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你说的我知道,可是,反正魅煞都是要除去的。如果经由我的手除掉,那么琉璃宫就不会因为玉碟嫙得一己之私而为朝廷所忌惮。师父半生的心血,我不能让它会再玉碟嫙手上”   萧漠漓沉吟一会儿,然后道:“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你做任何事情,都要把自己得安全,放在第一位。还有,我一定要在你身边”他紧紧得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他绝对不能让她有一丝的意外。   落倾颜看着他,看着他有神得黑眸里,那明显得担忧和坚持。看着看着,凤眸漓得神色,逐渐柔和,然后她勾唇:“好”   **   天下第一庄   漆黑的密室内,光影暗淡。壁窗上,投射进一丝丝的光亮,微微冲散了房间里得黑暗和潮湿。蒲团上,坐着一个绝世妖娆的男子。此刻,他正闭目打坐。脸上,不断得流转着不同的光。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大概半个时辰后,他脸上那些交错得光,消散了。他睁开眼,神色平静。却在下一刻,嘴角,沁出一丝鲜血。   —滴—滴—滴—   血,顺着嘴角慢慢流下。在暗黄色的蒲团上,晕开一朵朵娇艳的玫瑰。美丽,又夺目。   他抬手,擦干嘴角得鲜血。蹙了蹙眉,他练功伤了经脉。看来短时间之内,都不能跟高手过招了。若要痊愈,恐怕也要花个一年半载才行。   算了,他也不急在这一时,顺其自然吧。   —叩—叩—叩—   敲门的声音响起,冷眸一扫,看向那鼎石门。不用想,肯定是寒风来了。可是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他练功得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寒风不知道吗?还是,有什么急事?难道…想到那个可能,他精神一震。立刻站了起来,走过去,看着墙壁上,安放在洞壁上得烛台。冷眸一晃,伸手,转动烛台。   —轰—轰—轰—   石门由下而上打开,门外寒风少见的凝重神色也映在了他的面前。在见到冷傲天得时候,寒风的脸色明显有着惊喜   “主子”   “何事?”   “回禀主子,属下查到了‘月颜飞仙’前两天在林州出现过”寒风恭敬得禀报   冷傲天冰冷得眼眸明显划过一抹亮光,不过他的脸色依旧平静:“她现在在哪儿?”边说边出了密室,石门,也再次缓缓地落下。   寒风似有些惭愧:“主子,属下无能。这月颜飞仙得行踪飘忽不定,属下几次派人跟踪。无奈她轻功卓绝,武功更是出神入化。每一次,都被她甩在了身后。”他有些苦涩有些不甘,同时也有着敬佩。   冷傲天皱了皱眉,狡黠得步子并没有停下,继续迈着阶梯。他知道,寒风定然还有话要说。果然——   “属下曾经试过跟踪那琉璃宫四大护法,可是她们非常聪明。每一次都把我们引到荒郊野外,有树木或山石的地方。然后利用周围得环境布阵,每一次都把我们的人困在其中。等到我们得人出了阵,早就不见她们的人影了。而且她们好像对我们并没有恶意”   冷傲天挑眉,能担任护法一职,当然非等闲之辈。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尽头。寒风走上来,推开面前得石门。石门一打开,视线豁然开朗。   从里面走出来,这里,赫然就是冷傲天书房。石门口,有一个案几。他转动案几上的一个青玉花瓷。刚才那半开半掩得石门,就立刻关上了。回首一看,这石门得正面,正是一个书架。    ☆、第二十一章 异世相逢,恍然如梦   刚走出密室,就见管家走了进来。冷傲天坐在上方,懒懒的问:“何事?”   管家冷名恭敬道:“庄主,你的师父来了。正在前厅等候”   师父?冷傲天挑眉,就是那个慕容于然?也罢,去看看吧。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招呼着,我换身衣服立刻就来”   “是”冷名退了下去   寒焰走上前道:“主子,那寒焰也下去了”   冷傲天颔首,然后就走进内室。须臾,换了一身碧绿长衫走了出来。眉目间,仍旧是让人退避三舍的冷漠以及摄人心魂的妖娆魅惑。   一路走来,府中丫鬟痴迷羞怯的目光令他心生厌恶,一群肤浅又无知的女人。还好这个冷傲天以前不近女色,二十六岁了还未有一妻一妾。不然,他还凭空多出许多麻烦。   这些女人,赶他的颜儿差远了。不,这些庸俗的女人怎么可以跟他得颜儿相提并论?她们连颜儿的一丝头发都不如。   已到了大厅门口,他抬眸,看着那个站在正中央背对着他的蓝衣男子。抬步,走了进去。   慕容于然也在此刻转身,他身姿玉郎,眉目温和。虽然已经年近花甲,却仍旧可以看得出年轻时候的俊美风华。这样男子,也难怪玉碟嫙会对他痴恋一生了。   “师父”他淡淡得叫了一声,算不上温和,却也没有以往那般的冰冷。   慕容于然对于他得冷淡似乎已经习惯了,他微微一笑。眼里,有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天儿近来可好?”他坐在一旁,优雅得喝着茶,淡淡得关心着。   冷傲天也随之落座:“劳师父牵挂,徒儿一切安好”   慕容于然放下茶杯,打量着他。忽而,皱了皱眉:“你受伤了”冷傲天得武艺高强,在江湖上应该难逢敌手才是。何人将他重伤至此?   冷傲天不在意道:“前段时间闭关练功,不小心真气外泄,受了一点小伤。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慕容于然皱眉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徒儿,他自然了解。天赋异禀不错,学武奇才也不错。可是就有一点,为人太过自负狂傲且又是个武痴。整日就知道练功,以至于到了今时今日都还没有娶妻生子。   “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个新起之秀,听说是你师叔的传人”想起那个冷傲的女子,他不禁心下恻然。当年,是他辜负了玉碟清。本以为她当年坠崖已经香消玉殒,可是最近听说她有一个徒儿,名为‘月颜飞仙’。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确惊讶了一番,说不清心里是喜是忧。   他只怕,他们上辈的恩怨,会延续到下一辈身上。所以,他才重新踏足江湖。   “是有那么一个人”冷傲天道,他一直在猜测。月颜飞仙是不是颜儿?名字一样,他派人得到的那个女子的画像。除了脸上那一道伤疤以外。赫然就是颜儿的容颜。他知道,那定是颜儿的障眼法。用一块疤痕,掩饰住了绝世容颜。   派人调查的来的消息也和颜儿符合。虽然没有见到她本人,但是他已经有九分的肯定。   他侧眸,见慕容于然满脸的复杂。有懊悔,有伤痛,有回忆,有歉疚,有无奈…   关于慕容于然师兄妹几人的纠葛,他也知道得七七八八。可是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与他何关?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到他的颜儿,然后,再也不放手。他也不管上一辈如何得纠葛,但是,只有一点,他们若是敢伤害颜儿一根头发。那么,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师父隐居避世这么多年,此次重出江湖,是否是要打听师叔的下落”   慕容于然回过神来,有着茫然和叹息:“我只怕,江湖再起风波啊”他眼中有着悲悯的神色   “师父已经避世多年,又何苦再为这些琐事操心呢?”他语气中不自觉的带着几分讽刺。这些个什么江湖人士,假装什么正义道德。实则,全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像这个慕容于然,当年辜负玉碟清,害的玉碟清坠崖而亡。今日,知道她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徒弟。又想来借此探寻故人得消息。早干嘛去了?现在人都死了,还来假装悼念哀思?   慕容于然叹了一口气,倒是没有关注冷傲天的口气:“天儿,若真的有这么一个人。那么,她也是你的师妹。”   “徒儿知道”还未等慕容于然说完,冷傲天就打断了他:“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哦?”慕容于然眼睛一亮:“可有找到?”   “没有”说到这个,冷傲天就有些郁闷。他好歹也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吧,居然连一个人都找不到。不过他也知道,如果月颜飞仙真的是颜儿的话。她若是故意不让人周到她,哪怕是你走遍天涯海角,也看不到她半分身形。   慕容于然显然有些失望,却在此时,管家冷名急匆匆的走进来。   “庄主”   “什么事这么慌张?”冷傲天有些不悦,天下第一庄的下人都这么没规矩吗?   “回庄主,门外有一男一女求见。那男子自称是你得故交,姓李。那女子带着面纱,自称是月颜飞仙,你的师妹”   话音还未落,冷傲天和慕容于然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激动得声音,来自向来冷漠沉稳的冷傲天。他清冷得眼眸,早已没有了往日得冰冷。取而代之的是欣喜,是激动。而慕容于然,也是一脸的激动。   “看来是漓儿来了”他眼里有着欣慰,他自然之道冷名口中那个姓李得男子是谁   “请他们进来”冷傲天冷静下来,吩咐道   “是”管家说着就走了出去   冷傲天站在原地左右来回走动。眼睛,时不时的飘向门口的方向。眼底,有着焦急和期待。以及,担忧和害怕。   慕容于然有些纳闷,这个徒儿从来都把武功放在第一位。没看见他对除了练武其余的人或事感兴趣。就算是漓儿跟他是至交好友,就算是他们已有几年没见。也不必如此激动吧?而且他觉得,天儿好像不是再为和漓儿的重逢高兴。而是对于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师妹而兴奋呢?   他正想出声询问,却发现冷傲天正直直得看着门外某一点。那眼神,竟然复杂到他有些莫名得错觉。   惊讶、狂喜、思恋、歉疚…然后,好像突然发现什么,眼里,有着可以燃烧一切的怒意和寒冰一样的冷意。以及,一抹极深极深的痛楚和懊悔。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青一紫一对男女携手走来。男子有着倾国无双容颜,女子虽然带着面纱,遮住了眼睛以下的部位,却仍是美得令人窒息。他们二人手牵着手,眼里,都有着淡淡的笑意。却是幸福得可以融化一切的温暖。他们二人看起来非常般配,简直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给他们身上添上了一抹迷人得光晕。远远看去,就像踏着七彩祥云而来的仙人。美得,令天地失色。   冷傲天的眼睛痴痴地看着迎面而来的落倾颜。他知道,那个女子,就是他的颜儿。虽然她戴了面纱,但是他仍旧可以一眼就认出她来。那个,早已经刻进他骨髓的女子。即便是再过千万年,他也不回忘记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嗔。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落倾颜无意间的抬眸,对上那双惊喜的眸子。然后,她突然顿住了。停在原地,驻足不前。呆呆的看着那张熟悉的绝美容颜。   “落儿,你怎么了?”见她突然停下来,萧漠漓有些疑惑   落倾颜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疑问,妖娆绝世的凤眸,直直的看着那个立在门口的蓝衣男子。眼里,有着不可置信的了然。以及多重复杂交汇的目光   那一眼,恍若千年…   很多年以后,落倾颜都还记得。她初次和苏浩然在异世相见的情景。对,冷傲天,就是苏浩然。那个,她痴恋了十年的青梅竹马。那个,曾经伤害她至深的男子。   她从未想过,此生,她还能见到苏浩然。或者,她从未想过,她会在这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和他相逢。   那天,天气晴朗,惠风和畅,百花飘香。徐徐微风,扬起她三千如墨青丝飞扬,带起她紫色翩然的衣衫伴随着花香在空中飞舞。那样的美丽,永远定格在苏浩然的眼里,深刻进他的心里。再也挥之不去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呆呆的,恍然如梦的看着对方。落倾颜有些讶异自己的反应,她从不曾想过。当她再次见到这个熟悉的男子,这张熟悉的容颜以后。她的心,居然可以如此平静?至少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以后,却是再也不复当初的心痛跟爱恋了。   她惊讶的同时,却也释然。   恍惚间,她想起了那一句话。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必伤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她不自觉的,已经念了出来。   苏浩然怔忪,眼神,有着浓浓得痛楚和悔恨。背在身后的手,紧紧得握起。心里,似被万把尖刀穿过。疼痛,已不自知。颜儿,你这是在怨恨我吗?对不起,对不起…他在心里不断地说着对不起。我不是要故意伤害你的,真的…   萧漠漓身子一怔,看向冷傲天脸上那悔恨又痛楚的神色。再看了看落倾颜眼里那一抹迷离清韵。黑眸闪了闪,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得,眼底的光色瞬间冷凝。抓着落倾颜的手,也紧了紧。那是害怕,那是无助,更是惊慌…   手上传来些微得疼痛令落倾颜恢复了清明。侧眸,对着她微微一笑,安抚了萧漠漓惶惶不安的内心。却刺痛了苏浩然痴缠的双眸。   颜儿,他的颜儿。她竟然对着令一个男人笑?她居然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着其他男子?那样的温柔,只能属于他。她的一切,都只能属于他。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当着他的面。公然和其他男子那么亲密?她怎么可以?   手指,握得咯吱咯吱作响。眼里,有着席卷一切的愤怒和彻骨的伤痛。   落倾颜回眸,对着苏浩然点了点头,淡然道:“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苏浩然悠得睁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淡然自若的落倾颜。她,她怎么可以用这么平静的口气跟他说话?怎么可以?    ☆、第二十二章 我,从未恨过你   “颜儿…”仿佛是梦中的呼唤,苏浩然一双眼睛痴痴地看着那个一身白衣,翩然如仙得女子。他此刻深情又悔恨的神情令正在疑惑的慕容于然有些讶异,在一旁伺候端茶倒水的丫鬟,更是目瞪口呆。庄主何时会对一个女子流露出这般痴情的神态了?   落倾颜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和萧漠漓相视一眼。彼此心意,心照不宣。而后缓缓而来。瞥了一眼慕容于然复杂的神情,眼底,有着一抹似嘲非嘲得笑意。   “世叔”萧漠漓向慕容于然打了个招呼,也打破了沉闷讶异得气氛   慕容于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漓儿也来了”   萧漠漓只是笑了笑,见苏浩然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落倾颜。眉峰微蹙,握着落倾颜的手,又紧了紧。不顾苏浩然因为他这个动作而瞬间冷沉的脸色,他得表情仍旧是云淡风轻   “好久不见,傲天”虽然他心中隐隐才想到了什么,但是现在不方便拆穿。反正他和冷傲天本来就是好朋友,他贸然打招呼也不会显得唐突。   苏浩然只是冷冷得看了他一眼,黑沉得目光死死得盯着他和落倾颜互握的手上。眼里,有着熊熊烈火:“放开她”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得这几个字   慕容于然意识到有些不对,蹙了蹙眉:“天儿,你怎么了?”   冷苏浩然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冷的看着萧漠漓。那目光,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一般。   “我再说一次,放、开、她”居然敢碰他的颜儿,不要命了吗?   萧漠漓挑眉,他对落儿的占有欲还不是一般的强烈。看看那眼里的愤怒和杀意,都能把人活活烧死。看来他对落儿的感情,不比他少。可是他不明白,这个男人竟然那么爱落儿,又为什么伤她那么深?   想到那日,在四方居。她醉眼迷蒙间说的那一句话   伤身总比伤心好!   伤心,说的就是他了吧。既然他曾经伤她那么深,现在又何必在这儿纠缠不休。想到这里,幽深得黑眸凝聚着一层森冷的寒意,正要说什么,却听得旁边得落倾颜轻叹一口气。   “一年不见,你还是没有变,依然那么霸道”   “颜儿”苏浩然一对上落倾颜,目光立刻就变得温柔起来。那么痴缠的深情,只要是女人,恐怕都会动心吧。若是以往的她,或许,也会被这样的一双眼睛蛊惑。可惜啊,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一心恋着他的落倾颜了。再也…不是了…   她抬眸,正视着苏浩然,目光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师兄,师妹我大老远跑来做客,你都不请我喝一杯茶吗?”她神色淡然而宁静,话语间,从容又镇定。叫出‘师兄’这两个字,她的心,也微微一怔。没想到,转了个弯儿,她和苏浩然竟然成为了师兄妹?不得不感叹世间缘分之奇妙。   萧漠漓回眸,看着她含笑的凤眸,若清湖碧泉一样的透彻。令他有些恍然害怕的心,放下了。眼里,也有着欣慰。   反观苏浩然,听到落倾颜有些疏离的称呼,他悠的睁大双眸,下意识的退后两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淡然的落倾颜。   “颜…颜儿…你…”他颤抖的手,指着落倾颜。眼里,有着明显的害怕和伤痛。   慕容于然皱了皱眉,他虽然不知道这几个小辈之间有什么纠葛,但是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天儿和这个女子明显是旧识,而且看样子,天儿对这个女子,还有着深刻的感情。可是这个女子又好像跟漓儿是恋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漓儿,你们…”不由得,他开口问萧漠漓   萧漠漓微微一笑:“世叔,看来今日,我和‘落儿’来得不是时候”他故意强调那个亲昵的称呼,意料之中看见苏浩然瞬间冷沉的脸色。他却仍旧若无其事道:“小侄先和落儿告辞了”他说着就揽着落倾颜转身,身后传来苏浩然冷然的声音   “慢着”   萧漠漓黑眸一闪,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傲天还有何事?”   苏浩然握紧双拳,深邃的眼眸死死得锁住那个背对着他的白衣女子   “你可以走,但是她不可以”强硬的口气,是他一贯的风格   落倾颜隐在面纱下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凤眸内,竟然有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怜悯,仰天,叹了一口气。轻喃:“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回眸,看着苏浩然悲切痛楚的双眸。   “你确定现在的你,可以平心静气的跟我好好谈一谈?”她凤眸不躲不避的看着苏浩然,眸光清透又逼迫。从她记起苏浩然为她殉情那一刻,她就知道了,苏浩然对她并非无情。   苏浩然紧握得双拳霎时松开,表情有着难掩的痛苦:“颜儿,你…还…还恨我吗?”他问得很小心翼翼。他期待她的答案,却也害怕她的答案。   落倾颜清亮的凤眸淡淡的望向他:“你想知道?”   苏浩然默然   落倾颜垂了垂眸,而后抬眸,凝视着他,说道“我,从未恨过你”   苏浩然的眼睛蓦然一亮,他激动的伸手,想要去抱她。然,落倾颜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心,顿时沉到谷底。   “以前不恨,是因为太爱。现在不恨,是因为不爱。”清冽的女声,带着决然的冷意和抛却一切的洒脱。令萧漠漓刚才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又放了回去。虽然她刚才那一句‘太爱’狠狠的撞击了他的心。可是她后来那一句‘不爱’,却是让他心中的郁结全消。心里,顿时一股难言的舒畅。   苏浩然不可置信的睁大眼,踉跄的退后两步。身形有些不稳,幸亏慕容于然及时扶住他,他才不至于倒下。   “天儿,你怎么样?”他伸手,把着苏浩然得脉搏。神色中,有着担忧。在一旁伺候的丫鬟早就被刚才发生的一切惊到了,看到这番情景,竟不知道如何反应?   落倾颜黛眉微蹙,看着苏浩然有些泛白的脸色,凤眸内,有着一缕担忧。抬步,就要上前。然——   “落儿”萧漠漓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让她上前。   落倾颜抬眸,对上他深黑的眸子。那深邃若大海的眼眸里,有着一丝丝担忧和拒绝。   “他受伤了”她说   萧漠漓没有放手,神色,更加深邃了些许。眼角余光瞥到慕容于然已经扶着苏浩然坐下,正在给他疗伤。抓着落倾颜的手,紧了几分。他不想让落儿再次跟苏浩然接触,他怕,怕她会再次回到苏浩然身边。他知道她对苏浩然得感情有多深,他见过她思念苏浩然的神情。那样又爱又怨的目光,令他心痛。他好不容易等到她回头,绝对不允许她对苏浩然还有一丝一毫的眷念,决不允许!   看着他黑眸里得固执和害怕,落倾颜轻叹一口气。而后,望着他:“相信我”她凤眸里,全是坚定。令萧漠漓微怔过后,慢慢的,放开了她。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他放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心里,却是五味陈杂。   她走到苏浩然的面前,苏浩然正好抬眸,望着她。痴缠的眼眸,有着明显的喜悦和希冀。对着房内伺候的丫鬟冷冷道:“你们都下去”声音冷得如同冰窖,冷人闻之生寒。丝毫没有刚才对落倾颜的温柔。他的温柔,从来都只给他的颜儿。也只有他的颜儿,才配拥有他的温柔。   “是…是”丫鬟战战兢兢的退下,慕容于然也收了功力。苏浩然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红润,慢慢的站了起来。   ‘呲’落倾颜藏在袖中的银线立刻缠上苏浩然的手腕。看着她似乎在给他把脉的动作,苏浩然有些微的诧然。   “你会医术?”这不能不怪他惊讶,因为他知道。自从颜儿的父母死后,她就及其的讨厌有关药物医书之类的一切。如今,她竟然还似模似样的在以悬丝给他把脉?   闻言,萧漠漓刚才松开的手,又紧紧的握起。他想起,落儿曾经说过。她学医,是为了治疗苏浩然的绝症。她那样一个讨厌喝药的人,竟然会为了苏浩然日夜埋头学医?可见她对苏浩然的感情有多深。   眼眸,不自觉的有些暗淡。   落倾颜却是眉眼一挑,淡淡的看了苏浩然一眼。凤眸中,闪过些许复杂的光。最终,也只是化为了苦涩的无奈。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自嘲。   ‘嗖’手中的银丝收回,淡淡道:“你练功走火入魔,导致肝、脾、肾皆受到重创。半年内,不要跟高手过招,比拼内力。不得动怒,不得受刺激”她凤眸一闪,说道:“今后,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十层功力。若是非用不可…我会给你一张药方,你让人制作成药丸,定时服下。平时多加调息,三年后,定然痊愈”   苏浩然看着她许久,然后,嘴角一勾。眼里,有着欣悦的笑光。就知道,他的颜儿,心里是有他的。上前一步,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可以滴出水来。也让一旁的萧漠漓几乎发狂,眼里的愤怒,已然快要爆发。   “那么,颜儿不妨就住下来,如何?”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令落倾颜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他嘴角的笑,更大了。伸手,想去替她把被风吹到脸庞的发丝拂到耳际。   一股强烈的劲风制止了他,他侧身,躲过那倒阴冷的掌风。抬眸间,落倾颜已经被萧漠漓抱在了怀里。让他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   “不必麻烦了”萧漠漓冷冷的对上苏浩然冷然杀意的眼眸。嘴角一勾:“今日多有打扰,改日再聚”他说着就带着落倾颜想要离去。   “慢——”慕容于然想要阻止,可是身旁一道碧影一晃。快得他还来不及阻止。抬眼间,一青一碧两道身影已经缠斗在了一起。   落倾颜一惊,连忙追了出去。看着空中那两道争斗不休的两个影子。凤眸中,有着焦急。这时,府中之人听到动静,也都出来了。看着眼前的情景,寒焰蹙眉。把目光投到落倾颜身上,眼里有着戒备。   手中的剑刚抽出一条细缝,空中就传来苏浩然凌冽的声音   “不准伤她”   寒焰拔剑的手一顿,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敢置信。再次看了落倾颜一眼,眼里,有着探究跟疑惑。不止是他,府中闻声而来的其他人也疑惑。庄主不近女色是江湖上人人都知道的事,可是刚才,寒焰刚刚想要拔出剑。庄主那冷然却含带杀意与怒意的声音很明显透露出他对这个白衣女子的在乎。这更让他们好奇眼前这个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的身份。或许,还会是日后的庄主夫人。    ☆、第二十三章 好,我不走   看着空中那两个飘渺虚幻的影子,强大的真气从他们各自的身上爆发出来,射击到地面,引起‘砰’‘砰’‘砰’的爆炸声。砖瓦、盆栽、假山、碎石、灰飞烟灭。草木横飞,飞沙走石。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看得下方的众人连连感叹,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过招啊。   落倾颜一双妖娆绝世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惊讶,稍刻,她又蹙了蹙眉。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苏浩然受了内伤,不宜跟高手过招。看这个情况,他跟萧漠漓的武功应该在伯仲之间。本来他内伤未愈,应该要处于下风的。可是——   她无奈的勾起唇瓣,眼里有着苦涩。苏浩然还是这样,只要涉及到她的事,就什么都不顾了。也不想想,他这样拼尽全力,可是会要了他的命的。   “你还不去阻止吗?”身边,慕容于然淡漠的声音响起。   落倾颜回眸,看着他平静的脸色。挑眉,眼里有着些微的讥讽:“那你是希望谁受伤呢?”   慕容于然这才回眸,看着落倾颜眼里明显的嘲讽,他有些微的怔忪。有些无奈沧桑道:“这个,应该取决于你”   落倾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空中,那两个被透明真气包围的影子。以她的修为,可以真真切切看见他们的武功招式。很明显,苏浩然因为过分使用内力,再次伤了心脉。嘴角,已经溢出一丝鲜血。萧漠漓虽然没有受伤,但很明显,气息没有之前那么平稳了。   蹙眉,不能再继续了。眯了眯眼,正好此时,空中的两人齐齐发掌,准备结束这场战争。落倾颜瞄准时机,身影一跃。如离玄的箭,飞向了空中。也没有出招,只是挡在二人中间。眼看两人的掌风越来越近,她却丝毫都没有慌张之色。   而苏浩然和萧漠漓一见到她的身影,神色大惊,同时撤掌。两道真气打向地面,房屋倒塌,溅起浓浓的灰尘。   萧漠漓长臂一捞,就把落倾颜牢牢抱在了怀里,裙带飞踞,花瓣飞舞,伴随着他们相拥而下的身影。仿佛一对神仙眷侣…稳稳地停在地面。   刚一落到地面,萧漠漓就上上下下打量着落倾颜,眼里有着明显的怒意和害怕“你不知道躲开吗?”他胸膛起伏上下,很明显在压抑着怒意。刚才,要不是他和苏浩然及时收掌。以他们二人的功力,那两掌若是打在了她的身上。那么,她…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止不住的害怕。抱着她的手臂,还在颤抖。   落倾颜当然知道他心里的担忧,微微一笑:“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说的那么肯定,那么坚定,也那么信任。令萧漠漓恍然无措的心,渐渐平静。手,还是环在她的纤腰上。没有松开。   苏浩然内伤未愈,现在又强行收掌,落到地面后,有些站不稳的退后两步。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落倾颜一惊,慕容于然和寒焰以及府中赶来的众人一惊围了上去。   “庄主——”寒焰扶着他一只手,眼里有着担忧   “天儿,你怎么样?”慕容于然则是拉着他另一只手,给他输送真气。   苏浩然冲寒焰摆摆手,抬眸,瞥见落倾颜眼里那一抹担忧。妖娆邪魅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暖流:“颜儿,你…有没有受伤?”刚才他虽然及时撤了掌,但是,他还是担心,他是否伤到了她。   落倾颜凤眸微闪,轻叹一口气,说道:“我没事”   “那就好”苏浩然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他这个样子,慕容于然不禁叹息,这孩子,都伤得这么重了,还顾忌别人。摇摇头,情字伤人啊!   看着周围这些戒备不解的眼神,落倾颜知道,她今日是不能跟苏浩然谈正事了。于是道   “你好好休息吧,我改天再来”   “别走,颜儿”见她要走,苏浩然上前两步叫住她。这一着急,体内的真气又被冲散,嘴角,又溢出了一丝鲜血。   “颜儿,别走”他眼里,竟然有着祈求   落倾颜张了张嘴,想要走过去,可是一想到萧漠漓还在身边,顿时有些为难。她担忧的神色一概落在了萧漠漓的眼里,有神的黑眸闪过一道不明意味的光。有些暗淡   “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就住下来吧”   厄?落倾颜讶异的抬眸,正好他回眸,对她微微一笑。她顿时明白了他的苦心,有些感动:“漠漓,谢谢你”   她大步走到苏浩然身边,见她留下来,苏浩然终于放心了。刚才勉强支撑不倒的身体,也慢慢滑下。   “浩然——”情急之下,她唤出了那个久违的名字。急急的接住他往下滑的身体,眼里有着担忧:“浩然,你怎么样?”周围的人,到没有注意到她的称呼,只是一个劲儿的担忧。   苏浩然抬手,摘下了她的面纱,露出了那张绝世的容颜。顿时,周围想起了此起彼伏的倒抽气声。眼里,有着明显的惊艳。萧漠漓的手,再次握紧。他一言不发的走上来,脸色非常难看。   看着这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苏浩然的眼里有着痴迷。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事也没有”他有些喘气不均   “你不要说话”落倾颜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递到他唇边:“快吞下”   苏浩然却只是定定的看着她,良久,他才说:“你答应我不走”   落倾颜蹙眉,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耍什么小孩儿脾气?不过看着他这么虚弱的样子,她又不忍心,只好道:“好,我不走”   闻言,苏浩然舒心一笑,然后吞下了那颗药丸。   **   朗朗星空,明月高挂。月光柔和的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为她单薄的身影渡上了一层光辉,使得她的身影更显飘渺虚无。   哎!   轻微的叹息声,从她唇内溢出,关上窗户。她坐到桌边,看着昏黄摇曳的烛火,发呆。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拉回了她飘离的思绪。走过去,打开房门。见到来人,她黛眉一杨,有些意外,却也了然。   “师伯找我有事?”她淡淡回身,再次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饮着。   见她疏离冷淡的态度,慕容于然也不恼,而是大方的坐到她对面。   “你见过清儿?”他尽力保持平静,但,眼里还是免不了有些激动和迫切。   落倾颜眼角余光观察到他握着茶杯有些颤抖的手,眼底掠过一丝嘲弄。淡淡的放下茶杯:“见过”   “那她。她…”慕容于然话音有些颤抖,半晌,才道:“她好吗?”   “她好吗?”落倾颜嘴角的笑有些冷“一个被挚爱的丈夫休弃,又被自己至亲的妹妹下毒打成重伤推下悬崖。失去腹中不足三个月的胎儿不说,还摔断了双腿的女人”她看着怒容于然有些不可置信的面容。眼里,有着浓浓的嘲讽:“你说她好吗?”   慕容于然怔愣半晌,才道“怎么会?清儿怎么会中毒?还摔断了腿?”   落倾颜冷冷一笑,站起来,走到窗边,重新打开窗户。月光下,她的身影有些飘渺,只听得她悠悠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她回眸,看着慕容于然,说道:“当年,师父被你那个好师妹”她的语气,嘲弄意味儿甚浓:“下了剧毒。悲、白、发”   “什么?”慕容于然一惊而起,眼里,有着明显的震惊跟不敢置信   “很难相信对吗?”落倾颜凤眸一闪,讽刺道:“想必见识广博的师伯,定然知道悲白发的毒性。凡是中了悲白发的人,发丝立刻成雪,寸寸雪白。毒性,慢慢透过发丝,植入皮囊。通过脑细胞的血管,慢慢渗入五章六腑,心痛如绞。整整三个月,每时每刻,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就如插了万把尖刀一样的痛”她不顾慕容于然发白的脸色,继续说道:“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痛楚而选择自杀。而我师父,她被玉碟嫙推入悬崖。摔断了腿,孩子也流掉了。为了压制毒性,为了活下来。她每天服食毒花毒虫毒果。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毒人。整整二十五年,每一天,她都在煎熬中度过。”仿佛是感同身受般,她凤眸里凝聚着悲怆的痛楚和愤恨:“可惜,红颜薄命。她最终还是走了,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慕容于然身体晃了晃,眼里,有着明显的伤痛和懊悔。   “她…她怎么可以…”记忆之中,那个小师妹是那么的活泼可爱,天真浪漫。却不想,竟是这么的恶毒?他知道嫙儿对他的感情,他什么都明白。就是因为觉得亏欠了她,再加上他们师兄妹的关系。所以他才原谅了她,所以他没有为清儿报仇,所以他才隐居世外。却不想…   他悲怆的闭上了眼睛,神色,痛楚苍凉,悔恨无奈。   落倾颜冷冷的看着他:“师父最后的遗言,就是要我帮她报仇”她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慕容于然:“这一次,师伯你是继续装聋作哑呢?还是阻止我呢?”   慕容于然睁开眼,对于她口中的嘲弄,也不生气。却是淡淡道:“除此之外,她还说了什么?”   落倾颜挑眉,说道:“她说,她不恨你”她凤眸里有些复杂,其实,她很明白玉碟清的感受。就像当初,她被苏浩然所伤。依然没有恨他,而是选择一走了之。   慕容于然踉跄的退后两步,神色凄楚苍凉。眼角余光瞥到立在墙角的那把雪色的长剑。眼中光色震开,回忆,了然,痛苦,甜蜜,幸福…最终都化为了不可挽回的后悔。   他低下头,生意有些嘶哑,却也坚决:“清儿的仇,就交给我吧”他身侧的手,紧紧的握起,神色坚决。   落倾颜有些讶异:“你确定?”   慕容于然抬眸,已然恢复了平静:“我已经对不起清儿二十多年,现在,也该是还她一个清白了”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落倾颜突然回眸,说道:“她的坟墓,在落日崖底,翠林里”   刚踏出门口的那一只脚一顿,而后他决然的离去。空气中,飘来淡淡的两个字   “谢谢…”    ☆、第二十四章 你凭什么说爱我?   吱呀——   落倾颜回眸,见到那张熟悉的容颜,并无意外。   “有事吗?”她依旧站在窗前,斜倚着窗扉。神情慵懒迷人,身姿飘渺清雅。令苏浩然眼中有那么一瞬间的痴迷。   “颜儿”他柔声呼唤,像是久违的声音,带着浓厚的情感。   落倾颜淡淡一笑:“找我有事?”她唇边的笑是那么美,那么优雅,却也那么疏离淡漠。让他的心,微微刺痛。   大步走上去,抓着她的双肩:“颜儿,你…”话还未说完,落倾颜就淡淡拂开他抓着自己双肩的手,优雅浅笑:“男女有别,师兄自重”   苏浩然悠然睁大双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里有着明显的伤痛。   “颜儿,你非要这么对我吗?”   落倾颜幽幽的叹息一声:“这句话是你以前对我说过的。现在,我还给你”   “不,颜儿,不可以”苏浩然激动地再次上前抓着她的双肩,眼里有着疯狂:“颜儿,不是的,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不可以”   落倾颜没有推开他,只是淡淡道:“怎样对你?”她凤眸平静如初,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是你说的,你对我,只有兄妹之情。如今连上天都成全了你,我也成全你,叫你一声‘师兄’。怎么,我错了?”   “不,不是这样的,颜儿”苏浩然急切的解释:“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妹妹,我爱你,我爱你”他大声宣布。   可惜,落倾颜却没有半分动容:“如果是以前你对我说这三个字的话,我肯定很开心。可惜”她眼睫垂下,浓而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抹淡淡的剪影,看起来有些微的寂寥“今时不同往日,你我一别一年,早已是物是人非”   “不,我不相信”苏浩然心里有着慌乱,颜儿是他的,她怎么可以不爱他了?怎么可以?“你说过你喜欢我的,我不相信你这么快就爱上了别人,我不相信”   落倾颜淡淡的松开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转身背对着他。抬眸望向夜空中皎洁的月色。白皙的面容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月光下,她美得令人窒息跟害怕。   “为什么不可以?”她幽幽的说道,没有回眸:“以前,我也以为,你伤我至深。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对任何男人动心。”她嘴角有着一抹自嘲:“可是”凤眸中,似点燃了一丝灿烂的光,美如七彩云霞:“很多事情,不是人力可以操纵得了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对萧漠漓动心的。   或许是在他义无反顾随她跳下万丈深渊的时候;   亦或者,是在悬崖边,他在她危难之时及时救了她的时候;   也或许,是在她屋里霸道却又温柔的抱着她走下山的时候;   更或者,是在宝华寺,凉亭中,她对他说起自己沧桑的过往的时候。   ……   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有一点。就是她却是对他动心了,也或许爱上了。那么,她就不会再次逃避。只是恍然惊觉,原来她不知何时已经将内心深刻的那个影子忘记了?原来不知何时?她已经没有了当初的伤痛了。原来,她还可以再次拥有幸福的权力…   看着她眼里那一抹炫亮的光芒,看着她嘴角那一丝幸福的微笑。苏浩然只觉得自己的心在猛烈的抽搐,疼痛一点一点蔓延着全身。手指慢慢卷起,紧握成拳。眼里有着明显的不可置信和痛苦。   “不,颜儿,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他希冀的看着她:“你是在报复我的对不对?你没有爱上其他人,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他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自己守护了十几年的女子再也不属于他了。他绝不接受,绝不!   他眼里的执着明显的落在落倾颜妖娆的凤眸里,她轻叹一口气。说道:“浩然,醒醒吧。在你搂着另一个女人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对你所有的眷念都已成了空,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不,颜儿,你听我说”听到她这句话,苏浩然以为她是误会了他,所以他急切的解释“颜儿,那个女人她不是我的未婚妻。我跟她从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我爱的人至始至终都只有你,从来都只有你”他眼里有着浓烈的情愫,缱绻柔情,仿佛要融化她如冰雕一般的心肠。   落倾颜摇摇头:“都无意义了,我说过了。我没有恨你,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恨你。因为恨一个人,真的很累”   “颜儿…”苏浩然声音嘶哑,眼里布满了血丝。神情哀伤寂寥,悲怆绝望。   “曾经,我以为你心里只有我。曾经,一对我说你会照顾我一生一世,我相信了。所以那个时候的我为你做任何事,我觉得都是值得的。”她低头,看着月光投射在地面上的一层暗淡的光,说道:“或许那个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不懂得珍惜,不懂得什么是爱。等到失去后,蓦然回首,才发现。很多事情,已经是沧海桑田。再也不复过往的纯真和柔情,再也回不到当初的相依相伴,相互扶持。而我,也不再是那个一心只为你的落倾颜了”她眉宇间有着饱含世事的苍凉跟无奈,也有历经坎坷后的释然和成熟。   苏浩然看在眼里,却是倍加心痛。他扳过她的身体:“颜儿,不是这样的。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爱你。我曾经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只是那个时候”他突然垂下眼帘,神色哀戚悲凉:“你知道的,我患有绝症,活不过三十岁。”他努力压抑着内心,似被万千虫蚁噬咬的痛“我不想连累你”   所以,他才用了那么决绝的方法,想要她对他死心。他只是想要她开心,永永远远,开心幸福的活着。当他选择放手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她迟早都会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他心痛,却也无可奈何。   只是,当她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离开的时候。那样孤单脆弱却又倔强的背影,看在他的眼里,刻进了他的心里。他的心却是从来未有过的痛,像似被车轮碾压一样,血肉模糊,鲜血淋淋。所以在那一刻,他后悔了,后悔伤害了她。   于是,他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却只看见她翩若惊鸿的身影从他惊恐的眼里慢慢坠落。那一刻,他的心空了。他想也没有想的就跟着她跳下了悬崖…那个时候他只有一个念头:她不可以死,如果她死了,那么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却不想,等他再次醒过来,却已经成了另一个人,有了另一层身份…   “绝症?”落倾颜嘴角溢满苦涩,抬眸,似嘲非嘲的看着他:“知道我为什么学医吗?”   嗯?难道?他悠然睁大了双眸,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了然。继而又被浓浓的伤痛填满。   “颜儿,你…”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是为了你”她说到这儿,嘴角的笑容有着苦涩,也有着悲凉。眼神茫然:“五年?呵呵!你宁愿用五分钟的时间来伤害我,也不愿把你生命中剩下的五年留给我?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只可以同甘却不能跟你共苦的女人?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苏浩然身体晃了晃,手,无力的垂下。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她质问又嘲讽的眼睛。神情悲痛又无助:“颜儿,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她是他的宝贝,是他想要一生珍爱的女子。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去伤害她。   “可是你却伤害我最深”落倾颜面无表情。   苏浩然哑口无言,闭了闭眼。半晌,他睁开眼。双眸深情的凝视着她。手也放在了她的双肩上,温柔道:“颜儿,以前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这一次,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他眼里有着期待,更有着无法挽回的了然跟伤痛。   落倾颜冷冷一笑,默然的推开他。清冷的抬眸,讥讽道:“苏浩然,你以为我落倾颜是什么人?是一个你喜欢就当宠物宠着,不喜欢就弃如敝履的玩具吗?”她的声音异常的冷漠。也是异常的愤怒:“我告诉你,我落倾颜从来都拿得起放得下,我不是一个死缠难打的女人。可我也不是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她嘴角的笑越发的冷漠和疏离“我承认我以前爱过你,可是那又怎么样?曾经你伤害我至深,现在你以为就凭你几句甜言蜜语。我就会头脑发热,感动得一塌糊涂,然后再不计前嫌的回到你身边?”   她眼里有着明显的讽刺:“告诉你,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一生;有的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她回眸,看着苏浩然惨白的脸色,清冷道:“我对你的感情已然成为了过去式。你放心,我很识趣,我不会再来纠缠于你,更不会来打扰你的生活。所以,请你,我的师兄!也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这样…我们还是亲人,还是朋友”   苏浩然怔愣半晌,然后激动道:“不,我从来就没有当你是宠物,也没有将你当做玩具。颜儿”他颓然的呼唤,眼中有着受伤:“当我跟随你跳下悬崖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是爱你的。只爱你一个人”   落倾颜豁然回头,冷冷一笑。微凉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吹散她的发丝,遮住了大半边脸,准确的露出她眼里的嘲笑和冷漠。案台上烛火摇曳,映照她绝丽的容颜,越发的妖娆魅惑。   轻启朱唇,清冷的声音如珠玉落,却是字字冰冷刺骨:“忘记告诉你了,我不是因为被你伤的体无完肤伤心欲绝而去跳崖的。而是一不小心…失足掉下悬崖的。所以,如果你认为是你害死了我而心存歉疚的话,大可不必。”她神色平静,没有一丝一毫说谎的成分,看着苏浩然呆愣迷茫的面孔,她淡淡道:“现在,我要休息了,请你出去。”   苏浩然依然呆立不动,神情茫然的看着落倾颜。   落倾颜黛眉微蹙:“好吧,你不走,我走”她说着就要离开,毫不犹豫。   “颜儿”苏浩然回过头来,连忙拉住她。眼里复杂莫名,有释然,也有失望。有欣慰,也有痛苦。   “你不用走”他低哑着声音,苦笑道:“如果你不想看到我,那么我走。”他深吸一口气,微笑道:“夜黑风大,早些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他说着就与她擦肩而过,他落寞悲伤的身影,渐渐融入了夜色。化为了无边无际的惆怅。   落倾颜微愣后又是轻叹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忽觉眼前一暗,她抬眸,还来不及看清眼前的人影。只觉得腰上一紧,她迅速落到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下一刻,她的唇,已然被来人捕捉,肆意吮吸…    ☆、第二十五章 你只能属于我   “唔…你…”呼吸已经被他完全夺去,她有些窒息,脚步慢慢向后退。被他抵在墙壁上,温热的胸膛,紧紧的把她覆盖住。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如玉的面容上。令她粉嫩的娇容,染上了一抹醉人的胭脂红霞。   有力的大手,紧紧揽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让她的身体,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唔…漠漓…”找到缝隙,她微微喘了口气。然,下一刻,唇,又被人含住。这一次,不若刚才那般急切和疯狂。反倒是多了几分温柔和怜惜。   睫毛微微颤动,她睁开眼睛。看见他正闭着眼睛,一脸深情的吻着她。眼睫闪动,闭上了眼睛。双手,情不自禁的圈上他的脖子。生涩的回应着他的热情。   萧漠漓明显一怔,箍着她腰间的手更加紧了紧。舌,灵活的探入她的澹口内。霸道的吸吮着她所有的芬芳与甜蜜,肆意的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共舞。   良久,她几乎沉沦在他的温柔中,他才放开了她。眼里,还有着未退的情欲。额头,抵着她同样光滑如玉的额,微微喘着粗气。放在她腰间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落倾颜瘫软在他的怀里,脸色娇羞绯红   “你来了多久了?”   “比他晚一步”环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紧。眼里,有着一抹愤怒。   落倾颜莞尔一笑,难怪!抬头,见他眼里那抹阴沉,巧笑嫣然:“你在生气?”   他低眸,凝视着她如花的笑靥,眯了眯眼:“你很开心?”   她低头,肩膀不停地抖动。   “落儿”他不满的低唤   落倾颜抬眸,眼里,有着止不住的笑意:“开心,当然开心”她眼眸流转,笑眯眯道:“我不止开心,我还很得意。呵呵呵呵…”她捂唇娇笑,眼里,满是调皮的笑光。   “落儿…”萧漠漓无奈   “咳咳”落倾颜干咳两声,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说道:“你在吃醋,说明你在乎我。我当然开心”   萧漠漓一愣,继而一笑,把她抱在怀里:“你现在才知道我在乎你吗?”   “不是”   “那你还这么开心?”   “那好吧,我不开心了。你要怎么哄我开心?”她故意板着一张脸道,眼里,却有着狡黠之色。   萧漠漓宠溺的摇摇头:“真拿你没办法”他凝视着她魅惑的容颜,眼神温柔:“落儿,今天,我很开心。直到刚才,我才确定,你,是属于我的”   噶?落倾颜皱眉,敢情他刚才那般‘蹂躏’她,是太过兴奋,以至于失了分寸?   “谁说我是属于你的”她不满了:“我是我自己的”   “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他的唇,贴在她耳边,温柔又霸道的宣布   落倾颜也不反驳,而是把玩着他浓黑的发丝。凤眸中,旖旎光色闪动,有些黯然。   哎!一声无奈的叹息,从红唇溢出。她眉目间,有着一丝愁绪和苦笑。   “怎么了?”他问   落倾颜嘴角一勾,有些自嘲:“我倒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也穿越了。”眼里,有着无奈:“哎,相信前世今生吗?”   萧漠漓低头看她,幽深的黑眸紧紧的锁住她的容颜。悠得,眼神突然变得深邃难测。那平湖之下,竟然暗压着阴沉:“你还想跟他再续前缘?”   耶?她抬眸,触及他臭臭的脸色。不由得扑哧一笑:“你刚才不是都听到了吗?我已经不爱他了。现在,他只是我的师兄,我的亲人而已。你还吃什么干醋?”   萧漠漓脸色缓和了些许,说道:“不管有没有前世,或者来世。反正今生,你只能属于我。以后,生生世世都只能属于我”   “你好霸道”   圈着她腰肢的手臂更加收紧:“对,我就是霸道,只对你霸道”   她埋首在他怀里,然后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那…你也只属于我吗?”她抬眸,清亮的凤眸,柔柔的看着他。眼底,隐藏着一抹期待。   “是”毫不犹豫的,他回答的那么坚定无悔。“落儿,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变成什么样。我们,只属于彼此。永远,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   昏暗幽静的山洞,弥漫着阴沉的气息。黑暗中,一个身着妃色烟罗裙的袅袅身影,负手而立。背后,站着一个全身被黑衣包裹的男子。连头上,都被衣帽完全的遮盖。看不清他的面容,只露出了一双冷厉的眸子。只是当她触及到面前这个女子时,冷漠的眼瞳,有着一抹细微的温柔。   “嫙儿”   女子回头,清丽的面容闪现。虽然已经接近五十岁,但是岁月似乎对她格外观照。脸上,仍旧光滑如初,细致柔嫩。活脱脱一个十八岁少女的模样。若非是那双眼睛,太过精明苍老,谁也不会将和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联系起来。   玉碟嫙看着眼前这个黑衣人,唇角,有着些微的讽刺:“你还是没变啊,什么时候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这么怕见人吗?”   黑暗中,只看见男子冷漠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   “别人也就罢了,在嫙儿面前,我还装什么神秘?”他说着就取下了衣帽,脸上的黑巾也被他扯下。露出有些苍老,却依旧俊朗的容颜。   “这么晚来找我,有事?”玉碟嫙对他的态度并不算好,只是没有了平时的凌厉罢了   萧华煜冷漠的眼里,一闪而过一抹温柔。而后,有些凝重道:“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叫什么‘月颜飞仙’的,听说还是你那个姐姐的传人?”   一听到‘姐姐’这两个字,玉碟嫙一双美丽的眸子,闪过复杂的光。眼底,有着浓浓的恨意和悲凉:“没想到她中了剧毒,又被我推入万丈悬崖后还能存活?”眼里,有着意外。更多的是嘲讽:“她还真是命大”   萧华煜勾唇一笑:“她已经放出了话,点名要找你这个‘师叔’报仇,你,不担心吗?”   “哼!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出口狂言?”玉碟嫙很是不屑:“倒是你,可是她第一个要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你应该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萧华煜挑眉,眼里有着傲然:“就如嫙儿所说,她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娃,能翻起什么动荡?不过”他话音一转,眼神一凛:“你那个师侄儿,好像对她非常不一般呢”   “天儿?”玉碟嫙有些意外,说起冷傲天,她就自然的想到了慕容于然。那个她爱了一生,却从未将她放在心上的男人。   看着她眼里的痛苦愤恨以及无奈。萧华煜冷眸一沉   “你还在想着他?”肯定的语气   “是又如何?”   “你…”萧华煜眼里愤怒蔓延,看着她冷漠的眼神。他眼里,有着暗淡和失落。苦笑道:“嫙儿,这么对年来我对你所做的一切,你一点都没有感觉吗?”   玉碟嫙美眸微闪,冷漠道:“当年之事,我没有强迫你,是你自愿帮我的。我救你一命,你帮我除去心头大患。我们,各不相欠。”   “嫙儿,你还真是绝情”萧华煜无奈叹息,眼神一闪,眼里闪过一道光:“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嫙儿你…”   “刷”的一声,冰冷的剑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只差一分,便可隔断他的喉咙。玉碟嫙的眼神,是异常的冷漠和愤恨:“你再说一句,我立刻让你命归西天”手指微动,血,顺着剑刃,慢慢滑下。滴落在地面,瞬间染成了一朵娇艳的牡丹。   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萧华煜一点也不害怕,反而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死在嫙儿手里,我此生也算无憾了”   “你…”剑,又没入了皮肤一寸。   “怎么了?嫙儿,下不了手吗?”他嘴角的笑,扩大了:“心狠手辣如你,也有下不了手的时候吗?”看似嘲讽的语气,可是他的眼里,却有着喜悦。   玉碟嫙冷哼一声,收回剑。撇过头,眼里,有着深深的痛苦和懊悔。当年,为了得到悲白发,她用自己的身体,跟这个男人做了交换。如今,却成了她一生的耻辱,一生的痛。   看着她眼里明显的厌恶和伤痛,他的心,又是一痛:“嫙儿,你还在怪我吗?怪我在你给慕容于然下了迷药的时候,强行把你带走。怪我破坏了你的计划吗?”   “你给我闭嘴”玉碟嫙冷冷的回眸,眼神冰冷:“若不是你,师兄怎么会对我不理不睬?他又怎么会躲了我二十六年?”她双目通红,眼里,有着疯狂之色。   “嫙儿,你醒醒吧。慕容于然,他心里根本没有你,只有我才是…”   “你给我闭嘴”玉碟嫙大声吼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管我的事情?”   萧华煜脸色一变:“我是你男人”   “不是”玉碟嫙突然变得疯狂:“是你逼我的,不是”她退后几步,眼神疯狂又迷乱。双手紧紧的抱着头,摇晃着努力驱散脑海中那令她不堪的画面。   伸出食指:“都是你,都是你。要不然,师兄不会不要我,都是你”她说着就扑过来,捶打着萧华煜的胸膛。眼神无助又惊慌,神情凄楚又苍凉。眼角,已经有泪光闪现。   “嫙儿”萧华煜猛地把她抱在怀里,舒心的闻着她身上沁人心脾的香味。神情,有着向往和痴迷。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这样抱着她了?有二十年多了吧。这样的感觉,令他很是痴迷和眷恋。   “你放开我,你这个恶魔,你放开我”玉碟嫙努力推拒着萧华煜,奈何她一个女人,力气又怎么及得过萧华煜这个大男人?半晌,他还是纹丝未动。玉碟嫙似乎也是累了,趴在他怀里,静静哭泣。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师兄眼里只有姐姐?我们三人自小一起长大,为什么他只喜欢姐姐不喜欢我?从小,我和姐姐就是最亲密的人,她总是让着我。可是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把师兄让给我,为什么?”她悲怆又愤恨的哭泣:“就算是娥皇女英也可以啊,我们三人就像小时候那样亲密,不可以吗?”她抽噎着,眼里,有着后悔,也有着浓浓的恨意。   “嫙儿…”萧华煜眼中有着暗淡的悲悯   玉碟嫙哭了一会儿,突然安静了。神情有些呆滞“华煜,你是不是再怪我,怪我打掉了我们的孩子?”她眼里,有着悲痛懊悔。   萧华煜身体一怔,眼里,一闪而过一抹痛苦。   暗处,一双妖娆的凤眸,在那一瞬间闪过一抹浓烈的震惊跟不可思议。   “咔——”一根枯枝,被她裁断。打破了里面相拥的二人   “谁?”一枚暗器,破空而来。   落倾颜眼里闪过一丝懊恼,侧身,躲过那枚飞射而来的暗器。腰肢,转瞬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环住。她回眸,对上一双幽深如海的眼眸,微微一笑。    ☆、第二十六章 那个孩子,不是你的   刚一落到地面,萧华煜和玉碟清就已经出了山洞,站在离他们不愿的对面。两双眼睛,冷冷的看着他们。   “你们是何人?”萧华煜冷冷的问   萧漠漓淡淡一笑“堂兄这么多年可是躲得辛苦了”   萧华煜冷漠的眼眸瞬间震动,再次打量了萧漠漓一圈:“你…”   玉碟嫙眯了眯眼,她的眼睛,则是看着被萧漠漓抱在怀里的落倾颜。眼里,有着惊讶。没想到,世间竟然有如此绝色?月光,洒在她身上。她左手拇指上那一枚紫蝶琉璃戒闪过一抹魅惑的紫光。令玉碟嫙一双精明的美眸,有着震惊和不可置信。   “你…”她一手指着落倾颜:“你怎么会有紫蝶琉璃戒?”当年她给玉碟清下了剧毒,玉碟清都不肯把这枚戒指交出来。没想到,她居然交给了这个女子?莫非,她就是那个月颜飞仙?   她眼里的惊讶愤恨准确的被落倾颜看在眼里,抬起右手。手指,抚摸着光滑圆润的紫蝶琉璃戒。   “师叔是说这个吗?”她取出戒指,将她呈现在玉碟嫙面前。紫色光晕下,她绝美的容颜越发的魅惑迷离。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当然是恩师授予的。”她将戒指重新带回手上:“没想到事隔多年,师叔竟然还惦记着这个”她唇边的笑,是那么美丽,却又讽刺。   玉碟嫙眯了眯眼:“哼”她伸出手:“把它给我”   落倾颜妖娆一笑:“为何?”   玉碟嫙美眸一沉,神色冷漠:“紫蝶琉璃戒是琉璃宫宫主的圣物,本宫是琉璃宫宫主。这紫蝶琉璃戒自然应该归属于本宫”   “是吗?”落倾颜讥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你弑姐躲宫,此等丧尽天良之人,也配拥有紫蝶琉璃戒?”   玉碟嫙脸色一沉,眼里,有着明显的愤怒。出掌如刀,身影若飞鸿,立刻掠向落倾颜   “既然你不交出来,那么我就先杀了你”   转眼间,两个紫色身影就缠斗在一起。飘絮的紫带,若彩霞般美丽绚烂。飘飞若云,轻柔如风,在空中纠缠不休。掌风凌厉,剑光锐利。冷冷的杀意,在一招一式间,显露无遗。   地面上,萧漠漓和萧华煜两两对视。风,吹起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发丝,狂乱的飞舞。他们都没有动,可是仔细一看。他们周围的草木,正在慢慢枯萎凋零。山石,正在慢慢破裂。空气中,流动着压抑森冷的气息。   “碰”周围山石碎裂,溅起浓浓尘烟。   “赤——”林中小鸟一惊而飞。   待浓烟消失殆尽,一蓝一黑两道身影已经掠到空中,迅速交缠。夜空下,月色沐浴中。几道绝美的身影在空中翻腾飞舞。为这寂静冷漠的黑夜,增添了一抹绚丽的色彩。   “嗖—”   “嗖—”   两条紫色绸带分别从落倾颜和玉碟嫙手中发出,在空中交缠成网。两道身影,分别落在两块大石上,稳稳而立。手,紧紧的拉着绸带,僵持不下。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个冷厉逼人,一个清寒淡漠。真气,源源不断的通过绸带,输到对面。却又在中间,亮度真气相撞。   “呲啦——”绸带爆裂成碎片。巨大的真气泄露,落倾颜凤眸一闪。脚尖点地,瞬间落到地面。同一时间,玉碟嫙一个旋转。脚尖在一颗大树上轻轻一点借力,手上的剑,已经刺向落倾颜。   落倾颜勾唇,向后仰。凌厉的剑锋,从她面门划过。她稳稳地站起来。旋身剑,手上,已经多了一把银色的长剑。雪色的剑光,映照在飞身而来的与碟嫙眼里。在她眼中,激起惊涛骇浪。眼里,暗流涌动。愤懑不平,嫉恨仇视。   交错的剑光,再次打破黑夜里的宁静。二人招式相同,一招一式间。如舞蹈般优美,却又招招致命。阴狠,毒辣。   四周的草木早已被不止是他们二人的剑锋所毁,还是被萧漠漓与萧华煜的掌风所击。总之,只看得见几人飘忽不定的身影和四周不断爆发的爆炸声。以及,小鸟惊飞的声音。   “铿”两柄剑相交,两双眼睛相对。一个冷漠冰寒,一个淡然自若。   “没想到她居然把‘恋倾’都给你了”玉碟嫙冷漠的声音里,有着嫉妒和恨意。   落倾颜却是优雅浅笑:“那么师叔不妨就牺牲一下,试一下‘恋倾’的威力,让师侄儿观之一二,也成全了师伯当日铸造这把恋倾的美意”长剑一扫,二人的身影迅速分开。剑气,横扫在地面。大片的草木,已经消灭殆尽。   玉碟嫙脸色阴沉,看着透过落倾颜,仿佛见到了她的姐姐,也是她昔日的情敌,玉碟清。想到那个女人,她心里就一阵嫉妒。现在,见到落倾颜手中的‘恋倾’。她心里的妒忌,越发的大了。于是,她把所有的仇恨,都加注在了落倾颜身上。   眼眸一眯:“你以为,你有了恋倾,就是我的对手了吗?简直不自量力”她轻蔑道:“当年,我既然能杀死那个贱人。今日,也自然可以杀了你”   落倾颜微微一笑:“既然师叔这么自信,那么,我们就手底下见真招吧。也好让师侄我看看,到底是我学艺不精呢?还是师叔你这么多年养尊处优,功力退化了”她仿佛故意在刺激着玉碟嫙一样。   那边,萧漠漓和萧华煜在空中两掌相对。各自落到落清颜和玉碟嫙身边。   萧漠漓双手负立,眼眸带笑“落儿还是这么牙尖嘴利,一点都不肯饶人”   “呵呵呵…”落倾颜轻笑,那笑颜如花的容颜,堪比明月之光,熠熠生辉。   “师叔是长辈,我是晚辈。长辈有心赐教,我若不受教,岂非浪费了师叔一番美意?如此无礼,师叔可是会不高兴的。我师父,也会不安的”她故意将最后一句话提高了音量。就是要刺激玉碟嫙。   果然,闻言,玉碟嫙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眼里,爆发着浓浓的杀意。举起剑,就要刺向落倾颜。然,萧华煜却拉住了她。   “嫙儿,别上当,她故意在激你”他眯了眯眼睛,这个小女娃不简单啊。还有,萧漠漓更不简单。难道是他久久未涉江湖,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多的后起之秀了?这两人若是联手,假以时日。只怕武林中,再也没有人可以掩其锋芒。   萧漠漓一身冷傲,眉目间,尽显威严华贵之气。抬手举止间,睥睨天下之态尽显。还有那个女子,美丽不可方物。眉目淡然沉静,光是那处变不惊的气度。便有母仪天下之威仪。这二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玉碟嫙美眸一眯,冷冷道:“小女娃,只要你把紫蝶琉璃戒交给我,我就饶你一命。不然”她眼眸一狠:“就休怪我不念同门之宜”   落倾颜凤眸倾泻流光,嘴角的笑光清冷微寒:“漠漓,看来我这位师叔当真是人老了。这青天白日的…厄”她抬头看了看头上的月光,叹息一声:“说错了,不是白日,是黑夜。师叔竟然说起胡话来了”她同情的摇摇头:“看来当真是患了老年痴呆了”   萧漠漓哑然失笑,一本正经的问道:“落儿,这‘老年痴呆’是什么病啊?”他故意问道,其实也不是故意。对于她偶尔的‘家乡’名词,他还真的不明白。所以,他非常谦虚的‘不耻下问’。   玉碟嫙的脸色,更黑了。她虽然不明白什么是老年痴呆,但是她也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当下便怒了“你找死”说着就一掌劈了过去   “嫙儿—”萧华煜根本来不及阻止   萧漠漓眼眸一冷,抱着落倾颜迅速退后几步。正要迎掌而上,然,此刻,突然从天而降一道白色身影。稳稳地,接住了玉碟嫙那一掌。   玉碟嫙被那掌风震得退后几步,萧华煜连忙在背后扶住她   “嫙儿,你怎么样?”   玉碟嫙却是直直的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慕容于然。此刻,他正冷眼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师…师兄”几乎是颤抖的叫出这两个字,玉碟嫙的眼睛,已经迷上了一层白雾。神色激动又惊喜。萧华煜的脸,立刻便沉了下来。   慕容于然淡淡瞥了她一眼:“多年不见,小师妹可还安好?”依旧是温和的语气,眼里,却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温情和疼惜。   “师兄…”玉碟嫙嘴唇颤抖,痴痴的看着慕容于然的容颜。眼神中,尽显痴迷和爱恋   落倾颜挑眉,对萧漠漓说道:“你还别说,这与碟嫙虽然心狠手辣,惯用心计。却也是个痴情的女人”   “落儿是同情她吗?”萧漠漓同样压低声音对她说道   落倾颜黛眉一杨:“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萧漠漓笑了笑:“世叔来了,这里没有我们的事情了。我们可以走了”   “嗯”落倾颜点点头:“不过,还有一件事情”   她走到慕容于然身边:“师伯”她看了玉碟嫙一眼,眼里的光,有着意味深长。玉碟嫙脸色一白,突然想到什么。眼里,有着一抹慌乱和不知所措。   “师兄,我…”   “师伯”落倾颜却打断了她,说道:“师伯,之前是师侄误会你对我师父不忠。今日发现,此事另有蹊跷。”她眼角余光瞥到玉碟嫙愈加苍白的脸色,嘴角的笑,扩大了:“在此,我向师伯道歉”   嗯?慕容于然眼里有着疑惑。   玉碟嫙身体僵硬,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嫙儿”萧华煜在身边担心的低唤,他并不打算阻止落倾颜,让嫙儿死心也好。   萧漠漓走上来,看了脸色苍白的玉碟嫙和一脸冷漠的萧华煜一眼。对慕容于然说道   “世叔,当年,你并没有背叛落儿的师父。”   落倾颜指着玉碟嫙:“当年,她腹中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玉碟嫙踉跄的退后两步,看着慕容于然勃然大惊的神色。她心里的恐慌,愈发加深。急急的想要解释:“师兄不是的,你不要听那个小贱人胡说,她…”   “你给我住嘴”第一次,慕容于然对着昔日疼爱的小师妹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玉碟嫙悠的睁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愤怒失望的慕容于然。眼里,有着慌乱和幽怨。嘴唇颤抖:“师兄…”声音脆弱有带着缱绻的柔情。泪,从眼角滑落。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甚是惹人怜惜。   落倾颜讽刺的看了她一眼:“我胡说?”她冷笑:“师叔可是忘记了,刚才在山洞。和你身旁的那个男人说了什么?若是师叔忘记了。师侄我这里还有存档,师叔可是需要我放出来大家听一听?”她瞥了萧华煜一眼,眼底有着轻蔑。别以为她不知道萧华煜在献身门,不就是故意要她说出真相好激怒慕容于然,然后让玉碟嫙死心。他在趁虚而入?   萧漠漓嘴角抽搐,努力忍着笑意。存档?亏她说得出来?    ☆、第二十七章 玉兰冰心   玉碟嫙脸色苍白如纸,看着慕容于然愤然厌恶的眼神。她的心,一阵一阵的抽痛。眼里,满是凄楚的悲凉和无奈,以及不甘。   “师兄…”   慕容于然冷眼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嫙儿,我对你很失望”   玉碟嫙踉跄两步,身体有些站不稳:“师兄…”她还想解释什么,却被慕容于然打断。   “当年因为那个孩子,我觉得亏欠了你。所以,明知道清儿的死和你有关,我仍旧没有责怪你。”他目光平静,声色平淡:“却不想,你竟然会给清儿下毒”他说到这儿,声音陡然变得悲怆又失望:“当年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师妹,怎么会变得真么心狠手辣?那可是你的亲姐姐啊,她从小最疼的就是你。你怎么下得了手?”   稳住身形,玉碟嫙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无度   “是,她是我姐姐。可是…”她看着慕容于然,眼神幽怨凄凉:“可是她夺走了你,我不甘心。凭什么,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为什么你眼里从来都只有她,为什么?”她凄厉的大吼,泪,已经慢慢滑下。落了一地的,忧伤。   慕容于然张了张唇,轻叹一口气,神情哀默又怆然。   落倾颜瞥了他一眼,看向玉碟嫙:“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玉碟嫙猛然看向落倾颜,眼神如刀:“你给我闭嘴”   落倾颜冷笑一声:“怎么,你敢做,还怕我说吗?”她突然妖娆一笑,眼神,却是冰冷如刀:“你知不知道,我师父被你下了剧毒。发丝雪白,容颜快速苍老。她的五章六腑,全都被毒物侵蚀。她每天,每时每刻都要承受噬心摄骨的痛苦。她被你推下山崖,摔断了腿,每日都要在轮椅上度过。”她眼神越来越冷,声音也越来越清寒:“你知道一个正常人,突然失去了双腿,是什么滋味儿吗?”   萧漠漓眼眸闪过一丝疼痛,手指紧握。她说的,不光是她的师父,应该也是说她自己吧。她是灵魂附身在落倾颜身上的,那么之前她的腿,应该是完好无损的。一个原本四肢健全的人,有一天醒过来,突然变成了一个残废。他可以想象,当时的她,应该有多么悲哀和绝望。所以,当她看到玉得请的时候。再听说了她的经历之后,才会毅然决然的帮助她。   她不是一个善良过度的人,她有自己的原则。若感同身受,她不会多管闲事。更不会让自己卷进这些恩怨纠葛。   玉碟嫙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继而又是嘲笑:“那是她活该”   慕容于然长叹一声:“到了今时今日,你还是没有悔改之心”他闭了闭眼:“也罢,这场就隔了二十多年的恩怨,今日,就结束吧”他睁开眼的瞬间,向来温和的眉眼变得冷漠决然。   “师兄,你…”玉碟嫙好像明白了什么,眼里除了惊讶,还有意思绝望。自嘲道:“你要杀我?”   “我已经对不起清儿二十多年,现在,我不能再让她的魂魄不安”怒容于然声音清冷,脸色平淡。   “呵呵呵呵…”玉碟嫙自嘲一笑,眼里,有着悲戚:“尽管她死了二十多年,你还是忘不了她。”她眼中,有着浓浓的嫉妒。悠得冷夏声音,变得愤恨疯狂:“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必须死”她看着慕容于然,掩去眼里那一抹痴迷,冷冷道:“慕容于然,你装什么痴情圣人?当年若不是你,我和姐姐也不会反目成仇。你口口声声说爱她,结果还不是休了她”她声音讥诮,眼神嘲讽。看着慕容于然后悔痛苦的脸色,她就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所以,是你,是你害死了她,害死了你最爱的女人。她对你,只有恨。知道吗?我把她推下悬崖的时候。她说,她恨你。她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   慕容于然身形踉跄,脸色苍白。眼神茫然空洞,神情悲凉痛苦。   落倾颜黛眉微蹙:“师伯,你别上当。当年是她”她冷眼看着玉碟嫙:“她告诉师父,是你让她去杀死师父的。她告诉师父,她有了你的孩子。师父才会对你绝望,摧毁一时不备,遭到了她的暗害。”   玉碟嫙恨恨的看着落倾颜,若眼神能够杀人的话,顾忌落倾颜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师父临终前告诉我,她不恨你”   慕容于然听罢,凄然的闭上眼。神情无奈痛苦,侧眸,看着玉碟嫙狠毒的神情。他微叹一口气“嫙儿,你这辈子作了这么多的孽,还不知道悔改吗?”   “悔改?”玉碟嫙仿佛听了什么大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她笑得悲怆,笑得自嘲。笑得,眼泪都落了下来。她指着慕容于然:“悔改?哈哈哈哈…我这辈子,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我有什么错?我又为什么要悔改?错的是玉碟清,是她。”她眼神冰冷无情,冥顽不灵。   落倾颜摇了摇头,实在不想看到她这幅嘴脸:“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玉碟嫙,你犯下的罪过,罄竹难书。就算你死,也会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她眼神悲悯又讽刺:“我真是替你那个孩子感到悲哀,有你这样一个母亲。幸好,他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被你打掉了。否则,他要是看待你这幅嘴脸。恐怕会对你恨之入骨”   “你给我闭嘴”玉碟嫙大吼,眼里闪过一抹极其浓烈的痛苦和后悔。旁边,萧华煜眼神一暗,神情悲悯又无奈。看着慕容于然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一样。   慕容于然似乎被惊到了:“嫙儿,你…”她竟然狠心杀死自己的孩子?   玉碟嫙避开他失望痛恨的目光,那样的眼神,会让她心痛,会让她无地自容。谁能知道,她亲手流掉自己的孩子,她有多痛?那是她的亲生骨肉啊,她怎么会不痛心?可是,那个孩子是个错误,是她的耻辱。所以,她不能留下他。   当初,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她也惊讶,同时也有着欣喜。原本,她是想留下这个孩子的。所以,她给慕容于然下药。好让他要了她。那么,到时候,她就可以瞒天过海说她府中的孩子是他的。那么,她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嫁给他。   可是,没想到,玉碟清死后,他竟然失踪了。说什么他对不起她,他不可以对不起清儿。呵呵呵…到那个时候,她的梦,终于破碎了。原来无论如何,无论她做什么。都不能在他心里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所以,她,打掉了那个孩子,那个,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   她抬眸,凝视着慕容于然,似乎是生平最后一次这么的望着他。想要把他,刻进心底最深处。   “也罢,师兄,到了今日,你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她自嘲一笑:“我也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的。”她仰天,叹了一口气:“二十六年了,也是时候了。”   她举剑,刺向了慕容于然,毫不犹豫,没有一丝一毫的手下留情。慕容于然身形一闪,只是一眨眼,就和玉碟嫙交缠起来。   落倾颜挑眉:“她还真下得了手”   萧漠漓眼神深邃:“你不觉得她是在寻求解脱吗?”   “解脱?”落倾颜冷笑,眼看着萧华煜加入战斗,她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懒懒道:“也是,亲手杀死自己的亲姐姐和自己的亲生骨肉。午夜梦回的时候,只怕她也会害怕,还良心不安吧”   “你不上去帮忙吗?世叔一个人要应付两个绝世高手,恐怕会吃亏”他声色平淡,丝毫没有担忧紧张之意。   落倾颜趋势笑:“我就不信玉碟嫙会对师伯痛下杀手”一个女人,怎么可能狠下心肠去杀死一个她爱了大半辈子的男人?若是如此,也不会有二十多年前那番恩怨纠葛了。   萧漠漓回过头来看她:“你没听过因爱生恨么?”   落倾颜懒懒的眯着凤眸,不在意的说道:“因爱生恨?她恨得是我师父,不是师伯”她微微一笑:“其实女人啊,很多时候都很可悲,也很可怜。有的时候,明明是男人的错,却偏偏要把所有的罪过怪责道另一个女人身上。好寻求一点安慰而已。就像落倾城。哎,说到落倾城,我倒是突然想起来。她这段时间,有没有搞出点什么动静来?”   萧漠漓低眸看她:“她想要做什么,落儿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他看向空中交缠的三人,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然后对落倾颜说道:“好了,既然你不愿意插手,那我们回去吧”   落倾颜点点头:“走吧”再次看了空中打得难分难解的三人一眼,嘴角,勾起兴味儿的流光:“有师伯出面,看来,我就不需要多费心思了”   萧漠漓宠溺一笑:“世叔武功高强,相比,不会有什么危险。反倒是玉碟嫙,恐怕会吃亏”   “不是还有你那个堂兄吗?”她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刚才我看到萧华煜好像有些气息不稳。他是不是受了内伤?”她凤眸中闪过一道炫目的光亮。   萧漠漓一笑:“其实他的武功,和我不相上下,我只是运气好一点罢了”他并没有谦虚,萧华煜确实是世上少有的高手。   落倾颜用手支着下巴:“连你都差点不是对手?难怪当初凌绝殇会伤的那么重”   “落儿…”萧漠漓脸色有些不好看   “嗯?”她抬眸,对上他眼里那一抹酸气,恍然大悟。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不是以为我跟凌绝殇还有什么吧?”   萧漠漓沉吟一会儿,拉着她边走边说:“他曾经是不是给过你一块玉佩?”   “是啊,不过我让子秋代为还给他了。怎么了?”   “幸亏你还给他了”萧漠漓好似松了一口气:“那块玉佩,名为‘玉兰冰心’,寓意为一片冰心照玉壶。是凌家未来女主人的象征。也就是说,是定情信物”   哦?落倾颜恍然大悟:“怪不得,当时我把那块玉佩交给子秋的时候,他的表情那么奇怪。原来是这样?”她喃喃道:“我就是觉得那玉佩一定不简单,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意义。还好我还给他了,不然,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烦”她似乎有些庆幸。   萧漠漓突然停下来,看着她。眼里,闪过意味不明的情绪。   “怎么了?”落倾颜问   萧漠漓勾唇一笑:“没什么”他拉着她,很快就离开了那片山林。神情有着莫名的愉悦和兴奋。   “怪人一个”落倾颜咕哝一声,然后跟着他慢慢离去。   夜,慢慢的掩盖了他们离去的背影。也告别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二十八章 惊怕的丫鬟   月色高悬,夺目的光芒,投射波心。被风卷起的丝丝涟漪,绚烂着流鸿一样的炫亮之光。那光,映照在一双妖娆绝世的凤眸里,点画出旖旎的图彩。在月光的映照下,手上那一抹紫色妖娆之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耀眼。   斜靠着窗户,白皙纤细的手,抚摸着手上那一枚紫色莲花型玉佩。玉质温润光滑,纹理清晰,触感温和。夜晚,还会绽发出夺目的魅惑紫光。   她从未见过紫色的玉佩,而且还是一块天然的莲花型玉佩。玉佩大概有婴儿的手掌般大,每一瓣花瓣,都仿佛是世间最好的工匠费尽心思雕刻而成。那样巧夺天工的手艺,当真世间绝无仅有。   每一瓣花瓣纹理都那样润滑,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在月光的映照下,就像是一朵正在含苞待放的睡美莲。   就算是在现代见过无数金银玉器的她,也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奇妙。   当萧漠漓把这块玉佩交给她的时候,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本以为这莲花的形状,是他让人雕刻而成。却不想,这玉佩竟然是天然物事。   他说,这块玉佩,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名字,叫做“紫色睡美人”。是二十多年前,已亡国的明夜国的镇国之宝。后来,他将这块玉佩送给他母亲作为定情信物。给它另外起了一个名字,叫做‘心莲’—心之所恋。这也是她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今日,他将这枚玉佩交给她,寓意不言而喻。   看着这块精致的玉佩,凤眸中,溢满柔和的光色。萧漠漓说,原本,这枚玉佩是打算在他们的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他再送给她。   想到这里,她凤眸中,竟然有着一丝羞赧。把玉佩放在心口的位置,走向那顶宽大柔软的床。   她自然知道萧漠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把‘心莲’交给她,不就是介怀之前凌绝殇送给她的那枚‘玉兰冰心’么?他这是在宣告他对她的占有,他不许,任何男人再对她有任何的妄念。也不要再错过任何先机。   躺倒床上,闭上眼睛。嘴角,挂着淡然舒心的笑容。   一夜好眠!   **   寂静的小楼上,一个修长的白衣身影站在栏杆旁。凝眸,看着夜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月色。黑亮若宝石的眼眸,闪着点点璀璨似星火的光。   倾颜,你在哪儿?   月颜飞仙,真的是你吗?   我希望是你,我希望,你还活着。   我已经来到云州,来到与你最近的地方。可是,我却不知道你到底在何方?   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家呢?我不想去揣测什么,现在,我只想见到你。   他垂下眼,月光柔和的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的身影看起来却那么寂寞惆怅。好看的眉,微微蹙起,眉目间,有着疲惫和怆凉。   身后,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靠近   “王爷”无声恭敬垂首   萧子秋身形怔了怔,黯然的眼眸,突然散发着炫亮的光芒。迅速转身,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找到了?”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平日的淡然沉静,而是激动和期待。身侧紧握的手,透露了他翻腾的心绪。   无声冷眸微讶,只是一瞬间,便道:“还不确定”   嗯?萧子秋不解   “何意?”   无声凝眉思索一会儿,然后道:“属下和无息查到了四皇子的下落,他的身边,的确跟着一个女子。那个女子戴着面纱,应该就是江湖上传言的‘月颜飞仙’。只是…”   “只是什么?”萧子秋高兴之余,却也并没有完全失去冷静。无声和无息是她母妃从小安排在他身边的暗卫,专门负责他的安全。他们二人没有感情,只懂的服从。很少见到他犹疑不定的神情,因此,他才会多问一句。   无声犹豫一会儿,还是道“那女子…应该不是落姑娘”   恍如一个晴天霹雳,震得萧子秋身形晃了晃。刚才还明亮若星辰的眼眸,一下子变得暗淡无光。他仍旧还怀抱着希望:“怎么说?”   “众所周知,落姑娘出声便不良于行。而月颜飞仙,则是行动自如。落姑娘的容颜…”他顿了一下:“可是江湖传闻,月颜飞仙有着倾城之貌,所以…”   萧走秋怔愣良久,久到无声以为他不再说话了。却听到他有些飘渺的声音传来   “光凭这两点,不能说什么”   无声诧然抬头,对上萧子秋默然冷漠的脸庞。眼底,却有着疯狂的执着。他不禁有那么片刻的怔忪。   萧子秋转过身体,左手负立,楼上月下。看起来,就像一个世外仙人般除尘飘渺。令无声有那么一刻的惊艳和惊叹。   却听得萧子秋淡漠的声音传来:“他们现在在哪儿?”   无声回过神来,答道:“天下第一庄”   **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刺眼的光线射进床上那个沉睡的女子的脸上,她似不悦的睁开眼。看着外面,大亮的天色。微微翘了翘嘴角,天已经亮了,她也该起床了。   悠得做起来,掀开被子,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脸上,有着舒心的笑。   古代的空气就是好啊,没有一点污染。   “小姐”   身后,传来一个怯怯的女声   她转身,看着刚走进来的两个翠衣女子。看她们的装扮,应该是丫鬟。   “什么事?”她清冷道   那两个丫鬟似被她的冷漠所惊,身体颤了颤。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微大一点的丫鬟怯生生道:“小,小姐,庄主让奴婢来伺候你更衣”   那‘奴婢’两个字,让落倾颜黛眉紧蹙。淡淡道   “不用了,你们出去吧。我一会儿就好”她说着就自顾自的穿着衣服,丝毫不理会那两个丫鬟。   那两个丫鬟相视一眼,然后低低道:“是”然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大概一刻钟后,落倾颜洗漱完毕,走了出来。   那两个守在门口的丫鬟一见到落倾颜,立刻呆立当场。眼中,是满满的惊艳。她们只是府中的丫鬟,昨日,并没有见到落倾颜的容颜。今日一见,简直是惊为天人。   今日的落倾颜换上了一身水蓝色薄烟流纱裙,腰间别着一个粉蓝色的蝴蝶结。上身套着一件薄薄的淡绿色披肩,裙摆边缘用银丝勾勒了几朵祥云,足下踩着一双小巧精致的绣花鞋。   一头柔亮的青丝,只用一根青色的发带束绑着。额剑,垂钓者几许青丝,在光洁如玉的脸蛋上微微抚弄。长长的睫毛时而垂落,时而向上翘起。黑亮让凤眸,淡漠慧黠。琼鼻樱唇。   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不染凡尘的仙人气质。让她们恍惚间觉得,自己见到了天女下凡。这样的美人,也难怪向来讨厌女人的庄主会动心了。就算是身为女人的她们,也不禁心生荡漾。   “怎么了?你们干嘛这么盯着我看?我脸上有脏东西吗?”见两人呆呆的盯着自己看,落倾颜有些纳闷。打量了自己一番,并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啊。   谁知那两个丫鬟一听到落倾颜发话,竟然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奴婢该死,请小姐赎罪”抬眸声音发颤,身子在风中瑟瑟抖动。仿佛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   落倾颜蹙了蹙眉,抬眸,正好瞥见源源而来的萧漠漓   “漠漓”她唤了一声   萧漠漓走进她,见到她的装束,幽深的黑眸闪过一抹惊艳,瞥到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问道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落倾颜无奈的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们突然就跪下了,还说什么自己该死”她低眸,看着跪在地上,似乎有些惊恐的两个丫鬟,说道   “起来吧,你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事,不用下跪”   那两个丫鬟似乎还有些害怕,低垂着眼帘,不敢起来。见此情况,落倾颜有些生气   “看来你们很喜欢跪着?”她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女性,受过高等教育。对于古代这种动不动就跪拜的礼节,她非常厌恶跟不屑。   被她冷漠的话语吓住,两个丫鬟更是惊恐得脸色发白,连连磕头道   “奴婢该死,奴婢不该窥视小姐天资,小姐恕罪。奴婢该死…”   嘎?落倾颜睁大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敢情她们就因为多看了她几眼,就是犯了大罪了?着苏浩然是怎么调教丫鬟的?怎么一个个胆小得跟老鼠一样?侧眸,对上萧漠漓了然的眼色。蹙眉:“我一直以为,只有皇宫里的宫人不能直视天颜。否者就是大不敬。没想到这天下第一庄竟然也效仿这个?”她摇摇头   “这些个落后的封面礼教,当真是害人不浅”   萧漠漓眼神一闪,说道:“傲天非常讨厌女人,因为他过人的容貌。所以,府中那些丫鬟每每见到他都不免春心荡漾。所以,他就颁布了一个规矩。府中所有丫鬟,不许正视他的容颜。”   原来是这样!落倾颜了然,看着还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两个丫鬟。轻叹一声   “你们起来吧,我不是你们八个变态的庄主。我这儿,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放心吧,你们的庄主不会处罚你们”在丞相府的时候,她绝对不允许府中的下人给她下跪磕头。   那两个丫鬟似有些犹豫,相视一眼。那个稍微大一点的丫鬟,小心翼翼的抬头。见落倾颜确实没有生气的样子,才松了一口气。   “谢小姐”    ☆、第二十九章 夜袭   一路走来,落倾颜发现这个冷府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比起丞相府,真要有过之而无不及了。假山环抱,各据地势,勾心斗角。檐牙高啄,翠林碧湖,清泉飞瀑,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府中建筑,亦是奢华,堪比王府。而且她发现,就连府中的下人,穿着也不平凡。这冷府,表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人。可是她知道,隐在暗处,有不少的高手。   “这冷府,还真是奢华。比我家,还要大了好几倍”她走在走廊上,欣赏着风景建筑。对萧漠漓说道   萧漠漓看了她一眼:“天下第一庄嘛,自然不是平常人可以比拟的”   “哎,说起来,这冷府…比起你的王府来怎么样?”   萧漠漓黑眸一闪:“等回了京都,落儿亲自去观研一番不就知道了”   落倾颜回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话里有话,也不拆穿。忽而转换话题   “不知道昨晚,师伯有没有收获?”   “世叔已经走了”   “嗯?”落倾颜顿了一下:“走了?”她漫不经心的往前走。   “嗯”萧漠漓点头“世叔昨晚深夜回来,然后就走了。看样子,世叔好像受了轻微的内伤。嗯…看来玉碟嫙和萧华煜肯定是吃亏了”他看着身边的落倾颜,笑道:“这次,你占了大便宜了”   落倾颜勾唇:“那么,我是不是该收网了?”   萧漠漓思索一会儿,道:“你派梅兰菊竹放出的话,在江湖上引起不小的轰动。琉璃宫已经成为了武林公敌”他皱眉,眉宇间有着担忧:“恐怕,这日后,有的你忙了”   落倾颜捋了捋耳际的发丝,悠然道:“无妨,趁此机会除去一些污秽也好,省的日后麻烦。”她一点也不担心:“借那帮自命不凡的江湖人士的手,除去琉璃宫那些欺师灭祖叛徒,我倒还烧少费一些功夫。大不了就是日后再慢慢调节与各门各派的关系就是了。我虽然不愿意与那些个江湖人士为伍,但是怎么着也不能让琉璃宫成为众矢之的不是?”   萧漠漓笑了笑。没有反对。二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客厅。苏浩然已经等候多时,见到落倾颜,冷漠的深瞳划过柔软。   “颜儿”   萧漠漓黑眸一闪,拉着落倾颜就走了进来。淡淡落座,几人再也没有说话。一顿饭吃得几人心思各异。萧漠漓怡然自得,苏浩然满脸阴沉,落倾颜无奈叹息,周围伺候的丫鬟战战兢兢,如临大敌。   好不容易等到早餐完毕,在一旁伺候的丫鬟才松了一口气,连忙退下了。大厅里,就剩下了落倾颜三人。接下来,就开始谈正事了。   “坦白说”落倾颜放下茶杯,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苏浩然:“我这次找你,是有事情和你商量”   苏浩然挑眉,眼中有着兴味儿:“什么事?”其实不用说他也可以猜得到,除了玉碟嫙跟萧华煜,还能有什么事?   落倾颜凤眸一闪,黛眉一展:“其实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拐弯抹角。玉碟嫙和昔日皇室谋逆皇子后裔勾结,妄图篡权夺位。而他们的后盾,就是琉璃宫,以及萧华煜,也就是天下第一杀手魅煞背后不知名的势力。”她眼睫轻垂,眼下凤眸中所有情绪,清冷道:“我现在要清除琉璃宫叛徒,断了玉碟嫙的妄念。”   “你想让我帮你”   “对”落倾颜没有否认,本来这件事情也不一定非要苏浩然帮忙。只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是玉蝶嫙和萧华煜伏法,那么,琉璃宫也免不了受其牵连。光是萧明景那个老狐狸就不好交代,再加上嫉恶如仇的武林中人?   但是,倘若有天下第一庄的相助,那么,一切的阻挠,便不再是问题了。之前,不知道冷傲天就是苏浩然的时候,那么就光凭他和萧漠漓的关系,在加上他和她有着一层师兄妹的联系。那么,与公与私,冷傲天想必也不会推脱。现在,冷傲天变成了苏浩然,虽然是她始料未及的。但,也不能妨碍她的计划。   无论苏浩然以往跟她有什么纠葛,无论苏浩然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他,也一定会帮助她的。原本,这些事情她想自己解决,不想亏欠苏浩然。但是,此事又涉及到皇权纷争。且不说现在她跟萧漠漓的关系,她还有一个官拜丞相的父亲。就算是为了整个落家,她也不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她若没有猜错。之前落倾城请来杀她的杀手,跟萧华煜肯定脱不了干系。如此一来,那么,无论落倾城之前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一旦涉及到皇权,那么就可能被冠上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   虽然她相信萧明景在除去凌绝殇以后。为了安定人心,他不会冒险再对付落家。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现在,她必须要先下手为强,除去萧华煜。   苏浩然深看了她一眼,她在想什么,他自然清楚不过了。十二年相依相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了。似感叹,似自嘲般说道:“颜儿,你知道的,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只要是她要的,他都会满足她。   萧漠漓蹙眉,眼里闪过一道戾气。落倾颜眼眸微闪,而后道:“谢谢”   苏浩然苦笑:“颜儿,你我之间,需要如此生疏吗?”   落倾颜别看脸,不去看他过于炽热的眼神。   浩然,很多事情,是不能回头的。就如你我,今时早已不同往日。我已不是原来的我,而你,也不是以前的苏浩然了。   如今,我已然能够放下对你的感情。那么,也请你,放开我…   **   告别了苏浩然,落倾颜和萧漠漓离开了天下第一庄。尽管,苏浩然百般挽留,但,落倾颜不想再和他牵扯不清。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昨日一战,玉蝶嫙重伤,萧华煜带着她离开了。这个时候,正是最好的时机。所以她召集了梅兰菊竹四人,讨论下一步计划。   “宫主”菊疏抱拳道:“我们几人已经去联系过了。由于玉蝶嫙近年来不断和武林正道人士作对,并且和魔教勾结,琉璃宫很多门众早已经怨声载道。此次,宫主您持有琉璃宫宫主圣物。琉璃宫很多以前效忠老宫主的门人都愿意效命于你。只要你振臂一挥,那么,收复琉璃宫,指日可待”她神色有着兴奋和期待   落倾颜于窗前回头,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凤眸微敛,浓密的睫毛眼下眸中一片沉静:“玉蝶嫙受了重伤,正是我清除门户的好时机”她眯眼,凤眸冷凝。嘴角的笑容,有着嗜血的残忍:“梅琴,兰琪,你们去通知琉璃宫愿意弃暗投明的门众。今夜子时,本宫要,夜袭琉璃宫。让他们做好准备。与本宫,来个里应外合。这一次,本宫要彻底清除琉璃宫所有残渍”她声音清冷绝寒,让人无端端生出惊惧和敬意。   “是”梅琴和兰琪抱拳答道,然后走了出去。   落倾颜瞥了还在房间里的菊疏和竹画一眼:“你们两个,今日就和我一起攻袭琉璃宫。你们曾经是师父的贴身婢女,那么,对琉璃宫的环境布局也应该很清楚。我需要你们带路。有问题吗?”   菊疏和竹画相视一眼,齐齐道“谨遵宫主之令”   窗外的风,干净爽朗。天空,洁白澄澈。大街上,人群流动,川流不息。尽管云州不若京都那么繁华鼎盛,人口密集。但,也属于富饶之地。虽然比不上青州物产丰饶,但也是安居乐业。   城外一座小楼上,一个白衣男子,站在走廊上。看着庭前,树木葱郁,百花争艳。清透若宝石的黑眸,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不多时,一个黑衣男子凭空出现。站在他的背后   “王爷”   “何事?”他并没有回头,淡淡的问   “四皇子和月颜飞仙已经离开了天下第一庄”   萧子秋怔了怔,回身,漠然的看着无声:“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他看着远方,黑亮若宝石的眼眸,似染上了江南白雾,有些模糊和迷茫。他才知道了她的落脚处,她就离开了。是偶然,还是故意为之?垂眸,掩下眼中黯淡。   “他们现在在哪儿?还有,五弟现在到了哪儿?”   “四皇子他们住在西街一家风临客栈里面。五皇子已经过了衡州,不日便可抵达云州城”无声恭敬禀报道。想到另一件事,他沉凝着脸色,肃然道:“王爷,还有一件事情。最近,魔教似乎在进行什么计划,近日,频繁的同朝廷作对。”   “魔教?”萧子秋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儿,然后说道:“这些事,父皇会处理,不用担心”他担心的是…“最近大哥那边有什么动静?”四弟和五弟都不在,他又来了云州。大哥狼子野心,定然会在这个时候有所行动。殇已经辞官,三弟一人,怎么应付?再加上七弟…   他蹙了蹙眉,此次,怕是京中会有变故啊。   “王爷放心,京中一切正常”   正常吗?萧子秋心里有些不安,这些年,母妃对他的期望。他如何不知?只是…他叹了一口气,他并不喜欢争权夺利,更不喜欢那座高高在上的龙椅。看似华丽,实则,不过是一个孤家寡人罢了。   低眸,想了想,然后说道:“今晚特别注意琉璃宫的动静”既然玉蝶嫙受了伤,那么月颜飞仙定然会在这个时候突袭。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是,只要有一层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无声愣了愣,继而了然。王爷还是放不下落姑娘啊   “是”    ☆、第三十章 突生异变   夜,如浓黑的墨,为夜色染上了浓重的色彩。沉寂,寂寞。冰冷,肃然。夏虫低吟,树影婆娑。天空,密密麻麻的繁星,正好映衬着斑驳的树影。   白纱翻飞,衣袂飘踞。黑衣,白发。窈窕的身姿,立在树梢上。在这浓重的黑夜里,尤为突兀。白纱覆面,为她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她就这样淡淡的站在树梢上,凤眸,凝视着远方。于树枝隐秘处,那隐隐而现的高檐一角。触及架空拱门上门匾上的几个大字。   琉璃宫!   凤眸中,沉寂着讥讽的光泽。眼睫微抬,一堵傲然睥睨之态,油然而出。远远看去,竟然如一个纤尘不染的仙子。遗世独立!   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黄一橙两个中年女子。   “宫主,已经安排好了”菊疏道   “好”落倾颜看着黑夜中的琉璃宫,眼底,隐藏的狂风暴雨即将喷涌而出。   “竹画,通知下去,立刻动手”她声音清寒冷绝,毫不拖泥带水。令人闻之生畏   “是”   “菊疏,你跟在我身边。”她凤眸一闪,眼里,有着笑光。可是细看,却是冷笑:“擒贼先擒王”   “是”竹画应道   “宫主”菊疏眼里有着迟疑   “何事?”   “宫主,我们四人虽然曾经是琉璃宫的人。但是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来过琉璃宫,玉碟嫙狼子野心,定然已经将琉璃宫内设置的机关阵法改变。再加之她之前受伤,定然会防备我们的偷袭。宫主您虽然武艺高强,可是…”   “无妨”落倾颜回眸打断她,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菊疏,本宫…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厄?菊疏抬眸,触及落倾颜隐隐含笑的凤眸。那里面,清透的波光,似流过孱孱流水。净透心泉。眉宇间透着的沉稳和睿智令她霎时定下心来。   “是”   黄衣身影一闪,菊疏立刻消失无踪。约莫一刻钟后,落倾颜眼见原本寂静的琉璃宫内部似乎传来骚动声,隐隐可见火把的亮光。   她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   “竹画,我们也走”   一白一蓝两道身影立刻飞跃而起,转眼间便已然消失。身后,一个白影,落在了她们刚才站立的树枝上。看着前方,黑亮若宝石的眼眸,划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   “王爷”身后,无声恭敬垂立   “跟上去”萧子秋身形一展,立刻飞身跟了上去。   无声黑眸一闪,紧随而上。落倾颜和竹画一路飞行而来,落在了一座僻静的小院子里。竹画正打量着四周,双眸,充满着戒备和警惕。   突然,手上一紧。同时传来落倾颜的声音   “小心”   音落,她已经被落倾颜带上了房顶。回眸,只见密密麻麻的银针飞向她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插在了她们站立的房屋墙面上。墙面上,顿时漆黑一片。很显然,这些银针被猝了剧毒。   竹画惊愕,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腹。感激的看着落倾颜   “幸亏宫主您反应够快,要不然我们就要成马蜂窝了”   落倾颜则是看着下方:“先别高兴得太早”   竹画回神,敏锐的听到有脚步声在朝这边靠近。蹙眉:“宫主,有人来了”   落倾颜凤眸含笑,单手负立:“本宫还怕他们不来呢”   她说话间,地面上,已经围满了密密麻麻的琉璃宫众人。一半身着黄衣,一半身着青衣。他们的前面,还站着一个身着深绿色衣裙的中年女子。眉目间,俱是冷漠犀利。她身边,还有一个身着妃色衣裙的女子,年龄大概三十岁。一双顾盼生姿的美眸,在对上落倾颜的凤眸时,明显闪过一道莫名的光泽。   “你们是何人?胆敢闯我琉璃宫?”那中年女子冷冷道   一见这女子,竹画原本警惕的双眸突然变得讽刺而讥诮:“宁回堂堂主封雁,何时也变成玉碟嫙的走狗了?”   封雁双眸一冷,看着面露鄙夷的竹画。   “我倒是谁呢?原来是昔日琉璃宫四大护法之一的竹画啊。多年不见,你倒是更加风韵十足了”她同样反唇相讥。   竹画冷笑一声,正要讽刺两句。落倾颜却伸手打断她   “多说无益,别忘了我们的正事”   “是”竹画恭敬的低头   封雁眯了眯眸子,看着落倾颜。月光映照在她的身上,她隐在袖中的手指上,隐隐而发的紫色光晕,令她波澜不惊的双眸闪过一道惊异。继而,一道阴沉的暗流划过眼底。决然的下令:“今日狂徒突袭我琉璃宫,这两个人定是他们的同伙,给我抓起来”   “是”一干人等纷纷应道,举剑而上。可是,却只有身着青衣的女子有所动作。那个带头的妃色衣裙的女子,却是安之若素。对于封雁的命令充耳不闻。   落倾颜冷冷一笑,身影飞旋而上。白色身影如同云彩一般浮动飘散,似幻似影。她缓缓而下,一股强大的真气,自她周身爆发而出。震得那帮青衣女子首当其冲,个个倒地倒地,呕血不止。   封雁眼眸惊愕间,落倾颜已经踏着白绫缓缓来到她面前。风,吹起她如墨的发丝,扫荡者面颊。裙摆翻飞,临风而下,如同一个凌波仙子下凡。凤眸冷凝,淡漠的目光微微瞥向众人。众人回眸,只觉得自己仿佛见到了仙女。那般美丽,那般虚幻。   “封雁是吗?”   封雁猛地一震,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这女子怎会有这么高深的武功?只怕,比起宫主,也是丝毫不差的。她已然确定,眼前的女子,就是江湖上传说的月颜飞仙。亦是,玉碟清的传人。   她凝神思索间,没有看见她身旁的黄衣女子在看向落倾颜时,眼里明显的激动跟欣喜。   “月颜飞仙”肯定句   落倾颜轻轻一笑:“不愧是一堂堂主,果然眼力非凡”   身后,竹画看着封雁,眼里满是冰冷和恨意。   “封雁,当年宫主待你不薄,你为何要为虎作伥,背叛宫主”她厉声质问   封雁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哼,竹画,玉碟清都已经死了。你们还执迷不悟,处处跟宫主作对。这样做,对你们没有好处。”她悠然道:“这样吧,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只要你肯投降,我帮你在宫主面前求情。宫主一定不会追究你的过错的。如何?”   “我呸”竹画吐了一口唾沫,无视封雁冷沉的脸色,不屑道:“亏得当年宫主那么器重你,你却忘恩负义,竟然背叛宫主。”她眼眸霎时变冷:“宫主当年被玉碟嫙下毒,你也有份吧。宫主行走江湖多年,岂能轻易中了玉碟嫙那个贱人的诡计?若非你背叛了宫主,宫主绝对不会疏于防范,导致最后坠崖而亡”她说到这儿,眼里,有着掩藏不了的恨意和愤怒。   封雁身边,那个妃色衣着的女子。在听到玉碟嫙坠崖而亡的时候,眼里,明显闪过沉痛之色。   封雁轻笑:“玉碟清与人私通,淫荡不堪,让整个琉璃宫蒙羞。宫主大义灭请,替江湖除害。有什么错?”   “你…”竹画气得全身发抖   倒是落倾颜,一脸的神情自若。看着封雁,眸光平静   “哦?原来当年之事,你也有份啊。也罢,那就一起算总账吧。省的本宫日后还要多费心思”   那一声‘本宫’让封雁勃然变色,也让身后那群青衣女子面露惊诧之色。   “放肆”封雁怒喝一声“竟然冒犯宫主”她说着,一掌打向落倾颜,落倾颜却纹风不动。身边,竹画冷冷一笑,迎掌而上。   身后那群青衣女子见状,拔剑就要攻袭落倾颜。然,就在这时。突生异变。只见刚才毫无动静的妃衣女子道:“抓起来”   “是”   —哧—哧—哧—   拔剑的声音响起,而后,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群黄衣立刻将剑,架在了那群青衣女子的脖子上,并且迅速点了她们的穴道。那群女子惊诧的瞪大眼   “大师姐,你…”   妃衣女子却上前一步,单膝跪在落倾颜面前   “属下玉萼,参见宫主”   接下来,身后那群黄衣女子也跟着下跪,齐声道:“参见宫主”   那声音,响彻云霄,令正在与竹画交缠的封雁诧异回头。眸色惊诧又愤怒   “玉影,你在干什么?啊——”她一时不察,被竹画一掌打在胸口上,从房顶上滚落下来,口吐鲜血。竹画飞身而下,揪着封雁的衣领来到落倾颜面前。   “宫主”   落倾颜点头,亲自搀扶玉萼起来:“师姐不必多礼”   “宫主,这是…”竹画还有些疑惑,当然,不止是她,除了落倾颜和玉萼众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怔住了。尤其是封雁,不可置信的瞪着玉萼。那目光,仿佛要把她凌迟一般。   “玉影,宫主待你如亲生女儿。你怎么可以…”   “亲生女儿?”玉萼冷笑:“告诉你,我不叫什么玉影,我叫玉萼”   “什么?”封雁惊愕   “二十六年前,你和玉碟嫙合谋,害死我恩师玉碟清。却不知,那个时候,我就躲在草丛边,偷偷地看着。看着你们是怎么把悲白发灌进师父的嘴里的,看着你们是怎么把师父推下悬崖的”她目光冰冷而愤怒,神情痛苦而悲戚:“可是那个时候,我才四岁,我没有能力给师父报仇。所以,我忍辱偷生,拜仇人为师。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亲手为恩师报仇。如今,我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她走到封雁面前,无视她惊异的表情,说道:“早在江湖上流传出月颜飞仙这个人的时候,我就偷偷找过师妹了”她看了落倾颜一眼,眼里有着欣慰:“你以为琉璃宫的人,真的全部都被你们控制了吗?”她冷笑:“多亏了玉碟嫙对我‘视如己出’,我才能够在暗中分解她的势力。如今的琉璃宫,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是我的人。而那三分之一”她突然妖娆一笑:“很快就会来陪你了”   “你…”   “赤——”剑光划过,血,从封雁的头顶慢慢滑落。然后,瘫软的,倒了下去。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死不瞑目!   “哼,便宜她了”玉萼冷哼道,转身,看着落倾颜。眼里,有着激动跟欣慰   “师妹”   “师姐,这些年,辛苦你了”   “只要能为师父报仇,再辛苦也值得”玉萼丝毫不在意“对了,师妹,下一步该怎么办?”   落倾颜微微一笑,目光看向远方。城墙之后,正处在暴风雨中的众人:“等”   “等?”玉萼疑惑   “对”落倾颜转身,这才看见玉萼身后那群人还跪着。蹙眉:“都起来吧”   “谢宫主”   玉萼看了一眼被点住穴道的那群青衣女子,请示道:“师妹,这些人都是玉碟嫙的人。该如何处置”   落倾颜神情无波,眼神淡漠清寒:“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一听这话,那群女人一个个惊恐地睁大眼睛。向玉萼求助   “大师姐,不要,不要啊,不要杀我们…”   “不要…”   “大师姐,我不想死啊”   此起彼伏的哀求声,让落倾颜黛眉蹙了蹙,有些烦躁。   玉萼当即拔剑,一剑刺穿第一个求饶的那个女人的胸膛。鲜血,肆意横流。染红了大理石地板,也映染了所有人惊恐的双眼。   “还愣着干什么?”玉萼厉声斥问:“没听见宫主的话吗?都给我杀了”在琉璃宫戴了这么久,她也算是忍够了。对于这些玉碟嫙的走狗,她丝毫都不会有什么同情之心。   “是”   接着,就是拔剑,和剑没入身体的声音。伴随着嘶声裂肺的惨叫,划破长空。   “啊…”   “不要…。”   “……”   血,染红了半边天。尸体,布满了整个庭院。落倾颜冷凝着双眸,凤眸,定定的看着高墙外,一棵枝繁叶茂的青松。冷声道   “出来”    ☆、第三十一章 收复琉璃宫   玉萼竹画惊愕抬头,只见墙外,松林处,一个白衣人影,翩然而来。似红尘外的谪仙一样,踏着七彩祥云,缓缓落到落倾颜面前。   那飘飞的身影,如画的容颜令在场的女子无一不惊叹。而落倾颜则是惊讶的睁大眼睛,她看着那个白衣如仙的男子落在她面前。美如黑曜石的眼眸,流淌着如水般的温柔。   “倾颜”低柔的呼唤,仿佛等待了千年的情人一般。温柔,悲伤,激动,欣喜,不可置信。他一双黑眸,定定的锁住落倾颜的容颜。眼里的光,堪比夜空璀璨的星月。   “子秋?”待到此时,落倾颜还是有些惊讶。他怎会回来?   一听得这声子秋,萧子秋立时一怔。眼神绽放出夺目的光彩,神情是无与伦比的惊喜和激动。以及,一丝丝若有似无的忧伤。激动的他,不顾现在的场合。伸手,牢牢的抱住了落倾颜。   “倾颜,倾颜…”他不停的呼唤着她的名字,借此来驱散他心中的害怕和恐慌。手,越收越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落倾颜惊愕的睁大眼,他,他竟然?   一旁的玉萼等人见此都露出了惊讶,不解,疑惑,了然的目光。刚才抽出的剑,也放回剑削。竹画的表情很古怪,非常的不解。   宫主不是跟那个姓萧的公子在一起吗?这个白衣男子又是怎么回事?   “子秋,你先放开我”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落倾颜推拒着萧子秋。这样亲密的举动,让她非常不适。   “不,我不放”萧子秋说着,抱着她纤腰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从今以后,再也不放手了。再也不了…”他闭着眼睛,闻着她发丝的清香,感受着她的温度。那淡淡的兰花清香,令他疲惫绝望的心,慢慢复活。他的灵魂,也在慢慢复苏。抱着她的感觉真好,就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他,再也不放手了。永远都不放手了…   落倾颜无奈:“子秋,你先放开我,我…”她突然一顿,凤眸悠得一变。周围,一道阴沉肃杀之气正在慢慢靠近。   不好!她伸手,用力的推开了萧子秋。不顾萧子秋受伤的眼神,她抬眸。看到刚刚来到她面前的萧漠漓,此刻,他满脸阴霾,眼神阴沉。   “漠漓…嗯”她刚刚唤了一声,迎面一股力道,立刻把她吸了过去。她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她抬眸,惊愕的看着他“漠漓,你…”   萧漠漓却是冷眼看向萧子秋,萧子秋从一开始的惊愕到了然再到受伤的表情全都落在了他一双幽深的黑眸里。   “二哥”他淡淡的叫了一声,面无表情。   萧子秋眼里有着苦涩,他还是晚了一步吗?倾颜和四弟…   眼看局面有些僵持,一时间落倾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个萧漠漓,动不动就吃醋。不过就是被子秋抱了一下吗?至于吗?   ‘彭——’   天空突然响起烟花爆裂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宫主,是大姐她们发来的信号”竹画惊喜的声音响起   落倾颜抬眸,看着空中爆裂的七彩烟火,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   “时机到了,走吧”他抬眸看向萧漠漓,有些无奈道:“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萧漠漓黑眸一闪,没有放开她。而是直接揽着她的腰肢,向远处飞去。不过片刻,他们的身形就被黑夜淹没。   反应过来的众人,也在下一刻各自施展轻功追了上去。竹画回头看了萧子秋一眼,眼里有着一抹同情。而后,脚尖一点。蓝衣飘过,吹散了萧子秋眼里的暗淡。他猛然一怔,抬眸处,那抹淡雅的身影已不再眼前。空气中,徒留她身上独特的兰花清香以及浓重的血腥味。   “王爷”无声悄无声息的落在他后面   萧子秋精神一震:“倾颜”白衣身影闪电般划过,瞬间消失。身后,无声看着萧子秋急切追去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向来冷漠眼眸,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悲凉和同情。而后,黑影一闪,跟了上去…   耳边,风声赫赫。入眼处,琉璃砖瓦,镶黄金檐柱,月光下,姹紫嫣红的红花绿草。小河孱孱流水声,金色镶金的牌匾。五色十光的殿堂,金碧辉煌的建筑。无一不彰显着琉璃宫的奢华与贵气,庸俗而华丽。   落在方房檐上,落倾颜感叹   “玉碟嫙还真是野心不小,这琉璃宫比起皇宫,竟然也差不了多少。她就不怕这样的奢靡给自己带了杀身之祸?还是她太过自负,没有顾忌?”   萧漠漓眯了眯眼“看来她和萧华煜早就在密谋造反了”   “好像梅琴她们已经得手了,我们也下去吧”她道   “嗯”萧漠漓抱着她立刻飞身落地,身后,竹画等人也在此时赶了上来。   “宫主”   “师妹”   落倾颜回眸:“师姐,你跟在玉碟嫙多年,她居住的地方是否有什么密室?”   玉萼走上来,看着眼前这座磅礴辉煌的宫殿。眼里,有着深深的鄙夷:“师妹,我已经通知了琉璃宫各个堂主。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和三大护法一起,擒拿了玉碟嫙的爪牙。”她沉吟一会儿:“玉碟嫙昨日受了伤,她这个时候,本来应该在闭关疗伤”她冷笑:“在她闭关的时候,琉璃宫,除了我,没有人可以靠近她”她眼里,有着一抹嘲讽“可是她不知,今日早晨,我在她的衣服上,下了剧毒。纵使她精于用毒,可是在重伤的情况下,也没有防备。只是,为了不让她起疑,我下的毒,很轻。以她的功力,坚持到现在也不是不可能。”   众人已经跟着她走到内室,房内的狼藉说明了这里刚才经过了一场大战。桌沿上,还有一滩血迹。血迹鲜红,还留有余温。很明显,是刚才留下的。   “看来,她已经逃走了”   门口,传来紊乱的脚步声。接着,一大群年轻男女走了进来   “大师姐,琉璃宫叛贼已经悉数被我们拿下。玉碟嫙重伤被人救走,三大护法已经追了出去”一个年长的黄衣女子向玉萼禀报。   “除了玉碟嫙,可有漏网之鱼?”玉萼问   那女子皱了皱眉,神情有着惭愧“玉得嫙的贴身侍女以及她身边的左右护法跟着她逃离了琉璃宫。”   “可知是何人救走了她?”   “是一个黑衣人,带着几十个武功高强的蒙面黑衣人。救走了玉碟嫙。他全身都被衣帽包裹着,我们看不清他的长相。不过可以肯定,此人是一个男子。并且武功非常高,我们已经有甚多师兄妹都命丧在他手里。我们怀疑”她神色有着凝重:“是魔教的人”   “魔教?”玉萼皱眉,神情肃然。回头,见落倾颜神色平淡“师妹,玉碟嫙逃走了,我一定要把她抓回来,亲手杀了她,为先师报仇”她义愤填膺道,眼中,满是坚决和恨意。   “先不忙”落倾颜拉住正要离去的玉萼:“师姐,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捉拿玉碟嫙。而是,重整琉璃宫”   她看了一眼奢华的宫殿:“玉碟嫙她逃不掉,倒是琉璃宫现在群龙无首。以琉璃宫在江湖上的名声,恐怕那些个江湖人士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袭击”   玉萼如醍醐灌顶:“瞧我,还是师妹想的周到”她站直身子,对着落倾颜,恭敬道   “师妹,你持有琉璃宫宫主圣物,从今以后,琉璃宫众人唯你马首是瞻,誓死效忠”她说着,率先跪了下来。   “琉璃宫第二代弟子玉萼,参见宫主”   门外,所有琉璃宫众人齐齐下跪:“属下等唯宫主马首是瞻,誓死效忠”那声音,震破苍穹,令随后而来的萧子秋有那么片刻的怔忪。   落倾颜扶起玉萼:“师姐,你是师父的首席弟子。对琉璃宫所有事物逼我熟悉,因此这宫主之位”她笑了笑,取下手中的紫蝶琉璃戒,戴到玉萼的手指上。   “应该是你的”   “师妹?”玉萼惊愕的睁大眼   落倾颜淡然一笑“相信由你来做这琉璃宫宫主之位,更加服众。”   “可是,可是师父是指定你来做琉璃宫宫主的啊”   “师父的遗命,只是不希望她毕生的心血被玉碟嫙所夺而已。她在九泉之下,若是知道师姐你还活着,一定会感到欣慰的。对于我将琉璃宫宫主一职传给你,也不会反对”   “这…”玉萼还有些犹豫   “好了师姐”落倾颜打断她:“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先继承师父的衣钵,统治琉璃宫,安定人心。至于玉碟嫙”她凤眸一冷:“就交给我吧”   “不,师妹,我要和你一起去”玉萼神色坚定:“不亲手杀死玉碟嫙,我实难安心”   “落儿”萧漠漓唤了一声“我们该走了”   落倾颜点点头。回头对着玉萼道:“师姐,听我的,玉碟嫙交给我。放心,我不会让她这么容易死去的。我答应你,等我抓到她,一定把她交给你,让你亲手杀了她”   玉萼想了一会儿,而后道:“好,师妹珍重”   “嗯”落倾颜抬眸,梅琴、兰琪、菊疏死人已经走了进来。她们身上,还带着厮杀过后的兴奋和血腥。   “宫主”几人齐齐叫道   落倾颜摇摇头,拉过玉萼“她是我的师姐,也是师傅的首席大弟子。我已经将紫蝶琉璃戒交给了她。从今而后,她才是你们的宫主”   梅兰菊竹四人各自对视一眼,齐齐抱拳道:“属下愿众生跟随主人”   “你们这是干什么?”落倾颜蹙眉:“你们既然是师父设定的四大护法,现在理应跟在师姐身边。我生性不喜欢江湖争斗,定然不会呆在琉璃宫。倘若你们厌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也可以退出江湖。不用再跟着我”   梅兰菊竹齐齐跪下:“住下愿意众生跟随主人”   “你们…”   “主人”梅琴抬眸,看着落倾颜,眼眸坚定:“我们四人的命是老宫主所救。宫主死后,我们几人苟活于世,唯一的心愿就是替宫主报仇。现在,请您允许我们跟着你,为宫主报仇雪恨”   落倾颜有些为难   “落儿”萧漠漓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人,道:“就让她们跟着你吧,她们武功不低,也可以近身保护你”   “是啊,师妹”玉萼也劝道:“就让她们跟着你吧,这样我也放心一些”   落倾颜看了萧漠漓一眼,又再次看向跪在地上一脸坚决。大有‘如果你不答应我们就用不起来’的意思。无奈,只好点头答应。   “好吧”   “谢主人”    ☆、第三十二章 绝不将你让给他   夜,浓稠密布,森冷如寒窖。冰冷骇然,诡异阴沉。斑驳的树枝,洒在地面上,投下点点幽暗的黑影。   草丛处,两个身影急速而来。一个全身都被黑色衣帽包裹的男子抱着一个纤弱的女子掠过树从,停在一块空地上。女子似受了重伤,脸色苍白,身体虚弱。嘴角,还挂着黑色的鲜血。她身上,挂满了大小不一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衣衫。在黑夜里,更显妖冶夺目。   一个不小心,她似乎踩到了石子。脚下一滑,往地面倒去。幸亏身边的男子及时扶住她,才避免了她和地面亲吻的局面。   “嫙儿,你怎么样?”萧华煜已经掀开了帽子,看着虚弱的玉碟嫙,眼里有着担忧。   “我没事”玉碟嫙抬手擦掉嘴角的鲜血。眼神冰冷又自嘲:“想不到我也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她冷笑一声,眼神毒辣而凶狠:“玉影那个贱人,竟然敢背叛我。有朝一日,我定然叫她生不如死。咳咳咳…”一个出气不顺,她又咳出一口黑血。   “嫙儿,别生气”萧华煜赶紧一手扶着她,一手抵在她背部,输送这内力。   “她们是有备而来,要报仇不急在这一时。现在,我先帮你疗伤”   半个时辰后,玉碟嫙的脸色有了些许红润。萧华煜收掌,扶着她站起来,看了看周围草木丛生。说道   “看来他们没有追来”他看着玉碟嫙:“嫙儿,琉璃宫肯定会四处追杀你。你还是跟我回魔教吧”   玉碟嫙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有些复杂。而后,点了点头。   “好”   萧华煜眼神一亮,抱着她就隐入黑夜之中。树枝摇晃,闪着耀眼的柔和之光。两个如仙般的身影,落在了空地上。看着远处,黑眸和凤眸,都凝聚着意味深长的光色。   摘下一片树叶,叶尖散发的琉璃之香沁入鼻息,沁人心脾。萧漠漓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笑容,恰如那皎洁的明月“落儿的‘千里追踪’,果真不凡”   落倾颜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当然了,这‘千里追踪’可是我的独家秘方。玉碟嫙还是第一个试验的人,就算是我这个小辈送给她的见面礼吧。她应该很庆幸了。至少,我没有给她下毒”   “是那天晚上下的吗?”   落倾颜回眸,高深莫测一笑“玉碟嫙本来就是用毒高手,那天,我和她打斗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把这千里追踪撒了一点在她身上。她自己没有发觉,这也不能怪我啊”她的表情很无辜,逗得萧漠漓哑然失笑。   “我虽然谢绝了琉璃宫宫主一职,但好歹也是玉碟清的嫡传弟子。怎么着,也得位琉璃宫做点事情吧。反正这萧华煜和玉碟嫙是一丘之貉,迟早都是要除去的。与其慢慢布局,还不如一举擒拿,省得日后麻烦。”她弹了弹衣角:“由我的手除去他们两个,也洗去了琉璃宫的清白。也省得你那个‘英明狡诈’的父皇,因为玉碟嫙而迁怒于整个琉璃宫。至于那些个江湖中人,我只需要让他们做个见证。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师父,是清白的。如果他们不安分,想要陈词机会对琉璃宫有什么不轨。那,就交给我那个好师兄了”   “落儿这一招一石二鸟,用的好啊”萧漠漓感叹道   “好与不好,不是还要看你那个五弟了?我都已经卖给了他这么一个大人情,就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她狡黠一笑   萧漠漓了然:“利用玉碟嫙找出魔教的老巢,然后通知五弟,一举剿灭魔教。萧华煜便如同老虎失去了尖利的”牙齿,不足为患了“   落倾颜眨了眨眼:怎么样,这个好处够大吧”   萧漠漓眼神一闪,邪魅的勾起唇角,笑的倾国倾城。他悠的俯下身,凑近他耳边。手,揽着她的腰。微微用力,她就靠在了他的胸怀。   “落儿,你这招‘借刀杀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她勾唇一笑,同样魅惑倾城:“彼此彼此”   萧漠漓,低眸,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她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奸诈的笑光。他眼里,满是宠溺。   “走吧,接下来,就交给五弟了”   “恩”突然想到什么,她抬眸,看着萧漠漓:“你是不是早知道子秋来了?”凤眸中,一闪而过一抹复杂,却被萧漠漓捕捉。   黑眸一晃:“恩”他并没有否认   她蹙眉“那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萧漠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黑眸趁机。似一个巨大的漩涡,想要把她吸纳而进。良久,他叹了一口气。拉着她边走边说道   “落儿,我告诉过你我母妃是被人毒死的。可是我没有告诉你凶手是谁”拉着她的手紧了紧,他眼里有着明显的矛盾和痛楚。   落倾颜抿唇,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可是她却不想去相信。后妃争宠的把戏,她在历史上看到得太多。不用说,妍妃一个没有什么家室的女人,在后宫又毒霸圣宠。难免有人嫉妒,欲除之而后快。至于那个人是谁,她隐隐也可以猜得到。但是,她却拒绝去相信。所以,她沉默了。   萧漠漓却突然顿住脚步,眼睛,看着密密丛丛的树叶。声音平静而淡漠,眼神深邃又寂寥   “其实以落儿你的聪慧,已经猜到了。是姚贵妃,是…二哥的母妃”   落倾颜猛地一怔,眼里,有着一抹痛楚。她感受到萧漠漓刺客矛盾复杂的心境。以他的实力,想要除去姚贵妃根本不费催费之力。可是,萧子秋和萧子齐却是他的亲哥哥。他,怎么能够不顾及他们的感受?   萧漠漓垂下眼睑“母妃去世,她娘家又没有什么势力。所以,我和五弟在宫中的日子也不好过。父皇不能太过明着保护我们,因为那样只会把我们推向万劫不复之地…那个时候,只有二哥护着我们”他握紧双拳,眼里,有着痛苦和悲凉:“后来,太后见我和五弟无人照料,便把我们接去万寿宫,亲自照顾。我和五弟,才得以在危机重重的深宫中存活下来”   “你没有为你母妃报仇,是因为她是子秋的母亲”   萧漠漓微微点了点头:“如果没有二哥,或许,我早就死了”他嘴角浮动一抹凄然“可是落儿”他突然看着她,眼里有着坚决“即使二哥于我有恩,我也绝不会将你让给他。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唯独你,我绝不相让”   落倾颜凤眸震动,看着他黑眸里的坚定和深情。以及,黑眸底下的点点忧伤和无奈。心里,悠然划过一阵暖流。勾唇:“即使你想让,也要问我愿不愿意才行”   他一愣,继而明了。眼里,划过绚烂的笑光。然后,用力的,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   月光下,一双美丽若黑宝石的眼眸看着那对相拥的男女。眼底,蔓延着浓烈的痛楚。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握起。闭眼,仰天望月。柔和的月光照见他满脸的凄怆和无奈,他身上,被巨大的忧伤和不甘所包围。   连带着,夜空中那一轮明丽的月色,也似乎受了影响,暗淡了几分光泽。   **   琉璃宫一夜之间易主,在江湖上可谓引起不小的风波。一时间,传言四起。都在揣测着这琉璃宫‘改朝换代’的大事。因为令人惊讶的是,这琉璃宫的新任宫主,竟然不是前些日子手执‘恋倾’和‘紫蝶琉璃戒’的那个神秘女子月颜飞仙。而是,玉碟嫙的大弟子玉影,不,应该是玉萼。   有人说,玉萼勾结外贼弑杀恩师,逼宫夺位。有人说,其实根本就没有月颜飞仙这个人,一切,都是玉萼为当上琉璃宫宫主一职,在故弄玄虚而已。   有人说,玉萼本是琉璃宫创派宫主玉碟清的大弟子,后来被玉碟嫙收归旗下。因为感念昔日姐妹情深,所以玉碟嫙对其视如己出。哪只?玉萼非但不感恩,反而恩将仇报。为一己之私,窜通外人,杀死自己的恩师。就连近年来,琉璃宫处处与江湖正道作对,也都全是玉萼一人所为。其师,玉碟嫙毫不知情。玉萼此人,如此作为,实乃天理不容!   于是,江湖上那些正义之士愤慨了,一个个的怒发冲冠。冲上了云霄山,替天行道,杀了玉萼。   然,就在这个时候。向来不与正邪两道为武的天下第一庄庄主冷傲天却出面帮助琉璃宫抵抗外敌,双方僵持不下之际。突然,一白衣女子,从天而降。她手执恋倾,自称是月颜飞仙。   从她口中,人们知道了真相。   原来,二十多年前,玉碟清与人有染一事,乃另有隐情。让他们愤怒激昂的是,此事,竟然与魔教有关。那个杀人不见血的魔头,竟然就是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天下第一杀手—魅煞?而玉萼却是见证了玉碟嫙迫害玉碟清存活下来的唯一证人。   本来这件事没有人看见,她一人说了也不算。可是,当那个自称月颜飞仙的女子拿出那枚象征琉璃宫宫主之位的圣物紫蝶琉璃戒的时候,当当年存活下来的梅兰菊竹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当琉璃宫那些被活抓的玉碟嫙的爪牙吐出事实的真相的时候,他们不得不相信了。再则,有天下第一庄作保,谁也不会那么愚蠢的去和琉璃宫作对,因此得罪了天下第一庄。   所以,人们就从之前对玉萼的仇视,变成了对她的欣赏的敬佩。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儿,为报师仇,甘愿认贼做师,隐匿二十六年。终于得报大仇,怎能不让人敬佩?   得知事情真相的江湖正义之士,立刻把昔日对琉璃宫的不满全部都转移到对魔教和玉碟嫙的痛恨之上。   他们没想到的是,昔日名震江湖的碟舞双剑之一的玉碟嫙非但迫害自己的亲姐姐,还窜通魔教,意图称霸武林。这怎能不让人惊怒交加?于是,他们心里的正义,以及早已埋下的仇恨种子在那一刻生根发芽。   就在此时,那个自称月颜飞仙的女子又发出话,说她早已经找到魔教的巢穴。只是奈何魔教势力太过庞大,琉璃宫经过这一劫,已然不可以与魔教对抗。所以,为了江湖正义。请求各大门派合力,一举歼灭魔教。   首先响应的是天下第一庄,冷傲天当仁不让的站出来,誓要为师叔玉碟清报仇,清楚玉碟嫙这个叛徒。也替江湖,除去魔教这一大祸患。   群雄震动,然后,各大门派纷纷响应。推举冷傲天为武林盟主,一起歼灭魔教。   三天后,冷傲天带着江湖众人来到了魔教总坛——黑雾林    ☆、第三十三章 覆灭魔教   浓烟缭绕,入眼处,尽是黑丛丛的树木。这些树木看似平凡,实则内里博大精深。因为这些树,是按照五行方位栽种的。所以,这里,被人布置了危险而精妙的阵法。   丛林外,聚集着无数江湖豪杰。看着眼前的景象,都纷纷皱眉思索。这非但是一个复杂的阵法,而且里面有很多看不见的陷阱。   魔教教主擅长用毒,所以,难免他不会在这黑雾林洒下剧毒。等他们一旦靠近,就一网打尽。   所以,那些之前还气概万千的江湖正义之士,在这一刻全都陀所了。谁都不想当那个首当其冲的出头鸟。   落倾颜站在最前面,凤眸瞥到众人或漠然或冷眼或害怕或退缩的神情,眸底,有着冷嘲和鄙夷。   身边,萧漠漓眯了眯眼,看着面前密密丛丛的树林。   “只怕,他们早已经逃了”   此话一出,后面那些武林人士纷纷骚动起来。   “什么?逃了?”   “那我们来干什么?”   “就是,哎,你不还是蒙我们的吧?”   ……。   嘈杂的指着和不让落倾颜微微蹙了蹙眉。   “都给我闭嘴”左侧,苏浩然冷眸一扫。刚才还闹哄哄的众人,全都噤声。有的,甚至连头都不敢抬。害怕被苏浩然那冰冷的眼神给冻伤。   落倾颜淡淡瞥了一眼:“我还怕他们不逃呢?”她把玩着胸前一缕发丝,懒洋洋道“既然他那么有先见之明,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不是浪费了他一片苦心?”她凤眸含笑,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儿的笑光。   萧漠漓侧眸,嘴角轻扬:“说起来我倒是黑没有进去过,就这样毁了”他貌似有些叹息道:“岂不是可惜了?”   “说的也是”落倾颜很是赞同,突然眼眸发亮:“你说这魔教这么大一个组织,是不是很富裕啊?”   萧漠漓哑然失笑,苏浩然宠溺一笑。   “落儿想干什么?”   落倾颜凝眉似在思考什么,半晌,有些可惜的叹道:“算了,看来我是无缘见到魔教的奢华了,还真是可惜”说话间,身后,梅兰菊竹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   “小姐”落倾颜不喜欢她们叫她主子,就让她们唤她小姐。   “准备好了吗?”她双手负立,一袭淡蓝纱长裙曳地。在这漆黑的视野里犹如沙漠里的一株小草,独领风骚。   “准备好了”四人齐齐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折子。   “烧”   落倾颜淡淡一个字落下,四枚火折子如流星陨落般滑向黑密林。霎那间,红光满天,烈火焚烧,焚烧的枝叶呲呲作响。激在众人的耳膜里,仿若晴天惊雷一般响亮。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睁大眼,看着刚才还诡异阴森的树林在那一霎那全都化为飞灰,只剩下黑漆漆的树干。风一吹,树干陆续断裂。眼前,已然一片荒芜。空气中,还留着淡淡的焦味儿。   “落儿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萧漠漓薄唇勾起一抹美丽的笑光   落倾颜眯了眯眼:“我不懂的破阵,不过呢?”她玩味儿一笑,眼里,有着讽刺:“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竟然蠢到用树林作为阵法?一把火烧了不就自动破解了吗?还少了这许多的额危险与麻烦。反倒把自己的老巢给暴露了”看着远方,朦胧处,隐隐约约而现的暗金黑色宫殿一角。她讽刺的勾唇:“亏得他还活了几十岁,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也敢拿出来炫耀”   苏浩然忍不住哑然,眼角余光瞥到那群江湖人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他就觉得好笑。颜儿这不就是在变相的说这些人愚蠢吗?   “师妹”玉萼走过来:“玉碟嫙那个贱人一定逃走了”她眉眼间,全是恨意。握着剑的手也紧了紧。   “我还担心她不逃呢”落倾颜斜睨着凤眸,眸底闪过的光,光华璀璨,炫亮夺目。   “恩?”玉萼疑惑,不止是她,身后那群武林人士也都有着疑惑。   “放心,她逃不了”落倾颜很是自信,冷笑道:“千里追踪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被下了千里追踪的人,一旦运用内力,那香味就越发浓郁。更精妙的是,她本人不会有丝毫的感觉。”她看着越加清晰的那一座宫殿,道:“这魔教必然阴森恐怖,这里又常年雾气环绕。玉碟嫙在里面呆久了,身上的味道可能会有所压抑。相反,只要她离开了魔教。她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将她抓出来”   玉萼神情一震:“真的,太好了”她脸上米昂线有着兴奋:“那我们快进去吧”   落倾颜回眸,淡淡一笑“师姐,现在你是琉璃宫宫主,我就不去了。我要去拦截玉碟嫙和魅煞事成后以暗号聚集”   “好,那师妹你小心”玉萼说着就面向琉璃宫众人   “琉璃宫所有人听令,现在一起随本宫进去,灭了魔教”   “是”大片琉璃宫门人立刻冲了进去   苏浩然眯了眯眼,看着落倾颜的眼神有些复杂:“颜儿…”   “师姐已经进去了”落倾颜回眸:“作为武林盟主的师兄你,也该行动了”她凤眸余光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武林群豪,说道。   苏浩然深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声:“小心”而后身形一闪,率先掠了进去,身后,各地而来的武林众人也都纷纷跟上去了。   “梅兰菊竹,你们也去”   “小姐…”梅琴眼里有着迟疑和担忧   “去吧,我不用担心”落倾颜淡淡一语打断了她们的疑虑   “是”   眼看几人已然消失,萧漠漓回首:“走吧,我已经给五弟发了信号,他很快就会带人过来了”   “恩”   在他们飞身离去的瞬间,魔教总坛也想起了震天的厮杀声和凄厉的哀嚎声,以及浓稠的鲜血和堆积如山的尸体。   那一场厮杀,震撼了天地,到处都是一片血红。双方皆有损失,就如落倾颜之前预料的那样。萧华煜和玉碟嫙已然离去。留下一个空空的宫殿和一大群死士,以及复杂悚然的机关。还好,那天去的武林众人大多数都是经验比较丰富的。所以,伤亡也不是很大,索性,魔教是彻彻底底的毁了。后来在苏浩然的带领下,魔教被正道之士一把火给烧了。   可是他们正要出来的时候,魔教居然发生了振动。然后,房顶开始落沙石,柱子也在慢慢塌陷。而后就传来爆炸声,显然,魔教内部被人埋下了火药。   苏浩然当机立断,带着众人逃离。虽然丧命于火药的人不少,但还好,还留存了不小的实力。除了魔较后,却又遭到了大批黑衣人的拦截追杀。空气中,还被放出了浓浓的毒烟。很多人都被毒烟侵袭。眼看此行就要以失败告终,然,正在这个时候。萧君逸突然带着几千训练有素的军队赶来,不出一个时辰,便把魔教欲孽完全铲除。   祸害江湖多年的魔教终于瓦解!但,还没有完。因为,魔教教主萧华煜,还潜逃在外。   而彼时,云洲城外,一处浓密的森林中。两条身影,横空掠过,脚踏树枝,迅速略降前方。   随后,一蓝一白两道身影紧追而上。忽而,前方二人回头。出掌如电,立刻同身后二人交缠起来。一时间,风云突变,飞沙走石,草木横飞。   —砰—砰—砰—   树木崩断,大石被凌冽的掌风击碎。半空中,几道身影影影绰绰交缠,看不真切。   半个时辰后,空中两掌相接,一蓝一红两道身影分开,各自立在枝头。蓝衣女子单手负立,凤眸光色淡漠璀璨。对面,红衣女子美眸冷凝,冷冷的看着她。嗤笑一声   “你倒是胜过玉碟清”她语气中有着鄙夷   落倾颜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有些冷然:“多谢师叔夸奖”凤眸瞥了一眼刚刚分开分别立在两棵树枝的萧漠漓和萧华煜。他们二人势均力敌,似乎都受了轻微的内伤。   “漠漓”她担忧的唤了一声   萧漠漓回眸,冲她微微一笑:“我没事”对面,萧华煜似乎伤的要重一些,嘴角,还噙着一抹血丝。   “不错,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浑厚的内力?”他语气中有着惊叹跟佩服“咳咳…”一丝血迹,从嘴角滑落。妖冶的红色,刺在玉碟嫙冰冷的美眸里。美丽的眸子似闪过一抹细微的忧心   “华煜…”她也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什么心境,明明对这个男人只是相互利用。可是现在看见他受伤,她却是止不住的担忧。这是怎么回事?   她眼里的担忧和焦虑被萧华煜看在眼里,瞬间,冰冷的眼眸似被春风吹过,荡漾着温柔的光泽。   “嫙儿这是在担心我吗?”他冰冷的眼眸里有着隐藏不了的激动和小心翼翼   玉碟嫙似突然清醒过来,美眸瞬间冷凝下来,冷冷道   “没事就好,省得给我拖后腿”   萧华煜黑眸一闪,眼里的火焰似被冰冷的湖水浇过,瞬间熄灭。他暗淡了脸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对面,落倾颜玩味儿的勾起嘴角,眼里闪动着戏谑。   “果然是日久生情,看来玉碟嫙自己都还未发觉自己的心思呀”她摇摇头:“真是可怜”   萧漠漓深邃的黑眸似晃过笑光“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明白了”眼角一闪,瞥到远处,那个翩然而来的青色身影。他身形飘然的立在玉碟嫙的斜对面,昔日温和儒雅的表情早已不在,换上了一副淡漠冷然的面孔。   玉碟嫙一看到他的容颜,立刻怔住了。冰冷的眼眸如同遇上了冬日的暖阳,慢慢融化成一滩春水。她颤抖着唇瓣,轻轻叫道   “师兄…”    ☆、第三十四章 玄天神掌   慕容于扬眼眸转动,看着玉碟嫙欣喜哀怨的眼神。苍老的眼眸,有着复杂的情绪。轻微的低叹声从唇边溢出,眼底流泻着苍凉和无奈。   “嫙儿,你还是执迷不悟吗?”   “执迷不悟?”玉碟嫙勾唇自嘲一笑,看着慕容于然的眼里爱恨交织“我有什么错?”到了今天,她仍旧冥顽不灵不知悔改。   慕容于然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有着叹息:“罢了,二十几年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该来个了结了”他眼里满是决然冷清   玉碟嫙身形一怔,眼里有着不可置信的呆滞。继而,冷嘲道:“你还是要杀我?”   慕容于然神情淡漠:“你当年把清儿退下悬崖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今天”   “哼”玉碟嫙冷哼一声“是吗?”心里满是悲哀和绝望,这个她爱了一生的男人,到最后,竟然要杀她。原因,就因为她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真是可怜又可悲!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依然是冷清一片:“师兄今日是早有准备了?”那日,她虽然受了伤,可是慕容于然也好不到哪儿去。她们可是两个人,纵使她武功不及慕容于然,但是还有个魅煞不是吗?所以,慕容于然今日也是带着伤前来的。   落倾颜挑眉:“师伯好像受了伤”   萧漠漓凑近她耳边,说道:“魅煞武功高强不可小觑,恐怕今日,又要有一次大战了”   “浩然他们那边也应该快结束了”她眯了眯眼:“我总觉得这个萧华煜不简单,诺大一个魔教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瓦解。”回首,见笑漠漓沉凝着双眸,问道:“怎么了?”   “萧华煜,应该还有未知的势力。就像你上次说的那样,殇去青州调查贪官污吏一事,魅煞怎么会无缘武功帮助柳常卿?天下第一杀手,可不是什么任务都接的。首先,对方支付的费用,都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出的起的。那么这笔线,他用在了何处?”   落倾颜凤眸精光一闪,看着空中,已然纠缠在一起的三人。沉吟道:“你是说,他在暗中招兵买马,意图颠覆朝纲?”   “恩”萧漠漓点点头:“这不是不可能,而且”他停顿一下,继续道:“我总觉得,他今日是故意被我们追上的。好像,他对于魔教的覆灭根本不甚在意。我怀疑,他是在舍车保帅。舍弃了魔教,掩人耳目,然后暗中培养势力,企图有一日卷土从来”他勾唇一笑:“百蠹之虫,死而不僵”   落倾颜凤眸转动,轻轻一笑:“那我们是不是该成全他呢?”   萧漠漓回眸,二人相视一眼,会意的笑光流淌在眼底。   “知我者,落儿也”   落倾颜斜睨他一眼“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会贫嘴?”   萧漠漓只是笑了笑,并不回答,看着远处交战的几人,说道:“落儿不打算帮忙吗?”   “先看看再说”她显得很漠不关心,想了一会儿,沉吟道“最近京都有什么动静?”她最关心的是,丞相府怎么样了?听说自从她落崖后,她母亲一病不起,父亲也称病不上早朝。整个丞相府,门可罗雀。上次萧漠漓飞鸽传书给萧君逸,托他带给落云之消息。说她还活着,落运至夫妇这才从悲伤中走出来。可是她这个做女儿的,却总是在外逗留…   她仰天,叹了口气。想起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那个衷心护主的丫鬟浣纱,对她视如己出的白炎若,还有爱她疼她的落云之,以及那个她无意中救下的碧影…   不知不觉间,这些人已经印刻在了她的心底。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奇妙之处。   萧漠漓回首,见她眉宇间那一抹惆怅和歉疚。眼底一柔   “别担心,你娘已经好了很多了。等这边的事情一结束,我们就回去”   “恩”   —砰—砰—砰—   突然而来的爆炸声,震得她和萧漠漓站立的树枝抖动,她身形有些摇晃。   “小心”萧漠漓一手抱着她,一个旋转,飞落地面。在他们落地的瞬间,周围的场景瞬间变换了,变成一处绝崖峭壁。   回头,见玉碟嫙一脸惊愕。落倾颜莞尔一笑   “师叔,可还记得此处是哪儿?”   玉碟嫙眯了眯眸子,没有说话。   落倾颜又道:“故地重游,想必师叔定然也是感慨万分吧”她凤眸幽幽的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神情有着冷淡的嘲讽:“昔日我说过,定要在先师当年落崖处亲手处决仇人”她转眸,看着玉碟嫙,桃色的唇瓣勾起一个绝美的弧度“如今,刚好一个月期满,也是实现我当日的诺言的时候了”她笑得很是无害   玉碟嫙悠的冷沉下脸色,恨恨的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落倾颜。   慕容于然愣愣的走到悬崖边,看着深不见底的深渊。脸部柔和的线条慢慢冷硬,温和的眸子有着一股锥心之痛。他握紧双拳,声音嘶哑。   “当年,清儿就是在这儿坠崖的吗?”   落倾颜冷笑一声,看着玉碟嫙“当年她强制性的给师傅喂下了悲白发,然后推她入悬崖。害得师父在崖底过了二十六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慕容于然悲痛欲绝,仿佛当年初次知道玉碟清落崖时的那种绝望痛心的感觉再次接踵而来,令他痛不欲生。转眼,看着玉碟嫙,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愤怒和恨意。刺得玉碟嫙的心脏猛地一阵瑟缩,似被万把尖刀穿插而过。疼痛,已然麻木。   萧华煜扶住有些站不稳的玉碟嫙“嫙儿…”他眼中有担忧也有黯然,她还是忘不了慕容于然么?二十几年了,纵使那个男人对她视若无睹,纵使他对她再好,也换不了她回眸一笑么?自嘲的勾起唇角,眼底,有着苦涩。   落倾颜冷眼看着玉碟嫙,上前一步:“好歹你和我师傅也是姐妹,又是出自同门。我今日还是得叫你一声师叔。过了今日,这场纠葛了二十多年的恩怨,也该了结了”   身后,萧漠漓上前一步,还未说什么,就听得落倾颜道“让我来,这是我答应过师傅的”她回眸,冲她嫣然一笑:“放心”只一眼,便叫萧漠漓安了心。   天地风云突变,也不见几人有所动作,只是脚下的尘土却在一点点变少。周围,聚集了巨大的气流,在空气中涌动着。   落倾颜凤眸冷光一晃,眨眼的瞬间,已经和玉碟嫙交战在了一起。萧华煜蹙眉,飞身而上。萧漠漓黑眸一晃,身形一跃,又和萧华煜重新缠斗在一起。   慕容于然仰头,看着上空飘忽不定的几个影子。沉吟一会儿,暗自提气,飞身而上。帮助萧漠漓一起对付萧华煜。萧华煜虽然武功不弱,但萧漠漓也不是吃素的。本来应付一个萧漠漓他还可以存喘口气,现在又多了一个慕容于然,怎么着都有些应接不暇,连连后退。   这边,正和落倾颜打的昏天黑地的玉碟嫙一见萧华煜似有些不敌,秀眉微不可察的蹙了蹙。一道担忧,划过眼底。   落倾颜凤眸一晃,瞬间抽出腰间长剑。玉碟嫙一惊,连忙挥掌,但终究是晚了一步。只听的‘哧’的一声,左臂已然被落倾颜一剑划伤。血,瞬间渗透衣衫。玉碟嫙惊呼一声,勉强二门主身形。落地后连退了好几步,手捂上胸口,嘴角,溢出鲜血。   “嫙儿”萧华煜大惊,面容沉冷。忽然,双手合并,周围一股巨大的紫色光晕笼罩。他的脸,也萦了一层诡谲阴森的紫色魅惑气流。   慕容于然眼底划过一道惊讶之色,而后急急道:“小心”立刻侧身躲过萧华煜发出的那一掌。早在慕容于然开口时,萧漠漓便已然撤掌。安稳落地,萧华煜却是身形一闪,来到玉碟嫙身边。左手握住她的右手,一股气流从身体流入。   落倾颜黛眉一挑,冷嘲道:“原来还深藏不露啊”瞧刚才慕容于然的脸色,好像知道萧华煜这诡异的武功是什么一样。   “师伯,可是看出他的武功路数?”   慕容于然一脸凝重“没想到,他竟然是玄天子的传人”   “玄天子?”   萧漠漓解释道:“百年前,江湖出了一个绝世奇才玄天子。他自创一套玄天神掌,打遍天下无敌手,曾经轰动一时。玄天子生性残暴,以残杀江湖人士为乐。后来,江湖群雄几局,请出已经避世多年的天机老人,和玄天子战斗七天七夜,才终于制住了玄天子。”   “二人事先有约,只要一方战败,另一方便要退出江湖,永不出山。天机老人虽然打败了玄机,却也受了重伤。不久后,便离开人世。索性,虽然玄天子生性暴虐无常,却也是守信之人,从那以后,他便自动退隐江湖,再不问世事”他沉吟一会儿,叹息道:“没想到,萧华煜竟然是他的传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看来,不止江湖,连天下,也要乱了”   落倾颜蹙了蹙眉:“找你这么说,那玄天子岂不是活了一百多岁?岂不是成了人妖?”   厄?萧漠漓有些微的呆愣,而后笑问:“人妖是什么”   “这个…算了,不说这个了。既然百年前,天机老人可以打败玄天子。那么,这天机有没有传人呢?”如果找到天机的传人,是不是就可以打败萧华煜了呢?   萧漠漓勾唇一笑“当然有”   “谁?”   慕容于然突然道:“天机老人,正是你的师祖”   嘎?落倾颜是真的雷到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是武林神话天机老人的徒孙?嘴角抽搐,这是不是就是天意?   扬眉:“可是…”她看得出来,这萧华煜的武功不是一般的高。纵使她有玉碟清毕生功力,再和萧漠漓联手,也不一定是萧华煜的对手。   “如果,只是一个萧华煜也就罢了”萧漠漓突然说道:“我担心的是,如果玄天子再次出关,那么…”   “你不是说他已经退出江湖了吗?”   萧漠漓嘴角浮动一抹苦涩:“玄天子虽然嗜血,但是特别护短”   落倾颜凤眸一晃,眉间微蹙“那这么说,世上就再也没有人是玄天子的对手了?”说话间,萧华煜已经替玉碟嫙疗伤完毕。玉碟嫙先前有些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落倾颜不得不感叹,这萧华煜当真是隐匿得够深,也够深沉。刚才那一剑,她可是用了七成内力的。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玉碟嫙就已经恢复过来了。不说那个神秘的玄天子,但单就这一个萧华煜,也不是好对付的主儿。   她苦笑:“这次,我好像捅了马蜂窝了”   萧漠漓淡笑“落儿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我当然不怕”落倾颜挑眉,眼里有着傲然。看着对面,冷沉者一张脸的萧华煜,眼中精光一闪:“既然这萧华煜身怀绝世武功,又为什么要隐藏不露呢?”除非他有难言的苦衷   慕容于然道:“玄天神掌虽然精妙无比,威力无穷,但是特别耗费元神。当年,玄天子也是因为有着百年内力,才可以与师祖大战七天七夜,不然,早就精力耗尽而亡。萧华煜虽然尽得玄天子真传,但是他内力不足,好像还因为急于求成,反而导致功力停滞不前,所以才不干妄用。”   “那么他此刻不是很弱?”落倾颜眯了眯眸子,眼底有着冷绝的光   “不”慕容于然摇头   落倾颜不高兴了:“师伯,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现在大敌当前,容不得多说废话”   萧漠漓莞尔,慕容于然一愣。而后道:“纵使这套掌法太过耗费元神,依旧威力惊人。所以,以他的功力,至少还可以坚持两个时辰。而在这两个时辰之内,若我们没有应对之法,那么…死的,就是我们了”   对面,萧华煜邪恶的勾起嘴角:“不愧是当年名震江湖的玉面公子,即使避世多年,仍旧对本座知之甚详。本座想不佩服,都很难啊”    ☆、第三十五章 终于来得及时   落倾颜眉睫轻颤,嘴角勾起一丝苦笑:“那这样说起来我们岂不是在劫难逃了?”掌心传来温热的触觉,落倾颜回眸,对上萧漠漓温柔坚定的黑眸。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落倾颜凤眸微动,还未说话,只听得对面玉碟嫙冷漠讥诮的声音响起:“都死到临头了还打情骂俏。今日,你们谁也别想走”‘走’字还未落音,人已经如风般冲了过来。掌风,也如利剑一样直拍向落倾颜的脑门。   萧漠漓黑眸一冷,抱着落倾颜飘移,躲过玉碟嫙的掌风。转而与迎上来的萧华煜交战起来。看着来势汹涌的玉碟嫙,落倾颜凤眸微寒。冷冷一笑,一个旋身,一把银色长剑,已然在手。   剑光逼人,刺得玉碟嫙眼睛生疼。看着雪色的的剑光,眼底有着浓浓的嫉恨。出手,也更加不留情面。那惊鸿的身影,绝美的剑舞姿态,令下方的慕容于然怔了怔。眼里蒙上了一层白雾,有些迷离痴然。   眼前紫色光晕划过,他蓦然惊醒。脚尖轻点,飞身,迎上了萧华煜。在他们战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另一方,萧君逸苏浩然等人也急匆匆的赶来。此时,已经到了山脚下。远远就看到空中几个虚幻漂浮的影子,隐隐有剑光闪过,还有一团紫色的诡异气流。   苏浩然眼眸一紧,顾不得落倾颜的叮嘱,用了十层功力。踩着‘踏雪云踪’,立刻飞到了山顶。萧君逸冷眸微讶,刚才在剿灭魔教党羽的时候。他看得出,苏浩然并未用尽全力。此时,怎么那么紧张跟惶然?   梅兰菊竹远远就看到空中那个蓝色身影,她飘逸的身子和飘渺绝美的招式令她们惊讶的同时却也欣喜。   “是小姐”菊疏指着落倾颜的身影,兴奋的叫道   其他三人眼里也有着惊叹:“我从未见过宫主施展武功,今日一见,才明白为什么老宫主要把琉璃宫宫主一职交给小姐了”梅琴不无感叹的说道:“此等精湛的武艺,只怕连老宫主都是不及的”   “嗯,大姐说的对”兰琪说道:“我原以为宫主的舞姿可堪称天下第一了,没想到小姐之舞姿比起宫主当年,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梅琴转过身来“好了,我们还是上去吧,我瞧着那个魅煞…好像不好对付”   “嗯”三人点头,身影如鸿,立刻翩然而去。   萧君逸看了看空中那个紫色身影,冷眸中,浮动一抹费解和讶然。她的身影很陌生,可是那双绝世妖娆的凤眸,却是很熟悉。也只有那个端坐在轮椅上的女子,才会有那么清冽睿智的眼神。难道,她真的是落倾颜。可是,四哥信上并没有说落倾颜的双腿好了呀?还有,她自小便不良于行。而这名震江湖的‘倾舞剑法’必定要有一定的舞蹈基础才行。她又怎会…   之前四哥一直怀疑落倾颜的身份,可是去了一趟宝华寺以后,便全然不曾再提过落倾颜的身份问题。他追问过几次,可是四哥总是一脸的高深莫测。并且还说这个落倾颜绝对不是假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弟”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萧君逸回眸,只见一身白衣的萧子秋翩然而来,眸底划过一道惊讶。   “二哥,你何时来的?”   萧子秋抬眸,看向山顶那个紫色如仙的身影在空中飞舞旋转。美若黑曜石的眼眸,有着一瞬间的痴迷和恍然。   “二哥?”萧君逸唤醒他迷醉的神智,看萧子秋的神色,他也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能让二哥出现这般神色的,天下间,除了落倾颜,便不作他人了。   萧子秋回神,淡淡一笑:“现在不说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还是先上去吧”   “嗯”萧君逸点头,朝着身后一大片军队说道:“跟着本王上去”   本是夏日炎炎,火红的太阳挂在空中,烤得大地生烟。可是山顶上,却是冷风嗖嗖,如坠寒冰之窖。   落倾颜、萧漠漓、慕容于然同玉碟嫙和萧华煜已经对战了两个时辰之久。落倾颜这边已经快要分出胜负,可是萧漠漓和慕容于然对战的萧华煜依旧面若春风,应付的游刃有余。反倒是萧漠漓和慕容于然有些不敌。   苏浩然和梅兰菊竹以及琉璃宫众人已经赶了上来   “师妹”玉萼眼中有着惊愕,没想到师妹的武功这么厉害?看着那个红色身影,她美眸里有着冷意。刚要上去,便听到落倾颜清冽的声音。   “师姐,去帮助漠漓他们”   苏浩然一怔,眼底有着黯然和痛苦。抬眸,见被紫色光圈围绕的三个人,以及随后飞上空中被那道光击落的玉萼等人。苏浩然一双深邃的冷眸划过一道吃惊。   提气便要飞身而上,却听得落倾颜冷冷的声音传来   “苏浩然,你不要命了?给我好好呆着,不许上来”   看似霸道强硬的语气,却令苏浩然心里一喜。他的颜儿,心里还是有他的。他是高兴了,萧漠漓可就郁闷了。微微走神,可是高手决战,本就在生死边缘,哪里容许他这般疏忽?一个走神便让萧华煜钻了空子,迎面就是一掌,打向他的胸口。   “漓儿,小心”慕容于然惊呼   落倾颜回眸,看见这一幕,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漠漓——”   ‘哧’长剑一划,用了十层的内力,划破了玉碟嫙设置的结界。凌冽的剑光刺到玉碟嫙肩头。血,立刻染湿了她红色的衣衫。同一时间,萧漠漓听闻落倾颜那一声呼唤,回过神来,还是因为躲闪不及,那一掌有三分的力道打在了他的身上。   ‘嗯’他闷哼一声,从空中落下   落倾颜大惊,一掌挥开玉碟嫙,大叫“漠漓”而后身形如风,飞了过去。   “啊——”玉碟嫙被落倾颜一掌震碎心脉,在半空中落下。   “旋儿”萧华煜不再与慕容于然纠缠,立刻飞身去接住玉碟嫙的身体。眼眸瞥到落倾颜焦急飞奔的身影,眼眸一冷。掌心聚集起紫色的光晕,打到没有防备的落倾颜的身上。   “颜儿——”   “落儿——”   “小姐——”   “师妹——”   伴随着惊恐的几个声音,无数道身影,立刻飞向空中。落倾颜刚接住了萧漠漓的身体,眼看紫色的气流就要打在她的身上。萧漠漓黑眸一惊,毫不犹豫的反身,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道光晕。却不知,落倾颜早已看出了他的想法。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笑容   “曾经,在我多次危难之时,你都及时救了我。现在,就换我救你一回吧”说完,伸手一推,便将萧漠漓推了下去。萧君逸立刻飞身接住萧漠漓   “落儿——”萧漠漓惊恐的看着那道紫色光晕越来越接近落倾颜,心,已经停止了跳动。   在所有人惊恐不安的时候,一个白衣如仙的身影伴随着温雅深情的声音传来   “倾颜”   腰间一紧,落倾颜已经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回眸   “子秋?”面纱掉落,绝世容颜就这样暴露在萧字秋一双柔情似水的黑眸里。他还来不及惊讶,身后便传来一阵痛楚。   “嗯”他闷哼一声,血,从口里溢出。染红了他洁白如雪的长衫,也惊了落倾颜的凤眸   “子秋”她惊呼一声   萧子秋却是安然一笑:“每一次,在你有难的时候,我都晚了一步。这一次,终于…来得及时了”他已然受了重伤,抱着落倾颜的手,却没有松开。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仿佛要把她刻进骨子里一般。   呼啸的风,划过他们的面颊。那两道决然美丽的身影在所有人或惊讶或深思或担忧或释然的眼神里慢慢降落。   “碰”的一声,刚落地,萧子秋便再也承受不住的倒下了。   “子秋”落倾颜赶紧把他扶起来,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神情焦急又惊慌,担忧又愧疚。   “颜儿—”   “小姐—”   “师妹—”   苏浩然等人也逐一落地,急急走了过来。萧漠漓也顾不得正在给自己运功疗伤的萧君逸,立刻奔跑过来。   “落儿”瞥到她怀里,脸色苍白的萧子秋。幽深的黑眸里,有着一抹复杂。   这边众人都顾及着落倾颜和萧子秋,只有慕容于然,却看到了一旁正在给玉碟嫙疗伤的萧华煜。此时,正是最好的时机。他慢慢地,走了过去。   萧华煜满头大汗,纵然知道现在慕容于然来到他面前,却也不能丢下玉碟嫙一个人。黑眸一闪,讥诮道。   “堂堂‘玉面公子’,竟也有这么卑鄙的时候吗?”   慕容于然蹙了蹙眉,似有些为难。玉萼却突然走了过来,冷哼道   “对付你这样的无耻之徒,不需要光明正大”一边说,一边拔出剑。就要刺过去   玉碟嫙却突然睁开眼睛:“玉影,我一直将你视如己出,你为何这般忘恩负义”她脸色有些苍白,明明是质问的语气,却显得那么虚弱无力。   玉萼手一顿,然后冷笑:“视如己出?刚年你杀死自己亲姐姐的时候,可有想过她是你的同胞姐姐?”她说着有些激动:“我永远都记得,当年你是怎么逼死师傅的”她冷着一张脸,声音愤怒又悲痛:“这么多年以来,我唯一的心愿,就是亲手杀了你,替师父报仇。如今,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我终于可以一尝夙愿了”她眼里,竟然有着湿润。   “师父”她轻轻叫了一声:“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师父,从此以后,我们便没有了丝毫的瓜葛。现在,我就要替我师父报仇”   剑,已经刺了过去。萧华煜猝然睁开眼睛,单手点了玉碟嫙身上几处大穴,然后揽着她的腰退后几步。另外一只手用两根手指夹住玉萼刺过来的剑。   玉萼惊愕,而后又是愤怒,立刻转换方向,刺向萧华煜。可是她那里是萧华煜的对手?数十招过后,便要败下阵来。慕容于然皱眉,飞了上去。萧华煜单手应付两个高手,有些吃力。便把玉碟嫙扔到一颗大树上。   说了一声“等我”   “华煜”玉碟嫙叫了一声,萧华煜却已经与慕容于然和玉萼交战起来。   而正在给萧子秋疗伤的落倾颜,一见到这种情况。凤眸立刻冷了下来   “琉璃宫弟子听令,我现在以师叔的身份命令你们,去捉拿琉璃宫叛徒—玉碟嫙”   “是”   众人齐齐道,然后飞身上前去捉鱼碟嫙。正在这个时候,一大批黑衣人从天而降。与琉璃宫众人厮杀起来。   落倾颜冷笑一声,终于亮出地底牌了吗?   萧君逸剑眉微皱,做了个手势。他带来的那群军队立刻就上前去杀那些黑衣人。刚刚还恢复寂静的山崖,转瞬间,便又是血流成河,哀嚎一片。    ☆、第三十六章 以牙还牙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那些黑衣人全都毙命。当然,萧君逸带来的人也几乎全军覆没。琉璃宫也是伤亡无数。虽然我方伤亡众多,但是好歹也有所收获。   “落儿,二哥怎么样?”萧漠漓看着双手抵在萧子秋的背上正在给他疗伤的落倾颜说道   落倾颜收回掌,萧君逸立刻蹲下来扶住萧子秋:“二哥,你怎么样?”   萧字秋脸色还有些发白,依然笑着摇摇头:“我没事”   回眸,看见落倾颜已经调息完毕,萧漠漓正扶她起来。黑亮若宝石的眼眸闪过一抹暗淡   “倾颜,你怎么样?”   触及他眼里那一抹担忧,落倾颜凤眸闪了闪:“我没事”   抬眸,正好对上苏浩然炽热复杂的眼眸。蹙了蹙眉   “不是告诉过你半年内,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十层内力么?你是嫌活的太久了吗?”她薄怒的语气却让苏浩然刚才因为萧字秋的出现心里产生的那一丝郁结顿时消散无踪   “颜儿,你在关心我吗?”温柔的语气,丝毫没有了往日的冰冷狂傲。在落倾颜面前,他只是一个深爱着她的普通男人而已。   这样深情的眼神,这样温柔的话语,听在一旁所有人耳力,不免惊奇万分。寒焰早就目瞪口呆。他的主子从来是最讨厌女人的,纵使这个月颜飞仙是他的师妹,纵然知道他对月颜飞仙有所不同。可是,现在是大庭广众哎,主子你就不能顾忌一下场合?   他哪里知道?苏浩然对落倾颜从来都是宠爱有加,连对她大声说话都没有过。又岂会在意旁人的眼光?   萧漠漓幽深的黑眸又深了几分,萧子秋暗淡的黑眸闪过一抹疑惑,萧君逸眼中有着促狭和好奇。落倾颜怔了怔,轻叹一声,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苏浩然   “每日一粒,连服七日。”   然后又掏出另一个白色精致瓷瓶,打开瓶盖,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递给萧漠漓:“把这个吃下”   萧漠漓看着她凤眸里那一抹担忧,嘴角不由自觉的勾起一个绝美的弧度。接过那一颗药丸,毫不犹豫的吞下。   落倾颜又搭上他的脉搏,须臾,说道:“还好你功力深厚,伤的不算太重。等回去后,我再给你配制一些治疗内伤的药,三日后便可以痊愈”她说完就不顾所有人的反应,向前走了几步,看着空中那几道飘忽的身影。在看到已经被琉璃宫门众抓获的玉碟嫙,走了过去。   暗淡的影子,挡住了玉碟嫙的视线,她抬眸,对上落倾颜漠然的眼眸。冷笑一声,并未说什么。   落倾颜也不理会她嘲讽的眼神,单手负力:“师叔,二十六年来,你可想到过你也有今日?”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讽刺也没有恼怒。   玉碟嫙嗤笑一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今日我落到你这个小贱人手里,算我倒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那一声‘小贱人’一出口,落倾颜到没有什么,可是其他人就不同了,一个个怒目而视。尤其是萧漠漓和苏浩然,那眼神,几乎恨不能将玉碟嫙凌迟处死。就连一向温文尔雅的萧字秋,也有愠怒。   个性较为急躁的梅琴更干脆,当即踹了她一脚。玉碟嫙立刻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泥土“老太婆,你给我闭嘴。我们小姐也是你可以随便侮辱的吗?”   “哼”玉碟嫙抬起右手擦干嘴角的鲜血,看着落倾颜的眼神特为鄙夷   “不过一个牙还没长齐的小丫鬟而已,侮辱她,我都嫌脏了我的嘴”   “你”梅兰菊竹哥哥把剑,怒目而视。   落倾颜伸手制止了她们,神情淡然无波:“师叔可是忘了,我这个‘牙还没长齐的小丫鬟’,可是打败了你这个当年名震江湖的剑无双碟之一啊。看来师叔这些年的确是养尊处优惯了,竟然不敌我这个黄毛丫鬟?”她轻笑,美得倾国倾城:“不然,也不会有现在这般狼狈为人鱼肉的姿态了。”   她说的是云淡风轻,周围众人心下解气。玉碟嫙却是听得怒火中烧   “你得意什么?你一个后生小辈,不过是依仗玉碟清那个贱人几十年的内力而已…”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打断了玉碟嫙的辱骂。她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看着一脸冷漠的落倾颜:“你…你竟然敢打我?”   落倾颜冷笑一声“打你,我都脏了我的手。”她冷眼看着空中似乎有些退败的萧华煜,然后对一脸愤恨不甘的玉碟嫙说道   “玉碟嫙,其实你真的很好命。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后,有一依然个男人对你痴情不悔,依然包容并且支持你所有的罪恶”她蹲下来,看着有些呆愣迷茫的玉碟嫙。手,掐住她的下巴:“也难怪,这么一个绝色美人儿,怎能令人坐怀不乱?就不知道若你没了这张脸,又会如何?”   玉碟嫙悠得睁大眼,眼里满是惊恐:“你…你要干什么?”   落倾颜不屑的甩开她,站起来,冷眼看着她:“放心,本姑娘不会毁你的容貌。像你这样一个女人,引以为傲的资本,不过就是你那一张脸而已。曾经有人告诉过我,要惩罚一个人,不是杀了她。而是…”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却很邪恶:“让她…生、不、如、死”   苏浩然眼眸闪了闪,这句话,是他告诉她的。眼眸,再次看着她决然冷清的面容。眼底,有着浓浓的宠溺和柔情。   玉碟嫙打了一个寒战:“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落倾颜冷哼一声:“你当年对我师父做过什么,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她凤眸中的光泽瞬间凝结成冰,冷冷道“我师父承受的痛苦,我要你十倍奉还”说着,在玉碟嫙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一手捏住她的下颚,一颗药丸立刻放进了她的嘴里。手微微一抬,药丸立刻顺着喉咙滑进了腹内。   “咳咳咳…”玉碟嫙掐着自己的喉咙,脸色有些发白:“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悲白发”   “什么?”玉碟嫙惊愕:“不…你可能,你怎么会有这种药?不可能?”她既惊恐又不敢置信。   落倾颜冷眼看她:“为什么不可能?我在崖底呆了半年,为师父压制了半年毒性。自然对悲白发了如指掌。”她突然微微一笑,看着玉碟嫙已经雪白的脸色,说道:“忘了告诉你,这悲白发,可是被我改良过的。它的效用,比之以往更加狠毒。是不是感觉全身每一根骨头都在慢慢松动?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如有万千蚂蚁噬咬?是不是觉得,心,似乎被万把尖刀插着,疼痛难忍?是不是觉得,生,不如死?”   “啊—”玉碟嫙已经痛得在地上打滚。原先押制她的琉璃宫那两个女子也都退后两步。看着玉碟嫙这个样子,她们心里除了惊讶还有惊骇。至于其他人,苏浩然是冷眼旁观,毫不同情。萧漠漓一脸淡漠,萧字秋除了刚开始的惊讶之外,便是一脸淡然。萧君逸在沙场上见惯了生死,对玉碟嫙如今的惨状也没有什么动容。只是有些惊讶于落倾颜的冷血果决。   “啊,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怎么会这样?”玉碟嫙无意间见到自己花白的发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眼里,满是害怕和痛苦。   “忘了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的头发,会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慢慢变色。先是浅灰,然后是银色,到最后是雪白色”落倾颜毫不留情:“还有,你的容颜,也会慢慢变老,你能够保持年轻的容颜,不过就是你和师父所练习的独特心法而已。哦…”她似乎想起什么,说道:“我忘记告诉你了,这悲白发,还化了你一身的功力。从现在开始,你只是一个废人而已”   “啊…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玉碟嫙眼眸凶狠,她说着既要扑过来。梅琴顺势再给了她一脚,踢得她再次口吐鲜血。口中仍旧一口一口的贱人,我要杀了你。   落倾颜也不愤怒,“杀了我?莫说你现在没有了丝毫的武艺。就算有,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她说的很是自信,当然,她有自信的资本。   玉得嫙一双发红的眼眸,死死的盯着落倾颜,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落倾颜却走进她,轻轻说道:“想知道,坐在轮椅上的滋味儿吗?”   苏浩然一怔,眼眸,聚集着浓浓的痛苦。他之前就打听了颜儿在这个世界的一切,当然知道她穿越过来后,就成为一个残废。那段时间,她承受着身心的痛苦。她,该是怎样熬过来的?   手,紧紧地握起。眼里,有着浓浓的自责和悲痛。都是他,都是他害了颜儿。害的她来的哦啊这个陌生的世界,还要承受被人的白眼与嘲讽…   “你…你要干什么?”玉碟嫙惊恐无助的看着冷然绝情的落倾颜   “干什么?”落倾颜勾唇邪魅一笑,冷冷道   “打断她的腿,挑断她的手筋脚筋。让她感受一下,一个正常人,突然变成一个残废,是什么滋味儿。还有,割了她的舌头,不要让她自杀了。把她关起来,在她周围放满镜子。我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容颜慢慢老去,看着她的头发一根一根变白。看着她承受着蚀心慑骨的疼痛却无能为力的滋味儿。”她冰冷狠绝的话,令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寒战。    ☆、第三十七章 变故   梅兰菊竹齐齐惊愕,而后又是一脸解气   “是”梅琴说着就要上前打断玉蝶嫙的腿。然,一个黑影从空中落下。迅速席卷了玉碟嫙的身影,眨眼间就掠过数十步之遥。   “嫙儿,你怎么样?”萧华煜抱着玉蝶嫙,满脸的担忧和心疼。   “华…华煜”玉蝶嫙脸色惨白,额头上聚满了汗水。她一手紧紧的抓紧萧华煜的衣领,混沌的双眸满是恨意“替…替我杀了那个贱人。”   萧华煜回眸,冷冷的看着落倾颜:“解药”   落倾颜勾唇冷笑:“解药?你不是最擅制毒吗?有本事就自己替她解啊”   “我再说一次,给我解药。否则我定让你生不如死”萧华煜冷着一张脸威胁   萧漠漓黑眸冷凝,淡淡说道:“皇兄,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甘心吗?”这一声皇兄可是听得不少人惊讶万分。尤其是琉璃宫群众,个个惊讶的睁大眼。   萧华煜冷笑,眯了眯眼:“当年萧明景杀父夺位,残害兄长。他的皇位,本来就来得不正。”   萧漠漓蹙了蹙眉:“当年之事,是非对错,已成定局。皇兄又何苦如此执着,非要与朝廷作对呢?”   “哼”萧华煜冷笑,眼看着怀中玉蝶嫙越来越痛苦,他也没有耐性再和萧漠漓僵持下去,冷冷的看向落倾颜:“解药给我,我不杀你”   “不杀我?”落倾颜犹如听了什么笑话一样“有一句话你没听过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当年萧明景就是因为疏忽,没有把你彻底铲除,才有了今日种种。你以为,我会跟他犯同样的错误?”   身后众人一怔,她竟然直呼当今圣上的名讳?萧漠漓眼眸一暗,父皇啊,你最大的错,就是派人暗杀落儿。   萧子秋眼眸一怔,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倒是萧君逸,微微蹙眉后又是一脸冷漠。其实,他觉得落倾颜说的非常有道理。   萧华煜明显有些惊讶,却又听得落倾颜说道:“那毒药我可是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我在配置毒药的时候,就根本没有想过要给她解毒,自然,既然没有用处,我干嘛要花时间来配置解药?”   萧华煜沉下脸,玉蝶嫙的脸色已经越来越苍白,甚至,眼角还有了皱纹。这一切的现象都说明,毒药已经开始发作了。   “啊——”玉蝶嫙紧紧抓着萧华煜的衣领,表情痛苦又痛恨。   “杀了我,华煜,杀了我…啊…我受不了了…”   “嫙儿,你先忍着点”看着她这个样子,萧华煜也是一阵心痛。抬眸,冷眼看着落倾颜“这么说,你根本没有解药了?”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女人也没有必要留了。冷眸,满是冰冷的杀意。   “没错”落倾颜轻嗤“别说我没有解药,就算有,我也不会给”   “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狠毒”   “狠毒?”落倾颜根本不以为意“悲白发的效用,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个女人,最在意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名节和容貌。可是你们呢?污蔑我师父清誉,害的她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还有那个女人”她指着玉蝶嫙:“当年她做哪些事情的时候,可有想过同门之谊,姐妹之情?她为一己之私,推我师父下悬崖,害得她摔断了腿。还日日活在仇恨里,不可自拔。”她眼神冷漠,声音冷冽:“玉蝶嫙之残忍毒辣,我实在自愧不如。如今,我只是把我师父所受过的痛苦,再一一还给她而已。可惜,她冥顽不灵,死不悔改。简直是无可救药,这种人,我为什么要同情她?”   “你…”萧华煜哑口无言   “华煜,你跟这个贱人说什么废话?”玉蝶嫙喘着气,忍着万箭穿心的痛,说道:“我不信她没有解药,你把她抓来,逼她交出解药。快…”她一句话说完,心口又传来痉挛的痛。“恩…”   萧华煜沉吟一会儿,低叹了一口气:“嫙儿,或许,我不该将你骄纵成这个样子”他似有些无奈有些后悔的说道。   “你在说什么荤话?”玉蝶嫙怒骂“萧华煜,你要么就…就逼这个女人给我解药,不然就杀了她。要么,你就离开,从此以后,我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   落倾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玉碟嫙真是冥顽不灵。难得萧华煜对她一片真心,她却丝毫不放在心上。都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悔改。   萧华煜再次叹了一口气:“这辈子,我什么时候把你一个人丢下,让你处于危难之中过?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再计较许多又有什么意思?”他把玉蝶嫙安置在地上,说道:“在这儿等我”   “华煜”见他迈出脚步,玉蝶嫙叫了他一声。眼里,有着复杂的情愫。   “放心吧,你想做的,我都会为你做到”他说着就就转身,冷冷的对视着落倾颜等人。   落倾颜对着萧漠漓低语:“萧家的人,是不是都是情痴啊。就连这个杀人如麻的萧华煜,竟然会对玉蝶嫙这个毒妇这么痴情?”她实在是不解,难道就因为玉蝶嫙救过他?   萧漠漓黑眸一闪,眼底有不明光泽闪耀:“或许吧”他说的模棱两可。“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眼眸光泽一闪,嘴角微微翘起一个美丽的弧度:“不过落儿,你真的没有配置解药吗?”他对这个比较好奇   “没有”落倾颜痕干脆的给了他两个字。   萧漠漓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看向对面的萧华煜,黑眸冷凝下来。   场面一下子变得沉闷又严肃,风,呼呼的吹着。四面,都是阴冷诡异的气流。一股气流,在周围流动。眼看就要再起风波,忽然,狂风大起,狂沙飞舞,掩盖了视线。   落倾颜伸手挡住面容,萧漠漓率先挡道落倾颜面前,保护她。苏浩然眼眸动了动,终是晚了一步。   “咳咳咳…这是怎么回事?”梅琴、菊疏挥着眼前的黄沙,有些不解。   落倾颜与迷乱中抬眸,隐隐约约见到一个黑影迅速划过。然后就听到玉蝶嫙惊呼了一声   “啊——”   眼前变得明亮,落倾颜睁眼,只见玉蝶嫙在地上打滚。惨叫连连,儿萧华煜,却早已不见踪影。   “看来,那阵风…是玄天子…”萧漠漓神色有着凝重   “哦?”落倾颜玩味儿的勾起唇角:“果然是护短啊”瞥向狼狈不堪的玉蝶嫙:“不过这玉蝶嫙…可就倒霉了”   “落儿想做什么?”萧漠漓饶有兴趣的勾起唇瓣   落倾颜看了玉萼一眼,说道:“师姐,这琉璃宫应该有地牢吧”   玉萼了然:“师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对着身后众人道:“去,把玉蝶嫙抓起来”   “放开我,你这个贱人”玉蝶嫙挣扎着,口中不断的吐出恶言。   “都这个时候了,你以为还有谁来就你妈?”玉萼冷冷的说道   慕容于然叹了一口气,看着如今的玉蝶嫙,心里五味陈杂。再看了落倾颜一眼,似乎想说什么,终归化为了一声叹息。   “嫙儿,你今天得此果,亦是你当年中下的因。因果循环,希望你好之为之吧”   “因果循环?哈哈哈…”玉蝶嫙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慕容于然,我今天落到如此下场,都是你害的。”她眼眸发红,声音凄绝不甘。到了现在,她仍旧怨恨,仍旧不知悔改。   慕容于然摇摇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看不开”他走到悬崖边,看着雾气环绕的悬崖,眼神茫然伤痛。闭了闭眼,而后…跳了下去…   “师父—”苏浩然惊讶   “师伯—”玉萼惊呼,想要跑上去,却被落倾颜拉住衣袖:“放心吧,他若要殉情,也不会在二十六年之后”   “可是…”   “这崖壁上满是藤蔓,他顺着藤蔓下去,不会有事的”她目光看向崖底,叹息般的说道:“他应该是想下去守着师父,他们分别了二十多年。师父临终之前一直念叨着他,如今,师伯下去了,师父也该安心了”她神色平淡,没有悲伤或者叹息,只是在述说一件平常事而已。   回眸,见自慕容于然跳下悬崖后就呆呆的趴在地上的玉蝶嫙,说道:“师姐,你把她带回琉璃宫吧。记得,不要让她死了”   “师妹放心吧”玉萼瞥了一眼玉蝶嫙:“这个女人把师父害得这么惨,我怎么会让她这么容易解脱?”忽然想到什么,对着落倾颜说道:“师妹,你真的不跟我回琉璃宫吗?”   落倾颜一笑,把‘恋倾’交给玉萼:“师姐,你现在是琉璃宫宫主,紫蝶琉璃戒给你了,那么这把剑也给你吧”   玉萼惊讶“师妹,你…”   落倾颜却只是淡淡一语:“我不喜欢鲜血”剑,代表杀戮,她非常不喜欢杀人。除非逼不得已,否则她绝对不用剑。   身边,苏浩然冷漠的双眸闪了闪。在21世纪的时候,他从来不会让她接近任何的血腥和厮杀。每一次,他都会把她身边潜藏的所有危险解除。   玉萼想了一会儿,然后道:“好吧”她接过剑   “那师妹,你现在要去哪儿?”   “当然是回家了”她眉宇间有着思念,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回家?”玉萼笑问:“说道这个,师妹,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落倾颜莞尔:“我叫落倾颜”   “落倾颜?”玉萼惊呼,刚才听到萧子秋叫她倾颜的时候,她就觉得熟悉,却不想…   “怎么了?师姐?”   玉萼上下打量她,思量着说道:“师妹,你…该不会就是当今丞相的小女落倾颜吧?”   “对啊,怎么了?”她觉得玉萼的表情是不是太奇怪了?   “啊?”不止是她,就连梅兰菊竹死人也都惊讶万分   “那个,小姐”兰琪看着落倾颜:“我听说你…你不是…”她眼眸有意无意看向落倾颜的双腿,眼里满是疑惑。   见此,落倾颜回眸对着萧漠漓说道:“看来我还挺出名的”回首,看着玉萼道:“外界传言并没有错,我确实是个残废。不过”她话音一转,笑道:“这无意间坠崖,倒是蚆我的腿给摔好了”   “哦”玉萼恍然大悟“怪不得,哎师妹,那你这是要回去了吗?”她有些不舍。   “嗯”落倾颜抬眸,看着高空飞翔的鸟儿,叹道:“我已经有许久,都没有回去看我爹娘了。是时候回去了”   “那好吧”玉萼抱拳:“师妹,一路保重。若有困难,记得一定要通知我。”   “师姐放心,我不会客气的”落倾颜笑道   看着玉萼带着琉璃宫门众离开,苏浩然回眸,看着落倾颜,眼神复杂   “颜儿…”   赤——   刺耳的鸣叫声响起,一只大雁飞来,停在了萧君逸的手臂上。萧君逸瞳孔一缩,从大雁脚底取下一个圆筒,打开来看,是一张小字条。黑眸触及上面的字迹,顿时一惊,神色凝重的把字条交给萧漠漓。   “四哥,我们得尽快赶回去”   萧漠漓扫了一眼字条上的字迹,把它交给落倾颜。幽深的黑眸,瞥过萧子秋从疑惑到了然的眼神,眼底,有着复杂的神色。   那张字条上的内容是   突厥来犯,太后病重,请速速回宫!   落倾颜冷笑一声“她当真这么迫不及待了吗?竟然叛国”手指用力,那张字条瞬间化为飞回。落倾城,这一次,你可是触到我的底线了。既然如此,那么,你休怪我无情了。   “大哥勾结他国,想要逼宫夺位,皇祖母病重”萧漠漓神色淡漠,眼神冷冽冰寒“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   “嗯”落倾颜似突然想到什么,瞳孔悠的睁大,神色惊慌。   “丞相府…爹和娘?”她脸色苍白,提布就要往前冲。却被萧漠漓拉住了“落儿,你冷静一点”   落倾颜甩开他,大声道“你让我怎么冷静?落倾城,她为了扶持萧宁玄做皇帝,为了当上一国之母。她竟然不惜用整个丞相府作为代价?她可知道,她这样做,不但会连累整个落氏。到时候,敌兵来袭,她就成了亡国之后了。”她闭了闭眼,讽刺道“枉她聪明一世,竟然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一旦萧宁玄登上大宝,那么后果,将是整个天启王朝。现在,我爹和我娘…”她握紧双拳,眼眸发红:“恐怕…”她深呼一口气“凶多吉少,这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落儿,你先冷静一下”萧漠漓抓着她的双肩,说道:“你爹娘并没有事,我们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你千万不要冲动”   “倾颜”萧子球秋叶走了过来:“放心吧,你爹娘一定不会有事的”尽管他也担心,倾颜分析的很有道理。如今,局势已经乱了,他们不能够再次自乱阵脚。   看着萧子秋温润儒雅的笑容,落倾颜心里五味陈杂。萧宁玄逼宫,其实,最有利的,就是姚贵妃一党。    ☆、第一章 太后的心思   夏日炎炎,烈日高照,原本是酷暑难当的天气。皇宫,却是阴冷异常。倒数都弥漫着沉重和压抑的气氛。   万寿宫   人员齐聚,宫女太监站了一屋。一大圈提着药箱的太医在房间里手忙脚乱,开方子,抓药,熬药…忙的七零八落,神色惊慌。   睡踏上,躺着一个年过七旬的高贵老妇。她面色发白,呼吸微弱,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枯瘦如材。   萧明景在床边来回走动   “太后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为太后把脉的那名太医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启禀皇上,太后食欲不振,前些日子又感染了风寒,调理不当。近日又思虑过多,神思恍惚。所以才会卧病不起”他一段话说完,不停地擦着冷汗。   “那么太后何时才会好起来?”   “微臣一定尽心为太后医治,请皇上放心”太医又道   萧明景浓眉一挑,面有薄怒:“贾太医,这些话,你三日前已经说过了。为何至今太后还未见起色?”   贾太医闻言,额头上冷汗淋淋:“是…皇上恕罪,臣…臣定当竭尽所能为太后医治”   “哼,没用的东西,朕要你们何用?”萧明景龙袍一甩,案几上的瓶瓶罐罐摔了一地,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惊得屋内众人连忙下跪   “皇上息怒”   萧明景余怒微消,仍旧一脸的沉冷。在一旁照顾的姚贵妃见此,走上来。拍着他的胸口,为他顺着气,一边道:“皇上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她媚眼一扫,看着跪在地上的易一干人等。说道:“你们先下去”   “是”众人松了一口气,连忙退下。   “皇上”她换上一副温柔的面孔,看着萧明景:“皇上不必担心,太后福泽深厚,定然不会有事的。”她明波转动:“皇上还是先去休息吧,这里就交给臣妾来照顾蚆。突厥来犯,皇上还是顾忌着朝政要紧”她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安慰着萧明景。   萧明景蹙眉,看着还未苏醒过来的太后。叹息的坐在床边:“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哼!没想到突厥竟然还敢挑战我天朝?简直是不自量力”   姚贵妃美艳的容颜挂上温柔的笑容,走过去宽慰道:“皇上不必担心,臣妾的哥哥一定会旗开得胜。想那突厥日后,定然不敢再犯。倒是…”她犹豫着,似乎有些为难   萧明景回头:“爱妃有话不妨直说”   “这…”姚贵妃似乎有所顾忌,垂眸眼下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臣妾是一个妇道人家,不敢妄议论朝政”   萧景景扫了她一眼,深沉的黑眸闪电般划过一道光。温和道:“爱妃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便是”   “是”姚贵妃抬眸,美丽的容颜上有着担忧和哀愁:“皇上,上次五皇子打败突厥。突厥已然投降,却不想,不到一年,突厥竟然再次来犯。”她顿了顿,然后到:“说什么来和亲?依臣妾看,不过是打了个幌子,好让皇上你放松戒备。还有”她偷偷瞄了一眼萧明景的脸色,说道:“臣妾近日听闻,大皇子对突厥公主塞娜丝…多有冷落。不知道此次突厥来犯,是否也因为公主…”她话到此便不再言语,萧明景已然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眯了眯眼,道:“爱妃有何看法?”   姚贵妃笑道:“臣妾一个深宫妇人,哪里懂得什么朝政?只是,臣妾以为,若是突厥新任可汗真的因为他的妹妹在我天朝受了委屈而通我天朝大动干戈的话,实在是不值得。可汗一定是听信了别有用心之人的荤话,才冒犯我天朝威仪。不如”她斟酌道:“不如我们将公主接进皇宫,好好款待。说不定,可汗知道公主一切安好,便自动退兵了。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化解误会。岂不是更好吗?皇上你认为呢?”   萧明景看着姚贵妃,深黑的眸子隐匿了所有情绪。直看得姚贵妃心里发慌,勉强笑道:“皇上,您…您干、干嘛这样看着臣妾?是臣妾说错什么话了吗?”   萧明景嘴角一勾:“爱妃何错之有?朕是在想,爱妃真是聪慧。既然如此,就按照爱妃说的去做吧。朕等一会儿就去下旨,宣召玄儿的侧妃觐见。”   姚贵妃喜笑颜开:“皇上睿智”   “皇上…”床上,传来太后虚弱的呼唤,萧明景精神一震,低头,看着太后。   “母后,你醒了?”他神色有着欣喜跟激动   “太后…”姚贵妃也在一旁唤道   太后慢慢睁开眼皮,眼里有些浑浊,费力的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皇上…”   “母后,儿臣在这里”萧明景抓着她的手,说道:“母后,你哪里不舒服?”转头就要唤来太医。太后却挥了挥手:“别让那些人进来,吵得哀家头疼。”   “好,母后你好好休息,不要说话”萧明景赶紧安慰   太后摇了摇头,见到站在一旁的姚贵妃,淡淡道:“你先出去,哀家同皇上说一会儿话”   姚贵妃美眸微动,福了福身道:“是,臣妾告退”说着便由丫鬟扶着走了出去。在门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回眸,瞥向躺在床上的太后。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嘲讽。随后,迈着莲步,傲然的离去。那水红色的衣裙,扫过大理石地板,仿佛在炫耀着什么。   太后疲倦的闭了闭眼,妍妃啊,哀家答应你的事,不能够兑现了!   “母后,你想说什么?”   “皇帝”太后由萧明景扶着坐起来,拍了拍他的手:“漓儿,他在哪里?”太后眼眶有些泛红:“别告诉哀家漓儿已经死了,哀家知道,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   “母后,你别激动”萧明景一边帮他顺着气,一边安慰“母后你放心吧,漓儿他好好的。今天,儿臣已经收到了逸儿的来信。漓儿,他已经回来了”   “真的吗?咳咳咳”太后激动的咳嗽了两声,浑浊的眼眸爆发出浓浓的欣喜跟激动。她紧紧抓着萧明景的手:“你没有骗我?漓儿,他真的还活着?”   “母后币别激动,是真的,漓儿他真的还活着”萧明景眼里也有着兴奋   “好。这就好”太后松了一口气,脸色似乎也好了些许:“皇帝,你要答应哀家。皇位,一定得是漓儿的。你一定要答应哀家”她眼眸直直的看着萧明景,丝毫没有混浊迷茫之态。反而有着少见的精明跟慎重。   萧明景眼里有着疑惑:“母后,你不是一向不主张漓儿参合朝政吗?如今怎么?”其实他本来就属意萧漠漓做未来的储君,只是他不明白一向不主张漓儿参合朝政的母后,回合突然改变主意?   太后闭眼摇摇头:“哀家知道,你对妍妃始终有着歉疚。妍妃归天后,你便不再选秀。这些年,我也都看在眼里。”   萧明景默然,神色有着沉痛和追忆。   太后叹息道:“哀家知道,漓儿肖似妍妃。所以,你对他格外的疼爱。哀家也知道,你心里是属意于他的。咳咳咳…”她又咳嗽两声:“哀家以前反对他干预朝政,是因为漓儿和妍妃一样,都生性冷淡,不喜欢争夺。可是…”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这个形势,皇帝也清楚。在后宫,皇后是一国之母,背后又有庞大的家族撑腰。姚贵妃的母家军功显著,且又得你多年恩宠,还孕有两个皇子。这么多年来,她虽然安于本分。可是你我都看的出来,皇后和姚贵妃,哪一个不是心怀不轨,都盯着那把龙椅?索性秋儿不惜奢华争斗,齐儿虽然顽劣,但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儿。所以,哀家当年才将丞相之女落倾城赐给他为妃。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太后说着,神色有着痛惜和懊悔。   “母后别说了,这件事都是儿臣的错”萧明景低下头,神色有着痛恨和自责   “不,皇上没有错”太后道:“哀家明白,凌绝殇锋芒过甚,早晚一天会盖过天威。皇帝这样做,只是为了我天朝的江山社稷不误落外姓之人手里。只是皇上”她突然神色凝重,郑重其事道:“落倾颜,她绝对不可以死。你不但不能杀她,而且要护她周全。漓儿回来后,你就下旨,令他们二人完婚。他日,漓儿荣登大宝。皇后,必须是落倾颜”   萧明景龙眸震动:“母后…”   “什么也不必说”太后冲他摇摇头:“哀家这么做,自然有哀家的道理。皇帝一定要谨记,不但不能动落倾颜,就连整个丞相府,你也不可动摇半分。皇帝和哀家心里明白,此次突厥为什么突然兴兵来犯?最后得利的,只有姚贵妃。外戚专权,江山变动。哀家,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看着窗外,斜阳浓罩,窗外树枝摇晃。那碧绿的色泽和湖面被风吹过的圈圈涟漪,仿若呼唤起了她尘封已久的往事。   “当年,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宫女,德蒙先帝宠幸,喜得龙脉。才被晋封为妃,可是我父亲只是一个七品小官,又没有什么作为。我没有庞大的家族做依靠,在这深宫之中,只好步步为营。当年,七龙夺嫡。我们母子俩连手,血染宫闱,才有了你的今日。”   “母后…”   “哀家从不后悔”太后眼神冷冽决断,声音果决冷漠:“帝王之家,本就无情。当日,皇帝你若是有了一点的仁慈之心,也会落得和你众多的哥哥一样的下场。可是,哀家没有想到的是,当年我们千算万算,竟然还是错算了萧华煜这个漏网之鱼。咳咳咳咳咳…”   “母后,你身体不好,不要动怒”萧明景连忙安慰   太后挥了挥手:“哀家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为了巩固我在宫中的地位,哀家这一生杀伐太多,作孽太多。迟早都会遭到报应的”她神色平淡,仿若在说一件很是平常的事情。   “母后你别这么说”萧明景神色动容:“若有报应,也应该报应在儿臣身上。母后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臣”   太后摇摇头:“皇帝不必安慰哀家,我活了几十年,该享受的荣华富贵也都享尽了。这辈子,也无憾了。哀家唯一放心不下的”她抬眸看着萧明景:“就是天朝的江山”她叹了口气,说道:“皇帝你有七子,虽说哥哥都是人中之龙。大皇子心机深沉,行事狠辣。秋儿太过仁慈,弃儿太过顽劣,逸儿事事都以漓儿为重,没有野心。另外,你那两个幼子,一个心思不在朝堂,一个跟大皇子是一丘之貉。都不可堪当大任。所以,这未来的储君,只有漓儿方能胜任。皇位只有一个,皇帝,也只能有一个。但是皇帝须谨记,为了天朝能够永久稳固,皇帝你一定要,该舍得就舍得。切勿心慈手软,以免日后又掀起轩然大波啊”她苦口婆心的说着,神色中尽显忧虑和沧桑。   萧明景闭了闭眼:“儿臣知道,母后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太后松开他的手:“哀家知道皇帝舍不得,哀家又何尝舍得?那毕竟”她精明睿智的眼里蓄满了泪水:“毕竟也是哀家的皇孙啊…”   “母后…”萧明景神色苍凉悲痛,睁开眼,又恢复了一片冷然决绝:“母后你放心吧,儿臣不会让天朝的江山旁落他人的”   太后神色动容的看着萧明景:“皇儿,我老了,不中用了,也不能帮衬着你什么了。落相,虽为两朝元老,权大滔天。但是,他却是对皇上绝无二心的。皇上你一定不可对他生了嫌隙,让小人钻了空子。还有他的小女儿落倾颜,那孩子虽说不良于行,又毁了容。但是上次我见她,却是心思细密,才华横溢,聪明慧洁,胆色过人。哀家也看得出来,漓儿很喜欢她。有她在漓儿身边,也可多帮衬着他一点。妍妃没有什么家世,所以,只有给他选一个家世良好的女子做妻子。日后登上大位,才能服众。况且…”她看着萧明景,叹了口气“这也是妍妃的遗愿…”   萧明景一愣,而后沉重的点头   “儿臣明白”萧明景道:“母后你就放心吧,儿臣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那就好啊”太后浑浊度眼睛看着案台上点着的熏香,香味细腻,清淡宜人。这个味道,让她想起了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那个生性冷傲的美丽女子。   那白色缭绕的雾气,晕染了她的双眼,她的眼睛,有些微的迷蒙和呆滞:“皇帝,若是有一天,你发现哀家做了什么错事。你一定不要怨恨母后,母后这辈子,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为了你”她眼眸含泪,神色哀戚又无奈。   “母后”萧明景抓着她布满皱纹的手,说道:“儿臣怎会责怪母后?儿臣知道,母后所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儿臣,儿臣理解”   太后张了张嘴,只说出一句话:“你明白就好”但愿,你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件事情,永远…    ☆、第二章 凤凰涅槃   盛夏时节,烈日炎炎,带的闷热。但寒眼衰草凝绿,花香清袭,伊人独梦。几匹快马,绝尘而过。溅起浓浓的烟尘,犹如飘散的花瓣绚烂,迷乱心神。   ‘赤—’鸟鸣长嘶一声,一只大雁凌空飞过。   “吁——”马儿长嘶一声,几匹快马停了下来。坐在前方一匹骏马上的黑衣男人,身著紧身黑袍,束发金冠。剑眉星目,身姿颀长,玉宇倾城。他抬手之间,一只鹰fu已经落在了他的手臂上,片刻后离去。   他打开从鹰足下取下的小圈筒,冷眸一扫。纸上的黑色字迹划过眼底,冷眸微微一缩,一丝冷嘲,划过眼底。手指发力,纸条已经变成了飞灰。微风吹过,立刻飘散风中。   回眸,对着那个如月清华的男子:“四哥”   萧漠漓深邃的黑眸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何事?”   萧君逸瞥了一眼他身旁的落倾颜以及萧子秋一眼。冷眸闪过一道光,说道:“塞娜丝已经被软禁在了万寿宫”   闻言,落倾颜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了勾“他这次,可是失算了”这个‘他’自然是指萧明景,几人自然是明了。却听得她又道:“丞相府如何?”她眉宇间已然没有了当初的焦急跟惊慌。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   萧君逸很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会很关心你的姐妹,没想到…”   落倾颜冷睨了他一眼“她又不会死,我为何要担心?”萧明景若是聪明的话,现在就不可动娜娜。:“你的人在这个紧要关头给你传信,自然不会之告诉你这么点儿无关紧要的小事儿吧?”   “小事儿?”萧君逸玩味儿的咀嚼着这几个字,漆黑的冷眸流转着会意了然的光泽:“本王很是好奇,落姑娘如此睿智,何以以往竟会传出那样的谎言?到底是世人太过愚昧无知,还是落姑娘城府太深,韬光养晦呢?”他黑眸里一片平静,却隐隐透着压迫和逼视。   萧漠漓脸色一沉:“五弟”   萧子秋神色也有些不快:“五弟”   落倾颜倒是并没有生气,妖娆的凤眸扫了他一眼:“久闻逸王冷酷无情,睿智英明。今日一见,方知传言有误”   “嗯?”萧君逸浓眉一挑,并无不悦:“此话何意?”   落倾颜凤眸含笑,桃色的唇瓣微动:“难道逸王看人处事都是靠‘道听途说’吗?难道你都不会自己判断吗?”她眸中竟似有有几分讽刺“逸王可听说过‘三人成虎’的故事?这流言嘛,一人说了不算。可是传言的人多了,那么就算是谎言,也会变成事实。可是,即使是这样,谎言就是谎言,永远也不能够掩盖真相”她说的模棱两可,一语双关。却是明里暗里将萧君逸讽刺了一番。   萧君逸何等聪明,怎会听不吃她口中的讽刺?剑眉一挑,还未发话,却听得萧漠漓道:“五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情逸致关心这个?”他话语中竟然有着几分责备。   萧君逸轻轻蹙眉“二哥,四哥,你闷两个已经被她给迷惑了”虽然现在的落倾颜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好的企图。但是就凭他的聪慧和城府,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如今二哥和四哥都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他不能不担心。   “好了,我自有分寸”萧漠漓仍旧淡漠,与落倾颜对视一眼。那一眼让落倾颜明白,无论何时,他都会相信她。凤眸中划过一抹笑意,那光彩看在萧子秋的眼里。温润如水的黑亮瞳仁似黯淡了几分。心,微微刺痛。   回眸,见萧君逸一脸的冷漠,落倾颜不和他计较。只是淡漠道:“说吧,京都还传来什么消息?”   萧君逸扫了她一眼,又看了萧漠漓一眼,只得道:“放心,你爹娘都无事”还有一句他没有说出来,就是萧明景暗中派人保护丞相府。他隐隐猜到这是为什么,但是现在不能说出口。毕竟…他抬眸,触及到那白衣翩然的男子,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这么纤尘不染,似世间最清澈的一汪清泉。可惜啊,却有那么个贪得无厌的母亲。垂眸,低叹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又无奈的笑容。   落倾颜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凤眸微动。然后道:“走吧”   **   夜,万籁俱静。   一座华丽的府邸,清幽雅致的房间内。窗边站着一个中年美妇,她忧郁的美眸看着窗外树影婆娑。眉目含愁,神态萧索。一声细微的轻叹从红唇溢出,点染了丝丝缕缕的白雾。   “吱呀——”房门打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看着窗边衣衫单薄的女子,眼里闪过一抹心疼。轻轻的走过去   “夫人”一件披风落在了她的肩上,同时也唤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老爷…”她动了动唇:“老爷,你说颜儿她…她真的还活着吗?”她一双美眸,满是希冀又是害怕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放心吧”落云之把她拥在自己的怀里,说道:“颜儿没有死,她已经回来了。很快,我们就可以见到他了。”   “恩”白炎若听他这么说才微微安了心,忽而又想到什么,抬起头来“老爷,最近我眼皮直跳,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她虽然是一介妇人,但并非愚笨之人。最近丞相府周围多了一些奇怪的人,她感觉到了。   落云之叹了一口气:“夫人,你多心了”他何尝不知道如今的形势?只怕不久后,皇城内,又要掀起惊天骇浪了。颜儿只怕也是听说了京都的变故,才这么急急的赶回来吧。他心里明白,可是终不忍见到自己的爱妻终日愁容满面。所以他温言安慰:“不要多虑了,这半年多以来,你终日心神恍惚,人都瘦了一大圈了。若是颜儿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又会伤心了”   白炎若身体一怔,落云之又道:“颜儿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忍心再让她为你担忧上伤神吗?”   白炎若眼睫微闪,低垂着眼帘,说道:“老爷,你告诉我”她抬眸,明眸直直的看向落云之:“颜儿为什么会坠崖?到底是什么人要害她?不要再用任何理由来搪塞我,颜儿从小就没有出国恩,更别说有什么仇家。我知道,肯定是有人要害我们颜儿”她眼里已经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咱们颜儿命苦,为何老天爷还不放过她?这对她,太不公平了”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低语道。   落云之不忍见到她这么伤心的样子,便道:“夫人,咱们颜儿吉人自有天相,她不会有事的”说到这里,他不禁想起一个月前,太后召见他去万寿宫对他说的那番话…   万寿宫   “老臣参见太后”   “落大人不必多礼”雍容华贵的太后威严的坐在上方,脸上挂着刺向的笑容:“来人,赐座”   “谢太后”落云之坐下来,心里有些纳闷,太后召见他到死所为何事?   太后自然注意到他的神态,面上笑容不改,眼里却有精光闪过。摒去了周围的宫女,笑容可掬的说道:“哀家听说丞相夫人最近身体抱恙,不知可有大碍?”   “多谢太后挂怀,贱内已无碍”落云之心理更加纳闷,这个太后,当年之事一个宫女。能坐到如今这个地位,自然也是经过了一番历练的,心机也非同一番。他可不敢马虎。她今日召见自己莫非是为了自己多日不曾临朝之事?他兀自攒侧着,太后却已经放下茶杯,说道:“那就好,前些日子,哀家听闻丞相正在病中,着几个月都没有上朝了,这让哀家和皇上,着实担忧”她面部表情温和,可是眼里,却是不可抗拒的威严和凌厉。   落云之明了,站起来,走到正中央,恭敬道:“劳太后挂心,微臣惶恐”   “哎”太后叹了一口气,说道:“落相家里的事,哀家也听说了”她目光似有些暗淡,有着几分同情:“丞相也不用太过忧心。哀家相信,落二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不说这事还好,一提起这件事情,落云之心理就有一股愤懑不平。他一生为官清明,对天朝忠心耿耿,却不想皇上竟然怀疑他?还因此害死了他的女儿,这让他如何不愿,如何不恨?   “承蒙太后几眼,微臣感激不尽”他的声音有些僵硬   太后眼中精光一闪:“丞相客气了”她站起来,缓步走下阶梯:“成丞相为官俄日十几年,一直忠心耿耿,是皇上的左膀右臂,更是我天朝的肱骨之臣。”她已经走到了落云之面前,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些,哀家和皇上都是看在眼里的。”她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哀家心里知道,齐儿那孩子擅做主张的休了城儿是不对,可是他执意如此,哀家和皇上也无可奈何,这…”   “太后言重了”落云之口气冷硬的打断了太后,生疏的说道:“是小女福薄,不能常伴于齐王殿下左右,怨不得他人”   太后眯了眯眼,高深莫测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门外,花红柳绿“那么,丞相的病,是否也该好了?”她回头,脸上已没有了和善的笑容。眉宇间尽是威仪和不容忽视的高贵   落云之一怔,然后道:“臣不明白太后此话何意?”   太后冷着一张脸,明黄袖袍一甩,然后转身慢慢往回走:“哀家的意思,丞相真的不明白吗?”她已然坐了下来,举手投足见尽显威仪:“丞相这么久都不临朝可是对皇上、对哀家,对整个天朝又说不满吗”她说话中气十足,由初始的平静道最后慢慢提高了音量,生生射出一股由内而发的威严。   落云之神情微颤,跪了下来:“老臣不敢,请太后息怒”   “息怒?”太后眼睫一抬,冷睨着落云之   “老臣已经年迈,恐怕…”   “哦?”太后淡淡的打断了落云之接下来的话,端起茶杯,慢悠悠道:“丞相都自称年迈了,那么哀家…岂不是早该入土了?”   “太后凤体康健,定会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她放下茶杯,正襟危坐,似笑非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落云之。精炼的双眸深不见底:“可是…若是文武百官个个都如丞相这般整天的称病不上朝。让皇上烦心亦让哀家烦心。哀家如何能够长命百岁呢?这堂堂天朝,又如何万世昌盛呢?”她话虽说的云淡风轻,可是言语间的压迫,却是不可小觑的。   然,落云之为官二十多年,又经历两朝,定力也非同一般。   “太后…”   “丞相”太后眼眸一抬,打断他。提高了音量:“哀家知道你心里不平”落云之没有说话,太后又继续道:“哀家不妨告诉你,你的女儿落倾颜,她不是普通人”   “太后?”落云之疑惑的抬眸,眼中有不解也有诧异。太后却是一脸的肃然:“几个月前,落小姐是否去了一趟宝华寺?”   “是”落云之颔首,颜儿上次去宝华寺遇刺,差点断送了性命。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今儿个太后提起这件事又有何用意?   “那么你可知道,当日无尘大师给你的女儿批了什么预言?”她口气很淡,可是若是仔细一听,便会察觉她语气中有着凝重。   “嗯?”落云之更加不解:“恕微臣愚钝,不知太后此话何意?”   太后却是微微一笑:“你的女儿很聪明”她却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重新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茶,才慢悠悠的说道:“丞相,你女儿将来的前程,不可估量啊”   嗯?这是什么意思?   太后嘴角上扬,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道:“凤凰岂是凡尘物?涅槃重生飞九天”   凤凰岂是凡尘物?涅槃重生飞九天!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落云之的脑海里,直到那日逸王传来消息说颜儿还活着,他才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上次颜儿并没有说无尘大师给她算的卦有这么一句话。后来他找了浣纱和碧影来问二人却是闭口不言。但是太后既然那么说,定不是空穴来风。那么颜儿…   “老爷,你在想什么?”白炎若疑惑的声音响起,唤回了他飘远的思绪   “噢!夫人,没什么。”他微笑道:“天色已经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恩”白炎若点了点头。    ☆、第三章 深宫里的女人   京都皇城内,后宫中最雄伟华丽的宫殿。一个端庄美丽的妇人慵懒的斜靠在宽大贵妃椅上,那双美丽精锐的眸子浅浅的闭上。白玉若凝脂般的手,支撑着光洁的下巴。旁边,一个粉衣娇俏的宫女拿着一把白玉扇子不时的扇着。大殿内其余的宫人都被潜了出去。   安静的居室一片寂静和沉闷,然,一个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内室的安静。贵妃椅上,那个慵懒的美妇蹙了蹙眉,表情似乎有些不悦。旁边,拿着扇子的宫女看到她睁开的双眸内那一抹沉冷之色。手不禁颤了颤,惊慌的低下头。谁都知道,皇后娘娘在午睡的时候最讨厌被人打扰。   然而,来人似乎没有看见她脸上的那一抹冷色。或者,她带来的消息,比得罪皇后娘娘更令人惊恐骇人。   “何事如此惊慌?”随着慵懒而威严的女声响起,皇后杨岚絮慢慢的坐了起来。摆了摆衣袖,抬眸间一片清冷肃然。斜视着急匆匆走进来的宫女,她的贴身侍女幽若。若是其他人敢在这个时候打扰,她定然不会轻饶。然而幽若虽然名为她的侍女,但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她对幽若的感情比对她娘家那些庶出的妹妹都要多几分。然而她没有发怒倒不是因为念着过往的情分,而是幽若性子沉稳冷静,若没有什么大事,是决计不会这么惊慌。   幽若张了张嘴,眼眸瞥了一眼为杨岚絮打扇的那名宫女。杨岚絮会意,冷淡道   “你先下去,没有本宫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是”那宫女低眉顺目的退了出去,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幽若再次打量了四周一番,然后走到窗边,四处望了望,关上窗户。精致而华丽的居室一下子暗淡了不少。没有阳光的照耀,那些挂在床帐上的铃铛翠玉,那些珠宝头钗一下子删去了原本的光华,犹如一件没有灵魂的艺术品。偌大个房间只余下幽暗的冰冷和香炉上飘出的缕缕白雾。那清幽淡雅的味道,令杨岚絮因为幽若这一连窜动作而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她看着来到她面前,脸色沉重的幽若,沉声问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竟会让你这般惊慌?”   “娘娘”幽若压低了声音,凑到杨岚絮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只见,杨岚絮刚才还云淡风轻的脸一霎那间风云突变。温和柔美的面孔变得冷漠森寒,一双含情美眸在那一瞬间闪过千万种情绪。惊愕、疑惑、不敢置信,继而转为幽怨、哀伤、嫉恨,最后成冰寒嗜血、残忍弑杀。   手,正好拿着旁边安吉上一个精致大方的白玉茶杯。葱嫩玉指慢慢收紧,骨节清晰明了。   ‘砰’茶杯被她重重摔在桌面上,茶盖打翻,茶叶混合着茶水慢慢流出来,溅染了她涂满单蔻的指甲   “娘娘——”幽若惊呼一声,看着杨岚絮如凝脂般的手指被碎片划伤,流出的鲜血和茶水混合。慢慢的,那刺目的鲜红,淡化了颜色。她连忙掏出一块白色的绸卷,替她包扎好伤口。   “娘娘,你别动气,千万别伤了自己的身子”她关切的话语令杨岚絮冷漠的心有了淡淡的温暖。在这深宫当中,曾经那个青春年少,满怀情思那颗单纯的心早已被深宫里的争斗和后宫中冰冷的夜晚给侵蚀了。曾经她自以为的爱情,在这华丽而冰冷的宫殿里,早已变成了人鱼泡沫。剩下的,只有满身满心的创伤和鲜血淋淋的伤口。痛得她几乎已经麻木,几乎已经忘记了,人世间,还有温情的存在。   这么多年,只有幽若,对她不离不弃,只有她…   她突然觉得很疲倦,很疲倦…挥了挥手,示意她没事   “幽若,我突然觉得好累,真的…好累”她用的‘我’,而不是‘本宫’   幽若一顿,眼里,有着心疼。看着这个曾经纯真美丽的少女,在这危机四伏的后宫中,慢慢变得冷漠无情。她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酸涩。   “娘娘—”   杨岚絮抬眸,如水的眸子有着化不开的苍凉的悲戚。嘴角勾起一抹苦涩,香气缭缭的白雾。看着精美华丽的居室,她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疲倦和无奈。   “幽若,我真的很累了。当年,姚贵妃夺宠,妍妃专宠…我都不知道,那些黑暗犹如地狱的夜晚…是怎么熬过来的…”她说着说着,眼眸之中,竟然有着点点湿润。   “娘娘”幽若不忍心见到杨岚絮这个样子,温言安慰道:“娘娘不必伤心,皇上是一国之君,是天子。注定不若平常人那般只有您一个妻子。姚贵妃夺宠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输给了妍妃。还有妍妃,她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娘娘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而心存芥蒂,到时候,皇上看见了,又要不高兴了”   “皇上?”杨岚絮低垂着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挂着一抹深深的自嘲:“他有多久没有来过这凤栖宫了?只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把”抬眸,眸中一片讽刺。   “后宫佳丽三千,我已人老珠黄,他怎么可能还愿意见到我”她抚摸着自己仍旧美丽的容颜,喃喃道。   “娘娘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娘娘依然倾国倾城,风华绝代。怎么能说人老珠黄呢”幽若微笑着安慰。   “倾国倾城?”杨岚絮讽刺道:“那可不是说的本宫”换了称呼的那一刻,她又变成了那个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皇后。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威仪。然而那双似水的眼眸里,却凝聚着千年的寒冰。   幽若知道,她又想起了伤心事。便岔开话题道   “娘娘,四皇子还活着的消息皇上和太后已经知道了。眼瞎局势不安,您看…”她换上了一副沉重的表情,恭敬的向杨岚絮请示。   杨岚絮抬眸,斜睨了她一眼。粉嫩的红唇微微扯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如水的眸子徜徉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怕什么?”她看着自己被白色绸卷包裹的右手,勾了勾唇瓣。轻悠悠道   “本宫还巴不得他没死呢”   “恩?”幽若疑惑,娘娘没事吧。皇上诸多儿女之中,最宠爱的就是四皇子。本来若是四皇子上次坠崖死了,那么就等于扫去了大皇子登基的绊脚石。对她们可是百利而无义海。如今,四皇子还活着,就等于大皇子的太子之位又受到了威胁。娘娘非但不着急,反而还说这事好事?这是怎么回事?   杨岚絮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放在腿上的右手,饶有兴味儿的婆娑着涂满丹蔻的指甲。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她明眸中流露着算计的光芒:“姚贵妃自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到头来,也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而已”她睫毛扇动,掩住眼底那一抹讽刺:“本宫正担心朝堂上没人震得住姚元正。没想到,这鱼饵,可是乖乖的上钩了。”她粉色的唇瓣流露着一抹美丽动人却森寒凉薄的笑意。   “接下来,本宫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就行了”她重新端起另一茶杯,轻呷一口。仿佛是沉醉与浓茶的芬芳与香甜之中。眉宇间,早已扫去了阴郁和愁容。换上了一副悠闲安详的神色。   “幽若”她抬眸,淡淡的看着幽若:“你跟着本宫,也有三十多年了。本宫,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丈”她微微眯眼,眸中精光一闪。瞬间趁机于两股深潭之中。   幽若却已然明白了各种关窍:“娘娘睿智”   杨岚絮优雅的放下茶杯,道:“总不能让姚贵妃一个人独大把。本宫,也应该给她找一个有实力的对手,也不忘本宫与她姐妹一场的情分。要不然,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绮妃太孤独?本宫,着实有些于心不忍纳”   幽若笑“姚贵妃一定会感激娘娘的”   主仆二人相视一眼,批次心中所想,拒收眼底。空气中,又恢复了沉寂安静的气氛,淡淡的清香弥漫,微微添了几分暖意与惬意。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可惜啊,杨岚絮聪明一世,却不知道,真正的渔翁,不是她。而此时,这个人,正在慢慢的向她靠近。也在,一步步的,吞噬着她的所有…    ☆、第四章 刺杀   清宁宫   ‘啪—’上好的瓷器杯盏被大力挥到地面,破碎了一地。茶水混合着清香的茶叶溢出,薄薄的碎片泛着冷冷的尖锐气息。   ‘扑通—’屋内一干宫人跪了一地,满脸惊慌的看着愤然起身的美艳女子。   “娘娘息怒”   身著一袭大红的流云百褶裙的美艳妇人,发钗碧绿招摇,精致的五官泛着冷冷的怒意。为她原本美丽的容貌大大打了折扣。她冷眼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人。   “都给本宫出去”微微起伏的胸口昭示着她的震怒。   “是”一干宫人心有余悸的退了下去。只留下一个身穿碧绿宫装的俏丽女子在一旁伺候。   “婉儿”姚思涵渐渐恢复了冷静,慢悠悠的坐回贵妃椅上。媚眼如丝,神情慵懒自若。只是那碧水波光的眼瞳下,却是深深的冷冽和狠毒。   “娘娘”婉儿上前一步,静候吩咐。   姚思涵轻瞥了她一眼:“消息可准确?四皇子…真的还活着?”轻飘飘的语气,令人闻之只觉得此人定是个娇弱的美人儿。其实不然,婉儿跟在姚思涵身边二十多年,岂能不了解她的脾性?娘娘越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就表明她越是生气。   她垂眸,恭敬的答道:“回娘娘话,却是无疑”她顿了顿,沉声说道:“皇后娘娘已经得到了消息,可是并没有任何动静”   “是吗?”姚思涵媚眼斜挑,慵懒的靠坐在软榻上。大红裙摆垂落地面,阳光洒进来。那真丝锦缎上用金线绣上的花纹发出刺眼的光。   粉色的唇瓣微微扯开,水润的红唇似早上被甘露氤氲的荷花,含苞待放,娇羞妩媚。   眼波流转,那魅惑的风情,在配上她美艳的容貌,即使是年逾四十,仍旧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皇后倒是沉得住气”她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漂亮的指甲,眼里的光如狐狸般狡诈:“就不知道,她此时的平静,可以维持多久?”   婉儿蹙眉,略一迟疑,道:“娘娘,我们该怎么做?”   姚思涵媚眼一挑,眼底的光骤然冷冽,说出的话,却是轻柔无比:“人家都不着急,本宫又怎能自乱阵脚,平白让她得了便宜?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她启唇娇笑,眼底却满是不屑。   “娘娘的意思…”婉儿迟疑道:“按兵不动?”   “不然呢?”姚思涵抬眸看她:“皇后虽为正宫,可是她的大皇子根本不得皇上欢心。加之”她换了个舒适的位置躺着,语气慵懒讽刺:“别忘了,咱们宫里,不是还有一个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吗?”她突然轻轻一笑:“刚才本宫气糊涂了,那贱人的儿子还活着,对我们…并非坏处”   “恩?”婉儿不解   姚思涵眯了眯眼:“皇后想用那两年那毛头小儿牵制本宫,本宫又为什么不能用他们牵制皇后呢?”她嘴角的笑,有些高深莫测:“放眼整个后宫,又有谁,能够和我姚家抗衡?”她这句话说得极是狂傲“皇后又如何?一国之母又如何?皇上有多久没有踏进凤栖宫了?只怕,连她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吧”她眼中满是嘲讽和不屑。   “可是…”婉儿犹豫了一会儿,终是答道“二皇子和三皇子…”   一听这话,姚思涵原本惬意慵懒的表情瞬间消失。脸色霎时变得阴沉愤怒,冷冷的坐起来。   “别给我提那两个没用的东西”原本这两个儿子是她的骄傲,可是此时却只会让她心烦。   “齐儿擅自休了落倾城也就罢了,凭借我姚家的功勋和势力。后宫中,还没有人敢跟本宫并驾齐驱。可是秋儿…”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他竟然被一个女人给迷得神魂颠倒,终日神不守舍。真是煞费了本宫这么多年的苦心”她狠狠的拍在红木桌椅上,震得木桌微微颤动。   “娘娘,你别动气”婉儿连忙走上来,一边给她拍着背,一边安慰道:“两位王爷年少气盛,娘娘不要生气。两位王爷迟早会明白娘娘的苦心的”   姚思涵瞥了她一眼,又斜斜的躺在贵妃椅上,媚眼斜视:,玩弄着涂满丹蔻的指甲,悠悠然道:“本宫不指望他们能明白本宫的苦心,本宫只愿”她眯了眯眼,声音有些莫名的低沉和惆怅,看着殿内缭绕的烟雾,眼中似乎也被染上了一层迷蒙的白雾。迷虚幻:“他们不要因为一个女人,而乱了分寸,处处与本宫作对才好。”   “娘娘你多虑了”婉儿道   “多虑?”姚思涵扫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有些讽刺:“本宫生的孩子本宫怎么会不清楚?齐儿顽劣,心思完全不在政事上。秋儿沉静温雅,整天只知道赏花观月。本宫真不明白,两个孩子都是本宫生的,可这性格却跟本宫却一点都不像。”她又气又无奈的说道:“若非本宫在宫中二十多年根基稳固,在加上本宫娘家的支持。我们母子三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天。如今倒好,本更费尽心思给他们铺好了庄严大道,他们却丝毫不领情?”   “娘娘,你别动气”婉儿赶紧来安慰,眼珠子转动“娘娘,其实要让二皇子按照你的心思去做也不是没有办法。”   “恩?”姚思涵媚眼一亮,看着一脸高深莫测的婉儿,敛了敛眸子,说道:“此话何意?”   “娘娘”婉儿压低声音,说道:“娘娘,你不是担心二皇子因为儿女私情而疏于斗志吗?依奴婢看,这,并非坏事”   “你的意思是…”姚思涵似乎明白了什么   婉儿一笑:“娘娘可是忘了,四皇子是怎么坠崖的?”   姚思涵媚眼波光流转,眸底氤氲着暗沉犀利的光芒“本宫倒是不知道咱们素日里沉默寡言的四皇子居然还是个痴情种?”她不乏讽刺和幸灾乐祸的说道。   “正是因为这样,对于娘娘,才更有利啊”婉儿眼眸精光一闪,说道:“四皇子那么冷清的人居然会为了一个女子跳崖殉情,若非爱之深沉,决计不会这样。娘娘也知道,二皇子也钟情于落家二小姐…”   她故意停顿一下,看了看姚思涵的脸色,见她并没有生气,才继续说下去:“二皇子素性温和,不喜争斗。可是,若是为了情,只怕不会那么轻易退让。这男人嘛,平日里越是不好女色,一旦遇到心动的,便如汹涌的波涛,怎么也平静不了。奴婢还从来没有见过二皇子对一个女人这么痴情呢。眼下这个落倾颜还活着,那么二皇子死去的心,也会活过来。而且还会为了她激发出内心无穷的斗志。”她微笑着看着姚思涵越来越亮的眼神,再道:“娘娘不是想要拉拢丞相府吗?如果二皇子能够跟落家二小姐结成连理,那么,对娘娘所期待的事情,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姚思涵悠的坐正,神色惊喜,眼眸转动,不停在算计着什么。   见此,婉儿再接再厉:“娘娘,所以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该怎样让大将军在朝堂上和丞相和睦相处…”   姚思涵点点头,又蹙了蹙眉:“可是,哥哥和落云之一向不交好。落云之又是个老顽固,早就对哥哥执掌兵权有所不满。当年落倾城和齐儿的婚事若非太后极力促成,他也是万分不愿意同意将他的宝贝女儿嫁给齐儿的”   “所以”婉儿道“只要太后松口,那么就由不得他反对了。再说,奴婢可是听闻。这落二小姐以前可是对咱们二皇子颇有好感呢。也是,咱们二皇子不仅貌若天人,身份高贵。且又温和儒雅,这天下又有几个女子不动心呢?何况这落二小姐因为天生残疾,又毁了容,都已经二十一了还未出嫁。如果有人上门提亲,又是身份那么尊贵,丞相肯定会欢天喜地的答应,又岂会反对”   姚思涵眯了眯眸子,眸底神色有些暗沉,沉吟道:“但愿如此”   **   清风徐徐吹来,几匹快马停在了郊道旁一间茶寮旁。看了看天气,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萧君逸道:“二哥,四哥,这一路赶来想必你们也累了,渴了。不如就在这儿休息片刻,再继续赶路如何?”   萧子秋点了点头:“也好”几人跨下马,小二已经热情的上来招呼了。   “哟,客官,你往这边请”小二边说,目光还在几人身上逡巡打量。这荒郊野外的,突然多出这么几个神仙似的男女,怎么能不让人多看两眼呢?而原本安静的喝茶的也把目光投到几人身上,特别是在看到落倾颜的时候,都露出痴迷神往的神色。萧漠漓脸色一沉,冷冷的眼神飘过。周身凝结着千年寒冰,即使在这酷暑夏日,也挡不住寒气入体。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一个个的赶紧低下头,再不敢对落倾颜有任何的痴恋妄想。   落倾颜莞尔,这男人吃起醋来还真是没道理。不过就是多看了她两眼吗,用的住这么生气吗?无奈的摇摇头,萧漠漓却已经拉着她的手坐下了。   看着她一脸玩味儿加无奈的表情,他沉了沉眸子:“以后你还是戴着面纱比较好”   恩?落倾颜拿着茶杯差点没有掉下来。   “当初是谁说我整日戴着面纱麻烦,非要我以真面目示人的?都说女人善变,我看啊,善变的应该是男人”她白了萧漠漓一眼,自顾自的吃着糕点。   萧漠漓哑然,萧子秋眸光闪动,黯淡的光一闪而过。他仰起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若春风拂面   “倾颜,你的脸…不是已经…”他没有再说下去,大概觉得唐突吧。萧君逸也用疑问怀疑的目光看着落倾颜,当初她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掀下了面纱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毁容了。怎么半年不见,她脸上的伤疤没有了?   “毁了?”落倾颜淡淡的接过话   萧子秋有些尴尬,毕竟突然问这个问题是有些唐突,况且对方还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   “我是毁容了没错啊”落倾颜却是丝毫都不在意“你以为镜子的碎片划伤了脸,伤口有多深?”   嘎?萧子秋一怔,而后恍然大悟“你…这么说你当初是…是故意的?”他有些不敢置信   “差不多吧”落倾颜坦然道,她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可以隐瞒的。   “你竟然敢欺君,不怕杀头?”萧君逸云淡风轻却满含讽刺的说道。   落倾颜瞥了他一眼:“我可没欺君,我当初没说错啊,我的确被镜子的碎片划伤了脸毁了容。只不过我又没有说不能复原,是你们自己妄加攒侧,与我何干?”   “你倒是大胆”萧君逸的口气淡了几分,明显没有了讽刺。   “错”落倾颜放下茶杯:“我胆子不大,刚好够保命而已。”整日跟这群从小就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中长大的皇子在一起,她自然要多几分心思才行。   “你倒是毫不避讳”萧君逸道   “我行的端坐得正,有什么好忌讳的”落倾颜丝毫不在意   萧漠漓深黑的眸子一闪:“五弟,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天色不早了,早些吃了还要赶路呢”   萧君逸看了他一眼,道:“四哥,你用不着这么处处维护她吧。她还没嫁给你呢,你就这么宠着她。今后要是过门了,还不得骑到你头上去?”   “噗”落倾颜刚刚喝下一口茶因为萧君逸这不合时宜的一句话猛的喷了出来。   “咳咳咳…”她拍着胸口咳嗽,萧漠漓赶紧伸手拍着她的背,关切道:“怎么样?”一边还瞪了萧君逸一眼,后者则是完全的无视。眼角余光却飘到萧子秋黯淡的眸光中那一抹不可忽视的担忧,不由心下叹息。红颜祸水啊!   落倾颜大口喝了几口水,觉得好受一点了,对着萧漠漓微微一笑:“没事”回眸冷睨了萧君逸一眼:“我现在怀疑你冷面王爷的称呼到底是名副其实还是谣传?”   萧君逸挑眉,没有说话。倒是萧漠漓,皱了皱眉:“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怎么一见面就牙尖带刺,好像上辈子有仇似的”   落倾颜瞟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这你应该问你那个好弟弟,我倒是不知我什么时候得罪他了?怎么一见我就没个好脸色,活像我欠了他银子没还似的”   一听这话,萧子秋不禁哑然失笑。萧君逸眉峰紧蹙,神色莫名的看了她一眼。刚要开口,却蓦然沉下脸色。脸上阴雨密布,凝聚着肃杀的气息。其余几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都收起了刚才轻松的神色,换上了一副凝重轻嘲的神情。   落倾颜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凤眸波光流转,有些顽劣,更多的是沉冷和漠然。   “看来有人沉不住气了”周围那股阴冷的气氛越来月向他们靠近了,看样子来的人不少嘛。   不过须臾,四周突然多出了几十个黑衣人。他们一个个眼神冷漠,目光森然冷冽,手握长剑,斜阳斜落,剑尖泛着冷冷的寒光。   茶寮瞬间响起了惊呼逃窜声,那些食客一个个如见了什么猛兽般惊慌而逃。那随处招呼的热情小二也早已丢下生意逃走了。   还好,这些人的目标不是那些无辜的食客,所以并没有追杀他们。而是把目光都聚集在落倾颜几人身上。   反观几人,气定神闲的喝着茶,抬手举止间淡定沉稳,没有丝毫的惧意。   见此,那群黑衣人不由得心里有些戒备。如此这番情形,若非心理素质极好,便是及其的有自信。几人天生的高贵和威严更是让这些素日里杀人不见血的杀手也心生敬畏。   可是,害怕是一回事,可不能忘记您日来这里的任务。   领头人目光一凛,寒声道:“上”   瞬间,几十个黑衣人犹如狂风全齐的落叶般向几人飞扑而来。   落倾颜凤眸一沉,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指微动,手中的茶杯如离弦的箭飞了出去,水珠溅出,在空中竟然变成一把把透明的箭矢贯穿黑衣人的心脏。   血,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映染着淡黄的泥土,映照着那群黑衣人惊恐的脸色。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落倾颜几人已经飞身上马,绝尘而去。同一时间,空中突然降落几个三十多岁的女子。   空气中传来女子清越的声音:“交给你们了,记住,我不喜欢有麻烦”   “是”那几个女子齐齐答道,而后与那群黑衣人交战起来。   树林中,几匹烈马狂驰而过。一道清雅温润的声音响起:“倾颜,她们几个真的可以吗?会不会有危险?”   一个冷沉的男声回答道:“琉璃宫四大护法,若是连这点麻烦都应付不了。那么琉璃宫也也不足以让江湖中人忌惮了”   落倾颜不置可否,轻笑道:“看来我那个好姐姐可是等不及要杀我灭口了。噢…是不是我上次装鬼吓她,所以她害怕了。竟然这么沉不住气?我倒是高看了她几分”   萧漠漓回眸看了她一眼:“她是狗急跳墙了,不过也是,她知道你还活着,自然不会等着你去报复她。所以,她要先下手为强”   落倾颜笑道:“只是她似乎轻看了我,也太过愚蠢。也不想想,如果她此番刺杀成功,不过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若是不成功,岂不是给自己挖了一条坟墓?要知道,我可是很小气的”   “看得出来”萧君逸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不过,你怎么知道是落倾城派来的杀手的?或许,是其他人也说不定”   落倾颜没有看他,淡淡的说道:“你们几个身份特殊,平日里肯定招惹了许多仇家。可他们若是聪明,这个时候就不该轻举妄动。所以,那些人痕明显是冲着我来的。如果是江湖仇杀,那么这些人也太不济了。再说,若是他们冲着月颜飞仙的话,那也要顾及琉璃宫和天下第一山庄不是?我想,这些人应该不会想要得罪琉璃宫和天下第一山庄。那么,除了落倾城,我想不出还有谁想要我死。哦…”她好像想到什么,道:“不,还有一个,就是定侯府的小郡主,貌似她好像把我当成假想情敌了。不过,柳文鸢骄纵蛮横不懂事,可是侯爷可不是傻子。不会因为自己女儿那点小心思跟整个丞相府最对的。而落倾城就不同了,她攀上一个萧宁玄,萧宁玄背后又有皇后撑腰,在加上后面还有礼部、兵部尚书两个强大的后台。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   萧君逸貌似有些诧异:“落姑娘就是落姑娘,不但聪明绝顶,且心思细腻。分析事情来头头是道,本王不得不佩服”他言语中,竟然有着几分欣赏。   落倾颜很是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我没听错吧?堂堂逸王不是一贯的目中无人看不起女人吗?今日这番话,倒是让小女子受宠若惊了”   萧漠漓宠溺的摇摇头,眼带笑意。萧君逸却是仿佛没听见落倾颜口中的讽刺一样,淡然道:“难怪连素日里不近女色的四哥也会对你青睐有加了。”   落倾颜宁眉,这话…怎么好像有点别有意味啊。她侧眸,准确的捕捉到萧子秋温润如宝石的眼瞳那一缕黯淡的光泽,白玉无瑕的手,紧紧地拽进马缰。紧抿着薄唇,神色复杂忧伤。   似有感应般,他抬眸,对上落倾颜来不及收回歉意的眸子。微微一笑,落倾颜却是狼狈的别过头,不在看他。   妖娆的凤眸变得有些晦暗不明,眼瞳深处的那一缕光彩也渐渐黯淡了下来。脸色沉郁,气氛陡然变得沉寂。   他们二人的目光交汇都落在萧漠漓一双幽深若古潭的黑眸里。犹如清风拂面,一缕缕细小的波纹随风漾开,圈圈涟漪荡漾在两股清潭之上。还未泛出细浪,便风平浪静。淡淡道:“抓紧时间,我们最好在三天之内赶回去,晚了我担心会发生变故”   落倾颜眼波微动:“恩”手拉着马缰,随着一声‘驾—’马儿快速离去,徒留狂沙在空中飞舞,惊退了林中小鸟高飞而去。    ☆、第五章 故地重游   幽暗潮湿的洞穴,一个全身被黑色衣帽包裹的男子站在火堆旁。他身形修长瘦弱,耳鬓有些泛白,已然已过不惑之年。即使岁月在他刚硬的轮廓上留下了些许风霜痕迹,却仍旧不减他的俊美倜傥。   冷漠的眸子注视着面前背对着他的老者,眸色复杂。竟似有些歉疚和自责。   “师父…”他低低的叫了一声   老者豁然转身,深沉锐利的眸子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爱徒。向来冷傲自负的他,苍老的眼眸竟然浮现些许悲凉惆怅。   他默默的注视着面前的男子,半晌,仰天叹了一口气。   冷冷的语气没有一丝感情:“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哼!”他一甩衣袍,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男子眉眼微动,抿了抿唇:“徒儿知错”   “知错?你有什么错?”依旧是冷冷的声音,可是细看,那波澜不惊的深瞳内浮现点点失望担忧之色。   男子紧绷着身体,低着头,没有说话。   老者逼视的眸光凝视他半晌,终于无奈的叹息一声。转身,背对着他的身形有些萧索的孤寂。   “其实你的心思为师何尝不明白?为师也有年轻的时候,我也知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沉吟一会儿,道:“当年我年少轻狂,仗着自己天赋异禀,自身修的绝世武学独霸武林”老者说道这里,眼瞳内慢慢积聚着异样的光彩。那是回忆的骄傲,是追忆的向往,亦是无奈的释然。   “当年我也如你这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我行我素。后来,天机出世,与我大战三天三夜。我与他之间有约定,只要他能够伤我,从系以后,我便不再踏足江湖,不得与江湖各大门派为敌。我虽然败于天机手下,可是他也好不了哪儿去。他被我重创,震碎心脉,不久便离世了…”   他眼里竟然有着怜悯和失落,是那种失去了对手,独占高楼的…孤寂:“我虽然狂傲不羁,瞧不起江湖那些乌合之众。可是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便是言而无信的小人。既然我之前放出话,自然就要遵守。”他苍老的眼神漠然变得决绝坚定。   “师父…”男子张了张口,好像明白老者将这番话的用意,心里顿时有些担忧。   老者缓缓转头,背着光,微风挑起他如雪的发丝,在空中孤单的飘零。   “今日,我违反约定,按照我对天机的承诺,我必须自断经脉而亡”   “师父”男子惊呼一声   老者,也就是玄天老人伸手打断他,说道:“我活了一百多年,也累了”   “师父,你…”萧华煜看着眼前眼神平淡无波的玄天老人,心里有些酸涩。   玄天淡淡一笑:“我一生没有什么心愿,也没有什么遗憾。可是…”他顿了顿,说道:“为师唯一放心不下你啊”   “师父,我…”萧华煜张了张唇,却终没有说出什么。   玄天叹了一口气:“你的玄天掌法还不纯熟,那群小儿虽然不足为惧。但是若他们合力,你也不是对手。”他沉凝着双眸:“据我所知,当年天机被我重创后,临终之际创出一套灵犀剑法,这套剑法需要男女二人合练。看似平凡无奇,可是一旦配合得当,却是威力大增。这剑法既为‘灵犀’,自然练这套剑法的男女必须心灵相通,方能达到上层目的。”   “天机创这套剑法的时候,就是要防我”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   “那…”萧华煜迟疑一会儿,道:“那这‘灵犀’剑法真的是玄天神掌的克星吗?”   玄天摇摇头:“那一战后,我便隐居于此,未曾再踏足江湖。自然也没有机会领略这‘灵犀’剑法的威力。不过,天机既然被江湖人士奉为神明的人物,他临死之前必定是穷尽毕生之力创出了‘灵犀’,我想,那剑法的威力自然非同一般”   萧华煜蹙了蹙眉:“可是徒儿并没有听闻江湖上有人会这套剑法”   玄天高深莫测一笑:“你没听过,并不代表这‘灵犀’剑法就失传了。你知道慕容于然,玉蝶嫙,玉蝶清都是天机的徒弟”在提到玉蝶嫙的时候,萧华煜冷漠的眼神明显闪过一丝奇异的变化。   “那日,与你交战的那几个年轻小辈。”他眯着眼,语气冷冽:“尤其是那个风华绝代的紫衣女子和你那个堂弟。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就是灵犀剑法的传人”   什么?萧华煜有些惊讶:“既然如此,那么那一日他们为什么…”   玄天咧嘴一笑:“你忘了,为师刚才跟你说过。要想让灵犀剑法发出伟大的威力,男女双方必须是一对恋人,并且一定要心意相通。否则,纵使这‘灵犀’剑法再高深莫测,也不过是花拳绣腿而已。”   “那么也就是说,师父你的独门武功依然天下无敌?”萧华煜眼中有一丝丝光彩。   玄天瞳孔微缩:“现在是,可是将来…就不一定了。”那日他只是匆匆一瞥,可是却已然看出来。那两个年轻人内功深厚,当今武林,恐怕难逢敌手,再加之那个天下第一庄的冷傲天。恐怕…假以时日,她们参透了灵犀剑法的奥妙,真正的天下第一,就是那对金童玉女了。   他微凛着双眸,看着面前的萧华煜,蓦然伸出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他的穴道。   “师父——”萧华煜惊讶不解的声音消失在一度急速而来的气流中。黑袍一挥,他已经被迫的坐了下来。身后,一双手抵在了他的后背上。一股强大的气流正在通过那只手缓缓进入他的身体。他神色大惊   “师父——”   “别说话”玄天子打断他的话:“屏住心神,什么也不要想,否则一旦走火入魔,我们师徒二人就会当场毙命”   萧华煜心知他说的有理,玄天正在把自己一身所学尽数传授给他。可是那样的话,玄天就会气绝而亡。他虽然不忍,可是这个时候,他却只有配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空从明净的湛蓝慢慢低沉然后在被黑色掩盖,月儿缓缓探出头来,倾泻了一地的流光。   山洞内,萧华煜脸色紧绷,面色痛苦,花白的发丝张开。身后,白发老者已经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脸上青紫的黄色不断变换交错,萧华煜蓦然睁开双眼,冷漠的双眸光芒大增,体内巨大的真气快要让他整个身体爆炸了。   “啊—”他大叫一声,双掌打向四周,紫色的光环震得闪动颤抖,四周的草木碎石早已变成飞灰。走位那股飞旋的气流也把玄天的身体震得飞出了山洞   “师父”萧华煜急叫着飞身出去,扶起面色惨白的玄天,目光哀痛。   “师父—”   玄天睁开浑浊的双眼,勉强做了起来。他的表情很平淡,没有丝毫的痛苦。只是淡淡的说道:“当年你受伤坠落悬崖,也是有缘吧,我就下了你。只为了,我毕生绝学不要就此失传。”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不在意的挥手拭,对着面色沉痛的萧华煜微微一笑“如今,我已经将我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于你。切记,在你没有将我传于你的内力完全融为己有的时候,千万不可以冲动。咳咳咳—”   “是,徒儿谨记于心”萧华煜含泪答道   “好”嘴角又溢出鲜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师父?”萧华煜轻声叫道,玄天却没有了反应。他的手,颤抖的伸到玄天的鼻息。瞳孔微缩,闭了闭眼,长叹一声…   而此时落倾颜一行人已经到了京都城郊,也就是当日落倾颜坠崖的地方。今时不同往日,当日荒凉的土地已然开辟,种下了果树。现在,果苗已经发芽,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茁壮成长。   举目四望,落倾颜的目光定格在当日坠崖的崖边。心念一动,翻身下马。   “落儿,你去哪儿?”萧漠漓跟着翻身下马,看着落倾颜走向那处悬崖。   萧子秋晶莹黑亮的眸子一闪,眸底有些许的黯然愧疚。   看着依旧深不见底的悬崖,落倾颜微微叹息:“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已经过了半年多了。这京都,恐怕也是物是人已非了了”   萧漠漓走过来:“落儿怎么好像突然变得有些悲风哀月了”他含笑说道   落倾颜回眸,“只是有些感叹罢了”眼帘低垂。此次回京,只怕要面对很多不可知的危险与磨难。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一心只想求取平静。可是,事与愿违。从她踏进皇宫的大门,不,应该是从她救下凌绝殇开始。她就已经被牵扯进无边无尽的争斗中…   等等…凌绝殇!   “对了,凌绝殇现在在干什么?”她脱口问道。   萧漠漓幽深的眸子光华一闪,似是有些惊讶,随后又有些阴暗:“你很关心他?”   恩?“只是突然想起来问一下而已”萧明景既然下定决心要除去他,那么就绝不会放过他。从崖底上来以后就没有听过他的消息,又因为凌绝殇对她莫名的情愫,她也没有刻意的去打听他的消息。   萧漠漓沉吟一会儿,深黑的瞳仁光色流转间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   “他辞官了”   恩?落倾颜似是意外亦是了然   “他倒是聪明”   萧漠漓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发生了这么多事,特别是连累她坠崖差点丧命。以殇对她的感情,怎么可能还安于朝堂?只是…   “走吧”落倾颜嘴角扯开一抹笑容,说道。   “恩”    ☆、第六章 风云涌动   两人走后,旁边,突然走出来一个人影。暖风清扬,带起他一截藏青色的长袍。幽光冷傲如子夜般的黑眸注视着那一抹逐渐远去的紫色身影。眸底浮现丝丝缕缕的情丝和纠结的痛楚。   身边,一个面容冷峻孤傲的男子看着他痴然的表情。神色微微动容,说道:“主子,寒焰不明白,你既然跟来了,为什么…”不跟上去呢?这句话寒焰没有说出来。尽管对这个从来都讨厌女人的主子突然间有了心上人非常意外,可是那样一个美丽脱俗的女子,的确值得主子动心。可是他不明白,既然主子喜欢落姑娘,又为何要眼睁睁看着她逃入别人的怀抱呢?   苏浩然眼眸幽光一瞬掠过,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他自然知道寒焰想说什么。可是,他却无法给出答案。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颜儿。颜儿生性冷淡,却是固执决然。一旦认定什么事情,绝不会轻易松手。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当初才选择那样近乎毁灭的方式来斩断她对他所有的眷念。   是他,彻底的伤害了她。如今,他又有什么理由再要求她回到他身边?如果他执意如此,只会令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甚至,会让她恨他。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而且,他看得出来。萧漠漓痕爱她,他会好好照顾她。只要她过得开心,幸福。那么,他也可以安心了。   至于他…他不禁涩然,颜儿说的对,他根本不配说爱她。他自以为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可是,却也是伤害她最深的人。以至于,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如今,她找到幸福了。他虽然黯然神伤,却也不可以再去勉强打扰她的生活。   可是—   他眯了眯眼,看着远方,那几匹绝尘而去的马。双手负立,悠悠然的表情,仿如一个世外来客。   纵然他不会去勉强她,但是,也不代表他彻底的放手,如果萧漠漓敢伤害她半分,他定然不会放过他。他会把她夺回来,然后,再也不放手。   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更何况是身为皇子将来还有可能是拥有后宫三千的皇帝的萧漠漓?   倘若他敢背叛颜儿,那么,就算是多年好友,他也绝不会手软。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绝美的笑容。   **   等到落倾颜一行人回到京都以后,京都的情形已然大变。   首先是突厥来犯,身为大将军的姚元正奉命出征,姚贵妃在宫中窃喜自己即将哥哥立了大功,正在做着自己的儿子被封为太子的美梦的时候。太后病情加重,皇后和大皇子萧宁玄借口外袭来犯,先斩后奏的伙同兵部尚书带领三千禁军将皇宫重重包围。美其名曰,保护皇上和太后的安全。   皇帝一怒之下以假传圣旨的罪名想要软禁皇后,这个在这个时候,原本被软禁在万寿宫的塞娜丝突然挟持了太后。   皇上惊怒交加,气的当场吐血,却也无可奈何。   逸王闻讯赶到宫中,却被中了埋伏。皇后和萧宁玄以莫须有的罪名把他关在了天牢。   朝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一干老臣对于皇后和萧宁玄的独断专行愤懑惊怒,纷纷谏言,可是通通被驳回奏章,还有一些衷心的大臣已经被罢免了官职。   身为百官之首的丞相落云之,手上也握有一部分并将。在经过着一系列的事情以后,他心知皇上已经被人操纵,所以想要联合骁骑营左右两位将军带兵救出皇上,却因为师出无名而苦恼。况且,身为臣子,若没有合理的理由,贸然带兵闯进皇宫,那么便如反贼无异。   在他们举棋不定,犹豫不断的时候。七皇子萧宇泽突然带来一封圣旨,收去了落云之的兵权。   落云之气的浑身发抖,想要进宫面见圣上。可是,萧宇泽却不给他机会。一声令下,五百军马已经把丞相府团团包围。   而自从凌绝殇辞官以后,被萧明景从工部尚书提到右相的魏向初竟然称病在家,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不光是他,就连之前被萧明景视为眼中钉的定侯府,对这一切,也是视若无睹。   四方居里,落倾颜得知这一切变故以后,脸色惊讶而凝重。萧漠漓神色冷漠而讥诮,萧君逸神色冰冷无情,萧子秋担忧又复杂。   “四哥”萧君逸走上来,说道:“看来皇宫已经被大哥掌控了”他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未必”落倾颜于窗前微微转头,神色淡漠。   萧君逸宁眉:“为何?”   落倾颜走过来,凤眸扫了一眼几人的表情,沉凝道:“太后…是真的病重吗?”她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萧君逸剑眉蹙得更深了,口气冷漠:“你什么意思?”   萧子秋有些不解,唯有萧漠漓,在一瞬间的疑惑之后,好像想到什么,眼神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落儿有什么想法?”   落倾颜嘴角一勾:“和你一样”她转过身看向萧子秋和萧君逸,说道:“我听说太后在未得先皇宠幸的时候,只是一个宫女。别误会,我没有什么意思”见萧君逸眉峰微凝,似有发怒的征兆。她赶紧澄清:“我只是觉得,一个默默无闻的宫女,能在后宫千娇百媚中脱颖而出坐到今天的位置…一定不简单”她眯了眯眸子:“我怀疑…太后…”她正了正脸色:“是假装生病”   一石激起千层浪,除了萧漠漓意外,区域二人都露出惊讶不可置信的表情。   “如你所言,那么皇祖母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萧君逸嘲讽道   萧漠漓走到落倾颜身边,淡淡道:“引蛇出洞”与落倾颜对视一眼,继续道:“我之前一直在怀疑,皇祖母虽然年过七旬,但是身体还算硬朗。怎么会突然病重?前段时间,我和落儿坠崖,你们又在四处寻找。那么,大哥他们肯定会抓住这个好机会。皇祖母和父皇定然是察觉到大哥的野心,可是却又无法阻止。所以,皇祖母打算用苦肉计,引蛇出洞。这样一来,父皇要担心皇祖母的身体,自然对于他们暗中的行动会有所放松。可是,就像落儿所说,皇祖母能从一个宫女,做到今天的太后,自然不是池中之物。她如此苦心安排,那么暗中,自然也在准备着什么。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怎样进宫,怎样和皇祖母他们取得联系”   他看向萧君逸:“五弟,你的兵马都是你的心腹,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皇后他们操控。现在突厥来袭,定是和大哥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塞摩耶帮大哥得到皇位,那么大哥必然会给予他丰厚的条件。可是,这个塞摩耶是个极具野心的人。我担心,他在事成之后,趁着天朝内乱,长虚而入,那么…”剩下的他没有说出来,可是在座的几人都是极其聪明的人儿,岂能不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况且,在落日崖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萧君逸黑眸一沉,说道:“四哥,我知道了。我立刻召集兵马,绝不会让突厥的大军踏入我天朝的国土”他犹豫了一下,道:“那么这边…”   “你放心去吧,不会有事的”萧漠漓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恩”萧君逸看了几人一眼,然后踏步离去   落倾颜眯了眯眸子,说道:“想要进皇宫不难,要躲过他们的暗线也不难。可是要把这一切进行得无声无息,那么…就要好好假话一番”   萧漠漓微微一笑:“我去皇宫,我从小由皇祖母带大,对万寿宫的一切最熟悉。我们提前回到京都,他们应该都还不知道。”他沉吟一会儿,看着落倾颜的眼里有着些许担忧:“落儿,你爹娘…”   落倾颜知道他要说什么,笑了笑:“我知道,目前丞相府只是被包围了起来,他们不会有危险。只要你们这边不露出什么马脚,那么我爹娘就不会有事”   她看了看萧子秋,说道:“只是…”她笑了笑:“未了我爹娘的安全,恐怕要麻烦子秋了”   萧子秋笑了笑:“为什么是我呢?”   落倾颜黛眉一扬:“你是皇子,怎么说那些人都要顾及你的身份不是?我不一样,在世人眼里我是一个死人。贸然闯进丞相府,恐怕会打草惊蛇。所以,丞相府,就怕烦你了”   萧子秋点点头:“好”然后好像想到什么,说道:“那你呢?”   “你忘了”落倾颜眉眼含笑:“你那个弟弟,还在天牢里关着呢。你帮了我的忙,我也要有一点回报不是?”   萧漠漓蹙眉:“天牢守卫森严,你…”   “放心”落倾颜自信一笑:“萧子齐的武功不低,这么容易就束手就擒,那么肯定是中了暗算。或者,我只要进得天牢,出来的时候就不是单枪作战了。再说…”她眨了眨眼:“我身边不是还有梅兰菊竹吗,他们可以泵我。所以,不用担心”   萧漠漓凝眉思索一会儿,然后道:“你自己小心,出来的时候,我会派人去接你”   落倾颜原本想说不用,不过转而一想,若是这样他能够放心的话就随他的便吧。于是她点头   “好”    ☆、第七章 他们的计划   浓稠的夜,星空密布,明月皎洁。微风轻拂,淡淡花香四溢。池水荡漾,翠柳飘扬。   这样令人如痴如醉的夜晚,却隐藏了多少血腥密布和阴谋诡计。   幽暗的天牢,潮湿冰凉的墙壁,杂乱的稻草上,坐着一个华衣男子。   他靠着墙壁,微阖着眼睛,似在假寐。头发略有凌乱,衣袍也有些脏乱。脸色微微苍白,却依旧不减他的俊美风流,华贵威仪。   悠的,他原本安详的容颜微微松动。好看眉蹙了蹙,睁开眼睛。挑花眼中,令人心驰荡漾的潋滟之光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冷厉。   眼睫轻抬,触及站在牢门外一脸悠闲的白衣女子时,微微一愣。   这个女子是谁?她戴着面纱,看不清她的面容。可是那双眼睛,好熟悉,好熟悉。就好像,她…   一样的凤眸,一样的清冷漠然又随意潇洒。可是…他视线移到她完好无损的双腿。桃花眼中刚才聚集的光亮一下子黯淡下来。   他怎么忘了?那个女子已经坠崖了,她已经死了。   闭上眼睛:“你是谁?”他语气很平淡,没有害怕,也没有冷漠。   落倾颜黛眉轻扬,啧啧道:“敢情我们风流无比的齐王,在这天牢里过得还不错嘛”   她一开口,萧子齐紧闭的双眸立刻睁开,不可置信又欣喜无比的看着她带笑的凤眸。   “你…你是…。”   落倾颜轻叹一口气,貌似寒伤心的说道:“看来齐王的记忆不太好啊,才不过几个月,就把故人忘记了。真是让我伤心啊”她语气是哀怨的,可是眼神却是带笑的。   萧子齐猛的坐起来,走到她面前   “颜…颜颜,你是颜颜?”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落倾颜。   “唔,还不错,总算记起来了。不然我都要重新考虑要不要救你了”   “颜颜,你真的是颜颜?”萧子齐那叫一个激动啊:“你…你还活着?你是怎么进来的?四弟呢?他是不是也还活着?”他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停”落倾颜做了一个stop的动作:“你一连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啊?”她开始抱怨,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暂时别说这些了,先离开这儿再说吧”   她袖手一挥,‘哐当’一声,锁住牢门的黄金大锁在萧子齐惊讶的目光中掉在了地上。他还来不及询问,就被落倾颜一把拉了出来。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来。   ‘咦?’了一声,手搭在萧子齐的脉搏上。那温软的玉指落在他的手腕上令他一怔,心里划过一丝异样。他还来不及搞清楚这是什么感觉,落倾颜却已经抽回了手。说道:“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抓起来了,原来真的是被下了化功散。还好我早有准备”她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丢给萧子齐:“呐,这是解药,服下后,一炷香之内,你的内力就会完全恢复。”   这个时候,萧子齐也顾不得惊讶了,直接打开瓶盖,倒出一颗褐色药丸,吞了下去…   **   黑夜深深,紫色琉璃灯盏在碧波楼台边摇晃,点燃点点萤烛之光。   白玉楼接在月光的映照下氤氲着朦胧的柔和光泽。只是与这样灯火辉煌的世界相比,这座平时世界上最华丽高贵的宫殿在此时却显得有些寂寥和紧张。   万寿宫   外间仍旧宽敞明亮,宫门大开,香炉上缭绕着几缕白色的烟雾,为这寂冷的宫殿添了几分暖意和柔软。   门口却肃然站着几个带刀侍卫,表情冷漠肃然,双眼紧紧的盯着周围的动静。一旦有一丝一毫的动静,手中的刀立刻就会出削,溅染上妖娆的鲜血。   里间,宽大柔软的床榻上,重重帘帐被金色银钩挽起,一个头发花白,神色苍白的老妇斜靠在床头。   虚掩着眼眸不时的打量着周围几个面无表情的宫女,精炼的眸子不时的划过一道精光。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她抬眸,触及那一抹绯红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冷冽。   “太后娘娘”轻柔沉稳的女音响起   太后抬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今日又有何事?哀家都这副样子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她声音虚弱,却包含讥讽愤怒。   女子蹙眉,神情有些不忍和无奈   “太后,臣妾也是无可奈何,清太后放宽心,臣妾不会伤害你的。”   太后讥讽的勾唇:“你是不会对哀家怎么样,哀家若是死了。你们拿什么去威胁皇上,又怎么篡权呢?”她疲惫的闭上眼:“你们只是软禁了哀家,并没有杀了哀家。算起来,也算对哀家不薄了”   “太后…”   太后睁开眼,只是眼前的女子。浑浊的双眸仍含着威严冷冽,令眼前的女子不自在的别过脸“太后既然已经知道,那么也只有先委屈太后了。臣媳无意冒犯太后,只是逼不得已。还请太后恕罪”   “逼不得已?”太后冷笑,直视着面前的女子—塞娜丝。“确实是逼不得已,是哀家和皇上,逼得你们挟持哀家,逼得你们无路可逃不得不密谋篡权,以下犯上?咳咳咳咳咳…”她越说越激动,猛的咳嗽起来。   “太后…”塞娜丝连忙上前拍她的背,却被太后重力一推,推得她退后几步。   “不用你假好心”太后冷眼看着她:“放心,你们这群不思君恩的逆子都还没有死,哀家怎么可能会死?”她一句话说完,已经耗费了太多力气,大口喘着气。   塞娜丝咬着唇瓣,表情似有些挣扎。而后,她苦笑一声:“我嫁给萧宁玄,本就只是一桩交易,太后你一早就知道不是吗?”   太后没有理她,闭着眼睛,靠在床头上,似乎已经睡了。   塞娜丝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什么。转头,对身边的宫女吩咐了一声:“绿娥,好好照顾太后”   “是”绿娥低眉答道   塞娜丝再次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太后,吹里垂眸,然后,走了出去。   她踏出房门的一瞬间,没有看到,刚才那个低眉顺眼的绿娥在那一霎那抬眸,眼底那不可掩饰的锋芒一闪而逝。   她看了看太后,轻声轻脚的走过去,端起床边红木案桌上的药婉,一边用汤匙搅着汤汁,一边轻声道:“太后,该吃药了”   太后睁眼,犀利的眸光对上她担忧具有深意的眸子。眸光一愣,而后,狠狠的打向药碗。   “滚,都给哀家滚”   “砰”的一声,药碗碎裂。浓黑如墨的药汁洒了一地,宫中所有宫女齐齐走了上来。   绿娥回头给他们使了一个眼色:“你们先出去,这里有我伺候就行了”   那几个宫女似有犹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的宫女迟疑道:“绿娥姐,大皇子要我们守在这里,这…”   绿娥沉吟道:“这万寿宫已经被重重禁卫军包围,脸苍蝇都飞不进来,放心吧。你们就在殿外守着,这里有我守着就行了。如果有什么事我再唤你们进来,不会有事的”   那几个宫女再次对视了一眼,才道:“好吧,我们就在外间守着,绿娥姐姐你有什么事就叫我们”那宫女带着众人退了出去,步履轻缓沉稳,显然是高手。   绿娥凝着双眸,看向窗纱,那若隐若现的一抹黑影。眼底闪过一道光,重新坐到床榻,有宫女立刻又端上了一碗药,躬身退了出去。   绿娥重新端起药碗“太后,你身体不好,还是先喝药吧”她把药碗拿到太后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太后,四皇子和五皇子他们已经回到京都。他们已经安排好一切,四皇子让奴婢来转告太后一声。请太后放宽心,先把病养好。这万寿宫到处都是高手,为免打草惊蛇,所以先派奴婢来照顾太后。”她手中的汤匙已经喂到太后唇边,太后精锐的眸子如昆石玉碎般闪过一抹光亮,而后又不懂声色的掩饰好脸上的表情。   一碗药喝完,绿娥才道:“太后放心,奴婢会保护太后的安全。”她四处看了看,小声道:“四皇子很快就会来”她默默的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不再多言。      ☆、第八章 中箭   落倾颜带着萧子齐急急的从天牢里出来   —呼—呼—呼—呼—   几道身影从天而降,赫然是梅兰菊竹。   “小姐”   落倾颜微微点头:“如何?”   梅琴道:“皇宫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守卫在天牢外面的侍卫都被我们解决了,没有惊动任何人,清小姐放心”   这么容易?落倾颜不禁蹙眉,萧宁玄既然敢逼宫,那么肯定会做好万全之策。天牢里关押着萧子齐,他肯定会派重兵把守才对,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梅兰菊竹解决了?   “颜颜”萧子齐看着面前这几个陌生女子,疑问的眼神投向了落倾颜:“她们是?”   “以后再说”落倾颜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出去”她迷着眼,仔细看了看周围的一切,确实没有什么可以的。但,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眸,对着萧子齐道:“你内力还未完全恢复,但是飞出皇宫应该搓搓有余吧”   “恩”萧子齐点头   “好”   落倾颜脚尖点地,身子已然飞上了房顶。萧子齐眼底闪过一抹惊诧,梅兰菊竹见此,也先后飞上了屋顶。   树枝摇晃,点点莹绿之光浮动。月光倾泻,红砖绿瓦,肃穆庄严。   黑夜里,几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树丛小径,此时如若有人经过,定会以为见到了鬼魅。   已经出了天牢地带,来到一片广场,只要出了前方那盏紧闭的朱红大门,就可以出宫了。   但—   落倾颜凤眸微侧,看着分岔路口,右面,便是通往后宫的路。   “梅兰菊竹,你们保护齐王出宫”   “小姐”梅兰菊竹齐齐抬头:“那你呢?”   落倾颜淡眸一瞥:“我还有事,你们不必管我。”她说着就要举步离去   “颜颜”萧子齐唤住了她   “什么事?”落倾颜没有回眸,背对着他。淡淡清华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夜风徐徐吹来。她紫色的衣袂翻飞,完美无瑕的侧脸似被月光披上了一层光辉。美得那么不真实,令萧子齐有那么一霎那的恍惚和迷惑。   “如今皇宫已经被大哥和皇后掌控了,我们还是先出宫,再商量对策吧”   “出宫?哈哈哈”一个狂傲的声音响起   落倾颜抬眸,看着远处,高高的殿宇,琉璃瓦上立着的那个锦袍冠发的男子。眯了眯眸子,隐在面纱下的嘴角自然的勾起一抹讽刺。果然,萧宁玄这么多疑,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周围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响起,楼阁上,已经布满了弓箭手。尖锐的箭羽对准了她们,只需要一声令下,便可讲她们万箭穿心。   梅兰菊竹已经拔出剑,蓄势待发。而萧子齐,一见来人,剑眉紧蹙,桃花眼中跳跃着两团怒火。   “萧宁玄,你把父皇和皇祖母怎么了?”   萧宁玄双手负立,斜视着怒发冲冠的萧子齐,眼神是不屑的,口气是轻蔑的   “三弟还真是多情,就连到了这个地步,身边仍旧有那么多的红颜知己为你卖命。本王真是羡慕”   萧子齐沉下脸,见落倾颜淡漠清寒的眼神,眼里居然有一丝闪躲。沉声喝道:“你到底把父皇和皇祖母怎么了?”   萧宁玄玩味儿一笑:“想知道吗?可惜啊,你没有那个机会了”眼神一冷“射”   数万支箭羽如雨般落下,很快就将落倾颜等人包围住。然,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箭在靠近几人一寸的地方忽然就停住了,像是被什么阻挡一样。   稍刻,那些箭如枯败的落叶一样,落在了地面。众人这才看清,为首的那个紫衣女子双手凝聚举一个透明光圈,抵挡住了飞射而来的箭羽。   萧宁玄脸色一冷:“继续射”   又是数万只箭羽飞射而下,梅兰菊竹死人举剑挥断箭矢。落倾颜随手一挥,迎面而开的箭羽立刻在空中掉转头,射向立在二楼埋伏的禁卫军。   只听得数十声惨叫,那些弓箭手一个个的死在了自己的弓箭上。   落倾颜凤眸微凛,擒贼先擒王!   足尖轻点,已然飞向萧宁玄。   “颜颜”萧子齐惊呼一声,却来不及阻止,只得手忙脚乱的应付眼前的局面。   看着飞身而来的落倾颜,萧宁玄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不自量力”   右手已经劈出一掌,同落倾颜在半空中打出的一掌相击,两道屏障在半空中相抵,不分上下。   落倾颜不禁有些诧异,想不到,这个萧宁玄的武功修为竟然这么深厚?上次倒真是她小觑了他。暗自催动内力,萧宁玄皱眉。他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才双十年华的女子竟然有这么深厚的内功。   眼角闪过一抹兴味儿,身形移动,劈向落倾颜。落倾颜收掌,身子在半空中向右微侧,旋转之间手中白绫如长虹破出。灵蛇般挥舞着,招式凌厉而优美,身姿灵动优雅。在半空中,月色下,犹如在月宫起舞的嫦娥。   萧宁玄狂傲的眼眸闪过一抹惊艳,然,此时却也顾不得这些。眼见着落倾颜越来越凌厉的招式。他不再漫不经心,而是专心迎战。   数十个回合以后,两人双掌一击,各自在空中向后退,而后立在房檐上。   落倾颜右手负立,凤眸清冷淡漠,神色波澜不惊,云淡风轻。萧宁玄则是眉目紧锁,眼神犀利冰寒。嘴角慢慢溢出一丝鲜血。   他眸光发狠:“继续射”   这下子,所有弓箭手将箭羽对准了落倾颜,落倾颜黛眉一凛。身影飘飞,于箭圈包围中冷冷讥讽:“萧宁玄,你就这点本事吗?”   说话间,只见一道巨大的真气爆发出来。震得四周弓箭手齐齐从楼台上掉下来,口吐鲜血,身子抽搐哀嚎着。   “小姐”梅兰菊竹死人一旦得空,立刻飞身上去帮助落倾颜。萧宁玄眉峰一凌,飞身挡住了几人。   萧子齐内功还未完全恢复,所以面对萧宁玄不免有些吃力,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眼见着萧子齐似乎快不行了,落倾颜蹙眉,身影如风般在城墙中掠过,一大片弓箭手还未来得及举好弓箭,就已经被她点住了穴道。   紫色身影忽的窜进萧宁玄几人的战斗圈,接下萧宁玄将要打在萧齐子身上的那一掌。身形分开之际,她挥手洒出一团白粉。   “撤”   梅兰菊竹几人相视一眼,迅速挥剑扫退周围的箭羽,提气跟了上去。   眼看着那几道身影越来越远,萧宁玄双手紧握,眉宇间尽是戾气。他随手一掌,打在了身边一个小兵身上。夺过那小兵手中的弓箭,对准黑暗中的萧子齐。眼里闪过嗜血的杀意。   “嗖”的一声,离弦的箭,迅速射向萧子齐。   背后凌冽的疾风令落倾颜回眸,正好看见那只箭如脱缰的马儿划破黑夜飞来。眼见那支箭就要射进萧子齐的后背,电光火石间,她大喊“小心”用力推开萧子齐。   ‘呲——’的一声,箭没入肌肤的声音。   众人回首,见那只箭羽正稳稳的插在落倾颜的左肩上。黑色的血,立刻浸染了薄纱。   “颜颜”萧子齐惊呼,落倾颜立刻拔出箭,伸手迅速点了周围几个大穴。   “走”她一手拽着萧子齐,跃下了围墙。刚刚落地,萧子齐,梅兰菊竹几人齐齐围了上来。   “颜颜”   “小姐,你怎么样?”梅琴扶着她的右手,萧子齐扶着她的左手,担忧的看着她。   “我没事”落倾颜摇了摇头,面纱下的嘴角已然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还没有到达安全地带,快走”   “可是你的伤…”萧子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急速而来的青色身影打断了。   只觉得一道劲风闪过,回神间,落倾颜已经被一个陌生男子抱在了怀里。   “颜儿”伴随着一道焦急的呼唤响起   “浩然?”落倾颜诧然   “小姐”   “颜颜”   萧子齐等人围了上来,梅兰菊竹四人是见过苏浩然的,所以并没有什么诧异。倒是萧子齐,有些微的疑惑。但此时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看这男子也无恶意,就暂且放下了心里的戒备。   “该死”苏浩然低咒一声:“谁敢伤了你,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他黑沉的眸子满是愤怒和杀意。   “我没事”落倾颜挥了挥手“倒是你,怎么来了京都了?”   苏浩然叹了口气:“我不放心你”黝黑的眸子暖暖的看着她,掩不了眸心里的柔情缱绻。   落倾颜不动声色的别过脸,不去看他过于灼热的眼神。   “小姐”兰琪忽然叫了一声“小姐,好像有人追来了”   落倾颜寻声望去,只见树影蓊郁处,几缕灯光闪烁。凌乱而急缓的脚步声纷至沓来。想必是追兵已至。   苏浩然黝黑的眸子一沉,沉声喝道:“寒焰”   一道俊挺的黑影立时落地:“主子”   “你断后”他说着不由分说揽着落倾颜消失在黑夜里。   “颜颜”萧子齐上前一步,却被菊疏拉住了衣袖:“他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也是小姐的师兄。由他照顾小姐,王爷不必担心”她语气温和沉稳,表情冷静:“倒是王爷你,小姐好不容易救了你出来,还为了你受了伤。你总不至于辜负小姐一片苦心吧,还是早些离宫再说”   萧子齐桃花眼转动,想到刚才那一霎那,那只箭射向他的背心之时。她毫不犹豫的推开他,挡下了那一箭。那一瞬间的震撼,他现在仍旧心有余悸。   眼见着追兵越来越近,他沉凝着眉目   “先出去”   疾风掠过,转瞬间,刚才停留的几道影子已然消失无踪。    ☆、第九章 碧血珠   晚风呼呼,脚尖轻点树枝,枝叶摇摇晃晃。只余下残余黑色血渍在斑驳树叶上晃晃悠悠。   清幽的听楼前,一道青色身影落地。   “恩”怀中的女子闷哼一声   “颜儿,你怎么样?”苏浩然眉目间满是担忧焦急。不等落倾颜答话,直接把她打横抱起向前走去。   “哐”门被他用力踹开。   他抱着落倾颜急步走向床榻,轻柔的将她至于榻上:“颜儿,你忍一会儿,我这就为你逼出毒素”他坐到她身后,刚要运功避毒。落倾颜却伸手阻止了他,摇摇头:“你内伤还未复原,不宜浪费真元”她喘着气:“我已经封住全身大穴,不会有生命危险。”   苏浩然皱了皱眉,随后想到什么,伸手往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精致小盒。打开盒子,一道红光散发出来。映衬得她苍白的脸色添了几分红润   “这是?”看着盒内安放的那一颗色泽圆润,颗粒饱满似夜明珠却只有药丸般大小的珠子。落倾颜疑惑的凤眸中隐隐透着几分不确定的了然。   “这是‘碧血珠’,可解百毒。服用后亦可百毒不侵”苏浩然已经取出‘碧血珠’放入手心。   那火红又略带透明的光亮衬得落倾颜妖娆的凤眸越发的灿烂魅惑:“你…”   苏浩然微微一笑:“赶快服下”他将碧血珠递到她面前,温柔道   落倾颜凤眸泠然着复杂:“这碧血珠是武林人士争夺的至宝,给了我未免太过可惜。再说,我今日中的毒虽然毒性强烈,却也并非无药可解。何必浪费了这碧血珠?你还是把它收好吧,我用不着”她淡淡婉拒了他的好意,这‘碧血珠’她从萧漠漓口中听过。不仅是江湖人士梦寐以求的宝贝。不止可解百毒,习武者还可以提升自身内力,听说还有驻颜的功效,自然是珍贵无比。如今,她和苏浩然不过是师兄妹的关系,怎能收他如此贵重的礼物?   苏浩然深邃冷傲的眸子晃了晃,眸底一丝苦涩蔓延眼角。扬唇道:“颜儿,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是比你更重要的”   落倾颜凤眸微晃,眼睫微微闪动,瞥过脸,躲过他过于温柔专注的眼神。淡然而疏远道:“师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碧血珠乃是…”   “颜儿”苏浩然打断她,黝黑的眸子里满是伤痛:“你当真要对我如此吗?”   落倾颜心底一颤,映着烛火,他俊美绝伦的面容上那一抹深刻的隽痛怎么也掩饰不了。垂下眼睑“我没有…”声音轻的连她自己几乎都听不见。   苏浩然注视她良久,终是叹了一口气   “从小到大,只要是你想要的。无论多么珍贵难得,我都会给你寻来,奉到你手上。如今,也是如此。”   她瞥过脸,眼神幽幽转向摇曳的烛光,声音清寒淡漠“这碧血珠不是我想要的…”   “可是却是我想给的”苏浩然再次打断她,看着她衣衫上越来越多的血迹,他沉下脸:“先服下再说”   落倾颜霍然转头“你…”她悠然睁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浩然。他竟然点了她的穴道?一股愤然,踊跃眼底。她冷冷的看着苏浩然,神色清冷无比。   苏浩然微微一愣,眼底聚满失落苦涩哀伤。   “颜儿,你该知道”他抬眸看着她,话语轻柔如风,温柔如水:“这个世界上,我可以伤害任何人,却决计不会伤害你”   压抑的伤痛自他胸腔里传出,令落倾颜微微怔忪。然而下一刻,苏浩然却已然将手中的碧血珠喂到她唇内。   她愕然的睁大眼:“你?”只觉得喉间一凉,体内郁结的毒素似乎在慢慢消散。背上紧贴着一双温暖的掌心,一股热流缓缓流进她的身体内。体内毒素似乎找到了缺口般缓缓顺着一条经脉向外排泄…   —滴—滴—滴—   黑色的血,从指间滴出,不到半刻钟,体内毒素已然全部消失殆尽。她的脸色也已然恢复了红润,苏浩然收回掌,神色淡然自若。   他起身穿过屏风,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药,剪刀,纱布。把托盘放到案几上,他向落倾颜伸出手。   落倾颜下意识的躲开:“你干什么?”   她防备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掩下心底伤痛。道:“你受了箭伤,我只是要给你清理伤口”   落倾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着一抹歉意,低下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处理。你先出去”   苏浩然苦涩一笑:“颜儿,我们之间,真的需要如此吗?”   落倾颜抬眸直视他,淡淡一笑:“师兄此话何意?男奴授受不清,这是你以前对我说过的,师兄难道忘了?如果忘了,那么小妹在此提醒你一句。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是不妥。未免传出去惹人话柄,师兄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苏浩然只觉得呼吸一滞,双手紧握。眸底风起云涌,明显在压抑着冲天狂怒。   “回避?呵呵!颜儿,你在怕什么?害怕被萧漠漓知道你与我共处而生气”他愤怒又嫉妒,从前的颜儿只属于他一人,她所有的悲喜都属于他。如今,她却对他这么疏远这么冷漠。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萧漠漓的男人。这让他怎能不生气,怎能不心痛?   听着他刻薄讥讽的话语,落倾颜并未生气   “既然师兄清楚,那么就不必小妹我多做解释了。还请师兄体谅”   “你…”苏浩然双眼通红,看着她紫色紫色的纱衣被越来越多的血侵染。所有愤怒化为了担忧:“你的伤口在肩膀上,自己不好处理。你若介意,我让丫鬟来帮你”   他失落的走了出去,不一会儿,进来一个粉衣娇俏的丫鬟。   “姑娘,奴婢是来替你疗伤的”她面色温和,柔声细语的说道。   “恩”落倾颜点了点头。   月色朦胧,清冷的光辉亦如她清冷的凤眸。那么冷漠,那么清寒,那么…深深的刺痛着他的心。   闭了闭眼,俊美绝伦的容颜在明亮的月光映照下,有一种透明的美丽。   落倾颜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轩昂的身影在月光下,那么孤独惆怅。   睫毛微颤,轻声走了过去   “浩然”   面前那个高挺的身影一怔,他缓缓的转过头。背着月光,她清晰的看见他眸底的沧桑和孤寂。心口一滞,却不知道说什么。   苏浩然痴痴的看着她,她已经换了一身水蓝色流烟百褶裙,衣袂翩跹。如墨的发丝飞扬在肩,依旧粉面未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颜。即使他看了十几年,却依旧没有半分厌烦,反而更添新颖。她,总是令他莫名的心动跟放不下。   看见他怔然痴愣的眼神,落倾颜凤眸微闪,淡笑道:“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苏浩然如梦初醒,不在意的笑了笑   “颜儿还是一点都没有变,依旧那么美丽,那么动人”他眼神有一丝迷离痴狂。   落倾颜垂下眼睑,嘴角牵起一抹迷人的笑容“不,时过境迁,我变了,你也变了。我们…都变了”   苏浩然跨前一步,急切道:“不,我没有变。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变过”   落倾颜眼神有片刻的恍然,不着痕迹的别过脸:“浩然,你失态了”   苏浩然也似乎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了,深吸一口气。还未来得及开口,眼前一花,几道身影落下。齐齐跪在落倾颜面前:“小姐”   几人抬眸,赫然就是梅琴、兰琪、菊疏、竹画。   “起来吧”落倾颜淡淡道   “是”几人站了起来,梅琴立刻担忧的走上前:“小姐,你的伤怎么样?我们接到你的信号就急急赶了过来”   “我没事”落倾颜笑了笑,看向从出现在这儿就一直盯着她的脸发呆的萧君逸。   凤眸划过一抹了然:“萧子齐,你傻了。干嘛盯着我发呆?”   “颜颜,你的脸?”萧子齐仍旧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光洁没有一丝瑕疵的容颜。   落倾颜黛眉一扬:“怎么,不过少了条疤痕而已,用的着这么惊讶吗?”   “少了条疤痕?”萧子齐觉得她的反应会不会太过平淡了,狐疑的看着她:“你不会…根本就没有毁容吧?一切,都是你的障眼法?”   “障眼法…也要逼真才行”落倾颜勾唇玩味儿一笑“好了,先不要说这个了。”她蹙了蹙眉:“萧宁玄没有抓到我们,一定会有所警觉”   “萧宁玄?”一直没开口的苏浩然忽然沉下脸,看着落倾颜:“就是他伤了你”肯定句。   萧子齐潋滟的桃花眼微敛,歉然的看着落倾颜“颜颜,对不起,我…”   落倾颜挥了挥手“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做”她凤眸微眯,清眸里闪过冷寒决绝之色。   “什么事?”梅琴问   落倾颜看向远处,嘴角的笑有些高深莫。    ☆、第十章 夜探丞相府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皇宫更加戒严了。侍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几圈。   萧漠漓隐在万寿宫外,看着突然多出的守卫,幽深的眸子越发的深邃。   这样看来,落儿她们已经得手了。只是,却惊动了萧宁玄,皇祖母这儿应该不会有危险。   眯着眼,看向后宫最豪华耀眼的那座宫殿。眼中神色变换不断,身形一掠,转瞬便消失无踪。   凤栖宫   “母后”萧宁玄急急的闯了进来   “参见大皇子”宫女齐齐跪拜   “都下去”萧宁玄烦躁的挥了挥手,看向拂帘而出的杨岚絮:“母后”   “怎么了?”杨岚絮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幽若出去。等到一屋子的宫人全都退下,偌大个房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杨岚絮才看向萧宁玄:“玄儿,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母后”萧宁玄凝眉“萧子齐被人就走了”   “什么?”杨岚絮脸色一变“可知道是谁做的?”   萧宁玄皱眉:“带头的是一个女子,她蒙着面纱,我没看清她的样子。她的武功很高,身边还有几个武功高强的女子随行。听她的语气,好像认识我…咳咳”他咳出一丝鲜血。   杨岚絮大吃一惊,赶紧扶住他“玄儿,你受伤了?是谁伤得你?”   “母后,我没事”萧宁玄抬手擦干嘴角的鲜血。“只是一点小伤罢了,不碍事”   “到底是谁?”杨岚絮沉着双眸“谁这么大胆,竟敢伤我皇儿。本宫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不必了母后”萧宁玄勾唇:“那个女人活不了。”   “恩?”杨岚絮思索一会儿,道:“算了,先不管这个。既然有人劫狱,那么也就是说…”她如水般的眸子闪过冰寒冷绝之色:“他们…已经有所准备了。还有,你说那个伤了你的女子。她又是谁?跟萧子齐又有什么关系?”她沉吟一会儿,慎重道:“不管如何,既然对方出其不意。那么我们也要更加小心仔细些才是”   “是”萧宁玄眼中划过一抹冷意,讽刺道:“不过那个女人被我射了一箭,那剑尖涂有剧毒…”当今世上,还没有人能解得了‘一寸阴’。那女人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活不过今晚。   窗外那个黑影颤了颤,幽深的黑眸闪过一抹诧然的担忧。里面又传来萧宁玄嚣张不屑的声音:“不过我倒不知道萧子齐竟然有这么个肯为他卖命的红颜知己。可惜啊,只怕是红颜薄命了”   窗外那道黑影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   杨岚絮蹙眉:“行了”她转身:“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了,还是先想一想现在该怎么办吧?”她看了萧宁玄一眼,说道:“眼下正是紧张之时,万不可出半点差错。”   “是,儿臣知道该怎么做”   扬岚絮叹了口气,走到萧宁玄面前“玄儿,其实母后也不想这么做。可是你父皇,他心里从来就没有我们母子二人。他心里,只有那个贱人和那个贱人所生的孩子。”她向来温柔和善的面容早已扭曲,眼神阴狠嫉妒:“母后身为中宫之主,你是你父皇的长子,又是嫡出。本就应该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未来的皇帝。可是你父皇,他从来就不重视你。母后进宫近三十年,你父皇的秉性母后最清楚不过了。”她冷笑一声:“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落倾颜,就能让他那几个引以为傲的儿子一个个神魂颠倒。哼!这真是天助本宫。你那个侧妃,无论你有多么不喜欢她。如今,她对我们还有用处,你要稳住她。只要你父皇肯封你为太子,日后这天朝的江山就是你的了。况且,突厥虽然不可以与我天朝同日而语。但在这片大陆上好歹也占了四分之一疆土。只要你不亏待了塞娜丝,于你日后的霸业也是有利无害的。”   “是,儿臣谨遵母后教导。不会让母后失望的”萧宁玄道:“母后,近日来宫中可能不太平静。今日又闹了这么一出,儿臣还是先去万寿宫看看,免得除了什么差错”   “恩,你去吧。记得一定要小心”杨岚絮沉吟道,复又想起什么,又道:“对了,还有姚思涵那个贱人,也得盯紧点。”   “母后放心”萧宁玄抬起头,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她已经被儿臣软禁了,翻不起什么大浪。边疆那边,我已经和突厥大汗达成协议,塞摩耶会尽量拖住姚元正。姚元正虽然是征西大将军,可是对大漠地形不了解,一时间,也回不了京。等他仗打完了,事情已成定局。儿臣会立刻收了他的兵权”   “恩”杨岚絮点头:“这皇室之人,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如今能帮你的,也只有你七弟了。好歹,他是你姨母的孩子,是自家人。你姨母红颜薄命,只留下这么一个血脉。她临终之时将泽儿托付给我,这么多年以来,他对你也最是真诚。眼下大事未成,你那些皇弟一个个都不是善茬,你千万不要再与你七弟产生隔阂,让别人钻了空子才好”她苦口婆心的说道。   “是,儿臣自有分寸”萧宁玄虽然为人阴狠毒辣,但是对自己的生母,却也算是孝顺:“七弟为儿臣做的,儿臣心里明白。日后儿臣荣登大宝,定不会亏待他”   **   “碰”门,被重重的撞开,惊得里面的女子腾地从软榻上坐起来,随手披了一件外纱,掀开帘帐,唤道:“翠衫…”她蓦然怔住惊讶又害怕的看着门口那几个陌生的女子。   “你…你们是谁?”她颤抖的声音,昭示着她的恐惧。   “小姐,救我”清脆的呼救声唤回了她的神智。   凝眸一看,翠衫被一个中年女子擒住。她手中的剑,已经架在了翠衫的脖子上。血,顺着剑刃一滴滴落下。就像绚烂的朝霞,淡而美丽。   “你是谁?放开她”她厉声喝道   “闭嘴”菊疏冷声喝道,长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薄薄的利刃泛着森冷的寒光,在她纤细洁白的脖颈上留下一条淡淡的伤痕。令她蓦然惊恐的睁大眼,脸色苍白,诺诺的不甘在开口了。   “你们是谁?快放了我家小姐”翠衫挣扎着,嘶吼着。   “你也给我闭嘴”剑,又逼近了一分。梅琴冷冷的瞪了她一眼:“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旁边。菊疏轻蔑的眼神在落倾城身上转了一圈:“这就是那个名为天下的第一美人儿?我看也不怎么样嘛。长得一副花容月貌,却心如蛇蝎”她冷冷道勾唇,眼底闪过杀意:“小姐当初就是被她暗害的”   “第一美女?”兰琪嗤笑一声:“连小姐一根头发都不如,又生的一副恶毒的心肠。难怪那么不讨人喜欢”   “好了”梅琴淡淡打断她们的议论:“小姐只叫我们抓她回去,我们只要照做就好了。该怎么处置,应该交由小姐发落”   “小姐?”翠衫惶恐的睁大眼:“你…你们到底是谁”   落倾城的脸色已经惨白如雪,眼神慌乱无助。眼底,有着一抹红光。那是嫉恨,是怨毒。从梅兰菊竹的谈话中,她已经猜到了她们口中的小姐是谁。那么,那一次,就真的是落倾颜不假了。她居然还活着?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菊疏说着,伸手点住了二人的穴道。   **   萧漠漓出了皇宫后担心落倾颜的伤势,一路向丞相府的方向飞去。   远远地就看见丞相府周围布满了重重守卫,他停在房顶上。观察着周围的情形。   一道翩然玉宇的身形飞了过来,长袍展开,如雄鹰展翅,却犹如清风拂面。   “四弟”清雅的声音响起,萧子秋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萧漠漓蹙眉:“落儿呢?”   萧子秋脸色一变:“倾颜不是去救三弟了吗?难道出了什么事?”他神色焦急仓皇,眸色担忧。   萧漠漓深黑的眸子一紧:“你是说,落儿没有来丞相府”面上波澜不惊,可是心里却有着担忧。落儿没有来丞相府,那么她会去哪儿呢?难道大哥伤的那个女子真的是她?   见萧漠漓脸色有些微的苍白,萧子秋心里更加惶然:“四弟,到底出了什么事?倾颜她…”   萧漠漓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起,眼神冷冽如冰。萧子齐,你敢伤了她,那么你就得付出代价。   “四弟,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萧子秋在一旁急得不得了。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风姿翩然。   萧漠漓没有说话,而是身形转动,刚要离去。却听得耳边风声响动,黑眸里冰冷的光泽一扫。却愕然的见到远远而来的萧子齐。   “二哥,四弟,你们怎么都在这儿?”见二人并肩而立,萧子齐眼中有着疑惑不解。“落儿呢?”萧漠漓急急问道   萧子齐惊讶的看着萧漠漓:“她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萧漠漓心里一沉,手指咯吱咯吱作响。   “她不是去救你了吗?”萧子秋问道   “对啊”萧子齐点头“可是她不是又去找你了吗?”   “她受伤了”肯定句   “你怎么知道?”萧子齐诧异   萧漠漓眼色更加冷了,三哥这般反应。那么也就是说落儿的确受伤了,听大哥说…那只箭上涂有剧毒…心里一紧,看向萧子齐有些歉然的脸色,他沉着脸道:“以落儿的武功,再加上她身边有那么多高手,不至于受伤”   萧子齐脸色窘然“她…她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剑眉微蹙,见三哥着神色,怎么…蓦然想到什么,他不可思议的看了萧子齐一眼。只是一瞬,他又恢复了一脸的冷然:“她出了宫没跟你在一起吗?”他现在更担心她的安全,虽说她本身医毒双修,想来大哥所说的剧毒也可以解。不过他更担心的是她目前的处境,万一皇后那边又派人暗杀…   “哦,她应该跟她师兄在一起”萧子齐口气有些别扭   “冷傲天?”萧子秋惊讶,他自是知道萧子齐口中的师兄是谁。   萧漠漓黑眸微晃,眸底闪过一道复杂的了然,喃喃道:“他果然还是跟来了”   “四弟,你在嘀咕什么呢?”萧子齐纳闷   “没什么”萧漠漓淡淡道:“落儿既然跟他在一起,应该不会有危险”   转眸,看向守卫森严的丞相府。黑夜深深,烛火幽幽。壁纸窗户上,倒映着一条单薄愁寥的影子。   眯了眯眸子:“落大人夫妇二人可好?”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萧子秋俊朗的眉目有些微的萧索叹息:“还好”   萧漠漓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眼下皇宫已经被皇后一党掌控,今日又闹了这么一出。只怕,明日萧宁玄就会威逼父皇写下退位诏书。丞相一直不看好萧宁玄,以丞相的性格,是决计不会服软的。只是萧宁玄如今人心未稳,还要依靠丞相才可成大事。他如今不动丞相府,是因为还有一个落倾城可以牵制落云之。若是…他猛然抬眸。怎么忘记了,还有个落倾城。落儿定是不会放过她的,那么现在,落倾城应该已经在她手上了吧。嘴角勾起一丝淡而柔和的笑容。    ☆、第十一章 你走吧   天空慢慢透出鱼肚白,远处渐渐露出光明。   落倾颜站在楼阁前,蹙眉在想着什么。旁边,苏浩然负手而立。目光淡淡的看向远处。   几道身影掠过屋顶,飞跃而下,落到落倾颜面前。   “小姐”梅琴把被点住穴道的落倾城拉到落倾颜面前。   “辛苦了”落倾颜淡淡一笑,看向脸色苍白眼神怨毒的落倾城。   “姐姐,多日不见,可还安好?”忽的想到什么,手指虚空一点,解开落倾城的哑穴。   落倾城咬了咬唇:“没想到你的命,竟然那么大。掉落万丈深渊都能活命”她眼底满是嫉恨和不甘。再见到落倾颜倾城绝色的容颜后,她越发的妒忌和怨恨。   “放肆”竹画冷嗤一声,落倾颜一个眼神瞥过去,她便噤声了,乖乖的站在了一旁。   对于落倾城满口的讽刺,落倾颜却是不甚在意。淡淡道:“姐姐,两个月不见,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已然那么自以为是,冥顽不灵。”   落倾城蓦然睁大眼,眼底有着不可思议   “你…那天晚上…是你?”   “是我”落倾颜淡淡的看着她“还记得我曾说过吗?如若你还不知悔改,为所欲为。那么,我定不饶你”   “呵呵…”落倾城冷笑:“是吗?呵呵…哦”她突然睁大眼“噗”的一声,一口血,自她口中吐出。   落倾颜蹙眉,转头看向神色自若的苏浩然。眼神隐隐有着不悦。   “她伤了你,本就该死”苏浩然淡淡道:“我只是给她一点小小的惩罚而已”他说的理所当然。   落倾颜的眉得德更深了“我的事不用你管”不理会苏浩然黯淡下来的双眸,她回头,淡淡吩咐:“先把她关起来,好好看护。还有那个丫鬟”她瞥了一眼同样被点了穴道面色惊恐的翠衫:“也一并关起来,不要让他们跑了”   “是”梅琴押着落倾城走了下去,远远的,还传来落倾城的咒骂声:“落倾颜,你这个贱人,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不会放过你…。”声音戛然而止,梅琴已经制住了她的穴道。   兰琪走上来:“小姐,她那么对你,你为什么不杀了她?”   “对啊,小姐”菊疏也附和道:“她都不念姐妹情谊,你也不必顾忌”   落倾颜没有回答,而是淡淡看向沉默的竹画:“竹画,你认为呢?”   “小姐自有定论”竹画虽是四人当中年龄最小的,可却是最沉稳的一个。   落倾颜扬眉,嘴角淡淡的否器一个额弧度:“但说无妨”   “是”竹画恭敬而冷静的说道:“如今京都局势紧张,小姐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处理个人恩怨。留下落倾城,必是对大局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至于小姐的谋略,属下愚钝,不可揣度一二。还请小姐示下”   落倾颜凤眸一晃,眸底闪过一抹赞赏“不错”她淡淡的看向远方的枝繁叶茂的密林,阳光洒在树叶上投下淡淡光晕。映在她的凤眸里,酝酿点点笑意。   “如今皇宫已然被萧宁玄等人控制,我们根本就无懈可击,所以只有寻求外来力量。我爹一向不看好萧宁玄,只是眼下丞相府被重兵把守,我爹被困。萧宁玄之所以还没有对我爹怎么样,是因为…”她回眸:“是因为他希望得到我爹的支持,我爹是两朝元老,他的态度,可以代表整个朝堂一半官员的态度,尤其是文官。眼下,边疆犯难,大将军又在征西。定侯府保持中立,恭亲王和睿亲王也置之事外。在这样的局面下,我爹的选择,几乎就可以决定皇位的继承人。而我姐姐,落倾城。”她微微一笑“就是其中的关键”   她嘴角上扬,斜睨着凤眸,眸中光色点点:“或许一个女人对于萧宁玄来说不算什么,可是,若是这个女人对他的大业有所帮助。那么,不管这个女人是谁,不管她曾经是什么身份。她都可以成为一颗有用的棋子。”   “可是…”竹画皱眉说道:“小姐,落倾城害你掉落悬崖,你父亲…”   落倾颜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笑了笑。看向远方,凤眸微眯,略有些叹息般的说道。   “如果我猜的不错,我爹…应该还不知道我落崖的真相。他可能只猜到一部分,至于另一部分,他却是不知道”   “为什么?”菊疏问   落倾颜没有回答,眼里有着些微的叹息。见此,竹画说道:“那个时候,小姐刚刚落崖,生死不明,落倾城又被休。在落大人眼里,她成了一个可怜的女人。如果再知道小姐落崖的真相,那么,他定然会受不了。何况…”她沉吟一会儿,眸色加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她派人刺杀小姐。因为在所有人眼里,落倾城不仅温柔大度,美丽端庄。而且,是一个好姐姐。即使有人告诉落大人她会派人杀死自己的亲妹妹,他也是不会相信的。所以,不会有人去告诉他的”   二人闻言如醍醐灌顶,菊疏蹙眉道:“那么如此,这件事便作罢了吗?”想想都觉得不甘心。   落倾颜瞥了她一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会客气。我早已警告过她,是她自己不知悔改,那么,也休怪我无情”凤眸划过冰寒冷绝之色。   苏浩然神情微动,嘴角勾起一抹欣慰。原先还担心她会顾及姐妹之情而一再宽恕落倾城,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倒不是他绝情,而是,女人一旦有了嫉妒心,比之战场还可怕。像落倾城那样从小集万千宠爱长大的女人,若是嫉妒起来,定会如烈火岩浆般可怕。如若颜儿再次放过她,保不准日后又会被她算计了去。   “那么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菊疏请示道。   落倾颜凝眸望向远方天际,朝霞如云,浮光蔓延。杨枝和柳,曲意通畅。几只翠鸟扑腾飞过,在庭院翠湖上画上圈圈涟漪。她的目光,也随着那波光粼粼的湖水缓缓晕开。   低眸,喃喃说道:“恭亲王和睿亲王虽是皇室宗亲,但也只是空有个亲王名号,没有实权。这两人是依靠不上了。朝中局势不稳,不过眼下倒是愈见清晰。定侯府保持中立,新上任的右相李定天保持缄默…等等”她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与苏浩然相视一眼。凤眸中闪动着异样的光彩。   苏浩然点点头,笑道:“颜儿心思细腻如尘,定侯府侯爷柳世仓一向胆小如鼠,只不过是仰仗着祖上的功劳才博了侯爷的称谓。眼下朝廷动乱,他自然不会去招惹些这些是非,只得称病在家。至于李定天…”他眯了眯眸子:“或许,你应该去问一问萧漠漓”他眼底闪过一抹黯淡。嘴角牵起一抹涩然:“或许…”他转头看向远方,眼神有些微的怅然:“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萧漠漓那个人,虽然他接触不多。可是根据原主人的记忆,这个人很是深不可测,诡异莫变。因此,他才担心。颜儿跟他在一起,真的会有幸福吗?   他眼中那一抹忧色被落倾颜尽收眼底,垂眸,摒去了身边几人。站在他身侧,由着清风缭乱二人的发丝。   淡然清越的声音响在耳边:“你内伤未愈,还是早些回去吧”   苏浩然微微一怔,侧眸,看着她在晨光中越显清晰的绝丽容颜。即使是一个侧面,已然美得那么惊心动魄。妖娆的凤眸一如平常般淡然沉静,干净的面容上未有一丝陈杂。   他恍惚的看着她出尘脱俗的容颜,良久,低低一叹。手,搭在栏杆上。低沉压抑的声音饱含了万千情绪,柔肠百结:“颜儿,你就那么不待见我吗?”   他轻抬眼睑,眼神深邃而忧伤,无奈而怅惘。嘴角的笑,自嘲又苦涩。看着她淡然的凤眸似划过一丝裂缝,那笑意又加深了几分。眼底的痛楚黯然,也深了几分。   落倾颜沉吟良久,良久,她才说道:“没有”抬眸,平静的看着他。   “你并不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一个天下第一庄,还有武林盟主的身份顶着…”   “颜儿”苏浩然猛然打断她,望向她的目光越发的凄然伤痛,哑着声音说道:“你知道的,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落倾颜仰天叹了口气,转身,淡淡的话语飘来:“回去吧,你若是真心希望我好,就回去。我现在过得很好,不用担心我。还有,我…真的没有恨你。”   苏浩然回眸,正好瞥见她即将被门扉掩去的长裙一角。说到这儿,她似乎顿了顿。那随风而动的长裙似也顿了顿。随着那消散了裙摆,她淡漠而清冷的声音也飘入他的耳里。   “只有你回去了,我才会心安”   苏浩然怔住,抓在栏杆上的手,慢慢收紧。心里被火烧镣铐着,疼痛,已不自知。双拳紧握,手上青筋突出。他抿着唇,脸色微微发白。   —滴—滴—滴—   血,在地上越聚越多,妖冶,夺目。   他定定的看着地面上汇聚而成的那一块血渍,手,缓缓的伸到唇边。看着手指上那鲜艳欲滴的血,他忽然就笑了。   他本就内伤未愈,多日奔波劳累不说,又耗费元气替她疗伤,早已伤上加伤。能撑到这个时候,已属不易。颜儿何其聪明,且又精通医术。怎会没有察觉?她赶他走,除了是不想他再因为她的事劳心劳力,费心伤神。更是因为,她不想因为他们二人以往的纠葛而让她和萧漠漓产生隔阂。   以那日在天下第一庄的情景来看,萧漠漓定然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并且知道了他和颜儿的过往。他表面上虽然没说什么,可是从他看颜儿的眼神来看,他可以看出来。萧漠漓对她的占有欲很强。如今见到自己,他心底定会有着戒备和不安。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他很理解。   一个男人,在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随时可能因为另一个男人离开自己的时候。难免心里会惊慌害怕,会心生疑惑不安。所以,她不希望他来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只是颜儿,你当真如此绝情吗?难道我连远远的看着你都不可以吗?   他低下头,手,捂上胸口的灼热。那里,正被千刀万剐般的撕扯着,很痛很痛…   一道身影落下   “主子”   他蓦然站直身体,神情冷漠。冷傲的黑眸扫了一眼寒焰,再次回头,看了看紧闭的门扉。眸中光色不断变幻。   “走吧”   只觉得一道疾风闪过,眨眼间已不见了身影,空中纷纷落落飘下几篇落叶。寂静,萧索。   ‘吱呀’刚才紧闭的门扉打开,水蓝色的衣角微微摆动。   凤眸凝视地上那一小滩殷红,眸色有些怔忪。良久,一声低低的叹息自红唇溢出。朦朦胧胧的白雾飘散在晨风里,飘散在空气中…    ☆、第十二章 册立太子   康嘉二十七年七月十五,夏日炎炎。在这一日,天朝皇室进行了一场洗礼。历史的帷幕,被重重的拉开。   金銮殿上,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萧明景端坐在龙椅上,龙眸已不复以往的洗礼,眉宇间少了几分霸气,多了几分疲惫。   底下重臣规规矩矩的站着,低着头,神思莫名。   左边,站在首位的大皇子,一身深色朝服,束发金冠,器宇轩昂,意气风发。狂傲的眸子在瞥向旁边的大臣时,眼底闪过一抹讽刺。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大内总管在一旁高宣道。   兵部尚书沈远山站了出来:“臣有本奏”   “爱卿有何事启奏?”萧明景淡淡道   “近日,臣听闻皇上龙体抱恙,臣惶恐。为求我天朝江山永固,以慰天下臣民之心。请皇上早立太子”   萧明景淡淡瞥了他一眼,还未开口,就见太傅秦宗祥走了出来。   “启奏圣上,臣附议”   沈远山有些讶异的看了他一眼,萧明景深黑的眸子一沉。   “哦?”   威严的眸子扫过大殿上所有人的表情   “众位爱卿…也这样认为吗?”听着是商量的语气,实则是警告。   不过他的威胁好像没有用,因为他这句话落下,满朝文武集体下跪,高声道   “请皇上早立太子”   萧明景抓着龙椅的手一紧,脸色又黑沉了几分。忽而,眸光一闪。扯了扯唇瓣   “那么,沈爱卿以为,何人可担当太子之位呢?”   沈远山沉吟半晌,似在思索什么。然后道   “臣以为,如今众皇子中,只有大皇子堪当重任。大皇子不仅是正宫皇后所出,而且是皇上的长子。且”他眼中光芒一闪,微微提高了音量:“日前,左相落云之企图叛乱,大皇子睿智,保卫皇宫,才让奸贼的计谋没有得逞。是以,于情于理,由大皇子但任太子,当之无愧”   右侧,萧宁玄嘴角勾起一抹得以,却并未出列说什么。   萧明景淡漠深寒的眸光瞥过沈远山,落到了他旁边的秦宗祥。   “秦爱卿,你呢?也这样认为吗?”   秦宗祥冷着一张老脸,瞥了一眼低眉的沈远山,恭敬道:“启奏皇上,臣”他抬眸,目光如炬,声音如雷:“不敢苟同沈大人”   此话一出,满殿的气氛陡然一变,沈远山和萧宁玄同时沉下脸。反之,萧明景却是淡淡一笑“哦?那么爱卿以为,何人可堪当此重任呢?”   秦宗祥正视着萧明景,铿锵有力的道   “大皇子固然为皇上的长子嫡出,论起资质品,自然课堪当太子之位。但”他话音陡然一转,夹带着几分冷厉:“刚才沈大人所说大皇子处理左相叛乱一事,臣,有异议”   沈远山眉峰一蹙:“秦大人莫不是老糊涂了?落云之谋反,幸而大皇子机谨,及时将之困于府中,才不至于引起大乱。秦大人这话…似乎有同情逆贼之嫌啊”   秦宗祥气得吹胡子瞪眼,对着萧明景抱拳道:“皇上,落大人一生为官清廉,忠心耿耿,绝不会有谋反之心,请皇上明察。万不可听信小人,冤了忠臣”这句话,他说得有些意味深长。也让沈远山河萧宁玄的脸,更黑了几分。   “秦大人这话”沈远山抬头,精锐的眸光直直逼视着秦宗祥,夹带几分火气味道“是否是说,是下官和大皇子无中生有,陷害落大人”   “哼”秦宗祥冷睨他一眼:“是否无中生有,沈大人你自己心知肚明”   “你…”沈远山手指着秦宗祥,起得脸红脖子粗,就是说不出话来反驳。   “好了”萧明景冷喝一声“吵什么?朕还没死。咳咳咳…”   “皇上息怒”沈远山和秦宗祥齐齐下跪,连同着所有朝臣道:“保重龙体”   “保重龙体?”萧明景冷冷的看着跪在下方的众人:“朕看你们是巴不得朕早点死”   “微臣不敢”   “不敢?”萧明景冷笑一声:“如今都敢这样无视朕,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皇宫不是菜市场,你们一个个不是为了一丁点小事争吵不休的市井小民,而是朕的走膀右臂。在金銮殿上吵得不可开交,像什么话?”他龙颜大怒,吓的百官一个个头冒冷寒。   萧明景这番话明着好像在指责沈远山和秦宗祥不懂规矩,坏了朝廷威严。实则是在暗骂萧宁玄与沈远山沆瀣一气,意图谋朝篡位。   萧宁玄如何听不懂他的指桑骂槐?一张俊脸更深沉了几分,眸底满是寒意,还有一丝丝的失望和悲哀。正欲说什么,萧明景却是疲惫的摆摆手   “罢了,朕近日觉得身体大不如前。早立太子,也好早固国本”他顿了顿,唤道“玄儿”   萧宁玄一怔,头低了一分:“儿臣在”   萧明景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分”   “很好,咳咳咳…”萧明景咳嗽两声,抬眸,说道:“朕的身体大不如前了,很多事情也力不从心。多亏你帮着朕”他顿了顿,龙眸淡淡的扫过所有人的面容,眸底一闪而过一道历芒,然后说道:“大皇子萧宁玄听封”   萧宁玄垂首,低眸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只听得上方萧明景威严的声音传来   “大皇子萧宁玄聪颖孝顺,恭谨明察,睿智谦卑。上承天恩,下拥黎民。乃,众皇子之典范,天朝之榜样。今,特下诏谕,封其为太子。望其能够勤谨奉上,不负朕所托。”   此昭一下,众人脸色各异。萧宁玄惊讶中带着欣喜,沈远山意外中带着算计,秦宗祥更是惊诧的抬起头:“皇上…”   “儿臣接旨”萧宁玄已经率先领旨“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恩”萧明景点点头   “皇上不可啊”秦宗祥想说什么,却被萧明景一个眼神阻止。   “太傅一心为国,衷心耿耿,朕并不是不明是非之人。圣旨已下,太傅就不要再多说了”深黑的眸子闪着意味深长的光,秦宗祥愕然中好像明白了什么。   低头,恭谨中带着不甘道:“是”   萧明景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道:“如今边关战事吃紧,今日又是册封太子的大日子。朕,特下圣旨,大赦天下”   什么?   臣民诧异,萧宁玄惊愕中带着深沉,沈远山愕然中带着深思。唯有秦宗祥,惊诧中有着喜悦。   连忙叩首:“圣上英明”   “圣上英明”百官齐齐道   萧宁玄握紧了双拳,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原来如此,大赦天下。那岂不是代表着,落云之那个老狐狸也被释放了吗。之前的苦心,不是白费了吗?   可是父皇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他也不能再说什么。俗话说,狗急了还跳墙呢。也罢,就让那个老狐狸先得意几天。   怀着这样的想法,萧宁玄阴沉着一张脸回了王府。可是一进王府,就发现落倾城不见了。顿时,他的脸又黑了几分。转身,踏进了皇宫…   **   蓝天白云,静谧的楼阁优雅别致。庭前树郁葱芒。姹紫嫣红中,一群彩蝶翩翩起舞。优美的舞姿,扫去了夏日的烦闷。带来了一丝丝祥和之气。   悠扬低婉的琴声从楼台溢出,似在为这群美丽的花中仙子伴奏。   二楼上,一个白衣女子坐在琴旁。素手纤纤,轻拂琴弦。眉目清淡,容颜似画。美妙的琴音,从她手指倾泻而出。   身旁几个女子静静的站着,沉迷在她优美的旋律里面。   半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抬眸,看向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蝴蝶,若有所思。   身边,几个女子这才回过神来。   “素闻小姐有‘琴音圣手’的称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梅琴不吝夸赞道,身边几个女子连连赞同的点头。   落倾颜淡淡一笑,回过头来:“丞相府周围的守卫都撤了?”   “恩,是的”梅琴道:“今日皇帝宣召封大皇子为太子,同时大赦天下。所以,之前他们给落大人安的罪名都不存在了。不过”她蹙了蹙眉:“还是被软禁在家,无召不得进宫”   落倾颜漫不经心的拂着琴弦:“真是一只老狐狸”突然神色一变:“你们先下去”   抬眸间,面前已经多了一个人。她扬眉,来得真快。   梅兰菊竹已经退下,萧漠漓走了过来。落倾颜站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萧漠漓蹙眉走过来,拉过她的手:“伤在哪儿?”   厄?她微微一笑:“一点小伤而已,已经没事了。对了,我爹娘怎么样了?”她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过显然这招对萧漠漓没有用。眉头蹙得更深了。直接把她大亨抱起,走了进去。   “喂,你干什么?我真的没事”落倾颜在他怀里挣扎。   萧漠漓却已抱着她走进了内室,把她平放在床上。伸手就要来脱她的衣服,被她躲过了。   “好了,我告诉你。”落倾颜犯了个白眼:“肩头中了一箭,不过已经没事了”   “为什么那么不小心”虽说是责备i的语气,可是眼里,却满满的都是关心。   “还说呢”落倾颜蹙眉:“没想到真正深藏不露的是萧宁玄,我以前倒真是小看他了”   萧漠漓叹了一口气:“也怪我大意了,不过以你的武功,对付他绰绰有余。为什么要替三哥挡箭?万一这箭射偏了怎么办?”   落倾颜耸耸肩:“我有什么办法?他被下了化功散,萧宁玄那一箭可是下了决心要置他于死地。你要我怎么办?置之不理?”   “那也不可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好了”落倾颜拉着他的手:“我爹娘怎么样了?”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放心吧,他们很好”他替她把脸上的发丝别到耳鬓:“父皇已经下令大赦天下,你爹娘没事”   落倾颜沉思一会儿:“今天晚上,我想回去一趟”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恩,我陪你去”   ------题外话------   怎么最近都没有人来说上两句,我写得很没有动力啊    ☆、第十三章 我相信你   子夜时分,夜深人静。丞相府已然寂静无声,只是东苑还隐隐有细微的光亮。摇曳的烛火在壁窗闪动,夜晚的风,静而凉。   两道身影落在房顶,衣裙飘裾,白袍翻飞,静静而立。   “这么晚了,爹和娘还没有睡吗?”女子喃喃叹道,凤眸凝视着壁窗双随风晃动的烛火,眼神惆怅。   “他们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很开心的”身旁,风华绝代的男子看着她,目光柔情似水。   凤眸回转,桃红色的唇瓣撤出一抹笑颜:“我是怕我娘一看见我会激动得忘乎所以”他仰头望天,叹道:“奇怪了,在崖底的时候,日夜盼望着回家。可是现在都到家门口了,心里居然有些胆怯?”   男子低笑:“落儿何时也会这么感伤了?”   落倾颜回眸瞥了他一眼,身子一跃,身轻如燕,如飘零的落叶般飞了下去。萧漠漓笑了笑,然后身影一闪,已然跃下。   站在门前,微弱的烛火把拿到纤细的身影映在了壁窗上,隐隐约约有些惆怅。踌躇半晌,落倾颜还是走了上去。抬手,刚要敲门。忽然想到,如果就这样进去,爹娘肯定会吓坏了。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西苑   落倾颜站在自己曾经的房间外,看着房里似乎有微弱的烛火。不禁有些奇怪,这么晚了,谁在她的房间里?   正思索着要不要进去,却听得‘吱呀’一声,一个浅碧色身影走了出来。她手里端着一个木盆,眉目倦怠,神情有些忧伤。她低着头,显然没有注意到落倾颜的存在。走到花丛变,正欲把木盆里的脏水倒掉。   “浣纱?”落倾颜试探的轻唤了一声。   花丛边那道浅碧色的身影一怔,缓缓回头。在见到那张熟悉的容颜后,她猛然睁大了眼。手上一松,‘砰’的一声,木盆自手中滑落。乌黑的水渍溅起泥土,染上了她碧绿如新的裙摆,画出一朵朵灰黑的花朵。她仍旧愣愣的回不过神来,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落倾颜。   “浣纱,你怎么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碧绿身影走了出来。   落倾颜凝眸望过去,见到站在门边那个俏丽的女子。轻轻唤道:“碧影”   碧影怔住,本来她是听到外面的动静所以才担心的出来看看。却不想,见到一个白衣女子。她没有见过落倾颜毁容前的样子,只觉得,那个站在月下的女子,美得如诗如画。她本是从皇宫里出来的,皇宫美女如云,她自是见过的。可是,却没有一个比得上眼前这个出尘脱俗的女子。   本来她还在纳闷,她是否见到仙女了。可是那一声熟悉的清唤却令她猛然惊诧住。那个声音,明明就是小姐的。清越,温和,优雅,淡然。   “小姐?”浣纱仿若被雷击中了,忽然回过神。看着落倾颜,已是泪眼迷蒙。   “是…是你吗?”她的声音略微颤抖。   落倾颜微微一笑,美得堪比夜空上那一轮圆月。   “大半年不见,连我都不认识了?”   “小姐”浣纱忽然就跑了过来,二话不说,猛地抱住落倾颜。   “嗯”落倾颜闷哼一声,不过浣纱显然正处于激动兴奋状态,所以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一味的哭泣:“小姐,太好了,真的是你。你真的还活着,真的还活着。呜呜呜呜…”   碧影愣愣的站在门边,真的是小姐。那个美得如仙子的女子,真的是已经坠落悬崖的小姐吗?她咬住唇瓣,眼眸含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手,紧紧地抓着门栏,泪,一滴滴的落下。   落倾颜蹙眉,有些无奈。这小丫头也太兴奋了吧,她身上可是有伤的。现在经她那么一抱,伤口铁定又裂开了。她甚至已经感受到后背有粘稠的湿润了。   浣纱不觉,更是紧紧的抱着落倾颜,一个劲儿的哭泣。落倾颜的脸色已经微微发白,却又不好推开她。   叹息道:“你再这么抱下去,估计我就得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人拥抱以至于窒息而亡的人了。我好不容易绝地逢生大难不死。别到头来,死在你手上。岂不是冤枉?”   浣纱一惊,然后立刻松开落倾颜。   “小姐,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她一脸的歉然   “我没事”落倾颜微微一笑,一股强大的力道把她吸了过去。回神间,她已经落入一个坚挺温暖的怀抱。   抬眸,看见萧漠漓绝美阴沉的容颜。   “你怎么来了?”   月光下,她的容颜越发的苍白。他蹙了蹙眉,忽觉手上有粘稠的湿润。伸出手,接着月光,看见了满手的鲜血。萧漠漓脸色一变,直接一个公主抱,就把落倾颜抱了起来,向屋内走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沉着脸,对一旁呆愣的丫鬟说道:“去拿药来”   冷冽的声音让浣纱猛然一个激灵,这才发觉落倾颜的不对劲儿。   “小…”刚要追上去,碧影拉住了她:“浣纱,小姐受伤了,我们快点去拿药”   “哦”浣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同碧影走到偏房拿了一大堆止血化瘀的药。   萧漠漓抱着落倾颜回到房间后就把她放到了床上,她的背已经被鲜血浸染了大半。   “你的伤口裂开了,需要重新上药”他的手,来到她的颈间,想要帮她退下衣衫。落倾颜身体僵了僵,却没有反抗。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她眼里那一丝不自然。   怕弄疼她,他的动作一直很小心。当那道血淋淋的伤口露在他眼前,他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怎么这么深”他伸手,去触摸她的伤。   “恩”她嘤咛一声   他的手颤了颤:“很痛?”眉宇间透着关切   她笑了笑:“没事”顿了顿:“你先帮我把伤口清理干净”   “好”   正好,浣纱和碧影端着一盆热水拿着药和纱布走了进来。看见这个情景,二人不约而同的瞪大眼。   “小…小姐”浣纱诺诺的说不出话来   萧漠漓直接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木盆,放到案几上,拧干湿布   “可能有一点痛,你忍着点”他柔声说道,向她走过去。   “恩”落倾颜侧眸,看向还站在门边两个呆立的丫鬟。无奈的摇头:“还愣怔干嘛?快把药拿过来,要不然你家小姐我真的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不许说‘死’字”萧漠漓沉声打断她,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   听到落倾颜的话,浣纱和碧影赶紧走过来   “小姐,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浣纱眼里有着歉然。   落倾颜笑了笑:“傻丫头,你又不知道我受了伤,干嘛要道歉”   碧影走过来:“王爷,还是让我和浣纱来吧,你…”她犹豫道,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和一个男子共处一室本来就容易惹起非议,小姐怎么能让王爷看到她的身体呢。这要是传出去,小姐的清誉可就全毁了。   萧漠漓看了她一眼,碧影身体抖了抖,竟是被吓得低下了头。   “喂,她是我的丫鬟,只不过是关心我而已。你干嘛要吓她”落倾颜瞥了萧漠漓一眼   伤口已经清洗干净,他将染了血了白帕子丢到盆里,然后自顾自的拿起金疮药给她上药。   “伤口这么深,看来会留下疤痕了”萧漠漓叹息般的说道。   “不会”落倾颜摇头“我有独家秘方”   侧头,见浣纱跟碧影有些局促的站在一旁,小脸绯红。好像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便道:“你们两个先出去吧,记住,先不要告诉爹娘,我回来了。我怕他们担心”   “是”浣纱再次不放心的看了落倾颜一眼,然后和碧影走了出去,还轻轻的把门关上。   见此,落倾颜笑道:“这两个丫头倒是对你放心,当初凌绝殇在我房里的时候。浣纱可是在我门前守了一夜”   萧漠漓正在给她包扎伤口的手一顿“你一个女孩子,随随便便的把一个陌生人留在房间里,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你现在也在我的房间里”   “那不一样”他已经给她包扎好伤口,替她把衣服穿好,坐在一旁看着她。   落倾颜整理好衣衫,把胸前的一缕发丝别到耳际,说道:“有什么不一样”   “反正你以后都会是我的妻子,也不用顾忌这么多”他眼含笑意   落倾颜一顿,眼眸转动:“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你不嫁给我,你还想嫁给谁?”萧漠漓脸色有些不好   落倾颜抬眸望着房梁,眼珠转动:“这个嘛,我还要好好想想”心里已经笑翻了   腰间一紧,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胸膛。抬眸,对上一双深邃如幽谭的双眸。漆黑如无底深渊的眸子将她紧紧包围,低沉磁性的话语自他口中吐出:“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摇曳的烛火倒映在他深黑的眸子里,仿如绚烂的烟火,美丽,惑人。她看得有一霎那的惊艳,而后道:“真霸道”   萧漠漓勾唇一笑,扶着她下床“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他说着已经站了起来,衣袖一紧。他回眸,见落倾颜拉着他的衣袖,妖娆的凤眸正凝视着他。   “落儿舍不得我走吗?”他戏谑道   落倾颜白了他一眼,收回自己的手,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   “落儿有话要对我说”   落倾颜沉思一会儿,然后抬眸直视他:“你不想问我什么吗?”他那么介意苏浩然在她心里的位置,可是从她受伤到现在,他却决口不提苏浩然,也不问他们两个在一起又没有放生什么事。这不太像他的性格。   闻言,萧漠漓沉默了。幽深的双眸定定的凝视着她,眸心一点浓黑的光泽渐渐扩大,蔓延至整个瞳孔。本就深邃南侧的黑眸,变得更加讳莫如深。   正在落倾颜以为他不准备开口的时候,他却伸手,温柔的抚摸着她黑亮光滑的发丝:“落入,我们之间,不需要怀疑和猜测”不是不想知道,也不是不想问。只是,他不想去怀疑她什么,也不想去质问她。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不想因为无谓的猜测和怀疑而让他们心中生了嫌隙。   落倾颜一怔,愣愣的看着他深黑的双眸里似水的温柔。   “他带我出皇宫,让丫鬟帮我疗的伤。我和他,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萧漠漓笑了:“落儿,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她注视他良久,然后,最佳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漠漓,谢谢你”   萧漠漓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眼瞳内莹润笑光点点。   “落儿”他忽然轻唤   “恩,什么?”她抬眸看着她     她晶亮妖娆的凤眸清澈如泉,明亮若星。眼瞳深处,流动着惑人的风情。他不禁有些痴迷,眼神越发的柔和。   “等这件事一结束,我就向你爹提亲,好不好”    ☆、第十四章 表露心声   风在吹,烛火在摇曳,粉色纱帐在空中翻舞,朦胧迷幻,如同她此刻的凤眸。迷茫、震惊、恍然、复杂…   低下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见她突然黯淡的容颜,萧漠漓原本雀跃的心瞬间一滞。   “落儿,你怎么了?”   她坐到床上,双手抱着卷曲的双腿,怔怔的发呆。   “我不知道”   从崖底出来那一刻,她和萧漠漓的关系就已经确定了。这些日子,她也似乎越来越习惯有他在自己身边了。习惯他的宠溺,习惯他的呵护…她也似乎逐渐开始依赖他。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他。   现在,他突然提起这个问题,她却茫然了。   萧漠漓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凤眸内那一层朦胧白雾。   “落儿,你”他定定的看着她,眼神有着莫名的沉哀“不想嫁给我吗?不想做我的妻子吗?”   落倾颜心口一窒,不想看到他忧伤的表情,下意识的摇摇头:“不是”   他黯淡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灿若星辰。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那,为什么犹豫?”   “我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   抬眸,看着他:“漠漓,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事,她需要时间来消化。   萧漠漓注视她良久,看着她清瞳内那一层迷茫和犹豫,看着她眉宇间的疲惫和苍凉。心下一叹,微微一笑:“好”   她凤眸里那一层迷蒙逐渐散去,眼瞳内流转着点点笑光:“谢谢你,漠漓”她重新把头埋进他怀里。   突然一笑:“其实,直到现在我都还有些迷茫。到底…我们是怎么走在一起的?”   萧漠漓一笑,坐了下来,手已经环在她的腰间。   “别说你,我也觉得像在做梦一样”他幽深的眼瞳内,有些微的恍然。像是想起什么,嘴角淡淡的扬起:“以前,你那么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我觉得,你离我好远…就像,你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下意识的答道。   腰间那只手紧了紧,她愕然的抬眸,对上他有些恍然无措的眼神,心里一怔。   “落儿,你告诉我”他定定的看着她,黑眸内凝聚着永世不化的深情:“你会离开我吗?你说过,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一缕异世的孤魂。来到这个世界,非你所愿。那么,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无声…无息的离开我…”他光华幽深的黑眸变得暗淡无光,仿若失去了整个世界一般灰暗。   落倾颜心口一紧,双手环上他的腰,头,深深的埋在他温暖的胸膛里。   “我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但是我答应你,我不会主动去寻求离开。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闭了闭眼,掩住眼里的痛苦不舍:“就请你,忘了我”   “不”他紧紧的拥着她,眼眸坚定。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害怕,好像只要他一放手,她就会立刻消失一般。他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允许!   低头,攫住她的双眸:“落儿,你听着,既然你闯进了我的生命。那么,我就不允许你离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允许你离开我。绝对、不可以!”他幽深的黑眸,暗流涌动。那是毁灭一切的坚定和疯狂。   唇,准确的捕捉到她嫩如娇花的唇瓣。深深吮吸,疯狂的掠夺。好似要把她的呼吸全部夺走,要把她的灵魂一起没入他的身体里…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   一番纠缠下来,落倾颜气喘吁吁,脸颊红润,眉眼皆是娇媚风情,眼神有些微的迷乱。微弱的烛光下,更衬得她如同黑夜里的精灵。美丽且妖娆,萧漠漓不禁看痴了。   光华如白玉般的手,抚上她红肿的唇瓣。如同被春雨润泽后的玫瑰,绽放出淡淡的幽香。   “落儿,你好美”他喃喃说着。   落倾颜一怔,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眸子,心里却有着甜蜜。只要是女人,都希望听到自己喜欢的男人赞美自己,她自然也不例外。   突然想到什么,她歪头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对这个比较好奇。   萧漠漓挑眉看她:“你很想知道?”他抚着她柔软的发丝,看似漫不经心道。   “恩,有一点好奇。”她坐正姿势,眨眨眼,说道:“因为给我的感觉,之前你一直对我有防备。你看我的眼神…怎么说呢?总是充满了探究、戒备跟怀疑。”   萧漠漓一顿,眸色深暗了几分:“那是因为我见到的你,跟我所知道的你大相径庭。所以才不得不怀疑你是否别有居心。那个时候,二哥和殇又对你…”他顿了顿,眼神一闪:“不过后来知道了你的来历就一切迎刃而解了”   “哦…”落倾颜故意把尾音拖长,状似恍然大悟道:“莫非你以为我是故意接近子秋,故意迷惑凌绝殇?”她笑得很是顽劣:“呵呵,你也不想想,我若是相对他们用‘美人计’,何必让他们看到我丑颜的样子?”突然想到什么,问:“那天晚上,在皇宫那座亭子里。我总感觉有一道视线在盯着我,是不是你?”   “是”萧漠漓一笑,并不否认。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身份的?”连白炎若和落云之都没有什么怀疑,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疑心的?   “恩…准确的时候,应该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吧”他看着她,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些飘幻:“因为你身上,有一种不同于其他女子的气质。高贵、优雅,冷漠、疏离、独立…”他轻笑一声,眼里那一层迷茫退去:“也难怪,像二哥那样云淡风轻的人也会被你吸引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股莫名的惆怅跟叹息,还有几许无奈跟复杂。   落倾颜心下一转,笑道:“哎,慢着,你偏题了”她凑近他:“老实说,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的?”她凤眸中,慧黠的光色一闪而过。   “真的那么想知道?”   “废话”落倾颜白了他一眼:“不然我跟你扯这么多干什么,快说”   “恩…”萧漠漓思索一会儿,然后道:“应该是那次,你在四方居里喝酒的时候。”   耶?落倾颜愕然。这个答案,可是很令她意外哎。她一直以为,像萧漠漓这种冷心冷清又沉府极深的人,是不会那么容易动心的。光看他偌大个王府连一个姬妾都没有就知道了。而且那个时候,他们貌似,还是第二次见面吧…   疑惑不解目光落入萧漠漓含笑的瞳眸,萧漠漓微微一笑:“不相信?”   “恩…有些意外”她的确很意外:“那你之后还来试探我,故意偷听我跟娜娜谈话”她瘪瘪嘴,有些不满。   看着她孩子气的表情,萧漠漓眼眸中满是宠溺。伸手把她重新抱在怀里。清新如甘醇的嗓音从他口中吐出:“其实那个时候,我也不确定我对你究竟是种什么样感觉。只是,看着你那么悲伤无助借酒浇愁的样子…我的心…很痛,窒息般的疼痛…”   落倾颜一怔,抿唇不语。那个时候,她只是在用酒精麻痹自己,想让自己忘记苏浩然。没想到…   “同时,心里对你的怀疑也就越发深了几分。总觉得,你很不一样。觉得你身上有着不同寻常的经历。”他继续说着:“其实自从上次宫宴后,我就去调查过你。发现你跟我调查来的结果,完全是两个人。我也怀疑过,你不是落倾颜,是假扮的。可是,如果你不是落倾颜,那么你又是谁呢?假扮落倾颜又有什么目的?关键是,如果你是假扮的,又为何要表现的如此的与众不同。这不是很容易让人起疑心吗?于是我茫然了…”   “所以上次我去宝华寺,你是故意跟去的?”落倾颜接过话。   “不”萧漠漓低头看着她:“其实那天我到宝华寺,跟你的目的是一样的。去见无尘大师!”他微微一笑:“正是因为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太过不寻常,所以我才去请教无尘大师。哦…”他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可能你不知道,其实,无尘大师跟皇奶奶是好朋友。”   “什么?”这次,落倾颜却是是被雷到了,嘴角抽搐,不可思议的看着萧漠漓。她怀疑,是不是她出现幻听了?   萧漠漓好笑的看着她:“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他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没有多少人知道,甚至连父皇都不是很清楚”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告诉过你”他笑道:“小的时候,是皇祖母在照顾我。虽然那个时候,我还小。但是多少察觉到一些事情。”他的手,如探手春花般拂着她柔亮的发丝,说道:“其实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多少,我只知道,当年父皇之所以能够排除万难登基为帝。这个无尘大师,可是功不可没”   “怪不得”落倾颜喃喃道:“然后呢?”   “然后?”萧漠漓好笑的看着她:“后来的事,你不都知道了吗?”好像想到什么,他蹙了蹙眉,说道:“其实,那天…我不是故意偷听你跟塞娜丝的谈话…”那天,他本来就是要去找她的,只是碰巧…   “我不是说这个”落倾颜纠正他:“我是问你,那天晚上我遇刺,你怎么会那么及时的赶来?”   “还及时?”不提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件事,他肠子都悔青了。那晚,若是他再去晚一步,恐怕…   环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每次想到她倒在轮椅上毫无生气的样子,他的心就像有万把刀在凌迟一般,痛得他无法呼吸。   “落儿…”他喃喃唤道。   “恩,我在”她感受到他的害怕,也知道他的心痛。直到此时,她才明白他对她的感情有多深。深到她无法想象的地步,深到让她心痛,让她舍不得…她想,这辈子她都不可能离开这个男人了。因为她的心,已经不再受她的控制了…    ☆、第十五章 故人重逢   ‘吱呀’门被打开,浣纱和碧影走了进来,见落倾颜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好奇的走了过来。   “小姐”浣纱轻唤。   “恩?”落倾颜回过神来“什么事?”   浣纱打量了她好一阵,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姐,你…真的还活着?”   落倾颜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见到的是鬼啊?”她好笑的看着似有些不确定的浣纱,提醒道:“我还活着,没有死。当日我落下悬崖,掉到了湖泊里。又一次大难不死”   “小姐”浣纱激动的走过来,抓着她的手,眼看着又要泪如泉涌。落倾颜立刻抽回自己的手:“别,我最讨厌见到哭哭啼啼的女人了,你给我打住啊”她就知道,她贸然回来,这两个如水做般的女人,肯定又要哭哭啼啼的,所以她才犹豫不决。   浣纱吸了吸鼻子,抿着唇,委屈的看着落倾颜:“小姐…”   “好了好了”落倾颜心下叹息,真是服了她了。看了看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却明显非常激动的快要落泪的碧影。心里一暖:“你们家小姐我还活着,你们应该高兴才是。好了,现在我要休息了,我再说一次,不要告诉我爹娘我回来了,也不许提我受伤的事。明日我会亲自向她们请安。”她说着,倒下就睡。这几天,她都没有怎么休息,确实累了。   “小…”浣纱想说什么,碧影却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姐累了,有什么事还是明日再说吧”   浣纱再次看了一眼熟睡的落倾颜,而后点点头,和碧影一同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体贴的把门给关上了。   夜凉如水,月光倾泻而下,庭前一草一木泛着一层薄薄的光辉。   一个身影急速掠过,如同鬼魅。屋内,正在熟睡的落倾颜猛然睁开双眼。漆黑的瞳仁闪过如同暗夜流星一样的光芒。下一刻,她已经坐了起来。   “出来”她凤眸微泠,淡淡的对着空气说道。隐在袖口中的手,已经捏紧了几枚涂满剧毒的银针。随时准备迎战。   空气中流动的那股气息似乎顿了顿,而后,一个身影落下。漆黑的瞳仁痴然的看着床上的落倾颜。   见到来人的容颜,落倾颜瞬间一怔。周围的警惕和冷寒立刻下降,她惊讶的睁大眼睛。   “是你?”   他缓缓的走上前,云本璀璨似星的双眸变得没有一丝生气。原本俊逸的容颜,憔悴了不少。只是,在触及她的容颜时,那黯淡的双眸仿若深黑的夜,被点燃了星光密布。光华耀眼。那样灼热的眼神,就那么痴痴的看着她,令她除了想要逃避意外,还有叹息。   整理好情绪,她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你怎么来了?”   他怔了怔,灿然的眼眸立刻黯然无光:“颜颜…”仿若来自遥远的呼唤,那样的深情,那样的不舍,那样的哀伤。   落倾颜眼睫微闪,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别来无恙。凌大人…哦不,凌公子”她万万没有想到,凌绝殇居然会来见她。似乎他特别喜欢夜闯她的闺房啊,第一次相见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凌绝殇没有说话,星钻般的眸子痴痴的看着她。那里面,聚集了似海的柔情缱绻。就那么看着她,仿若要把她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良久,他才蠕动唇瓣   “颜颜…”   落倾颜掀开被子,走到桌边,点燃烛火。微弱的灯光映衬出她毫无瑕疵的侧脸,美得,令他几欲忘记了呼吸。虽然这张脸是他完全不熟悉的,虽然这张脸美得不可思议。但是,那双眼睛。淡然,清泠,疏离,冷然…一如初见…只是,时移世易,很多事情,已经悄然改变…   她转身,淡淡的看着他:“有事?”   凌绝殇苦笑:“颜颜…”他只是叫着她的名字,悠的顿住。一双璀璨似星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她行动自若的双腿:“你…”   顺着他的视线,落倾颜浅笑:“我的腿已经好了”   “好了?”这个消息太令他震惊,太令他激动跟兴奋。他得到消息说见到漓还活着,并且还和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在一起。他立刻就猜到,那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就是她。所以他匆忙赶来,再见,她已不是那个于窗前,坐在轮椅上,毫无畏惧与他对视的那个女子了,不是那个眉目间总是疏离冷淡,并且身上总是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哀伤的那个女子了…是谁让她改变的?是漓吗?   八个月,就可以让她为他改变到如此地步吗?那么他呢,在她心里,他算什么?   久不见他的反应,落倾颜抬眸,正好触及他拿哀伤痛苦幽怨悔恨的双眸,心下一叹。凌绝殇对她的感情,她又怎会不知?只是…   收回思绪,她谈笑自若:“你深夜前来,不会打算就这么干站着吧?”   凌绝殇凝着双目,漆黑如墨的眸子深邃若海洋,无边浩瀚。那样专注而灼热的目光,令落倾颜黑瞳微闪   若无其事道:“故人相见,你就打算这么站着?如果没有事,我先睡了”她边说便配合的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向床榻走去。   “颜颜”凌绝殇拉住她   落倾颜轻叹一声,无奈的转身,目光移到自己的手上,示意他放开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凌绝殇黑瞳一紧,并没有放开她,反而更加抓紧她的手。   “你…”落倾颜不悦的皱眉,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忽然一股大力迫使她迎向一个宽厚灼热的胸膛。   她愣了愣,凌绝殇却是紧紧的抱着她,似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颜颜…”他喃喃的低唤,无限深情痛楚令落倾颜本来要推开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颜颜…”他更加抱紧了她,头深深的埋在她的颈窝里,吸取着她的芬香。   “我好想你…”   哎!落倾颜轻叹一口气,实在不忍心推开他。本来要推开她的手换为拍着他的背:“喂,凌绝殇,好歹我也救过你吧。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总不至于这么快就恩将仇报想要谋杀我吧?”她似无奈似不满道。   凌绝殇一愣,不明白她此话何意。   “我受伤了…”眼下也只有用这件事来分散他的注意力了。   果然,一听见她受伤,凌绝殇立马放开她。布满血丝的双眼焦急担忧的看着她:“伤在哪儿?”他边说边打量她   “我没事”落倾颜淡淡的抽回自己的手,退后了两步。迷离的灯火下,她的容颜有些飘忽。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冷静,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凌绝殇眼神一暗,她对他从来都是这样疏离冷淡的态度。   见他不说话,只是兀自沉思着。落倾颜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夜风徐徐吹来,吹散了房内沉闷压抑的死寂。   凌绝殇恍然痴神般的看着她,月光的清辉透过窗户洒进来,倾泻她一身的流光。柔顺的乌发在空中肆意舞动,衣袂翩然,如仙如画。这样的她,恍若初见。只是,那个时候,她还坐在轮椅上。如今,她已然双脚落地,行动自若。那时,她就如一个轻灵的梦,那么轻易的闯进他的生命,成为了他一生所爱。今时今日,他依旧这么看着她,可是,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发生着改变…   “颜颜,你…”   落倾颜微微侧目:“我没死”回眸,淡淡一笑:“反倒是我这双腿,已经可以行动自若了”   凌绝殇痴痴的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近她。高大的身躯在她面前投下一抹暗影,于她身前站立。漆黑的眸子仍旧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未见到她之前,他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说。可是如今,她就站在他面前,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不是打算就这么站着吧?”她双手抱胸,懒懒的靠在窗栏上,打了个哈欠:“如果有事就说,没事的话,我就要睡觉了。”   凌绝殇黯然的低眸,再次抬头的时候,手中多了一枚饰物。借着微晃的烛光,落倾颜看到他手上拿着的,正是当日他交给她的那一枚粉蓝色兰花型的玉佩—玉兰冰心!亦是,定情信物。   她凤眸微闪,眉目间闪过一抹无奈的轻叹。   凌绝殇抚摸着手上那枚玉佩,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心爱的女子一样。温柔,宠溺,忧伤…   “这块玉佩,是我凌家的祖传之物。名为‘玉兰冰心’当年我母亲在临终之际把它交给我,嘱咐我,一定要把它交给我未来的妻子”他望向落倾颜,乌黑的眸子流露出浓浓的情意,嘴角路出一抹涩然:“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不然,你也不会托子秋还给我…”   落倾颜没有说话,只是在琢磨着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慢慢的向她走进,眼眸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现在,我重新把它…交给你”他摊开双手,把那枚玉佩递到她面前,微笑着望着她。眼底有着一抹期盼,更有着一抹哀伤。   落倾颜愕然抬眸,看着他略微憔悴的容颜,看着他昔日神采飞扬的脸此刻暗淡无光。她心里有些不忍,但是不忍归不忍,她绝非多情之人。既然不爱,就不能给他机会。于是她断然道:“对不起,我不能收”   虽是已经料到这样的结果,然而亲耳听到,凌绝殇还是不由得身子一怔。眼中那一抹奇迹也已然褪去,嘴角路出一抹牵强的笑:“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落倾颜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了当初萧漠漓送给她的那块莲花形玉佩—紫色睡美人。她抬眸,看到凌绝殇震惊了然又伤痛的眼神。   “因为,我已经有了这个”   凌绝殇怔愣班上,而后苦笑一声:“没想到,他竟然把这个都给你了。我早该想到的…”他喃喃说道,目光有些呆滞跟绝望。   “殇…”她唤了一声   凌绝殇怔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颜颜,你刚刚叫我什么?”他激动的看着她,眼里有着兴奋。   看着他原本黯然失色的容颜因为她一个称呼瞬间变得眉飞色舞,落倾颜眼里有着感伤。   “我想,我们可以做朋友的,是吗?”她嘴角噙起淡淡道笑容,似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凌绝殇脸上的笑容一僵“朋友…呵呵…”他自嘲的轻喃,再次望着她:“可是颜颜,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一点都不想”他想她做他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落倾颜垂眸,晚风吹拂,发丝挡住了她半边脸,也遮挡住了她的表情。   “那就算了”如果可以,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只是,感情的事,半点不由人。她也无可奈何,只好说抱歉了。   “颜颜…”他痴然的望着她。仿佛忘望够般的望着她。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漓?”他痛苦的看着她:“难道,就因为当初…他义无反顾的随你跳下了悬崖吗?”   落倾颜默然,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对萧漠漓动心的,她要怎么回答?   “可是颜颜”凌绝殇突然有些激动:“知道吗?当日,我恨不得坠下悬崖的那个人是我。”   落倾颜走到窗前,看着漆黑斑驳的丛影,幽幽叹道:“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所以…放手吧。不要再执着于梦幻般的泡影,更不要为此黯然伤怀。有些事情,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连你自己都不一定非常清楚。”   她回过头来看着他,绝美的面容如月般清冷:“你为什么喜欢我?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如果,没有那一次我偶然救了你,或许,我们这一生都不会有交集。你仍旧是万人敬仰的丞相,我依旧是一个默默无闻的闺阁小姐。说到底,你和我只是在一个意外的时候相遇。你又因为这个意外,对我产生了莫名地情愫而已。其实你可以细想一番,你对我,或许更多的是感激,而不是爱。”   “不,不是这样的”凌绝殇激动的走过来,抓着她的双肩:“我对你不是感激,而是…”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说道:“而是…我喜欢你,真心的爱你。我自己的感觉,我自己最清楚。就算你不喜欢我,你也不可以否认我对你的感情。”他说道最后,竟然有些生气。   落倾颜怔了怔,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见此,凌绝殇黯然的松开她。嘶哑着声音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他背过身去,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坚定的声音传来:“我不会放弃的”   落倾颜抬眸,他已然离去。她无奈的摇头叹息,往回走。   如果,她当日没有因为一时的善心救了凌绝殇。如果当日她称病,没有踏入皇宫。或许,就不会陷入这么多的感情纠葛。或许,她还可以继续过自己的安静日子…   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只是,如果那样,她也不会认识萧漠漓了…笑了笑,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在她心里,已经这么重要了?   心里叹息一声,摒去所有思绪,沉沉的睡去。   夜,更深了…    ☆、第十六章 回家   翌日,晨光初微。落倾颜早早的就起床了,浣纱和碧影推门而入。晨间微风吹来,床帏纱帐雾影朦胧,清新淡雅的花香自窗外花间徐徐飘进,清香入鼻,撩人心扉。   “小姐”浣纱和碧影搅了一声。   落倾颜掀开被子,抬眸间见二人仍有些狐疑不确定的看着她。好似还未从她突然死而复生这件事回过神来一般。   不由得心中轻笑,说道:“还愣着干嘛?莫非真见鬼了?”她揶揄的说着,边说边起身穿衣。   浣纱吞了口口水,有些小心翼翼道:“小…小姐,你…你真的还活着?这不是我在做梦吧?”   落倾颜好笑的看着她,轻快的走过来,裙摆薄纱随之翻动起舞。   “这话昨天晚上你就已经问过了。怎么,我没死,你们不高兴吗?”   “高兴,高兴”浣纱忙不迭的点头,小脸也泛起了欣悦的笑容。   “夫人和老爷若是知道小姐还活着一定很开心,尤其是夫人。小姐你不知道,自从你落崖后,夫人就一病不起…”她突然噤声,偷偷看着落倾颜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好了,小姐你回来了,夫人一定会不药而愈的”   “恩”落倾颜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转头见碧影睁着一双大眼睛莫名的看着她。似乎在思考或者探究什么。   落倾颜知道,定是自己这张脸让她迷惑了。   轻笑道:“碧影,这么看着我,莫非我脸上有脏东西?”   “不是不是”碧影脸一红:“是…是小姐长得太美了,我…我…”   “呵呵呵…”落倾颜低低的轻笑“以前是为了方便,我才把自己弄成那个样子的。现在不必了,因为”她眼睫闪动,扯动唇瓣:“我的腿好了”她转身,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   美丽如仙的容颜,问道:“父亲是不是已经去上朝了?”   “哦,是的”浣纱连忙去给落倾颜梳头,碧影则是把盥洗盆放到架子上,染湿了毛巾,准备递给落倾颜洗脸。   “小姐,当日我们明明看见你和四皇子都掉落万丈深渊,你们怎么…”浣纱一边给落倾颜梳头,一边好奇的问道。   “是啊,小姐,你们是怎么上来的?”碧影也走了过来。   “这个呀,以后再跟你们细说。”她转过身体,看着二人关切的双眸,微微一笑:“总之呢,我们没有死,都还活着,而且还有所收获。算起来,是福非祸”   “收获?”浣纱抿唇点头:“是啊,小姐不仅腿好了,而且呀,以后再也不用在脸上贴那个难看的东西了。呵呵”   “小姐,你要去给夫人请安吗?”碧影把毛巾递给她,请示道。   “恩…”落倾颜洗了脸,想了一会儿:“还是等我父亲回来以后再去吧。”她话音一顿,说道:“你们两个一定要记住,不要把我受伤的事情告诉我爹娘,知道吗?”   “恩”浣纱和碧影二人相视一眼:“知道了小姐,我们不会说的”   “恩,那就好。”她把毛巾丢进木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辰时”浣纱道   “那我爹下朝后应该是巳时了”   “恩,是的”   “那就再等一个时辰吧”她抬眸轻笑:“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   走到窗边,晨风徐徐吹来,柔软的青丝随风飘扬。低迷深沉的声音自红唇溢出:“今天早上,朝廷上,恐怕会有很多人心不安了”   恩?浣纱和碧影相似一眼,都不明所以。不过她们都聪明的没有问,只是轻轻的退了出去。    ☆、第十七章 团聚(一)   巳时   落倾颜正坐在窗边看书,浣纱和碧影一脸笑容的走进来:“小姐”   落倾颜放下书本:“我爹回来了?”   “恩”   碧影笑道:“老爷已经知道你已经回来了,让你去前厅呢”   落倾颜了然,定是今日萧漠漓上早朝了,所以爹自然也知道她回来了。   “既然这样,那就走吧,别让爹娘等久了”   “是,小姐”   为了掩饰因为受伤有些苍白的脸色,落倾颜还特意在脸上抹了淡淡的胭脂,这样看起来脸色红润了不少。   虽然大半年没有回来了,但是府中路线她却是记忆犹新。一路走来,不少下人纷纷侧目。他们的眼神,惊艳,震撼,吃惊,疑惑…   落倾颜一直是独居一个小院,而且自从她的脾气变得暴躁以后,就没有多少人愿意接近她,所以见过她真正容貌的人很少。毁了容后的她,更是整日以面纱覆面。所以,整个丞相府除了浣纱和落云之夫妇二人,几乎没有人见过她长什么样子。因此,今日一见到这样一个‘陌生’女子从他们身前走过,大家自然惊讶万分。可是,他们都知道浣纱和碧影都是从前二小姐的贴身侍女,纵然有疑惑,却也不敢开口问。   正厅   落云之坐在首位,旁边坐着白炎若。二人看似镇定的坐着,实则内心焦急如焚。激动,欣喜,害怕…落云之手里的茶已经冷却,眼睛时不时的望向门口,白炎若更不用说了。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门口,翘首以待。   “老爷,颜儿真的回来了吗?”   “恩”落云之放下早已凉透了的茶杯,说道:“今日上朝,我看见了四皇子,他和颜儿一起回来的。他还说,颜儿昨天晚上就已经回府了。夫人你就别担心了”话虽如此,他自己却也是一脸的着急和担忧。   “恩”白炎若轻轻的应了一声。身旁的绿意道:“夫人你就别担心了,既然老爷都这么说了,小姐就一定回来了。浣纱和碧影不是已经去叫了吗?你呀…”   她话未说完,就被门口那个飘逸的白色身影吸引住了所有视线,呆呆的回不了神。   只见门口处,走进来一个女子。一袭雪白纺纱长裙,腰间随意的挽了一个蝴蝶结,一头柔亮的青丝梳成一个简单又不失大方的发髻,头上只用一根碧绿的玉钗稳固。绝美的容颜上粉黛微施,妆奁淡雅而脱俗,气质高贵而自然。嘴角噙起淡淡的笑容,眉宇间清淡如水。   她一步一步的走来,白炎若眼里已经聚集了泪花,似乎要夺眶而出。就连稳重的落云之,脸上也有少见的激动。   落倾颜停在她们面前,左手覆在右手放在腰间左侧,福身一礼   “女儿给爹娘请安”   “颜儿”白炎若已经站了起来,颤抖的手,抓住落倾颜的双手,满眼泪花:“真的是你,你真的还活着”   “娘…”落倾颜脸上也有着动容:“是的,我还活着,我回来了”她抬眸,见已经站起来落云之,唤了一声:“爹”   “哎”落云之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神色安慰欣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颜儿”白炎若声音已经哽咽:“这大半年,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她说着,眼泪又滑落下来。   “没有,娘”落倾颜赶紧给她擦干眼泪,扶着她坐下来“你看,我不是很好吗?”她还转了一个圈,示意自己真的没事,眨眨眼:“况且,我的腿也好了,你看。我现在已经更够行动自如了,再也不用坐在轮椅上了。”   “好、好、好”白炎若边笑边哭的点头。   看着激动失态的落云之夫妇,落倾颜心里有些酸涩。她本不是他们的女儿,却代替他们的女儿,拥有了这一份亲情。她总是有一种罪恶感,同时心里也有着羡慕。   多少次,她都想把真相告诉他们。她并不是她,他们的女儿,只是一缕异世的幽魂。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莫说灵魂附身穿越时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就算是他们能够相信。又怎么能够接受自己的女儿已经香消玉殒的事实呢?   罢了罢了,既然她代替落倾颜活了下去,那么,就由她代替落倾颜去尽她的孝道吧。   这样一想,也就释然了。    ☆、第十八章 团聚(二)   “娘,女儿回来了,你应该高兴啊。不是吗?”   “高兴,高兴”白炎若扯出一抹笑容,眼里还有着泪珠,连连说道。   “来,颜儿,你也坐”她拉着落倾颜坐在她身边,满含欣慰的看着她。   落云之神色也有着安心跟欣慰,屋内下人都已经出去了。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时候,该是他们一家人团聚的时候,不宜被人打扰。   “对了,颜儿,给娘说说,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从悬崖底上来的?”   “好,娘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跟你说”落倾颜笑看着二老,慢慢的把她坠崖,然后萧漠漓奋不顾身的相救,她的腿又是怎么好的,以及在崖底遇到了玉蝶清,学习了一身高强的武艺一   一道来。   期间的酸甜苦辣自然不必多说,特别是她治疗腿疾时候的痛苦折磨,非一般人能够体会。自然了,这些,她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我完成了师父的遗愿,又听说京都出了事。所以,就赶回来了”她收回遥远回忆的目光,淡笑着看着二人。目光平和宁静,以及久违的温暖。   “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事”白炎若感叹道,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握着落倾颜的双手,说道:“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对,一切都过去了”落倾颜道,转眸见落云之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眼中除了欣慰感叹却还有一抹愁思。   “爹,你在想什么?”   “恩?”落云之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只是在想,我的颜儿幸得上天庇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是啊”白炎若也附和着说道。   落倾颜黛眉微蹙,她总觉得,落云之的表情有些古怪。好像有什么事瞒着她。不过她若此时问出口,他必然也不会回答。算了,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细问吧。   “颜儿”她正沉思间,落云之却忽然叫了她一声。   “恩?”她抬眸,对上落云之有些沉重的脸色,有些不解:“怎么了,爹?”   “你老实告诉我,你跟四皇子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落倾颜一愣,而后了然一笑:“爹你不是已经都清楚了吗,又何故来问女儿呢?”她并不想否认什么,反正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而且父亲既然这样问,就一定已经知道了其中内情,她又何苦隐瞒?   落云之看了她良久,落倾颜也不卑不亢的与他对视,目光没有一丝的闪躲和逃避。   良久,落云之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你想好了吗?”   “是”她回答得很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颜儿”白炎若看着她,眼里有着担忧和疑惑。“你跟四皇子是什么时候…”   落倾颜淡淡一笑,凤眸呈显出一抹迷惘,嘴角也露出一抹笑意。   喃喃道:“或许是在悬崖上,在我危难的时候他及时赶来救了我的那一刻;又或许,是在我掉落悬崖,他毫不犹豫的跟随我跳下去的那一刻;也或许,是在崖底那半年相扶相持的时光   中…”   看着她眼中那一抹毫不掩饰的幸福跟甜蜜,落云之沉重的双眼有了一抹了然的释然。   “那么,你之前跟二皇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本来他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跟皇室扯上什么关系,之前萧子秋频频往他家里跑,其目的是什么,他也心照不宣。萧子秋虽说也是皇家血   脉,可是他温文有礼,为人谦和,又对颜儿一往情深。如果颜儿能够嫁给他,那么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会感到欣慰。可是如今…   “子秋…”落倾颜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下眼瞳那一抹歉疚跟无奈:“我这辈子,只有辜负他了”她相信,爹和娘能够理解她。   果然,落云之了然的点点头:“罢了,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你的意见”   “谢谢爹”落倾颜真心的感谢。她知道,这个时代,儿女的婚姻都由父母做主。落云之能够做到这样,当真是难得。也足以证明,他对自己女儿的宠爱和疼惜。    ☆、第十九章 指腹为婚?   暖风吹拂,扫不去大厅里温馨和睦的气氛。白炎若再一旁看着,脸上也挂着欣慰的笑容:“这样也好,这样…妍儿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的”她喃喃说道,眼里闪现着晶莹的泪珠。辨清有着沉痛和思念。   “yan儿?”落倾颜敏锐的抓住这链各个字眼儿。不知道这个yan是哪个yan?   “娘,你…”   “噢”白炎若从遥远的记忆回过神来,衣袖拭去眼角的泪水,说道:“娘说的是四皇子的母妃—凌雪妍。也就是当年宠冠后宫的妍妃。”   “妍妃?”落倾颜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娘,你认识妍妃?”   “恩”白炎若笑了笑:“这是很多年的事情了”她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思念。   “我跟妍儿是闺中密友。说起来,你的名字,也是因为她”   “我的名字?”   “对呀,你小时候,本来叫做落婉柔。温柔婉约”白炎若说道。   “恩?”这是怎么回事?   白炎若自然知道她的疑惑,宠溺的笑了笑:“这些事都过了二十多年了,本来我没打算告诉你的,不过现在…”她话音一顿,笑道:“你多了解一些事情也好。”她低眸沉思一会儿,长长的叹息一声,目光望向门外,阳光洒在青石地板上的浮影。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妍儿本是出自书香门第,只是家道中落,流落民间。后来,皇上有一次微服出巡,碰到了她,对她一见钟情。于是,就把她迎进宫中,封为妍妃。从此,宠冠后宫,同时也成为了后宫众敌…”说道这儿,她叹了口气:“妍儿生性冷淡,在后宫中没有朋友。那一年,太后五十岁寿辰,皇上下令百官命妇都进宫为太后贺寿,我自然也去了。那个时候,我刚刚怀上你”她摸了摸落倾颜的头,目光温柔慈爱:“也就是在那一天,我认识了妍儿,和她成为了闺中密友。”她像是想到什么,笑了笑:“那个时候,妍儿还同我开玩笑说,如果我生了个女儿,就嫁给她长子,做她的儿媳妇。”   “啊?”落倾颜惊讶,嘴角抽搐。   白炎若继续说着:“所以啊,说起来,你跟四皇子,自小便有了婚约。只不过这件事除了我们两个,没有人知道。后来你出生了,由于是早产,所以你…”她又说不下去了,眼中又涌现了一抹哀痛和心疼。   落倾颜知道,她定是说自己的双腿。也不打扰她,静静的听着。   过了好一会儿,白炎若才稳定了情绪,继续说道:“因为你早产,先天不足。皇上怎么也不肯让他最心爱的儿子娶一个身有残疾的女子,妍儿也因为这件事,跟皇上吵了一架…后来,我要照顾你,就鲜少进宫。直至那年,她生病去世,我去见了她最后一面。那个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她拉着我的手,恳求我,一定要把你嫁给她的儿子。她执意如此,皇上也无可奈何,所以勉强答应了。本来想等到你及第后就嫁过去,可是你又…”她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落倾颜却已经知道,以前的落倾颜脾气暴躁,且自从十六岁后就因为自卑而自杀无数次。皇家怎么可能允许出这样的儿媳妇?而且这件事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就这么不了了之也是情有可原。   又听白炎若继续说道“她去世后,为了纪念她,我就把你的名字改成落倾妍。可是皇上思念妍儿过度,不允许有人沿用她的名字。我便把那个‘妍’字,改成容颜的‘颜’。所以,自那以后,你就叫做落倾颜”   “原来是这样”落倾颜恍然大悟“哎,不对啊”她忽然想到什么,说道:“娘,你说我是早产?”她心中隐隐猜测到什么,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却抓不住。   “是啊,怎么了?”白炎若奇怪的看着她道:“那天也是在皇宫,那天八皇子满一百天,宫中举办宴会,百官偕同家人一起进宫。那个时候,我怀着七个月的身孕。你爹呀”她看了一旁的落云之一眼,笑道:“他本来不让我去,怕动了胎气。可是我挂念妍儿,执意要去。谁知道,那天果然动了胎气,导致你早产。大夫说,你不足月,所以一生下来就先天不足…”她说到这儿,脸色歉然又心疼。   然而落倾颜却管不了这些,脸色凝重道:“娘,你怀着我的时候,有没有胎象不稳?”   “恩?”白炎若蹙眉:“没有啊,我自打怀上你之后,胎象一直稳固。可是那一天回来的时候,马车有些不稳,所以才导致了早产”   落倾颜的眉蹙得更深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颜儿,你是不是想到什么?”落云之也像是想到什么,脸色多了一份沉重。   落倾颜眯了眯眸子,妖娆绝世的凤眸沉寂着。眸底风云狼卷,深谙晦涩。听到落云之的话,她抬眸,隐去了眼中那一丝冷厉。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而已”见落云之还要问什么,她站起身,说道:“爹,娘,这些天赶路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她微微福身,然后退了出去。   转身的一瞬间,凤眸冷凝着一股暗流。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握起。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边,白炎若才回头看向同样脸色有些沉重的落云之:“老爷,颜儿这是怎么了?”   “噢”落云之对着白炎若笑了笑:“没事,你就别多想了。颜儿已经回来了,你也不要再担心了。这些日子,你也没睡过一个好觉,现下去休息吧”   “可是…”白炎若还是不放心   “来人”落云之唤道   绿意走了进来“老爷,夫人”   “扶夫人回去休息”   “是”绿意走道白炎若身边:“夫人,奴婢扶你回去休息吧”   白炎若叹了一口气:“也好”   眼看着白炎若离开,落云之脸上的云淡风轻已经换成了凝重。他闭着眼沉思一会儿,然后,站了起来。出了大厅,朝书房走去…    ☆、第二十章 原来如此   是夜,月明星稀。月色清辉透过窗花洒进房间,照亮了她如玉的容颜。   落倾颜靠在窗前,那双时刻映着智慧的凤眸此刻却是呆滞无神。双目愣愣的看着某一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忽而,她似乎想到什么,空洞的眼眸一霎那恢复了神采。   凌雪妍!凌绝殇!   这两个人都姓凌,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妍妃出自书香门第,家道中落…难道…   她低眸沉思一会儿,稍刻,她抬眸,眸中青光毕寒,冷光乍现。回首,袖手一挥,烛火泯灭。纵身,从窗户飞了出去。徒留窗扉吱呀吱呀的闪动,和残烛上漂浮的缕缕白雾。   寂静的密林,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姿立在一颗茂密的树木前,静静凝思着什么。忽而,一阵轻风闪过,一个青色身影来到了他面前。   “你去见过她了”肯定句。   他双拳紧握,慢慢的走过来,并没有说话,深邃如海的眼睛闪着沉痛复杂的光。   “你跟她…”   “你都知道了不是吗?”黑暗中,男子抬眸,幽深如海的眼眸看着他痛苦的神情。眸底波光微动,心底略微叹息。   “殇…”   凌绝殇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淡淡道:“找我何事?”   萧漠漓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深邃难辨。   “我需要你的帮忙”   凌绝殇抬眸看他,星钻版的眸子闪过一抹讶异:“你…”   萧漠漓侧眸,看向漆黑的密林。低沉冷漠的声音响起:“如今,我已经没有选择”   “是为了她吗?”说出这句话,他心里五味陈杂。有喜有忧,有痛有怨。   “是”萧漠漓并没有隐瞒,因为没有必要。   “好”凌绝殇双手负立,淡淡注视着远方:“反正,我的任务,就是帮你夺得那个位置。不过”他话音一转,眼瞳冷冽逼人:“如此一来,你的杀母之仇,就不得不报了。”他的眼里,   竟然有着一抹愤恨和哀伤。   萧漠漓怔了怔,低眸,似在做着什么痛苦的挣扎。   “你不能再犹豫了”凌绝殇上前一步:“当年之事,你比我更加清楚。这么多年,她也算猖狂够了,你不能再心软了。逸自小学习兵法,屡次立得战功。这些,就是为了助你他日一登大   统。为了有一日报当年之仇,难道你忘了吗?”   “我没忘”萧漠漓蓦然睁开紧闭的眼眸,眼神冷漠。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萧漠漓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漓”凌绝殇缓了缓脸色:“我知道你顾念兄弟之情,可是…她们有顾念过你吗?如今你已回来了,无论是皇后,还是她,都不会放过你的。若你不反击,恐怕连颜颜,也会深受其害”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萧漠漓蓦然冷沉下脸色,眼神冷厉决绝。   凌绝殇微微诧异,眼神黯淡了些许:“那么,你准备怎么做?”   萧漠漓沉吟一会儿,道:“当年之事,我并没有证据。况且,我总认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当年那个黑衣人大可以直接杀死母妃,不是更干脆吗?为何他要给母妃喂下毒药呢?”这一点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透。   “你的意思是,杀死姑母的另有其人?”凌绝殇道   姑母?暗处,一双黑亮的眸子上过一抹了然的惊讶。果然,凌绝殇和凌雪妍是姑侄。难怪…她兀自沉思着,却忘记了,前面的两人,都是高手。她一时不备,萧漠漓和凌绝殇已经发现了   她的存在。   “谁在那里?”凌厉的掌风迎面袭来。    ☆、第二十一章 表兄弟   糟糕!来不及细想,再不躲可就真的没命了。足下轻点,在空中一个旋转,顺势接下对方一掌:“是我”   看清来人,萧漠漓一惊,连忙收掌。   “落儿,怎么是你?”   “不能是我吗?”她反问   凌绝殇也已经飞了过来,见到她也有那么片刻的惊讶:“颜颜,你…”   “我可不是故意偷听到的”她把目光转向萧漠漓,神色中带有三分凝重:“我道你王府去找你,有点事要问你。可是刚好看见你出来了,所以”她耸耸肩:“我就跟来了”   萧漠漓蹙眉:“你身上有伤,有什么事白天再问也不迟。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放心啦,我没事”她不在意的摆摆手。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她看了看一旁的凌绝殇,眯了眯眼:“原来真的是这样”她自言自语的说道。   “落儿,你在说什么?什么原来真的是这样?”萧漠漓疑惑的看着她,对于他和殇的关系,他本来也不想瞒着她。现在她自己发现了也好,反正他都打算告诉她的。   “我说,原来你们真的是表兄弟”落倾颜说道:“我就说嘛”她凤眸中闪过了然,看着凌绝殇:“你并不是沉迷于官场之人,怎么会…”   “落儿,你什么时候知道了?”   “哦,今天我偶然听我娘说起。原来她跟你母妃,是好朋友,好姐妹。”   “什么?”这次惊讶的,是凌绝殇。“你说你娘跟姑姑认识?”   “对”落倾颜点头,看向似对一切都了然于胸的萧漠漓,挑眉问道:“你应该知道吧”   “恩”萧漠漓默认:“我小时候,见过你母亲”   “是不是在八皇子满一百天的时候?”这个很重要,她今天来这儿,本来就是要问他这件事情。   “你怎么知道?”萧漠漓诧然的看着她。   落倾颜眼眸沉凝,脸色凝重:“我来,就是要问你这件事。”   “你问这个干嘛?”   “你刚刚不是说,你母妃的死有些蹊跷”   “颜颜”凌绝殇走上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落倾颜双手抱胸,摇摇头:“我只知道,二十一年前,有人想要除掉你们母子。却阴差阳错的…”她突然停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怎么了,落儿?”   “没什么”很多事情没有证据之前她也不能下定论。但是她可以确定,她的早产,绝对不是意外。她的腿,也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落儿”萧漠漓脸色沉重,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你在撒谎”   厄?   “你知道什么?”   “我…”落倾颜犹豫着,到底该不该告诉他呢?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吧。   “你母妃临终前,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话,是非常重要的。”   “非常重要?”萧漠漓想了想,好像想到什么,他脸色有些古怪。看着落倾颜,眼神有些闪躲也有些欣慰。   “我母妃说…”   “说什么?”落倾颜追问   “漓,你想到是什么?”凌绝殇也问   “她让我…”   “让你娶我,是不是”落倾颜替他说完。   “厄?你怎么知道?”萧漠漓有些讶异。   “我娘告诉我的”落倾颜道:“她说,你母妃临终前让我母亲答应她。一定要我嫁给你”她沉思着说道:“可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本来我娘跟你母妃感情好,然后我们两个又来个指腹为婚不算什么。可是关键就在于…”她凤眸直直的看着萧漠漓:“你说你母妃是被人害死的,那么作为受害人,她自己应该明白几分的。为何临终前不让你给她报仇,反而要给你定下终身呢?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天生残疾的女人?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她眉间紧蹙,说道:“你再仔细想一想,你母妃还跟你说过些什么?”   “恩…对了”他眼眸一亮:“母妃说,她亏欠了你娘,所以,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她的女儿。可是,她到底亏欠了你娘什么呢?”   “亏欠?”落倾颜凤眸微凝:“怪不得…原来是这样…”她望向萧漠漓:“我想,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二十二章 真相初露   恩?萧漠漓和凌绝殇洗耳恭听。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出生就残了双腿吗?”没等他们问什么她又继续说道:“其实我的双腿,并不是因为什么因为早产而先天不足。”她眯了眯眸子,眼眸冷凝:“我本身就学过医,一般来说,胎儿不足月可能会导致日后多病,体弱。而且若是孕妇在怀孕期间,胎儿一直稳定。那么,生下来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残疾。我曾经怀疑过,是我娘怀着我的时候,被人下了毒。可是我娘为人和善,从不与人为敌。我爹为官清廉,就算在朝中树立了不少政敌,对方也不会报复到他的妻儿吧。何况当时我爹只是一个通政史,又能得罪什么权贵?我娘自从生了我以后,就落下了病根。身体一直不好。我替我娘检查过,并没有半点中毒的痕迹。于是我一度以为是我多心了,可是直到今天上午。我才知道,原来我娘生我的那天,曾经进过宫,而且回来的时候马车不稳因而动了胎气。可是进宫的路只有一条,而且很平坦。马车怎么无缘无故不平稳呢?况且驾车的车夫明知我母亲有孕,自然也当万分小心才是,又怎么那么粗心大意?”   “你的意思是…”萧漠漓眼里一片冷意:“是有人暗中作祟。”   “只怕…是故布疑阵”   “怎么说?”凌绝殇问   “若是有人故意途中做鬼,使得我娘早产。很有可能,是在掩饰什么。所以我才,那背后之人肯定知道我娘会早产,所以才故意布置了这么一出,好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就是说,在那之前,我娘,已经遭了暗算。而最有可能的就是在皇宫,被人下了毒。”   “下毒?”凌绝殇蹙眉:“宫廷举办宴会,在饮食上都格外小心。而且,那天所有百官都在,凶手不可能单独给一个人下毒。就算要下毒,那么也是对宫中的妃嫔或者皇子公主。因为宫中各位妃嫔、皇子、公主的食物都有专人端送。每个人的饮食都是固定的,那样的话,在食物中下毒就容易得逞。那么也就是说…”他忽然想到什么,抬眸看着萧漠漓和落倾颜。“难道…”   “没错”落倾颜微眯着眼:“那日,我娘在妍妃宫里。所以,下毒的人…”她看向脸色阴沉的萧漠漓:“很可能是要对付你们母子。你好好想一想,那天,我娘又没有吃什么原本应该是你娘或者是你应该吃的食物?”   萧漠漓冷沉着一张脸,眼神阴霾恐怖:“那天…你娘吃了御膳房给我准备的燕窝粥…”说到这儿,他看向落倾颜。目光中有着歉意自责,和怜惜。嘶哑着说道:“所以…是你的双腿,换来了我的命…”难怪,难怪母妃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娶落倾颜,原来如此…当年他万般不情愿,没想到,二十年后,他竟然会爱上她…不得不说,这一切,真的是命中注定。   “呵呵呵…”落倾颜的轻笑声打断了萧漠漓和凌绝殇的沉思和诧异:“原来真的是这样,看来你母妃是知道那个人是谁的,她没有说出来,也没有让你给她报仇。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萧漠漓接过话:“是那个人背后的势力太大,大到父皇也不可撼动。第二种情况,就是…她担心她一旦说出来会打草惊蛇,怕对方鱼死网破,直接来对付我。”   “对”落倾颜道:“今天我一直都在想,我娘当年,到底中了什么毒?为何她的身体里没有一点的毒素?一般来说,她在怀着我的时候中了毒。毒素都转移到我的身上,导致我一出生就残了双。这样的毒,应该很厉害才对,即使过了二十几年,也应该查得出来。我自认对医疗也算是精通,可是我用了很多种方法都没有检查出来她曾经有中毒的迹象。只有一个可能”她目光如炬,脸色凝重:“我查阅过一本古医书,上面记载着有一种毒药。叫做‘一寸阴’,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服下后,没有任何感觉。毒液会在版主向内流遍全身经脉,一炷香后才会发作。一般的大夫根本察觉不出,就算是皇宫内资深的太医,也不一定知道这种毒。况且中了这种毒,只要毒发,瞬间便会毙命。我娘是因为怀了我,所以她身体里面的毒素有一大部分转移到我身上。可能是我命大,没有胎死腹中,只是残了双腿而已。那日我坠崖,脚磕到大石上。体内的余毒就顺着血流了出来,所以,我的腿才会好得那么快”她看了看自己的腿,眼睫微闪:“还有,这种毒有一个特点,就是中毒者把毒过给了其他人。那么就算是她体内还有余毒,也不足以致死。可是,那样的话,就不易察觉出来是中了毒,只会让人的身体虚弱而已。再经过细心调理,不会有大碍。我娘那时刚好生了我,身体虚弱是正常的,所以,没有人会怀疑她是中了毒。”她勾唇,玩味儿一笑:“这下毒之人…心机很深啊”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难怪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发觉。而这个人,她大概知道是谁。    ☆、第二十三章 一寸阴   萧漠漓紧握双拳,眼神冰冷寒绝。凌绝殇脸色阴郁,眼中有浓烈的杀意和愤恨。片刻,萧漠漓恢复了理智。看着落倾颜,眼里,有着浓浓的怜惜和愧疚。他拉着她的手,动情的说道:“落儿,我…”   “哎”落倾颜先打断他:“你没有亏欠我什么,不需要说抱歉”本来她之前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这些,就是不想他因为当年的阴差阳错而觉得愧对于她。“况且,若没有你,我早就死了”她说的是事实,萧漠漓屡次在她危难的时刻救了她,早就报了当年她无意的救命之恩。一双腿,换得一条命,她觉得很值得。   “再说了,反正我的腿也已经好了”其实这双腿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痛苦,因为残废了二十年的人不是她。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因为苏浩然心灰意冷,所以根本无暇顾及双腿。只不过有几次因为双腿不能行走差点丢了性命而已。而且那几次,萧漠漓都即使的赶来救了她,所以他们二人没有谁欠谁。   萧漠漓看了她好一会儿,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就释然了。不过,他心里冷笑。那个敢给他下毒的人,他一定不会放过。   看着他们两个一副郎情妾意的摸样,凌绝殇有些吃味儿,便道:“漓,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查清当年那个暗害你的人。”他脸色凝重,眼神冷冽。   “还用查吗?”落倾颜冷笑:“我第一次见到姚贵妃,她就对我有着莫名的敌意和愤恨。我一直觉得奇怪,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况且,那个时候,我姐姐…”她眼神闪了闪,继续说道:“还是她的儿媳妇,她若是聪明的话,就不该故意刁难我,而且还是那样的场合。”她嘴角牵起一抹轻嘲:“如今想来,定是我的这一双腿了。”   “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萧漠漓道   “怎么说?”落倾颜来了兴致   “姚贵妃身居后宫多年,在后宫只屈居皇后一人之下。可是她母家军功显赫,在皇宫里也是飞扬跋扈惯了。就连皇后,也要让她三分。当然了,能在后宫只手遮天这么多年,其心机沉府也不低。只不过,我认为…以她的心智,不可能想到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还有‘一寸阴’,就连精通药理且心细如尘的你,都没有察觉到你母亲身中剧毒。她又是怎么想到的呢?既然一般的大夫都不了解‘一寸阴’,想必皇宫中也没有,那么她是怎么知道这种毒药的呢?还有,她怎么知道,你母亲会误食了我的汤羹而身中剧毒,从而在半路故意让马车不稳,好使你母亲受惊,从而早产,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落倾颜低眸沉思,周围气氛异常安静。半晌,她眼神一亮。抬眸,正好对上凌绝殇了然的双眸。   “皇后!”   “恩”萧漠漓好似一点也不奇怪。   “姚贵妃只是骄纵跋扈,可是皇后…表面看起来温恭和善,谦和端庄。可是,却是沉府极深之人。想想看,姚贵妃这么气盛。在后宫中,凡是她不喜欢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可是皇   后,在她的威势下,她的中宫之位,没有丝毫的动摇。若她真是那样与世无争,在险恶的深宫中,早就已经尸骨无存了。”   “也对”落倾颜点头赞同,一手支着下巴,说道:“堂堂一个皇后,被妃子欺压这么多年,她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怨恨?还有,我听我娘说。当年你母妃入宫后,便是专宠后宫。后宫中那些女人必是个个眼红,个个对你母妃恨之入骨。姚贵妃那样刁钻跋扈定是容不下你母妃夺取她的恩宠,可是皇后好歹也是你父皇的正妻。眼看着另一个女人夺去自己夫君所有的宠爱,若说她没有半点怨恨,打死我都不信。噢…这样说来,这个皇后,心机还真是深啊。”   “没错”萧漠漓眼神淡漠而冰冷,语气冷然:“所以我怀疑,当年我母妃的死,没有那么简单。以及…”他看着落倾颜:“当年你母亲中毒,恐怕也跟皇后脱不了干系。”    ☆、第二十四章 恩怨纠葛   “恩”落倾颜点点头:“可是…这有点说不过去呀。你看啊,在你母妃没有进宫之前,后宫可以说姚贵妃独大,皇后肯定是恨极了她。如果当日真的是姚贵妃要暗杀你,而皇后又知道了。   那么皇后应该借此机会揭发姚贵妃才是。一石二鸟岂不是更妙?又何苦要帮她制造我母亲受惊的假象来迷惑众人的视线呢?或者说…当日,她们选择了同一天动手,皇后怕自己败露,所以在我母亲出宫的路上安排了那么一出。更或者是…她们两个合谋”她眼神一亮,看向萧漠漓和凌绝殇二人了然的神情,肯定的说道:“对了,就是她们二人合谋。论家世,姚贵妃首屈一指。论心机,皇后却是个中高手。这么多年了,皇后不可能找不到机会除去姚贵妃。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她有把柄在姚贵妃手上,姚贵妃落败了,她也得跟着完蛋。”   “对,你分析的没错”萧漠漓赞同道:“她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可以一劳永逸的时机。”   “这个时机已经来了”凌绝殇淡淡开口:“那便是她的儿子”他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嘲讽。他看向萧漠漓:“照如今的形势,你已经回来了。无论是是皇后,还是姚贵妃,都开始心慌了。   所以,她们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他乌黑的眸子泛起一丝冷光:“逼宫夺位”   落倾颜斜靠在一棵树旁,姿态慵懒,眼神玩味儿:“唔…照如今的情况来看,机会很大啊”话虽如此,可是她脸上却尽是云淡风轻,丝毫都不紧张。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她一袭白衣更添几分飘渺,绝美的容颜淡漠如华。凤眸含笑,恣意洒脱。怎么看都是一副悠然自得,随意洒脱的摸样。   “那也未必”凌绝殇与萧漠漓对视一眼,眼中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落倾颜知道,他们一定有计划,所以,接下来,就不需要她了。反正她也懒得管这些事情,说白了,就是一个大家庭里的内战。只不过这个大家庭有些特殊,是皇宫而已。政治斗争,她在历史上,电视上,小说里看过无数遍,只不过现在发生在她身边而已。其实也没有什么新颖,就像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同她那些贪婪的亲戚的斗争一样。只不过皇室夺位的斗争更为惨烈而已。   历史,是用鲜血来改写的。   “落儿,你在想什么?”见她神色中有着叹息、悲悯、回忆、疲倦…以及那一抹深深的讽刺和痛恨,萧漠漓心下微动,不由得出声询问。   “恩?”落倾颜反应过来:“没事”她笑笑,恢复了平日的随意懒散:“哎,现在那个右相…是不是你的人?”   “看来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萧漠漓宠溺的笑了笑,看了一眼凌绝殇:“他不是我的人,是殇的心腹”   “那还不都一样”落倾颜道:“不过这一招还真是高明啊,你自己撒手走了,免去杀身之祸。可是这权利,还是在你的手里。啧啧啧,还真是有心计呀”她的眼神在凌绝殇和萧漠漓身上来回扫动:“敢情你们未雨绸缪准备好了。可是…”她蹙眉:“你们两个不是表兄弟吗?皇上不知道吗?”如果知道了,应该不会对凌绝殇痛下杀手吧。尤其是在知道凌绝殇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萧漠漓夺得皇位后。   萧漠漓漠然,凌绝殇苦笑:“凌家祖训,凡凌氏子孙,男子不可为官,女子不可为妃。”   “恩?这是什么缘故?”落倾颜感到奇怪   “这是一百多年以前的事了”萧漠漓道,眼神有些飘远:“其实凌氏祖先姓‘林’,双木林。林氏祖先名为林唯洪。本是江湖之人,而且在江湖上颇得盛名。与天朝开国皇帝萧正言是结拜兄弟。一百多年前,前朝君主荒淫无道,大收苛捐杂税,修建宫室。诛杀忠良,残暴不仁。搞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当时身为护国公的萧正言在一帮手下的鼓动下,终于揭竿而起。林唯洪虽是江湖之人,可是与萧正言兄弟情深,那个时候,自然会帮助萧正言。二人并肩作战,共同杀敌。终于,推翻了前朝,建立了一个新的皇朝。可是这继承大统之人,却是争议不断。”   “祖先生性淡泊,不喜名利,主动把大位让给他的好兄弟”凌绝殇接过话,说到这儿,他眼里有着讥讽:“可是萧正言当上皇帝后,便忌讳祖先的军功以及人心,想方设法的要除去他。   祖先睿智英明,早早撤离朝堂。并且嘱咐后人,不得跟朝廷,皇室,扯上任何关系。为避免麻烦,太祖爷更是更改了姓氏,把‘林’改为‘凌’。林氏一族,便从此销声匿迹了。渐渐的,也就没人记得曾经陪同太祖皇帝征战沙场的军师林唯洪了。”他神色有着些微的感叹:“一百多年过去了,凌氏倒也安然无恙,只是早已不复当日繁华昌盛。我父亲和漓的母妃”他看了萧漠漓一眼:“是兄妹,我父亲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临终前,他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姑姑尚在人世。他十二岁的时候,带着才七岁的姑姑到临江城看花灯。那日人潮涌动,将姑姑和父亲冲散了。   至此,再无音讯。直到十几年以后,父亲才偶然打听到。原来当日姑姑被人群冲散,掉到了河里,后来被一对夫妇救起。那对夫妇没有儿女,便把姑姑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般对待。哪知,姑姑十六岁那年,家道中落,姑姑也从一个富家千金变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遇上了微服出巡的皇上。”   “明白了”落倾颜接口道:“后来的事情我都听我娘说了,噢…”她看向萧漠漓:“这么说,你母妃是因为家族的原因,和你父皇有心结喽。”落倾颜摇摇头,又是这些世族恩怨。都过了一百多年了,还要牵扯到子孙后代。真是悲哀!   “或许吧”萧漠漓回答得模棱两可   “唔…所以,他的身份”她指了指凌绝殇:“不能告诉你父皇了”   “恩”萧漠漓点头   “那你母妃的身世你父皇知晓吗?”   “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萧漠漓淡淡道:“母妃在世时,父皇对她百般宠爱,为了不让母妃伤心,父皇从不提及她的养母养父,更不曾去调查她的身世。从前我不知道母妃为何不告诉父皇她还有个亲哥哥?直至她临终前才告诉我,她的真实身份。我才知道,原来母妃心知肚明,若是父皇知晓她的身世,必然会查出凌氏的先祖。为了避免给家族带了灾难,才闭口不提。   母妃叮嘱我,一定要找到她失散多年的哥哥,我的亲舅舅。多年来我四处寻找,不得其果。直到五年前,五弟追查一桩连环盗窃案,遇到了殇”看了凌绝殇一眼,说道:“才知道,原来舅舅已然去世多年。”    ☆、第二十五章 灵魂附身?   “原来如此”落倾颜了然,轻叹:“还真是复杂”忽而想到什么:“哎,当初我给塞摩耶下了百花散,在没有配方的情况下,只有用天山雪莲方可解毒。”她用一种明了的目光看着萧漠漓:“那株雪莲,你掺杂了什么?”   “恩?”对于她突然转换话题,萧漠漓有些微的怔忪,而后道:“落儿怎么不认为,他偷到的…是假的”他目含轻笑,眸底冷冽。   厄?她还真的没有想过塞摩耶盗窃的会是一株假的。她一直认为,他会在天山雪莲中掺杂了什么东西。莫非…   见她眼中那一抹似疑惑似理解的神色,萧漠漓轻笑道:“天山雪莲极其珍贵,用在他身上岂不可惜?那天晚上他刺杀你不成,那株雪莲我早就通知五弟偷梁换柱了。”说道刺杀一事,他眼神有一霎那的冷冽肃杀。   “可是…”落倾颜还是觉得不可能:“塞娜丝精通药物,这天山雪莲又是疗伤圣药,若是假的,她不可能认不出来。”   “呵呵…”凌绝殇和萧漠漓对视一眼:“这,就是八皇子的功劳了”   “什么意思?”落倾颜不解   萧漠漓解释道:“八弟的母妃是一个女医官,她曾经救过父皇的命,生下八弟后被封为妃。之后一直身体虚弱,八弟不到三岁,她便撒手人寰。八弟幼年过得很不如意,五岁后便自请出宫学医,鲜少回宫。八弟曾经给过我一颗解毒丸,可解百毒。塞摩耶盗窃的,不过是被我放入了解毒丸的一株普通雪莲而已。”他沉吟一会儿,道:“那个时候,塞摩耶是突厥王子,若是在天朝境内丢了性命,只怕战事将起。上次突厥战败,是因为低估了五弟。突厥人生性骄傲自负,大意才会中计以致损兵折将。”所以,为保大局,他才不得已放过塞摩耶。   “落儿,你会怪我吗?”毕竟,那一次,她差点命丧于摩珂喝之手。   “怪你什么?”落倾颜道:“你做得对,若是我,也会这么做。”   她侧过身,负手而立,对月怅然道:“皇帝打仗,百姓遭殃啊。突厥人生在草原上,个个骑射精湛。而且大漠气候炎热,天朝将士虽然也是身经百战。可是对敌方军情、地形以及作战方式都不清楚,很容易掉进对方的陷阱之中。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思危。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将漠不闻,知之者胜,不知者不胜。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她自顾自的说着,全然没有看到萧漠漓和凌绝殇早已目瞪口呆,满脸惊叹。   “天朝将士虽然个个骁勇善战,但是对大漠的地形气候不甚了解,若是打起仗来,肯定讨不了好。兵不在多,而在于精。北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说起来,这萧君逸还真有几分本事,要知道,在战场上,可是要面对千军万马的。他初出茅庐,在那样的情况下大败敌军不说,而且还能让对方心服口服。不简单呐!”她眼中毫不掩饰欣赏:“哎!你们…”她转过头来,却发现萧漠漓和凌绝殇二人愣愣的看着她。   “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二人着才回过神来,萧漠漓道:“落儿,你怎么知道这些?”他眼中难言惊叹与欣赏。   “你们是说这个呀”落倾颜轻笑,双手负立:“这个嘛,其实很简单。我父亲自小就告诉我,商场如战场。想要在商场中立于不败之地,就得纵观全局,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我两岁起”她竖起两根手指:“就开始熟读兵法,早已耳熟能详,倒背如流了。虽然我没有真正上过战场,但是我当年纵横商界的时候,比起战场上的杀戮,也差不到哪儿去。所以…”她突然顿住,糟糕!得意过头了,说了不该说的话。看着凌绝殇那奇异古怪疑惑的目光,她就知道,他起疑了。   “颜颜,你在说什么?你说的话,我怎么都听不明白?”纵横商界?两岁起开始熟读兵法?这都什么跟什么?她不是自幼养在深闺吗?她不是从来没有出过门吗?等等!他似乎想到什么。   那次庆功宴上,她的表现就太不寻常,如今…   他眯了眯眸子:“颜颜,你…”她到底是谁?询问的目光落到萧漠漓身上,见他一脸的波澜不惊,很显然是知道什么内情。皱了皱眉,到底有什么事他不知道的?   “好了好了,告诉你也没什么”知道他早就已经起疑了,她也不介意告诉他,不过他相不相信就不关她的事了。   “落儿…”萧漠漓想要阻止   “反正你也已经知道了”落倾颜云淡风轻的说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告诉他也无妨”   “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凌绝殇皱眉。很是奇怪的看着他们二人的眼神交流。更让他心里不舒服的是,她有些秘密,是漓知道,而他不知道的   “咳咳…”落倾颜干咳两声:“我先说好啊,我只说一次,信不信由你。”她先给他打一剂预防针,省的他说她是疯子。   “听好了啊…我,落倾颜,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一缕异界来的幽魂,借尸还魂,代替死去的落倾颜活了下来。我的那个时代,距离你们这儿,应该有一千年左右。也可以称作未来人。   所以,你们见到的我才会跟你们所熟知的那个落倾颜不一样。明白了?”   凌绝殇惊奇的瞪大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他指着落倾颜:“颜…颜颜,你…你是不是发烧了?”   就知道他不信,落倾颜翻了个白眼,以一种很无奈的目光看向萧漠漓。示意他,还是你跟他说吧。萧漠漓含笑点头,看向凌绝殇:“殇,这是真的。落儿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早就已经知道了”   “什么?”凌绝殇依旧不敢相信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你…你相信?”   “为何不信?”相对于凌绝殇的大惊小怪,萧漠漓就显得淡定多了。   “喂,有那么吃惊吗?”落倾颜白了他一眼:“这三十六计中,不是都有一计是借尸还魂吗。我只不过来了个真人版的,有什么可惊讶的?”落倾颜看着他的眼神,仿如看一个井底之蛙一般。无奈加鄙视。   闻言,萧漠漓轻声低笑。这样的比喻,也亏她想的出来。   看到落倾颜那明显鄙夷的眼神,凌绝殇才慢慢回过神来,努力平复心里的波涛汹涌:“你…你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落倾颜特意强调:“所以呢,我跟你们这个时代的女人不一样。以后,你也不要用那种惊奇莫名的眼神看我。我们那个世界,可比你们这个封建古代开放多了。   恩…”她思考一会儿,然后道:“或许对于你们来说,我们那个世界只能用‘神奇’两个字来形容吧。”本来也是,相对于科技不发达的古代,二十一世界的一切高科技产品都可以称之为神话了,她说这话也不算夸张。    ☆、第二十六章 思念   “神奇?有那么夸张吗?”凌绝殇显然不信   “当然不夸张”落倾颜道:“比如说,你们这儿最快的交通工具是马。我们那儿有汽车,有飞机。你们这儿从京都到云州需要七天,我们那个一个时辰就到了。你们这儿是君权神授,动不动就要下跪…我们那儿却是人人平等。你们这儿的女人不可为官,只懂得在家里绣绣花、弹弹琴、跳跳舞、写写诗什么的。我们那儿的女人可以出去工作挣钱养家,也可以做官。你们这儿随时都会有战争,我们那里却是个和平年代。你们这儿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我们那儿实行的是一夫一妻…”说着说着,她不禁有些感伤,也有些怀念那个世界。更怀念她的弟弟,也不知她死了以后,他怎么样了?她没有在他身边,他一个人能够应付那些贪婪的亲戚吗?他能够在险象环生的商场中游刃有余吗?他交女朋友了吗?他工作到晚上,有人给他送宵夜提醒他要早睡吗?他还在为她的死而伤心难过吗?   她呆呆的靠在树旁,不知不觉中眼眶有些湿润了。来到这个世界一年了,她还是很怀念那个世界的一切…   “落儿…”萧漠漓走了过来,她眼中的思念和不舍让他心疼,更让他害怕。   落倾颜抬眸,溢满晶莹的眸子对上萧漠漓讳莫如深的黑眸,喃喃道:“漠漓,我想家了。我想夜儿,我想我的老师,想我的朋友…”她哽咽着靠在他怀里,泪,从眼角滑下。湿了他的胸膛,更灼痛了他的心。   他深邃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和心疼,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她流泪。第一次,是她那次重伤昏迷,在睡梦中叫着苏浩然的名字的时候。这一次,又是因为她在那个世界的亲人,她哭了。一直以来,她给所有人的感觉就是,清冷、淡漠、坚强、倔强…只有他知道,其实她很脆弱。脆弱到,就像一个玻璃娃娃,一碰就会碎。只是,她习惯把自己伪装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和孤独。久而久之,所有人也都忘了。她,其实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一个需要被人疼爱和呵护的女人。同时,他也明白了她从前对苏浩然的执念。因为她习惯了苏浩然呆在她身边,习惯了她的保护与宠溺,习惯了拥有。所以,骤然失去,才会那么痛彻心扉。   犹记得,初次相见,她安静的坐在轮椅上。神情淡漠,眼神空洞。仿若不属于尘世之人,就像一个隔离了这个世界一样。她浑身长满了刺,戴上了冰冷的面具。对一切人、事、务都冷眼旁观。所以,他知道她心里对现实对这个陌生世界感到的无可奈何的悲哀。那个时候,她甚至都来不及去融入这个世界当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梦境里,任由自己被那噬心摄骨的疼痛折磨而不能自已。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这样放任自己哭泣吧,也是第一次在人前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吧。   接连不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周围所有的人。只是压抑的哭泣,把心中所有想念、悲哀、不舍、无奈统统化作眼泪流了出来。   “哭吧,哭过以后…就不要再去想了”萧漠漓轻声安慰,他明白她心里的痛,明白她心里的苦。可是他却不能放任她的离去,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消失了,他会怎么样?或许会变成行尸走肉,或许会疯掉…所以,尽管为她的痛心而痛心,他也绝不可能放手让她离开。   环在她腰间的手,紧了几分。   看到这样的场面,凌绝殇既是震惊,又是心痛。震惊于她的眼泪,她的脆弱。更心痛她此刻悲伤难耐所依赖的人不是他。看着在月光下紧紧相拥的二人,他衣袖下的手紧了又紧。手上握着的玉兰冰心已经嵌入到肉里。鲜血,已经将粉蓝色的玉佩染成了红色。可是他却感觉不到痛,因为心里的痛,盖过了一切。   自嘲的笑了笑,如今,他还能奢望什么?还说什么不放弃?她早已经将心给了漓,他如何还能夺回来?她的一切,漓都知道。他比他更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如此,他还能怎么样?他要生生去破坏甚至是拆散他们吗?不,那样她会恨他的。虽然不能得到她的心,可是他也不希望承受她的恨。那对于他来说,比凌迟还要痛上千百倍。   不想再去看他们的相依相偎,他黯然的转身,踉跄的走了两步,然后健步如飞的离去…黑夜,逐渐淹没了他的身影。斑驳的树枝,逐渐摇散了他的气息。   萧漠漓抬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只是一瞬间,连同眼眸里所有的一切,都掩埋在两股幽谭中。只余下对落倾颜的怜惜和心疼…    ☆、第二十七章 今生认定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落倾颜哭够了,抬起哭红的双眼,吸了吸鼻子。   “好了”她扯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在萧漠漓眼里却更让他心疼。   “落儿,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假装坚强的”他不希望她把所有的苦都埋藏在心里,他希望,可以分担她的一切,包括她的痛…   落倾颜眨了眨眼:“我没有啊”她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我弟弟了”自八岁起,她们二人相依为命。她们之间的感情,比亲兄妹还亲。如今,她突然离世,夜儿该有多么悲痛啊。   “夜儿他…从小就很依赖我…爸爸妈妈和叔叔婶婶去世以后,他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她神色悲戚,眼神黯淡:“我真的很想他”   萧漠漓重新拥她在怀,下巴抵在她的头上:“他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的人生,他会过得很好的。因为,他有你这个姐姐在无时无刻的想着他,惦记着他。他一定会很幸福的”他轻声   安慰。   “恩”落倾颜拭去眼角的泪水,抬头:“对了,刚才你说摩珂喝盗窃的那一株雪莲是假的。你真的那么容易放过他?”这不像他的作风啊。   萧漠漓伸手敲了敲她的头,宠溺道:“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都说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在那儿一个劲儿的痛哭流涕,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   “怎么,你不满意啊”落倾颜没好气的道,别过脸:“女人是变脸快,也比不得你们男人变心快”   厄?萧漠漓愕然的看着她似赌气的表情,这个样子,好像…   他从身后抱住她:“落儿是怕我会对你变心吗?”滴很磁性的嗓音响在耳边,他吐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粉颊上。白玉般的面容上染上了一层胭脂的红霞。   “哼!谁知道”她故意板着脸,眼中却闪过黯然之色。   “落儿,你看着我”他扳过她的身体,让她正对着他。他漆黑如墨的眼睛,直直的对上她清亮妖娆的凤眸。   “你听着,我,萧漠漓,今生认定了你。哪怕海枯石烂,天崩地裂。我也绝对不会负你”   他的眼神,坚定,饱含深情。如海一样的深邃,深深的将她包围。那样的浓情,融化了她心底最深处的那一层冰冷,化为潺潺春水,四处蔓延。她呆呆的望着他,表情沉静,看不出什么变化。   “你不相信我?”见她没有反应,萧漠漓又是恼怒又是心急。抓住她双肩的手,也紧了几分。   “落儿,你还要怀疑我对你的真心吗?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他既是无奈,又是苦涩。难道就因为一个苏浩然,她就不再相信任何人了吗?或者说,她还想着要回到她那个世界吗?一想到她要离开他,他的心,就似被刀割一样的痛。   他眼底那一抹深切的痛楚和害怕看在落倾颜眼里,她垂下双眸:“没有,我没有不相信你”   萧漠漓的眼睛一下子亮堂起来,璀璨如星辰。   “落儿”他激动的把她抱在怀里,喃喃的呼唤着她的名字:“落儿,我的落儿…”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某人存心要破坏这难得的气氛,萧漠漓哭笑不得的放开她。   “好,我告诉你”他看了看天色,月儿都几乎躲到云层里了:“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边走边说”   “哦”她任由他拉着她的手,慢慢往回走。   “那株雪莲,我确实在里面放了一点东西,一种可以控制人心智的药。不,应该是蛊毒。你又没有听过蝉蛊?”   “噢…就是那种黑黢黢的虫子?”   “对”他宠溺的笑笑:“这种蝉蛊分为公母,我在他体内中下的,是母蛊。还有一只公的,在我手上。只要我利用这一只蝉蛊,催动他体内的那一只母蛊,他就会受到锥心刺骨的疼痛”他说得毫不留情,也毫不同情。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了,本来就想着该怎么给他下蛊。那个时候,刚好逮上这么个机会?”果然是只小狐狸啊!   “恩”萧漠漓脸色有些阴霾:“他上次伤了你,本来我该直接杀了他。”他眼神狠历,语气冷漠:“可是那个时候,的确不易再生事端”他漠然良久:“不过我已经告诉五弟,到时候   一定要活捉塞摩耶,要怎么处置他,交由你决定。”   “我?”落倾颜眨眨眼:“这是国与国之间的事,交给我处置,合适吗?”   “当然合适”萧漠漓笑了笑“反正你不是一直都惦记着要报当日之仇?”他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落倾颜歪头看他:“说得我好像很小气似的”   “呵呵呵…”他低笑:“不小气,不小气”   “小气也好,瑕疵必报也罢。孔子不都说了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只是一个区区小女子而已,记仇也是应该的,我不觉得丢人”她说的一脸的理所当然,换来萧漠漓宠溺的轻笑。   “接下来,是不是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了?”他已经回来了,那帮人怎么可能还耐得住性子?只怕,这天朝的江山,又要有一场风暴了。   “恩”萧漠漓脸色淡然而沉重,侧眸看她:“这些你不用管,你只需呆在家里好好养伤即可,等到你的伤好了,一切都风平浪静了。”   “好啊,反正这些政治上的斗争我也见多了,没什么新颖,我也没兴趣参加。这些日子都没安心的睡过一个好觉,是该回去好好休息了”他们皇家的争斗,她实在不感兴趣。    ☆、第二十八章 初见萧宇澈   池塘里荷花开的正盛,几只精致的小金鱼在里面游荡。湖边野草纷纷,几只蝴蝶在花丛总飞舞。外面炎热难耐,可是在自己家里倒还清爽。   这几天,落倾颜都窝在家里,没事弹弹琴,一个人下下棋,或者浇浇花。有时还教两个丫鬟读书写字。日子过得一个人倒也惬意。白炎若几乎每天都来看她,和她说些体己的话。落云之有时也会还关心她几句,一如既往的慈父形象,可是落倾颜看得出他神色间的严肃和担忧,以及几许复杂难辨的情绪。   不用问她也知道,他是在忧心朝政。之前她和萧漠漓坠崖,萧君逸四处寻找,萧子秋也是整天的失魂落魄,萧子齐又休了她姐姐落倾城,还有凌绝殇也辞官了,定侯府更是谢绝见客。皇宫早已被皇后和大皇子萧宁玄掌控。姚贵妃在后宫称霸这么多年不过就是靠着她的母家的气势。可是如今萧宁玄同突厥新任可汗摩珂喝合作,把姚元正调走了,她一个人在皇宫里想要做什么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今,萧漠漓回到朝堂,萧子秋也因为她的归来而振作起来。可是,手握兵权的萧君逸却又远赴边境。萧宁玄自然不会等到姚元正和萧君逸击退摩珂喝回来定他的罪,所以就像凌绝殇说的那样,他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逼宫夺位。只要他当了皇帝,那么一切就由他说了算。到时候,无论是萧漠漓,萧子秋,萧子齐,还是整个落家,都逃不了一死。   纤长的手指拂动琴弦,白纱轻撩,坐在琴架前的女子神态自若,眉目淡定。白衣黑发,肌肤胜雪,黛眉凤目,琼鼻樱唇。仪容绝代,身姿窈窕,嘴角又似无意露出一抹极轻极轻的笑,却又是清冷决然。她就那么安静的坐着。远远看去,就似一个不染凡尘的仙子。   真真是人间尤物啊!   躲在假山后的一双眼睛看着湖边那个随手抚琴的女子,满眼的惊叹与欣赏。   “谁在那儿?”清冷的女音伴随着一道疾风袭来,直扑面门。他心中一惊,连忙侧身躲过。再回首,刚才静坐抚琴的女子已经来到他面前,淡淡的看着他。她手上抱着一把七弦琴,琴弦似少了几根。   耳边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他眼瞳微转,刚刚他靠的假山已经碎裂,中间还插着几根琴弦。假山碎裂,可是那琴弦却插在了他右侧的一根绿竹上。琴弦插入的周围脸一丝缝隙都没有,力道刚刚好,可见这女子的功力有多深。   他不禁心里惊了惊,若是这琴弦插在他身上,他焉能有命在?幸好这里是一片翠竹林,清幽寂静。显然她是个喜欢清静的人,不然也不会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刚刚那么大的动静也不会整个丞相府的人都没听到。   他正思索间,落倾颜却在打量他。剑眉星目,挺鼻薄唇,眉宇间透着贵气,举手投足见又透着玩世不恭,看似一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公子摸样。黛青色长袍加身,腰间佩戴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玉佩,腰间束着一根银色的腰带,腰带上镶着一块成色上好的蓝宝石,晶莹剔透,一看就价值连城。手上按着一把白玉扇子。年龄嘛,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   这个人,怎么看都不想是个普通的贵公子哥。她眯了眯眼,他的五官,看起来有几分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脑中闪过一道光,再次看向他的眉眼。凤眸中划过一丝笑意。   “找我有事?”她淡淡的转身,把琴放在石桌上。石桌上,已经备好了上好的大红袍,她悠闲的品着茶,也不管身后男子因为她的太过冷静而惊奇睁大的双眸。   “你不怕我?”   他也不客气的坐到她面前,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香扑鼻,他有些沉醉:“好香啊”   落倾颜放下茶杯“没人告诉你什么是礼貌吗?”她语气淡淡,听不出是喜是怒。   对面男子嬉笑两声:“你好像一点都不好奇我是谁”   “八皇子,萧宇澈”淡淡的语气含着肯定   厄?萧宇澈愕然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她应该没有见过她吧?上次庆功宴,他根本就没有回来呀,她怎么一下子就猜出他的身份来?   落倾颜淡淡一笑:“你是我见过所有皇子中,长得最像你父皇的一个。看你的年龄,跟我差不多大,应该就是最小的皇子了。还有”她故意一顿,眼中带笑:“你身上有淡淡的药香,我听你四哥说过,八皇子从小出宫学医。这么多的条件都符合,难道都是巧合?”   “哈哈哈…”闻言,萧宇澈抚掌大笑:“你很聪明,难怪四哥那么喜欢你了。”   “八皇子驾临寒舍,不会是来试探小女子有几分智商吧”对于称赞的话,落倾颜听得多了,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厄…咳咳”萧宇澈干咳两声,似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来看看四哥飞鸽传书让我无论如何赶回来医治的人到底是怎样的女子,以至于让他如此牵挂费心”他眉眼含笑,语带戏谑。   “那你现在看到了”没想到落倾颜丝毫不因为他的话而有一点的不好意思或者娇羞,仍旧一副清淡的摸样。这倒是让萧宇澈有些意外,不过意外过后又是了然的欣赏。   “果然与众不同,难怪四哥那样冷情的人也会动心”他站起来,上上下下打量她:“不过,我看你没哪儿不好嘛。除了…”他瞟了她一眼:“身上有一点皮肉伤,恩…还中过毒,不过毒已经解了,没什么问题嘛。四哥干嘛说得那么严重,说若是医治不好就找我算账。”他不满的轻声嘀咕。   虽然他说的很小声,但是对于落倾颜这样的高手,他的话却是清晰的落入了她的耳朵里。凤眸中有几许惊诧跟欣赏,没想到他这么厉害。还没把脉,就已经看出来她受了伤,还中了毒。还真是不简单!不过…看着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摸样,她不禁起了逗弄之心。   “唉,你四哥是什么时候让你回京的”如果她没有猜错,应该是去年吧。   “去年入秋的时候”萧宇澈迷茫的说道:“还说什么来治疗你的旧疾…”他围着落倾颜转了两圈:“我看你也没有什么旧疾嘛,四哥就是在诓骗我嘛。还说你毁了容,让我帮你恢复容貌”他说着又仔细看了看落倾颜白璧无瑕的容颜,蹙眉道:“就你这样也叫毁容的话,那全世界所有女人就都是魑魅魍魉了。”   “扑哧”落倾颜一下子就笑了,那笑容干净而纯粹,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萧宇澈呆了呆,心下感叹,真是美得不可方物啊。   “他没有骗你,之前我确实毁了容,只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恩?”萧宇澈狐疑的看着她半晌。   “那么看着我,我脸上有字吗?”落倾颜淡淡瞥了他一眼,这个萧宇澈看起来就像个大男孩儿,心思单纯,没有心机。还好自小出了宫,要不然,还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啊”萧宇澈俊脸微红,有些尴尬的把目光瞥向竹林深处,感叹道:“你还真是会享受,这大热天的,躲在这翠林里倒是凉快的紧。”   落倾颜一边悠闲的喝着茶,一边说道:“如今皇宫都要变天了,你还不回宫去,在这儿干嘛?”   萧宇澈很是诧异的看着她:“这样的话你也敢说出口,就不怕惹来杀身之祸。”   “怕什么,我说的是事实”落倾颜丝毫不在意他的威胁。   “还真是与众不同”萧宇澈眼含笑意,忽而听到竹沙响动,轻快的脚步声向这边靠近。他眼光微转,嘴角一勾。   “有人来了,我先走了,后会有期”说话间他身形一掠,只见竹叶摇晃,人已经消失不见。   呵!轻功不错。她刚倒满了一杯茶,身后,浣纱已经靠近。   “小姐”她四下打量了一下,似乎没有找到她要找到的东西而眉目紧锁。   “你在看什么”落倾颜没有转身,依旧淡定的坐着。   浣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哦,我刚刚好像听到小姐你在跟人说话,可能是我听错了。”她笑了笑:“小姐,你早上没吃什么东西,我刚刚给你做了瘦肉粥,你吃点吧”她将手中的托盘放在石桌上,看到石桌上哪一个空空的茶杯‘咦’了一声。   “小姐,这是…”   落倾颜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不用在意”   “哦”浣纱虽然有疑问,但是却也不多问,反正小姐做事自有她的道理就行了。   看着那晚热气腾腾的粥,落倾颜蹙了蹙眉:“我不想吃,你端走吧”   “可是小姐,你…”   落倾颜挥了挥手:“我什么都不想吃”她站起来,看了看天色:“回来这么多天了,我的伤也痊愈了,今天天气好,我出去走走。”她边说边走:“告诉我爹我娘,我今天中午不会来吃饭了”   “小姐”浣纱连忙追上去:“我和碧影陪你吧”   “不用,我就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她淡然拒绝。   “可是小姐…”浣纱还想说什么   落倾颜悠的停下来,转眸,清冷的眸子瞥了她一眼:“我记得我说过,我不喜欢重复说过的话”她的声音已然有些冷了。   浣纱一怔,知道落倾颜生气了,于是低眉道:“是”    ☆、第二十九章 巧遇萧宇澈   到底是京都,天子脚下,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季,大街上照样人潮如涌。街边商贩的叫卖声不绝入耳,真真是一个热闹。   落倾颜一个人悠然自在的逛着,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近一年了,还是第二次逛街。不一样的是,上次有一大群人跟着,这次只有她一个人。上次她是坐在轮椅上被人退出来的,这次她是双节着地,一个人走出来的。   看着人来人往的淳朴百姓,安分守己的小贩商人,以及茶楼上吟诗作对的才子佳人…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和谐和安乐。可是谁又想得到,在这平静的背后,却将有一场极大的风暴即将爆发。当然了,这些,都是皇家的争斗。这些踏踏实实的老百姓自是不必理会,反正谁当皇帝都一样,只要能让他们的生活平定、安乐幸福,他们也就知足了。   摇摇头,真不知该说他们唔无知呢还是该说他们容易知足。   走着走着,她有些恍惚,也不知在想什么。她知道周围的人都在看她,因为她今天没有戴面纱,这些倾慕痴迷嫉妒愤恨的目光她早已习惯,自然也不必理会。   “姑娘,看看吧”   身侧,一个和蔼的老人摆着一个小摊,含笑叫住心不在焉的落倾颜。   “恩?”她回过头来,见到老婆婆慈爱的脸庞,眼色柔和了些。   “你在叫我吗?”   “姑娘,看看吧”老人拿着示意摊面上摆放的珠翠和胭脂水粉,眼中有着期待。她看起来很老了,至少有五六十岁了,穿着朴素,脸上堆满皱纹。满脸的慈爱,脸上的笑容让人感到亲切。   她随意拿起一根碧玉发钗,问道:“老奶奶,你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还要出来摆摊呢?你的儿女呢?”她的儿女都不管她吗?一个老人,年纪一大把,还要风里来雨里去的摆一个小摊赚钱。她的儿女怎么忍心?实在太过分了。   老人一听她的话,脸色暗了暗,叹了一口气:“老太婆我夫家早逝,只留下一个未满周岁的儿子。还好,小儿还算孝顺,对我也好。又娶了一个温柔贤惠的儿媳,日子虽算不上富贵,却也安静幸福。哪知,早年征兵…”说道这里,她又叹了一口气:“那个时候,我那个孙子还不满三岁”她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泪珠,神色凄然又悲痛。   “那后来呢?”落倾颜问   “沙场无情…我儿子…在一次战争中…牺牲了”她拭了拭眼角的泪水,说道:“我那儿媳妇伤心过度,也就跟着去了。就留下我一个老太婆和五岁的孙子。眼看着家里已经没有了经济   来源…我就只好摆一个小摊,攥点钱。我老太婆年纪大了,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里了,也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了。可是我那孙子还小,怎么着也不能让孩子饿着啊”她说着,眼泪又要落下来,连忙用衣袖拭去:“不好意思,让姑娘你见笑了。你肯定会觉得老太婆我很唠叨吧。”她眼中有着歉疚。   “不”落倾颜摇摇头,看着手中的簪子发着呆。   那老人见此笑了笑:“姑娘,看你的容貌气质,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恕老婆子我眼拙,这些东西怎么配得上你呢。不好意思,让你听我唠叨这么半天。”她歉然的笑了笑,神色黯淡。   “恩?”落倾颜回过神来:“没有”她随手拿起一个浅碧色的手镯,戴在手腕上:“这些东西我很喜欢”她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霎时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这个多少钱呐”她又拿起刚才那枚发簪,问道。虽然这发簪成色一般,做工也一般,但是她看着确实真的喜欢。至少戴着轻巧,那些玲铛玉翠呆在身上都太重。还不如这些看起来很普通的东西。看着喜欢,她又随手挑了好几个:“这些加起来多少钱?”   看着她手上的东西,老奶奶有一瞬间的错愕:“姑娘你…你是说,这些东西你都要了?”   “是啊,这些多少钱?”   “噢…一共五两银子”   “这么便宜?”这么多东西才五两?   “是的”老奶奶仍旧一脸慈爱的笑容,不过这笑容中多了几分感激。她自是看出落倾颜是在帮她。   “好,我买了”落倾颜非常爽快的又挑了些她平时不喜欢的胭脂水粉。掏钱的时候突然发觉自己出门没有带钱包,顿时一阵尴尬。   “对不起啊,老奶奶,我忘记带钱了。”她一脸的歉然:“不如这样吧”她眼睛一亮,解下腰间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这个玉佩我从小就戴在身上,我用这个跟你换吧。”那块玉佩是上好和田玉,玉质温和细腻,雕刻精琢,起码值一千两银子。   “不不不”那老太太连忙拒绝:“姑娘,你这玉佩够买下我这十个摊位还绰绰有余,我不可以收下”   落倾颜这下犯难了,早知道就让浣纱跟来了,也不用面对这么尴尬的地步。不过她倒是有些欣赏这个老人家,明明生活窘迫,她这块玉佩至少够她们祖孙俩衣食无忧过十年。她竟然不要?   可是她东西已经挑了,总不可能不要吧。她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   “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她抬眸,对上洒脱不羁的萧宇澈,黛眉一挑:“你怎么在这儿?”   “我为何不能在这儿?”他反问,手中折扇轻摇,好一副翩翩公子哥的形象。   落倾颜眼中带笑:“我这正遇到一点困难,既然能碰上你了,不介意帮我一个忙吧”   “乐意之至”萧宇澈笑得很爽朗。   “你身上有钱吗?”落倾颜直接问。   厄?“有啊,怎么了?”   “给我”她毫不客气的伸手问他要。   萧宇澈虽然疑惑,却也解下荷包,交给落倾颜。落倾颜接过来也不打开,直接丢给那买东西的老太太:“呐,老婆婆,这些都给你了”   “这怎么行,不行不行”那老太太连忙拒绝“这太多了,我不能收”   落倾颜直接把那钱袋交到她手上“能收”她瞥了一眼旁边似对她的举动有些错愕的萧宇澈:“这位呢,是八皇子,你儿子在前线牺牲,保家卫国,他接济你们祖孙两人也是应该的。   你不用跟他客气。大不了”她再从摊位上拿起一根做工精细的木簪,直接插在头上:“呐,大不了我再加上这个就行了”她一笑,全然不顾那老太太听到八皇子时惊愕的表情,把刚才选的那一堆朱钗全都交给傻愣愣站在一旁的萧宇澈的手里,“这些,就送给你的八皇子妃吧”然后心情大好的离去。   萧宇澈呆愣半晌,轻声嘀咕:“我还没有娶妻呢”   眼看着落倾颜已经走远他才回过神来:“哎,你等等我”他把落倾颜交到他手上的一堆东西又重新丢到摊位上,然后追了上去。徒剩下那位老奶奶在后面感激涕零的道谢。   “喂,你走那么快干嘛”萧宇澈追上落倾颜,在她身边不满的道:“好歹我刚才也帮了你一回吧。”   落倾颜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径自沉思着。萧宇澈不满了:“喂,你怎么不说话”   落倾颜停下来:“喂什么喂呀,我没有名字吗?”   萧宇澈摸了摸鼻子,嘀咕道:“这么凶干嘛?我又没有惹你”   “你还愣着干嘛?”   落倾颜的话从前方传来,他连忙跟上去“喂…哦”他似乎意识到这个称呼不对,眼珠子转动,嘴角露出一抹玩味儿:“四嫂”   然后满意的看到落倾颜停下脚步,她侧眸冷凝着他:“本姑娘我云英未嫁,你这是存心要定会我名誉么?”这个萧宇澈,比那个萧子齐还要顽劣,真不愧是亲兄弟。   萧宇澈咧嘴一笑,折扇打开:“反正你都是要嫁给四哥的,先叫着习惯习惯。”   落倾颜不理他,自顾自的沉思着,眉头时而紧蹙,好似想到什么麻烦的事情一样。   “四嫂,你在想什么?”萧宇澈凑过来好奇的问   落倾颜给了他一个冷眼:“你再叫一声四嫂试试?”   她冷冽的眸子令萧宇澈怔了怔,尴尬的打了个哈哈,摸了摸鼻子。   “那我该叫你什么?”   “随便”落倾颜径自向前走去:“子秋叫我倾颜,萧子齐叫我颜颜,至于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子秋?”萧宇澈抓住这两个亲昵的字眼儿,好奇的跟上去:“你跟二哥很熟吗?”眼中分明有着探究和一丝丝质问。   “比你熟”落倾颜懒懒的丢给他三个字,忽而想到什么,问道:“朝廷征兵是强制性的吗?”   “恩?”对上落倾颜淡漠询问的凤眸,萧宇澈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个…我从小没有住在皇宫,朝廷上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   落倾颜眼中闪过失望:“算了,早知道问不出什么结果。”   那态度,看在萧宇澈的眼里,那叫一个傲慢轻狂。不由蹙眉,心道,四哥怎么会看上她?想归想,他还是得跟上去。   “哎…哦倾颜”他想了想还是这个称呼合适一些:“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落倾颜明显不想再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抬眸间已经来到一家名叫‘醉仙居’的酒楼门前。今早没吃多少东西,又逛了大半天,此时还真觉得腹内空空有些饿了。侧眸看了   萧宇澈一眼:“你身上还有钱吗?”刚才那一袋银子都被她全给了那个老太太,也不知道他身上还有没有银票什么的。   “厄?有啊,怎么了?”   “那就好”她看了看醉仙居的招牌:“我饿了,可是我没带钱,所以这一顿嘛…就由你请了。”她说得毫不客气,好似萧宇澈欠了她一样。   萧宇澈勾唇笑笑:“行,谁让你是我未来的四嫂呢?”后面一句他说的很小声,不过还是被落倾颜听到了,当下也不跟他计较。   “那就走吧”    ☆、第三十章 询问征兵事宜   走进醉仙居,发现这里面的装修还不错。大气、恢弘、精致、典雅。里面坐着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看来这种地方是专为那些社会上层人流准备的。二人一踏进醉仙居,里面食客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望向清雅脱俗的落倾颜。   热情的小二很快就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有什么吩咐?”目光迅速的掠过二人的服饰打扮,脸上挂着招牌笑容。只是在见到落倾颜那绝世仙姿的时候,难免惊艳一番。   “刷”萧宇澈折扇打开,挡开小二望向落倾颜痴迷的目光,散漫却威严道:“给我们安排一个雅间”   “好嘞”他说着立刻躬着身在前面带路   直到二人上了楼,下面众人才开始喧哗起来。   “那个白衣女子是谁啊?如此绝色,我还是第一次见呢”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男子看着楼期间那一截消失的衣摆,问周围的同伴,眼神痴迷惊艳。那一脸的淫秽之色同他一身斯文俊秀的打扮形成强烈的反差。   同桌的另外两个男子目光也是追随着落倾颜离去的方向不放,他们都是有钱的贵公子哥,仗着家里的权势地位,一个个看起来高贵不俗,实则胸无点墨,头大无脑,平时也是欺软怕硬狗仗人势的纨绔子弟。   “真是美呀,人间…竟然有如此绝色。”一个穿青色长袍,束发金冠,相貌俊逸清秀的男子一脸的神往:“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的仙人之姿呢”   “是啊”另外一个男子赞同道:“哎,听说这丞相府的大小姐落倾城可是天朝第一美人,会不会就是她呀?”   “不可能”第一个开口的那个俄男子断然否认,换来同桌其余二人询问的目光。   “这落倾城早就被那三皇子齐王给休了,你们想一想,她一个弃妇,还有脸到处乱走吗?而且还是跟一个男人。”   “说的也对啊”那穿青色长袍的男子点点头:“哎,说起这个落倾城啊,她不是还有个妹妹吗。那长相啊”他摇摇头,一脸的嫌弃:“可是让人望之生畏”   “就是就是,你说这姐妹二人怎的相差这么多,一个美若天仙,一个丑如鬼魅,还是一个残废。”他貌似可惜的摇摇头:“真是可怜啊”话虽这么说,那眼神却分明写满了厌弃不屑。   “对呀对呀,我听说…”   “…”   楼下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楼上,萧宇澈站在窗边,听着下方的言论。漂亮的眼眸闪过兴味儿。回眸,见某个当事人居然一脸休闲的喝着茶,仿佛没有听到外界的议论一样。他走过去   “你不生气?”   落倾颜端着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恩,不错,清香扑鼻,真是好茶”她轻轻啜了一口,才瞥向一脸诧异的萧宇澈。嘴角轻扬,凤眸弥漫着一层笑意。   “我从不为不值得让我生气的人生气,更何况”她拿起茶壶,望茶杯里斟茶。热气腾腾的白雾飘散在她面前,她的容颜似多了几分虚幻与朦胧。她悠然的端着茶杯,清雅的说道:“嘴长在他们身上,难道我还要去把他们的嘴巴给缝上,然后再威逼利诱恐吓一番让他们不要再背后嚼舌根。这样”她妖娆的凤眸似青湖流水一样望向萧宇澈,似带着一缕和风细雨的笑意:“你觉得就可以了吗?”   萧宇澈轻轻而笑:“恩,说得对”他漂亮的眼睛闪过一抹如狐狸一样的笑光:“若是他们知道他们口中美若天仙的仙女就是她们口中面如罗刹的丑女,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他眼中流动看好戏的光泽。   落倾颜凤眸微敛,斜眼闪过一抹冷凝的笑光:“你好像很闲啊”那妖娆的凤眸分明闪过一抹算计,看在萧宇澈眼里,令他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看到落倾颜这副表情就知道她在算计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种笑容就是让他脊背发凉。这个女人绝对不好惹,还是赶紧转换话题为好。   “你也知道嘛,我本来就是一个闲人,空有个皇子的名号,也没有什么职务,当然闲了。要不然,也不会今天正好给你解围了嘛,更不会有机会请你吃饭嘛。”当然了,跟一个世间难得的大美人同桌而食,他也是很乐意的。   “说的也是”落倾颜仍旧在笑,不过那笑中少了几分算计,多了几分玩味儿。   见她不说话,萧宇澈眼眸微转,道:“对了,你刚才不是问我,朝廷征兵的事情吗?”   “对啊”落倾颜夹了一块糖醋鱼在口中,慢慢的咀嚼着:“你不是说你不清楚这些事吗?”   “我是不太清楚,可是”他故意一顿,就是要看落倾颜着急。可是他显然料错了,落倾颜非但没有半分的着急,而且还一脸意犹未尽的吃着桌上的美餐:“恩,不错,不愧是京都最大的酒楼。这菜品,估计可以跟皇宫里面的御厨相比了。”她是无意的瞥了一眼萧宇澈,见到他一脸的挫败。眼睫微微垂下,眼下眸中一丝笑意,故作迷茫的道:“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萧宇澈嘴角抽搐,一脸我服了你的摸样,耸耸肩:“算了,我认输”这女人非但软硬不吃,而且也太冷静了点吧。   “认输,什么认输啊”落倾颜一脸的莫名其妙,还顺势喝了一口佳酿,那神情,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天上王母的玉露琼浆一般。   萧宇澈哭笑不得,额头上掉下几根黑线:“我是说”他提高了声音,恨恨的瞪了一眼悠然的落倾颜:“虽然我不知道朝廷征兵的具体详情,可是二十二年前天朝和夜阑国经过一场大战,双方死伤无数。那个时候,父皇登基不过五六年。国本未稳。”他说道这儿,看了落倾颜一眼,这女人终于开始认真听他的话了:“你应该知道,先王在位时,七龙夺嫡之变吧”   落倾颜点头,并没有说话,只是以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萧宇澈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才道:“历来储君之争,波及甚广。父皇虽然排除万难登基为帝,可是那个时候另外几个皇子在朝廷中的权利并没有完全瓦解。奈何新帝登基,正是百废待兴之时,若再起干戈,于国本不利。”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神情间有些微的感叹和苍凉:“再则,周围又有夜阑、突厥以及几个小国在一旁虎视眈眈。父皇不得已,才未在这件事情上多做处置。父皇登基之后,便励精图治,减赋税,轻徭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天朝也一日比一日繁华”他眼中有着骄傲之色:“可是…”他神情一暗,轻叹道:“父皇登基之初尚有舆论,说父   皇弑君杀兄,登位不正。无论是朝堂上还是外界,对父皇登基颇有微词,更不用说之前那几个皇子的党羽了。在父皇颁布新政只是,更是百般阻挠。是以,父皇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国事和民生上,却忽略了周围各国的发展。直到二十二年前,夜阑突然来犯,父皇恍然惊觉,当初那个渺小的夜阑居然变得如此强大。夜阑突入起来的攻势,让整个朝堂震惊了,也恐慌了。父皇当机立断,御驾亲征。”   “随军出征的…是不是还有姚元正?”落倾颜不知何时来到了他旁边,出生问道。    ☆、第三十一章 悲伤的萧宇澈   萧宇澈点点头:“是的”他目含轻笑:“姚元正是世袭将军,父皇当年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皇子的时候,就娶了他的妹妹姚思涵,也就是当今的姚贵妃。”说道姚贵妃的时候,他眼神明显有着冷意,语气也有些咬牙切齿。只是一瞬间,他已恢复了冷静,只是不若平时的吊儿郎当,多了几分稳重。   “所以当年父皇夺位,他也有不小的功劳。父皇一直很器重他,那年夜阑来犯,他陪同父皇出征。那场仗,打了整整一年,直到第二年春,父皇才凯旋而归。父皇虽然大败夜阑,可是天朝却元气大伤,许多得力战将在那次战役中死的死,伤的伤。”他语气有些叹息的萧索,继续道:“可是那个时候,突厥正养兵屯娘,等待时机,蓄势待发。于是姚元正就提议,为保不时之需,建议大肆征兵训练,父皇同意了。所以在那之后的几年里,朝廷就开始大肆征军,并且进行严酷的训练。当然了,百姓过惯了安稳的日子。谁也不想打仗,谁也不想从军。于是,父皇下的这道旨意,弄得他差点民心尽失。”他回望着落倾颜:“后来突厥也确实屡屡进犯,不过还好”他的语气凉飕飕的,语气带着几分讽刺意味儿:“那支军队充分的发挥了他们的作用,不出三月,就击退了敌军。姚元正再次立了大功,父皇为了嘉奖他,封他为一等公爵,世袭爵位。其余的什么黄金、白银、古玩、玉器更是多不胜数”   “怎么不赏赐美女呢?”落倾颜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令萧宇澈错愕之余更是哭笑不得。   “喂,你这个女人…”看着她一副费解的样子,萧宇澈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索性不再理会她。   落倾颜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已没有了刚才的沉重叹息,讥讽悲哀,又恢复了初见他时的潇洒俊逸。她凤眸微闪,眼中划过会心的笑意。她刚刚之所以那么问,就是不想他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哀伤悲绝,看来效果还不错。   “然后呢?怎么不说了?”   “然后?”萧宇澈微怔后,又道:“还能怎么样,突厥大败后,安分了许多年。这道强行征军的条例也被废除了”   “废除?”   “对啊”萧宇澈点点头:“要不然,这天下还不乱了”   见落倾颜一副沉思的样子,他不禁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落倾颜黛眉一挑,晶亮的眸子若黑夜流星般闪过一道光:“先不说这个,我问你”她绝美的容颜上有着少见的沉重:“你刚才说那支军队…是姚元正征收的,那么也是他负责训练的喽?”   “是啊,他是大将军嘛,自然应该他来训练。”萧宇澈不以为意。   “那么…”她的脸色又慎重了几分:“这支军队…现在也是属于姚元正的喽?”   “是啊…”萧宇澈突然一顿,神色一惊,看向落倾颜沉冷的容颜,才后知后觉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喃喃道:“这只军队的威力非同一般,若是…”   落倾颜冷笑一声:“我看,他是假公济私,借着保家卫国的名号,实则在为自己扩充实力。好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她眯了眯眸子:“这个老狐狸,倒是真有几分心机。我本以为,他只是一个武将,不懂得什么权谋算计。没想到,这方面,他倒是比他那个气焰嚣张的花瓶妹妹强多了。”她冷哼一声:“我还在奇怪,历代君王莫不忌讳功高震主。姚元正身为三军统帅,他的妹妹在后宫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不知道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皇帝怎么可能容忍他们兄妹二人这么猖獗?原来是怕牵一发而动全身,眼下天下不平,若是天朝再起内乱,那岂不是给了他国可乘之机?还…唔”   “喂”萧宇澈已经被她这番毫不避讳的惊世骇语惊得目瞪口呆,连忙捂住她的嘴,瞪着她道:“你不要命了?什么君王忌讳功高震主,你知不知道这些话若是被别人听到传进父皇的耳朵里,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   棱了他一眼,落倾颜拍开他的手:“哼!我说的是事实,他一个皇帝,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也就罢了。居然到最后连给她报仇都做不到”她一脸的鄙夷:“他还拿什么治国平天下?”   “你…你…”萧宇澈你了半天,终究说不出话来,只得颓然道:“算了,我说不过你。不过我可警告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以后可别再其他人面前提起。”   “废话”落倾颜白了他一眼:“你当我真活够了?”她之所以会那么毫无顾忌的说出那番话,就是看准萧宇澈不是个多嘴多舌的人。虽然她跟他才刚认识,不过她看得出来,萧宇澈跟萧漠漓感情很好,而且从他的言语举止来看,他跟姚思涵也有着深仇大恨。   蹙了蹙眉:“哎,这些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你还没出生吧,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萧宇澈眼神暗了暗,看着窗外,风,吹动他的发丝在他眼前摇晃。他的眼睛,似被蒙上了一层灰暗悲伤的气氛。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散发出那种哀绝人寰的气息,令人莫名的心疼。   “我娘…原本是个女医官…那个时候,他随着外公跟着三军出征。军队制度严谨,是绝对不允许女子随军出征的。我外公拗不过倔强的母亲,便允许她女扮男装跟他一起去前线…有一   次,父皇受了重伤,高烧不退。几个军医用了很多方法都不能让父皇退烧。”他低头,声音有些嘶哑:“我娘…就脱了衣服…用她的身体给父皇退烧…”   落倾颜讶然,那岂不是…   “后来…父皇好了,母亲的女儿身也暴露了…父皇感念她救命之恩,且经此一来,母亲清白已毁,无法再嫁…便收了她。本想封为妃嫔,奈何当时姚元正搬出祖制,说我母亲出生太低,不可为妃。于是父皇便退而求其次,封了母亲为贵人。后来,我母亲怀孕,便晋封为嫔。回到皇宫,两个月后,母亲诞下我,才被封为妃。”   “怪不得…”落倾颜轻声嘀喃,她看向萧宇澈,他已经恢复了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个哀伤痛苦的人不是他一样:“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跟他不过才见了两次,他为什么对   她掏心掏肺。   萧宇澈一笑:“我也不知道,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对谁说过,就连四哥…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吧。”他笑得很纯真,也很真诚,就像一个邻家的大哥哥一样。   落倾颜双手抱胸,斜靠在窗栏上:“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心思纯净的皇子。”   “恩?”萧宇澈一怔,然后问道:“第一个是谁?”   “子秋”她毫不犹豫的回答,神色自若,没有半分扭捏或者尴尬。   萧宇澈挑眉,爽朗一笑:“我可不敢跟二哥比”他眼神有些暗淡跟矛盾。   不用问也知道,姚思涵那样气盛,怎能容得下别的妃子产子?皇后心机深重,自然可保其子,而且皇后先过门,生下长子也不足为奇。妍妃是得萧明景细心保护,才得以平安生下皇子。剩下的,六公主的母妃也是萧明景之前的侍妾,也是有些沉府才生下了一个女儿。也是萧明景唯一一个女儿,所以从小就百般宠爱,姚思涵自然不得动半分。七皇子的母亲是皇后的妹妹,自有皇后周全照顾,得以平安。至于萧宇澈嘛,母亲没有什么背景,且又是在战场中被萧明景宠幸孕育龙裔,她就是想动什么心思也是鞭长莫及。不过可以想象,对于这样一个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情敌,她该有多痛恨。所以,萧宇澈母子在皇宫中的生活可想而知。   萧子秋是姚思涵的儿子,可是性格跟姚思涵相差千里当年可以护着萧漠漓,自然也可以保护萧宇澈。所以,萧宇澈对萧子秋跟萧漠漓一样,又爱又恨。说起来,萧子秋还真是无辜。他本性纯良,偏偏有这么一个张扬跋扈又心思狠毒的母亲。真不知道,他表面的春光无限下,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悲哀。他,应该也是寂寞的吧。    ☆、第三十二章 姜还是老的辣   “你在想什么?”萧宇澈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没什么”话虽如此,可是她眉宇间却有着淡淡的愁。她突然觉得很对不起萧子秋,他对她一往情深,甚至可以为了她连性命都不要。可是她却…他应该很伤心,很心痛吧。就像当初的她那样。当自己倾心爱护的人爱上了别人,那种心痛,她深有体会。   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萧子秋,可是却最终伤害他最深。   见她呆呆的不说话,眼神有些涣散跟空洞。萧宇澈蹙眉,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喂,你在想什么?”   落倾颜恍然惊醒,没好气道:“干嘛?”   “我问你干嘛?怎么心不在焉的样子,丢魂了?”   落倾颜心思微转:“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情而已。”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烦心?”看她刚才那个样子,明显的失魂落魄,他想不通,象她这么精明的一个人,能有什么事情令她如此?   他眼中的疑虑落倾颜自然清楚,只是她不想跟他提起萧子秋。   “一些小事而已”   “小事?”萧宇澈眼里的怀疑更深了,怎么可能是小事。算了,不管那么多了。虽然跟她刚刚认识,他却也看的出来,这个女人不想说的事情,就算他磨破了嘴皮子也没有用。当下也不再问,而是想到另一件事情:“对了,我还没问你,你干嘛问起征军的事情?”   落倾颜看了他一眼:“刚才摆摊位的那个老太太你看见了,她的儿子,就是被强制征军的。我本来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妥,想让你告诉你父皇,这种做法会激起民愤,到最后会引起暴乱。不过照你刚才那么一说,这件事情应该不是你父皇的主意了。”她以手支着下巴:“可是如果真是那样,若有人强行招兵买马,那可是欺下瞒上的行为,有谋反之嫌。且这么大的举动,你父皇不可能不知道。而且我认为,姚元正不会那么愚蠢,做得这么明显。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   萧宇澈眼眸微沉,忽而眼中划过一道光,与落倾颜对视一眼:“或许他们不知大张旗鼓的征兵,而是在暗中进行。只是…恰好被你发现了这一点而已。”   “不排除这个可能”落倾颜倒是很赞同他的观点:“可是这个人是谁呢?绝对不会是姚元正,他风光这么多年,肯定会有很多人嫉恨他,一定会有很多人盯着他等着抓他的把柄。”她一手支着下巴,沉思道:“你父皇也是个精明的人,这么多年,一定也在暗中做着什么,好瓦解姚元正的权利。这么说起来,难道…”她神色一惊,抬头见萧宇澈也是一副惊异跟了然。   他勾了勾唇瓣,道:“或许,这是父皇私下里的安排。至于这支军队…”他眼中的神色有些高深莫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五哥在带领。”   落倾颜没有说话,萧宇澈的分析很有道理。姚元正军功卓著,萧君逸也在去年的战役中立下汗马功劳,皇帝这是在跟姚元正正面宣战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哎,你一个闺阁女子,怎么么懂得那么多?”萧宇澈突然奇怪的问。   落倾颜斜睨他两眼,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好像…很看不起女人啊”她懒懒的靠在窗栏上,神态慵懒,语气淡淡。   “厄?不不不”萧宇澈连忙摆手:“我怎么可能看不起女人”心里还多说了一句,尤其是你这样精明如狐的女人,面上却笑道:“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那你干嘛把这些可以说是机密的事情告诉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人,还是一个女人。”落倾颜反问他。   “因为四哥喜欢你啊”萧宇澈说得理所当然。   “就因为这样?”   “是啊,怎么了?”他一脸的茫然跟不解,这个理由不够吗?“四哥看上的女人,一定不一般,也应该知道这些事情。”   落倾颜嘴角抽搐:“真不知道该说你天真单纯还是该说你善良毫无心机。”   “切”萧宇澈不屑的撇了撇嘴:“反正我不告诉你你也会去问四哥,有什么两样?”   落倾颜笑了笑,很是爽朗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   “好了,今天谢谢你了,我走了”她转身,眼中明显带笑。看着萧宇澈那呲牙咧嘴的样子,她就心情大好。对,她就是故意的。   “你这女人,怎么那么粗鲁”萧宇澈在后面愤愤不平道。   落倾颜根本不理会他,自顾自的出了酒楼。遥看天际,夕阳西下,淡淡的霞光蔓延在天际,偶尔有几只鸟儿飞过,扑腾闪烁。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出来了大半天,也该回去了。回去的路上,她的心情有些微的沉重,也有些微的放松,今天的收获还不小。她一路慢慢的摇晃着东看看西瞅瞅,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然暗沉。    ☆、第三十三章 赐婚   今天的丞相府有些不一样,刚到门口,她就察觉到里面的欺负有些严肃,正在奇怪。门口守卫见到她立刻迎了上来   “二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发生了什么事?”她蹙眉,丞相府的守卫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   “宫里来人宣读圣旨了,老爷夫人都在大厅瞪着你呢。快进去吧”   “圣旨?”落倾颜有些诧异。   “知道了,我这就去”她说着就向正厅走去,远远的就看到两个碧绿的身影朝她走来。看到她后,明显有些错愕,继而就是信息。小跑着走过来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正要去找你呢。”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浣纱说道。   落倾颜蹙了蹙眉:“宫里来了旨意可知是什么事?”   浣纱和碧影相视一眼,无奈的摇头:“不知道”   “不过…”碧影压低声音道:“是皇上身边的安公公来传的旨”   恩?皇上身边的人?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了。   “为什么要等我回来?”   “小姐”碧影凑到她耳边说道:“这道圣旨好像是下给你的。说不定…”她眼珠子转动,慧黠的笑了笑:“就是给你赐婚的呢。”她说完就捂唇低笑,浣纱也在一边了然的轻笑。   赐婚?落倾颜一怔,是了,有什么事情非要等到她回来才宣旨呢?这个时候,也只有赐婚这件事了。只是她不解的是,萧漠漓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请求皇上赐婚才是。那也就是说,是皇上自己做主赐婚的。可是他又为什么这么做呢?   天生凤命!   对了,就是因为这个无疑了。天后和无尘大师是好朋友,那么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她定然也知道了。还有,萧子齐休了她姐姐,太后却是连一句话都没有说,想必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身后两个丫鬟只顾着跟着自家的主子,丝毫不知道落倾颜此刻心思已经是千回百转。转念间,已经来到了正厅。她的父母正装坐在下首,上坐上,身著太监一副的老者。桌上,放着一把拂尘和一道圣旨。他正心安理得的喝着茶,完全把这儿当做了自己的家。这,就是那个所谓的海公公了?   落倾颜略微皱眉,心下划过一丝不愉,面上却丝毫看不出破绽。她神色自若的走了进去。   “爹,娘,我回来了。”   “颜儿”白炎若立刻迎了上来,眼里的担忧顷刻消失。落云之没有说话,不过神色间也松了一口气。   “哟,落小姐回来了”海公公放下茶杯,手执拂尘,满脸堆笑站起来。见到一身白衣飘然欲仙的落倾颜,明显的一愣,眼中闪过惊艳。没想到这个曾经丑如鬼魅的女子竟然是这么的美若天仙,比起她的姐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奴等您多时了。”   落倾颜心里一阵冷笑,面上却还是一片淡然:“劳公公久等了。公公此来有何事?”她语气淡漠,丝毫没有奉承的态度。   安德海仍旧一脸笑呵呵的看着她:“老奴是来恭贺落姑娘大喜的”   “哦?”她双手负立,唇瓣挂着一抹轻松惬意的笑容:“何喜之有?”   海公公笑了笑,道:“小李子”   “师父”他身后的一个小太监立刻捧上明黄的圣旨走上来。   海公公干咳一声,接过圣旨,高声道:“落倾颜听旨”   霎时间,屋内所有的丫鬟下人包括落云之夫妇都跪了下来,唯有落倾颜仍旧淡淡的站着。眸光清凉如水,淡淡的看向海公公。   厄?“落姑娘,你要跪下来听旨”海公公好心的提醒   “颜儿,快跪下”白炎若扯了扯她的衣袖,眼露焦急。落云之眼中也有着担忧:“颜儿…”   落倾颜目不斜视,似笑非笑的看着安德海,清冷道:“我腿伤初愈,不宜下跪,否者容易引发旧疾。”这是最好的理由,她是绝对不会下跪的。   安德海愕然,白炎若和落云之一脸担忧,落云之皱了皱眉,一脸的为难。   “安公公,你看这…”   “哦…无妨无妨”安德海理解的笑了笑:“既是这样,那落姑娘就站着听旨吧”   他打开圣旨,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府二小姐落倾颜,敏慧聪雅,才貌双全,蕙质兰心。特,赐婚与漓王。婚礼于下个月十五举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跪在地上的众人齐声道。   “恭喜落姑娘”安德海把圣旨交到落倾颜手上,一脸堆笑。   落倾颜接过圣旨,随意瞥了一眼,弯腰,把白炎若跟落云之扶起来:“爹,娘,快起来。”心底万分感叹封建礼教的悲哀。   落云之从袖口中掏出一叠银票,交到安德海手上:“公公你辛苦了”   “丞相大人您太客气了”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毫不客气的把银票收下,往自己的腰包里揣。拱手道:“得了,老奴的事情办完了,先告辞了”   “公公慢走”   屋内众人齐齐下跪:“恭喜二小姐”   恭喜?有什么可喜的?   “都下去吧”   落云之把海公公送到门口后走回来,见落倾颜对着手中的圣旨发呆。   “颜儿,你怎么了?”   恩?她从沉思中抬头,笑了笑:“没事”   “小姐定是高兴坏了”浣纱在一旁打趣   “你这小丫头”落倾颜用手中的圣旨‘碰’的打在她的头上:“这么多话,夏新哪天我把你给嫁出去。”   “小姐”浣纱涨红着一张脸,娇羞之余不免闪过一抹幽怨。碧影在一旁低头轻笑。   “颜儿”白炎若拉过落倾颜的手,脸上既是欣慰又是不舍:“下个月你就要嫁去漓王府了,出嫁后就不像在家里了,要处处以夫君为重,知道吗?切不可任性妄为,皇宫不比寻常百姓家,万事不可强出头。你要注意收敛好自己的性子,千万别跟漓王发生什么矛盾。”她叹了一口气:“漓王虽然生性冷情,但好歹你们两个是两情相悦,想必他也会好好待你的,这样为娘的也就   放心了。但是,漓王府虽然现在没有侧妃没有姬妾,但是以后肯定会有的。以后若是有了其他的姐妹,你一定要好好跟她们相处知道?”她语重心长的叮嘱,作为母亲,哪个不想自己的孩子过得好呢。作为女人,谁又愿意跟其他女人共侍一夫呢?可是皇命难为,她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也只有认命。如今,只得期待漓王能够对颜儿好一点,她心里也就好受一点。   落倾颜满脸黑线,萧漠漓要是娶了她还敢纳妾的话,她就休了他。不过嘴上却安慰道:“娘,你放心吧,我知道给怎么做。”   “颜儿”落云之唤了她一声。   “爹?”她望向落云之有些忧愁又有些欣慰的神情,有些疑惑。   落云之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感叹道:“我的颜儿长大了,如今,也要嫁人了”他眼中满是疼爱与不舍。看得落倾颜又是一阵心酸   “爹…”   白炎若已经在一旁偷偷的拭泪,就连浣纱和碧影也感受到空气中有着离别的悲伤之情,都不禁有些动容。   “你跟我倒书房来一趟”他说着就走了出去,落倾颜纳闷的跟上去。    ☆、第三十四章 如何选择?   书房   落倾颜跟着而父亲走进书房后,落云之就一直坐着沉默不语。   “爹,发生什么事了吗?”   落云之抬头,看着落倾颜的眼眸有一些沉重跟叹息,还有着伤痛后的释然。   “今天下朝后,皇上召我去了御书房。”他忽然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落倾颜,那目光,竟有一丝的探寻跟沉痛。   “你…不是颜儿,对吗?”他似乎瞬间苍老了很多,老练的眸子也有着历尽人事的沧桑。   静坐的落倾颜心中一惊,睁大眼睛看着落云之悲痛的神情。敛下眸子,凤眸一闪而过一抹苦涩。   “您什么时候发现的?”绝对不是今天。   “你真的不是颜儿?”落云之一惊而起,似惊诧,似了然。口中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神情萧索又凄凉。   落倾颜已经恢复了冷静,她站起来,平视着落云之:“是,我不是你的女儿,你的女儿在那次割腕自杀后就已经死了。至于我…”她勾起一抹自嘲:“只是一个异世飘来的灵魂,或许是她的前世,也或许是她的来生。也或许,我跟她磁场相合,所以才会灵魂附在她的身上。”她不怕落云之发现她的身份,她本来就想告诉他们的,只是害怕他们二老会经受不住自己女儿已经死了的事实才一直闭口不言。如今,他既然已经怀疑了,问起了,她也没有必要再隐瞒。   “异世飘来的灵魂?磁场相合?”落云之对于她这些词汇显然很是惊奇   “对”落倾颜黯然点头。或许,在那个世界,她已经死了吧。从那么高的悬崖落下,一定被摔得粉身碎骨了。   “那颜儿…”落云之目光中有着些许的期待跟悲伤。   摇摇头,落倾颜道:“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或许已经投胎转世了。这具身体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便是她的记忆,仅此而已。”   “投胎?”落云之满脸黯然,走到落倾颜面前,长叹一口气:“或许,这就是天意吧。天意要你代替颜儿活下去,天意,给我们父女的缘分。”   落倾颜微愣:“爹,你…”他的意思是,无论她是否是他的女儿,还是会一如既往的疼爱她吗?   把她眼中那一抹期待的光彩看在眼里,落云之微微一笑,摸着她的头:“孩子,我不管你来自哪儿,你既然占了颜儿的躯体,那你就是我的女儿。还是爹爹最疼爱的女儿”他脸上满是慈爱和真诚。   “爹…”落倾颜眼眶有些湿润,她最怕的,就是一旦她的身份揭穿,那么她就会失去上天让她重获的这份亲情。如今,爹依旧那么待她,她如何能够不感动?   “孩子”落云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满眼的心疼:“其实这样也好”他微微叹息一声:“我一直觉得你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也曾经怀疑过,你又明明就是颜儿,我就当是我多疑了。直到几个月前,太后召我入宫,说你是什么凤凰涅槃,浴火重生。那个时候,我就隐隐有些明白了,只是一直不敢相信。”他看向落倾颜因为他的话有些惊讶的面容:“颜儿这辈子太苦,我这个做父亲的一直不能为她做些什么。如今,她既已经离去,也正好脱离了尘世间的一切苦难。作为人父,我也只愿她能够早日超生。”他眼中有着释然和祝福,一个父亲对自己女儿的祝福。   “孩子,你跟颜儿不一样,你聪明淡然,沉稳冷静,又有主见,你会活得比她精彩。”他的手放在落倾颜的肩上,微笑的看着她。   “爹”落倾颜吸了吸鼻子,感动的看着落云之:“谢谢你”   “谢什么,如今,你就是我的孩子。莫非因为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就不打算认我这个父亲了?”他故意这样说道。   “当然不是了”落倾颜赶忙否认:“其实我一直痕羡慕您的女儿,有你这样一位慈爱的父亲。我…”说到这儿,她眼里的光彩黯淡了下去:“我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只留下我和弟弟相依为命。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你和娘都对我很好,还有浣纱。你们让我重新感受到亲情,我…一直不敢告诉你们真相,就是怕,你们知道后…就不要我了…我又会再次成为孤儿…”她一直都害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   “孩子,苦了你了”落云之摸着她的头,满脸的心疼。   摇摇头,落倾颜破涕为笑:“爹,我不苦,真的。”以前虽没有了父母,可是苏浩然一直对她百般宠爱,千般呵护。虽然,他最后伤害了她,也间接的导致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可是,她却在这个世界收获了亲情和爱情,所以她觉得自己很幸运。记得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一直怨天尤人,觉得老天爷对她太过残忍。现在,她很感谢上苍,感谢上苍给予她的一切。人都是在苦难中成长的,经过了这么多事,她比之以往更加成熟。也知道,接下来的路,自己该怎么走。自己的幸福,她也要好好的守护。师父临终前的话让她明白了什么是面对,什么事忘记。沉迷于过去的回忆而伤人伤己,还不如选择勇敢面对一切。逃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之前,她一直对萧漠漓若即若离,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害怕,害怕再次被伤害。可是现在,她选择去面对。选择去珍惜…她该珍惜的人。   “对了爹”她忽然想到什么,问:“你刚刚说今天下朝后皇上召你去御书房,有什么事吗?”   “哦”落云之也平复了心境,说道:“皇上今天的这道圣旨,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就等着你回来。”他重新坐下:“这些事情关系到皇室立储,原以为,你一个闺阁女儿家也不会懂得多少。可是如今…”他顿了顿:“去年的庆功宴上,为父已经见识到你的聪明才智了。你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想必也不若平常女子那般平庸,我想了想还是告诉你好了。”   “爹爹但说无妨”落倾颜也坐了下来,静静听着。   “这大半年你不在,朝廷上发生了很多事情,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吧。”   “恩”落倾颜点头。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也就不再细细说明。”他沉吟一会儿,说道:“皇上虽然册封了太子,可是为父知道,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皇上…是想先稳住太子一党。今天依照皇上今天的态度,他中意的,应该是四皇子漓王。可是眼下的形势”他微微皱眉,脸色有些沉重:“太子乃正宫嫡出的长子,背后又有兵部尚书支持。经过这大半年的时间,朝中支持他的人也越来越多。如今突厥来犯,显然是他与突厥可汗里应外合之计。”说道这儿,他神色,蓦然变得沉痛又矛盾,看着落倾颜:“你姐姐她…”他似是难以启齿。   落倾颜惊诧:“爹,你已经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你也早就知道了?”落云之更惊讶   落倾颜垂眸,轻轻点头。听到上方落云之语重心长的叹息,她抬起头:“爹…”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落倾城已经在她的手里。   “哎!”落云之长长的吐了口气:“你姐姐从小的就懂事,没想到这次,却如此的糊涂啊。纵然被休弃,她又怎能帮助太子助纣为虐呢。一旦引来外敌,那么纵然太子登基,非但他的皇位坐不稳。那么整个天朝的江山,只怕也要拱手让人了。”   原来他不知道落倾城派人杀她的事情啊!落倾颜敛眸沉思一会儿,抬头,直视落云之:“爹,你打算怎么做。”她问道是,他打算如何对待落倾城。要知道,这已经不单单只是牵扯到皇夺嫡这么简单,还可能带来战争。无论萧宁玄是否成功,落倾城都不会有好下场。她向来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别人要杀她,她用不着用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以德报怨那一套她不会。   落云之闭了闭眼,眉目苍凉又凄清:“你姐姐…她是在自取灭亡啊…我只怕…”他担忧的眼睛望向安之若素的落倾颜:“我只怕到时候,整个落家都会遭逢灭顶之灾。你嫁给了漓王,想必不会被连累,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爹…”落倾颜双眸沉凝:“放心吧,我不会让你跟娘有事的。这件事还有转机。”   “什么转机”落云之苍老的双眸浮现了一丝光。   “这件事情你根本不知情,皇上不是个不明是非的人,我想…”   落云之摆了摆手打断她:“没有用,皇上是个明理之人。可是这么多年,我在官场上也结下了不少对头。有了这个把柄,皇上就是想徇私,也是无了奈何啊…”他长叹一口气:“我和你娘都老了,也不在意这些。只是这丞相府上上下下两百多人…这…”他脸色有着歉然跟沉痛:“里通外国,篡权夺位,那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啊。这一次,恐怕…”   “爹”落倾颜突然抬眸,脸色肃然,凤眸沉稳坚决:“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恩?”   落倾颜深吸一口气,道:“爹,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整个丞相府免遭噩运。”   落云之愣了愣,眼中浮现一抹深沉的痛,双拳紧握。他,在挣扎,在矛盾。落倾颜明了,好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纵然从小对落倾颜要偏爱一点,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落倾城也是他的亲生女儿,怎能不疼爱?可是,她必须要让他认清一个事实。就是——   “爹,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就是你大义灭亲,才能保住整个落家。或者,劝姐姐回头是岸,背叛太子。到时候,就说她是故意到太子那边做卧底。那么,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只是…她心里微微叹息,现在的落倾城,如何听得进任何人的劝告?    ☆、第三十五章 金蝉脱壳   落云之明显一怔,展开双目,眼中有着凄楚沧桑之色。轻叹一口气,他如何不明白,以城儿的心性,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如何能够收得了手?他就不明白了,城儿怎么会那么想不开。   纵然是被休弃,又怎能自甘堕落呢?她这是在以火烧身呐。   “爹…”看到落云之似乎瞬间老了几十岁,落倾颜有些不忍。她已经警告过落倾城,奈何她不听劝告一意孤行。如今,谁也救不了她了。   摆了摆手,落云之道:“你姐姐…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满面的悲戚之色。   落倾颜漠然低头,情字伤人呐!若非落倾城太过痴情于萧子秋,也不至于落到今日之局面。可是,再怎么样,她也不该丧心病狂到要毒杀自己的亲妹妹。以她的性格,若有人要迫害她,   她是决计不会放过那人的。可是如今,看到落云之这个样子,她心里也不好受。   “爹,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她抬眸,直视落云之,目光坚定,似下了什么决定一般。   落云之身体晃了晃,苍老的眼眸闪过一丝光华:“什么办法?”   “让她离开”   “哪有那么容易”落云之颓然的摇摇头:“这件事一旦揭发,你姐姐她…”   “爹”落倾颜上前几步,走到落云之面前,凤眸中凝聚着一种异样的光彩。   “我是说…”她凤眸微转,清波荡漾:“金蝉脱壳”   “你…”好歹是一国丞相,立刻就明白了落倾颜的意思:“可是…”他似有些迟疑:“可是你姐姐如今…”再怎么着也得找到城儿才行啊   落倾颜淡淡一笑:“爹,这个不用你担心,交给我去办就行了。”   “这…”落云之犹豫片刻,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姐姐做出这种欺君罔上的事,本就罪无可恕。你若能保她一命,令她悔过自新自然是好。若不能…”他闭了闭眼,眉目苍凉:“也是她咎由自取。”   可怜天下父母心呐!落倾颜心中感叹。在这个时代,女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地位。世族门阀里的千金小姐大多都是家族获取荣耀的棋子而已,哪一个当官的不想自己的女儿能够攀上一个高枝   借此提高自己的地位?落云之位及丞相,且又有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儿。若是别人,早就将自己的女儿送进皇宫或者王府了。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定是毫不犹豫的弃之。自古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平常,若是他人,到落云之这般地位,早就妻妾成群,儿女成群了。可是落云之,却一生钟爱一个女人,对自己两个女儿更是宠爱有加。就连被世人唾弃的,丢尽了他脸面的小女儿更是视若珍宝。这般有情有义的男人,早已不多见。如今,她又如何能够看到他这般凄苦伤怀的摸样。   所以,纵然是落倾城以前对她种种愤懑,纵然她不屑于落倾城。但是,为了这样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她却着实不忍见他如此痛心疾首。所以,她决定放过落倾城。不为别的,只为了这个待她如亲生女儿的父亲。   “爹,天色已晚,你好好休息,我先回房了”她淡淡的言语中透出几分关切之意。   “好”落云之点头:“你去休息吧”   落倾颜踏出房门,正遇上一个管家急匆匆赶来,似有什么急事。   “什么事这般慌张?”   管家抬头,见是落倾颜,连忙见礼:“二小姐”   “说吧,什么事?”   “漓王来了,正等在大厅,要见你。”管家恭恭敬敬的对着落倾颜说道。   “他?”落倾颜黛眉一扬,凤眸含笑。来得挺快的:“你去告诉他,我已经休息了,让他明日再来。”   “这…”管家似乎有些为难。   “就说这事我说的,他不会为难你的”她说完就朝自己的院落走去,嘴角轻轻上扬。眼中透露出几许玩味儿,几许狡黠。   看着落倾颜已经离去,管家心里叹息一声。只能认命的倒回去,心里掂量着,这话若真告诉了漓王,自己还能活多久?只是当他把落倾颜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给萧漠漓听的时候,萧漠离不但没怪罪他,反而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管家一下子就傻了,早知这漓王风华绝代。可是却是性情冷淡,何时见他这般笑容。如今才发觉,原来男人也可以笑得这般美丽。也只有他们美丽若天仙的二小姐,才能与之匹配。   萧漠漓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避开所有人,直接来到落倾颜所居住的院落。    ☆、第三十六章 暗夜迷情(一)   屋内还点着灯,微弱的烛火把那个纤细的身影映在窗纸上,若隐若现。她正靠在窗栏上,好似在等待着什么。看到这副场景,他嘴角上的笑容更加扩大了。门是虚掩着的,他轻轻的走了进去。慢慢的走到她背后,从背后拥住她。   “在想什么?”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心里一阵满足。   对于他的到来,落倾颜并不意外,懒懒的靠在他身上:“等你啊”   “呵呵呵…”头上传来他的闷笑声:“说这种话,落儿也不脸红”   她手里握着他一缕发丝,神态慵懒迷醉:“那你半夜里闯进一个女子的闺房,也不知道避讳。”   “呵~”他低眉,温柔的凝视着她半睁半阖的凤眸,凑近她耳边,轻轻吐着热气:“你是我的未婚妻。”下巴抵着她的头,理所当然的说道:“我见我的未婚妻,还用避讳吗?”   落倾颜展开双目,凝惕着他:“你倒是厚脸皮”   “是你自己说在等我啊,如今我来了,不正是和了你的意”他笑得很是愉悦,落倾颜看得很是碍眼,索性推开他:“说吧,找我什么事?”   “非要有事才找你吗?”他重新拥她入怀,夜里风大,她这么站在窗口会着凉的。   任由他这么抱着她,落倾颜也不反抗。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领教他的霸道了,她穿的单薄,夜里凉,确实有些冷。这样想着,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有事就快说,我真的困了。”   他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低声道:“那就睡吧”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往床边走。   她环住他的脖子,迷蒙的凤眸看着他:“你真的没事?”萧明景今日下旨赐婚,他这个时候赶来,怎么可能没有事?   将她的身体平放在床上,他坐在床头:“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这几天他都在忙,没有时间来看看她。今日父皇突然下旨,令他有些错愕,不过却也在意料之中。也不知道她接到圣旨后会是什么表情,所以他放下所有事立刻就赶来了。时至今日,他终于能够体会古人所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落倾颜坐了起来:“就这样?”   “不然呢?”   她睁着迷茫的凤眸,漫不经心的应道:“哦”   “你不想问我什么吗?”见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问道。   “问什么?”   萧漠漓无奈的摇摇头:“算了,早点睡吧。”   “那你呢?”   “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落倾颜瘪瘪嘴:“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其实不问也知道,皇宫局势这么紧张,他自然忙的晕头转向。   “嗯”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上,闭着眼睛,眉宇间难掩疲惫。“你今天见过八弟了”   “对呀”她抬起头:“怎么了?”   他低头,嘴角噙起一抹笑意:“八弟可是对你赞不绝口”   “是吗?”她不以为意“他也不简单,年纪这么小就习得一身高深莫测的医术。只怕比起我,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她说的是中医。   “怎么了?”见他一直不说话,她忍不住抬眸问他。对上他深如寒潭的双眸,他的眼睛,如同暗夜流光一样,深深的让人沉迷。   “落儿”他突然一声轻唤,唤回了她有些迷离的神智。“嗯?”   “今天父皇赐婚…”他凝眸看她:“你…”   “怎么了?”    ☆、第三十七章 暗夜迷情 (二)   灯光下,她绝美的容颜有一种虚幻的美丽。他看着她,突然就怔住了,眼睛直直的盯着他桃红色的唇瓣。忽然觉得喉咙一阵干燥,急需甘露来填满。而她的唇瓣,也似乎刚刚被细雨润泽过的玫瑰花瓣,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引领着他的捕食。   情不自禁的低头,唇,轻轻覆盖上她红润的嘴唇,细细品尝她的芬芳。他并不是第一次吻她,可是这一次和前几次都不一样。她的唇,似乎带有魔力一般,将他的灵魂也一并吸引。他单手拖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紧紧抱着她的腰。吻,由浅极深。由温柔呵护转为深深的缠绵。   空气中萦绕着暧昧的气氛,似火一样的点燃每一个角落。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床幔层层散开,如同春雨滋润下的花瓣,层层开放。空气中燃烧着的氛围并没有被吹散,反而更加炽烈。   今夜月色朦胧,空中花香怡人。似乎连人,都特别容易沉醉其中而不可自拔。   不知何时,相依相吻的二人已经倒在了床上,床幔也被风吹落,掩盖了旖旎风光。他抱着她,吻着她,如同对待一件绝世珍宝般的的呵护她。她完全沉迷在他的温柔里不可自拔。不知何时,他的吻已经来到了她的锁骨处,并且还有向下延伸的趋势。   仿若被雷电击中,一个激灵,她恢复了神智。这才发现,她胸前的衣衫已经凌乱不堪。他的手,正在解她的腰带。   “不要”她慌忙阻止他,妖娆的凤眸已经恢复了清明。   萧漠漓一怔,抬起布满情欲的双眸。看着她红若朝霞的脸,以及胸口上,被他填上淡淡的吻痕,还有胸前轻纱微微遮住的雪白双峰。顿觉身体一阵燥热,嘶哑着声音道:“落儿,我要你”   说着就低头,吻上她美丽的脖子,轻轻啃咬出一个淡淡的印记。他是真的想要她,每次抱着她,每次这样吻着她,他都想要她。那样急切狂热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只是,他却并不想这么不负责任的得到她的身体。一来,他不想强迫她;二来,他爱她,就应该尊重他。他必须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应该给她一个美好的回忆。所以,他一直都克制着自己。其实他不敢和她太过亲密,因为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可是今天晚上,他却再也不想忍了。他想,立刻就得到她…   “不要”落倾颜推拒着他:“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他的声音蛊惑而低沉,扰乱了她的心湖。耳际上灼热的呼吸昭示着他紊乱的心绪:“很快,你就会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了…”他轻轻咬着她的耳垂,落倾颜身体一僵,躲过他急切而炽热的吻。   “不可以,漠漓,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此刻的萧漠漓早已没有了理智,只想要她。   “落儿,别抗拒我,我爱你,我要你…”   落倾颜怔住了,虽然他早已对她表明心迹。可是却从未对她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就在她愣神的空档,他却在笨拙的退着她的衣衫。只消片刻,她美妙的身体,如同一块毫无瑕疵的白玉般,赤裸裸的呈现在他眼前。蛊惑着,他已经完全崩溃的神智…   他眨眨眼,近乎于膜拜的看着她的身体。眼里的炽热,几乎要融化一切。这才发现,原来她不止是仙女,更是一个妖精。一个暗夜里迷惑他神智的妖精,妖娆妩媚,却又清纯圣洁。   他眼中的炽热让落倾颜心下微颤,同时也意识到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就在他再次低头想要亲吻她的时候,她狠下心,狠狠的撞上他的额头。   “恩”他吃痛的闷哼一声。同时,神智也恢复了一些。   抬头,见落倾颜正又羞又恼的瞪着他。他低头,落倾颜立刻扯过被子遮住胸前的春光。   “还看?还不快起来”   “恩?”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瞥到她红肿的唇瓣以及未完全被被子遮挡住的雪白脖颈。上面点点的红痕让他立刻想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立刻清醒过来,同时懊恼不已。   “落儿,对不起,我…”   他边说边翻身坐起来,用被子帮她把身体遮住。在心里暗骂自己,他都做了什么?竟然这么对她?   见他如此愧疚,落倾颜也有些不忍,心里那一丝怒气也消散无踪了。脸色缓了缓:“我…我没有怪你。”她脸上有着可疑的红晕,眼睫垂下,遮住眼里那一抹娇羞。其实她可以理解的,一个男人,若是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还能坐怀不乱,那他就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本以为她生气了,萧漠漓正在愧疚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听闻她的话后,他怔了怔。看到她眼中那一抹羞涩,心里松了口气。   他俯身,看着她的眼睛,坚定的说道:“落儿,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尽管,他非常想要得到她。可是,她若不愿意,他也不会强迫她。他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或许是今夜的月色太诱人,或许是空中的冷香太醉人,或许是今夜的她太过美丽…总之,他失控了,生平第一次失控了…刚才,若不是她推开他,他一定会就这样要了她。   只是…看着她四处乱窜的双眸,他心里不免失落。刚刚她眼里的防备的抗拒是那么明显,亦深深灼痛他的心。都到这个时候了,她很快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了。可是她还是抗拒他,还是对他不放心。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可以感受得到,她心里是有他的。可是为什么这么抗拒他?他很想问,可是却又不敢问。   不知不觉轻喃出声:“落儿…什么时候…你才可以对我放下心防?什么时候,你才可以完全的接纳我?”   落倾颜猛的一怔,看着他有些苦涩的神情,她掩下眸子。   “漠漓…”   萧漠漓似被惊醒一般,看着她眼里那一抹愧疚跟不忍,他又心疼了。伸手,把她重新抱回怀里。感觉到她的身体僵了僵。   “别怕”他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不会碰你的。”   “漠漓,我…”她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他在她唇边竖起一根手指,深邃如海的眼眸紧紧锁住她:“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着急的,对不起,落儿…”   “不”落倾颜打断他:“我不是排斥你,也不是防备你,只是…”她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萧漠漓睁着亮晶晶的双眸,有些期盼的看着她。   半晌,她终于抬头,偷偷瞄了他一眼,低着头:“我们…我们还没有成亲,所以…”虽然她是二十一世纪的女人,思想应该比古人开放很多。可是在某些方面,她始终还是很保守的。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做比较好。   萧漠漓怔愣片刻,看着她映在烛火中绯红的脸色,终于明白了,心里那一丝郁结也消散了。原来是这样,他还以为…   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恩,我知道了,落儿。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对你…”他边说边吻着她光洁如玉的额头,眼里是深深的怜惜和自责。   落倾颜把头埋在他怀里,小声说道:“你刚刚是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说?”   微微松开她,正视着她:“父皇的赐婚在我意料之外,我本来打算等一切风平浪静过后,亲自向你爹提亲。可是没想到…”他顿了顿,低头凝视着她:“你会不会…不喜欢?”他最怕的就是她会因此对他生出嫌隙。   “恩,我知道。你父皇这么做,看来是打算把皇位传给你了”皱了皱眉,只怕不久后,那个预言也会流传开来。到时候…又会起风波了…   萧漠漓沉吟一会儿:“落儿,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管。你只要在家里等着,等着我来娶你。”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很是认真的说道:“我跟你保证,这辈子,我只有你一个妻子。无论今后发生任何事,无论我是谁。今生今世,我绝不纳妾!除了你,我绝不会对任何女子多看一眼。”这是他给她的承诺。      ☆、第三十八章 太后召见   靠在他怀里,落倾颜笑了:“恩,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除了我,不可以看其他女人。”   “是,是我说的”他也抱着她,轻轻的许诺。有她一个就够了…   摸了摸她光滑柔顺的发丝,喃喃道:“落儿,还有二十天,二十天后…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我唯一的妻子…”   她听后,嘴角噙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我觉得…好像太快了”   “恩?”他低眸,温柔的凝视着她:“什么?”   她抬眸,灯火下,凤眸对上黑眸,各具风华。   “我说,我们两个发展得好像太快了。”之前他们两个可是互相看不顺眼,结果到最后居然走到了一起,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快吗?我还嫌慢了”   落倾颜翻了个白眼:“我还不到二十一岁,在我们那个世界大多数人都还未完成学业。没想到我来到异世,居然这么快就要嫁人了?”她蹙了蹙眉:“这么算起来,我挺吃亏的。”   萧漠漓一怔,然后失笑:“你已经不小了,你去看看,有哪个女人到了你这个年纪还待字闺中的?人家孩子都多大了。若是其他女子到了你这个年纪还未嫁人,早就着急的哭爹喊娘了。就   你一人还休闲自在。”   “切!”落倾颜坐起来,被子顺着光滑的玉臂滑落,露出白藕一样的臂膀。落在萧漠漓眼里,幽深的黑眸似春水般荡了荡。落倾颜连忙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云淡风轻。   “什么嘛,我们那个时代跟你们不一样。”   萧漠漓笑了笑,不想再纠结于这个问题。长臂一捞,连人带被一起将她带入怀中。低沉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落儿,在未了解你的身世后,我对你有很多的怀疑。纵然是那样,我也不可避免的对你动心。”他嘴角缓缓上扬一个好看的弧度,眼中弥漫起温柔的笑意:“在知晓你的身世后,我就告诉自己。”他凑近她耳边,说道:“我一定要得到你,你只能是我的。任何人跟我抢我都不会退让半分。无论是殇,还是二哥,抑或是其他人…”   凤目一闪,这个‘其他人’,自然是指苏浩然,她明白。   “呵呵…”她兀自笑开来:“初次见你时,只觉得跟我一样,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却没想到,这么容易动心。”   “那是因为那个人是你”因为是她,所以他才心动,因为是她,所以他才会爱。不止是他,相信无论是谁,一旦遇上她,就算是冰封的心,也会被融化…所以,他才担心,才会才急切的想要拥有她…   她笑了笑,忽而脸色有些惆怅:“爹知道了”   “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知道什么?”   她抬起头,低眸叹息一声:“他知道我的来历了”   “恩”他并不在意。   “他告诉我,几个月前,太后召见过他”   “我知道”如此一来,落云之会怀疑她的身份也很正常。   落倾颜又叹息一声:“好像…又有麻烦了”   “不用担心,有我”他的声音很低,却令人安心。   她把玩着他胸前的发丝,眉间微凝,似有些不舍:“很晚了,你该走了。”   哎!一声似怨似忧的叹息自头顶响起:“我才刚来这么一会儿,你就急着赶我走了?”   推开他,她眉目间看似有些疲惫,吴侬道:“随便你吧,我累了,要先睡了。”她说完就闭着眼睛倒下了,好像真的在睡觉了。   看着她睡梦中安静恬美的容颜,萧漠漓眼中溢出温柔的宠溺。细心的给她掖了掖被角,摇摇头。她就这么睡了,就不怕他对她做什么吗?眯了眯眼,嘴角轻勾。他掀开被子,然后睡在了她   旁边。落倾颜明显怔了怔,睁开眼,对上他含笑的眼睛:“你…”   “别说话”揽她入怀,闭着眼,闻着她发丝的清香。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响在耳边:“我只是想抱着你睡”就这样抱着她,他就觉得心安。   落倾颜凤眸闪了闪,见他已经闭上了那双讳莫如深的黑眸,表情祥和宁静。腰间那双微热的手紧紧的抱着她,似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她垂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把头埋在他怀里,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等到天明,落倾颜一醒来,身边已没有了萧漠漓的影子,心里无端的升起一丝失落感。无意间低头,发现自己竟然穿戴整齐,不由得愣了愣。昨天晚上明明…想到昨天晚上跟萧漠漓那一番纠缠,她脸上不禁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定然是他走的时候点了她的昏睡穴,再帮她把衣物穿好。   撩开帘帐,刺眼的光袭来,她不禁眯了眯眼。掀开被子,双脚落地,走到窗边。天已经大亮了,隐隐约约见到一轮红日从东边升起。   昨晚似乎睡得很沉啊!   她微微侧眸,看着窗沿上雕刻精致的窗花发着呆,直到听到有些急切脚步声靠近,她才回笼思绪。   回眸,见到走到门口的浣纱,见到她,似乎有些惊讶。   “呀!小姐,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这么着急,可是有急事?”   浣纱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小姐,刚才宫中来人了,太后召你进宫。”她灵眸中有着一丝疑惑,也有着担忧。   “恩?”落倾颜微微蹙眉,稍刻,便已了然。   “现在吗?”   “是”   “那就走吧”   “哎,小姐,等等”浣纱急忙追过去   “怎么了?”刚走到门口的落倾颜停了下来,歪头奇怪的看着她。   “小姐,准备就这样去见太后吗?”   “不可以吗?”她看了看自己的装扮,一身淡雅素净的水蓝薄纱长裙,衬出她窈窕的身段。除了腰间戴着一枚碧绿通透的碧玉,身上就没有了其他的装饰。一头泼墨青丝只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住,脸上不施粉黛,清雅脱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啊。   “小姐…”浣纱无奈的看着落倾颜:“你这是进宫,可不是在自己家里,不可以穿的这么朴素的。”   落倾颜轻笑:“傻丫头,太后召我进宫可不是欣赏我的穿戴的。再说了,我觉得这样挺好啊,简单又轻便。皇宫是个不寻常的地方,人多口杂。不可以太招摇,明白吗?”   “哦”浣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反正她们家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这样一想,她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默默的跟了上去。    ☆、第三十九章 深宫寂寞   接落倾颜进宫的是太后身边一个老嬷嬷,跟着太后很多年了,也是太后的心腹。所以太后的心思,她自然也能揣测几分。   看到素装而来却仍旧美得出尘脱俗的落倾颜,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跟一抹欣赏。   如此妙人儿,难怪太后会对她赞不绝口了!   她上前一步,微笑颔首道:“奴婢方竹,奉太后懿旨接落姑娘进宫”   落倾颜冲她和善的点点头:“有劳姑姑了”   “颜儿…”   侧眸,见白炎若一脸的担忧。她走上去,握住她的手。   “娘,我很快就回来。”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   见此,白炎若也不好多说什么:“早去早回”眉眼里,是止不住的担忧。她虽是一妇道人家,却也知道宫闱深深,人心难测。颜儿独自进宫,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知道了”落倾颜温雅一笑,瞥了眼旁边的绿意:“好好照顾我娘”   “是”绿意福身   告别了白炎若,落倾颜带着贴身侍女浣纱和碧影随同方竹出了门。再次踏进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城。   马车停在宫门口,落倾颜掀开车帘就跃了下来,浣纱和碧影跟着跳了下来。   再次面对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她心里百感交集。昔日总总,一幕幕的浮现眼帘。就是在这个地方,她的命运,发生了改变。也是在这个地方,她的生命中多出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那些,曾经如同风过无痕的过客,以及那些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都住在这里。而她,也即将住进这个华丽的牢笼…   踏进宫门,感受着身边那些惊叹、不可置信、羡慕、疑惑等等的目光,她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犹记得,初次踏进皇宫,她还坐在轮椅上,被浣纱推着进来了。犹记得,当日周围那些鄙夷同情厌恶的目光。犹记得,当日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犹记得,当日她一曲铃音震惊满座。犹记得,当日那个白衣如仙的男子温雅出尘的笑容。犹记得,那双漆黑深邃的黑眸望着她,深深的孤独和空洞…   “姑娘,这边请”方竹在前面带路,绕过正殿,往万寿宫方向走去。   雕梁画栋,气势辉煌,白玉台阶,盘龙玉柱。各抱地势,勾心斗角。   不由得感叹,世人都想踏进这座金殿。于平常百姓来说,这里无非是天堂圣地。这里住着的人,身份尊贵。住的是金钻碧瓦,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享尽人世繁华,道不尽的富贵恩宠。   只是,却不知,这红墙绿瓦中,掩盖了多少不见血腥的厮杀和算计。掩盖了多少,白骨皑皑。   路过御花园时,偶尔听到女子的嬉闹声。落倾颜微微侧目,只见满目花团锦簇,百花争艳,芳香宜人,沁人心脾。池塘中满了睡莲,含苞待放。如同一个娇弱的美人儿正憨憨的睡着,做着美梦。   不愧是御花园,什么季节的花都开得一样的热闹。偶尔眼角一瞥,看到几个锦衣华服的女子正在扑蝶喧哗,好不开心!   下意识的,她凤目闪动着讽刺和叹息。这些女人,应该是宫妃吧。   当今圣上萧明景,乃是一个痴情之人。当年从民间带回凌雪妍,封为妍妃。自此便专宠后宫,引来后宫多少愤恨与谩骂。   可惜,红颜薄命,妍妃正当妙龄,却轰然离世。康嘉帝悲痛欲绝,从此不再流连于后宫,甚至废除了三年一度的选秀。那些从青春时期进宫初始的女子,便从此不再见得帝王一面。到如今,华发老去,容颜已然凋谢。大好年华,都被这座冰冷无情的宫殿里抹杀殆尽。   偶尔心里寂寞便四处走走,或许可以碰到帝君。偶尔见到他们如花似玉的容颜和动人的舞姿…或许,从此就宠冠后宫,荣华万千!   可是多少年过去了,这皇宫里的各个地方都被她们踏遍了。或许,有的曾有幸见到帝君的英姿。或许在某个意外的场合,看到帝君凝眸叹息的样子。也或许,在某个盛夏时节,她们穿着美丽的衣裳,在花丛中起舞,被路过的帝君惊鸿一瞥,驻足良久。却仍旧是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于是,就多了这些心伤寂寞的红颜独自翩翩起舞。也许,她们只有与蝴蝶蜜蜂作伴,才会在无数个冰冷孤独夜晚可以有一点点的回忆…   皇宫中的女人啊,就是这样。死了一批,又会送进来一批。红颜弹指老,君恩如流水。不变的,只有那匆匆岁月,却仍旧冲不散的哀愁和悲凉。   摇摇头,甩开脑海中莫名涌现的惆怅。   抬眸,万寿宫已经映入眼帘。方竹已经进去向太后回话了,不一会儿就走了出来。对着落倾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落姑娘,太后宣你进去。”   落倾颜点点头,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去。    ☆、第四十章 情敌会面   万寿宫内   太后端坐在上方,右下侧坐着一个粉衣少女,容貌姣美生动,神态端庄大方,举止温雅从容。太后正一脸微笑的跟她聊着天,看得出来太后非常喜欢她。   听到脚步声,太后抬眸看过去。   只见从门口处缓缓走进来一个蓝衫女子,背对着光,看不清她的容颜。只觉得此女子满身光华,耀眼璀璨。等待走进了,才看清楚她的样貌。   眉似新月,凤目妖娆,琼鼻樱唇,仪容万千。肌肤胜雪,腰若扶柳,体态轻盈,神态悠闲。螓颈皓齿,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肩若削成,腰若素素。   她一袭水蓝色薄纱裙,衬得她身似扶柳,脸上微施粉黛,素净清雅。眉目之间的淡雅为她更添一抹难以言喻的气质,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温和,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恰似那九天之外的天仙神女,让人可望、而不可即。   见到这样的落倾颜,纵然是一早就听闻她已恢复容颜的太后也不由得一阵惊艳跟震撼。皇宫汇集了天下美人,她在宫中待了几十年,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妩媚的,清纯的,娇艳的,可爱的,沉稳的,温柔的…千姿百态,各具风情。可是都不及眼前这个女子带给她的震撼大。不仅仅是因为她出尘脱俗的容貌,更是因为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让人不知不觉间被她吸引。   古人有云: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冰雪为肤,以月为神,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形容的,就应该是眼前这个女子吧。   纵然是当年艳冠后宫的妍妃,也不及眼前女子的绝世风华。   这样的女子,天生就是男人的克星。也难怪她那几个孙儿都对她一往情深了。   落倾颜缓缓走到中央,她一直都抬着头,与太后平视,清楚的见到太后眼中的惊叹跟赞赏。以及,旁边那道震惊探究略带些异样的目光。   屈膝微微一礼:“臣女落倾颜给太后请安”身后两个丫鬟跟着下跪请安。   清雅的声音令太后回过神来,挥了挥手。   “起来吧,你马上就是漓王妃了,也就是哀家的孙媳妇。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就不必这么多的礼节了。”太后的语气很和善,表情也很慈爱。就如一个长辈对着自己喜爱的晚辈一样。   “谢太后”尽管不屑于这些封建礼节,不过还好,只要不让她下跪。其余的,也就入乡随俗吧。反正太后怎么说也是她的长辈,她一个晚辈给她请安也没什么不妥。   见她态度恭敬,不卑不亢,太后满意的点点头。   扬声道:“来人,赐座”   立刻就有人端来了凳子,落倾颜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同时,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面那个粉衣少女。   年龄大概在十六七岁,容貌甚是美丽,举止神态优雅沉稳,自有一股大家风范的味道。应该也是一个世族门阀的大家闺秀。   她是谁?太后为何要同时召见她们两人?   “这位”见落倾颜眼中疑惑,太后笑了笑,指着那位粉衣女子,对着落倾颜介绍道   “她是太傅的女儿,名唤秦雨欣”   秦雨欣放下茶杯,站起来,双手交叠放在腰间,对着落倾颜微微福身,算是见礼。   落倾颜冲她点了点头,眼神疏离淡漠。心中思索着,太后今日召见她,恐怕目的不纯啊。不过…她低眸,掩住眼中所有神色。   “不知太后召见有何事?”她淡淡的问。   太后笑了笑:“呵呵…哀家就是想见一见,哀家未来的儿媳妇。”她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仍旧一脸慈爱:“自去年庆功宴后哀家就对你非常喜爱,一直想要召你进宫陪哀家说说话,只是一直没有时间,颜儿…”她顿了顿:“哀家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   落倾颜抬眸,眸中笑意点点:“当然可以。”   太后眼中的笑意越发的浓烈:“好,丞相生了个好女儿啊”她貌似有些感叹   落倾颜没有说话,正在琢磨着太后今日找自己进宫的用意。如若她猜的不错,应该跟对面那个秦雨欣有关。   当下她也不动声色,只是跟着太后,以及秦雨欣拉拉家常,随意附和几句。没多久,就开始进入了正题。太后忽然很亲切的朝落倾颜招了招手:“来,颜儿,道哀家身边来。”   落倾颜也不推辞,神态自若的走了上去,坐到太后身边。太后很是热情的拉着她的手,说道:“颜儿,再过不久,你就是漓儿的王妃了。”她说道这儿,脸色似有些感伤:“妍妃去的早,漓儿这孩子跟她母妃一样,心性冷淡,不太喜欢与人接触。”   落倾颜注意到,太后在提到妍妃的时候,眼神有些变化。除了感伤意外,还有这一抹愧疚。一种无可奈何,却深刻又带着恨意的愧疚。   这令她很不解,太后为什么要恨妍妃呢?既然恨,又为何要愧疚呢?压下心中的疑问,听太后继续说道。   “哀家和皇上多次想要给他赐婚,可是都被他都婉言拒绝。漓儿脾气倔强,哀家和皇上也拿他没有办法。眼看着一年一年的过去了,他府中连一个姬妾都没有,哀家和皇上着急啊。”   她脸上有着一抹无奈的感伤,看到落倾颜,又是一脸的欣慰:“还好,现在,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终于肯成家了”她拍拍落倾颜的手,说道:“孩子,上次你落崖,漓儿也跟着你跳了下去,可见他对你用情之深。哎~”她叹了口气:“这孩子呀,跟他父皇一样,是个痴情种子。”她摇摇头,似叹息,似无奈。   落倾颜眉眼微动,眼角余光瞥到秦雨欣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什么,神色有刹那间的幽怨跟迷茫…   挑眉,眼底轻笑,却是冷笑。她终于知道太后今日的目的了,敢情这位秦小姐也被她看中了。今日同时召她们两人进宫,就是为了好好培养感情的啊!接下来,才应该进入今天正式的目的吧。   果然,听得太后继续说道:“皇上已经下旨赐婚,漓儿成了家,妍妃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她神态中有着叹息和感怀。   “太后”柔柔的声音,来自秦雨欣。她望着太后,沉静的双眸犹如一池清泉,清透无痕。   “您莫要太过伤怀,保重凤体为好啊。”她温婉有礼,字字透着关切。   太后微微一笑:“哀家这是高兴啊”她回过头来看着落倾颜,语气透着几分沉重:“颜儿,哀家知道,接下来哀家要说的话可能太早了。不过你也要有个准备”她说着向下方的秦雨欣招招手,示意他走上来。   秦雨欣优雅的站起来,迈着莲步,慢慢的走上来,在太后的示意下坐到太后的另一端。   “太后”她轻轻叫了一声,神色间有着莫名的喜悦。   太后拉过秦雨欣的手与落倾颜的手放在一起:“太傅是几个皇子的老师,漓儿自小也对太傅十分尊重。”她看了看低着头的秦雨欣,说道:“雨欣自小聪明美丽,知书达理。小的时候,也经常进宫同几位皇子一起读书。”   秦雨欣低垂着眼,眼里闪过一抹羞涩。   “雨欣自小就喜欢漓儿,本来皇上也有意给他们二人赐婚。奈何雨欣年龄还小,秦大人不舍得自己唯一的女儿这么早就嫁出去。便和皇上商议,等到雨欣满了十六岁再嫁入王府。”   “太后…”秦雨欣的声音低如蚊蚋,脸色绯红,眼里却明显透着欣喜跟哀怨。那哀怨,自然是冲着落倾颜来的。   呵呵!落倾颜心里冷笑一声。太后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她若还不明白太后的意思,那她就该去撞墙了。不过她不打算阻止太后,任由太后继续说下去。    ☆、第四十一章 娥皇女英?   太后掉转头看着秦雨欣羞涩却兴奋的神色,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还害什么羞啊,这儿又没有外人。你的心思,当哀家不知道吗?”她一脸含笑,秦雨欣的头低的更低了。落倾颜的心,也更冷了。细细看去,她妖娆绝世的凤眸,此刻正涌动着一抹暗流,正待爆发。   “颜儿”太后又转过头看着一脸平和的落倾颜,说道:“你这么聪明,想必也知道哀家跟你说这番话的意思了吧。”   落倾颜抬眸,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秦雨欣。佯装糊涂:“臣女愚钝,还请太后明示。”   太后眼眸一闪,划过一道精光,仍旧慈眉善目的说道:“哀家的意思是…”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垂眸的秦雨欣,声音高了高:“想让雨欣跟你一同嫁入王府。”   什么!   落倾颜表情依旧淡漠,倒是她身后两个丫鬟颇为惊讶。见秦雨欣含羞带怯的摸样,浣纱顿觉得心里不舒服。敢情这位秦小姐是要跟她们小姐抢夫君啊。看起来她一副柔弱的样子,没想到心机这么深,居然说得动太后。当下就对秦雨欣充满了敌意,不光是她,碧影也在心里为落倾颜愤愤不平。   可是见自家小姐没什么反应,她们做丫鬟的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静静的站在落倾颜身后。   落倾颜表面上是波澜不惊,可是心里却是升起腾腾怒火。不过这不能表现在脸上,而是淡淡道:“娥皇女英?”   “对”见她神色自若,太后以为她接受了,当下心情就更好了。   “不过颜儿你放心,这入府后,你仍为正妃,雨欣为侧妃,且要在你跟漓儿完婚一个月后才进府。”她又看了看秦雨欣,说道:“哀家已经跟雨欣商量过了,她说只要能够陪在漓儿身侧,无论是侧妃还是侍妾,她都心甘情愿。”   “哦?”落倾颜抬起绝世惊艳的脸,妖娆的凤目看向秦雨欣。白皙的脸蛋因为害羞,染上了两团胭脂红霞。羞涩的眸中掩不住那一抹极深的欣喜,以及一丝丝落寞。   “这是太后的决定吗?”她淡淡的问   闻言,秦雨欣眼神一闪,抿唇,没有说什么。可是那神情,却有着一抹悲愁跟心伤。太后却是面不改色:“是哀家的意思,不过…”她话音一转,说道:“自古男子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何况漓儿身在皇家?哀家今日让你们两个来,就是想让你们互相了解了解,今后入了王府,要好好相处。”   秦雨欣站起来,对着落倾颜盈盈一礼:“还望姐姐多多照拂”   落倾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清冷的说道:“秦姑娘此言差矣,我父亲只有我娘一个妻子。家中也只有姐妹二人,我怎不知道,何时有了你这么个妹妹呢?秦姑娘还是莫要认错了人才好。”   她此言一出,秦雨欣脸色一僵,太后皱了皱眉,似有些不悦。忽而舒展双眉   “呵呵…雨欣啊,你这还没进王府,现在称姐姐是太早了。”   秦雨欣脸色缓了缓:“太后教训的是,雨欣记住了。”她语气轻柔,令人闻之如沐春风。她抬起头,对着落倾颜微微一笑:“雨欣刚才冒犯了,请落姑娘不要见怪。”   目含委屈,楚楚可怜。让男人一见之下,就忍不住想要呵护。   落倾颜低眸,站来起来,走到正中央。抬眸,望向对她这一举动不解的太后和秦雨欣。   “太后”她微微一笑,顿时,满室生花。让屋内几人都不由得呆了呆,然而落倾颜的话,却让她们大为震惊。   “恕臣女斗胆,太后刚才所言,臣女不敢认同。”   什么!太后震惊,秦雨欣亦惊讶。   “你刚才说什么?”太后皱了皱眉,眼中隐隐有些不悦。   “我说”她抬起头,平视着太后,目光不卑不亢,不躲不避。声音清凉如水,却洪亮如钟鼓:“我不同意,与人共侍一夫。”她语气淡漠,却透着坚决。她什么都可以忍受,唯独不能忍受与人共侍一夫。   “什么?”太后一惊而起,不可置信的看着落倾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她语气已不复刚才的温和,眉眼间皆是凌厉逼视。   旁边,秦雨欣则是不动声色。她心知,落倾颜此番言语已经触怒了太后,眼下她也不便说什么。   “我自然知道”落倾颜回以太后的,却是波澜不惊。那慵懒的表情,淡漠的态度,却散发出一股迫人的威仪。太后暗自心惊。   “太后今日之举,想必他不知道吧。”这个‘他’,自然是指萧漠漓。   太后眼神冷漠,说道:“这个不用你操心,哀家自然会跟漓儿说明白。漓儿自小与雨欣相识,自然不会反对。”蹙了蹙眉:“身为女子,就要恪守三从四德。做得正妻,就要有宽宏大量的气度。”她言语中暗指落倾颜不够大度,丢了皇家体面。   落倾颜却是笑了笑:“三从四德?”她玩味儿的咀嚼着这几个字,看向太后。眸中带笑,语气清冽:“太后,皇上前日赐婚,追究其原委,想必太后你心知肚明。”   太后眸色有些暗沉,秦雨欣眼中透着疑惑。   “你想说什么?”太后已经重新坐了下来,淡淡的看着落倾颜。她似乎小瞧了这个女子,不过这正是她所需要的。不畏权贵,淡定从容。纵然没有那个预言,就为了这份气度,她也是当之无二的皇后人选。    ☆、第四十二章 一花一世界,一世一双人   落倾颜淡淡一笑,温润如水,却让人望之生寒。就连长居后宫多年的太后,也不免被她眸中的冷冽所折服。   “我不想说什么”她淡淡一瞥太后身旁的秦雨欣“我只是想提醒太后一句,有些事情…太后要三思而后行。”   太后迷了眯眼,周身陡然散发出凌冽之气。   “你这是在威胁哀家吗?”平淡的语气,可是任谁也无法忽略那言语中的冰寒之意。   落倾颜暗暗心惊,太后果然不是一般人。那样迫人的气势,比她当年在商场上的那些老狐狸对手都要强几分。   “不敢”她仍旧一脸的云淡风轻,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身后两个丫鬟早就惊出了一身冷汗。知道她们家小姐不一样,可是不成想竟然敢跟太后对着干。   落倾颜望向太后惊怒的容颜,铿锵有力道:“一花一世界,一世一双人”   此话一出,大殿的气氛陡然变了一变。太后的神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充满睿智的眼眸中凝聚的不止是惊讶、不可思议,还有着一丝丝的欣赏。而一旁本来很淡定的秦雨欣,此时也不得不对落倾颜‘刮目相看’。同时心里也多了几分钦佩,几分敌意,几分羡慕,几分嫉妒。   “一花一世界,一世一双人”太后喃喃的重复着她的话,看向落倾颜:“你倒真是敢说”语气中却没有责难。她淡淡的坐了下来,慢条斯理的说道:“只可惜,你的夫君,他不是一般人。”说实话,像落倾颜这般玲珑剔透的人儿,确实值得一个男子呵护一生。可惜,漓儿是要继承大统的,终不可能为了她散去后宫。   落倾颜抿唇一笑:“太后,您也是女人,应该了解臣女心意。这天下,有哪个女人在面对自己的丈夫纳妾的事情上能够做到真正的大度?”   太后端了茶杯,用茶盖轻轻拂去茶叶,轻轻说道:“你说得对”她喝了一口茶,然后才到:“只是…”她叹了一口气:“却也是无可奈何”就像她,身居后宫多年。当年先帝何尝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就算是她有倾城之貌,却也留不住帝王的心。这皇宫,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最不能有的,便是‘情’。   “无可奈何?”落倾颜清雅一笑,忽而看向轻陇眉梢的秦雨欣。声音陡然清寒冷冽:“秦姑娘也是这般认为的吗?”   秦雨欣温婉一笑:“诚如落姑娘之言,若能得其所愿,自然是万幸。若不能…”她低眉,笑容中有些叹息与无奈:“也只有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落倾颜凤目微敛,眸色有些冷沉:“可惜啊,我却不喜欢顺应天命。”   她抬眸,对上秦雨欣的眸子,敛了笑容:“秦姑娘出生高贵,素有‘德’‘言’‘容’‘功’四全之称。”她眼眸一转,看向秦雨欣似有些谦逊的眸子,话音一转,轻轻说道:“又何故要自贬身价,与人为妾呢?”   秦雨欣脸色一白,太后皱了皱眉,还未等开口,落倾颜却又继续道:“或许你自持美貌与才华,天下男儿皆可与你倾心。殊不知,每个人只有一颗心。”   “落姑娘此番话的意思”秦雨欣已经恢复了冷静,站了起来,与落倾颜对视:“漓王殿下的心,在你那儿。”   “是”回答的毫不犹豫,也让秦雨心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落姑娘也未免太有自信了。”   落倾颜不再理会他,而是看向高坐上的太后:“太后,我想…婚姻之事,须得两情相悦才能成就。你说对吧?”   太后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那么”落倾颜轻笑着接过话:“若是无意,又该如何?”   太后脸色沉重中略带着苍老,却没有说话。见此,秦雨欣不禁有些着急:“太后…”她自小喜欢漓王,本以为他这么多年未娶妻是在等她,却不成想,凭空多出了一个落倾颜。那么轻易的就俘获了他的心,她不甘心。索性,太后喜欢她,也想通过她,拉拢她的父亲。那么,她就顺其自然的可以嫁入漓王府。却不想,这个落倾颜居然会有那么惊世骇俗的想法。而且看太后的神情,似乎对她颇为欣赏。若是太后被她说服了,那她该怎么办?   她心急的样子落在落倾颜的眼里,她不由得轻轻摇头叹息。刚刚看她的样子,以为她有多深的心机。却不想,如此的沉不住气。当真是,一个‘情’字乱了分寸,绕了心湖。    ☆、第四十三章 你爱他什么?   太后扫了有些心急的秦雨欣一眼,眸光有些暗沉。论起冷静沉稳,聪明灵秀。秦雨欣差落倾颜太多。有点心机沉府没什么,可是若秦雨欣这般冲动,只懂得儿女情长的女人,只会给漓儿平添烦恼。倒是落倾颜,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进退得宜,沉稳睿智。确实是难得奇女子。难怪无尘大师会说她是天生的凤命。   只是…她眯了眯眼,照她今天的举动来看…恐怕…   皱了皱眉,再次看向落倾颜平静如水的容颜,那双漆黑透亮的凤眸仿若一块磁石,令人瞬间沦陷。无论何时,她都能泰山崩于顶而毫不变色,这份气度,着实难得。   说实话。关于她刚才的直言不讳,她除了有些惊异有些恼怒之外,更有着一股敬佩。不娇柔做作,不趋炎附势,想要什么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这让她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当年,她只是一个卑微的宫女,却不幸被先帝看中,想要临幸她。可是年少气盛又心高气傲的她却抵死不从。先帝非但没有处罚她,反而因此更加喜欢她…如今,看到那个立在大殿上一身清傲的女子,那眉宇间的淡然和倔强令她有些微的恍惚。   可是…她心里轻叹一声。若她不跟皇室扯上关系,或可得一真心人,白首不相离。如今,却也只能——   她放下茶杯,淡淡道:“当初皇上欲将雨欣赐婚与漓儿之时,漓儿并没有反对。”她说的倒也是实情。   闻言,秦雨欣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换上了一脸娇羞的笑。落倾颜却是眉头一挑,见太后这个样子,确实不像在说谎。难道…   沉眸,袖口掩盖下的手已经紧握成拳。本来今日这番话,大可以萧漠漓自己来跟太后明了,她完全可以装聋作哑什么也不必理会。可是那样一来,太后必定会认为是她心胸狭隘,容不得她人。萧漠漓定然会与太后分辨,到时候,恐会伤了他们祖孙俩的情分。与其如此,反正她左右都是要被太后斥责的,又何苦连累他与太后撕破脸皮?   与其日后太后要给萧漠漓纳妾之时她再来反对,被按上一个妒妇的罪名,倒不如她今日就坦坦荡荡跟太后说明心中所想,也不至于日后接二连三的麻烦。当然,她所做的一切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萧漠漓的心里只有她一人,只容得下她一人。   如今,太后却说出这一番话,让她情何以堪?   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下眼底的痛楚,片刻后抬眸,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无论如何,她今日都不可以认输,在没有听到萧漠漓亲口承认之前,她绝对不可以被迷惑。   抬头,对上重新坐下来的秦雨欣,轻轻一笑:“秦姑娘”她唤了一声。   秦雨欣抬眸,以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落倾颜左手负立,浅笑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秦雨欣虽有疑惑,却也温婉道:“落姑娘请说”   “你爱他什么?”   恩?   此话一出,屋内几人脸色都不约而同的一变。太后愕然中带着笑意,浣纱和碧影惊诧中带着不解。唯有秦雨欣,惊异后是一脸的羞涩。双手绞着丝绢,贝齿轻咬下唇,似难以启齿。   “落姑娘怎么可以问得…问得如此…”如此直白,这句她没有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白皙的脸颊已是一片绯色。   落倾颜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说不出来吗?”她的声音很轻,却无端的让人感到一股压力“你说你愿意不计较名分的跟在他身边,那必定是对他一往情深了。如此,为何却不敢言明呢?”   秦雨欣憋红了一张脸,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干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落倾颜。   落倾颜不理会她充满怒意的眼眸,继续问道:“你既如此倾心于他,又可曾了解他?可曾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可知道他不想要的是什么?”见秦雨欣明明恼怒却又心虚的说不出话的样子,她心里冷冷一笑:“还是…你所谓的爱,只是在于他的容貌、地位、身份、又或者是他能给你带来的荣华富贵?”   “不是的”秦雨欣激动地站起来,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憋得通红。   “落姑娘怎可以如此轻视与我”她顿了顿,平复了心境,恢复了之前的端庄温婉。“我自知才不如你,貌也逊色。可是,也由不得你如此侮辱。”她目光如水,语气轻柔如风,神色有些微的委屈,让人望之生怜。   落倾颜波澜不惊的凤眸呈现一种惊异,继而划过一抹欣赏。就连太后,也对她如此的举动有着几分惊诧。而后眸中精光一闪,眼底划过笑意。突然起了一丝看好戏的心情。    ☆、第四十四章 秦雨欣吃瘪   话一出口,秦雨欣敏感的察觉到周围气氛的怪异,不由得微微有些懊恼,她怎会这般轻易的就沉不住气?   可是就是她微微一闪而过的表情,却被太后尽收眼底。不由得微微叹息,精锐的眸子也微微黯淡了下来。秦雨欣果然还是欠缺历练,还是一个闺阁女儿,成不了什么大事。   懊恼归懊恼,秦雨欣心里明白,这个时候,不能打退堂鼓,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我自知比不得落姑娘聪慧,但好歹家父也是太傅。家父自小就教导与我,不可以貌取人,不可自持甚高,不可轻视他人,不可嫌贫爱富。我虽资质愚钝,却也明辨事理。落姑娘刚才那番话,岂非要故意羞辱于我?”她一改之前的温婉,转而有些盛气凌人起来。   落倾颜低眸,眸底划过一丝轻笑,淡淡道:“秦姑娘误会了,这里这么多人,可有谁听到我蓄意‘辱骂’秦姑娘吗?秦姑娘乃名门闺秀,出了名的温婉端庄。我不过就是想求个明白,秦姑娘既是觉得我此话太过苛刻,不合章法。”她微微一笑:“那么秦姑娘你又何苦对号入座呢?”   太后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眼底划过一抹笑意。这小女娃,她喜欢。浣纱和碧影低垂着头,可是抖动的肩膀昭示着他们在偷笑。唯有秦雨欣,瞪大美眸,怒意十足的看向一脸云淡风轻的落倾颜。但只是紧紧一瞬,她心知,这个时候她就算有太多不满也不便直言。   眼眸微转,眼底划过一丝精光:“如落姑娘所言,落姑娘似乎对漓王殿下情深意重啊。”   落倾颜淡淡瞥她一眼,秦雨欣在想什么她自然清楚。她也知道,这个问题也不便回避。当下她也不闪过,因为太后此时也颇有趣味儿的看着她,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轻轻一笑:“自是比不得秦姑娘的一片痴心”   门口,那个急速而来的身影顿了顿,给身后之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   屋内,落倾颜平视着因为她那句话而微微有些得意的秦雨欣。不慌不忙道:“我只知道,每次在我有危难的时候,他都会及时出现。每当我孤独难过之时,他都陪在我身边。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相信我。在我意外坠崖之时,他会义无反顾的跳下来。在我绝望无助之时,他会给予我安慰。在我孤独无依之时,他会默默的守在我身边。在我被病痛折磨之时,他会给予我力量…”她抬眸,对上两人惊异的目光,平静道:“我相信,纵使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与我为敌,他亦会站在我身边。纵使我遭天下人唾弃,他亦会一如既往的支持我。”她话音到此一顿,肃容道:“太后,您是他的祖母,亦是我的长辈。我尊敬你,无关乎你尊荣的身份,只为一个‘情’字。”   太后拿着茶杯的手颤抖了一下,眼神略有动容。   瞥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的秦雨欣,她继续道:“我可以体会秦姑娘此时的感受,但是…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唯有感情…是不可以勉强的。就像我曾经说过的那样,强扭的瓜,到何时也不会甜的。”最后一句,她说的有些意味深长。   秦雨欣被她那带些怜悯却绝不退缩的目光看得一怔,心,已经在慢慢往下沉。   “或许我所理解的爱情与旁人有异议”她凤目一扫太后与秦雨欣各异的脸色:“在你们认为,女人应该大度,一切以夫君为重。可我认为,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也唯有当事人,才能体会其中酸甜苦辣。或许我的思想不被你们认同以及接受,但是我还是要说,至少我不会有遗憾。”   她目光如水,声音清冽婉转:“夫妻之间,不单单是风花雪月,儿女情长。还要互相扶持,互相尊重,彼此相依彼此信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互为忠诚。夫妻本为一体,在我看来,就应该平等互助。若是夫妻之间还分亲疏你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又如何长相厮守呢?若本来相爱的两个人,中间有第三者插足,又何谈白首不离呢?”她字字珠玑,不给太后和秦雨欣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太后,您也是女人,相信你也能够理解。一个女人,又如何能够做到坦然面对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恩爱甜蜜呢?又如何做到不怒不妒?若是那样,还何谈夫妻情意呢?”再次扫了秦雨欣一眼:“两心相悦,才得以相守。若并无缘分,却兀自强求,那么只会自寻烦恼与痛苦。”这句话,是说给秦雨欣听的。   只见秦雨欣之前温柔贤淑的表情早已不在,脸色惨白,目光冰冷,落倾颜每一个字都如一把把尖刀刺入她的心脏,痛得她几欲忘记呼吸。   落倾颜轻叹一声:“秦姑娘花容月貌,品行温和谦让,又何愁找不到如意郎君恩爱一生,何苦要自惭形秽作茧自缚呢?”   “作茧自缚?”秦雨欣终于开口了,见落倾颜一脸的叹息,她却冷笑道:“落姑娘似乎太过自信了。”   暗叹一声,落倾颜无奈的摇摇头:“是我太自信还是你太自以为是,就让他亲口告诉你吧。”门口那个身影一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来她早就发现了他,也难怪…   抬步,走了进去。而屋内,秦雨欣正为落倾颜那句话而感到奇怪,刚要开口问什么。抬眸,却触及门口两个缓缓而来的身影。当那张风华绝代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微微一愣。继而低头,脸色绯红,神色娇羞的步下阶梯。福身一礼:“雨欣见过漓王殿下,见过八皇子”萧宇澈还未封王,故而秦雨欣只称呼他为八皇子。   浣纱和碧影一惊,慌忙跪下:“女婢见过漓王殿下,见过八皇子。”   落倾颜蹙眉,心里暗骂,该死的封建礼节。   萧宇澈冲落倾颜眨了眨眼,表情戏谑。萧漠漓则是春风满面的走到落倾颜身旁,路过秦雨欣面前的时候,连瞥都没有瞥她一眼。这让秦雨欣脸上的笑立刻僵硬。恭敬的给太后请安:“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漓儿和澈儿来了”太后显然很高兴:“都是一家人,这些礼节就免了。”眼眸扫向半跪着脸色微微泛白的秦雨欣,敛下眸子,太后微笑道:“都起来吧。”这场戏还没有完呢,她老婆子可是好久都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了,怎能轻易让它结束?   秦雨欣脸色缓了缓:“谢太后”连带着,跪在地上的浣纱和碧影也站了起来,同时松了一口气。   感觉到头顶上那道灼热的视线,落倾颜凤目微微冷凝,在太后开口前打断了她。   “太后,臣女忽感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萧漠漓剑眉一蹙,还未说什么,萧宇澈就夸张的叫起来:“哇,四嫂,我和四哥刚来你就要走啊。”他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故作惊奇的看着低眉的落倾颜。   这一声‘四嫂’可是让大殿内所有人齐齐变色,太后惊讶中带着了然,秦雨欣惊愕中带着一抹怨恨,萧漠漓诧然中带着愉悦。唯有落倾颜,却是立刻沉下脸。   冷道:“八皇子请注意称呼”   萧漠漓脸色一僵,敏感的察觉到她在生气,可是她为什么要生气呢?他似乎并不曾招惹她吧?太后挑眉,并没有说什么。萧宇澈讪讪的抹了抹鼻子,嘀咕道:“反正都是迟早的事,干嘛那么生气?”   落倾颜却不理他,而是微微福身,然后带着两个丫鬟走了出去。    ☆、第四十五章 吵架   出了万寿宫,抬眸望向天空。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可是她的心境,却是糟糕透顶。   “小姐”见落倾颜脸色不太好,浣纱试探的叫了一声。   “恩”淡淡的应了一声,她没有停留,径自向前走。   浣纱和碧影相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小姐,你在生气吗?”碧影小心翼翼却又肯定道。   前面那个身影一顿,而后继续往前走,脚步微微加快。   浣纱有些纳闷:“小姐…”   “落儿”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成功的让落倾颜的脚步停下。双手紧握,她没有回头。只听到脚步声慢慢靠近,然后停在她身后。   “你怎么了?”关切的声音,仍旧在她的心里激起了丝丝涟漪。眼睫微颤,死寂的凤目突然燃起了一丝亮彩。或许,那只是个误会…   转身,对上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她深呼一口气。   “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   萧漠漓有些疑惑,仍旧点头:“好”   整理好情绪,瞥了一眼一边饶有兴味的萧宇澈,沉声道:“你父皇是不是曾经想要将秦雨欣赐予你做皇妃,而你…”她的声音陡然放轻,凤目蒙上一层阴影:“没有拒绝”   从她一开口,萧漠漓就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   落倾颜蓦然睁大眼睛,踉跄的退后两步。   “落儿”萧漠漓赶紧扶住她。   落倾颜却用力一甩,后退两步。喃喃道:“原来是真的…”她神情中有着痛楚,声音陡然提高:“竟然是真的?”不可置信中带着自嘲。   见她神色不对,萧漠漓赶紧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那是怎样?”落倾颜冷声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神陡然冰冷,连身边两个丫鬟和一旁的萧宇澈都不禁颤了颤。   “小姐”浣纱有些担忧的看着落倾颜,萧宇澈则是蹙了蹙眉,没有插话。这件事他也略有耳闻,只是具体如何,他却不得而知。   落倾颜冷冷的扫了一眼浣纱,冷眼看着萧漠漓:“呵呵,最是无情帝王家。我真傻,竟然会相信你?萧漠漓,你让我很失望。”   萧漠漓猛的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悲伤决绝的落倾颜。自倾心以来,她从未这样唤过他。   “落儿,你…”   落倾颜别过眼:“我可以不介意你有过去,也可以不介意你在我之前跟其他女人有着牵扯不断的关系。可是”她声音陡然提高,清寒冷冽:“我介意的是,你竟然欺骗我。”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痛楚和失望:“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欺骗和背叛。你说你永远不会欺骗我,不会隐瞒我,我相信了。可是我没想到…呵呵”她自嘲的冷笑:“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一直自以为是的人是我,原来我才是那个介入你跟秦雨欣之间的‘第三者’!刚刚我还自信满满的跟太后辩驳?却不想到头来,却是一场笑话。”   她不断向后退,摇着头:“原来最会演戏的那个人是你…”   萧漠漓一阵心慌:“落儿,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够了”落倾颜大喝一声:“不要过来”她指着萧漠漓,冰冷的眼神掩盖了心底的脆弱:“萧漠漓,纵然你是天之骄子又如何?你没资格那样伤害我。我落倾颜并非死缠烂打的女人,也并非非你不可。既然你无情,那么也休怪我无义。”她不顾萧漠漓蓦然睁大的眼眸,绝情道:“我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伤害了我,任你怎样解释,我都不会回头。纵然这之间有什么误会,那么也是你让这误会存在的。你欺骗我,这是事实。我,绝不原谅欺骗。”转身的一瞬间,泪,从眼角滑落。身影一闪,绝尘离去…   徒留下一地尘埃和呆愣着的萧漠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宇澈突然回神:“四哥,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追呀?”   一语惊醒梦中人,萧漠漓纵身一跃,转眼就消失了。萧宇澈挑眉,四哥的功力又精进不少。回头,见浣纱和碧影呆呆的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落倾颜和萧漠漓离去的方向。   他凑了过去,叫了一声:“喂”   “啊”冷不丁被人在耳边一声叫唤,碧影猝不及防,吓得差点摔倒在地。幸亏萧宇澈眼尖,立刻扶住她。   “没事吧?”怎么四嫂的丫鬟这么胆小?   心有余悸的碧影听闻这一声略带关切的声音,蓦然抬头,对上一双漂亮的眸子。心如鹿撞,脸色绯红的低头。   “没…没事…”偷偷的抬头,见阳光下,萧宇澈俊逸的容颜,脸更红了。   浣纱关切的看了碧影一眼,确定她没事后才松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什么,道:“碧影,我刚刚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看见小姐像一阵风一样的消失了?”她说完,一脸的崇拜。   “啊…这…”   “呵呵…”低低的笑声打断了碧影的言论:“八皇子,你笑什么?”   见她俏脸微红,明明害羞得恨不得挖一个地洞钻进去,却仍旧固执的睁大眼眸不解的看着他。萧宇澈顿时心情大好:“你们家小姐会轻功,速度自然是如风一样。”他说着,不禁有些敬佩。她的轻功,堪称天下第一了。   “哦…”二人恍然大悟的点头   浣纱似想起了什么:“小姐走了,我们怎么跟老爷和夫人交代呀?”   “这个…”碧影也蹙紧了眉,“要不然,我们去找找吧?”   “也只有这样了”浣纱颓然道   “找?”萧宇澈摇摇头:“你们家小姐轻功盖世,这会子,还不知道飞去哪儿去了呢?你们要上哪儿去找?”   “那…那该怎么办?”碧影这下完全把萧宇澈当成救星了。   大大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那双眼睛,好清澈。萧宇澈心里一荡,故作轻松道:“有四哥在,没事的。你们先回去,告诉丞相。就说四嫂和四哥在一起,让他们不用担心。”   “恩…好吧”浣纱道:“那我们先回去了”她说完福身一礼,拉着碧影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碧影忽然回头,萧宇澈对她微微一笑。她连忙回头,脸上早已红了一大片。   萧宇澈扬了扬眉,这个小丫鬟有点意思。转身,向万寿宫走去。四嫂突然问及这个问题,那么无疑,是从皇祖母口中得知的了。    ☆、第四十六章 心伤   落倾颜一路飞出皇宫,却在宫门口碰到了萧子秋。她没有停留,和萧子秋擦肩而过。   “倾颜?”萧子秋惊诧的唤了一声,然后飞身追了上去。   而另一边,萧漠漓追出皇宫却不见落倾颜踪影,立刻调转方向,去了丞相府。得知落倾颜并没有回府,心,猛的下沉。既是担忧,又是害怕。脑海中回荡着的是她冰冷无情的眸子,眼前晃过的,是她痛苦的质问。   握紧双拳,落儿,你怎么能不听我解释就这样否决了我呢?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掉头,立刻回府,顾不得其他,直接调动暗卫,全城寻找。然后急急的进了宫,他的得去问一问,皇祖母到底是怎么跟她说的。   而彼时,落倾颜正站在城外静心湖边。目光呆滞,怔怔的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   不一会儿,萧子秋落到了她身后,几步走到她身旁。   “倾颜…”还未说什么,就看见她发红的眼眶,明显的哭过。心里猛然一紧,他从未见她哭泣过。   扳过她的身体“倾颜,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落倾颜茫然的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喃喃道:“子秋?”   “是我”见她如此神色,萧子秋一颗心狠狠的揪了起来:“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他心疼的给她擦干泪水。   “恩?”落倾颜茫然不解的望着他:“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听说皇祖母召你进宫,担心皇祖母会为难你。所以…”他说到这儿,眼里有着痛楚。“你跟四弟…”   “别跟我提他”落倾颜蓦然冷下脸色,别过脸,眼中满是伤痛。   见此,萧子秋似乎明白了什么:“是不是四弟…他欺负你了?”说到这儿,一向温柔的萧子秋也不禁沉下脸,眼里有着阴霾。   “欺负?”落倾颜怔怔的看着湖面上那随水飘零的一片落叶,毫无自主的飘荡。她突然觉得,她连那一片落叶都不如。   压下满心的伤痛,她低低的问:“子秋,为什么?为什么男人都是一样的?我好不容易可以放下心结接受他,可是他问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都说女人最是口是心非,可是为什么男人也是这样?”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她实在承受不住第二次的伤害和欺骗。以往,苏浩然欺骗她,伤害她,是因为爱她。可是如今的萧漠漓又欺骗她?这又是为了什么呢?既然他已经默认了秦雨欣为他的妻子,又何苦来招惹她?欺骗她很好玩吗?   闻言,萧子秋的心狠狠的一痛,抓着她的双肩,溢满伤痛和深情的眸子紧紧的锁住她的容颜:“不是的,倾颜,不是这样的。”他痛苦而又心疼的看着落倾颜:“倾颜,只要你回头,我就在你身后,你为什么不肯回头看我一眼呢?我对你的爱,不比四弟的少啊。”   落倾颜陡然一惊,萧子秋却突然抱住她。   “倾颜”   深情又饱含脆弱的声音令落倾颜想要推开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闭了闭眼。   “对不起…”一滴泪,自眼眶内滑落。手,颓然的放下。   他们不知道,不远处,站着一个风华绝代的身影。幽深的瞳孔看着那堆紧紧相拥的男女,眸底接天而来翻涌着排山倒海的怒意和痛楚。身侧的手,握得咯吱咯吱作响。   冰冷而决裂的话言犹在耳   “纵然你是天之骄子又如何?你没资格那样伤害我”   “我落倾颜并非死缠烂打的女人,也并非非你不可…”   并非非你不可!并非非你不可!并非非你不可!   这句话,就像毒咒一样紧紧缠绕着他,让他的心几欲窒息。抬眸,再次注视着那对旁若无人互拥的男女。   嘴角勾起一抹惨淡而自嘲的弧度。   他匆匆赶到皇宫得知事情缘由,皇祖母突然召她进宫在他的意料之外。担心皇祖母会为难她,所以他立刻就赶了过去。却不成想,秦雨欣那个女人也在?   不由得苦笑,没想到他当年无意的一个谎言,竟然会让她误会他至此?可是这件事情说到底,终归也有他的责任。就像落儿说的那样,纵然是误会,也是他间接的促成了那样的误会的存在。   既然是个错误,那么他就要去解开这个心结。他跟那个秦雨欣,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当年若非父皇执意逼婚,他也不会在那个时候沉默。更没有想到,五年前的事情会成为他和落儿之间最大的障碍。   可是这个时候,他必须找到她,只有找到她,才能打开彼此的心结。   刚一出宫就听得暗卫传来消息,说她在静心湖边。刹那间,他脑海一片空白,无数个不好的念头齐齐涌入脑海。顾不得其他,心急火燎的赶来。却不想,见到了他最为心痛的一幕…   一个是他的二哥,一个是他最心爱的女人。他们两个,竟然…   不!   他蓦然睁开眼瞳,眼底一片清明。落儿只是因为误会他,所以难过,所以心痛。她跟二哥只是偶然相遇,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他不可以怀疑她。   “落儿”    ☆、第四十七章 愤怒   落倾颜身体一僵,萧子秋眼睛一闪,松开她。回眸,复杂的看向萧漠漓。萧漠漓的目光却是紧紧的锁住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落儿”无奈又缠绵的呼唤   “你来干什么?”落倾颜并没有回头,冷冷道:“不去陪你的美人吗?”听得她略有些酸意的话,萧漠漓却是一喜,心里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她在吃醋,就证明她在乎他。当下也不理会站在一旁的萧子秋,径自走过去。   “落儿…”一只手,挡在了他的面前。   抬眸,对上萧子秋淡漠略带些怒意的眸子。他沉下脸,声音冷漠。   “二哥这是何意?”凌冽的眸子,毫不避讳的逼视着萧子秋。虽然他是他二哥,也不可以动他的女人。   一向温润的萧子秋此时也不免有了怒意:“你还嫌伤害她不够吗?”   萧漠漓一愣,瞥了一眼那个站在湖边寂寥的身影,眼底划过一丝疼惜。转而对上萧子秋,却是一脸的冷漠:“请你让开”   “你…”萧子秋二话不说,直接揪住他的衣领:“我以为,你是真心爱她,不会让她受委屈。可是你是怎么对她的?我从来都没有见她哭泣过,可是你…”萧子秋说着,眼眶发红。   “够了”落倾颜低吼一声,回过头来。无视萧漠漓因为萧子秋一番话而震惊爱怜的目光,淡淡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累了,要回去了。两位请自便。”她说完纵身一跃,转眼间便消失无踪。   “倾颜”萧子秋一惊,立刻追了上去。   “落儿”萧漠漓回过神来,也跟着追了上去。   落倾颜的轻功堪称天下第一,所以就算二人在后面紧追不舍也无法追上她。为了摆脱二人,她招来了梅琴和兰琪,挡住他们的步伐。   一路回到丞相府以后,落倾颜不发一言,袖手一挥,大门紧闭。   “从现在开始,闭门谢客,无论是谁,没有我的允许,决不允许踏入丞相府。”清冽的女声回荡在丞相府上空,震惊了所有人,也让闻声而来的落云之夫妇和浣纱碧影止住了脚步。   她的身影已经走了很远,可是那冷冽不容违抗的名列却回荡在耳边。这才发觉,原来平时冷淡寡言的二小姐发起火来是这么的恐怖?   路过大厅的时候,落倾颜只是淡淡的看了落云之夫妇一眼,礼貌的叫了一声。   “爹,娘,我累了,先回房了。”她面无表情的转身,直直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忽而想到什么,唤道:“菊疏,竹画”   两道身影凭空落下,惊了一干众人。   “小姐”二人抱拳恭敬道。   “摆阵,从现在开始,我不想见任何人。”她说完就毫不犹豫的离去,菊疏、竹画二人相视一眼,道:“是”眨眼间,二人也消失了。   惊魂未定的白炎若此刻才回过神来:“老爷,颜儿这是怎么了?”   落云之蹙眉,看向欲言又止的浣纱:“今天进宫发生了什么事?”   碧影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倒是浣纱,板着脸:“还不是那个什么太傅的女儿,秦雨欣。”提到这个女人,她就一肚子的气。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一个太傅的女儿罢了,干嘛那么嚣张?什么‘德’‘言’‘容’‘功’四全?赶小姐差远了,真不知道太后怎么会那么喜欢她。   落云之脸色一变,喝退了众人,沉声道:“说清楚”说着就想大厅走去。   碧影浣纱二人相视一眼,跟了进去。   “你们快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白炎若心急的问道。   整理好措辞,碧影平静道:“小姐跟漓王吵架了,而且…”她偷偷看了落云之一眼:“小姐好像很伤心,一个人出了皇宫,后来漓王殿下就追了出去。”   “吵架”白炎若紧蹙眉头,焦急道:“怎么会吵架呢?”   浣纱气呼呼的说道:“太后召小姐入宫探视是假,实则是想给漓王纳妾。对象就是那个秦雨欣,太后还明里暗里按时小姐,秦雨欣跟漓王两情相悦。小姐自然不信,就跟秦雨欣辩驳了几句。哪知后来漓王来了,小姐从他口中得知,太后说的话竟然是事实。小姐一时郁愤难平,所以匆匆离去,到现在才回来。”   她话音刚落,落云之就紧紧的皱眉,眼瞳陡然一惊。   “纳妾?”   “纳妾?”白炎若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错愕。   “可不是嘛”浣纱撇撇嘴:“小姐还没嫁入王府呢,太后就急着给漓王纳妾,小姐怎么可能不生气嘛。”这事儿换了谁也不好过,何况她们家小姐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么可能容忍漓王纳妾?   落云之眼瞳暗沉,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白炎若柔媚的容颜上也有着一抹罕见的阴郁:“太后怎么可以这样!”   碧影抬眸,见二人均是一脸的不悦,清澈的眸子一闪,浮上几缕担忧:“老爷,夫人,小姐现在定然是很伤心…”她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急切的声音打断了。   “老爷,夫人”   管家急匆匆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漓…漓王和贤王来了。”刚刚小姐一脸冰冷的回来,还吩咐紧闭大门谢绝见客。莫非就是为了堵住漓王和贤王?   落云之眉间一挑,脸上有着一抹叹息。白炎若也皱了皱眉,明显的不悦。浣纱更是直接,转头,对着管家就吼道:“小姐不是说了吗?谢绝见客!谁来也不见。”孤寂小姐现在最不愿意见的就是漓王吧。   她一脸的怒意,瞪得管家目瞪口呆。没想到平日里乖巧激灵的浣纱发起火来这么渗人?唬得他心都慢了半拍。不过他却也不敢退下,请示的眼神看向上方的落云之。   落云之还未来得及开口,陡然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是吗?”   几人齐齐抬头,见萧漠漓一身寒霜的立在门口,深邃琉璃眼眸一一扫过众人。那眼神,冰冷而无情,淡漠而凌厉。旁边,站着白衣如雪的萧子秋,他眉宇间皆是担忧。   一见二人,落云之赶紧站起来,躬身行礼。纵使对萧漠漓有不满,也不能失了礼数。相反,屋内几个女人却是无动于衷。上至白炎若,下至浣纱碧影以及绿意,都没有要行礼的意思。都是一脸的淡漠和冷漠。   萧子秋虚浮一把,“丞相不必多礼”他眼里有着焦急:“丞相,倾颜呢?”这才是他最为关心的。   眼见萧子秋眼里那一丝焦急和担忧,落云之垂落的双眸闪过一抹叹息。若是依他之见,他倒是更欣赏贤王。他不是瞎子,看得出他对颜儿的感情。只是…   “颜儿她…”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两个从天而降的身影打断。   只见疾风一掠,一红一橙两个中年女子已经落在了落云之面前。二人周身一团冷气,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脸色也略微苍白,却是一脸的冷然的看着萧漠漓。   萧漠漓微微皱了皱眉,身后,不明真相的几人却是一惊。   “这…”落云之怔然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子,有些不明所以。   面前的两个女子正是紧追而来的梅琴和兰琪,只见她们冷凝着一张脸,手中宝剑直着萧漠漓。   “请二位离开”梅琴面无表情的开口。   萧漠漓冷眸一扫:“让开”   兰琪眉宇间浮动一抹戾气,正欲发作。然,此时,一个清冽的女声传来,打断了她。   “住手”   众人齐齐望去,却是竹画翩翩而来。   “小妹?”兰琪蹙眉:“小姐呢?”   竹画没有回答她,而是正对着萧漠漓,面无表情道:“我是来替小姐传话的。”   “她说什么?”萧漠漓声音中有些急切。   蹙了蹙眉,竹画瞥了他一眼,一板一眼道:“小姐说了,既然漓王殿下已有意中人,那么她绝对不会勉强。至于皇上的赐婚,王爷大可以放心,小姐会亲自去禀明皇上,请求取消婚约,绝不让王爷为难。还有”她对萧漠漓震惊的表情视而不见,继续道:“小姐说了,她不会怨恨你,更不会怨恨秦小姐。好歹相识一场,她真心的祝你幸福。只不过这样一来,未免秦姑娘误会而对王爷心存芥蒂,王爷从今以后还是不要踏足丞相府的好。从今以后,小姐都不会出现在你眼前惹你厌弃。王爷大可以放心的消受‘美人恩’。”其实最后一句是她自己添上去的,看着小姐那样面如死灰的表情,她就难受。尽管眼前这个人是王爷又如何,尽管他日后或许还会是一国之君又怎样?他没资格伤害小姐。   竹画的话仿若平地里的惊雷,惊得众人目瞪口呆。萧漠漓更是不可置信的退后两步,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和是痛楚。   “不可能,落儿不会说这种话。”尽管心痛,他仍旧不敢相信落儿会这么对他。她忘记他们之间的一切了吗?他们马上就成亲了,她居然说要跟他取消婚约,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   对于他眼里的伤痛,竹画却是毫不动容,探出手掌。那一枚紫色莲花形玉佩就那样赤裸裸的呈现在众人眼前,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小姐让我把这块玉佩还给王爷,小姐说了,请王爷把这块玉佩交给正确的人。”她不管呆愣的萧漠漓,直接把玉佩塞到他手上,给梅琴和兰琪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转身,立刻消失在拐角处。    ☆、第四十八章 咫尺天涯   握着玉佩,萧漠漓发着呆,他突然觉得好冷,犹如坠入寒潭一样的冷。竹画的话,无疑是晴天里的一个霹雳,狠狠的击在他的心上。震得他心神俱裂,头皮发麻。此刻,他的脑海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   一时间,痛怒交加。然后只觉得喉咙一甜,‘噗’一口血,自口中溢出,他踉跄的退后两步,脸色微微苍白。   正处在呆愣中的人所有人俱是一惊。   “王爷”落云之惊呼   “四弟”离他最近的萧子秋连忙扶住他的身体,眸中除了担忧还聚集着万种情绪。疑惑、震惊、叹息…甚至不可否认,听到竹画那一番话,他心底深处竟然有着欣喜。   “快去叫大夫”落云之急急的吩咐,然后帮忙想要把萧漠漓扶进里屋。漓王在他家里出了事,全府上下都脱不了责任。   萧漠漓却陡然抬眸,深黑的眸子蓄满了伤痛,犹如发狂的野狼一般撕裂的痛苦。落云之不禁怔了怔,心底叹息。明明这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可是却为什么要这样互相伤害呢?   “王爷,你受伤了,还是先进去休息一会儿,大夫马上就来了。”   浣纱和碧影早就吓得愣住了,首先是被小姐的决绝惊吓住了。而后,她们没有想到,萧漠漓竟然会心伤的吐血。这样的感情,就算她们之前有太多不满,此刻也尽数消散了。   推开萧子秋,萧漠漓眼神一寒,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回过神来,哪里还有萧漠漓的影子?   “四弟”萧子秋唤了一声,然后追了过去。   浣纱和碧影早就见识过落倾颜的轻功,此刻倒也不怎么惊讶了。倒是白炎若,今天似乎受了刺激,身子摇晃了两下,差点倒在地上。幸亏回过神来的绿意及时的扶住她。   “夫人”   白炎若似乎吓得不轻,望向自己的丈夫:“老爷,今儿个是怎么回事?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首先是太后莫名其妙的召颜儿进宫,然后浣纱又说太后要给漓王纳妾。还有颜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难怪了,莫说她,就连落云之也是一脸的疑惑。   摇头叹息一声:“我也不很清楚,今天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他看着几人消失的方向,眼里浮现几缕担忧。颜儿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怕她的是想跟他们都不一样。她不能容忍跟其他女人共侍一夫也可以理解。何况太后今日的举动莫说是颜儿,就连他也有些不满。纵然是日后漓王要纳妾,也要等到颜儿过门以后才考虑吧。而且照如今的情况来看,这漓王分明一颗心都在颜儿身上,怎么可能会纳妾嘛。关于秦雨欣跟漓王的事情,他也清楚那么一点。也难怪颜儿会那么生气了。不过他还真没有想到,颜儿竟是如此决绝的一个人。这让他惊讶的同时,却也有着几缕敬佩。   颜儿说很幸运有他这样一个父亲,可是她哪里知道,有她这样的女儿,才是他落云之一生最幸运的事啊。   白炎若见自己的丈夫一脸的若有所思,不禁问道:“老爷,你在想什么?”   “恩?”回过神来,落云之笑了笑:“没事”   “可是…”她皱眉,看着刚才几人消失的方向,眼里有着担忧:“刚才那几个女人是谁啊?”   这个落云之倒是有几分清楚:“颜儿的师尊不是琉璃宫的创始人吗?那几个女子应该也是琉璃宫的人,应该是来保护颜儿的。夫人大可不必操心”他温言宽慰着白炎若:“至于颜儿跟漓王之间的事…”他眉宇轻拢,淡淡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啊,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这种事,我们也插不上手。”   白炎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由着绿意扶着往东苑走去。见这情景,浣纱和碧影也识相微微福身,然后退了下去。   **   萧漠漓一路来到落倾颜居住的兰轩居,却发现周围已经布了阵法。当下心里一沉,眼神幽暗。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心里揪痛。   落儿,你是真的打算与我决裂了吗?不,我决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眼瞳陡然冷冽如斯,他一步步的走过去。   “四弟”萧子秋飞身而来,见到此情此景,也微微讶然。而后双眸沉凝,看着身旁的萧漠漓,眼底是一闪而过的复杂。   望向远处,淡淡的问道:“四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竹画提到的那位秦姑娘,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个秦姑娘的身份。关于她和四弟的事情,他也略知一点。可是照这个情况来看,倾颜似乎误会了什么。或许…又是这中间出了什么意外?   萧漠漓眼神幽暗无光,并没有理会萧子秋,而是专心的看着眼前的阵法。他自小跟随师父学艺,对五行八卦更是精通。梅兰菊竹摆的阵虽然精妙,却根本难不倒他。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阵眼,也很快就破了阵。正准备往前,然——   空中突然从天而降几个身影,团团把二人包围住。个个手执长剑,冷凝着他。   “小姐说了,不想见你们”竹画冷着一张脸,漠然的对着萧漠漓说道。   萧漠漓眼神陡阴沉,讳莫难辨。   “让开”虽是淡淡的语气,可是眼神冷冽,让梅兰菊竹这几个老江湖也不禁在心里打了个寒颤。却仍是一脸冷漠。   —刷—刷—刷—   宝剑出削,直直的指着萧漠漓。   萧漠漓并没有丝毫慌张,见此情形,萧子秋微微蹙眉,上前一步。   “这里面恐怕有误会。”   菊疏冷哼一声:“误不误会我们不清楚,我们只知道”她眼神一冷,看着萧漠漓:“小姐从来没有这么伤心难过过。”   萧漠漓心里一紧,眼底划过慌乱担忧。声音也微微带着些急切   “我要去见她。”落儿到底怎么了?他现在一门心思全在她身上,生怕她会出什么事。   “怎么了?”兰琪冷嗤:“漓王殿下不是很清楚吗?”她毫不畏惧的讥讽:“小姐还没嫁给你呢,太后就急着给你纳妾了。倒真不愧是皇家子弟,自然是尊贵无比。人家堂堂太傅千金,不惜自贬身价,主动投怀送抱。不求名分,只求陪在漓王殿下身侧。如此深情厚谊,漓王殿下…当真是艳福不浅。”   萧子秋瞳孔一缩,面色微惊。   “四弟,这…”   落倾颜为了这件事跟萧漠漓决裂,萧漠漓本来就在为这件事焦急。此时萧子秋问起,他更是觉得烦躁,也不想多做解释。眼看梅兰菊竹这架势,是不会让他进去了。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了,只有强攻了。   念头一起,他出掌如电,强大的真气外泄。梅兰菊竹一惊,而后齐齐迎战。几人打得难分难解,其实以萧漠漓的武功,纵然是受了内伤,要胜过梅兰菊竹死人也是绰绰有余。可是因为顾及到她们是落倾颜的人,所以并未尽全力。   几人战得时如火如荼,萧子秋在下面看得心急。眼看着梅兰菊竹就快要败下阵来,这个时候。金币的大门却陡然打开,一股强大的气流涌出,卷起树叶飞花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直直的击向空中几人。   正交缠在一起的几人同时一惊,而后迅速分开,齐齐落地。只听得一个清冽的女声响起。   “萧漠漓,你若敢伤了她们,我就算拼了命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砰’的一声,门又紧紧的关上。   “落儿”萧漠漓急急的上前:“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到那样。我…”   “不用多说”落倾颜冷冽的打断他:“你我终是有缘无分,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去责怪任何人。归根究底,也怪我识人不明。信物我已经完璧归赵,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我…各不相干。”这话说的决绝,丝毫没有回转的余地。   也伤了萧漠漓的心,苦笑:“落儿,你根本不清楚事情的清除就这样否定我,这对我不公平。”   “公平?”里面传来落倾颜讥讽的笑声:“你跟我谈公平?呵呵…真是可笑。你当初欺骗我的时候又对我公平吗?我今日因为不知情而受辱,你又对我公平吗?萧漠漓,你真的很自私。就许你对我无情,难道我连维护最后的尊严的权利都没有吗?”声声冷冽,声声质问。   “不是的”萧漠漓面色焦急:“我也没有料到皇祖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我…”   “你什么?如若不是今日我进宫,如若不是我亲耳听到太后说起此事。你还要打算瞒我多久,是不是要等到你和秦雨欣喜结良缘的时候我才应该知道?还是你跟太后一样的心思,想要两全其美左拥右抱?”她冷笑:“我一早就告诉过你,我不是个大度的人。让我接受与人共侍一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我不想逼你,因为我深知,强求的来的只有痛苦。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萧漠漓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他无论怎么解释,她也听不进去。这件事,的确是他当初做的不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皇祖母召她入宫会告诉她这件事?其实以落儿的脾气,他也知道。此时一旦揭穿,她定然不会原谅他。无论当初他默认秦雨欣是出于什么目的,今日,终是伤了她。   他颓然的放下手,满脸凄然。   “我知道你生气,好吧,你不出来,我就在这里等着,直到你愿意见我为止。”   里面沉默一会儿,然后才听道落倾颜淡淡的声音:“随便你”   身后,梅兰菊竹死人相视一眼,各自隐到暗处。小姐既然没有再下命令,她们也不好再阻拦。   门前,就只剩下萧漠漓默默的站着,身影萧条寂寞,却又坚挺毅然。萧子秋黑若宝石的眼瞳暗了暗,仿若一朵鲜花失去了光泽。慢慢的踱步上前,看着萧漠漓,眼神复杂。   “二哥,你回去吧”萧漠漓没有回头,淡淡道。   萧子秋看了看他,然后再看了看紧闭的大门。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去。他心绪复杂矛盾,不知是喜是忧。无论如何,他都得进宫一趟。   萧漠漓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不禁黯然神伤。明明是两个相爱的人,明明彼此隔得这么近。可是,就因为那一扇门,生生将他们隔离。   近在咫尺,却仿若天涯海角。    ☆、第四十九章 开解   夜,已经降临,浓密的黑,掩盖了大地。   庭院前,站着一个人,长身玉立,风华绝代。他望着眼前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黝黑深邃,讳莫如深,神情凄楚自嘲。   抬头,望了望天空。今日似乎连老天爷也生他的气了,今晚非但没有月亮,连半颗星星也没有。浓墨的黑,如同他此时的心境。黑暗,阴森,没有一丝光明。而那可以扫去他心底黑暗的烛火,却在风中摇曳。映在雕花窗纸上,朦朦胧胧。   落倾颜呆呆的趴在窗前,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萧漠漓站的位置。那充满悲伤孤独的背影令她的心狠狠的揪痛着,可是她却仍旧没有半点给他开门的意思。   身后,梅琴拿着一件披风走了过来,体贴的给她披上。   “小姐,夜里风大,当心着凉。”她关切的说道,眼瞳瞟向窗外那个身影,轻轻一叹。   “梅琴”落倾颜轻声唤她。   “恩?”   落倾颜却不说话了,因为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窗外,目光无神,脸上毫无神采。梅琴看得心疼,   “小姐,你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多少吃一点吧。”   “我吃不下”落倾颜垂下眸子:“你说,我这么对他时不时太过分了?”她无意识的低喃。   梅琴一怔,对于今天这件事,从头到尾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梅琴,你怎么了?”落倾颜回头,见她神色有些恍惚,不由得轻声问她。   又是一声轻叹,梅琴端了凳子坐到她身边,看着落倾颜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小姐,你相信他吗?”   落倾颜不语,她曾经是那么相信他,可是…   “小姐,我虽然跟着你的时间不长。可是这几个月下来,我看得出来。漓王,他真的很爱你。”这是事实,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萧漠漓对落倾颜的感情有多深。   落倾颜依旧低着头,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小姐”梅琴伸手抚摸着她柔顺的黑发,叹息般的说道:“想不想听故事?”   “恩?”落倾颜终于抬头,烛光下,她的神色有着迷茫和疑惑。“什么故事?”   梅琴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苍凉和悔恨,看得落倾颜不禁心里一酸。   “梅琴…”她虽然在笑,可是那眼中却满满的都是伤痛和悔恨,还有一抹绝望。这种眼神她太过熟悉,当初苏浩然带着另一个女人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心死,绝望。   “三十年前,我还未入琉璃宫。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刚踏入江湖的小女孩儿。”梅琴轻轻的讲述着:“那个时候我只有十几岁,年轻气盛,难免有些心高气傲。以为凭着一身武艺,便可凌驾于他人之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她说道这儿,笑了笑:“想想,觉得那个时候的我,真的…有些傲慢。”她眼中慢慢浮现了一抹雾气,迷蒙一片:“直到后来,我遇到一个人,一个…改变了我一生的男人。”她眼神有些飘远,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个时候,江湖上出现了一个采花贼,迫害了很多江湖名媛。武林群杰个个义愤填膺,愤懑不已,屡次想要将那采花贼捉拿归案。可是那采花贼非但武功高强,轻功更是一流。很多次,都被他给溜走了。”   “几次失败后,众人都有些颓然。于是,我便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以我为饵,引那人出来,然后在一举擒获他。”她笑了笑:“他果然上当了,本来我可以偕同很多武林高手将他杀死。可是那个时候我心高气傲,根本不把那些江湖人士放在眼里,于是便一个人行动,以为凭自己的武艺应该可以抓住贼人。果然,那贼人的确不是我的对手,我与他战斗到一处山谷中。他很快就败在了我手中,可是那个时候的我太过自信,一时不防,竟遭到了他的暗算。”她说到这儿,眼底涌现一抹暗沉。   “后来呢?”落倾颜不禁问,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还没有完。   果然——   “后来?”梅琴眼神恍惚,可是神态中却有着幸福,那幸福中又掺杂着一抹凄凉:“我以为我完了,我以为我要遭他凌辱,正绝望之际。这个时候,突然一个男人从天而降,犹如天神般尊贵。他很快的制住了那个贼人,然后回过身来,对我微笑着问‘姑娘,你没事吧?’他的眼神很温润,如同一汪泉水,让人感到很舒服。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寻扬”她嘴角噙起一抹迷幻的笑容,眼中有着痴恋。   “你爱上了他,对吗?”   梅琴突然黯淡下神色,凄苦道:“是,我们相爱了。那一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我们天天都在一起,他陪我赏花、观月、弹琴、练剑…他是那样优秀,优秀得让我望尘莫及。武林中仰慕他的闺秀不少,可是他从不在意。我很任性,脾气也不好。可是他总是包容我,宠溺我…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脸色突然变得痛苦,声音也有些嘶哑:“可是慢慢的,我就发现他有心事,他看着我的时候,总是一脸的复杂和矛盾。很多时候,他似乎想要告诉我什么,可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我心里疑惑,可是问他,他也不说。直到那一天,一个很漂亮的女子出现在我面前。她趾高气昂的看着我,一脸的鄙夷和不屑。她告诉我,她是寻扬从下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他们很快就会成亲了。刹那间,我只觉得晴天霹雳,根本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这个时候,他回来了。我看着他,然后问他‘这是不是真的?’,他漠然点头。呵呵…”她突然笑起来:“我只觉得好笑,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我跟他认识那么久,除了他的名字以外,我竟然对他的一切一无所知?可笑,这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竟然已经有了未婚妻?我只觉得心痛,愤怒。他的隐瞒和欺骗于我就是十恶不赦,愤怒交加的我,不听他的解释,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落倾颜猛然一惊,看着梅琴,此刻,她眼眶红润,神色悲痛懊悔。   动了动唇:“梅琴…”   “呵呵…”梅琴笑着留下眼泪,喃喃说道:“我永远都记得,那是一个桃花满天飞的季节。我看着他慢慢的倒下,鲜红的血,染红了飞落的花瓣。我就那么怔怔的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眼前只余下一片红色。其实他可以躲过那一剑的,他武功比我高,若非对我没有防备,我是绝不可能伤到他的。”泪,一滴滴的落下,滴在口中,满腔的苦涩。   “我抱着他,心里满是惊慌和害怕。他临死的时候,告诉我,他已经决定了,要带我远走高飞。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永远的在一起…”梅琴的声音颤抖,她面色痛楚悔恨:“只是可惜,我竟然没有听他的解释就一剑杀了他。临到最后一课,他都没有怪我。他仍旧对我笑,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他要我答应他,好好的活着,快快乐乐的活着…”她说道最后,已然是泪流满面。   落倾颜握紧她的手:“梅琴…”她实在不知道,平时看起来脾气有些急躁的梅琴竟然会有这么苍凉的过去。   “没事”梅琴擦干眼泪,反握住落倾颜的手:“小姐,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明白。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既然他说了这其中有误会,那么无论如何你也应该给他解释的机会不是吗?倘若他真的欺骗你,你怎样惩罚他都是应该的。可是,若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难道你们要彼此错过后悔一生吗?”   落倾颜身体一僵,眼神震动。   若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难道你们要彼此错过后悔一生吗?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她的脑海,恍惚间,她又想起师父临终的时候说的话。   好好珍惜身边的人…   是啊,她应该听他的解释的,她应该给他这个机会的。无论真相如何,还能坏的过现在吗?    ☆、第五十章 解释   —轰隆隆—轰隆隆—   宁静夜里突然响起雷声,不消片刻,便下起了瓢泼大雨。落倾颜一惊,下意识的望向窗外。那个立在松树旁的身影还在。大滴大滴的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他却恍然未觉一般,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   这个笨蛋!   落倾颜在心里暗骂,这么大的雨他都不知道躲一躲吗?   “小姐”梅琴看着她眼里那一闪而逝的担忧,道:“这雨这么大,他在外面站着会得风寒的。”   落倾颜紧咬着唇,没有说话。表情有些挣扎。   “小姐”梅琴再接再厉:“之前他听说你要跟他分手,怒极攻心已经受了内伤了。如果再淋了雨,恐怕…”   “什么!”她话还未说完,落倾颜陡然掉头:“你怎么不早说”她说着就站起来想要出去,迎面,浣纱拿着伞走了进来。   “小姐,伞”她把伞递给落倾颜。   “谢谢”落倾颜拿着伞就出去了,身后,浣纱和梅琴相视一眼,会心一笑。   雨,仍旧淅沥沥的下着,遍地的水。   萧漠漓站在松树下,神情宁静,淡漠的眼神,仿若对周遭的一切都丝毫不关心。忽然,似乎雨停了。疑惑的抬眸,触及头顶那把油纸伞。似乎有片刻的怔愣,慢慢的回头。   当他看清面前那张绝美细致的容颜时,脸上闪过狂喜。   “落儿”他激动的揽她入怀,双手紧紧的环住她的腰,似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中。   落倾颜轻轻推开他,淡淡道:“进去吧”   虽然她的态度很是冷淡,但是萧漠漓已经很开心了,因为她已经不再躲着他了。就证明她愿意听他的解释了。   “落儿,你…”   “进去再说吧”淡淡瞥了他一眼,他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眼睫微闪,眼下眸中那一丝担忧。   “好”萧漠漓看着她,嘴角勾起温润的笑。   进了屋,浣纱和梅琴自动退了出去,轻轻的把门关上,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落倾颜坐了下来,神色淡然。   “说吧,我听着。”   萧漠漓也不客气的坐在她身边,理了理思绪,然后说道:“这件事要从五年前说起…”   “等等”落倾颜突然站起来,在萧漠漓疑惑的眼神中走到衣架旁,取下浣纱之前备好的一件月白色长袍,递给萧漠漓。   “你的衣服被雨淋湿了,换下来吧”她神色自若,丝毫没有半点的不自然。   然,萧漠漓却是内心欣喜。依她所言的把外袍脱下来,然后再换上干净的衣衫。抬头,正要说什么,却发现落倾颜似乎神色有些不对。不由得担忧道:“落儿,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他说着就要去摸她的脸,落倾颜一歪头躲过。无视他的失落,淡淡道:“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言下之意就是他有话就快说,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萧漠漓神情落寞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娓娓道来真相。   “秦雨欣的父亲秦宗祥为人光明磊落,嫉恶如仇。跟你父亲一样,很得父皇的信任。切又因为他学富五车,才华横溢。被晋为太傅,授业于所有皇室子女。秦雨欣是太傅唯一的女儿,自小便十分宠爱。皇祖母非常喜欢她,所以特许她进宫同个个皇子公主一起学习…”他说道这儿顿了顿,见落倾颜神色平静,没有一点波澜。   继续道:“那个时候,她就注定要成为皇家的儿媳。或许,一开始皇祖母是想把撮合她跟五弟的。她知我性情冷淡,加之那个时候…你也知道,我母妃临终前让我娶你为妻。这件事,皇祖母也知道。”他看着落倾颜,微微一笑:“你十六岁那年,父皇本来打算遵照母妃的遗愿让我们两个完婚。那个时候,我万分不情愿,正在想着怎么拒婚的时候却传来你自杀的消息。皇祖母便认为你是不满这门婚事,且那个时候外面对你的流言也不少。皇祖母是一个非常注重皇家体面的人,依你以前的性子,断不可入皇室,所以她坚决反对这门婚事。我本来还松了一口气,哪知,皇祖母却又把目光放在了秦雨欣身上。那个时候我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正好秦雨欣和五弟彼此双方皆无意,她就打算让我娶秦雨欣。我自然是万分反对,父皇不想逼我,可是皇祖母态度坚决。父皇便同我商议,先假意答应皇祖母。反正那个时候秦雨欣还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就算要嫁人也得再等几年。到时候,若我有了意中人便可顺理成章取消这门婚约。”他说道这儿,叹了一口气:“本来我是不想答应的,可是父皇放了狠话,若我坚决反对,那么他就立刻下旨赐婚。再三思量后,我只说让我想一想。可是,我的态度在皇祖母眼里便成了默认。”他苦笑一声。   “非但如此,皇祖母还私下跟太傅商议过此事,约定在秦雨欣满十六岁之后就嫁给我做正妃。我这件事情后非常生气,我去找了皇祖母理论。她却告诉我,我若不娶秦雨欣,那么就立刻跟你完婚。可是那个时候,你还不是你。我娶了你,无异于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可是我却又不愿意娶秦雨欣,愤怒之下,我便离开了皇宫,在外游历了三年。父皇多次下旨我已然充耳不闻,直到一年多前,五弟带兵出征,我才回来。”   不知何时,窗外的雨停了,夜,更静了。屋内香炉燃起袅袅白雾,烛火轻轻摇曳。他的声音低沉,迷离:“我回来以后,父皇又重提旧事,说等五弟战胜归来后便让我与秦雨欣完婚。本来我是想等到这件事一过直接离开,哪知…”他目光定格在落倾颜的面容上,声音极轻极轻:“哪知我遇见了你。”   落倾颜眸光震动,因为他此刻看着她的眼神饱含深情缱绻,如汪洋大海一般将她包围。   “那段时间又接连发生了许多事情,这件事便一拖再拖。从宝华寺回来以后,我心知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我便告诉父皇,我已经有了意中人,断断不可能娶秦雨欣为妻。父皇当然不可能相信我的一面之词,可是我若直接告诉他那个人是你,那么父皇肯定会下旨赐婚。我知你性格冷傲,若我强迫你嫁给我,你定然会恨我。所以那段时间,我一直在给父皇做思想工作。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根本没有时间来看你。”说道这儿,他眼色突然有些暗沉。   “可是我没想到,正在我苦思冥想要怎么样才可以得到你的时候,二哥和殇却先我一步行动了。”他语气有些酸酸的:“于是我下定决心,无论你是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先把你娶过门再说。那天,我本来要进宫想父皇请旨的。可是却受到消息说父皇对殇动了杀机,连带着你也不能放过。于是我就匆匆赶去救你…”    ☆、第五十一章 原谅   原来是这样!落倾颜缄默不语。许多事情,也可以明朗化了。   忽而想到什么,道:“你说五年前太后就打算给你赐婚了,那么子秋和萧子齐那个时候不是也还没有成婚吗?太后怎么倒先着急你来了?”五年前,他还只有十九岁吧。当然了,古代的人结婚早,十九岁也不算小了。   萧漠漓浅浅的笑了,只是那笑中带着一抹无奈的苍凉。   “落儿这么聪明,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吗?”   落倾颜漠然,萧漠漓轻叹,眼神有些晦涩:“父皇一直对姚家有所顾忌,皇祖母何等精明睿智,岂能任由姚家坐大?二哥自小便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性子,从小就不喜政事。他自己不着急,那么皇祖母自然是乐意姚家不能通过联姻获取更高的权利。三哥虽然风流,府中也纳了不少侍妾,他们背后的家族虽然称不上名门,好歹大部分都是官宦家族的女儿。不过或许是有意而为之,三哥府中的姬妾身世都不高。最高的,也只是六品小官。可是纵然是这样,多一份势力,姚家对父皇的威胁就越大。所以,就必须要有一股势力来牵制姚家。你姐姐,就是用来牵制姚家的一颗棋子。你父亲官拜丞相,和姚元正一文一武,在朝中各负盛名。父皇和皇祖母深知你父亲忠义爱国,且又处处与姚元正作对。所以就算是两家联姻,你父亲自然也不会和他同流合污。皇祖母很了解我们兄弟几人的性格,她深知,三哥虽然风流不羁。但绝不是任人摆布之人,若非他开口答应。皇祖母一厢情愿的赐婚,只会让三哥不满。所以,他自然就不会待见落倾城,你姐姐在齐王府中自然要受冷待。你父亲纵然怜惜你姐姐的处境,但也万万不敢把这一切的过错怪罪于父皇和皇祖母。他只会更加对姚元正不满,更加深了两人的矛盾。可是两家又是亲家,纵然不满,姚元正好歹要顾及自己的妹妹和侄儿。所以他即使手握重兵,却也不敢对你父亲怎么样。”   他突然就笑了,笑得很讽刺,也有些凄凉:“我不得不说,皇祖母真的是女中诸葛,她一步步都算计好了。就连你和我,也在她的算计之内。或许,你姐姐的狠毒,正合她的心意。不,应该说她明知道你姐姐对二哥有意,所以故意将她赐给了三哥。又或者,她是想用你姐姐使得二哥和三哥反目…三哥休了她,然后你又嫁给了我,唇齿相依。她要用你父亲的地位,来助我登基为帝,她要用你的聪慧智谋,来帮我除去姚家。”他说到这儿,神色竟有着莫名的悲凉。   低着头,声音嘶哑:“落儿,这就是皇室。残酷,冰冷,无情的代名词。”他抬起头,眼神中尽是悲凉:“可是落儿”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请你相信我,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利用你,也从来没有算计过你。不管皇祖母是为了什么,我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跟你在一起。无尘大师说你是天命的凤凰,那么我便要做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才能够拥有你。所以,我虽然不赞同皇祖母用婚姻算计你,但是不可否认,无论她是算计也好,成全我也罢。最终的结果,正是我想要的。我只想要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永远都不会改变。”他的声音虽然轻,但是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落倾颜一震,她自然相信他对她的真心,从他毫不犹豫的随她跳下悬崖的时候,她就相信了。而且以萧漠漓的为人,是不屑于要用女人来得到江山的。   见她沉默,萧漠漓以为她不相信他说的话,心下有些着急:“落儿,你不相信我吗?”   落倾颜深看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骤雨已经停了,仍旧时不时的有雨水从房檐滴落的声音。   经过这一场大雨的洗礼,沉闷的夜色似乎开阔了许多,没有了那种压抑的气氛。窗前枝叶还沾着雨水,仿若洗净尘埃,似初春刚刚发芽的种子般鲜嫩。   她呆呆的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漠漓终是忍不住的走到她身后,低沉嘶哑的声音响起:“落儿…”   缓缓回头,她望着他,他也望着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在萧漠漓忍不住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落倾颜终于说话了。她只说了一句话,却让萧漠漓喜出望外。   她说:“我相信你”   萧漠漓一怔,而后是狂喜。他大步上前,紧紧的抱着她。   “谢谢你,谢谢你落儿”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又是激动又是感动。他知道,以落儿的性格,定然是不会原谅欺骗的。纵然这样的欺骗不是有意的,可是却仍旧伤了她。他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原谅他了。这让他意外的同时,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靠在他的怀里,她可以清晰的听到他失去规律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淡若梨花儿的笑容,伸手环住他的腰。说道:“刚刚,梅琴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让我感触很深。所以,就算你之前隐瞒我,但是也是不得已。我不想因为什么自尊和面子就放弃你,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对于她口中那个‘故事’萧漠漓听得莫名其妙,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认,就是她原谅他了。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微微松开她,深若大海的眼眸紧紧的锁住她如玉的容颜,轻柔却坚定道:“落儿,这一生,我都不会负你。我说过,纵然这世间万千粉黛,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以后,我定然不会让你受丝毫的委屈。”   “恩”她缓缓的笑了,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心里憋着那口气总算顺畅了。但想到那个女人,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若太后执意要你纳秦雨欣为妾怎么办?”   “放心”萧漠漓冲她一笑,眼神有些高深莫测:“若是以往,皇祖母定然会逼我。但是现在,她知道那个预言后。在加之我执意如此,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况且…”他眼神在她脸上游离,说道:“今日你那一番话,可是让皇祖母大为欣赏。我想,她不会轻易的得罪你,得罪你父亲。”   “这倒是”落倾颜赞同的点头。   突然想到什么,萧漠漓拿出那枚‘紫色睡美人’,烛火下,散发着妖冶魅惑的紫光。他把它重新交给她:“日后,再不可把这玉佩还给我了,也再不许说什么同我决裂的话。”霸道的语气,是他一贯的风格。   落倾颜不置可否,她当时是气糊涂了,才会让竹画把那枚玉佩还给他的。想到这儿,她不免有些闷闷不乐。   “我是不是很没用”   “恩?为什么这么说?”   瘪瘪嘴,她小声道:“每次遇到这种事情,我唯一想到的就只有逃避,总想着,只要逃得远远的,就好了…”她神色有些恍惚和飘渺。   “落儿”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他叹息的说道:“你呀,是太没有安全感了。”这个他也能理解,她曾经受过感情的伤痛,一旦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就会特别的敏感。所以就想要一个人躲起来,害怕受到更多的伤害。这样的她,让他心疼,更让他放不下。   环着她腰间的手紧了紧,他轻轻说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哪怕你再生气,都不可以不理我。不,我绝对不让你有机会生我的气。”这次,可真是把他吓坏了。尤其是,当竹画把他交给她的定情信物还给他的时候,他的心都碎了,绝望了。   “咳咳咳…”他突然咳嗽起来。   落倾颜立刻抬头:“怎么了?”见他唇边的鲜血,脸色一变。   “没事”他不在意的擦去嘴角的鲜血,不想她担忧。      ☆、第五十二章 变了吗?   落倾颜蹙眉,瞪了他一眼,扶着他坐下来。   “干嘛要伤害自己。”这么大个人了,做事都不知道轻重吗。   “你当时那么生气,对我又那么决绝。我一时着急,所以…”   不再说话,落倾颜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暗格,取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药丸,递给他。   “吃下吧”之前她配置了许多药丸,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都还在。   萧漠漓毫不犹豫的接过来,然后吞了下去。   “不怕我给你的是毒药吗?”   他笑:“只要是落儿给的,哪怕是毒药,我也吃。”   “油嘴滑舌”她嘀咕,不过心里却划过暖流。   “既然这件事情你从头到尾都非心甘情愿,那我今日问你你是不是默认了,你怎么不否认?”   萧漠漓叹息一声,苦笑道:“我当时只是很意外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压根就忘记了解释。可是我却没有料到,你竟然都不听我解释就走了。”   落倾颜有些心虚,仍旧不认输道:“谁让太后那么盛气凌人,还有那个秦雨欣。我还以为她当真温柔娴雅,结果这么沉不住气。我就是见不得她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呵呵…”他低笑:“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吃醋吗?”他眼神愉悦,语气轻松。   瞪了他一眼,推开他,她冷冷道:“这件事是解释清楚了,我也不打算和你计较。但是以后若再出现这种事情,不管你有什么苦衷,再不会听你半分言语,再也不会见你。还有,我只给你一天时间,若是不把那个秦雨欣解决掉,以后就不要再来见我。”她说完就兀自撇过头,看向窗外。   “好”他从身后抱住她:“我会尽快去跟皇祖母说明”只要她不再生气就行了。不过—想到那个秦雨欣,幽深的眼瞳划过凉薄的凌寒之气。   落倾颜退出他的怀抱:“现在雨停了,你可以走了。”   萧漠漓无奈的叹息:“你就这般不待见我吗?”他的语气很是委屈,仿若受了欺负的小孩儿。   瞥了他一眼,落倾颜斜靠在窗前,凉凉道:“还有,虽然我是原谅你了,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很生气。所以呢从现在开始,未得到我的允许,你不可以来见我。”   厄?萧漠漓愕然的睁大双眼:“落儿…”   无视他眼里的祈求,只是淡淡的提醒:“时间不早了”   知道她说一不二的性格,萧漠漓也只得无奈的叹息。   “我走了,你早些休息。”今天一大早就被皇祖母召进皇宫,只怕连早膳都没有用过吧。又因为皇祖母说的那些话,一整天都憋着一口气,只怕这一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吧。知道若是他现在不走,她肯定放不下面子。所以纵然担心,他也不得不离开。   等到他离开了,落倾颜才唤浣纱进来。   “浣纱”   门打开了,浣纱走了进来。   “小姐”   “去准备吃的,我饿了”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能不饿吗?   “是”浣纱欢喜的走了出去,小姐终于肯吃东西了。刚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对着落倾颜道:“小姐,我觉得你这次回来以后好像变了。”   “变了?是多了个鼻子还是少了个眼睛啊?”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以为意的说道。这小妮子可是见过她之前的容貌的。   “不是说这个”浣纱思索着说道:“自从小姐你那次自杀后醒来…”好似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她突然噤声,见落倾颜神色如常,她才继续道:“醒来后性格就完全变了,变得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人,而且整个人…怎么说呢,反正就是感觉很悲伤,很绝望。可是这次回来后,你就变得开心了很多。”   落倾颜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眼神晃了晃。   “是吗?”她似漫不经心道。   浣纱也不再多说什么,轻声走了出去。   落倾颜神情有些恍惚,看着烛台上被夜风吹拂,微微摇曳的烛火。她的眸光也随着这烛火摇晃不定。   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这段时间,她的心境,确实变了很多。记得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整日精神恍惚,神思倦怠。整日整日的吃不好睡不好,还经常作噩梦。经常在夜里被噩梦惊醒,醒来后满头大汗。然后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不免又悲从心来。   可是自落崖后,她的心境竟然慢慢的得到了纾解。好似…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在慢慢的放下心结了。   可是这一切都是为什么?脑海中不起然的浮现一张风华绝代的容颜,她不禁一震。而后又不禁苦涩一笑,竟是为了他吗?   什么时候,他在她心里那般重要了?犹记得当初苏浩然带着另一个女人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只觉得心痛绝望。可是今天,当萧漠漓承认他和秦雨欣有婚约的时候,她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开了。酸涩、嫉妒、心痛、绝望、不可置信。种种情绪在那一瞬间涌上心头,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仿如天塌了一般,她好像被人关在一个黑暗见不得光的世界里。疼痛着,喘不过气来。   那一刻,她真的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于是她狼狈的逃离了,再呆在那儿,她不保证她会冲动得一剑杀了他。所以,当梅琴对她说起自己的过往的时候,她很能感同身受。同时,也明白了,很多事情一旦错过,便是永远。所以,她才给了他解释的机会。不过幸好,他没有因为她的绝情而放弃她;幸好,她及时回头,与他冰释前嫌;幸好…    ☆、第五十三章 品茶下棋   凉风习习,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花红柳绿,蝶舞蜂绕,百花争艳,美不胜收。   丞相府,凉亭内,正做着一男一女,专心的下棋。   ‘啪’黑子落,棋局瞬间便分出了输赢。   “你输了”清亮的女声响起,纤纤十指端起茶杯,轻轻一啜了一口。   “哎!”对面俊逸非凡的男子叹了一口气:“又输了”他瞥了一眼对面清丽绝伦的女子:“四嫂,都这么多天了,你还是不见四哥吗?”说话的男子正是萧宇澈,而他对面的女子正是落倾颜。   放下茶杯,落倾颜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慢条斯理的把棋子收好。   “皇宫最近人心惶惶,你倒是清闲。”   那日赐婚的圣旨一下,宫里面那位正宫娘娘可是着急了,很快就会有行动了。在一切还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萧漠漓这段时间肯定会有所防范。所以她才故意借着秦雨欣这件事故意跟他冷战,就是想拖延她们动手的时间。   见她似有些心不在焉,萧宇澈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四嫂,四嫂?”   “恩?”落倾颜回过神来:“什么?”   萧宇澈瘪了瘪嘴:“四哥不是都跟你解释清楚了吗?你干嘛还在生气啊?”   瞥了他一眼,落倾颜淡淡道:“你很多话”   萧宇澈不置可否,耸耸肩:“我是为四哥叫屈,那天晚上四哥从你这儿回去后就立刻进宫了。他跟皇祖母说了,他这辈子都不会纳妾,只要你一个。皇祖母非常生气,可是四哥一意孤行。并且威胁皇祖母,若皇祖母执意如此,那么他便脱离皇室宗籍,甘愿做一个平民。哎”他说到这儿,倒有些感伤:“我总以为四哥冷心冷清,却不想,还是一个痴情之人。”他边说还边拿颜瞄落倾颜。   落倾颜心里倒是有些惊讶,只不过脸上却是云淡风轻。   “四哥还说了,秦雨欣一出现就惹得你心烦。便以冒犯未来漓王妃的理由罚了她禁足。从今以后,禁止秦雨欣入宫,禁止秦雨欣出现在他面前,更是不许她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你看,四哥真是对你情深意重,你就别再冷落他了。”   “冷落?”落倾颜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这性子,还真不像是皇室子弟。不过也正是他这洒脱无羁的性子,她才愿意跟他做朋友。   “咳咳”萧宇澈干咳一声,有些尴尬道:“口误,口误。”这女人看似无害,实则沉稳内敛,一不小心惹到了她,怎么被她算计到的都不清楚。   “你不是都原谅四哥了吗,干嘛不见他。四哥那天受了内伤,这几日又因为你闷闷不乐…”他故意没有把话说完,就是想要看落倾颜着急。   然,落倾颜却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你何时竟成了说客了?是他让你来的?”   “不是”萧宇澈立刻摇头,而后又摇头:“四哥说你气色不太好,让我来给你看看”其实她哪里有什么不好了?练武之人本就身体强健,哪会轻易生病。   落倾颜晃了晃神,他还惦记着她的身体。   “你要是嫌没事做,就多进宫陪陪你皇祖母。”她淡淡道。   耶?萧宇澈很是讶异的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会记恨皇祖母。”   白了他一眼,眼角余光瞥到正端着茶点走过来的碧影。眼神不由得扫了一眼正对着棋盘凝眉思索萧宇澈,眼底一道精光闪过。   “小姐”碧影轻唤了一声,萧宇澈这时终于抬头。状似无意的看了碧影一眼,然后又低头好似在冥思苦想着下一步该怎么下。   “四嫂,我想知道,还有什么事你不会的?”这女人仿佛就是个全能,琴棋书画,医武毒舞样样精通,还有她不会的东西吗?   落下一子,清淡的声音传来:“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哦?”萧宇澈抬头,很是兴味儿的看着她。   “呵呵…”碧影忽然笑起来。   “你笑什么?”萧宇澈终于把目光投在了碧影身上,对上他的目光,碧影不由得脸颊一红。小声道:“小姐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女工。”她也奇怪,平常家的女儿都会女工的。可是她们家小姐什么都会,唯独不会女工。   “厄?”萧宇澈对这个答案似有些意外,又似了然:“也难怪,你确实不像埋在深闺绣花鸟的女人。也幸亏如此,要不然若是被扎得满手是伤,估计四哥又该心疼了。”他貌似感叹,可延伸却含着揶揄。   ‘啪’一子落下,落倾颜扫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萧宇澈不以为意,边吃点心边道:“四嫂,你家的厨子手艺真好。这点心甜而不腻,味道独特。就算是皇宫御膳房的御厨都做不出来这么好吃的点心”他又喝了一口茶:“这茶明明也不算是太贵重,可是为什么你家里泡的茶硬是要香甜几分呢。”他说完还意犹未尽的又喝了一口。   落倾颜没有理会他,倒是一旁的碧影忍不住开口。   “这点心的做法是小姐想出来的,跟平时在外面吃到的不一样。这点心虽然名为桂花糕,可是形状却似莲花。”   “这又是为何?”萧宇澈来了兴致。   “小姐事先雕刻好一个莲花形状的玉碗,在蒸制到五分熟的时候又取出来用刻刀精心的雕琢,连花蕊都栩栩如生,宛若含苞待放。然后在涂上桂花汁添加香味,而后又加之存放的蜂蜜,使其更添几分光泽。等到蒸制八分熟,再取出来,用事先采摘的新鲜荷叶经过烹制后加以装饰。然后再经过最后一次蒸制。就连这点心的颜色,都是用各种花瓣汁和水果汁加以调配的,光是这一朵花都得有好多道程序。所以蒸制出来后就宛若刚刚采摘的荷花,花瓣和荷叶都可以食用。而且最后出炉后,还得撒上新鲜莲花的花粉。所以香味扑鼻,且入口香甜润滑。就这一道点心,在外面就价值百金。”碧影说着就有些自豪。   “这么复杂?”萧宇澈拾起一块精美的点心,感叹道:“确实精美,看着都不忍吃下去,这一咬便破坏了美感。”他貌似惋惜的摇头。   “你不吃没人强迫你。”落倾颜凉凉道。   “呵呵”萧宇澈把手中的点心放置盘中:“可是我很好奇,皇嫂,这点心也能取出来用刀雕刻?”   “当然”   落倾颜一子落下,萧宇澈又输了。可是他却浑不在意,追问道:“怎么做的”   落倾颜高深莫测的一笑:“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凡是只要下了决心,就一定能够做到。就如这点心”她拾起一块精致的点心,仿若刚刚采摘的青莲,出尘不染。   “我让人和面的时候嘱咐她们面要和的仔细,而且要硬,蒸制五分熟的时候就如石膏一样,当然容易雕刻。然后再放置配料,使其烹饪时慢慢松散,香味慢慢融入其中。这原本还是花苞的荷花也会慢慢绽放,等到蒸好以后再取出来,当然就如同一朵真正的莲花。”她这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指着桌上的一壶茶。   “还有这大红袍,虽然算不上顶尖。可是我泡着茶的水不一样,味道自然不一样。”   “哦?”   “这泡茶的茶水是我让浣纱和碧影每日清晨采摘新鲜的荷露,每日采得一瓶。然后在烧煮后,又只剩下四分之三。这新鲜的荷露泡的茶,甘醇清甜,茶香浓郁。这点心虽好,味道也适中。可是这吃多了容易在胃中积食,不易消化。可是这茶清甜解渴,刚好可以促进肠胃流畅。”   “果然是独具匠心”萧宇澈点头称赞:“四哥以后可有福了。”   落倾颜蹙眉,这萧宇澈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口不择言了?   不由得冷声道:“你的棋艺差,棋品更差。”    ☆、第五十四章 碧影的心事   萧宇澈抹了抹鼻子,也不生气。   “不是我棋艺差,是你的棋艺太高了。这个世界上,恐难逢敌手了。”这句话他绝对是出自真心的。他自小离宫学医,师父不但医术高深莫测,棋艺也是一流的。名师出高徒,他的棋艺自然也是查差不到哪儿去的。这几天,他天天来陪她下棋,偶尔赢一次,还是她心不在焉的时候。纵然是师父在这儿,恐怕也未必胜得了她。   落倾颜抬眸瞥了他一眼,嘴角淡淡的扬起:“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其实她心里也有几分惊讶。父亲告诉过她,要想在商场之中立于不败之地,就得纵观全局,面面俱到。就如下棋一般,步步惊心,步步设局。是以,她三岁就学习围棋,早就练的炉火纯青了。一般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倒是这个萧宇澈,还真能跟她拼上一拼。遇到高手了,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别泄气,再来一局”她兴致高昂。   “算了吧”萧宇澈摆摆手:“再下也是我输,不过…”他眼珠子转动,神神秘秘道:“我知道有个人,他棋艺精湛,远在我之上。”   “谁?”落倾颜倒是有几分好奇。   “二哥”萧宇澈脱口而出的两个字令落倾颜微微一怔,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嘴角淡淡的勾起:“是吗?这我倒是不知。”   萧宇澈似乎发觉说错了话,眼神闪动,有些心虚。他虽然才回宫不久,但是这些年皇城内发生的事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令他意外的是,像二哥谪仙般的人物竟然也会有动心的一天。可惜啊,这个女人却爱上了他的亲弟弟。   兄弟俩爱上同一个女人,这不是什么好事啊。   他眼瞳内闪过一抹无奈的叹息,站了起来,走了两步。看着凉亭外,波光粼粼的湖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淡淡一瞥,落倾颜道:“在想什么?”   恩?   萧宇澈低头笑了笑,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他真觉得似乎有些多管闲事了,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关他什么事?反正又没有扯到他身上来,况且现在父皇圣旨已下,事已成定局,二哥纵然是再痴心也是无用。   只是——   他侧目看着正悠闲品茶的落倾颜,不禁蹙了蹙眉。这个女人,似乎他每次见她的时候,她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除了上次,就是那个秦雨欣。他第一次看见她那么生气那么愤怒的样子。若非亲眼所见,他还真的难以相信这个平时一副安之若素的女人跟那个时候的她是同一个人。   ‘情’之一字,果然可以让人失去理智。还好,他心如止水。脑海中忽而划过一抹粉色的身影,一张娇俏动人的容颜刹那间浮现眼底。   他怔了怔,眼底一闪而过一抹极深的痛楚…   正想着,忽而眼角余光一瞥,一抹碧绿身影映入眼帘,眼神晃了晃。侧目,正好对上碧影看过来的双目。见他看过来,她似乎受了惊一般,立刻低下头。脸颊烧汤,都红到脖子了。   眸光一震,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既然清风一扫,平静如初。转身,飞快的扫了碧影一眼。那一眼,太过复杂,还带着一股莫名的悲凉之气。   “四嫂,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他说完大踏步离去,衣袍翻飞,迷离了身后那一双灵动的双眸。待那个人影消失,她眼底那一抹光彩也消失了,嘴角流露出一抹涩然和自嘲。   正好此时,浣纱端着一盘水果,踏着碎步步入凉亭中,见碧影心不在焉的站在一边,不由得有些疑惑。   “碧影,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样难看?”她关切的走过来。   碧影陡然一惊,勉强的笑了笑:“我没事”   抬眸,正好对上落倾颜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目光。心里咯噔一声,小姐发现了什么?   “碧影”淡淡的声音惊得碧影立刻抬头,见落倾颜已经收回了视线,正悠悠然的喝着茶,心里松了一口气。   落倾颜再次看了她一眼,沉眸,淡淡道:“下去吧”碧影对萧宇澈的心思她怎会看不出来?这几天她也特意注意了一下,萧宇澈看碧影的眼神看似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是仔细一看,又好似有一抹怜惜。若说是男女之情又不太像。   且不谈这一层关系,就是他们之间的身份就是一个大大的差距。萧宇澈是一个皇子,就算是对浣纱有意,也决计给不了她正妃的位置。而她,绝对不会让她的丫鬟给人做妾。    ☆、第五十五章 步步为营   这几天,落倾颜呆在家里,日子也算过得平静。而皇宫,却是暗流涌动。   凤栖宫   雍容华贵的皇后杨岚絮坐在贵妃椅上,眉目间有些许愁绪。   “娘娘”幽若轻轻走进内室:“太子来了”   杨岚絮美眸一闪,一道精光划过眼底。   “让他进来”   “是”   眼神一扫,周围伺候的宫人自动福身退下。   明黄色衣袍一扬,一个身影走了进来。他狂野的五官,俊美张狂的容颜带着一抹肃杀冷沉之色。   走进,躬身一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   杨岚絮素手一扬:“玄儿来了,坐”   萧宁玄坐下来,脸色深沉,眼神桀骜中带着一丝慌乱。   “母后,如今的形势越发对我们不利了。”   放下茶杯,样岚絮不急不缓,语气平淡。   “呵呵…”她把玩着自己涂满丹蔻的指甲,美丽的眸子浮现一层薄薄的雾气。那白蒙蒙的水雾下,掩盖的是狂涌的冰冷。   “这么沉不住气,可不是好事”   萧宁玄蹙眉:“母后”语气微微有些不满,父皇的圣旨已经下到丞相府这么多天了,可是母后竟然一点都不着急。要知道,落云之可是两朝元老。他为官二十多年,门生遍布朝野。若能得到他的支持,那么他的帝王之梦又进了一步。所以,当初他才好心的‘收留’落倾城。却不成想,这个女人竟然平白无故的消失了。他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现在好了,父皇直接下旨将落倾颜赐婚于四弟。父皇本来就更喜欢四弟,落云之又素来疼惜落倾颜。二人一旦联姻,那么无疑,落云之就成为了萧漠漓最强大的后盾。到那个时候,皇位,可就不是他的了…   杨岚絮自然明白他的担忧,眼见萧宁玄阴沉的容颜,她却是微微一笑。   “前几天太后召见落倾颜进宫,你可知道。”   萧宁玄蹙眉,有些不解,仍旧道:“知道”   杨岚絮笑得越发的灿烂,慵懒的靠在贵妃椅上:“我倒是不知道,原来这个落倾颜竟是个妒妇。”她唇瓣轻轻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嘴唇闪动着柔软的光晕。   “本宫在宫中呆了这么多年,太后的脾气本宫是最清楚的了,她最不喜后妃善妒,争宠。眼下,她最心疼的孙儿却看上一个妒妇。你说,太后心里会好受吗?”她眼里的光色越发的璀璨,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母后的意思是…”   杨岚絮坐起来,神情慵懒妩媚,即使已经年近半百,仍旧风韵犹存。她笑得很是柔媚:“母后知道你的担忧”她站起来,慢慢踱着步子,看着门外。眯了眯眼,嘴角牵起一抹嘲弄。   “当年,皇上独宠妍妃,惹得后宫众人怨声载道。自然了,这风波也就不断了。本来嘛,后宫就是女人的天下,平时那些女人争宠什么的太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可是自从妍妃入宫专宠后,太后就对她极度不满,从来不会给妍妃好脸色。可是皇上喜欢那个女人,太后也不好说什么。”她说到这儿,眯了眯眼,说道:“老四和老五幼年并不讨太后喜欢,可是自从妍妃死后,太后却格外怜惜这两个孙子,我一直觉得很奇怪。这宫里面死了娘的皇子公主多得是,可是为什么太后却偏偏同情怜惜老四和老五。”   萧宁玄也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母后的意思是…”   杨岚絮回眸,神色寂然,红唇轻启:“太后向来讨厌后宫嫔妃专宠,可是这一次,对萧漠漓执意只娶一妻的做法却并没有过多反对。这一点,令我很是惊讶。后来,我找人去调查,竟然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杨岚絮诡异一笑:“原来宝华寺的无尘大师曾给落倾颜批注,说她是天命的凤凰,将来定是一国之母,独宠后宫。”   “什么!”萧宁玄大惊   “哼!”杨岚絮袖手一挥,水红色的衣袖甩动,带起一阵冷风。她脸部柔和的线条蓦然冷硬起来,瞳孔折射出冰冷犀利的寒光:“所以,太后这是在跟老四铺路。”   宽大衣袖下的手指紧紧的嵌入皮肉里,血,飞溅而出。眼瞳陡的一沉,想不到这个女人命这么大。当年没有胎死腹中,今日居然还有这般好命。   萧宁玄脸色狰狞,眼神狂乱中带着杀意。   “那么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杨岚絮冷冷一笑,慢步走回贵妃椅边,重新坐好。一手支撑着头,面不改色,懒懒的说道:“这件事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你说,如果这消息一旦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她嘴角的笑越发的妩媚,也越发的诡异阴森。   萧宁玄宁眉,若那则预言是真的话,那么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岂不白费?母后这个时候不担心眼前的局势,干嘛跟他讨论这件事?   他眼中的疑惑被杨岚絮尽收眼底,不由得微微叹息。玄儿还是不足以独当一面啊。   “你二弟,不是也对落倾颜痴迷得很吗?只要让他知道,得到了皇位就可以得到落倾颜。你说,他会怎么做?”   眸光一亮,萧宁玄沉凝的脸色舒缓下来。   “母后是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愧是母后,统辖后宫这么多年,永远都知道,什么时候用最好的办法除去眼中钉。只是——   “二弟会如我们的意吗?”   杨岚絮却是自信一笑:“这可不一定,可是玄儿”她抬眸忘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咱们后宫,可是还有一个姚贵妃呢。”那个女人,若是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会鼓动她的儿子去把落倾颜抢过来。到时候,兄弟二人争一个女人,无论结果如何,他们两个就会永远与皇位绝缘了。   萧宁玄神色一震:“妙啊,母后!”他竖起大拇指:“这样一来,等到他们双方矛盾激化了。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那么皇位,就唾手可得了。”他眼眸是狂妄的得意和阴狠。   “别高兴得太早”杨岚絮却比他冷静地多:“我在想,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眼下姚元正已经领兵出征,姚思涵那个女人在宫中翻不了什么大浪。可是那个萧漠漓,虽然看似他对什么都不关心,可是我总觉得他这个人很是深沉,还是小心一点为好。还有,萧子秋跟萧漠漓一向感情好。说不定他还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跟萧漠漓翻脸。那么到时候,我们就之剩下一条路了。”她眼瞳悠得一缩,冰冷决绝的寒光闪过眼底。   “那个突厥可汗也不可靠,你也要小心点,莫要被他设计了还不自知。前几天好像边关传来消息,我军节节大胜,恐怕姚元正的大军就要回京了。我们得在他回来之前,让皇上下定决心。”   萧宁玄眼瞳一沉,黑瞳沉沉:“母后,儿臣明白。”   “恩”杨岚絮思索一会儿,然后道:“你私下里跟你舅舅商议一下,若那个预言传出去,姚思涵在三天内没有动静的话。那么,我们就只有走最后一步棋了。”她黑眸沉寂,眼底挣扎的光一闪而过,而后又换成了决然坚定。   皇上,这都是你逼的,你别怪我,   萧宁玄岂能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他本来就打算这么做的。不过既然母后让他三天后动手,那么他就缓几天也无妨。   “是,母后。”他恭敬颔首:“母后,儿臣还有事,先告退了。”   “好”杨岚絮挥挥手,示意他离去。   缓步来到软榻,香炉上雾气袅袅,令人昏昏欲睡。   “幽若”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幽若来到她面前。   “娘娘”   “本宫累了,先打个盹儿,你去把香炉里燃烧的檀香灭了。”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好似真的累了。   “是”幽若立刻拿着香炉出去把香灰倒掉。   睡梦中,杨岚絮嘴角微微扬起。   萧明景,本宫就跟你斗一斗,到底谁胜谁负。   窗外,那个黑影也在瞬间消失…    ☆、第五十六章 流言   夏末初秋,天气已经渐渐转凉,池塘荷花渐渐衰败,葱郁的枝叶逐渐变黄。秋,总是让人感觉到无限悲凉的。可是与这萧条的时节相反,京都内,可是热闹非凡。   京城内突然传出一则流言。   昔日丞相府貌丑无盐的二小姐原来美若天仙,皇上更是将之赐婚与最受宠爱的四皇子漓王。据说,宝华寺的无尘大师曾预言。凤落丞相府,这‘凤’就是指落倾颜。因此就有这样的传言:得落倾颜者的天下!   此言一出,在京都内掀起轩然大波。   民间传言,四皇子漓王向来不近女色,今日接受皇上的赐婚也只是为了登上那个宝座而已。   也有人说,皇上最属意太子的人选实则是漓王,所以才将落倾颜赐婚于他,皇上想要废去太子令立储君云云。   总之,众说纷纭!更有好事者,竟然去把落倾颜过去二十年的生活事迹调查出来,在坊间夸大其词述说。特别是最近一年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更是被说书的拿来‘赚钱’。以及她那些莫名其妙的‘桃花运’竟然也被爆料出来了。   让人们惊讶的是,这个从来都被世人所不耻的女子竟然跟名闻京都的四公子其中的三位都有着一段非凡的情缘纠葛。   于是,众人不禁在猜想。这则寓言一出,其他两个爱慕落倾颜的男子会作何感想。这漓王和漓王妃的婚姻,会不会那么顺利?   留言八卦满天飞,最后落倾颜毫不意外的成为了‘红颜祸水’。   而民间谈论谩骂的主人,此时却是悠闲的在自家凉亭里独自下棋。时而凝眉思索,时而黛眉展开,时而愁云拢绕,时而温雅浅笑。   白玉的手指刚刚拿起一颗黑棋,还未放入棋盘中。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思索的思绪。   “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思下棋。”   一身白玉冠袍,束发金冠,眉似远山,目若星辰。器宇轩昂,风流潇洒。来人正是八皇子—萧宇澈,他大大方方的坐到落倾颜对面。手上的折扇‘刷’的打开。   “还是四嫂你这儿安逸啊,风景宜人,环境又安静。最重要的是”他随手拿起盘中一块精致的点心:“有美食可以品尝”他将手中的点心抛到口中,慢条斯理的咀嚼着。   “四嫂,这一次又是什么点心,好像味道有些特别啊。”   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手中的棋子丢下。凤目一抬,扫过随性而来的三人。   白衣飘飘,形容似仙的萧子秋。剑眉朗目,一身正气的凌绝殇。放荡不羁,潇洒多情的萧子齐。   此刻,他们三人脸上都有着凝重和担忧。   黛眉一挑:“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个都往我这儿跑?”她慢慢的把棋子一颗颗的收好,神色云淡风轻。   萧子秋好看的眉微微一皱:“倾颜…”他眼中满是担忧。   “哎,二哥,三哥,殇,你们都站着干嘛?坐下吧,尝尝四嫂做的点心,这可是皇宫御厨都做不出来的美味呀。”萧宇澈开始反客为主,完全把丞相府当成了自个儿的家。   落倾颜妖娆凤目淡淡一扫几人的表情,说道:“坐吧”   几人也不客气,挨着坐了下来。浣纱和碧影赶紧收好棋盘,给几人斟茶。只是今天这两个小丫头明显心事重重,神色有些恍惚。特别是浣纱,在给凌绝殇倒茶的时候茶都满了,竟然尚未自知。直到茶水溢出来,茶水打湿了凌绝殇的衣衫,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放下茶壶,用手帕给凌绝殇擦拭。   “对不起,我…”她脸色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歉疚还是因为害羞。   落倾颜瞥了她一眼,凤目微不察觉的闪过一道光。浣纱一向机灵,今日怎么这么莽撞。她潋滟的凤目光泽不断晃悠,而后似想到什么,眸底划过会意的流光。   浣纱还在一个劲儿的给凌绝殇擦拭,凌绝殇却淡淡道:“算了,无妨”他根本就不在意浣纱这无意的举动,他的心思全都在落倾颜的身上,哪里还在乎一件衣服?   “浣纱,你们两个下去吧。”落倾颜淡淡一语给浣纱解了围。   “是,小姐”浣纱恭敬的低头,眼中却有一抹黯淡。   等到二人离去,落倾颜才把目光落在四人身上。   “说吧,找我什么事?”   “倾颜”萧子秋最先开口:“外面的流言…”   美目一扫,见萧子齐和凌绝殇都看着她,眼中都有着担忧。倒是萧宇澈,一脸的不在意。   “二哥,你多虑了。四嫂是什么样的人,怎会把外界那些流言放在心上。是吧,四嫂”他说完还不忘还讨好的望向落倾颜。这女人,绝对不能得罪。   见他一脸谄媚的样子,落倾颜居然破天荒了笑了起来:“你倒是学聪明了。”这个萧宇澈,天天都跑到丞相府里来。说是看她一个人太闷来陪她解闷的,其实就是来蹭吃蹭喝的。还以为她不知道他那点心思吗?   “呵呵,经常跟四嫂你这么聪明的人打交道,自然要进步嘛。”萧宇澈不忘时不时的给落倾颜戴高帽子。   萧子秋蹙了蹙眉:“八弟”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看向落倾颜:“倾颜,你…”   落倾颜侧目对上他温润如水的眼眸,嘴角扯出淡淡的笑光。   “流言止于智者”她端起茶杯,茶盖拂着茶面的茶叶,幽幽道:“嘴巴长在别人的脸上,难不成我还给他们缝上不成?他们要说就说吧,无妨。”那神情,那叫一个淡然,那叫一个悠闲。   “不愧是女中豪杰呀”萧宇澈手中折扇一收,无限崇拜的看着落倾颜:“四嫂果然与众不同。”   瞄了他一眼,落倾颜不冷不热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若嫌这些糕点都堵不上比的最,那我在让人送一些过来?”她说着就要挥手叫人过来,萧宇澈连忙打断她。   “不用了,四嫂,够了。”他随手抓起一块点心:“这些够了,嘿嘿,你们慢慢说,不用管我。”   “颜颜”凌绝殇望着她,眉目间满是凝重:“这外界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又是谁传出来的?”   “你不都说是传言了吗,既是传言,自然做不得数的。”她淡淡放下茶杯,语调平稳,神色淡漠。   “无风不起浪”萧子齐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四弟知道吗?”他潋滟风华的桃花眼闪过一丝莫名的璀璨光华,随之又被一层暗流席卷,变得沉寂。   落倾颜睫毛闪动,没有说话。   “四嫂”见她不说话,萧宇澈忍不住开口:“你不会真的以为四哥是为了那个不成文的预言才娶你的吧。”那样的话,四哥也太冤了。连他这个刚回宫的人都看得出来四哥对四嫂的感情,绝对不会是因为什么预言。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情是谁传出来的?    ☆、第五十七章 心冷   落倾颜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嫂”萧宇澈忍不住再次叫了一声。   “我还没有丧失听觉,你不用喊那么大声,我听得见。”落倾颜瞟了他一眼,淡淡道。   萧宇澈瘪瘪嘴,道:“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会真的怀疑四哥吧?”   “我有眼睛,看得出真心还是假意”她神色如常,凤眸中潋滟光华更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得萧子秋疑惑的同时更加心痛,晶亮的眸子一晃,光泽似黯淡了几分。   萧宇澈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话音一转:“不过你好像并不担心哦”外面留言传的那么凶,她竟然丝毫不在意。这份从容的态度,让他不得不佩服。   “担心什么?”嘴角抿出淡淡的光华:“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自己过得不如意,就不想别人过得好。这种人我见多了,何必去在乎。”她懒懒一瞥身边几人表情:“不过…”她眼里闪现玩味儿的光泽,把玩着茶杯,说道:“有人沉不住气了”   几人心里同时一凛!   “颜颜,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凌绝殇眼瞳熠熠闪闪,划过一道快光。   “发现?”落倾颜习惯性的勾起一抹冷嘲:“女人啊,有时候明明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可是偏偏就有这么一些人,喜欢给自己的私欲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恩?”萧宇澈皱眉:“四嫂,这是什么意思?”   “当事人都不急,你急什么?”落倾颜凤眸光泽平静如湖,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颜颜,你到底想说什么?”萧子齐终于忍不住了。   落倾颜静默一会儿,才道:“昨天,我去了凤栖宫”   什么!   这一次,几人都惊讶了。   “那个预言…确实是无尘大师说的”落倾颜眼中弥漫上一层白雾:“因此,我早就知道,这件事,迟早就会被捅出来。他也知道…”无尘大师说出‘天生凤命’那几个字的时候,她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只不过——   她忍不住轻笑一声:“太后这次…可是如意了”她闭上眼睛,神情竟有着莫名的悲凉跟无可奈何的痛恨。   照昨日杨岚絮说的话来看,太后并不喜欢妍妃。正如杨岚絮所说,这宫中没有母亲的皇子公主多的是,她何必非要怜惜一个她不喜欢的嫔妃的儿子呢?   还有,以太后的精明程度,不可能不知道子秋对她的心意。上次进宫,她还以为太后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顺便警告她两句,好彰显她太后的威严。可是她却对此事闭口不言,反而先礼后兵的想把秦雨欣送进漓王府。   照理说,太后就算要给漠漓纳妾,也不这么着急吧。就算是她想要拉拢秦宗祥,也没有必要非得让漠漓娶他的女儿啊。众所周知,秦宗祥是一个刚正不阿的清官,跟她父亲交情也不错。而且一向看好漠漓,纵然漠漓不娶他的女儿,他也是毫无疑问支持漠漓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太后担心漠漓对她太多迷恋,所以想要多个女人来让他分心。太后如此讨厌宫中妃嫔专宠,自然也容不得她这个特立独行的儿媳妇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   还有,太后既然痛恨姚家人到连自己的孙子都算计的地步。那么她自然也不会对子秋两兄弟有多杀感情。她明明知道这流言传出来会有什么杨的后果,却依旧故意让皇后知道。她绝对不相信这么机密的事情会让杨岚絮这么轻易的就查到。所以,她是故意的。   那么——   她突然想到当年的七龙夺嫡之变!萧明景那么多兄弟,几乎都死在那场政变中。自古皇家无情,以太后的智谋,萧明景多疑的性格。   她蓦然冷汗涔涔,太后这是要替萧漠漓扫清障碍,只要阻碍他登基的人,恐怕…她睁开双目,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她突然觉得全身好冷、好冷。连带着,脸色也逐渐苍白。   “倾颜,你怎么了?”萧子秋最先发现落倾颜的不对劲儿,关切的看着她。   落倾颜似忽然被惊醒,眼神一震,恢复了清明。看着眼前这几张鲜活的面孔,脑海中蓦然涌现一些血腥残忍的画面,以及堆积如山的白骨。   贝齿,狠狠的咬住下唇,握着茶杯的手也微微颤抖。   “子秋”她努力平复翻滚的思绪,轻轻唤道。   “恩?”   落倾颜缓缓抬头,波涛汹涌的凤眸跃过无数复杂的情绪:“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深呼一口气,落倾颜郑重而认真的看着他:“无论发生什么事,同室操戈的事情…绝对不要发生在你们兄弟几个身上。”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闻言,萧子秋一震,而其余三人则是沉默。萧子秋对落倾颜的感情从来都不加掩饰,现在又出了这样的流言。既然得落倾颜者的天下,只怕那个散播谣言的人更是想说‘得天下者得落倾颜’吧!以萧子秋对落倾颜的感情,很可能会为了她跟萧漠漓反目成仇。   见萧子秋沉默,落倾颜不由得急了:“答应我”她不想看到他们兄弟为了她而反目成仇,更不想看到有人牺牲。无论是萧子秋还是萧漠漓,她偶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   太后啊太后,你真的是机关算尽。难道在你眼里,真的不念半分亲情吗?她心中无限的悲哀。   萧子秋依旧沉默,美若黑宝石的眼眸闪动着复杂的情绪。挣扎、心痛、矛盾、受伤…    ☆、第五十八章 我答应你   见他沉默,落倾颜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眸中的情绪。她忽而站了起来,转身走了几步。看着静静漂浮在湖面的几片落叶,看着清风吹起的飞花。萧条却绚烂,迷乱了她的眼。   整个凉亭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良久,才听到萧子秋温润若清泉的声音传来。   “好”   落倾颜身子一怔,缓缓回头,对上他温柔的眼神。还是仙一般的容颜,还是那般不染尘埃的气质,依旧那般温文尔雅的浅笑。只是她却能够看到,他眼底那一抹永远也散不去的忧伤跟沉痛。   见她回头,他冲她微微一笑。   “我答应你。”   既然这是她想要的,那么他答应她又何妨?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幸福,不是他最大的愿望吗?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就那么疼呢?   垂下眼,暗自嘲讽。萧子秋,原来你也不是那么大度的,原来你也那么自私的想要拥有她的。前几天,因为一个秦雨欣,她说要跟四弟决裂,他心底竟然暗暗有些喜悦。呵呵,原来他终究不是圣人,终究摆脱不了人的七情六欲。   可是,倾颜,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残忍呢?可是,纵然是这样,我也无法拒绝你。我从来就不想与任何人为敌,也不会有意的去破坏你跟四弟。你为何,要对我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呢?   只是,世事变迁,很多事情都不是他们可以预料得到的。如果他知道,或许他今日就不会承诺她。如果他知道,日后他会给她带来那么大的痛苦,或许,他就不会那么轻易的答应她。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萧子秋深吸了口气,然后站起来,走到落倾颜面前,含笑望着她。   “倾颜,放心吧,你担心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他语气轻柔,却含着坚定。尽管,他的心在滴血。可是,他仍旧不忍心拒绝她。   看着他明明心里很痛,却仍旧一脸云淡风轻的笑,落倾颜心里百味陈杂。   低低道:“谢谢!”   身后,凌绝殇沉寂着双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萧宇澈一贯痞笑的神情消失了,俊美的容颜上有着忧愁。就连平时吊儿郎当的萧子齐,也不复之前的随意。魅惑的桃花眼雾蒙蒙的有些看不真切。   正待此时,轻快的脚步声慢慢靠近。继而响起浣纱有些担忧的声音。   “小姐,老爷刚刚回来,说皇上召你进宫。”   落倾颜挑眉,有些疑惑,却也有几分了然。   “来得挺快的。”   抬眸,凌绝殇,萧子齐,萧宇澈都站了起来。几人的表情或多或少都隐匿着一丝丝的担忧。   萧子秋蹙了蹙眉:“倾颜,父皇在这个时候召见你,恐怕…”   落倾颜摇摇头,示意她都明白,跨步出亭。   “走吧”   萧子秋豁然回首,唤了一声。   “倾颜”   前面那道白色身影顿住了,她没有回头,而是仰头望着天空漂浮的白云。   “自我从绝崖下上来,从我再次踏入京都,从我决定跟他在一起…我就知道我即将踏上一条怎样坎坷艰险的道路,我亦做好了准备。既然逃避不了,何不坦荡荡的面对呢?我知道这条路意味着什么,我也知道它有多么难走。可是…”她顿了顿,背对着众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她的声音却是异常的坚定。   “落倾颜从不是遇事就只会逃避的女人,我既然选择了,我就绝不后悔。”她说完就朝前走,步履稳健,丝毫不见慌乱。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身后几人男子心思复杂。更多的,是心痛。   倒是萧宇澈,看着那个瘦弱却冷傲的背影。蓦然,有心而发升起一股钦佩。四哥看上的女人,果然非同寻常。   眼珠子一转,收好折扇。身影如风,立刻追了上去。   “四嫂,等等我。”刚刚走出亭子,迎面就碰上了端着点心而来的碧影。萧宇澈跑的太快,直接就和碧影撞上了。   ‘砰——’托盘睡在了地上。   ‘啊——’碧影惊呼一声,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幸亏萧宇澈出手如电,立刻搂住了她的腰。女子身上特有的体香令他怔了怔,稍刻,已恢复了平静。   “你没事吧?”   碧影抬头,对上那张放大的俊脸。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没…没事”   “哦”萧宇澈松开她,没再看她一眼,径自朝落倾颜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碧影心里一阵失落,而后又是苦涩一笑。蹲下身,收拾着地上的残渍。   亭内,萧子齐走到萧子秋身边。   “二哥,我们要不要进宫一趟?”父皇定然知道外界的流言了,今日召见颜颜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萧子秋低眸思索了一会儿,终是摇头叹道:“不用了”   萧子齐很是诧异的看着他:“你不担心吗?”   “四弟…应该也在皇宫”他看着远处,眼神黯淡无光。出了这么大的事,四弟没有来丞相府里找她。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被人绊住了脚步。那么唯一可能绊住他脚步的人,就只有父皇和皇祖母了。   萧子齐点点头:“也对”他低头的瞬间,脸色有些莫名的复杂和感伤。以及,一丝丝的苦涩。    ☆、第五十九章 异世凤女   再次踏进皇宫,由着太监带到了御书房。落倾颜第二次见到这个国家的主宰,心里百感交集。更多的,却是讽刺。   一踏进御书房,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坐在下方,神情淡漠。许是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的抬眸,正好对上她含笑的凤眸。不由得,嘴角向上扬了扬。   二人片刻的对视毫无遗留的落到了上座萧明景的眼里,黑瞳内划过一道光。   “臣携带小女参见皇上”落云之首先下跪行礼。   落倾颜则是微微福身:“臣女落倾颜见过皇上”要她下跪,那是不可能的。   萧明景剑眉一挑,并没有什么不满。明黄色袖袍一挥   “平身”   “谢皇上”落云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颜儿竟然敢藐视圣上?还好皇上没有怪罪。   萧明景根本就没有理会落云之,龙眸一扫,落在微微低着头的落倾颜。   “抬起头来”   威严的声音响在头顶,落倾颜也不逃避。直直的抬头,对上萧明景震撼惊艳的目光。神情自若,不卑不吭。   萧明景却是很是惊讶,虽说早知道落倾颜恢复了容貌,却不想,一个无盐女竟然变成了一个绝世大美人。这样的冲击,换了谁也会惊讶。不过好歹是一国之君,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只消片刻,便恢复了冷静。   淡淡道:“果真是人间绝色”他说话间还看了坐在一旁的萧漠漓一眼。   落倾颜神情淡淡,语气波澜不惊:“皇上召臣女进宫,不会只是为了看臣女的长相吧”   萧明景还没有说话,落云之就轻声呵斥:“颜儿,你怎可以对皇上如此无礼”他回过头,对着萧明景抱拳:“请皇上饶恕小女无心之失。”   落倾颜差点没有翻白眼,真是败给他了。他那只眼睛看见萧明景要治她的罪了?旁边,萧漠漓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萧明景看了一眼落云之,再看了一眼一副事不关己落倾颜。浓眉一挑,眼中划过一道欣赏。   “无妨”君臣几十年,他自然知道落云之守礼的性格。比起他的古板,他这个女儿倒是更让他欣赏跟喜欢。   “落相,你有个好女儿啊”   落云之赶紧低头道:“皇上过誉了。”今日不知道是谁在外面散布谣言,搞得民间谣言满天飞。皇上这个时候宣召颜儿,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他心里涌起无限担忧。   然——   萧明景看起来心情似乎很好,淡淡的对着落倾颜问道   “异世的女子…都跟你一样吗?”   此话一出,落倾颜惊诧的抬眸,下意识的望向左边的萧漠漓。然,却对上他同样讶异不解的目光。她又把疑问的眼神投向自己的父亲,显然落云之也正处在震惊中,根本不知道萧明景怎会知道这件事。   萧漠漓眼神深邃难辨,站起来:“父皇,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皇祖母都未必知道落儿是从异世来的,父皇怎么会知道?   萧明景精锐的龙眸一扫下方几人的面容,眼神闪过一抹叹息。   “原来真有灵魂附体一说。”他的声音很轻,风一吹立刻就消散无踪。   落倾颜此时已恢复了冷静:“皇上,你…怎么会知道?”知道她是来自异世的没有几个人,萧明景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而且看神情似乎一点都不惊奇。在这个封建保守的古代,灵魂穿越这种事堪称惊天骇闻了。若非她亲身经历,大肆她都不会相信。可是这些个古人一个个的却都深信不疑,她都怀疑到底是她的思想退步了,还是他们的思想进步了。   相较于几人的惊讶,萧明景却是波澜不惊。   “封尘大陆上一直有个传言,百年后会有异世凤女降临,那个时候,就意味着天下一统。得凤女者、得天下。”他叹了口气:“这件事只有各国国君知道,而且这样的事情本也没有几个人愿意相信。久而久之,这个传言就被人忘记了。却不想,真的应验了。”   凤女!   落倾颜嘴角抽搐,敢情萧明景今日是来确认她的身份的。   “那么皇上…”她抬眸,直直的对上萧明景的眼睛:“你又是怎么确定我就是异世降落的凤女呢?”穿越这种事虽然很离奇,很稀有。可是却也并不是没有,至少她就是其中之一,还有就是,苏浩然也穿越了。他怎么肯定,没有其他的异世女子降临封尘大陆?   萧明景嘴角一勾,平淡的声音中带着自信。   “就凭你的智慧跟气度,就可以让朕肯定你的身份。何况…”他眼神一闪,说道:“不是还有无尘大师给你的批言吗?”   落倾颜不置可否:“我以为皇上你天纵英明,是不会相信这些毫无根据的言论的。”淡淡的嗓音中含带着不宜察觉的讥讽。   落云之的头,又开始冒冷汗了。与他的紧张相比,萧漠漓却是一脸的平静。   “父皇,可以开始正题了”他提醒萧明景。父皇知不知道落儿的身世不要紧,落儿到底是不是凤女他也不在乎。重要的是,父皇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护着落倾颜的样子被萧明景看在眼里,不由得眯了眯眼,喃喃的轻问。   “异世的女子,是不是都像你这么特别?”他好似对落倾颜的身世比较好奇。   落倾颜黛眉轻蹙,凤眸波光晃悠,轻轻一笑。   “这天下这么大,人那么多,自然是各有千秋。就比如御花园的花,千姿百态,应有尽有。只看你用什么样的目光,什么样的心态对待罢了。我们那儿,曾经有一个名人说过一句话。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所以嘛,这人与人自然是不同的,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萧明景喃喃的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儿,忽而眸光一亮:“说得好,好一个独一无二。”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看向一边静默的萧漠漓:“漓儿,你挑了一个好媳妇啊。”   “谢父皇夸奖”萧漠漓淡淡道,眼中不自觉的划过一丝柔软。   落倾颜却是皱了皱眉,怎么听起来她好像是一个被人挑选的物品了?她心里正不满,却听得上方的萧明景又开口了。   “你不想回到你的世界吗?”   “什么!”落倾颜猛的抬头。   “父皇”萧漠漓立刻沉下脸,下意识的拉住落倾颜冰凉的手。   落云之也是一脸的惊诧。萧明景却是直直的看向一脸震惊的落倾颜:“朕问你,你不想回去吗?毕竟…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父皇”萧漠漓的声音冷得可以堪比寒冰,看着萧明景的眼神里明显的含有警告,抓着落倾颜的手也不自觉的收紧。他在害怕,害怕她会突然消失掉。   手上传来的痛楚令落倾颜回神,给了萧漠漓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望向高坐上的萧明景   “皇上何出此言?”   似乎没有料到落倾颜对这个问题的反应这么平静,萧明景眼中不由得多了一丝费解。   “如果朕告诉你,有办法可以让你回到你的世界。你愿意吗?”   手又紧了紧,萧漠漓的身子僵硬了,看着萧明景的眼神竟带着一丝恨意。在落倾颜开口亲他冷声说道:“父皇若是没有事,儿臣先带落儿告辞了。”他说完拉着落倾颜就准备转身,他没有想到,父皇宣落儿进宫,竟然是要拆散他们。这令他失望的同时,却也害怕。   “漠漓”落倾颜唤住他,对他摇摇头。   萧漠漓放在背后的左右紧紧的握成了拳头,看着她的眼神中明显有着无以复加的痛苦和忧伤。   “你就这么想要回去?”他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害怕。她忘了吗?她答应过他,绝不主动求去的。她怎么可以…   厄?   落倾颜一愣,然后一笑:“你误会了”   她回头,对上萧明景漆黑不见底的眼眸,轻然一笑:“皇上既然认定我是凤女,那自然不会轻易让我回家不是吗?退一万步说,若真有我回家的道路,皇上今日就不会有此一问了。”萧明景既然认定她是什么异世降临的凤女,自然不会允许她回去,若不能阻止,定然会将她处之而后快。这么简单的道理,聪明若萧漠漓,又怎会不明白?   萧漠漓一怔,看着她略带叹息的神情,这才回过神来。原来父皇…   “父皇,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沉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萧明景。   瞟了他一眼,萧明景眼眸含笑:“朕只是跟你们开个玩笑,用得着这么惊讶吗?”他再次看向安之若素的落倾颜:“你看,颜丫头可比你镇定多了。”   颜丫头?   落倾颜再次蹙紧了眉头,她发现,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所有人对她的称呼都不一样。她的父母叫她‘颜儿’,萧漠漓叫她‘落儿’,凌绝殇和萧子齐叫她‘颜颜’,萧子秋叫她‘倾颜’,师父叫她‘丫头’。到了萧明景这儿,又变成了‘颜丫头’了。她都不知道,她的名字竟然可以有这么多的称呼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怎么没有人叫她‘倾儿’?   她思绪乱飞的时候,萧明景已经叫了她好多声她都没听到。   “颜丫头,颜丫头…”   萧漠漓拉了拉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   “啊?什么事?”身份捅破了,她也不必再拘束了。   “想什么这么出神?”萧明景话语中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没什么,只是在想皇上今日召我来的目的。”她直接把自称改成‘我’,说话也毫不避讳。反正萧明景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再拘束,他也只会觉得她太过矫揉造作而已。既然如此,何不随了自己的性子?    ☆、第六十章 我要的,只有她一人   显然萧明景也没有在意她无礼的举动,只是淡淡道:“你可知道朕宣你来有何事?”   “不知”他都没有透露一点,她怎么猜的出来。何况,君心难测啊!   萧漠漓微微蹙眉,并没有说话。   “如今外界的流言…想必你也听到了吧”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他的情绪。   闻言,落倾颜和萧漠漓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落云之,脸上罩上忧色。   “皇上…”   挥了挥手,萧明景看了他一眼:“丞相,朕知道你要说什么。”   再次看向淡然从容的落倾颜。   “你有什么看法?”他想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什么态度。   落倾颜淡淡一笑:“顺其自然”   萧明景浓眉一扬,有些意外:“哦?你可知道外界传闻对你褒贬有之,难道你不介意?”   “介意又如何?”落倾颜浑然不在意:“嘴巴长在别人的脸上,难道我还去一个个的去给人家缝上不成?”   厄?   对于她这样的回答,萧明景颇为讶异,也颇为欣赏。   “你还真是特别”   “只是看得开而已”她说的是实话,反正这件事迟早都会被捅出来。她也早就做好了被人谩骂的准备,所以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很是平静。   萧明景挑眉:“可是如果不加以制止,这件事会越传越难听,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外界那些人不明事实真相,自然会对这种流言妄自攒侧。   “我自认问心无愧,何苦要在意别人的流言蜚语。”她神色平淡,语气平和,没有一丝一毫的作假:“何况孰是孰非,我心中明了。别人再怎么传也改变不了事实的真相。”   “恩”萧明景点点头:“好个问心无愧。”他蓦然眼眸深邃,语气变得有些冷冽。   “日前,听说你在寿康宫对太后大放厥词,言语中对太后颇有不敬。是何缘故?”看似询问,实则是明显的质问。   落云之的头,又开始冒冷汗了。   萧漠漓眸色一深,神色有些难看:“父皇,这件事…”   落倾颜扯了扯他的衣袖,对他摇摇头,转而望向萧明景。   “皇上不是今日才‘听说’这件事吧”她故意把‘听说’两个字眼儿咬得极重,眼神中有些微的讽刺。   “我以为,皇上当日不加以怪罪,是以默认。到如今,皇上再来旧事重提。敢问皇上,是何缘故?”她轻轻巧巧就把这个问题给跑了回去。   萧明景微讶,勾唇:“你胆子很大”   “是吗?何以见得?”   萧明景冷哼一声:“你不知道以下犯上是什么罪名吗?”   萧漠漓脸色一沉,再也忍不住了:“父皇,当日的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萧明景咄咄逼人。   萧漠漓沉了脸色:“当日是皇祖母逼人太甚。”提到这件事他心里就不爽,就是因为秦雨欣的出现,落儿好几天都不见他。到现在,父皇居然还把这件事拿出来说。这不是非逼着落儿远离他吗?   “放肆”萧明纪念馆怒喝一声。   “皇上息怒”落云之立刻跪了下来。   萧明景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冷冷的看着萧漠漓。   “看来是朕平时太纵容你了,现在竟然敢对你皇祖母出言无状了。”   抬眸,萧漠漓勾唇讥笑:“当年之事,父皇最是清楚不过。”   “你…”萧明景恼怒的瞪着他:“当初你不满你母妃给你选的妃子,你皇祖母为你着想,才为你定下与秦雨欣的婚事。到现在,你却又反悔。”他很是挫败的叹了口气。   “你祖母素来宠着你,既然是你喜欢的,那便依了你也没什么。可是你又为何因此迁怒秦雨欣,让太傅心生怨念。”   萧漠漓眼眸一动,仍是一脸冷漠。他执起落倾颜的手,侧眸看着她,眼神温柔又坚定。   “因为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她一人。”   落倾颜浑身一震,虽然这话他以前也说过,可却只限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而现在,却是当着萧明景和她父亲的面,他就这样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她明白,他不止是说给她听,也是在告诉萧明景他的决定,更是在向她父亲保证。这辈子,绝对不会负她。   之前因为秦雨欣,她虽然原谅了他,可是终归是生了几天闷气。到这一刻,她心底最后那一层防线也消失了,对着他轻柔一笑。   萧漠漓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他看懂了她的眼神,她原谅他了。就在他激动得想要拥抱住她的时候,正因为他这句话有些惊讶的萧明景突然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颓然的感伤。   “罢了罢了”他摆摆手:“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你有那个能力应付接下来的所有麻烦。”他言语中显然对萧漠漓一意孤行的行为默认了。   这倒是令落倾颜有几分意外,她原本以为萧明景纵然再宠着萧漠漓,也不会赞成他违背祖制只娶她一人。可如今——   “皇上?”   其实不止是她,萧漠漓也有些微的诧异。本来他还准备了一大堆的话来说服父皇,他这一辈子都只会有一个妻子。却不想,他竟然这么容易就妥协了。而跪在地上的落云之,更是惊诧的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萧明景。   萧明景苦笑一声,看了看落倾颜,又看了看萧漠漓。   “当年若朕也能如你这般坚决,或许,你母妃也不会…”他蓦然神色悲戚,眼中有着浓烈的痛楚和悲愤,还有一丝极深极深的恨意。   妍儿,你放心,总有一天,朕会为你报仇的。   萧漠漓身体一怔,神情有着悲凉和痛恨。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只有落倾颜感受到,他的内心有多痛苦,有多挣扎。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握着她的手蓦然一紧。一种透心的冷,传遍了全身。   他幼年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被人谋杀,心中的阴影,又岂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只是——   她抿唇,心里无限悲凉。只是那个害死他母亲的人,他却不能动。因为那个人的儿子,是他的恩人,他不能够忘恩负义。所以这么多年,他明明有机会给他母妃报仇,却始终没有行动。到了今天,恐怕这层窗户纸是不得不捅破了吧。   这天朝…很快就会掀起狂风暴雨了。    ☆、第六十一章 给秦雨欣赐婚   短暂的沉寂之后,萧明景似疲乏的挥了挥手。   “丞相起来吧”   “谢皇上”落云之仍然心有余悸,今日发生的事实在是太令他震撼了。虽说眼前这个不是自己的女儿,这段时间以来他也对她有那么几分了解。淡然孤傲,清绝冷然。照他的想法,这个女儿是向往自由的,是不愿被皇宫拘束的。而且那般骄傲的她,定然是不愿意与人共侍一夫的。原来,漓王对她的感情竟然这么深厚。怪不得,当初颜儿会因为秦雨欣的事闹得要悔婚。   萧明景抬眸,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落倾颜,眼中掠过无数复杂的情绪。又把目光落到自己的儿子身上,长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你也不应该顶撞你皇祖母,她自小可是最疼爱你的。你此番的举动,着实伤了她的心。去,给你皇祖母道个歉。”   萧漠漓目光一动,紧抿着唇,淡淡道:“皇祖母身体抱恙,恐怕短时间内不肯见儿臣。”   萧明景眉峰一挑,隐隐有着不悦。   “你也知道你皇祖母身体抱恙?你怎么不想想你皇祖母是怎么病的。”他狠狠的瞪了萧漠漓一眼。虽然眼前这个是自己的儿子,可是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萧漠漓低垂着眼睫,不急不缓的说道:“儿臣记住了,改天一定去给皇祖母请安。”   “恩”萧明景似对他松缓的语气很满意,脸色也柔和了些许。   “还有,你上次为何下令不许秦雨欣进宫。”他眼神犀利,语气冷冽,直直逼向萧漠漓。   落倾颜凤眸微闪,想不到他还真的下了这样的命令。   萧漠漓淡淡的抬头,并没有回答萧明景的问题,淡淡的说道:“秦姑娘非皇室中人,屡次出现在后宫难免会让人‘误会’,不仅太傅的颜面有损,就连父皇你的龙威也会受到质疑。皇祖母喜欢她也没什么,只是秦姑娘乃是未出阁的闺阁之女。就这样来往宫中频繁,恐怕会让人非议,以免误了终身。”他面色不改,也不瞧萧明景的脸色,继续道:“当然,儿臣也知道,皇室只有一个公主,秦姑娘既是太傅之女,又素得皇祖母喜爱,必是当做自己的亲孙女儿般疼爱。如此,秦姑娘已到了出嫁的年龄。早年皇祖母因为不明实际情况而将她指给儿臣,以至于误了她的青春。如此说来,儿臣即便是无意,却也有责任。所以”   他说道这儿,语气一转,带着三分认真,七分压迫:“就请父皇顾念皇祖母一番心意,也给儿臣一个弥补的机会。为她择一位品行端庄之人,下旨赐婚。也免得皇祖母为此事日夜难安,相信太傅也会感激父皇的恩典。”   此话一出,御书房内众人惊诧。   落倾颜下意识的抬头,只见萧漠漓柔和的侧脸线条微微刚硬,眼神漆黑深邃。看似平静无波,却似海底的暗礁,阴沉难辨,眸底更有着一抹决绝和逼迫。   想着他刚才那一番‘义正言辞’,不由得嘴角抽搐。她怎么不知道,这个男人居然也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巴?他的话看似谦和,实则满是压迫,大有如果萧明景不答应,他就直接先斩后奏的意思。   她还真的有些怀疑,他不会已经把秦雨欣未来的夫君人选选好了吧?   他的话,同样令萧明景一怔,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皱了皱眉,淡淡的问道:“那么你认为,谁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呢?”这个儿子,他真的有点看不透了。母后一直很喜欢秦雨欣,也有意将她指给漓儿为妃。可是漓儿非但不待见秦雨欣,而且似乎很讨厌那个女人。   不过话说回来,漓儿好像从来都讨厌女人的。不然以前也不会不顾妍儿的遗愿,宁愿离宫出走也不娶落倾颜了。   若非今日他亲眼所见,他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儿子竟然还是个痴情种子。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什么事情都了然于胸。这秦雨欣,只怕没有好日子过了。   果然——   只见萧漠漓黑瞳内幽深一片,眸底风云狼卷,酝酿着肃杀冷沉的气息。   “儿臣已经想好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他黑瞳悠的冷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哦?”萧明景挑眉,投以询问的眼神。   萧漠漓眼瞳幽暗,深邃迷离的眸子闪过魔魅一样的光,却是嗜血阴冷。   “就是姚将军的幼子,姚户曾。”   “什么!”萧明景陡的睁大眼。   不光是他,就连一直沉默的落云之也不由得睁大眼,眼中有着不可置信,更有着了然和深思。   落倾颜黛眉微扬,嘴角民初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虽然她平素很少出门,但是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姚户曾,姚元正唯一的儿子。姚元正身为护国大将军,身份尊贵,家底丰厚。家中自然是娇妻美妾万千,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府中妻妾加起来少说也有二十几人,个个千娇百媚,风情万种。先后给他生了五个女儿,可是就是没有一个儿子。   姚元正的夫人不忍见姚家断后,整日的烧香拜佛,求上天垂帘,能让姚元正得一子。不知道是不是姚夫人的诚心感动了上天,不久后,姚元正的一个小妾就怀孕了,而且一举得子。   这下子,可把姚元正高兴坏了。自然对这个唯一的儿子百般宠爱,千般呵护。从小到大,什么事都顺着他。而府里大大小小的姬妾也知道这姚曾户是姚元正的命根子。自然千般讨好,百般宠溺。   所以,久而久之,姚曾户就养成了骄纵的性格。不爱读书也不爱习武,仗着自己有一个将军父亲和一个贵妃姑姑。平日里就习惯带着一大群家丁和一些狐朋狗友一起欺凌弱小,强抢民女。张狂霸道,无恶不作,百姓是敢怒不敢言。   而且听说姚户曾及其好色,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府中小妾多不胜数,比起他的老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秦雨欣要是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吗?这男人还真是狠。而且也颇有心机,这秦雨欣一旦嫁入姚府。以她父亲刚正不阿又素来跟姚元正不和的性格,她在姚府定然会受尽欺凌。秦太傅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眼见自己的女儿在夫家受了委屈,他自然会更加仇视姚元正。   如此一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真是一举两得啊!   她在心里叹息,果然,第一眼见到这个男人就知道他不简单,真正是个腹黑阴狠的主儿。    ☆、第六十二章 原谅你了   片刻的惊讶过后,萧明景浓眉一挑,黑瞳内聚集着点点莹润柔光,脸部线条也不由得柔和下来,眸底闪过激赏。   不愧是他的儿子!平日里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却不想竟有这般心思。   只是——   “太傅不会答应的”他淡淡道,君臣几十年,他自然知道秦宗祥的性格。跟落云之一样,根本和姚元正是死敌。而且那姚户曾品行这么差,以太傅的性格,怎么可能同意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那样一个人渣?   萧漠漓面色不改,淡然道:“儿臣曾听闻,姚户曾素来倾慕秦小姐,若能娶其为妻,必定视若珍宝。如此,太傅自然不会反对自己的女儿嫁得一个好夫君。”虽说是风轻云淡的口气,可是却明显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萧明景有些讶异,看了看萧漠漓,又看了看一旁不说话的落倾颜。眯了眯眼,没想到漓儿竟然为了这个女子能做到这个地步。   以他对漓儿的了解,自然是不喜欢参合朝廷之争的。如此对待秦雨欣,只怕是因为当日在万寿宫秦雨欣得罪了这个丫头吧。听说当日二人还大吵了一架,这几天漓儿总是闷闷不乐。显然,落倾颜不喜欢秦雨欣,所以漓儿才会这般不顾及太傅的情面,让秦雨欣陷入虎狼之地。   他沉吟一会儿,挥了挥手,沉声道:“行了,你们都回去吧。这件事,朕自有主张。”   萧漠漓眼神一晃,拱手道:“儿臣告退”说着拉着落倾颜的手就走了出去。   “微臣告退”落云之也拱手退了出去。   偌大个御书房,只余下萧明景一个人静静的坐着。沉思一会儿,朝外叫了一声   “安德海”   安德海赶紧走了进来:“皇上”   “研磨,拟旨。”   “是”安德海赶紧上前研磨。   出了御书房,落倾颜侧首看着萧漠漓,若有所思。哪知萧漠漓突然侧眸,眼瞳内笑意点点。   “落儿为何这般看着我?”   落倾颜抿唇,侧过脸,淡淡道:“没什么”   见她似乎心情很好,萧漠漓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落儿,还在生气吗?”   抿唇,落倾颜低首,嘴角抿出一抹笑意。歪头看着他,对上他含着期待的眼眸。故意干咳一声,很是勉强道:“看你刚才表现不错,本姑娘我就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了。”   萧漠漓眼睛一亮:“真的!”   跟在后面的落云之忍不住抬头,看着前面并肩而立的两人,同样的天人之姿,同样的惊才绝艳,同样的淡漠心冷。可是这二人站在一起,却是那般契合。周围的一切,都化为了虚无。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凝眸相对。含情脉脉,柔情缱绻。   看漓王对待颜儿的态度,真的是把颜儿放在了心尖上。如此,他便心安了。   “爹”   落云之回过神来,见落倾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头,正看着他。   “什么?”   落倾颜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爹,你刚才在想什么,我叫了你好多声你都没有反应?”   “哦…没什么”落云之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脸的慈爱宠溺。“爹只是在想,我的颜儿长大了,如今也要嫁人了。”他说着,神情有着感慨和不舍。   见此,落倾颜走过来,握着他的手:“爹…”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落云之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颜儿有一个好夫婿,爹也为你高兴。”他望了旁边的萧漠漓一眼,说道:“王爷,若以后颜儿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请你多多包涵。”   萧漠漓眼神一动,看了看身侧的落倾颜,说道:“丞相言重了”他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能得落儿为妻,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他没有用‘本王’,而是用的‘我’。面前这个人是他未来的岳丈,他自然是要多几分尊重的。   落云之抬眸,看着萧漠漓一脸的真诚,再看看自己的女儿。轻叹一口气,摸了摸落倾颜的头:“走吧,回家。”   “爹”落倾颜看了萧漠漓一眼,对落云之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晚一点再回去”   闻言,落云之有些疑惑,眼神瞟向萧漠漓,忽而明白了。笑道:“好吧,那你自己要当心。爹先回去了”   “恩,知道了,爹”    ☆、第六十三章 碧影喜欢你   看着落云之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口,落倾颜回首看了萧漠漓一眼。   “我爹好像对你很满意呀”之前她父亲和母亲都比较喜欢萧子秋,都希望她能够嫁给小子秋为妻。没想到,现在她父亲这么快就改观了态度。看起来对萧漠漓挺满意的。   萧漠漓一笑:“这样…不好吗?”   扫了他一眼,落倾颜懒懒道:“为什么要让你父皇给秦雨欣赐婚,而且嫁给那样一个人?你就不怕被你皇祖母斥责?”   “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呵呵~我不喜欢骄矜又清高的女人”她脸上带着柔悦的笑容,眸底冰冷如雪:“可是你皇祖母显然非常喜欢她。你就这么安排她嫁给一个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男人,就不怕伤了跟你皇祖母的感情和你跟太傅的师生情谊?”   她眼中分明有着一丝试探,萧漠漓莞尔,眼神有些高深莫测。   “落儿这么聪明,难道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吗?皇祖母那般精明的一个人,知道让秦雨欣嫁给姚户曾对朝堂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自然不会反对。至于太傅嘛…”他眼神一晃,似注入了一道暗流。声音冷淡无情:“也只有认命了。”   “真是无情啊”落倾颜貌似叹息的说道。   萧漠漓浅浅的笑了:“我觉得落儿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何况…”他眼神闪了闪,一道恶劣的光划过眼底:“倘若落儿真的那么好心,我就禀明父皇,给秦雨欣指一门好人家。”   落倾颜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牵起一抹冷讽:“我看是你自己舍不得吧,反正人家对你一往情深,你不如就直接收了她就是。那样的话,就皆大欢喜了。”   厄?   对于她突然冷下脸色,萧漠漓很是错愕。   “落儿…”他伸手想要去拉她,落倾颜冷哼一声,掉头就走。步伐快速,身影决绝。   萧漠漓懊恼的低咒一声,怎么刚好了伤疤忘了痛!连忙追了上去。   “落儿~”   落倾颜根本不理会他的呼喊,径自往前走。同时也在心里暗骂自己,明明知道他跟那个什么秦雨欣没什么,可是她就是生气。   这样想着,步伐也越来越快,竟没看到前面向她走过来的人影。   “四嫂”   落倾颜抬头,一时不察,刚好撞到萧宇澈身上。   “小心”萧宇澈赶紧扶住她。   “落儿”萧漠漓也来到了她身旁,立刻揽住她的纤腰。   “别碰我”落倾颜推开他,一脸的冷色。   厄!萧宇澈看了看落倾颜,又看了看萧漠漓,有些不明所以。   “四哥,你又怎么惹四嫂生气了。”进宫的时候还好好的,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看四嫂的样子,好像是在跟四哥赌气。那么能让她这么生气的事,除了那个秦雨欣,便没有他人了。   “莫非,是秦雨欣?”他一语落下,立刻接到萧漠漓冰冷肃杀的眼神。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萧宇澈摸了摸鼻子,很是无辜的低喃:“这又关我什么事啊?”   “不关你的事”落倾颜淡淡道,此时她已经平复了心境,突然觉得自己太小气了。   “落儿…”萧漠漓想要说什么,被落倾颜挥手打断。   “不用说了,我没生气”   “恩?真的?”萧漠漓再次确认。   “那你有做对不起我的事吗?”她反问。   “没有”   “那不就行了”落倾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她之前生气,不过就是因为他隐瞒了他跟秦雨欣之间的事情。既然误会都已经解释开了,那她还生什么气啊,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瞥了一眼在一旁看好戏的萧宇澈,冷冷道:“你怎么在这儿?”   “咳咳,我这不是怕你进宫受委屈嘛”萧宇澈很是无辜的说道。   “是吗?”落倾颜双手负立向前走,明显的不相信他的话。   “四嫂~”萧宇澈拉长了音调,跟了上来。   “上次皇祖母召你进宫不是让你受了委屈吗,我这不是特意赶过来帮你嘛。真是不识好人心,早知道我拿了热脸来贴人家的冷屁股,我还不如去陪我的美人儿。”   落倾颜突然停了下来,侧首看着一脸向往的萧宇澈,脸上的表情是难得的认真。   “咳~”萧宇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四嫂,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落倾颜凤眸微敛,清风一扫,眼瞳内平静无波,淡淡的唤了一声:“萧宇澈”   “什么?”萧宇澈真的很不习惯这么严肃的落倾颜,心里有些发毛。   “碧影喜欢你”   “啊?”萧宇澈没想到落倾颜这么直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旁边,萧漠漓眼神微讶,似明白了什么,没有说话。   “我说”落倾颜强调:“碧影喜欢你,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啊…这个…这个…”萧宇澈眼神闪躲,很明显的心虚。   “四嫂,你怎么…怎么知道…”   落倾颜冷瞥了他一眼:“碧影虽然跟着我的时间不长,可是并非心计深沉之人。同样是女人,我不是笨蛋,自然看得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你这段时间天天到丞相府,她连你喜欢吃什么点心,喜欢喝什么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平时家里有客人的时候,一般都是浣纱在一旁伺候。可是每次你来到丞相府,碧影就自动在一旁端茶倒水,特别殷勤。她的心思昭然若揭,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说到这儿,上下打量了萧宇澈一眼:“本来嘛,碧影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儿,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见到一这么一个还比较出色的男人会动心也很正常。”   “比较出色”萧宇澈截断她的话,很是不满的说道:“四嫂,敢情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差啊?”   “别岔开话题”落倾颜冷冷的看着他:“我今天把话说开了,就是让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你若是对她有意,就得一心一意的对她好。你若是对她无意,就趁早给她说清楚,断了她的念想,省得她再胡思乱想到最后痛不欲生。”   “有这么严重吗?”萧宇澈轻声嘀咕。   “你说呢?”落倾颜声音陡然提高“我也是女人,女人的心思我比你了解。你要是不喜欢她,就不要再去招惹她。省得她整天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到时候害人害己”她有意无意的瞥了萧漠漓一眼,眸中似有深意。   那一眼,让萧漠漓不禁有些心虚。她的意思他明白,若是当年他直接拒绝秦雨欣,或许就没有今天这些麻烦了,她深受其害,所以也不想她想丫鬟以后受到伤害。   所以,他难得的开口说道:“八弟,落儿说的很对,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趁早跟人家说清楚,别拖拖拉拉的。”   “四哥,我…”萧宇澈似有难言之隐,本来神光焕彩的容颜暗淡下来,眼瞳中竟然浮现一种无法化解的沉痛和哀伤。嘴角溢出一抹苦涩,淡淡道:“知道了”   他说完就转身离去,那背影映在日光中,竟有着说不出的沧桑和悲凉。   “他怎么了?”落倾颜疑惑的看着身侧的萧漠漓,见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的感叹,她不禁更疑惑了。   这萧宇澈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难不成还有什么故事不成。   “漠漓,怎么了?”    ☆、第六十四章 醉相思   看到萧宇澈落寞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口,萧漠漓眯了眯眼,神情有着惆怅跟叹息。闻听得落倾颜的话,他侧眸望着她,没有回答。只是拉过她的手,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吧,边走边说。”   落倾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纳闷儿,却也没问。   这条路她走过,是去御花园的路。踩着铺满鹅卵石的小路,裙裙摆扫过路边的青葱翠玉。二人都没有说话,偶尔遇到一两个宫女,见到萧漠漓的身影立刻驻足低头行礼。萧漠漓不予理会,落倾颜则是观赏者周围的风景。   雕梁玉栋,金龙盘绕,玉石阶梯,宫闱深深…每一座宫殿都修建得极其精美奢华,彰显着富贵大气。四周风景如画,古木参天,怪石嶙峋,丛林幽静,花香四溢。假山碎石,瀑布飞泉,应有尽有。   难怪世间那么多人都想进入这座宫殿,如此奢华富贵,又有几人不喜欢?   她凝眉叹息的时候,萧漠漓已经带她来到了御花园被万花包围的一座凉亭里。从这个角度,凭栏而望,一眼望过去,满目的花海。换团锦簇,落英缤纷。娇艳夺目,芳香扑鼻。和风微煦,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在这儿,她难得的感受到一点清新的空气。不禁闭上眼睛,任风儿拂过脸颊,淡淡的花香飘入鼻息。心境,竟然是难得的宁静和惬意。   已近九月,这时节,原本很多应该凋零的花朵在这万花齐聚的御花园里却是开得热闹。纷纷抬高头颅,接受日光的沐浴。这个时节,本是菊花盛开的季节。所以在这偌大的御花园里,各色品种精贵的花朵比起层出不穷的菊花仍是逊色三分。   睁开眼,落倾颜显然心情很不错。   “这个地方倒真是不错,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她目光飘过远处,几个穿着宫装徜徉在花海中嬉戏的女子,神色微暗,低垂着眼帘,淡淡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萧漠柳侧目望着她,见她脸上少有的柔和,不禁眼神也柔化下来,似春雨绵绵,洗尽铅华。   “八弟…曾经有一位红颜知己。”   恩?   落倾颜凤眸微动,终于抬头看着他,神情微诧。她是真的很意外。   萧漠漓自然知道她心里的疑惑,淡淡一笑,只是那笑容中却有着莫名的叹息跟悲伤:“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八弟自小出宫学医的事情吗?”   “恩,记得”落倾颜点首:“怎么了?”   “八弟自幼丧母,按照宫中规矩,八弟应该交给皇妃或者皇后抚养。”   落倾颜明了,点了点头:“然后呢?”   “按照后宫制度,皇后以下,除去贵妃,应该还有四妃。我母妃是一个,还有就是皇后的妹妹,淑妃。八弟的母妃贤妃。以及——梅妃。”   “梅妃?”落倾颜挑眉:“梅妃是谁?我怎么没有听过?”   “梅妃在宫中是个禁忌,现在已经鲜少有人知道她的存在。”萧漠漓轻叹一口气,然后笑了笑:“梅妃是父皇还是皇子的纳的侧妃,她父亲是二十几年前青州的首富。虽不是官家之女,却也算得上是家喻户晓的人物。父皇年轻的时候,很喜欢微服私访。有一次途径青州,巧遇和丫鬟出行到寺庙烧香被歹徒拦截的梅妃,父皇救下了她。见她不似一般官家女子般骄矜做作,言语谈吐大方,心中也颇有几分好感。后一打听才知她是青州首富江老爷的女儿,不仅端庄持重,且又被誉为‘青州第一美女’。父皇回京后便差人去提亲,以侧妃的身份迎她入府。梅妃为人谦和,才华横溢,品貌出众,父皇对她很是欣赏跟尊重。可是梅妃多年前因为小产,身体一直不好,后来一直没有再怀上孩子。”   他说到这儿,神色有些叹息。   “所以你父皇就把萧宇澈交给梅妃抚养?”   “对”萧漠漓点头:“八弟的母妃出身不高,骤然获宠,已经让后宫很多人不满,奈何她于父皇有救命之恩。所以那些女人纵然痛恨,却也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直至贤妃去世,这些人解恨之余又把目光投向出生不久的八弟身上。梅妃身后,虽没有什么势力。可是他父亲的经济实力却是不容小觑,自然也算背景雄厚。可是她没有子嗣,始终是憾事。她和八弟,一个没有儿子,一个没有母亲,两人刚刚好凑成一对母子。所以,父皇便让梅妃抚养八弟。梅妃自然是喜不自胜,待八弟也视如己出。可是…”   他深深吐了一口气,望向远方,目光淡然而宁静。可是眸底却有着深切的孤寂和悲凉。   “梅妃本就甚得父皇信任,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自然会成为后宫的眼中钉。因此,接连不断的麻烦也随之扑面而来…下毒、陷害、刺杀…总总阴谋层出不穷。出于相似的命运,我和八弟自小感情就好,自然也清楚他很多事情。八弟小的时候,并不比我过得好多少。在八弟五岁的时候,他被人下了‘醉相思’。”   “醉相思?”落倾颜凝眉:“我那是什么?”   “一种毒药,却不致命的毒药。”萧漠漓抿唇,脸部线条有些冷硬。    ☆、第六十五章 不可相思   “毒药?”落倾颜扬眉,说实话,她虽然精通医学,但是那是针对西医。说道中医,她虽然也算行家,但是却算不上高深莫测,所以她更热衷于制毒。可是这‘醉相思’她倒是真的没有听过。   “对,毒药”   萧漠漓对她了然一笑:“这种毒也是失传了几十年,这世上知道这种药的人也没有几个。”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初后宫中皇后城府深,姚贵妃家世显赫,二人各成一派,父皇对她二人早有忌惮。自我母妃过世后,父皇便不再选秀,所以后宫中最得宠的,就唯有梅妃。后宫中那些女人,都把眼睛放在了他们母子二人身上。后宫每一个女人背后都代表着一股势力,所以,一旦这些女人联起手来,纵然有父皇袒护,终是不及。”他目光中有着微微的叹息,淡淡道:“所以,很快的,就传来梅妃的兄长贩卖私盐,牟取暴利。而且囤积娘草,招募兵马,意图谋反。父皇自然不信,下令追查。哪知竟然在江老爷的书房里搜到一本账本,上面记录了江老爷和县官勾结压榨百姓,并且屠杀灾民的种种罪行…父皇无奈,只有下令将其关进大牢,梅妃也受牵连被禁足。另外派心腹去仔细调查。可是对方的动作太快了,江老爷当晚就在狱中自杀了,更奇怪的是,他的家产竟然全都不翼而飞。父皇正在为这件事忙的焦头烂额,却不想梅妃的丫鬟来禀报,说梅妃与人私通。父皇赶去的时候,正好抓个现行…”他抬头望天,目光中有着无奈的悲悯。   “其实父皇知道梅妃是被人陷害的,可是,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在场。皇后,姚贵妃,皇祖母…这件事根本无可挽回。梅妃被人这般陷害,自己父兄又遭此劫难,悲愤之余,撞墙而死。”   落倾颜目光震动,垂下眼,眼底一抹讽刺。   “梅妃死的时候,八弟就站在她身边,亲眼目睹了她的死亡。受了刺激晕倒了。醒来后,却发现身中‘醉相思’。”   “原来是这样”落倾颜喃喃道,又问:“那你刚刚说不是致命的毒药又是怎么回事?”既然对方存心给萧宇澈下毒,自然是要致他于死地才对。   “因为中了醉相思的人不会有任何症状,唯有一点”他眯了眸子,目光一霎那变得冷寒凌冽,甚至那幽深的眸底翻涌着杀气。   “不可动情”   “不可动情?”落倾颜诧然,这世上还真有这样段情绝爱的药啊!   “对”萧漠漓神色漠然道:“醉相思,顾名思义,便是不可相思。这种毒药在配制的时候,要融入酒液,喝下去便如醉酒一般昏昏欲睡。所以名为‘醉相思’。八弟那个时候才五岁,自然不懂得男女情爱的,所以也不担心会毒发。然而中此毒者若是动情,那么必然心如绞痛,最后心脉俱损而亡。”   “谁会给一个五岁的孩子下这种毒药呢?而且是一种失传的药?不可动情…不可动情”她忽然想到什么,抬头望向萧漠漓有些沉重的脸色。   “你刚刚说…萧宇澈…他有心上人,那么…”如果萧宇澈真的对一个女子动情,那么必然毒发。   “对”萧漠漓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嘴角流露出一丝凄苦的凉薄。   “八弟的母妃曾有幸拜于怪医天確老人门下,习得一身医术。后来淑妃进宫为妃,天確老人一怒之下与她断绝关系。可是自淑妃死后,他又担心自己的徒孙在宫里受人欺负,便偶尔进宫探望,并且传授其武艺。那一次,就是他发现八弟中了‘醉相思’,非常震惊,可是他却一时之间没有解毒之法。这‘醉相思’种植在体内,虽说看似没有什么危害,可是它会缩短一个人的寿命。为了解毒,八弟自请出宫学医。”   他说到这儿停了下来,神情有着一丝凄凉,望着远方。幽幽叹道:“经过多年的研制,天確老人终于找出了解除‘醉相思’方法。”   “是什么?”   萧漠漓低下头,默然道:“解除醉相思,必须要得到一味药引。那就是取其心爱之人满腔热血,奉于食人花,然后将食人花化为药粉加以配药,才得以完全化解。”   落倾颜倒吸一口气,这种方法,未免太过惨烈。   她神色复杂的看着萧漠漓:“那么…”   还未等她说完,萧漠漓便打断了她的话:“天確老人有一个孙女,名为琼烟,与八弟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他话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落倾颜已然明白。   “所以他们两个相爱了,琼烟不忍萧宇澈被醉相思折磨,所以甘愿牺牲自己,投身于食人花,做了药引,是不是?”她的声音有些低哑,甚至带着些微的颤抖。   “是”萧漠漓轻轻颔首,闭上了眼。没有再说话,落倾颜也没有再说话。   她呆呆的看着御花园里开得正盛的花朵,看着那随风微微摆动的绿枝,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她才轻轻问道:“那么萧宇澈…”她神色复杂,心中感慨万千。萧宇澈平时看起来那么豪爽的一个人,没想到,内心里居然藏着这样深切的痛苦。   萧漠漓回首看她,淡淡道:“琼烟的死,给了八弟很大的打击。他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屋子半个月,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喝一滴水。直到半个月后,他身体支撑不住,晕倒了。天確老人把他救醒了。生怕他会想不开,天天都守着他。可是八弟却好似忘记了琼华的死,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也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一个月后,他给琼华立了墓碑,并在她坟前发誓,终生不娶。”    ☆、第六十六章 声东击西   良久,落倾颜才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么…梅妃一事,竟这般不了了之了么?”她嘴角噙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   “此事若闹大了,只会丢了皇家脸面。所以纵然父皇心知梅妃被怨,却也不能够还他一个清白。在加上皇祖母坚持隐瞒此事,当年知道这件事的那些宫女太监全都被皇祖母处决了。何况,此事对方做得滴水不漏,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为梅妃平冤昭雪。”萧漠漓神色漠然中带着无奈的悲悯。   “不过对方既然这般猖狂,父皇自然心里存了芥蒂,暗中调查。可是多年来,竟然也没有查到多少蛛丝马迹。”他沉吟一会儿,道:“直到去年…父皇受到密报说明青州官员贪污纳税之事,想着或许可以利用这件事查清当年江老爷全部家产的去向,便让殇秘密前往青州。哪知…”   落倾颜恍然大悟:“难怪”怪不得凌绝殇上次会伤得那么重:“那么这样看来,此事定然有了线索,所以对方才想杀他灭口了。”   “恩”萧漠漓轻轻恩了一声,说道:“我不是告诉过你,殇找到的账本上记录着青州太守贪污的账款,可是父皇派人去搜查的时候却是一无所获。父皇本来就对殇有所忌讳,此事之后,他自然对殇更存了杀心。”   他冰冷的目光中带着一抹失望的叹息:“其实殇在调查青州官员贪污一事的时候,却是发现了当年江府被灭的一些线索。可惜不小心打草惊蛇,才引来杀身之祸。”   “后来呢,没有再继续调查吗?”   萧漠漓摇摇头,望着她道:“既然对方已经有所察觉,自然会更加防范,哪里那么容易查到?所以我和殇商议,先按兵不动,等过一段时间再查。只是先派人在暗中小心翼翼盯着,看看又没有什么线索。不过我想,现在不必查了。”他突然眯眼,脸上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落倾颜蹙眉,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声东击西?”   “聪明”萧漠漓毫不吝啬的赞道   “可是…”落倾颜迟疑道:“对方既然把一切布置得天衣无缝,又怎会那么轻易的露出马脚?”   “此一时彼一时”萧漠漓嘴角含笑,眼神高深莫测:“若是让他们知道一切都在他们掌握之中,然后又被其他事情转移了视线,从而疏于防范,那么我们要查出真相便指日可待了”   “话虽如此,可是…”落倾颜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你确定对方只有一方人马,就不排除还有共谋者?如果真是那样,等到你专心查找真相的时候,万一对方来个将计就计,打得你措手不及,那怎么办?”   “落儿”萧漠漓有些无奈的按着她的肩,说道:“你似乎太看轻我了”   落倾颜瘪瘪嘴,她还不是担心他。心下这般想,又听萧漠漓道:“虽然这么多年我什么都不管不问,但是朝中的形势我也是知道的。再加上当初殇身为右相的时候暗中拉拢的朝臣,足以和对方抗衡。”   “既然如此,你干嘛不早些动手?”听他这么说,落倾颜倒是心里松了口气。他暗中训练了那么多武艺高强的暗卫却不被发觉,而且不动声色的控制朝中大部分官员,自然是有一定的实力的,倒真是不用她操心。可是既然他有实力可以瓦解朝中那些疽虫,又为何隐忍不发呢?   闻言,萧漠漓脸色微微有些暗淡:“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怀疑我母妃的死有蹊跷,若我此时暴露自己的实力,恐怕对方就隐匿得更深了。我隐忍这么多年,自然是想一劳永逸。”   落倾颜心下了然,可是想到妍妃的死,她又不由得想到太后。那个精明睿智的女人,那个从一介宫女走到后宫最高地位的女人。她总觉得,太后知道什么。那个女人,在后宫这么多年,什么没有见过。既然萧漠漓都觉得妍妃之死有蹊跷,她自然也清楚。可是她为什么只字不提呢?难道就仅仅是因为姚家势力太大,皇帝不可撼动?或者,她心知萧明景太过迷恋妍妃,怕他因为女色而误了朝政,所以即使知道这件事有猫腻,却也隐瞒了下来。正好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姚贵妃,那么借此机会除去姚家也不错。   如此一来,便也说得过去。以太后那日想要给萧漠漓纳妾的举动来看,倒真的像是一个一心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的女人。   可是,她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漏掉了。妍妃当年宠冠六宫,自然得罪了不少人。如果真的是姚贵妃害死了她,那么谋害皇帝宠妃的罪名,足以治整个姚家的罪,虽然这正合了皇上和太后的心意。   但,那个时候,姚元正才刚刚随着萧明景出征立下汗马功劳不久,且又封了爵位,那个时候,在朝中想必是颇得人心的。况且当时边境不稳,急需姚元正镇压。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自然是不能动姚家的。   所以,妍妃之死,便只能称之为病逝。既然萧漠漓当初亲眼目睹妍妃被黑衣人灌下毒药,妍妃突然病逝,萧明景定然会有所察觉。只是,他没有当即发现其中关窍,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迷惑了他的视线,等他清醒过来,已经无迹可查。即使猜得到是谁害死妍妃,却也没有证据,只有慢慢的等,等凶手自动露出马脚。   只是当年能够把妍妃之死被谋害的真相掩饰过去的人,除了那个凶手在背后做了一点手脚之外,应该还有一个人帮忙。   那么无论是立场,还是身份地位,这个人只能是——太后!   后宫妃嫔死后,会有管事嬷嬷查证尸体,萧明景信不过皇后,那么唯一能做这件事的人,便是太后了。她极力掩饰妍妃之死的真相,就是怕萧明景一怒之下和整个姚家作对。到时候,造成的后果是不可估量的。加之从皇后口中得知,太后并不喜欢妍妃。那么既然有人除去妍妃,她心里也应该松了一口气。   太后这一招,很高明,却也很绝情。   想到这里,她不禁侧目看了看身旁这个沐浴在阳光下的清冷男子。他知道太后的心思吗?应该知道吧,如果不然,他应该早就为母亲报仇了吧。   可是这样一来,如若这件事不单单是姚贵妃一个人做的,那么这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呢?他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查到,那么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可怕。   “落儿,你在想什么?”   落倾颜一个机灵,立刻回神。抬眸,见萧漠漓正一脸疑惑关切的看着她。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差?”他言语中毫不掩饰关心。   “没事”落倾颜笑了笑,低眸,掩下眸中那一缕复杂的情绪。心中隐隐猜测到什么,面上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我只是在想,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可是就我所见,这皇室的人,怎么个个都那么痴情呢?”   见她如此,萧漠漓虽然心里有疑惑,却也没有点破,只是顺着她的话说道:“你不知道吗,萧家世代出情痴。尤其是帝王”   “是吗?”落倾颜挑眉,摆明不相信。径自出了凉亭,穿过花丛,绕过白玉拱桥。   “我怎么没看出来?”   萧漠漓跟在她身后,面上清淡柔和:“你不信?那好,我给你举例。我父皇一生钟爱我母妃一人,我母妃去世后便再也没有纳一妃一妾。”   “那他还不是有后宫三千,难道都是摆设?”   出了御花园,绕过高大精致的建筑,她谈笑自若。   “我祖父自从有了皇祖母,便不再宠幸任何妃嫔。”   落倾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凉不热道:“先帝有九个儿子,你父皇可是排第八。”言下之意就是,他既然那么洁身自好,这最后一个儿子是怎么来的?   萧漠漓也不解释,又说道:“上次不是跟你说过萧家先祖容不下自己的异性兄弟,你可还记得?”   “记得,怎么了?”   萧漠漓负手而立,走到她身边,边走边说道:“其实不止是因为林唯洪功高震主,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瞥了一眼落倾颜,见她一脸的好奇。嘴角微勾,说道:“他们两个爱上同一个女人,而那个女子选择了林唯洪,太祖帝心存嫉恨,才起了杀念。”   “呵呵…我就说你有时候太过霸道专制,原来是继承了你们萧家的血统啊”她一脸的促狭和玩味儿。   “霸道?专制?我有吗?”萧漠漓回过头来,一脸的迷茫。   “你有,你太有了。”落倾颜特别强调:“不过话说回来,太祖皇帝也心眼儿也太小了吧。人家姑娘不喜欢他,他就把所有罪过都推到其他人身上。真不知道他怎么当上的皇…唔…”还未说完就被萧漠漓捂紧了唇瓣。   正好此时两个宫女端着托盘从这儿经过,见到萧漠漓,立刻低首行礼。   “奴婢见过漓王”   “起来吧”萧漠漓已经放开了落倾颜,也不管那两个宫女,拉着落倾颜就走。   “喂,你放开我。”见四处已经没有人了,落倾颜用力挣脱开他的手,不悦的瞪着他。   萧漠漓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刚才那番话被旁人听见会有什么后果?”竟然敢指责太祖皇帝,她胆子也太大了吧。   “幸亏只是在我面前提起,不然,还指不定会惹出多少麻烦呢。”他摇摇头,很无力道:“落儿,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个时候竟这般糊涂了呢?”   落倾颜干咳一声,清清嗓子,道:“我最受不了你们古人这一点,连最基本的言论自由都没有。况且我又没有说错,堂堂一个皇帝,竟然小人到这个地步,传出去也不怕被人耻笑。”她一脸的不屑。   萧漠漓苦笑:“落儿啊,你就算有什么不满也不用对我抱怨吧,我可没有惹你。”   “哼”落倾颜不打算再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道:“我问你,那个琼烟,你见过没有?”   “你问这个干嘛?”萧漠漓皱了皱眉,说道:“见过一次”   “那她是怎样一个人?”   “恩…”萧漠漓想了一会儿,说道:“很单纯,很活泼。对了”他突然想到什么:“她的长相…”   “怎么了?”   萧漠漓紧蹙着眉头,犹豫着说道:“我突然想起来了,难怪我总觉得碧影有几分面熟。现在想来,她的眼睛,跟琼烟几乎一模一样。”    ☆、第六十七章 开解萧宇澈   孤牙山,京都城南外一座高山,终年气候温暖如春,四周风景如画,桃花满天飞。   山顶上,桃花林中,一个孤绝的身影立在一座坟墓前。墓碑上刻着几个字:爱妻琼烟之墓。   温如白玉的手,抚上碑壁,仿若在抚摸世上最珍贵的宝贝般。   男子清绝俊逸的脸上布满了痛楚和凄凉,那背影苍凉又孤独。低沉沙哑的嗓音自他口中轻轻吐出:“烟儿,我又来看你了。”   他手指慢慢移动,抚摸着碑壁上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眼神中满是悲愤悔恨。   “四年了,你离开我四年了。”他仰天长叹:“当年我身中醉相思,师父告诫我一定要心如止水,不可留恋红尘,方可长寿。”他或许是想到什么,眼中露出一丝轻笑:“你见我性情寡言淡薄,便整天在我面前叽叽喳喳闹个不休…呵呵,那个时候的烟儿,真的很天真,也很可爱。”   说道这儿,他眼里聚满了悲凉沉痛之色,手指慢慢收紧:“可是,你为什么要那么傻,为什么要为我牺牲呢?你可知道,解了醉相思,却失去了你,只会让我生不如死。若早料到有此结局,我宁愿当初没有认识你。这样,你还是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儿。”   “是吗?”一个清冷的女声自背后传来,他脸色一沉。   “谁?”一声冷喝,手中暗器已然飞射出去。   只见,桃花丛林中,一个绝妙的白色身影旋身而出。纤纤玉指夹着他抛出去的星型暗器,清丽绝俗的容颜上波澜不惊。   看清她的容颜,萧宇澈惊愕   “四嫂?怎么是你?”   “不可以是我吗?”落倾颜丢了暗器,拍拍手,悠闲的走过来。淡定的眸光从萧宇澈还未退去悲伤的容颜扫过,眼中一闪而过一丝诧然。然后把目光落到他身后的墓碑上。   “若你没有认识她,便早已绝了七情六欲,又何来今日的萧宇澈?”   许是在落倾颜面前露出了他最脆弱的一面,萧宇澈赶紧别过脸。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他的声音没有了平日里的放荡不羁,多了几分历经尘世的沧桑和沉稳。若非亲眼所见,落倾颜还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一脸落寞的男子是那个整天在她面前嬉皮笑脸似乎很活泼的大男孩儿。   落倾颜轻笑:“自然是他告诉我的”   她懒懒的斜靠在墓碑边最大的一颗桃花树上,桃枝微微轻晃,片片粉色的桃花纷纷飘落,洒落在女子洁白的衣裙上,似被点染在宣纸上最灿烂的桃花,迷人芬芳。   萧宇澈眼神有一霎那的迷茫   “烟儿…”他喃喃呼唤,眼前这个画面让他想起了另一个活泼娇俏的女孩儿。   那一年,她着一身粉色流烟裙,站在桃树下,手执一根桃枝。眨巴着清澈灵动的大眼睛看着他,脆声道:“澈哥哥,这儿真美”   她在桃花林中旋转飞舞,就如一只翩翩飞舞的彩蝶,美得那般无暇,那般不然纤尘。   闻言,落倾颜皱眉,淡声道:“我不是你的烟儿”   萧宇澈猛然回神,神色歉然中带着落寞:“对不起”   他转身,看着周围桃花满枝,折一枝在手。轻轻抚着含苞待放的花苞,神情温柔中带着怀念:“烟儿最喜欢桃花,这片桃林的每一颗桃树,都是我亲手为她种植的。”   落倾颜愕然,她真的没有想到,看似开朗浮夸的萧宇澈。竟然这般重情,且又细心至这个地步。   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下眸底情绪,心中无限叹息。   “逝者已逝,生者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过。她若在天有灵,也不愿看你如今这般摸样。”本来昭他是有事要问的,如今却反倒来安慰他了。   萧宇澈身形晃了晃,背对着她,她只看得清他刀削斧刻的侧脸布满沉痛和冷淡。   落倾颜叹息一声,慢悠悠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哎,想哭就哭吧,本姑娘不介意借个肩膀给你靠靠。”话虽如此,可她口气中却分明带着刻意的勉强。   萧宇澈嘴角抽搐,瞥了她一眼:“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何况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切”落倾颜嗤之以鼻,双手抱胸,靠在树上:“男人怎么了?是人都有脆弱的时候。谁规定男人就不能哭了?伤心了,难过了,哭出来就好了,干嘛憋在心里整日难受得紧?”她手执胸前一缕发丝,懒懒道:“再说了,你算个什么男人?顶多就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还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她一脸的鄙夷,萧宇澈瞪大眼睛。   “你…你…”他指着落倾颜,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别这么指着我”落倾颜一把拍开他的手,淡淡道:“我什么我,我说错了吗?你看看你,失魂落魄的,像个什么样子?”   她围着萧宇澈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座墓碑上,神色叹息中带着钦佩。   “其实,同是女人,我能理解琼烟的做法。”   萧宇澈转身,抿唇不语。   落倾颜又道:“你刚刚说‘若早知道有此结局,你宁愿当初没有认识她’对吗?”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若是让她听见这番话,定会死不瞑目。”   萧宇澈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说道:“难道不是吗?她大好年华,却被我所累,红颜早逝。”他喑哑的嗓音中带着悲痛和追悔莫及的悔恨。   瞥了他一眼,落倾颜不咸不淡的说道:“那我问你,若是当初是她中的毒,要你牺牲为她解毒,你可愿意?”   萧宇澈缄默了,神色晦暗无比。落倾颜从他的表情就看出了他的心思,他俩换过来,萧宇澈定然也愿意为琼烟牺牲。   “既然如此…”她再次回眸,看着眼前的墓碑。声音清凉如水,柔和似风:“她是幸福的。”能为自己所爱的人牺牲,所以琼烟是幸福的。   “反倒是你”她又回过头来看着萧宇澈:“琼烟牺牲自己为你解毒是为了什么?是不想看见你再被醉相思折磨,是想让你过上正常的生活,是希望你能够脱离醉相思想束缚,能够随心所欲的去爱自己所爱。她为你牺牲并不是要你整日沉迷在过往的记忆和自责中了此残生,而是希望你过得幸福过得开心。你如今为了她而关上自己的心门,实在辜负了琼烟一番心意。”   萧宇澈身形一僵,眼瞳中涌现了少见的愤然:“你懂什么,烟儿是我的妻子,她为我牺牲自己。难道我要这么快就忘记她去跟其他女人风花雪月,这就是你所说的幸福?”   真是个榆木脑袋,不开窍。   落倾颜心中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忘记她了?我只是要告诉你,琼烟已经死了,她不会再回来了。你这般折磨自己是因为愧疚还是什么?如果你认为这样做心里能够好受一点的话,那么如此浅薄的爱,真是辜负了琼烟对你的一片深情。”她冷冷的看着他:“你当她是妻子,那么她便住在你心里,谁也不能把她从你心里抹去。这点你心里明白,她心里也明白。她虽然已经死了,可是她仍旧在你心里占了最重要的地位,这便是给她最大的安慰。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她做的每一件事不过是希望你放下心结,希望你开心而已。如今你这般闷闷不可,郁结于心,怎能让她在九泉之下安心?”   她上前两步,对上萧宇澈懵然呆愣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软了语气:“所以你要记住,只要你过得好,你过得幸福,她便安心。明白吗?”   看着他迷茫挣扎的眸子,落倾颜摇摇头。   “看来今天不适合跟你谈事情,改天吧”她说完就和他擦身而过,走出了桃花林。   “四嫂”萧宇澈突然唤住了她。   “什么事?”她停在桃花林入口前,负手而立。    ☆、第六十八章 闭门谢客   萧宇澈似乎犹豫了一伙儿,然后慢吞吞的走上来,步履沉重。   “你…找我有事吗?”长睫微颤,掩下眸中了然的苦涩。   落倾颜转身,弹了弹身上被风落沾染上的桃花瓣:“你确定你现在有心思听我说?”   “你说吧”萧宇澈神情漠然,语气平淡。侧过身,那清绝俊逸的身影透着浓重化不开的沉痛跟忧伤。眉宇间添了几分愁绪,看似成熟了不少。   看着这样的萧宇澈,落倾颜只有在心里感叹。果然,皇室哪有心思纯净如水的人?如萧宇澈这般洒脱不羁的人也为情所困不可自拔,平时的浪荡也只是为了掩盖内心伤痛的表象罢了。   摇摇头,她淡声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把碧影当做琼烟的影子?”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萧宇澈身形晃了晃,神情依旧淡漠:“没有”   “没有就好”落倾颜漆黑的眸子流转着潋滟风华,睫羽轻抬就流露出风情万千。瞥了远处那座被桃花林包围的墓碑一眼,“照这样的情况看来,碧影那丫头是痴心妄想了,也罢!既然你对她无意,那么我这就回去告诉她,让她死了这条心,省的日后更痛苦。不过…”她目光铮亮,严肃逼人:“你若是因为她跟琼烟长得有几分相像而对她有所怜惜,那么我劝你最好打消心里的同情跟愧疚。不然,你只会伤她更深。”   她说完就毫不犹豫的离去,萧宇澈缓缓回头,看着那个离去的白衣女子,目光飘忽迷茫。又慢慢回头,看着远处那座墓碑,神色哀痛莫名。   烟儿,这世上…只有一个你,只有一个琼烟…   **   从孤牙山回来以后,落倾颜当即就把碧影叫道房中,深谈了一个时辰。浣纱在门口一脸的疑惑和不解,一个时辰后,门打开了。   碧影从里面走出来,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那柔弱的身影立在风中似乎要被吹散,让人看着心疼。   浣纱赶紧走过去:“碧影,你怎么了?”   “没事”碧影没有抬头,说出的话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哭过了?”浣纱扶着她的肩膀,秀眉紧蹙。   “没有”碧影抬手擦干眼角的泪水,“小姐还没有用过午膳,我去给小姐做饭”她低着头急急的走开了。   “哎,碧影”浣纱还来不及拦住她,就见她的身影立刻消失在拐角处。她纳闷的歪着头,刚才碧影抬头的一瞬间她明明见到她眼圈红红的,分明是哭过了。   小姐刚才跟碧影说了什么?她为什么要哭?   正疑惑间,忽听得房间内传来落倾颜的声音:“浣纱”   “啊?”浣纱回过神来,立刻走了进去。   “小姐…”看着坐在窗边一脸悠闲淡然正在给那盆凤凰展翅浇水的落倾颜,浣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问碧影”落倾颜却一眼看透她的心思。   “是”浣纱低低道:“小姐,我刚刚看到碧影似乎哭了。”   落倾颜手中的动作一顿,而后继续浇花:“哭吧,现在哭够了,总比下半辈子被眼泪淹没得好。”   “恩?”浣纱不解,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落倾颜却不想多做解释,拿着剪刀修剪这几盆盆栽。   “最近这段时间,京都内可能会不太安稳。你去门口守卫那边吩咐一声,从今天开始,谢绝访客。如果是我爹在朝中的好友来找他,便说我爹不在。若是有人找我,就说我最近受了风寒,不宜见风。”清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哦”浣纱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反正她家小姐做任何事都不按常理出牌,她也已经习惯了。   “去吧”她已经修剪好花枝,放下了剪刀,淡淡道。   “是”浣纱说着就退了出去。   掀开垂落的珠帘,她出了内室,走到大门口。抬头,望着午后的阳光,眯了眯眼。   三天之内,皇城之中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   一大早,落倾颜就起来了,推开窗户,今日天气有些阴沉,不若平日那般阳光明媚。   “小姐”   浣纱急急的跑了进来,脸色因为奔跑出现了红晕,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她神色欣喜的看着凝神望着窗外的落倾颜。   “什么事这么着急”落倾颜回国头来,微微不悦。   浣纱自知失态,吐了吐舌头:“小姐…”   “好了”落倾颜微微闭目,轻声道:“说吧,出了什么事了?”   一听这个,浣纱双眼立刻发亮。   “小姐,刚才听厨房里买菜的王婶说,逸王在边关打了胜仗,已经回来了。皇上下令姚将军县不要回朝,带着三军长驱而入,直接打到突厥皇都。外面都传开了,都说这次突厥是要被天朝收服了。”她眉飞色舞的说着。   闻言,落倾颜黛眉一蹙,半喜半忧。   “小姐,你怎么了?”浣纱见落倾颜神情并不是很高兴,反而有些惆怅,她有些不解。   “没事”落倾颜眼神一幽,凤眸波光渺渺:“还有何事?”   这小妮子根本不懂国事,之所以这么高兴,肯定是还有其他的事情。   “小姐你怎么知道?”浣纱喜色盈盈并且幸灾乐祸道:“我告诉你啊,刚才王婶说看见皇上身边的海公公到秦府宣旨了。我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原来啊”她笑呵呵的说道:“皇上竟然要给那个什么秦雨欣赐婚,把她婚配给姚户曾那个酒囊饭袋。呵呵…这下,有得她受的了。谁让她那么猖狂,活该!”她一脸的解气,丝毫不同情秦雨欣。   落倾颜挑眉,眼里含着点点笑意,没想到萧明景还真下旨了。斜眼,看着窗外风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下子,宫中的那位可是要着急了。眼神低垂,眸底清冽逼寒的光泽闪过。    ☆、第六十九章 商议   凤栖宫   一身明黄凤袍,容颜柔美倾城的皇后坐在凤踏上。此刻,她早已没有平日里的端庄娴雅,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她阴冷着一张脸,周围散发着浓浓的怒意和冷意,周围伺候的宫女皆是心惊胆战,空气中流动着的恐怖英子令她们心里惊惧跟胆寒。   虽然皇后平日里看起来温婉和善,可是只有在凤栖宫里当差的人才知道。皇后心机深重,而且心狠手辣。在她生气的时候,最好不要惹到她,否则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一想到这点,身边的宫女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直到——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所有人才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只见,门口处,幽若带着两个俊逸挺拔的男子走了进来。左边那个,束发金冠,明黄蟒袍,眉目俊朗。冷硬的弧线透出他的狠辣无情,张狂的眸子显露出他的霸气和不可一世。正是萧宁玄。   右边那个,浓眉星目,邪气俊美。一身紫金华贵长袍透露出他的身份不凡,步伐稳重。眉宇间透着孤傲和狠绝。   这便是淑妃之子,七皇子萧宇泽。   “皇后娘娘,太子和七皇子来了。”幽若恭敬的对着杨岚絮行礼。   “儿臣参见母后”萧宁玄二人齐声道。萧宇泽早年丧母,从小被皇后抚养。是以,称她为母后。   杨岚絮眼瞳精光一闪,挥了挥手。幽若会意,立刻带着屋内所有宫女出去了。   “母后”见所有人都出去了,萧宁玄才沉声道:“母后,五弟即将回朝的事您听说了吗?”   点点头,杨岚絮柔美的容颜上有着凝重:“看来,不能再等了。”   这时候,萧宇泽上前一步:“母后,那我们该怎么做?”这萧宇泽生的浓眉大眼,俊伟不凡,武艺也高强。可是为人冲动,又是个没有主见的主儿,一直以来惟皇后和萧宁玄马首是瞻,竭力促成萧宁玄登基。   眼下形势对他们大不利,他们织染要尽早防范。   杨岚絮思索一会儿,压低声音道:“萧君逸大概还有几天回京?”   萧宁玄道:“儿臣已经派人查过,最迟后天晚上。”他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起,瞳孔中精光乍现,阴鹜冷沉。   “后天,这么快?”杨岚絮喃喃思索。   “母后”萧宁玄皱眉:“这件事不能再拖了,要不然等五弟回来,父皇肯定会知道我跟塞摩耶合谋之事,到时候,父皇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为今之计,我们只有赶在五弟回来之前,逼供夺位。只要儿臣做了皇帝,一切的问题,便迎刃而解了。”他双眸狂放,仿佛已经坐在了那万人之上的位置了。   “是啊,母后”萧宇泽也附和道:“现在我们只有这一条路了。”   “恩”杨岚絮沉稳点头:“不过这件事得好好布局,稍有不慎,我们就会万劫不复。知道吗?”   “儿臣谨记”二人抱拳颔首。   “好”杨岚絮容颜上呈现一抹决绝和狠历:“要成大事,必须万无一失。得先让哥哥做好防范。未免意外…”她抬眸,双目泠然的看着萧宇泽:“泽儿,你亲自跑一趟沈府。今天晚上子时,你带一千人马包围皇宫,另外再带一批精英偷偷的进入皇宫,挟持太后。”   “玄儿”她看向萧宁玄:“到时候,本宫会调离皇上身边所有人,你和你舅舅逼着皇上写下退位诏书。记着,让你舅舅从兵部带人堵在宫门口,千万不能让你那几个弟弟进宫。”   “是”二人精神振奋。   “对了”杨岚絮突然想到什么,眼眸一眯:“玄儿,你那个侧妃…”她目光狠绝毒辣,冰冷无情,嘴角勾起嗜血的冷笑:“她不是会用毒吗?”   萧宁玄浓眉一挑。立刻就明白了杨岚絮的意思,嘴角勾起邪肆嗜血的笑:“儿臣明白了”   “恩,你们去布置吧。记着一定要小心。”她再次叮嘱。   “母后放心”萧宁玄道:“儿臣知道轻重。”   二人走出了凤栖宫,杨岚絮站在门口,看着宫外某一处,看着看着,嘴角勾起绝美冷冽的笑。   萧明景,这一次,就让本宫跟你斗一斗,到底鹿死谁手!   她转身,那背影凄绝中透着傲然,柔弱中带着坚毅,冰冷中带着孤独。   明天晚上,一切,将尘埃落定…这皇宫,该是换一换血了。    ☆、第七十章 宫变(一)   黑夜慢慢降临,京都皇城内一片寂静。可在这寂静之下,却隐藏着狂风暴雨。   亥时三刻,兵部灯影绰绰,暗处人影走动,似乎在进行什么秘密的事。没过多久,就看到一队黑甲兵将整装而出,直冲皇城。   而在这个时候,皇宫内,太后突然卧病,所有太医都在万寿宫照料。六宫妃嫔全都在一旁侍疾,唯独不见帝后和几位皇子。   御书房内,灯火明亮,屋内光华照耀,映得满室生辉。而此时御书房内的情景,却是分外沉重跟压抑,正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皇帝萧明景一身明黄龙袍,头戴金冠,脸如刀削,薄唇紧抿,冷冷的看着下方高贵美丽的皇后以及她身边那个狂傲不可一世的男子。眼瞳中有着深深的失望和痛心。   “皇后,你这是干什么?太后病了,后宫嫔妃都在侍疾,你身为皇后,不为后宫中人做一个表率,反而闯进御书房,意欲何为啊。”他乌黑的眸子如海一般深邃,眸底酝酿着黑沉沉的乌云。   闻言,皇后杨岚絮妩媚一笑。迈着优雅的步子上前两步,缓缓道:“皇上,臣妾和太子…是来替您分忧的。”   身后,萧宁玄冷眸狂放,嘴角勾起讥诮而得意的弧度。   “哦?”萧明景龙眸一扫,不动声色:“皇后莫非忘记了,后宫妃嫔无召不得进御书房。”他眼瞳中已经聚集了黑沉的怒意。   杨岚絮抿唇,妖娆一笑,轻声道:“皇上龙体抱恙,还是早些放下国事,交给太子吧。”她嘴角带笑,眼瞳却是冷如寒冰,眸底具是阴冷威胁之意。   “放肆”萧明景怒喝一声,在这空荡荡的书房里却并没有多少威严。   这时候,萧宁玄冷笑一声走上前,阴沉沉道:“父皇,母后说得对,您身体不好,不宜再劳心国事,还是早日让儿臣替你分忧吧。”   萧明景的脸立刻黑沉下来,眼瞳中凝聚着漫天怒火。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呵呵…”杨岚雪捂唇轻笑:“皇上,其实你已经封了玄儿为太子了,反正玄儿是迟早都要继承大统的。所幸玄儿孝顺,懂得为你分忧,你应该高兴才是啊。”她虽然在笑,可是眼瞳中却是冰冷一片。   “哼!”萧明景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再说话。他心知肚明,这个时候,皇宫早已被他们控制,他能够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见他不说话,萧宁玄皱了皱眉,片刻就舒展了眉目。不由得讥笑一声   “父皇,你就不要负隅顽抗了。实话告诉你,这皇宫内外都是我的人。老二,老三,老四,老八,都被我拖住了。还有”他冷眼看着萧明景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淡淡道:“皇宫中的御林军早就被我换掉了,京都守卫军也早已投靠了我。所以父皇么儿臣劝你,还是写下退位诏书吧,儿臣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一定会让天朝永世太平。”他说的一脸的狂傲,仿佛他这一刻已经站在了世界的顶端,俯瞰着全世界。   萧明景还未说话,就听得门口传来一个盛怒的女音。   “你这个逆贼,你休想”   萧宁玄和杨岚絮具是一惊,掉转头,只见灯火辉煌处。一个穿着华丽富贵,头戴珠光宝钗的妖媚女子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他们。她身边,站着她的贴身宫女。   “姚贵妃?”萧宁玄俊脸一沉,眼眸迅速一扫门外,这个女人怎么会来?她不是应该被困在清宁宫吗?   正思索间,忽听得门外脚步声整齐的脚步声向这边靠近。接着,一个头戴盔领领着一队黄甲凯军而来。他一见立在门口的姚思涵,又看了看屋内一脸沉冷的萧宁玄和杨岚絮。当下大汗淋淋,忙单膝下跪。   “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身后众多兵将齐齐下跪。   萧宁玄阴冷着一张脸看着他,冷飕飕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男子,也就是御林军总领黄军低头禀报道:“回太子殿下,刚才姚贵妃执意出宫。属下不防,不想她身边的宫女竟然武艺高强,她打伤了门外的侍卫,属下等人急急追赶了过来。”   “下作的东西”姚思涵妖娆妩媚的脸上满是鄙夷,瞥了黄军一眼。纤纤素食指着他的头,一脸的愤怒:“竟然胆敢以下犯上,简直罪该万死。”   她说着,不顾萧宁玄和杨岚絮的脸色,直接拨开他们,急急的向上座的萧明景走去。   “皇上,你没事吧”她脸上满是关切:“那个贱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她说着已经坐在了萧明景的身边,手中娟帕还在帮他擦拭根本没有的汗水。那‘贱人’两个字咬得分外重,还有意无意瞥了杨岚絮一眼。   杨岚絮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沉声吩咐:“姚贵妃身为后宫众妃之首,竟不顾后宫规矩,擅闯御书房。本宫命令你,立刻捉拿她,丢到冷宫去。”姚思涵压了她二十多年年,她怎能不恨?这一次,她一定要除去这个女人。   “是”黄军领命,立刻就要上前。   “谁敢?”姚思涵突然站起来,妖媚眼睛狠狠的剜了黄军一眼,竟然吓得她不再有动作。见此,姚思涵轻蔑一笑。抬高头颅看向脸色青绿交加的皇后和萧宁玄。   “我看今日谁敢动本宫一根汗毛。”她直直的站着,丝毫不退却。多年来她在宫中称霸惯了,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皇后又怎么了?还不是得看她脸色行事。   自她进来后,萧明景就一直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反而一脸的兴味儿,似乎在看什么戏一般。   一听姚思涵的口气,杨岚絮脸色陡沉,眼瞳中满是阴郁嗜血的杀意。   “姚思涵,本宫忍了你二十多年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是吗?”姚思涵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威胁,妖媚的眸子轻轻转动,风情万种的走过来。以一种极其轻蔑又得意的目光看着一脸怒意的杨岚絮,“皇后,别总是一副你是大好人的样子。别人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本宫还不清楚吗?”她冷笑:“你真以为你有多端庄多高贵吗?撕下你的面具吧。你我斗了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样的性子,本宫一清、二楚。”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姚思涵也不再伪装了,也丝毫不顾及萧明景在场,直接跟皇后撕破脸皮。   听闻这话,杨岚絮反而不生气了,而是笑得很温柔。她非常和善的拉过姚思涵的手,姚思涵一脸厌恶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杨岚絮却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妹妹,打从你第一天进王府,姐姐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本宫还要谢谢你,谢谢你替本宫除去那么多本宫不喜欢的女人。”   “你说什么!”姚思涵立刻抽搐自己的手,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故作镇定道:“谁不知道皇后你治理后宫有方,六宫和睦。本宫…可是佩服得很呢!”好歹在后宫摸滚打爬这么多年,怎能没有一点心机?姚思涵心中冷笑。   萧明景一直冷冷的坐着,对她们的口舌之争冷眼旁观。或者,他想要从她们的对话中获得什么消息。   萧宁玄皱了皱眉头,对着杨岚絮道:“母后,别跟这个女人废话了,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女人凑在一堆儿就免不了争风吃醋。要是让她们继续争下去,恐天都要亮了,今夜是他最好的时机,他绝对不能错过。   闻言,杨岚絮一惊,心里暗暗恼怒。   “黄统领,把这个女人押下去。”   “是,娘娘”黄军早就想要这么做了,此时一得到命令,立刻挥手后面两个御林军向姚思涵走去。   “谁敢?”这时候,婉儿走上前,一脸冷厉的挡在姚思涵前面,眉宇间散发着浓浓的杀气。   萧宁玄冷笑一声,袖手一挥,一股劲风直直挥向婉儿。婉儿大惊,立刻跃出窗外。待回过神来,已经被大片御林军包围。   “抓住她”黄军一挥手,御林军齐齐而上。   婉儿冷笑一声,往房顶一跃。同时,一枚烟花爆竹声响在空中,绽开七彩夺目的绚烂光彩。转眼间,已经和大片的御林军战斗成一片。    ☆、第七十一章 宫变(二)   而书房内,姚贵妃早已被两个禁卫军抓了起来,并且被萧宁玄点了哑穴,说不出话,只得干瞪着皇后二人。萧宁玄则是阴沉着一张脸,看着不动如山的萧明景。   “父皇,你还是下诏吧,别再做垂死挣扎了。”如果父皇肯下诏,那么他会留下他一条性命的。毕竟父子一场,他也不至于做得那么绝。   杨岚絮也在一旁道:“皇上,反正你迟早都是要把皇位传给玄儿的,只是早晚而已,不是吗?”这一次,她一定要成功,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萧明景极其失望的看了她一眼:“皇后,你与我夫妻多年。朕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识大体的女人,没想到,背地里却这么心狠手辣。”他说得非常的痛心,好似对于皇后这样的举动很是伤心。   杨岚絮愣了愣,眼里闪过一抹疼痛,随即冷笑:“臣妾也没有想过,会和皇上你走到这个地步。”她微微暗下眸子,略微叹息一声:“皇上,你何尝把臣妾当做你的妻子来对待过?”她仰头,清明的目光中带着三分哀怨,三分不甘,四分恨意。   萧明景瞥了她一眼,“朕自认待你不薄,没想到你却有如此大的野心,你简直太让朕失望了”   “呵呵~”杨岚絮轻笑:“野心?皇上你这话说得真是好笑。玄儿是长子,又是嫡出,更是你亲封的太子,他本就应该继承大统。皇上,你真以为臣妾是傻子吗?在你心里,只有你和妍妃生的孩子,何尝把臣妾和玄儿放在心上过?”提到妍妃的时候,皇后眼里明显有着一抹嫉妒和愤恨,以及一丝丝得意的畅快。就连一旁被制住的姚贵妃,也在一瞬间阴沉着一张脸,眼里有着浓浓的嫉恨。   “所以~”杨岚絮把玩着涂满丹蔻的指甲,轻轻道:“臣妾若是不趁早为自己打算,恐怕到时候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皇上你也别怪臣妾,这一切都是你逼的。”   萧明景锐利的眸子一霎那冷如刀锋,直直的逼视着一脸慵懒的杨岚絮。   “是你杀死了妍儿”他双手紧握,手上青筋爆裂,眼瞳中闪着浓烈的恨意和痛楚。看着面前雍容华贵的杨岚絮,他恨不得一掌劈死这个女人。可惜,他被这个贱人下了毒,不得动弹。   闻言,杨岚絮一愣,而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凄厉张狂的笑声传遍书房各个角落,令人胆寒心惊。那笑声如此凄凉,又如此的悲悯。听得一旁的姚贵妃不住的心慌,眼睛也微微有些闪烁。可惜,萧明景此时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   笑了一会儿,杨岚絮突然停了下来,冷冷的看着萧宁玄:“没错,我是恨不得杀了那个贱人”她明眸中迅速闪过冰冷狠绝之色,转瞬即逝:“可惜啊…我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她就已经香消玉殒了。哼!真是天助我也”   萧明景脸色霎时冻结成冰,眸色犀利而深邃,看不透他在想什么。杨岚絮美眸一转,看了一遍有些心虚的姚思涵,嘴角勾起一抹冷弧:“皇上若是想知道真相,何不去问一问姚贵妃?”她给萧宁玄使了个眼色,萧宁玄立即会意。手指一点,便解开了姚思涵的哑穴。   姚思涵一得到自由便如长了尖利牙齿的老虎一般,阴狠冷厉的瞪着杨岚絮。   “皇后,你这个贱人,你害死了妍妃却又要来污蔑本宫,你简直不得好死。”她手指发颤,说着就要扑过来。   萧宁玄眼眸一冷,抓住姚思涵伸过来的手,随手一甩就把她甩到地上。   “你——”姚思涵被摔倒地上,手掌磨破了皮,痛的她呲牙咧嘴。咬着牙骂道:“做娘的贱,做儿子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啪——’的一声,姚思涵原本白皙光华的脸上瞬间多了五个手指印。   姚思涵被打得摇头晃脑,怔忪了片刻,立刻抬头,狠狠的瞪着罪魁祸首—萧宁玄。   “你,你竟然敢打本宫。”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萧宁玄竟然敢打她。气得她恨不得把眼前这两个贱人大切八块。   “打你是轻的”萧宁玄阴鹜的看着一脸扭曲的姚思涵:“这么多年,你也张狂够了,本宫早就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小的时候,这个女人就经常欺负母后。他忍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让这个女人得到教训了。   姚思涵起得胸膛起伏不定,瞪大眼睛看着萧宁玄。如果眼神呢个杀人,估计萧宁玄可以死千百次了。   正在这个时候,上方却传来萧明景阴森带寒冽的声音。   “姚贵妃,皇后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他眼眸陡沉,眼瞳一片嗜血阴冷:“妍妃…是你杀死的。”   姚思涵禁不住身子一颤,然而下一刻,娇媚的容颜上满是泪痕,楚楚可怜的摸样让人忍不住怜惜。她缓缓回头,十分委屈的看着萧明景,未语泪先流:“皇上,臣妾冤枉啊,这么多年,臣妾一直安分守己,你何曾看到臣妾谋害过谁吗?”她边说边用衣袖擦着眼角的泪水,那柔弱堪怜的摸样楚楚动人,令人忍不住想要去保护。   见她如此娇柔做作的摸样,杨岚絮禁不住鄙夷的冷笑。眼眸一转,嘴角一勾:“是吗?”她阴沉沉的走向跪趴在地上的姚思涵,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那么容本宫提醒你一下,咱们呢…别的不说,就说二十一年前,八皇子满一百天那天…”她突然凑近姚思涵,轻轻在她耳边说道:“你做了什么?”   姚思涵下意识的后退,转而高傲的望着一脸得意的杨岚絮,眼里满是不屑:“皇后,你休想造谣生事,无中生有。本宫清清白白,任你说破了嘴皮子,皇上也不会相信你的。”   “是吗?”杨岚絮懒得跟她这么多废话,而是逼近似在沉思的萧明景,幽幽道:“皇上,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下决定吧。晚了,本宫也不知道太后会不会出什么事。”   她说的那叫一个云淡风轻,萧明景听得是怒火中烧,猛的一拍桌子。森冷道:“你这个贱妇,你对太后做了什么?”   杨岚絮眸光一闪,迅速掠过一抹伤痛,转瞬即逝。   “皇上不必紧张,太后好得很,只要皇上你写下退位诏书,臣妾跟你保证,太后一定会平安无事。可是皇上若是不写,那么…”她没有再说下去,可是那眼瞳中意味深长的笑却让萧明景本就铁青的脸色更加难看。   闭了闭眼,他深呼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眸内已是平静无波。   “好,朕答应你,不过你们必须放了太后。”   对于他这么快就松口的举动,杨岚絮有些讶异。据她对皇上的了解,皇上是一个精明的人,而且最讨厌被人威胁,怎么这么快就妥协了呢?不过转而一想,这宫里宫外都是他们的人,皇上已经没有选择了。何况,皇上一向孝顺,除了纳妍妃一事以外,从未对太后的意愿有所反驳。现如今,太后在他们手上麻黄撒很难过只能妥协。   急于得到皇位的萧宁玄却没有想那么多,听到萧明景松口,他眼瞳立时亮了起来。   “这个父皇放心,儿臣自然不会伤害皇祖母一根头发。”他要的只是皇位,至于太后,不过一个老太太而已。等他继承了大统,早来对付她也不迟。他早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而那边,姚思涵一听到萧明景答应杨岚絮,立刻就急了。她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勇气,撑着里面就站了起来跑到萧明景面前:“皇上,你不能答应他们”她边说边去按住萧明景执笔的手焦急。若是这退位诏书一下,那么她的儿子岂不是没有了机会。她并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退位诏书的意义。   萧宁玄眉峰一拧,大步上前,大手一挥,一股真气挥得姚思涵退后几步。一边站着的两个守卫军立刻将她抓住,制止她上前。   “放开,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你们胆敢碰本宫一下,本宫要把你们千刀万剐。”姚思涵一边挣扎着,一边脱口大骂。丝毫没有平时的妩媚妖娆,跟一个市井泼妇似的。   萧宁玄眼神一凛,他真想一掌劈死这个女人。可是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姚元正手上握着天朝近乎一半的兵权,他这个时候还不能把姚思涵怎么样。只有等到日后他登基过后,再慢慢除去这对兄妹。   因此,他不在理会一边张牙舞爪的姚思涵,而是逼视着萧明景,监督着他写下退位诏书。杨岚絮在一旁看着自己儿子的反应,非常满意。玄儿终于懂得顾全大局了,非常好。   他们在得意之时,外面却又是另一方风景。   那婉儿跃出窗外后与御林军大战起来,没过多久竟然就被制服了。可是此时,南宫门,北宫门却是一片混乱。   兵部尚书奉了皇后的命令派人在宫门口守着,却不想,没多久,就见八皇子萧宇澈带着一群黑家军杀进皇宫。这批军队个个骁勇善战,以一当十。沈远山带来的兵马很快就被决绝了,沈远山见事不对,带着伤立刻趁乱逃走。   而北宫门口本来也是守卫重重,却不想,一向远离朝堂纷争的贤王萧子秋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带着一批训练有素的军队杀进了北宫门。那一袭白衣翻飞的身影,犹如世外谪仙,翩然而立。不染一丝尘埃,纵使周围厮杀声遍布,他却能独善其身。从上千具尸体上跨过,脸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第七十二章 宫变(三)   “王爷”一副将向他抱拳行礼:“宫中的暗线传来消息,皇后和太子正在御书房逼着皇上写退位诏书。贵妃娘娘也在”   萧子秋温润的黑瞳看不出任何情绪,脸上是一贯的云淡风轻。转头,回望着打开的朱红色宫门。黑夜点缀,星空万里,富丽堂皇的宫闱却掀起了狂风暴雨。   他站在月色下,眸中不禁浮现起点点凉愁之意,以及无可奈何的悲凉和一抹执着的坚定。   回眸,瞥了一眼地面上遍布的尸体。黑曜石般的瞳眸光泽闪闪,似掠过无限深思。   “走吧”   他一语落下,带着人马直往御书房而去。可是还未走多远,便被迎面一群手执长枪的侍卫给拦住了。两方人马一对峙,不消片刻,便战斗在一起。混乱中,萧子秋飞身而起,直奔御书房。   黑夜里,京城官道上,一对人马疾驰而过。为首之人玉冠华发,风姿玉郎,眉宇间凝聚着冷沉之气。一身玄色铠甲衬得他英挺伟岸,器宇轩昂。   眼见城门口在前,却不想,守卫一见来人立刻拦在前。   “前方何人?”城门口所有士兵均执长枪,直直的对着来人一行人,眼中有明显的戒备跟诧异。似乎来人的身份很让他意外。   马上的男子见此情景,剑眉一挑,黑瞳幽深如海。   “放肆,胆敢拦截本王的去路,谁给你的胆子,不要命了。”声音冷傲,身上自有一股霸气。来人正是萧君逸。   那守门的城将很明显知道来人的身份,可是却故意在此拦截,显然京都是出了事。想到这儿,萧君逸脸色陡然沉冷。   “快让开”   那人垂着头,眼瞳不断的变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抬眼,笑眯眯道:“原来是逸王,下官失礼,还望王爷恕罪。”   “少废话,快让本王进去。”萧君逸根本就不跟他打马虎眼儿。   “这…”那人似乎有些犹豫,眼珠子转动,计上心来:“王爷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啊?”   萧君逸眼瞳一沉,凌寒之气布满周身:“本王去哪儿还需要跟你禀报吗?”   嗜血冷寒的话让对方打了个寒颤,可是他却不敢放萧君逸进去,不然可就坏事了。这说来也奇怪,不是说逸王明日才回来嘛?怎么今夜就回来了。可是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他必须拦住萧君逸。   “王爷…”他还准备说什么,萧君逸却不再和他罗嗦,腰间银剑一抽,直直的架在他的脖子上。   “走开”前日四哥发出信函,说太子等人想要逼宫,让他尽快回京。这城门守卫一个个都是生面孔,还有这守将,百般的阻拦他进京。这番情景,他若还不明白皇城内是什么情况,那他就该去撞墙了。   这些该死的走狗,竟敢逆谋犯上!只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恐怕皇宫内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了。   那人眼神陡的一沉,事到如今,他也不再装了。阴森森道:“王爷,请恕下官不能放王爷进去。”他话音一落,身子往下一滑,如鱼般脱离了萧君逸的掌控。   手一挥:“上”   顿时,一大片侍卫向着萧君逸这方涌来。萧君逸眼一眯,冷笑这下马,长剑一扫,便横扫千里,周围那些人还未进得他的身便已经倒地身亡。他身后纳西将士自然是不甘落后,纷纷加入战围。   厮杀声中,有人多他喊道:“王爷,你先进宫,这儿交给属下等人。”开口的是他的贴身侍卫,此刻他一脸冷寒的跟那个守门的城将打了起来。   萧君逸一脚踢到一个人,回首望了一眼。他本就提前回京,带回的人马不多,只有他的心腹,总共也只有百人左右。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人马众多。   皱了皱眉,正思索间,只听得那蹄声响。回首望去,一路骑兵正自城门内赶来,为首的,赫然便是皇城守卫—陆平。   他骑着马,大喊:“王爷,末将来助你一臂之力。”他说着振臂一挥,后面一大群兵马便立刻涌入城门口,转瞬间便和城门衣裙守卫交战起来。   见到这样的状况,萧君逸有些愕然。这陆平可是兵部尚书沈远山的门生,他怎么会临阵倒戈来帮助他呢?不止是他,之前那个拦着萧君逸不让他进城的守城将领也是一脸的惊愕。而后又是一脸的愤怒:“陆平,你在干什么?”他这一分心便给了对方可乘之机,被对方一脚踢倒在地,大口吐血。   陆平晨曦机会一剑低住他的喉咙,“别挣扎了”那些守卫见将领都被抓了顿时乱了起来,很快就被陆平带来的人嘛给一一抓获。   “陆平,你这个小人。”被捆绑着的那个守将挣扎着,一脸愤恨的瞪着陆平:“你竟然敢背叛太子。”   陆平瞥了他一眼:“我是天朝的将士,只效忠皇上。尔等竟敢苟同太子,谋朝篡位,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诛之。”他一脸的正气,丝毫没有心虚或者尴尬。   还是落姑娘说的对,他身为天朝的将士,就应该衷心于皇上。绝对不能因为私人感情而置万民于水火之中。   “你…”那人还想说什么,陆平一挥手就让人把他带了下去。   转首,对着萧君逸恭敬一礼:“末将来迟,请王爷恕罪”他说着就跪了下来,身后,他带来的人都一一跪了下来。   萧君逸蹙眉,老实说,这局势转换得实在是太快,他根本还没有回过神来。   “陆将军,这是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陆平正欲开口,却凭空传来一个清越的女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问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再不进宫,只怕你父皇和你皇祖母就难见天日了。”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灯火闪烁处,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城楼上。墨发飞扬,衣袂翩翩,迎风而立。那绝美精致的容颜在朦胧月色下更显的飘忽,虚幻。那浑身通透的气质,淡若兰花,冷如寒梅。让人一见之下恍惚间只觉得见到了九天下凡的仙子一般。   所有人的视线在那一瞬间呆愣,望着城楼上那个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眼底一片惊艳。   萧君逸目光一凛,瞳孔微缩。见到女子的容颜,眼底划过细微的惊愕。   “你怎么在这儿?”   高楼上,落倾颜如玉的容颜没有任何的波动。下一刻,只见白绫划过。那女子已经踏着白绫缓缓而下,脚尖落地,白绫便自动收了起来。这一切的动作就如行云流水,完美得不可思议。   萧君逸浓眉一挑,这女人的功夫又长进了。他正思索着,落倾颜却已经向他走了过来。   “太后被困在了万寿宫,皇上被皇后下了毒,现在正被太子等人逼着写退位诏书。”她说话的语气不急不缓,这等惊天之秘在她口中仿若闲话家常一般。   萧君逸再次皱眉:“你怎么在这儿?”他还是在纠结这个问题。看着这个女人的表情就知道,就算他没有进宫,也不会出什么事。要不然,她也不会专程来这儿给他报信。只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知道他今日进不得城门,所以在这儿等着帮他解围的。   落倾颜瞟了他一眼,右手负立,转眸看向跪在地上的陆平。   “陆将军今日救逸王于危难之中,可是大功一件。”   “末将不敢”陆平诚惶诚恐道:“末将昔日眼拙,差点铸成大错,幸得落姑娘提点,才得以回头是岸。末将身为天朝子民,效忠皇上铲除奸逆是末将的职责,末将不敢居功。”   落倾颜不置可否,转身,朝皇宫的方向走去。远远的传来她清越的声音:“接下来,还有事情等着陆将军去做,都不要在这儿跪着了。”   陆平抬头,只见那女子早已不见人影。掉头,见萧君逸盯着落倾颜离去的方向,一脸的若有所思。   “王爷?”   萧君逸淡淡看了他一眼:“把这些人都压入大牢,等候父皇的处置。”   他跨上马背,直直的冲向皇宫…    ☆、第七十三章 宫变(四)   站在红墙高楼上,看着对面房间隐隐透出的微弱灯光,落倾颜眼眸闪了闪,正欲飞身过去。眼角余光瞥到一个白色的身影迅速赶来,定睛一看,不禁眉梢轻挑,竟然是萧子秋!他怎么也来了?而且他怎么会有兵?   敛眉,眸中闪过一抹深思,眼睫颤动的时候,萧子秋已经飞快的闯进了御书房。   突然多出的陌生气息令正凝神监督萧明景写诏书的萧宁玄皱了皱眉,眼底迅速闪过一抹阴厉。   急速回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掌迎向来人。在屋内众人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两道身影在电光火石间交战了数百招。空气刹那间的凝滞中带着强烈的杀气,令屋内几人都不约而同的一怔。   萧明景的手一顿,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就已经停了下来。抬眸,眸底一闪而过一抹凌厉。然,触及那个白色身影时,眼底明显划过一丝意外,紧锁眉目。他还以为是漓儿…   姚思涵惊慌的抬头,看见那个白衣身影时,眼底掠过惊喜。看向一边脸色凝重而焦急的杨岚絮,眼底有着挑衅和讽刺。   门外,萧宁玄和萧子秋正站得如火如荼,这皇宫内早就被萧宁玄派兵包围了,自然了,这么大的响动自然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都引了出来。只见片刻之间,一大片的黑衣人从皇宫的各个角落出来,迅速和萧子秋带来的兵马战斗在一起。   落倾颜站在屋顶上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萧君逸来到她身边,见到下方的战况,眼神波澜不惊。   淡淡的瞥了落倾颜一眼,“你怎么不去帮忙?”   落倾颜轻笑,“这是你们皇家的事,与我何干?我只是觉得这平静的日子太过单调,想好好看一场戏而已。”她慵懒的抱胸,神态悠然惬意,面对下方的厮杀舱面面不改色,仿若真的在看一场精彩的戏一样。   萧君逸再次看了她一眼,眼瞳中如波浪涌起飞快掠过一道光,神色不明,淡淡道:“你倒是有这个闲心情。”这个女人,他怎么都看不透。   “当然了,有好戏看自然心情好了。”落倾颜半眯着眼眸,绝美的容颜上风情无限。   “倒是你,你父皇被皇后困住了,你这个做儿子的怎么不去救他。”   萧君逸没有理会落倾颜的提问,而是淡淡道:“四哥呢?”这样的情况,四哥怎么不在?   闻言,落倾颜脸上闲适惬意的表情慢慢消失,黛眉轻蹙,凤目内闪过一缕疑惑。特别是,在她无意间抬眸,瞥见带着一队黑甲军过来的萧宇澈的时候,她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漠漓怎么了?是被什么事拖住了脚步吗?不然他不会让萧宇澈进宫。   萧君逸自然也注意到了萧宇澈意气风发的面容,跟落倾颜有着同样的疑惑。   这时,下方传来萧宇澈的声音。   “大哥,沈大人已经被我擒住了,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他手一挥,就见狼狈不堪的沈远山被两个黑甲军压了上来。   正与萧子秋交战的萧宁玄见到沈远山的身影,眼瞳一跳,俊美的容颜上满是森寒嗜血。迅速和萧子秋分开,二人一起落到地面上。   四周立刻涌来了大量的侍卫,个个手执长枪,严阵以待,双方僵持不下。   萧宇澈走到萧子秋身边:“二哥,你怎么样?”言语中透着淡淡的关切。   萧子秋回头,冲他淡淡一笑“我没事”   转眸,看着萧宁玄的目光中有着淡淡的冷意:“大哥…”   萧宁玄左手负立,见到这种情况,他心里一沉。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这么快就闯进了皇宫!今日只怕是…不行!他眼瞳陡的一冷。事到如今,他没有退路了,绝对不能认输。   阴森森的看着萧子秋和萧宇澈:“也好,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一块解决吧。”他手一挥,只听得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城墙上,空地上立刻聚集了大片的弓箭手。只待萧宁玄一声令下,在场众人都会被射成马蜂窝。   萧宇澈眼神一冷,脸上布满寒霜。萧子秋微微蹙眉,眼瞳内闪过不明深思。萧君逸剑眉紧锁,俊逸非凡的脸上早已是肃杀一片。落倾颜凤眸一瞥,对下方的场面毫不意外,嘴角噙起一抹似嘲非嘲的笑容。   身侧疾风一闪,落倾颜迅速伸手拉住萧君逸的衣角,淡淡道:“皇后抓住了皇上,你先去把皇后制住,这里交给我。”   萧君逸回眸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闪过一缕担忧,没有说什么,掉头飞身而下。他知道,皇后既然敢明目张胆的逼宫,自然做了万全准备,这暗处还有很多看不见的高手没有现身,他必须小心翼翼。    ☆、第七十四章 宫变(五)   场面瞬间变得庄严肃穆,四周流动着阴沉肃杀之气。萧宁玄阴沉的双目,冷冷的看着萧子秋等人,嘴角扯出一抹讽刺。   “既然你们这么不知死活,那么就让本宫送你们一程。”他阴森森的一句话落下,退后一步,身后的弓箭手立刻上前,眼看着就要放箭。   “慢着”萧宇澈上前一步,双眸冷凝,丝毫没有平日里的爽朗潇洒,看向萧宁玄的眼中有着浓浓的鄙夷和不屑。   “别忘了,你的舅舅…还在我手上”他眼眸一转,沈远山已经被押了上来。   “太子,救命…”沈远山此刻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嚣张和狂妄,见眼前的场面,早就呼救起来。   然——   萧宁玄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眸色渐沉,嘴角露出一抹森冷狠绝。   “成大事着不拘小节”他阴厉的眸子看了沈远山惊恐不敢置信的表情,淡淡道:“舅舅放心,等我诛杀了这些乱贼,一定给你报仇。”不理会沈远山听到呆愣的表情,冷喝一声:“放箭”   下一刻,数千万只箭羽齐发,直直飞向场中几人。萧宇澈和萧子秋脸色同时一变,身影陡的升起,强大的真气在空中流动,箭矢乱窜,哀嚎声一片。偌大个皇宫只消片刻,便横尸千里,血流成河。   落倾颜悠闲的坐在房顶上,对于下方的局势毫不在意,也丝毫没有动手的打算。萧宇澈带来的人不算多,可是却是个个以一当十。在这样强大的箭网下也没有损伤多少人马,反观萧宁玄带来的人却在一个个的倒下。所以此刻的萧宁玄,脸色阴沉得可怕。沈远山已经在刀枪剑戟中被乱箭穿心而亡,萧宁玄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落倾颜心里感叹一声,果真是阴狠冷血,连自己的亲舅舅都下得了手。   而此时,萧君逸已经避开皇宫内的暗卫,悄悄往御书房靠近。黑暗中,一个身影走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萧君逸眉梢一挑,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男子——萧宇泽。   “五皇兄这是去哪儿啊?”萧宇泽一身藏青色长袍,身姿颀长,懒懒的斜视着萧君逸。俊逸的脸庞上挂着温和的笑,可是那双眼眸中却满是阴鹜的冷意。   萧君逸眯了眯眼,脸色阴沉。   “你们把父皇怎么了?”   萧宇泽脸上涌现淡淡的笑意:“父皇好好的,我能把他怎么样”眼中划过一道精光。他没想到,五皇兄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好母后之前有所准备,要不然今日死的可就是他们了。而现在——   他阴戾的眸子闪过一抹杀气,既然这些人已经知道他们的计划,那么就不能留。   萧君逸眼眸一沉,什么话也不说,长剑在手,蓄势待发。萧宇泽挑了挑眉,眸中涌现一抹玩味儿,一抹森寒。电光火石间,只觉得一阵风过,两个人的身影已经在半空中交缠,强烈的肃杀之气震得树木凋零,山石碎裂…   御书房内,看着坐在上方纹丝未动的萧明景,杨岚絮脸色阴郁。宽大衣袖下的手指握得咯咯作响,脑中思绪快速飞转。外面的响动她自然听到了,所以也明白此时的局势已经不是她能掌控的了,必须速战速决。   想到这里,她上前一步,迫人的视线逼视着萧明景。   “皇上!”她的眼中有着微微的警告,太后还在她手里,她就不信萧明景会不顾太后的死活。   萧明景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不急不缓道:“皇后,你与朕夫妻多年,如果你现在放手,朕可以放过杨家满门。”逼宫造反,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   杨岚絮像是听到沈笑话似的笑起来:“呵呵…皇上,事到如今,你以为…臣妾还能够放手吗?”她眼眸冰冷阴狠,讥讽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不管成败与否,你已经恨上了臣妾,又怎会放过我呢?”她了眼眸流转间飞快的掠过一抹自嘲。   萧明景眼神流转,沉眉敛目,低沉冷历道:“说吧,你们把太后怎么了?”   杨岚絮妖娆一笑,瞥了一眼在一旁瞪着她的姚思涵,美丽的容颜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皇上,臣妾已经说过了,太后安好。只要…”她半眯着眼眸,嘴角流泻一抹惑人的笑意。   “只要皇上今日写下退位诏书,那么臣妾可以保证太后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你这个贱人”萧明景还没有说话,在一旁的姚思涵终于忍不住冲了过来,指着杨岚絮就开始大骂:“枉你身为后宫之主,竟然敢迫害太后皇上,逼宫造反。”她明媚的双眸是不亚于杨岚絮的锐利和冷厉,在后宫纵横多年,岂能没有一点威严?   杨岚絮根本不理会姚思涵的怒骂,而是冷淡道:“姚思涵,你这个蠢女人。这么多年你做了多少阴毒的恶事,你比本宫清楚。”她美目中流淌的意味深长和讽刺让姚思涵心惊。   贝齿轻咬唇瓣,看着杨岚絮的眼中仿佛可以喷出刀子来。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妖媚一笑:“皇后娘娘,你这是在说什么呢?臣妾真的听不明白。”心里则是冷笑,杨岚絮!本宫作恶再多,也不及你心狠手辣。   杨岚絮根本不想与姚思涵辩驳,今晚过后,她的儿子就是这天朝的主宰,是天底下最有权力的男人。而她,就是至高无上的太后。   到时候,所有人都要听她的,包括姚思涵这个压了她多年的女人,她要让她生不如死。黑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看向萧明景:“皇上,你还在犹豫什么?”   萧明景一直没有说话,就连刚才姚思涵指责杨岚絮的时候他也充耳不闻。后宫争宠他已经见惯不怪,可是——   他深沉的黑眸掠过暗涌的光泽,妍儿的死,绝对不是意外!他隐隐猜到这件事跟面前这两个女人有关,可是却始终没有证据。所以他才放任这两个女人像市井泼妇一样在这儿争论不休,为的就是想要从她们的言语中听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可是这两个女人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吵了这么半天也没有让他听到他想要的。   当下脸色就更难看了,锐利的眸子冷冷的扫向杨岚絮。   “皇后,你当真要冥顽不灵?”   “呵~”杨岚絮冷笑一声“皇上,不要想着拖延时间了,还是赶快写退位诏书吧”   萧明景眉梢一挑,嘴角浮现一缕笑意。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杨岚絮脸色一沉,银光一闪,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匕首。迅速的架在了萧明景的脖子上,在姚思涵惊讶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把萧明景提了起来,冷冷的对上已经来到门口的萧宇泽和萧君逸。    ☆、第七十五章 宫变(六)   萧明景短暂的惊讶后便是冷冷一笑   “没想到朕的后宫中还多得是深藏不露的人呐。”   对于他的讥讽,杨岚絮毫不在意,眉目斜视,淡淡道:“皇上,你若心里真有臣妾一分,臣妾这点小把戏自然也不能蒙蔽你的眼睛。”不咸不淡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丝不可察觉的幽怨和怨怼。   姚思涵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怒目指着杨岚絮:“皇后,你快放了皇上。”   杨岚絮轻嗤一声,并不理会撒泼的姚思涵。一个眼神,门外裂开走进来两个侍卫将姚思涵架住,任凭她怎么挣扎哭喊都没有用。杨岚絮淡淡一瞥她怒目的容颜,看向站在门口一脸冷漠的萧君逸,他身边的萧宇泽已在她眼神的示意下来到了她的身边。   “母后”他唤了一声。   杨岚絮朝他温和一笑:“泽儿,辛苦你了”   “儿臣愧对母后的期望…”萧宇泽有些自责。   淡淡一笑,杨岚絮迎上萧君逸冷厉逼人的视线,温婉一笑:“逸儿,你回来了。”她像一个久别于儿子慈母一样,双目温和慈爱,让人一见之下只觉得心里温暖。   然——   心知她为人的萧君逸自然不会被她伪善的面容给骗过去,冷冷道:“皇后,你竟胆敢挟持父皇。”   他双目看似随意的扫了被挟持的萧明景一眼,眼眸平静如湖水之下隐藏着一缕担忧。萧明景见到他的身影后,一向冷静自持的面容也有了一丝丝的动容。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听得杨岚絮轻柔似春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逸儿,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她仍旧一脸的微笑,雍容华贵的面容下一派的淡定沉着,丝毫不因为萧君逸的到来而有所慌张或者害怕。   萧君逸冷笑一声,银光一闪,手中长剑直直的对准杨岚絮,萧宇泽立刻挡在了杨岚絮面前,冷冷的与萧君逸对峙。   “让开”萧君逸的声音很淡,却有着不可忽视的冷意。   “哼!”萧宇泽嗤笑一声,慢条斯理道:“五哥,你还是放下兵器投降吧。念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母后和大哥不会要了你的性命的。”他神态狷狂自傲,毫不把萧君逸放在眼里。   耳边闻得外面打斗的声音越来越靠近,杨岚絮心下一沉,心知不能再耽搁下去。沉声吩咐   “泽儿”   “是,母后”萧宇泽转而对上杨岚絮,肃然起敬。   拿着匕首的手指微微收紧,杨岚絮看了一眼手中的人质,眼眸迅速闪过一抹不忍跟伤痛。只是一瞬间,又变得冷漠而决绝。   “去,把玉玺和兵符找出来。”只要盖上玉玺,那么玄儿就是名正言顺的储君。那么今日这些胆敢怀她好事的人,自然也都可以顺理成章的定罪了。兵符一到手,她一而不用怕萧君逸手中的三十万大军了。   “是”萧宇泽说着就去昭玉玺跟兵符。   萧君逸脸色陡沉,冷峻的眸子闪过冰冷的杀气。萧明景脸色铁青,冷冷的瞥了一眼杨岚絮。   “你这个贱妇”   杨岚絮闪了闪眸子,并没有说什么。手中的匕首不落分毫,防备着萧君逸的突然袭击。而门外的侍卫也都一个个持刀在手,一脸的警戒状态。   “母后,找到了”萧宇泽拿起金光灿烂的玉玺,一脸的惊喜。   “好”杨岚絮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先盖上印章”只要这圣旨一宣,她早已暗中通知了朝中大臣在这个时候进宫,只要圣旨一下,那么玄儿就可以登上大宝。而萧君逸等人,也就成了乱臣贼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这些人还不得一个个的俯首称臣?   她心中暗自算计着!萧宇泽依言正要在那方圣旨上盖上印章,萧明景脸色铁青却不得动弹,萧君逸握着剑的手指慢慢收紧,眼瞳中凝聚着可以冰封一切的冷意。   眼见着萧宇泽手中的玉玺就要盖上那方圣旨,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狂风忽然自窗口袭来,伴随着一道清冷带笑的女声响起。   “呵呵…何必这么着急,不如让我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要不然皇后娘娘这一番苦心岂不就可惜了?”   “谁?”萧宇泽冷眉抬头,直觉的眼前人影一闪,一个白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过杨岚絮的身旁迅速点了她的哑穴将萧明颈丛她的桎梏中解救出来,并且迅速给他喂了一颗褐色的药丸。   “你——”萧宇泽回神过来见玉玺和那封圣旨已经不见了,抬眸,见那白衣女子纤纤玉指正好整以暇的把玩着那方代表着至尊权利的玉玺。眼眸触及女子绝世容颜,怔了片刻。   “你是谁?”心里升起防备之心,这女子不简单。但从她刚才那踏雪无痕的轻功来看,只怕这世上便无人能及,他不能轻敌。   与他的紧张相反,萧君逸见到来人后,冷漠的脸上表情一松,眼中有着点点笑意。   “你怎么来了?”   落倾颜凤目转动,魅惑的流光流转眼底。瞥了一眼手中明黄的卷抽,慵懒道   “亏你还行军打仗,声东击西知道不?”扫了一旁的萧明景一眼:“皇上,怎么几日不见,你这么狼狼狈了?”   萧明景吞了她给的药丸,身体里的毒素已经在慢慢驱散,脸色也好了许多。听见落倾颜似嘲非嘲的话语,他也不生气,反而淡淡笑道:“你这丫头终于来了”   斜视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我竟不知,皇上还会未卜先知啊!”她轻笑的言语,丝毫不觉身在刀枪剑影中,一派的娴雅淡定。   摇摇头,萧明景朝她伸出手。   “拿出来吧”   瞥了一眼手中的玉玺,心里叹息,不就一块破石头吗,怎么这么多人为了它连命都可以不要呢?无奈的摇摇头,将玉玺交到萧明景手上。   “皇上这次可要拿稳了,要不然若是出了什么闪失,害的重新做一个,多麻烦啊!”   萧君逸嘴角抽搐,她以为玉玺是什么?这么容易重新制作一块吗?   听得她的话,萧明景却是难得的爽朗一笑,看向落倾颜的眼中也有着温和。转而望向萧宇泽,眼中却是一片凌厉威严,还夹扎着一丝丝失望。   “泽儿,你太让朕寒心了”   萧宇泽心里陡的一沉,迅速思量对策。他刚才终于想起这个白衣女子是谁了,落倾颜!没想到她大难不死后竟然连脸上的疤痕都消退了。以往那张如鬼魅的容颜下竟然隐藏着这么一张颠倒众生的容颜,而她的武功更是让人惊叹跟惊慌。就算单打独斗,他都未必占得了便宜,何况这里还有一个萧君逸!眼下该怎么办?   明黄色镶金海云朝靴迈进,萧泽泽眼中寒光陡闪。手指紧握,正要发力,蓦然一惊。他的内力呢?他的内力哪儿了?心里恐慌越来越大,他睁大眼眸看着越来越逼近的萧明景。   “我…”   “呵呵呵…”如玲的笑声响起,他抬眸过去,只见那个清雅绝世的女子一脸微笑的走过来。落步无声,洁白色裙裾上绣着浅色兰花随着她的步履微微摆动,若那跳动的烛火晕开绚烂的火花。   “是不是在奇怪你为什么使不上内力?”她看着他,一脸的悠闲。   萧宇泽瞳孔微缩,脸色阴冷:“是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暗自屏息,试图冲破禁锢这他内力那层阻碍。   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一样,落倾颜微微一笑:“别费劲了,没用的”她把胸前一缕发丝撩到身后,淡淡而语:“我忘了告诉你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顺便在你身上撒了一点东西。”不顾萧玉泽铁青的脸色,她一脸无辜的继续说道:“本来我还在发愁上哪儿找一个试药的人,这好巧不巧的你就这么撞上来了。唉!”她状似很惋惜的叹息,摇摇头:“我也没办法啊!对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突然抬头:“我还没有来得及配解药,恩…不过你放心,这药只能让你失去内力一段时间,不会要了你的命的。”她说的是一脸的云淡风轻,萧宇泽听得是咬牙切齿。   “你…”   “千万不要发怒”落倾颜赶紧制止他“忘了告诉你,这药有一个特点,中毒者情绪越是过于激动中的毒就越强,就算日后服下解药也得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你若现在发怒,搞不好以后你的武功就废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萧君逸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这个女人,他怎么就没有发现她竟然有这么恶劣的一面。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走到萧明景面前,脸色依旧冷漠,只不过眼瞳内已经多了几分温度。   “父皇”他淡淡的唤了一声。   萧明景轻轻恩了一声,看着门外,那些个个手持刀剑的侍卫见到此番场景已经吓得腿脚发软,眼神惶恐。   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他沉声道:“逸儿,把这些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都给朕处理干净。还有”他深沉的双目盯着脸色有些微苍白的萧宇泽:“把这个逆子给我押到天牢去。”   萧君逸一挥手,两个身穿戎装的将士不知从哪儿落下,飞快的押着萧宇泽离去。萧宇泽虽然不甘,却自知多说无益,只得任人摆布。    ☆、第七十六章 宫变(七)   萧泽宇被押入了大牢,剩下的那些人也被萧君逸的人全部灭口。御书房内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儿,令自落倾颜出现后久久未曾言语的姚思涵不禁胃里一阵恶心泛酸,跑到门口呕吐起来。   “呕——”   落倾颜淡淡瞥了她一眼,把目光落在动弹不得的杨岚絮身上。清晰从她眼中看出了对她浓烈的愤恨和不甘。   葱白玉指凌空一点,便解了杨岚絮的穴道。   “呵~,没想到死里逃生后更是猖狂了”杨岚絮冷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冷漠。   落倾颜神色淡然自若:“皇后娘娘,我很同情你,也很可怜你。”她凤目中流泻一股怜悯之色。   “本宫不需要你的假惺惺”杨岚絮对她冷眼相向,深呼一口气,情绪逐渐恢复冷静。   “成王败寇,今日本宫栽在你手上,本宫无话可说。”到了这一刻,她除了不甘以外竟也微微松了一口气。看着那个伟岸的帝王,她心里苦笑,她为了这个男人在这深宫中争斗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得到。   回过头来看看自己走过的路,一片鲜红。什么时候开始,她从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儿变得这般心机深重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时候,为了得到这个男人的怜爱,她变得嫉妒,变得疯狂。仔细想来,这么多年以来,她这一双手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   到头来,得到的只有他厌恶与恨!   落倾颜抬眸的一瞬间清晰的见到杨岚絮悲凉痛苦的眼神,睫毛颤了颤,心里叹息一声。深宫中的女人啊,可恨、也可怜!   萧明景扫了杨岚絮一眼,脸色冷漠。   “说,你们把太后怎么了?”   杨岚絮垂眸,眼底闪过一抹讽刺,淡淡道:“皇上,你杀了臣妾吧。”   萧明景目光一缩,阴沉沉的盯着杨岚絮,眼底杀气蔓延。   “皇上”落倾颜叫了一声,瞥了杨岚絮一眼,说道:“太后安然无恙,放心吧。”   杨岚絮明显怔了怔,眯着美眸看向落倾颜,太后是她最后一张王牌。就算她今日被擒住,可是只要有太后在手,那么玄儿也不至于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她懂。所以就算她今日失势了,她也没什么自怜自艾的。   可是,落倾颜竟然这般笃定的说太后安然无恙。到底是在安抚皇上,还是她另外做了安排?她不是姚思涵,自去年的宫宴后,她就知道这个女子不简单。却没有料到,她竟有这般缜密的心思。   还有——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一沉。她怎么忘记了,还有个萧漠漓,他到哪儿去了?   “你——”萧君逸眯着眼睛,看向落倾颜的眼神有些讶异,以及一丝丝的欣赏。   落倾颜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会只身前来吗?”黛眉轻蹙,萧漠漓到哪儿去了?这个时候,他不应该不在啊。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脚步了吗?   萧君逸剑眉一挑,而后释然。他怎么忘记了,这个女人身后可是有琉璃宫四护法。看来是他多虑了。   只是——   他也跟落倾颜一样,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四哥哪儿去了?   “颜丫头,漓儿呢?”萧明景直接问出心里的疑惑。   落倾颜摇摇头,“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处理吧”他既然派了萧宇澈来皇宫,那么就说明他的确有事情需要处理。至于是设么事她这个时候也不想去关心,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皇上”   她抬眸,对上萧明景威严凌厉的双眸,说道:“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以她对萧宁玄的了解,如若他今日逼宫不成,只怕会鱼死网破。   萧明景目光一凛,锐利的视线扫向杨岚絮:“皇后,朕呆会儿再跟你算这笔账”他说完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萧君逸一个眼神落下便有两个侍卫上前来押着杨岚絮跟了上去。   经过门口的时候,落倾颜似无意的瞥了姚思涵一眼。这个女人自她出现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而且她看得出来,这个女人似乎在害怕什么。这种害怕是源于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心虚。她心里多少也猜出一点,看来她这双腿真的跟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姚思涵看着落倾颜远去,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看似一脸的云淡风轻,可是她却可以感受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很强烈,强烈得令她心里非常恐惧。就算是面对皇后,她也从不曾害怕过什么。可是,面对这个女人,她却是真的从骨子里害怕。   拍了拍胸口,她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娘娘”一个身影,如鬼魅般落下,吓得姚思涵心里一颤。   “啊—”她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娘娘小心”手被来人扶住,姚思涵定睛一看,松了一口气。开始骂道:“你怎么无声无息的,想吓死我是不是?”   “娘娘—”婉儿很委屈。   “行了”姚思涵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奴婢放了烟花通知了二皇子进宫,现在二皇子和八皇子带着人马已经跟太子的人交战了起来。太子准备了很多弓箭手…”她眉宇间一抹担忧。   “弓箭手?”姚思涵一惊后便是一脸的怒容,咬牙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第七十七章 神秘玄衣人   黑夜重重,紫色的灯光在这斑驳的黑夜里照亮了别样的风景。正华宫门外,箭羽密布,刀枪剑影铿锵作响。一个个人影倒下,鲜血很快就布满了皇宫各个角落。一阵风吹过,浓稠腥臭的血腥味蔓延鼻腔。   远处,灯光照亮出,隐隐约约赶来一行人。   为首是一袭明黄身影,微弱的灯光下,朦朦胧胧看见绣于龙袍之上飞天的金龙似要冲天而出。他单手负立,一脸的沉稳肃容。见到前方的场景,他龙眉高挑,眸中浮现一抹戾气。   “住手”他沉声喝道。   早已听见脚步声的萧宁玄早已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转过身来,无视萧明景满脸的怒容,仍旧我行我素,根本没有把萧明景的命令放在眼里。   狂傲的眸子不经意间扫过一行人,触及杨岚絮的身影时眼神明显一顿,眸中飞速的闪过一抹深沉。扬唇而笑:“父皇,你来得正好,儿臣正在清除叛党。”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这么云淡风轻,若不是心理素质极好,那边是另有准备了。走在最后的落倾颜被前面的萧君逸隐匿了身影,所以萧宁玄根本没有看到她。轻轻对萧君逸说道:“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你在这儿守着,我先去看一看。”   萧君逸眼光一晃,无声点头,身后轻微的风声起,那个白影已经无声无息的消失了。随后赶来的姚思涵正好看见落倾颜鬼魅的消失,吓得脸色发白,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婉儿及时的扶住她。   “娘娘,当心!”   “没事”姚思涵拍着胸腹,心有余悸。   “我的天呐,这个女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婉儿低眉垂首,眼中迅速的划过什么,不动声色道:“娘娘,这儿太危险,奴婢扶你回去吧”   “不行”姚思涵断然拒绝:“秋儿还在这儿,本宫怎么放心。”   “可是…”婉儿还想说什么却被姚思涵打断:“好了,别废话了。”她已经隐隐有血不耐烦了。   婉儿掩下眸子,轻轻道:“是”   前面,萧宁玄长身玉立的站在对面,对于萧明景逼人的视线毫不在意。   “父皇,你身体不好,还是回去休息吧,这儿交给儿臣就好了。”   萧明景脸色黑沉堪比夜色,“你这个逆子,还不给我住手。”   萧宁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瞟了瞟杨岚絮有些忧色的面容,颜色微微沉了沉。   “父皇,你还是会腻的寝宫吧,免得刀剑无眼伤了你。”看似关系,实则是讽刺。   萧君逸脸色一沉,他这是要鱼死网破了!   “父皇”他止住萧明景的大发雷霆。   “皇上”姚思涵小步跑上来,看着前方的厮杀,心里还有些忌惮。到底是深宫妇人,何时见过这么惨烈的场面了?   萧明景眼眸一瞥,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听得他的冷言冷语,姚思涵顿觉委屈,还未开口,忽闻马蹄声响起。紧接着,朱红色的大门打开。刺眼的光线袭来,火光冲天下一对轻骑训练有素的赶来。   萧宁玄脸色一变,然——   下一刻,几十个黑衣人从天而降,落到高楼上,那些手持弓箭的侍卫一个个被割破喉咙,瞬间倒地身亡。   而萧子秋几人也同时落地,看着眼前这番场景都微微诧异。   萧宁玄脸色阴鹜到极点,冷冷的抬眸,对上那个坐在枣红色骏马上那个玄衣人影。那人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火光照耀下更显骇人。   对上萧宁玄冷沉幽暗的视线,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讽刺,翻身下马。   “你是何人?”他冷冷的看着这个戴面具的男子,心里在猜测这个人的身份。他是谁?又是怎么进宫的?   那人却不理会他,而是往萧明景这边的方向看过去。眼眸轻轻扫过众人的面容,似乎没有找到心中想见的那个人,微微皱了皱眉。   对上萧明景疑惑探究的视线,他神色淡然自若:“在下曾受四皇子恩惠,今日受他所托助皇上平定逆贼。”他说话间袖袍一扬,一个物什朝萧明景飞过去。   萧明景伸手接过来,摊开手掌一看,是一块晶莹翠绿的玉佩,玉佩的背面刻着几个大字—漓王亲临。   果然是漓儿的玉佩,只是——   他把目光投向那个玄衣人,这个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是却又不知道在哪儿见过。这人似乎背后有着不同寻常的势力,漓儿是怎么结识这个神秘的男人的?   微微眯了眯眸子,心里有些叹息,他始终不了解这个他最为宠爱的儿子。   身侧的萧君逸瞥了一眼萧明景手中的玉佩,冷眸没有一丝波澜,看向那个冷然立在风中的玄衣惹也没有一丝诧异,仿若早已明白了他的身份。   淡淡的提醒:“父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闻言,萧明景眉头一挑,犀利的眸子紧紧逼视着脸色铁青的萧宁玄。   “你还不束手就擒吗?”   杨岚絮见到陡转的情势后,心已经落到了谷底。此时一听到萧明景冷沉的声音,她更是惊惧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玄儿…”她目光中满是担忧绝望。   对上杨岚絮的目光,萧宁玄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束手就擒?”他冷魅的声音没有一丝慌张和害怕,然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游戏还没有结束,父皇怎的如此心急?”   戴面具的男子眉头微蹙,萧宁玄在打什么哑谜?眼下形势逆转,很明显萧宁玄已经大势已去。他刚才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   脑海中刚刚划过什么,却见萧宁玄猛然收起笑脸,扬手做了一个手势。   众人还来不及惊讶,地面陡然抖了起来,皇宫以西的方向转来惊天动地的轰炸声,高岩建筑瓦片掉落,树木倒塌,叶落纷飞。   所有人心底一骇,场面瞬间惊慌失措。   “啊——”摇晃的地面使众人身形不稳,有武艺的还好,没有武艺傍身的。比如姚思涵,已经被地面震得快要倒地了,她惊慌的叫了一声。   “娘娘小心”混乱中,婉儿立刻扶住姚思涵。只是这震动太大,纵然她一身武艺,扶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也有些心有余力而力不足。   “母妃”   一个白色身影瞬间划过,待婉儿回过神来,萧子秋已经站在了姚思涵身侧,稳稳的扶住了她另一只手。   萧宇澈则是飞到了萧明景身边,稳住他的身形。   萧君逸冷眸一凛,冷眼看着站在原地一脸冷嘲的萧宁玄。刚才那些还未在那场厮杀中丧生的黑衣人已经重新回到他身后,一个个神情冷然不惊。   “萧—宁—玄,你竟然想要炸毁皇宫。”萧君逸脸色一同往日般冷漠,眼底已是熊熊怒火翻腾。萧宁玄完全是疯了,他浸染想要玉石俱焚。   “哈哈哈…”萧宁玄无视萧君逸的冲天狂怒,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寂冷的夜,突兀张狂的笑声听起来尤为刺耳。   半晌,他收住笑声,阴狠的眸子看向惊慌失措的众人。语气犹如冰窖:“既然我走上了这一条路,就应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虽然败了,但是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眼中聚集着嗜血的杀意和疯狂,狂发飞舞,张狂的面容有着骇人的冷酷。   “这皇宫四周已经被我埋下了炸药,很快,你们就会被炸得魂飞魄散。哈哈哈…。”伴随着他冷魅狂放的笑声,周围的建筑真的在逐渐倒塌,已经有很多宫女太监被倒塌的城墙淹没。   萧子秋见势不好,急忙冷静道:“父皇,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赶快离开。”   萧明景心中早已是怒火翻腾,颤抖的指着萧宁玄:“你…你这个逆子…”   萧君逸回过头来,同萧宇澈交换了一个眼色,同时架起萧明景欲飞出皇宫。   然——   下一刻,萧宁玄身后的那些黑衣人又如风一般的跟了上来,混乱中与二人厮杀起来。而另一方的萧子秋也是自顾不暇。   场面一片混乱,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个戴面具的玄衣人看着眼前的局面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他的眼睛穿透众人,直直落到失去了依靠摔倒在地的姚思涵,眼里一片冰冷的愤恨。   他慢慢的走了过去,耳边一阵风过,他身形一闪,躲过来人掌风。回头间萧宁玄凌厉的掌风再次袭来,他眯了眯眸子,身形一掠。电光火石间,二人已经对上了几十个回合。只听得空中一个响雷,两道身影分开,落地。   萧宁玄稳稳的站着,那个戴面具的男子则是退后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身后那群黑衣人立刻上前,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   上前两步,淡淡的看向一脸冷然不屑的萧宁玄。   “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有这般高强武艺,是在令在下好生钦佩。”他淡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刻意的掩饰,似乎有些喑哑。   萧宁玄冷笑一声:“本来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不过你要不知死活的参合进来,那么本宫也不介意送你一程。”   他嘴角的笑意扩散,眼瞳内是毁灭一切的疯狂。   “本宫已经在皇宫各个角落埋下了大量的火药,不消片刻,这座皇宫都会化为飞灰。这里的人,一个都逃不掉。本宫即使是死,也要你们跟本宫一起陪葬。”   残忍冷绝的声音落下,一道空灵清越的女声传来。   “大言不惭!”   仿佛带有魔力一般,厮杀的众人闻听得这天外之音全都停止打斗,望向声音的来源处。   只见远处,高角红檐上,一个白色人影缓缓升起。朦胧月色下,那身影好似一缕清风,吹散众人心里的焦虑和惶恐。   她站在楼顶上,冷然的目光以一种俯瞰的姿势看着下方众人,嘴角自然而然的噙起一抹嘲讽。暗沉的夜色下见不到她的容颜,只是借着月色清辉看见她朦胧的侧脸,美得犹如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禁呆了呆,全都忘记了现在的场合,呆呆的看着那个一袭白衣于月光清辉中屹立在屋檐之上的女子,惊为天人。那场景,直到很多年以后,萧子秋都无法忘怀。   或许别人认不得她,但是他认得,她的音容笑貌早已刻在了他的心底。刚才那个声音一响起,他就知道她来了,那个…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女子。   微微晃神间,一条如雪的白绫已经划破夜空。她脚尖轻点,踏着白绫而来。    ☆、第七十八章 揭露真相   那翻飞的衣袂,潇洒翩然的身影,浓稠如墨的黑发在清风中荡漾轻拂。众人晃神间,她已经轻轻落地,那美得令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绝世容颜在这样的夜里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玄衣男子眼神晃了晃,眸底飞快的掠过惊艳,而后眼睫低垂,掩下一片苦涩和悲凉。萧子秋温润黑亮的眸子尽是痴恋。萧宇澈眼睛微微睁大,而后轻轻一笑。萧君逸还是一脸的冷漠,只是深如海的眸子微微起了丝丝涟漪。   最惊讶的,莫不如萧宁玄了。看着不远处那个飘忽似仙的白衣女子,他心底涌起巨浪滔天。这个女子是谁?如此绝世姿容,就连身为第一美人的落倾城也要甘拜下风。这样的女子,他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她的武功很高,不在他之下。   半眯着眼眸,这个女子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好似在哪儿见过,可是他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到底是在哪儿见过这个女子。   他正思考着,四周早已因为落倾颜的到来而停止了打斗,怔怔的看着那个慢慢走过来的白衣女子。   “四嫂,你怎么才来?”萧宇澈微微抱怨。   瞥了他一眼,侧眸对上萧宁玄了然不可置信的双眸。   “你是落倾颜?”这怎么可能?她不是毁容了吗?还有,她的腿不是残了吗?怎么…   落倾颜当然知道他的疑问,凤目微微的一扫,瞥到半个身子都倚在婉儿身上一脸苍白的姚思涵的身上,眼中的神色有些高深莫测。姚思涵见她瞥过来的视线,身子微微抖了抖,眼眸中既是害怕又是愤恨。   “太子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落倾颜不咸不淡的开口,“不久前我还差点命丧太子殿下之手,怎的今日太子殿下就全忘了?”   萧宁玄瞳孔微缩,仔细的打量着落倾颜。突然,心底一惊。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落倾颜,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竟然…”   “竟然还活着对吗?”落倾颜无视他的震惊跟愤怒,淡淡的接下他的话,双手负立,于空地上淡淡行走。   “‘一寸阴’确实是毒中之王。”她凤目含笑,双眸似无意的扫过杨岚絮、姚思涵、萧宁玄、萧宇澈等人震惊惊骇的容颜。轻轻一笑:“不过,也并非无药可解。”   “这不可能,不可能”萧宁玄退后两步“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不可能…”他神情震惊又愤怒,根本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中了一寸阴的人还能活命。   萧明景微微皱眉,上前一步:“丫头,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一寸阴?”   闻言,杨岚絮和姚思涵脸色同时一白,眼中具有着惊慌和愤怒,齐齐的瞪向落倾颜。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凌迟处死。   ‘一寸阴’是什么?她们当然知道。当年这毒没有毒到萧漠漓,却被白炎若误食。没想到事隔二十多年,竟然会有人知道‘一寸阴’,这怎么能不令她们惊骇?尤其是姚思涵,若是让皇上知道她当年所做的事,那么…   她脸色惨白,不敢想象皇上知道真相的后果,身子虚软的靠在婉儿的身上,大口出着气,努力思索着对策。   对于萧明景的疑问,落倾颜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倒是萧宇澈站了出来,脸色是少有的凝重。   “‘一寸阴’是一种至阴致寒的毒药,无色无味,若放在食物或者汤羹中根本无从查觉。此毒药性强烈,凡中此毒者若没有一点内力护体,那么在一炷香之内便会心痛如绞,一个时辰之后便会化为一滩血水。”他淡淡一番话说完,内心震动颇大,眼神复杂难辨。而周遭的众人,除却知情人个个都睁大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姚思涵更是脸色灰白,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萧明景神色大震,似乎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有这种毒药。萧子秋身形晃了晃,看向落倾颜淡然自若的神情,眸中一片沉痛。背在身后的右手已经紧紧的握起。   “这种毒几乎已经绝迹了”萧宇澈神色淡定,望向落倾颜:“四嫂,你怎么知道这种毒的?”这个世界上知道一寸阴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五个,她是怎么知道的。   落倾颜轻笑一声,冷然讽刺的眸子看向一脸铁青的萧宁玄和杨岚絮。   “我深受此毒二十多年,怎会不知?”   一语落下,惊呆了一大片人。   “二…二十多年?”萧宇澈瞪大眼睛看着落倾颜,嘴角抽搐:“四嫂,貌似你现在也才二十一岁吧。照你所说,那岂不是你一出生就…”他突然就不说话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情。因为以前的落倾颜,是不良于行的…   “你…”萧宇澈现在到底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相对于萧宇澈的震惊,落倾颜倒是一派淡定自若。上前走了几步,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应该说,我娘在怀着我的时候中了一寸阴,所以导致我早产。而她体内的毒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可能是我命大,也或许是我命不该绝,没有被这毒化成一滩血水。可是我一出生…便双腿残废不良于行,只得坐在轮椅上二十余年,遭受世人冷眼。”她说到这儿眼神逐渐冷凝下来,绝丽的容颜上罩满寒霜。   犀利的眸子看向杨岚絮,又对上萧宁玄,冷笑一声:“二十一年前我娘被无辜扯进皇室争斗,误食毒药,以至于我过了二十年生不如死的生活。二十一年后,你”她妖娆的凤眸满是讥讽冷漠:“又给我下了同一种毒,若非我内力沉厚,早就化为了一滩血水。”   她半阖着美眸,神态慵懒无比:“此等仇怨,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你们说…我该不该为自己讨一个公道呢?”她语气虽然轻柔,可是听在众人耳里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得他们一时回不过神来。   皇后杨岚絮脸色惨白如纸,姚思涵神色惊恐不知所措,萧宁玄神色大震一脸阴郁。萧明景震惊之余一脸愤怒。谁都没有注意到,萧子秋脸色发白,眼神中有着不可置信、悔恨、痛楚、歉疚…   “颜颜,你刚才说什么?”   身后,一个复杂迷茫的声音传来。众人一惊,抬头望去。只见从落倾颜身后慢慢走出一个人,锦色玉袍,玉簪束发,容色俊雅,身姿风流颀长。一双夺人摄魄的桃花眼此刻一片迷茫和呆滞。赫然便是齐王萧子齐。   刚才落倾颜的出场太震撼人心了,以至于所有人都忽略了他的存在。此刻听到声音才把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萧子齐呆呆的看着落倾颜,桃花眼中神色复杂。   “颜颜,你说…那天晚上…那支箭…”他刚才一直没有说话,因为刚才所听到的真相是在是令他太过震撼。他真的没有想到,原来她曾经受了这么多的苦。她说大哥给她下了‘一寸阴’,除却那天晚上她替他挡了那一箭之外,他想不出来大哥是何时给她下的毒。那么也就是说,本来应该是他中毒的,却因为她体贴挡了一箭,所以…   落倾颜眼眸微闪,没有回答他。   “哈哈哈哈…”萧宁玄却在这个时候狂笑起来:“是又如何?谁让你不知死活的要替他挡箭”他不屑的眼神扫过萧子齐,冷冷道:“不过本宫还真没有想到,你中了一寸阴居然还能活。呵呵…”他狂放的眸子除了愤恨和紫外便是嗤笑:“不过呢,就算一寸阴没有让你化为血水,今夜,你们一个也别想逃。”他俊美的脸上满是阴狠嗜血。   “喝!”落倾颜简直想要笑他的白痴:“萧宁玄,你怎么不想想?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为什么皇宫四周这么安静?除却一开始你发信号引爆的炸药,为何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呢?”无视萧宁玄陡然铁青的脸色,她鄙夷的扫了一眼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的杨岚絮,“你们就没有想过,我刚才去干了什么?现在又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是你!”萧宁玄双拳紧握,脸色阴鹜森冷。“是你把炸药都毁了”该死!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这个女人竟然还有这一手。    ☆、第七十九章 一败涂地   落倾颜淡淡一甩雪色衣袖,微微侧身,眉宇间均是冷傲不屑。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她说话间微微扫了萧子齐一眼,眸中酝酿起点点笑意。萧宁玄多疑且狠毒,他既然想要逼宫,那么定然会做好最坏的打算。她就是怕萧宁玄到最后会来个玉石俱焚,所以才悄悄查看。却不想,竟然在皇宫藏书阁西侧一座较为偏僻的宫殿前遇到了萧子齐。   他似乎跟她一样在找什么,见到她后显然也是一惊。商议之下,竟然发现二人的想法不谋而合。于是便在皇宫内偷偷寻找,没想到皇天不负有心人,竟然让他们发现了有人偷偷在冷宫地界外埋下了火药,而且正准备引爆。落倾颜当即毁灭那火药,并且杀了那个欲引爆火药的黑衣人。   后来又想到既然冷宫都被人埋下了火药,那么其他地方自然也有,二人便分头行动,一一找出埋藏在皇宫各个角落的火药。最后一处火药据点,便是姚思涵住的清宁宫。也就是萧宁玄发出信号后,唯一引爆火药的地方。所以整座皇宫内,除了广场四周被炸得惨不忍睹之外,唯有清宁宫被炸得飞灰湮灭。   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萧宁玄脸色越加的阴鹜冰冷。   冷笑一声:“没想到平日里风流潇洒的三弟,竟也有如此心细如尘之时。到底是世人被你的表象蒙蔽了双眼,还是三弟你辛辛苦苦韬光养晦的结果呢?”   他这番话可是意有所指,稍稍有点头脑的人就听得出来他这是在提醒萧明景,萧子齐有不臣之心。   落倾颜心中冷笑,不愧是皇家出生,三言两语就可以置人于死地。眼看萧明景听到这番话后表面上一片冷静,可是那眼瞳中却是波光暗沉,很明显是对萧子齐起疑了。萧子秋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没有回过神来。   唯有姚思涵,听闻这番话后却是一脸的得意跟骄傲。原来齐儿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啊。她正兀自得意着,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惊惧跟害怕。   萧子齐蹙眉,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跟苦涩。微叹一口气,“大哥,事到如今,你还要做困兽之斗吗?”   “困兽之斗?”萧宁玄脸色阴鹜,心知此刻已经大势已去,眼下形势根本不容他反抗。可是就这样放弃,他实在是不甘心。   萧明景眼神一冷,帝王霸气显露无疑。   “来人,把太子和皇后拿下,关进大牢。”这命令一下,周遭侍卫还未来得及行动,谁知刚才一直因为爆炸人心慌乱中挣脱出桎梏的杨岚絮却突然身影一闪,飞快的从失神的萧子秋旁边拉过姚思涵,并且迅速拔下头上的发簪抵在她雪白的脖子上。   “娘娘——”婉儿惊呼一声,令萧子秋回过神来。   “皇后,快放了我母妃。”   “谁都别过来”杨岚絮抓着姚思涵的肩膀退后两步,手上的发簪也微微用力。姚思涵如雪的脖子已经渗出了鲜血,姚思涵吓得脸色发白。   “皇上,救臣妾…”   “皇后,你要干什么?”萧明景脸色一片沉郁,却不见丝毫担忧之色。   萧君逸冷眼旁观,萧宇澈不屑一顾,玄衣人视若无睹,落倾颜好整以暇。几人对这个场面都没有多大的表情,反而更多的是看好戏。   萧宁玄冷笑一声,在杨岚絮的眼神示意下走到了她的身后。瞥了姚思涵一眼,心里极度不屑。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个女人还有点用处,看来刚才不杀她倒是对的。   “马上准备快马,待我们母子二人出了京都,姚贵妃自然安然无恙。否者…”杨岚絮眼眸一冷,手中发簪微微用力,血,流得更多了。   姚思涵吓得眼泪直流:“皇上,救我…救我…”   萧明景对她的呼救不为所动,只是冷眼看着杨岚絮:“皇后,快放了贵妃。”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女人,可是姚思涵还不能死。在没有万分把握之前,姚家还不能轻易撼动。所以此刻,他必须确保姚思涵的安全。   而杨岚絮,自然也清楚这个道理。当下她妖媚一笑:“皇上,臣妾已经说了,只要你放我们出宫,臣妾自然不会动姚贵妃一根汗毛。”   萧明景微微皱眉,近三十年帝王生涯,他自然明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百蠹之虫死而不僵,若此刻放走这二人,难保不会酿成祸根。他,不可以这么做。可是眼下——他倒是有些为难了。   杨岚絮见他犹豫不决,眼神更冷。   “皇上,臣妾只要活命。若你再犹豫下去,臣妾恐怕就不能保证姚贵妃的安全了。”声音虽然清淡,可是其中的威胁却是不言而喻。   “母妃…”萧子秋和萧子齐具是一脸的担忧,看向萧明景的目光中有着祈求。   落倾颜目光微动,终是叹息一声。罢了,就当还他当日在落日崖救命之恩吧。   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微微一动,几枚雪亮的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发出,直直射向杨岚絮。   “母后”萧宁玄一惊,立刻拉着杨岚絮侧身一躲。顺便掌风一扫,那几枚银针就直直射向被这一变故吓得呆立不动的姚思涵面门。   “母妃”萧子秋萧子齐惊呼,身形一动,就要向前。   然——   一个白色人影比他们更快,姚岚絮只觉得眼前一道疾风闪过,下一刻,她就被推到了萧子秋怀里。惊魂未定的她黄马褂抬头,正对上空中两道交缠的身影。   “母妃,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萧子秋稳住姚思涵的身影,想要飞到空中去帮助落倾颜。   “谁都不要上来”   空中传来一个清越凌厉的女声,令下方想要去帮忙的几人同时一顿。只见空中两道光晕相击,两个身影分开,各自站在屋顶上,遥遥而对。一个淡然自若,一个阴狠冷漠。   “想不到你的功力又增加了。”萧宁玄脸色冰冷,语气嘲讽。   落倾颜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眼神微微斜视下方,淡淡道:“都不要上来”凤目对上萧宁玄,嘴角一勾:“今日,就然咱们新仇旧怨一起算吧。”   她话音一落,一道罡气自右手发出,萧君逸手中长剑被她用内力吸到手中。   “借剑一用”她说话间身影已如破空的长龙飞向萧宁玄,长剑如虹,气势如海。优美的剑招招招带着杀气,直直逼向对方的致命处。   翩然的舞姿如同在夜空中翩翩起舞的蝴蝶,令人惊艳只余几乎忘记了她的杀气。萧宁玄目光一缩,他与落倾颜交过手,自然明白落倾颜的武艺有多高,当下也不敢马虎,认真对站起来。   下方,观看的众人心惊之余也不免有些担忧。   萧明景看着上方忽明忽现的两道身影,问着身边的萧君逸:“逸儿,依你看,这两人谁更高一筹。”   “还用问吗”萧君逸还未回答,萧宇澈就走上来。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肯定是四嫂略胜一筹了。”他领教过那个女人的武功,当今世上只怕也无人能及。   几人正讨论着,而上方飞二人已经分出了胜负。只听得空中一声惨叫,萧宁玄已经被落倾颜一掌拍向肩头,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落下。   “玄儿”杨岚絮惊叫一声,挣脱桎梏,连忙跑过去把晕倒在地的萧宁玄的头报道怀里。   “玄儿,你怎么样?”她满脸的慌乱。   “母后,我没事”萧宁玄咳嗽两声,擦干嘴角的鲜血。侧眸,冷眼看着翩翩落地的落倾颜。   自嘲一笑:“你赢了”他输了,输得彻底。不光皇位,连性命也输了。    ☆、第八十章 旧时阴谋   扬手一挥,‘赤’的一声,剑,已经没入剑削。落倾颜扬眉,凤目淡然如初。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眼见此番场景,萧明景袖袍一挥,立刻有侍卫上前想要抓住二人。   “走开”杨岚絮抬起头,目疵血红的瞪着周围拿刀的侍卫。那些被她的怒气所震,竟然一个个都不知觉的后退。此时,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个玄衣戴面具的男子以及他带来的那些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已经悄然离去。   萧子齐似有所察觉,回头一看,刚好见到消失在朱红木漆宫门口那一道即将消失的玄色衣摆。慑人的挑花眼闪了闪,眸底掠过一抹深思。   “咳咳…”萧宁玄受了重伤,连连咳嗽。   “玄儿,你怎么样?啊?”杨岚絮手忙脚乱的想要擦干他嘴角的鲜血。   “母后,我没事”他闷咳一声,抬眸看向萧明景,狂傲的眸子有些凄楚的荒凉,只不过一瞬间,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不可一世。   “成王败寇,我今日既然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玄儿…”杨岚絮终于忍不住留下了眼泪,神色中有着不甘,更多的是悔恨。似是想到什么,慌忙抬头看向萧明景:“皇上,求你不要杀玄儿,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让玄儿这么做的。求你不要杀他,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啊…”她悲怆的大哭起来。   “母后…”萧宁玄勉强撑坐起来,想要阻止杨岚絮,让她不要求那个男人。   “玄儿”杨岚絮连忙扶住他,满脸的泪水和绝望。   见到这一幕,萧明景仍旧不免有些不忍,叹道:“皇后,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是一个合格的皇后,你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是到了最后,为何会变成这样呢?”   闻言,杨岚絮止住了泪水,缓缓抬头,带泪的容颜上有着凄怆之色。微微一笑,轻声道:“皇上,在你心里,可有把臣妾当做你的妻子过?”   萧明景不语,杨岚絮又继续道:“你有后宫三千,纵然我身为皇后,却也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女人而已。”她闭了闭眼,眉心紧蹙:“这些,我都可以不介意。可是”她突然睁开眼睛,眼神凌厉悲愤:“你为何要带凌雪妍入宫?为何要专宠于她?为什么…”她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为什么要无视我的存在?”说道最后,杨岚絮已是泪流满面,满脸的凄楚不甘之色。看得萧明景也微微动容。   落倾颜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所以你就杀了她对不对?”她凤目中满是冰冷的寒意。一旁的萧君逸也是一脸的愤怒跟仇恨。   “不,我没有杀她”出乎意料的,杨岚絮竟然否认了。   “你没有杀她?”落倾颜狐疑的看着她,看她这个样子,似乎不像是在说谎。   “你还在狡辩”萧君逸已经抽出长剑指着杨岚絮,眼瞳内盛满了愤怒跟沉痛。   杨岚絮却是没有丝毫的闪躲,目光清明的望向萧明景。   “逸儿,把剑收起来”萧明景终于淡淡开口。   “父皇”萧君逸一脸悲愤跟不解,左手青筋暴露,显示着他的怒意。   “她没有那么愚蠢”萧明景淡淡落下一语,杨岚絮笑了,姚思涵却脸色发白。   “什么意思?”萧君逸仍旧一脸冷意。   落倾颜冷眼看着杨岚絮,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怎么会有‘一寸阴’?还有”她目光逐渐冷冽:“‘醉相思’是谁下的?梅妃又是被谁冤的?淑妃是怎么死的?”   随着她一个一个的问题,周围的人脸色都不禁变了变。尤其是萧宇澈,目光怔忪的看了落倾颜一眼。她竟然知道?   “呵呵…”杨岚絮轻笑,面对落倾颜凌冽逼人的目光毫不退却:“一寸阴?醉相思?呵呵…”她又把目光转到萧明景身上:“皇上可还记得,是怎样与臣妾相识的?”   萧明景一怔,目光有些游离。   “呵呵…”杨岚絮目光有些迷离,轻轻说道:“我母家虽是从文,可我太祖父却习得一身好武艺,少年时在江湖上也算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她深呼一口气:“当年毒圣花非夜以毒使得江湖人人自危,后来江湖人士群起而攻之。可是没有人知道,我太祖父与毒圣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只因花非夜心存歪念,不容于家族,遂被赶出家门。”   “当年,花非夜被武林众人追杀,我太祖父念着兄弟情义救了他一命。但他已经深受重伤,命不久矣。临终之际,他将自己最后提炼出的三种剧毒交给了太祖父。”   她缓缓抬头,说道:“一寸阴、醉相思,还有…”   “悲白发!”落倾颜接下她的话:“最后一种毒药便是‘悲白发’是不是?”   杨岚絮有些讶异的看了她一眼:“你是如何得知?这三种毒药均是太祖父一生心血,还未提炼出解药便被仇人杀死,是他一生的遗憾。你是如何得知的?”   除了知情的萧子秋和萧君逸,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了落倾颜身上。   落倾颜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跟凄然:“我师父被‘悲白发’荼毒二十六年,红颜白发,到最后一刻将一身内力尽数传授与我。没有了内力护体,以至毒发身亡。”她凤目内快速的闪过一抹痛楚:“可惜,我虽然精通医理…却终救不了她老人家一条命。”即使到了现在,她能够解悲白发了,可是恩师已逝,又有何意义?   感受到她身上的悲凉气息,萧子秋眼里有着心疼,张了张嘴,却仍是没有说出什么。   深吸一口气,落倾颜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说道:“既然‘悲白发’是你杨家所有物,为何会落到前魔教教主手里?”   垂下眼睑,杨岚絮目光有些暗淡:“自我祖父开始,我杨家便世代从文。我祖父觉得留下这几种毒药是在是贻害人间,便毁了配方。本想把这几瓶毒药一并毁之,却被我父亲偷偷藏了起来。三种毒药,分贝藏于三个地点。”   “二十多年前,宫中发生政变,我父亲连夜入宫…却不想府中疏于防备,竟然让贼人入侵,偷了‘悲白发’。”   原来如此!落倾颜恍然大悟。二十多年前的宫廷政变不就是七龙夺嫡之争么?那个时候萧华煜正好逃出皇宫,闯入了杨府,偷盗了‘悲白发’,时间地点人物刚刚好。   “可是你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孩子下‘醉相思’呢?”这话是萧子齐问的,他实在不明白杨岚絮那么精明的人怎会把这么珍贵的毒药喂给一个稚童呢?   杨岚絮冷笑一声,看了一眼黑着脸的萧宇澈。   “本宫怎么会那么傻的给一个小孩儿下这种毒?”她眼里有着淡淡的嘲讽:“那毒药,本宫可是给梅妃准备的。”   落倾颜扬眉,没有说话。   杨岚絮突然笑得有些诡异,看向萧宇澈的眼神有着幸灾乐祸和嘲讽:“你是学医的,自然应该知道中了醉相思的人有什么症状吧。”   萧宇澈不语,只是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握起,眼眸中满是痛苦悲愤。   “呵呵…杨岚絮又笑起来。醉相思…醉相思…除了不可相思…还有就是”她目光流露出一种绚烂妖媚的光彩:“不可行周公之礼”   什么!   所有人不禁一怔,下意识的看向萧宇澈,只见他身形摇晃,脸色微微发白,眼里聚满了仇恨跟伤痛。   “我本意是要让梅妃喝下醉相思,然后不能侍寝,最后慢慢被醉相思折磨死去。”她目光慢慢的变得阴狠毒辣。   “你这个毒妇”萧宇澈终于忍不住怒骂。见他起了杀意,落倾颜连忙拉住他:“冷静点,先听她说完。”回头冷眼看着杨岚絮:“所以…你就陷害梅妃,连同她的家人也不放过。”   姚思涵身体一抖,眼中闪过慌乱。抬头正好对上杨岚絮冷笑的眼神,心里慌乱更添了几分。   “陷害?呵呵…”杨岚絮自嘲的冷笑:“本宫是恨不得她死,可是本宫还未来得及动手,她就自己先了结了自己。”   “不是你?”萧宇澈有些怀疑:“不是你还能有谁?”他压根儿就不相信杨岚絮说的话。   “哼”杨岚絮冷哼一声,转眼看向萧明景:“皇上也不相信臣妾吗?”她自嘲一笑,眼神有些暗淡:“时至今日,臣妾还有何理由要为自己辩驳?”   萧明景眼瞳一眯,冷厉的眸子如刀锋一样扫了战战兢兢的姚思涵一眼,看得姚思涵胆战心惊。   “皇上…”她弱弱的叫了一声。   “姚贵妃,到了这个时候,你也不必再装柔弱装可怜了”杨岚絮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当年若非你兄妹二人联手,本宫又岂能得偿所愿让梅妃连同她的家人一起除去。”她眼瞳流转着阴毒和得意。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齐齐变色。   “你说什么?”萧宇澈神色有些急切。   “你给我闭嘴”姚思涵却突然挣脱开婉儿,冲上前一把推到了杨岚絮:“你这个贱人,明明是你蓄意陷害梅妃,让她羞愤自杀,到头来却要赖到本宫头上。”她气很的瞪着杨岚絮,那眼神仿佛要把她大卸八块。   “皇上”她突然又转身跪在萧明景面前,泪如泉涌,楚楚可怜的说道:“皇上,臣妾侍奉你多年,皇后她早就妒忌臣妾得您宠爱想要置臣妾于死地。今日她母子二人逼宫造反,眼看奸计失败。她自知犯了大罪,迟早都是一死,所以便在此刻故意陷害臣妾。皇上你可千万不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啊…”姚思涵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涕泪横流。演戏的功夫让落倾颜咋舌,嘴角抽搐,这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界,绝对可以当影后了。   “母妃”萧子秋月赶紧蹲下来安慰她。   “皇后”姚思涵衣袖擦拭着眼泪,泪眼朦胧道:“臣妾知道你处处对臣妾不满,可是这么多年臣妾敬你是皇后,处处对你忍让,可是你…”她一手指着杨岚絮,手指颤抖:“你为何要这般陷害臣妾欲置臣妾于死地?”她说完就继续哭了起来。   杨岚絮眼神冰冷,冷笑一声:“姚思涵,你这一套把戏在本宫面前没有用。时到今日,你以为本宫还会忌惮你吗?”她冰冷决绝的眼神看得姚思涵心悸。   “如果你不记得了,那么本宫帮你回忆一下可好?”杨岚絮的声音忽而变得很轻柔,她慢慢撑坐起来,眼神幽幽的扫过众人,嘴角浮现一抹虚幻绝美的笑颜。    ☆、第八十一章 意料之外   “皇上,你可记得,淑妃是怎么死的?”她笑颜如花,容颜胜雪,即使已经四十多岁,也一样掩盖不了她的美丽。   萧明景浓眉紧缩,眼神深沉的几分:“不是生病去世的吗?”   “母妃身健体壮,且又颇通医理,怎会病逝?”开口的是萧宇澈,他沉着一张脸,眼神冷漠而愤怒。   “说得对”杨岚絮脸上的笑深了几许:“皇上可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毒叫做‘风寒’?”   “风寒!”萧明景目光一缩,别有深意的看了姚思涵一眼,只见她肩膀抖动,似乎在害怕。   “对,就是‘风寒’”杨岚絮瞥了一眼装可怜的姚思涵,说道:“皇上记起来了吗?‘风寒’是一种慢性毒药,毒如其名,中毒者便如感染了风寒一般,身体每况愈下,却是怎么也治不好。”她眼瞳深幽,眸光暗沉:“当年姚将军西征,便是用了‘风寒’将对方主帅毒死,才得以大胜归来。”她瞥了一眼脸色泛白的姚思涵:“淑妃之死,正是被人下了‘风寒’,淑妃自己精通医理,自然也知道此毒的出处,便也知道想要谋害她的人是谁。”她话到此便不再多言,可是那其中隐射的含义却是不言而喻。   “皇上”姚贵妃刚刚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满眼的委屈:“皇上,皇后她嫉恨臣妾臣妾无话可说。可是臣妾没有想到,她…他竟然污蔑臣妾的哥哥。”她掩面哭泣,好不可怜:“皇上您要明察啊,臣妾的哥哥对你忠心耿耿,为天朝立下汗马功劳,皇上你一定要明鉴,千万不要被小人蒙蔽,错冤了良将啊。”   姚思涵这一番话说的好啊,明着哭诉自己的冤屈,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提醒皇帝姚元正的功勋。皇帝若要处置她,必须三思而后行。   不愧是在后宫打滚摸爬这么多年的女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单纯到哪儿去。见萧明景黑沉阴郁的脸色就知道了。落倾颜心里冷笑,并不多言。   杨岚絮脸色也瞬间陡沉,她自热明白姚思涵话中的隐晦之意。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萧明景已经大手一挥,“来人,将皇后和太子抓起来,关押大牢,容后处置。”   “是”侍卫听闻吩咐后便立刻上前去抓杨岚絮二人。   “放开本宫”杨岚絮努力挣扎着,眼神已经染上了些许疯狂之色。“皇上你不是想知道妍妃是怎么死的吗?”   她这句话成功的让萧明景脸色一变。   “慢着”   那两个押着杨岚絮的侍卫闻言立刻停下脚步。姚思涵已经在萧子秋的帮助下站不了起来,见萧明景朝着杨岚絮靠近,心里一慌,连忙上前阻拦。   “皇上,您别过去,小心有诈。”   萧明景低头一撇,刚好瞥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跟害怕,眼神陡沉。   “让开”   姚思涵身形一晃:“皇上…”   萧明景已经挥开了她,走到了杨岚絮身边。   “你知道什么,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杨岚絮甩来驾着她的两个侍卫的手,整理了一下衣着,慢条斯理的说道。   “皇上你当年把妍妃保护得那么好,她又一向无病无灾,又怎会突然一病不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明景眼瞳染上血丝,眼底一闪而过一抹沉痛。   “呵~”杨岚絮高昂着头颅,嘴角噙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其实不用臣妾说皇上你定然也心知肚明,不是吗?”萧明景这么多年来鲜少流连于后宫,她的凤栖宫早已跟一座冷宫没有什么差别。而姚思涵,不过就是仗着有一个雄厚的娘家在撑腰而已。当年妍妃虽然被宣布是病逝的,可是处处透着诡异。萧明景自然会怀疑她和姚思涵二人,可是没有证据,且又忌惮姚思涵母家的势力,所以这么多年才隐忍不发。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萧明景眼瞳深暗,眸底已是一片波浪涌动。   “我想要说什么?”杨岚絮轻笑,笑得悲凉,笑得自嘲:“这个女人”她突然指着对着她一脸愤恨的姚思涵,冷冷的说道:“她,是她在深夜中派人给妍妃喂了毒药,毒死了妍妃。”   此话一出,犹如平湖里被投入了一块大石,激起惊天骇浪。   “你胡说什么,不可能”萧子齐反应过来,脸色阴沉,对着杨岚絮怒吼一声。萧子秋缄默不语,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萧君逸也是一脸的愤怒,可是却没有发作。落倾颜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说什么。这段儿,萧漠漓跟她说过,所以并不感到奇怪。   “我胡说?”杨岚絮冷笑:“是不是胡说,你问一下这个女人不就知道了吗?”她冷眼瞥了一眼姚思涵,然后再把目光落在了萧明景身上。   萧明景听闻她的话后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而是淡淡的瞥向姚思涵。   “是你做的吗”   闻言,姚思涵身子一抖,抬起如花的容颜,眼泪婆娑的看着萧明景:“皇上,你这是怀疑臣妾吗?”她啜泣着,好不伤心:“臣妾是不满您独宠妍妃,可是臣妾真的没有杀她呀,皇上。”她哭得委屈又伤心:“皇上您怎能听信皇后的一面之词便来责问臣妾?”她轻轻的控诉,眼圈已是红了一大片。   萧明景眼神更是深幽了几分,微微眯了眯眼。姚思涵确实猖狂嚣张,不喜欢妍儿也是事实,当年他也的确怀疑妍儿是被姚思涵所杀。可是转念一想,姚思涵虽然蛮横,却并不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只怕很多时候都被人牵着鼻子走尚不自知。本来他怀疑,是皇后在暗中布局对姚思涵设下圈套,好来个一石二鸟。可是照刚才皇后所言,似乎妍儿的死跟她并没有关系。   好歹夫妻多年,对于皇后的性情,他自然是明白几分的。到了今时今日,皇后自知大势已去,她自己做的那些恶事都招了,没必要再藏着妍儿这件事。所以,这件事定然有隐情。   想到这里,他脸色更加晦暗。   “颜丫头”他忽然唤了一声。   “恩?”落倾颜应了一声:“什么?”   “你认为呢?”   眼光扫过众人不同的表情,落倾颜淡淡说出几个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萧明景微微挑眉,眼瞳内浮现一缕欣赏,微微一笑道:“那么你认为谁是螳螂,谁是黄雀呢?”   落倾颜也浅笑:“螳螂黄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眼瞳一转,眸光深幽复杂:“谁是猎人?”其实她更想说的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萧明景一愣,看向落倾颜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唉,四嫂,你就不要再打哑谜了。”萧宇澈开始沉不住气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瞥了他一眼,落倾颜并未回答他的疑问,而是淡淡看向杨岚絮。   “我只想知道,二十一年前的宫宴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应该中毒的对象到底是谁?”她总觉得只见事情有蹊跷,可是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姚思涵身体一怔,眼瞳内有着愤恨。萧子秋身形一僵,眼神迷茫中透着深沉的痛楚,却是不敢面对落倾颜清凉如水的目光。   他在心中不断道歉,对不起,倾颜!对不起…   杨岚絮微微眯了眯眼,对落倾颜倒是多了几分欣赏:“为何会这么问?”   “他不喜燕窝”是的,萧漠漓不喜欢吃燕窝,所以那碗燕窝萧漠漓是绝对不会吃下的。杨岚絮这般心思缜密的人,绝对不会错过这么大的一个漏洞。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她想要下毒的对象并不是萧漠漓,而是其他人。那么是谁呢?不可能是她娘,剩下的就只有妍妃,可是那样也似乎说不过去。   她正兀自思考着,却没有注意到萧子秋的身体已经僵直了,眼里是深深的悔恨。他身边的萧子齐发现了他的异样,心下疑惑,却并没有说什么。   “哈哈哈哈…”杨岚絮忽然大笑起来,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她忽然指着萧子秋,眼神犀利而嘲讽:“落倾颜,纵然你聪明绝顶机关算尽,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害得你残废二十年的人…是他——萧子秋。”    ☆、第八十二章 如此真相   周围冷沉的气氛陡然变得压抑,冷飕飕的风自心口刮过,透心的凉。每个人脸上都有着讶异和错愕,接下来便是愤怒。   “你胡说什么?”震怒的声音来自萧子齐,二哥一向心性淡泊,且顾惜兄弟之情。四弟幼年过得并不如意,多亏二哥时时照拂,才留下一条命。如果照皇后所说,那岂不是二哥要置四弟于四弟?这绝无可能。不但他不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相信杨岚絮说的话。   而杨岚絮的话音一落,萧子秋便如失了魂魄一般,身子摇晃如同风中落叶,似乎突然没有了支撑点。却依旧固执的挺直身板,神情木讷中带着悲凉。   落倾颜早就冷下了一张脸:“皇后,你此番言语倒是让我看轻了你几分。”她自然是不相信杨岚絮的信口雌黄,莫说萧漠漓对萧子秋的评级良好。就算是她自己,也清楚萧子秋的心性,他绝无可能去迫害自己的亲兄弟。   闻听得此言,萧子秋身子一僵,缓缓的看向落倾颜。见她一脸的冷沉,眼瞳冰冷幽暗。心里却是痛如刀绞。身侧的手紧紧的握起,温润的眼瞳内早已是伤绝一片。   “哼!”杨岚絮对于落倾颜的讽刺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而是冷冷道:“你自己问问他,当年他自己做了什么?”   萧子秋的身体不可避免的又抖了抖,落倾颜本是无意的一瞥,却正好发现了他的异样。不由得心里一沉,脑海中涌现出各种思绪。   “什么意思?”她冷沉着声音,心里微微感到不安。   “什么意思?哈哈哈…”杨岚絮又大笑起来,笑得好不得意。   “你笑什么,你给我闭嘴”生怕她再抖出对自己不利的言辞,姚思涵心急的大吼。   “皇上,你不要听她胡说,秋儿的心性你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毒呢?”要说道这一点,虽然姚思涵很痛恨自己这个儿子的心慈手软,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庆幸他的这一优点。   萧明景没有说话,看杨岚絮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说谎。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萧子秋,他心中的疑惑更甚。二十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颜丫头,这…”他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落倾颜。   “不可能”回过神来的落倾颜毫不犹豫的拒绝相信这个残忍的事实,子秋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冰冷的眼神直直射向大笑中的杨岚絮,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吗?本来我还以为你算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却不想也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倒是我高看你了。”   “呵呵…哈哈哈…”杨岚絮这次笑得更夸张了,她突然一把扯过姚思涵。   “你干什么?”萧子齐上前一步,怒瞪着杨岚絮。   杨岚絮嗤笑一声,看了一眼在她手中挣扎的姚思涵,轻蔑道:“姚贵妃,你应该知道二十一年前你与本宫合作的事情吧。如果你忘记了,那么本宫不介意再帮你回想一遍。”   姚思涵脸色煞白,杨岚絮却已经面向众人,幽幽道来真相。   “皇上,当年你专宠妍妃,可知后宫有多少人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而这个女人”她一指手中的姚思涵,说道:“她更是对凌雪妍恨得咬牙切齿,却是无可奈何。那一日,她主动找到臣妾,要臣妾和她联手在八皇子满一百天那一日给凌雪妍下毒。”她突然笑得很诡异。   “臣妾答应了她,并且给了她毒药,骗她说是‘一寸阴’服下后很快就会化成一滩血水,无迹可查。这个女人便信以为真,真的把毒药放到应该给萧漠漓服食的燕窝粥里面。可是这个蠢女人,她实在是太愚蠢了,连下个毒也会被人看见,而且是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看见了。”她说到这儿,毫不留情的把姚思涵丢在地上,任她痛的呲牙咧嘴,可是这一次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扶她,所有人都在专心的听着杨岚絮的故事。   “而且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一寸阴’,而是‘鹤顶红’。”她目光阴毒,说出的话残忍嗜血,也令摔倒在地不断抚着胸口的姚思涵也微微一怔。   “你说什么?”她这一开口,等于承认了自己的罪行。然而这个时候,没有人来理会这一点,而是都把目光落在杨岚絮身上,只听得她继续说道:“说起来…萧子秋倒也算好心办坏事。他眼见自己的亲生母亲要毒死自己的亲弟弟,便偷偷将将自己的粥和萧漠漓的粥调换,然后再把那一碗下了毒的粥倒掉。可是…”她突然妖媚一笑,幸灾乐祸的脸上仍旧透着一丝愤恨和不甘。   “可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真正的‘一寸阴’早就被我放在了他的粥碗里。他将两碗粥调换了,所以真正被下了‘一寸阴’的那碗粥落到了萧漠漓的手上。所以…”她轻柔的眼神望向落倾颜微变的神色,笑得好不得意:“所以害的你残废的人是他,是萧子秋,你明白吗?”   落倾颜踉跄的退后两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萧子秋伸手想要扶她,却终是落在了半空中。闭了闭眼,他神色凄凉,嘴角泛着苦涩。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受了重伤躺在地上的萧宁玄,脸上是满满的震惊。   萧宇澈下意识的回头,见落倾颜脸色发白,微微有些担心。萧君逸的目光扫过萧子秋,落在落倾颜面上,微微停留了一瞬间,眼神隐隐有些复杂。萧子齐也是一脸的呆愣,目光落在落倾颜脸上有着微不可查的痛惜。   “不,不会…这不可能。”这样的真相太震撼人心,落倾颜仍旧不敢相信。最惊讶的莫过于萧明景,他也是此刻才知晓原来落倾颜的双腿残疾竟然同漓儿有着不可分割的关联。而且更是因为当年秋儿的仁慈,阴差阳错的让白炎若喝下了有毒的粥,从而使落倾颜双腿残疾。   他将目光落在了萧子秋脸上,想到这个儿子对落倾颜也是一往情深,如今得知这样的事实,定然是痛苦万分。   姚思涵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尽管对于杨岚絮的利用欺骗恨得咬牙切齿,但是此刻的她却不好说什么。    ☆、第八十三章 发怒的落倾颜   夜晚的风,冷冷的吹着,却吹不散空气中凝结着的紧张气氛,没有人说话,谁都没有想到这样的事实。   远处,一排排宫灯亮了起来,微微急切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萧明景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排人走来。为首的,乃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妇,身著一袭明黄凤袍,抬手举止间可见雍容华贵,气韵天成。耳鬓微微泛白,眉目沉静,苍老锐利的双眸闪过精光。   正是当今太后!   “皇帝,这是怎么回事?”太后一脸从容的走过来,身后一大群宫人立刻下跪行礼。   “奴婢(奴才)参见皇上。”   “给皇祖母请安”萧君逸等人也拱手给太后请安。   萧明景眉峰一挑,凌厉的眸子缓和了几分。   “母后,你怎么来了?”挥了挥手,示意宫人起身。   “皇帝可还好?”太后说话的同时也上下打量着萧明景,见他并没有受伤,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劳母后牵挂,儿臣无事。”萧明景对太后非常尊敬。   “恩”太后脸色微缓,眼眸看向趁众人没有防备蹲下身照顾萧宁玄的杨岚絮时,眼眸一片凌厉。   “皇后,瞧你做的好事!”她用力一锤龙头拐杖,一脸的怒容,显然被气得不轻。   “母后,你身子不好,不宜动怒。这些事就交给儿臣来处理吧,你先回宫。”萧明景一个眼神,立刻就有小太监想要上前搀扶。   “不用”太后挥了挥手:“哀家今日就要看看…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咳咳咳…”她一句话没说完就用力的咳嗽起来。   “皇祖母”萧宇澈立刻上前去帮她把脉:“皇祖母,你瞧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未这些事情伤神,平白惹自己心烦,你看你又是何必呢?你还是回去吧,为这些人气坏了身子可得不偿失。”   听闻他的话,太后倒真的减了几分怒气。看了看周围所有人的脸色,似乎都不怎么好。   “这都怎么了?皇帝?”她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萧明景,在掠过落倾颜的容颜时似乎停留了片刻。   落倾颜此刻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整理好自己的思绪,跨前两步,走到杨岚絮跟前,淡淡道:“这么说,‘一寸阴’的确是你下的了?”   杨岚絮有些讶异的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她为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恢复冷静。   “是我下的没错,但是是萧子秋间接让你母亲喝下的,也是他间接让你变成残废的。”她一脸的冷漠,说话毫不留情。她今日穷途末路,可是她也绝对不会让这些人好过。   萧子秋的身体又晃了晃,太后很是疑惑的看了一眼杨岚絮,又看了一眼萧子秋可落倾颜,最后落到萧明景身上。   “皇帝,这是怎么回事?”   “母后,朕也不是很清楚,您先回去,等待会儿这件事情水落石出后儿臣再跟你仔细说明。”他此时也处在云里雾里,本来他是想查出当年妍儿的死因。却不想,竟然让杨岚絮抖出了二十一年前的旧案。   太后神色更加疑惑跟迷茫了,按刚才皇后所说,这件事好像跟落倾颜有关系。   落倾颜冷笑一声:“别给自己找借口”她冷眼看着杨岚絮:“是你自己起了害人之心,还连累了我跟我娘,你不知悔改也就罢了,到如今却还有脸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无耻的人我见多了,像你这么无耻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领教。”她这一番话说的毫不客气,骂得杨岚絮怒从心起。   “你—”她恨恨的瞪着落倾颜。   “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落倾颜冷冷的凝睇着杨岚絮,冷漠而讽刺的说道:“像你这样的女人,杀了你我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最初知道真相时她的确很惊讶,也很心痛,倒不是为了自己。因为被‘一寸阴’荼毒的人并不是她,而是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她心痛的人是她娘,那个慈爱善良的女人。她与世无争,一心只盼望自己的丈夫女儿好,却平白无故成为了宫斗的牺牲品,到如今身子还虚弱的很。   而且——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我娘中了‘一寸阴’后早产,虽然活了下来,可是残余的毒却让她损伤了肌理,再也无法受孕。”这才是令她愤怒跟心痛的原因。   “我娘因为不能给落家留下香火而日日自责,忧郁成疾。”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愤怒:“你说,你知不是罪该万死?”   除了知情的萧宇澈,周围闻听得这番话的人也都不免再次愣住。萧子秋一怔后凄凉的闭上眼。   杨岚絮一愣,而后冷冷笑道:“那是她活该。”   “你—”落倾颜简直怒火中烧,她真的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四嫂,别生气”萧宇澈赶紧拦住她,犯不着为这种女人生气。   被萧宇澈这样一拦,落倾颜倒是真的冷静了几分。   “我不杀你,因为你不配。”她不知从哪儿拿出一颗褐色的药丸在手,手指一弹,那颗药丸就准确的落到了杨岚絮口中。   “咳咳咳…”杨岚絮掐着自己的脖子,呛得耳红脖子粗:“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落倾颜黛眉微挑,凤眸流转着诱人的光华,犹如地狱里开得旺盛的彼岸花,美丽,却带着致命的毒素。   “你不是喜欢给别人下毒吗?我今日就让你尝一尝,求生不能,求死不能的痛苦。”她这一番话说的是云淡风轻,听得在场的人具是心里胆寒。   太后不由得再次打量了落倾颜一眼,眼中有着深思和探究。萧明景目光一怔,却并没有说什么。而姚思涵,身子害怕的抖了抖,眼中具是惊悚和害怕。萧子齐桃花眼中闪过一道诧异,而后又归于平静。萧宇澈挑眉,眼中兴起一抹玩味儿。他一点都不可怜杨岚絮,就算是落倾颜不给她下毒,他也正有此意。   只是——   “四嫂,你这毒药药性够不够强烈啊?”   闻听得这话的姚思涵身子再次抖了抖,落倾颜凤目妖娆,看了一眼眼露惊恐愤恨的杨岚絮,然后懒懒的斜视着萧宇澈。   “如果你想亲自体验一下的话,我是不会介意的。”她笑得很是温和,萧宇澈却看得心惊胆战。   “咳咳…”他干咳两声,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呵呵…”开玩笑,让他试毒?除非他嫌活得太久了。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杨岚絮努力的咳嗽,想要把毒药吐出来。   “皇后你的耳力还真不怎么样,我刚辞啊都跟你说过了是毒药,你怎么还问?”落倾颜表情淡淡,眼神波澜不惊。   “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机了,这药入喉即化,很快就会流入肺腑。不过呢,你也不用担心。这毒要一个时辰之后才会发作,也比不上‘一寸阴’‘悲白发’那么的痛苦。只是会让你全身发痒而已,不会死的。哦,对了”她似乎想到什么,非常好心的解释:“这药的药性特殊,虽然已经流入肺腑,可是最先发作的却是在脸上。到时候你可千万要忍住,不然抓破了脸可就破相了。”她蹲下来,直直看向杨岚絮惊恐的眼睛,笑得越发的灿烂:“这张漂亮的脸蛋儿如果毁了,那多可惜!你说是不是,皇、后、娘、娘!”   哪里来的风,怎么这么冷?萧宇澈心里发寒,孔夫子说的话真是有道理。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以后得罪谁都可以,千万不能得罪女人,尤其是眼前这个女人。   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容貌。杨岚絮身为皇后,如果亲手抓破了自己的脸,那比让她死还要痛苦。这惩罚…的确够狠!   “你…”杨岚絮睁大美目,忽而似疯狂了一样朝落倾颜扑来:“你这个贱人,你这个毒妇…”   落倾颜退后一步,扬袖一起,‘啪’的一声打在杨岚絮的脸上。响亮的巴掌声在黑夜里尤为刺耳和尖锐,所有人都不禁怔了怔。耳边听得落倾颜冰冷的声音:“经常把‘贱人’这两个字挂在嘴边的人,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第八十四章 打了杨岚絮一巴掌   萧宇澈嘴角狠狠的抽搐,心里那一团郁结之气突然消失,他感觉全身通畅无比。爽啊!暗地里竖起大拇指,无声道:四嫂,你真是我的知音啊,做了我想做的事。   而周围的众人都被这一巴掌惊得一愣,尤其是杨岚絮。   “你—”她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母后”萧宁玄挣扎着坐起来,他伤得不轻,落倾颜那一掌至少用了八层内力,震得他内脏皆损。就算他能够活下来,恐怕以后也只能是个废人了。这于他,比死还要让他痛苦。   “玄儿”杨岚絮赶紧去扶着萧宁玄,帮着他坐起来,也不管刚才落倾颜给她的羞辱了。   “母后,我没事”萧宁玄摇摇头,一手捂着胸口,抬眸对上落倾颜淡漠无痕的双眸。   “我只想知道,‘一寸阴’明明无解,你怎么可能…”这一问,倒是让萧宇澈回过神来。   “对呀,四嫂,你是怎么解了‘一寸阴’的?”‘一寸阴’毒强烈,连他师公都不能解,她是怎么解的毒?况且她深中剧毒,怎么还有时间来给自己研制解药?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落倾颜眼眸微闪。   “我服下了‘碧血珠’”   “什么?”萧宇澈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落倾颜。   “四嫂,你刚才说什么?”是不是他听错了?碧血珠唉!江湖人梦寐以求的武林至宝唉!她竟然…   “我听说这碧血珠应该是天下第一庄的东西,你怎么…”   落倾颜瞟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天下第一庄庄主是我师兄”   “冷傲天?那个好武成痴,眼高于顶从不屑于江湖人士的冷傲天?”萧宇澈再次确认。   “恩。”   其实‘一寸阴’并非她在古医书上看到的,而是因为她身中此毒,后来又因为苏浩然给了服下了‘碧血珠’,才能解毒。若非如此,她也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残忍的毒药。本来她是不想让人知道她服下‘碧血珠’这件事的。‘碧血珠’是何等的珍贵,相信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苏浩然就这样把一件人人拼了命也想要夺得的宝物轻易的就给了她,很明显告诉别人,苏浩然待她不一般嘛!看看这四周讶异不明的眼神就知道了。   哎!落倾颜只得在心里叹息一声!   萧宇澈很是怪异的看了落倾颜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四嫂,你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冷傲天居然舍得把碧血珠给了她,很明显对她情意不浅嘛。看着二哥和三哥那了然的表情就知道了。   四嫂啊,你身边真实桃花满天飞呀!这下子,四哥估计该被醋坛子淹死了。   萧宁玄一怔,而后苦笑:“原来如此!”他神色凄楚悲凉“咳咳咳…”嘴角又咳出一丝鲜血。   “玄儿”杨岚絮连忙给他擦拭干净,转而望向萧明景冷酷无情的眸子,眼带泪花哭求道:“皇上,臣妾求你,让太医来给玄儿疗伤吧。他好歹也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萧明景拧了拧眉,似在犹豫。旁边,太后再次一捶龙头拐杖,神色冷漠威严道:“我萧家没有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子孙。来人”她一声历喝,立刻出来两个侍卫。   “把这些个乱臣贼子都给哀家关进大牢,有他们做榜样,哀家看看,谁还敢乱动歪脑筋。”   她这一番话说得中气十足,震得大地都似乎晃了晃。最后那一句,明显是意有所指。   姚思涵身子再次颤抖了一下,萧子秋低眸,没有说话。萧子齐眼神一闪,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和悲凉。   “是”两个侍卫得到命令,立刻上前要抓住二人。   “等等”萧宁玄突然出声,令那两个侍卫怔了怔。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萧明景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萧宁玄挥开抓住他的那个侍卫的手,抬眸,对上落倾颜似有警惕的眸子,诡异一笑。   “父皇,你就不想知道,儿臣背后可还有帮凶吗?”他今日是败了,可是他也绝对不会让那个女人好过。   萧明景眼一眯,“说!”   萧子秋猝然抬头看向落倾颜,眼中有着担忧。   萧宁玄嘴角的笑扩大了,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阴狠:“落家两姐妹,个个都是人中之凤啊。不仅才貌双全,连军事谋略也不输男儿呢,呵呵呵…”   落倾颜悠然沉下脸,心中冷笑,她自然明白萧宁玄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她嘴角一勾,眼中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萧宁玄,这一次,只怕你要失望了!   “你想要说什么?”萧明景眼瞳幽深,脸色布满晦暗。   “呵呵…”萧宁玄笑得很是得意:“我说…儿臣今日此番作为,皆同一个女人有关。”他别有深意的看了落倾颜一眼,一字一顿的说道:“今日这一番计较,皆是丞相的女儿—落倾城在背后策划。”   他此话一出,萧明景勃然变色,黑瞳内怒气森森。锐利的眸子直直刺向一旁若无其事的落倾颜。太后眼瞳一沉,眸中一片冷厉。   “父皇…”萧宇澈想要替落倾颜辩解什么,哪知这时候安德海跌跌撞撞的跑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上,好多大臣聚集在南宫门外,说是奉旨入宫。”    ☆、第八十五章 情何以堪?   落倾颜霍然掉头,冰冷的眸子看得安德海心底发寒。这落二小姐身上的气场是在是太强,吓得他的心都吊到嗓子眼儿了。   萧明景只是微微宁眉,犀利的眸子扫过杨岚絮苍白的面容,眸中浮现一抹阴暗。   “皇后,你千算万算,终究没有算到这最后一步棋,是在给你自己掘坟墓。”这个时候,大臣们应该在家睡觉,怎么会突然齐齐进宫?很明显是皇后假传圣旨,其欲意为何,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掉头望向跪在地上的安德海,语气冷冽如刀:“也好,既然大臣们都来了,那就让他们都到御书房来吧。正好,朕有事要宣布。”他一挥明黄袖袍,大步向御书房的方向走棋。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把皇后和太子一起带过去。”   “是”身后太监宫女连忙跟上,几个侍卫也将杨岚絮和萧宁玄押了上去。   萧宁玄被杨岚絮扶起来,他临走的时候望了落倾颜一眼,那眼神中透着一种阴谋得逞的笑意。   落倾颜娇俏的脸上罩上了一层寒霜,眼瞳悠的冷如寒冰。   “四嫂,你怎么了?”萧宇澈见她脸色不对,走上来关切道。   落倾颜凤眸微动,眼神又恢复了淡漠平静。抬眸,正好对上萧子秋看过来的关切与愧疚并存的眼神,微微勾唇一笑:“没事”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跟着众人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在经过萧子秋身边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子秋,你不用觉得愧疚,你并没有对不起我。”然后飘然离去,留下呆愣在原地的萧子秋盯着她的背影发呆。   ‘啪’温润的手拍上他的肩膀,他怔怔的回眸,对上萧子齐感叹无奈的眸子。   “二哥,走吧,别纠结了,颜颜她是一个识大体的女子,她不会恨你的。而且当年的事情并非你之过。”   萧子秋苦涩一笑,谁能明白他心里的痛苦?母妃生性残忍,他从小就知道。四弟多次险些遭到母妃的毒手,都是他在暗中相助才化解了四弟的灾难。   那一次,他躲在假山后,亲耳听见母妃和她的贴身丫鬟商量着给四弟下毒,所以他便将他自己的食物和四弟的食物调换。却不想,阴差阳错的竟然让怀着身孕的落夫人喝下了那一碗粥。更没有想到的是,那毒,竟然会害的倾颜残废了二十年?这样的事实,让他情何以堪?   时到今日,他才明白自己当初的自以为是是个多大的错误。是他,亲手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推向地狱的深渊。是他,害的她过了二十年艰苦悲怆的生活。是他,给她的人生蒙上了阴影…   这一切,都是他犯下的错。如今,让他如何再面对她?如何还有资格说爱她?每每想到她坐在轮椅上,那纤弱的身影,淡漠的眼神…怎样也掩不住周身的悲凉和绝望。他的心,便如被万把钢刀穿过,好痛好痛…   可是这样的痛,却仍旧抵不了她这二十年来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这残忍的事实?为什么,那样一个清丽脱俗的女子,竟然是被他所累?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他落寞的转身,漫无目的的向前走,他不知道他要去哪儿,只知道他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开…   “二哥”看着他逐渐隐没在黑夜里的身影,萧子齐叫了一声,终是没有说出什么。二哥身上那伤痛的气氛,任何一个人都感觉得到。   摇摇头,心里轻叹一口气。这样的事实,对于二哥是个沉重的打击。只有他知道,二哥对颜颜的感情有多深。也正因为如此,在知道颜颜这二十年的苦痛都是他一手造成之后,他心里肯定悔恨万分,心痛万分。尽管,那并不能算是他的错…    ☆、第八十六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御书房内,刚才的凌乱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烛火通明,照亮整个房间亮如白昼。萧明景端坐在上座,一身明黄色龙袍,上绣五爪金龙,龙爪锋利而冰冷,在烛火下更显得几分凌厉霸气。   他眸光犀利而明锐,睿智而深沉,微微一扫底下的大臣,便让人如,昂次在背,瑟瑟发抖。   太后坐在他的右侧,落倾颜等人依次站在左下方。中央跪着杨岚絮和半躺在她身上的萧宁玄。两旁的大臣见此场景,心思各异。   “众卿年夜进宫,所为何事啊”萧明景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   然——   就是这种波澜不惊的语气,才让底下大臣心里更加惊慌,纷纷低头不语。   “启禀皇上”左边站出来一个人,年近五十,耳鬓染上白发,目光炯然坦荡,眉宇间正气盎然,身著深蓝色朝服,看起来官位不低。   落倾颜目光微晃,很快便想到这人的身份了。两朝元老,太傅大人—秦宗祥。   明白这人的身份后,落倾颜禁不住眼里流淌出一抹细微的笑意,嘴角微微勾了勾。刚才这秦大人瞥过来的一眼,很有敌意呀,想来定是为了他那个宝贝女儿了。   “刚才宫中来人到微臣府中宣旨,明微臣即刻进宫。臣在南宫门口碰到丞相及诸位大臣,方知各位大臣也如臣一般被宣召进宫。”本来他就疑惑皇上这么晚宣他进宫是何意?在南宫门外见到一干大臣后便心知宫中出了事。现在一见这场景,心中便已了然。   “哦?”萧明景龙眸微微一扫,很多大臣把头低的更低了。萧明景眸色一沉,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怒意。这些人,很明显是皇后在朝中的党羽。   很好!他在心中冷笑。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清除朝中这些污秽!   “可是朕并没有下过任何圣旨。”   “皇上”一大片大臣慌忙跪下,额头上早已是满头大汗。   看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大臣,萧明景眼瞳飞快的闪过杀气,犀利而冰冷的眸子扫了一眼跪在地上一脸木然的杨岚絮。   淡淡道:“诸位爱卿因何下跪呢?”那些个跪在地上的大臣心里一惊濒临绝望了。终于有一个人颤颤巍巍的开口:“臣等识人不明,竟不察有人胆敢假传圣旨,蒙蔽微臣。臣等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   他这话一落下,跪在他身边或身后的那一大群人立刻附和:“请皇上降罪。”   落倾颜挑眉,似笑非笑的盯着最先开口的那个人。不错呀,先把责任推给那个假传圣旨的人,然后再自请降罪。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可是妙极!只是,这样的把戏能让上座的那位满意吗?   很显然,那是——不可能的!   “没用的东西”萧明景还未开口,杨岚絮就冷冷的呵斥了一句。她目光冰冷而讽刺,直直的射向那个开头说话的大臣。   “这样胆小如鼠,真是辱没我杨家门风。”杨岚絮倒是颇有些傲骨,到了此时,却仍旧不减她皇后的威仪和骄傲。   而落倾颜也从她的言语中得知,那个最先开口请罪的人,应该是杨家人。看他的官服,应该是个正三品大员。被杨岚絮一通指责,脸色微微涨红。   “皇后,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他鼓足了气,勉强抬头与杨岚絮冰冷的目光相对。   “杨家门风可不是教导后人以下犯上,密谋篡位的?”他自认为自己这话说的义愤填膺,却不知自己言语失察,早已露出马脚。   萧君逸几人闻言一脸的嘲讽,萧明景脸色阴暗无比,而落倾颜则是想笑。这人没长脑子吗?很难想象,杨岚絮那样精明的头脑,竟然有这么笨的亲戚。   杨岚絮脸色阴鹜而嘲讽的瞪了那人一眼,却并没有说话,眼里闪过一抹讽刺。   “杨爱卿”萧明景半眯着眼,迫人的视线锁住杨大人。   “微臣在”那人面对萧明景又变得诚惶诚恐。   “你怎知皇后以下犯上,意图谋朝篡位?”眼见杨大人脸色一白欲要辩驳,他却不给他机会,话锋一转,变得冷沉幽暗:“还是,皇后篡位,你也有份!”   “皇上明鉴”那杨大人早已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臣并未对皇上有二心。”   “哦?是吗?”萧明景挑眉,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   杨大人咬牙,计上心来。   “回禀皇上,宫中来人禀报皇上连夜宣微臣进宫,微臣便心下猜想宫中定然发生了什么事。适才在外间见到满地鲜血,以及刀枪剑戟,而皇宫内多有宫殿轰炸。心知宫内定然有人谋反。如今又见皇后和太子如此境地,臣才斗胆攒侧…”他小心翼翼的抬头望了萧明景一眼,才继续道:“攒侧…定然是皇后和太子大逆不道,意图逼宫夺位。臣与皇后虽是宗亲,可是臣亦是天朝朝臣,效忠的是皇上。杨家出了此等叛贼,臣…愧对皇上,愧对先皇…”他说得那叫一个痛心疾首,满面的沉痛。好似真的是一个因为家族出了不肖子孙而悲愤和无奈。   假意的擦拭这眼角根本就没有的泪水,一脸的视死如归:“请皇上念在杨家世代衷心,绕过杨氏族人。臣愿代替皇后受过。”他说完立刻站起来,对着门框跑过去,想要一头撞死。   “杨大人,不可”他身边跪着的那人在他站起来的时候立刻扯住了他的衣摆,阻止了他。转而看向高坐上的萧明景,言辞恳切道:“皇上,请饶恕杨大人。”由他开头,身边那些个大臣又开始附和。   “请皇上绕过杨大人。”并非他们仁义,而是这杨大人若是死了,他们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看到这一幕,落倾颜眼里的冷笑更甚,嗤笑着开口。   “杨大人若真下决心求死,你们拦得住一时也拦不住一世。杨大人既然对皇上如此忠义,那么定然正直无私,自然是不会同皇后等人同流合污。如此作为,岂非有欲盖弥彰之嫌?”不等杨大人反驳,她继续懒懒道:“还是杨大人本就心存歪念,如今见此情形怕被牵连,所以以死明志以表清白?传出去即可免除杨氏一族死罪,而杨大人也好博得一个大公无私,仁义为民的形象。杨大人一番缜密心思,倒真是让小女子刮目相看。”   杨大人脸色一白,萧明景等人则是微微把目光落在了落倾颜身上。萧宇澈忍住笑意,这么直白的话也只有她能说得出来了。   落云之抬眸,望着落倾颜的目光有着些微的担忧。太后对于落倾颜这番话倒是非常赞同,而此时,秦宗终于忍不住看了落倾颜一眼。眼中多了几分审视和了然的欣赏。   “呵呵呵…”杨岚絮在那位扬大人开口前轻笑起来:“说得好,说得好啊…”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有利可图的时候一个个都巴不得涂了浆糊撵上来。落难的时候,就把责任撇的一干二净。既然他们不仁,那她又为何不能不义?反正皇上已经对杨氏一族起了杀心,就算她开口为这些人辩驳,仍旧免不了死罪。   如今,她只求皇上能够念在夫妻情分上不要斩草除根,为杨家留下一缕血脉。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是一片坚决。   “皇上,事到如今,臣妾也不用瞒你了。”她目光冷冷的撇过身后跪着的一大片人,声音波澜不惊:“是,是臣妾串通家人以及朝中亲贵意欲谋反。而我身边这些人,个个都有份。”她残忍而无情的话落下,惊呆了一大片人。包括落倾颜等人以及萧明景和太后,脸上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丝惊讶。   他们本来以为,杨岚絮怎么着也会为杨家求情,可是谁也不曾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轻易的将那些人供出来。不过转念一想,也无可厚非。她这是在用自己的坦诚,来换得萧明景的仁慈,希望他不要赶尽杀绝。    ☆、第八十七章 落幕   见到这番场景,落倾颜心中倒是有些感慨。杨岚絮虽然心狠手辣,利欲熏心,但好歹对萧明景还有那么几分真心。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百夜夫妻似海深。可是就不知,这帝皇家的夫妻情意…能有多深了。   瞄了萧明景一眼,见他黑瞳幽深如墨,刚毅有型的脸颊冷冽如斯。她敛眸低垂,心中感叹,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更何况,萧明景对这位皇后可以说本就无半分男女之情了。上次皇后和萧宁玄把持皇宫,萧明景已经对着这二人起了杀心。今夜一事,只是给了萧明景可以光明正大除去杨家的理由罢了。   或许,今夜之事,正中他的下怀。她总觉得那么顺利的能够抓获皇后一党,还有些不可思议。萧明景早年御驾亲征,其本身武艺就不错,怎会那般轻易的让人偷袭算计?还有就是,以她对太后的认识,太后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女人,岂能猜不到杨岚絮等人的狼子野心?再者,她们前脚将萧宁玄的人收拾掉,之前被包围的皇宫立刻似被解除禁令一般,那些原本守卫皇城的禁卫军立刻将后事处理干净。这一切的一切,快的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却又在情理之中。   萧宁玄之前派人运送火药入宫,萧明景自然不可能没有察觉。当时她与萧子齐找到火药并及时毁灭,可是这皇宫何其大?她二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所有火药毁灭。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暗中有人在帮助他们。而且皇宫内所有地方都完好无损,只有清宁宫被炸得灰飞烟灭,很明显这个人对姚思涵恨之入骨。   能神不知过不觉的把这一切布置的天衣无缝,这背后之人…该有多大的势力?本来她怀疑这个人是萧明景,或者太后,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那个时候,他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细细想来,她起初发现火药的时候,是一个黑衣人引起了她的注意,顺藤摸瓜才找到线索的。如今看来,那个人定是故意引她过去了。   可是这个人是谁呢?   她凝眉思索的时候,一道光突然划过脑海。对了,萧漠漓呢?这个时候,他怎么不在?或者,那个黑衣人就是他的人。   既然如此,那么这皇宫内应该到处都是他的人才是,他又怎会轻易让太后嵌入危险之中?   其实她心知肚明,今夜,太后是故意被皇后等人掌控,让她们放松戒备。这本就是萧明景设下的计,好来一个瓮中捉鳖。即使用自己的琴声母亲作为棋子…   她低垂着眼帘,眸中一片讽刺。看来,萧明景对太后的孝心也不过如是。不过照他今日对待皇后和姚思涵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对于妍妃之死的真相另有怀疑。而萧漠漓也…   心头突地一跳,原来不止是她一个人这么想。这深宫之中,最是泯灭人心之地,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太后经过此番变故,怎会连夜赶来御书房?而笑明景刚才对她的态度,似乎并不希望太后过分干预此事。或者不希望太后打断他查清妍妃之死的真相…   眉头紧锁,心中突然疼痛。如果,事实真的如她猜想的那样,那么…。她低着头,没有人看见,此刻,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眼中有着一抹难言的痛楚和心酸…   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而上方的萧明景终于开口了。   “来人,皇后身为中宫之主,失德于后宫,更失德于天下。里同朝臣,歪通叛贼,实乃大逆不道。今,朕特下圣旨,废去其皇后之位。另,朕念及与之夫妻多年,不忍处以极刑,赐其自尽。”   杨岚絮嘴角勾起一抹笑涡,并不意外这样的结局。反观她身后那些人,一个个汗流浃背,尤其是刚才那位杨大人。现在全身发抖,内衫早已湿透。   萧宁玄的圣旨却还未有完。   “太子”他声音陡沉,黑眸里飞快掠过一抹沉痛之色,放在桌子上的手也微微收紧。   “皇上”太后侧眸看了他一眼,睿智的双眸中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光。   落倾颜恰好抬头,刚刚捕捉到太后眼中一闪而逝的暗芒。那是一种决绝,一种残忍、带有警告的眼神。   果然,一见太后如此神色,萧明景眼中的痛苦矛盾顷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冷冽和嗜杀。   “太子为人,荼毒生父,此乃不孝;威逼君上,暗通朝臣,结党营私,此乃不忠;陷害忠良,引兵入境,陷万民于水火,此乃不仁;屠杀手足,此乃不义。今次种种,实乃罪大恶极。断不可为一国太子,更不可为一国储君。特昭告天下,废除其太子之位,太子及其家眷。处死。”他黑眸深沉,语气冷冽:“朝中与太子亲厚之人均已叛贼处之,抄家问斩。另外…旁系之人流放,永不录用。”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一片寂静。接下来,就是哀嚎哭求声不断。   “皇上饶命啊,微臣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那些本来被杨岚絮昭进宫来的大臣一个个都哭求哀嚎,今日,他们终于见识到了皇上的冷酷无情。   无论他们怎样求情都没有用,侍卫仍旧无情的将他们拉了下去。   那位杨大人回神之后,头用力的撞在大理石地板上,血迹晕染了一大块地板。   “皇上开恩呐,臣冤枉啊…”然而,他的哭求声永远抵不过侍卫冰冷的钢刀。很快,那些哀嚎声逐渐消失在黑蒙蒙的夜里,无声无息…   落倾颜怔怔的站在原地,目光有些迷茫跟呆滞。这样的结局,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也丝毫不同情这些人。   只是,这夜晚的风好冷好冷,冷得她心底发凉。她觉得,连同她的血液和心骨,都已经被冻成了冰块…   “四嫂,你怎么了?”她身边的萧宇澈发现了她的异样,轻声关切道。   落倾颜眼眸微动,涣散的眼神慢慢回复清明,轻轻摇头。   “没事”   萧宇澈有些担忧,淡淡道:“皇宫的争斗向来如此,你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也难怪会害怕”他以为落倾颜是因为这个才心神不宁的。   落倾颜只是淡淡笑了笑,并没有否认。皇室争斗她自然清楚,比这更残酷的她都在电视上或者书本上看到过,眼前这一番场景是在算不了什么,她又何须害怕?   目光落在上方的萧明景身上,划过他身上明黄色的龙牌,以及龙袍上那象征着权利的金龙…或许,不是帝王无情,而是…披上这件龙袍的人,必须承受世人不能理解的无情和无可奈何?   目光掠过他,落到安静坐在她旁边的太后身上。只见她面容沉静,眼瞳幽暗似古潭。那些被岁月勾画的皱纹隐藏着从容和沉稳,睿智和冷血…   只听得上方萧明景似感叹的声音传来:“皇后,朕与你夫妻多年,正如你所说,你杨家世代忠烈。朕也不忍因你一人而牵连整个杨家。”他沉吟一会儿,声音略微清淡:“传旨,凡杨氏一族,皇后近亲者处斩,杨家抄家。外戚者流放,世代不可为官。”   如此处置,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历代谋反之人,均是灭九族之罪。而萧明景只是斩杀了杨岚絮的亲生父母以及旁系一族,比如远方亲眷并未处死,只是流放而已。   杨岚絮精神一震,眼中隐隐有泪花隐现。虽然杨家没有了,但…皇上并未赶尽杀绝。即使所有冠上杨氏姓氏的人永不再为官,但至少杨家并未断了香火。   如此,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只得谢恩。   “罪妾叩谢皇上恩典”她对着萧明景重重磕头,泪,从眼角滑落。    ☆、第八十八章 旧恨恩怨   到这一刻,落倾颜终于有些同情跪在地上的那个女人了。她也是世家千金,她也是才貌双全,亦是蕙质兰心。青春年少时为了家族的利益成为了一颗棋子;所幸,她的丈夫是她所爱的人,虽然,他并不只有她一个女人…   只是,到了后来,宫闱深深,争宠、阴谋、陷害…一切的一切蒙蔽了她的心,让她从一个怀春的超女变成一个城府深沉的女人。   想要活命,就必须踏着别人的尸体走过去。为了她下半生的生活,逼宫,是她唯一可以选择的道路。而到最后,她所爱的夫君要杀她,她却要跪地谢恩。   何等的悲哀!何等的凄凉!   “哈哈哈哈…”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萧宁玄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在这偌大的空间内显得空旷嘹亮。   萧明景眼色陡的一沉,脸色明显的难看。太后也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侍卫来把他拖下去。   “走开”萧宁玄虽然受了伤,但是想要挣脱两个侍卫也并非难事。他冷沉的双眸看向上方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眸中闪过万千种情绪。   悲哀、凄凉、期待、绝望…最终只化为恨意。   “父皇”他撑坐起来,眼神瞥过落倾颜,眼底闪过一抹玉石俱焚的决绝。   落倾颜清楚的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心底冷冷一笑,脸色冷然不屑。   “你还想说什么”萧明景对那两个侍卫挥了挥手,淡淡的看向萧宁玄,眸中掠过一抹叹息跟失望。   “喝~父皇何时这般手软了?”他轻言讽刺:“想当初,父皇为夺皇位,可是毫不留情的斩杀了你的几个哥哥呀。”   “放肆”太后一拍桌子,厉声大喝。   “太后息怒”屋内所有大臣跪了一地,除却落倾颜一行人。   太后眉峰凌厉,手指颤抖的指着萧宁玄:“你—”她胸膛起伏上下,显然气得不轻。   “太后注意身体要紧”方竹赶紧帮她拍着背,替她顺气。   萧明景瞳孔一缩,并没有多生气。   “怎么了?皇祖母是心虚了吗?”萧宁玄笑得讽刺:“说起来,当年父皇能够荣登大宝,也多亏了你的铁血手腕呢。”他眼瞳渐渐收缩,眸中闪动着阴鹜嗜血的红光。   “你——”太后睁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宁玄,而跪在地上的一干大臣早已是战战兢兢,头冒冷汗。这些人很多都是前朝旧臣,当年七龙夺嫡之变,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那是一场血腥的屠杀,直到现在想起来,他们眼前仍旧是一片腥红缭乱。只觉得满地的尸体,满地的鲜血,仿佛天空都被这鲜血染红…没人敢提起这件事情,这是皇宫内的禁忌。   而跪在一旁的杨岚絮何尝不是一脸的惊惧担忧,太后的手段她自然清楚。她害怕玄儿再这样说下去,杨氏一族就真的没了。所以她想要阻止,“玄儿…”   “母后,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不给我们活路,我们为什么还要客气?”萧宁玄并不畏惧太后的威慑。   “皇祖母,当年将先帝之子斩草除根,其真实原因究竟是为何,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他冷笑一声,无视太后瞬间大变的脸色,冷冷抬头,望着上方的萧明景。   “父皇,或许你还不知道吧。你最为尊敬的母亲,到底是一个怎样阴狠善妒的女人?你知道九皇叔是怎么死的吗?九皇叔生性淡泊名利,可是却被这个女人”他一手支着太后:“硬生生的给折磨死的。”   此言一出,房内气氛陡然一变,寂静无声。萧明景脸色大变,太后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和惊慌,以及深切的恨意。就连萧宇澈几人脸色也都是不约而同的一变。落倾颜微微扬眉,这又是怎么回事?   “大胆”太后悠的站了起来,厉声喝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这个犯上作乱的逆子拿下!”   “是”侍卫应声而来。   “慢!”萧明景沉声一喝,太后脸色一怔。   “皇上?”   萧明景眼眸深沉,迫人的视线扫过跪在地上的众大臣。   “事情都了了,众位爱卿也都跪安吧。”   闻言,跪着的众人如蒙大赦,连忙叩头跪安:“臣等告退”   “丞相,你留下。”在众人转身离去的时候,萧明景突然唤住了落云之。落云之本来就担心自己的女儿,现在听萧明景这么说,自然是乐意的。   “是”他走到落倾颜身边站定。   等那些人一走,刚才人满为患的御书房瞬间变得空旷安静。   “说吧,你知道什么?”萧明景的声音听起来不咸不淡,只是那眼瞳深处却有着深沉的冷冽。   太后身子一抖,“皇上,你?”   “母后”萧明景安抚的叫了一声:“当年之事已然成为过去。”   太后皱眉,由着方竹扶着坐下。眉宇间具是淡定从容,她又变成了那个威仪的太后。   萧宁玄微微眯眼,突然阴测测的笑起来:“父皇,你不是想知道…妍妃是怎么死的吗?”   一语既出,惊起惊涛骇浪。萧明景目光一震,显然很是吃惊。萧君逸身形一僵,眼瞳内暗流涌动。太后眼神一闪,波澜不惊。而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的姚贵妃一听这话脸色也微微一变。就连皇后,也是一脸的疑惑。落倾颜敛眉低垂着眼,似对这件事根本不感兴趣。   “你知道什么?”萧明景冷沉的声音响起。   “喝~”萧宁玄一眼扫过众人的表情,心底冷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突然意味不明的看了太后一眼:“我想,皇祖母…应该比谁都清楚。”   落倾颜身子一僵,眼神刹那间的迷茫,眼底流露出一抹痛楚。萧子齐与萧宇澈均是一愣,不明所以。萧君逸一怔,而后一脸的愤怒。还未待发作,就听得太后愤怒的声音响起:“你…你在胡说什么!”   在落倾颜看来,太后这样的表情显然是心虚。果真如她猜想的那般,妍妃之死最终的赢家是太后。   萧宁玄刚才提起太后当年残杀先皇子嗣一事,不过是在为这件事做铺垫,想要提醒萧明景。他的母亲,是怎样一个人?   九皇叔?   萧明景是先皇第八子,他后面还有第九个儿子。她记得,萧漠漓曾经告诉过她。先帝自宠幸太后以后,便不再临幸六宫,后宫形同虚设。可是这第九子又是怎么来的呢?刚才萧宁玄说太后阴狠善妒…   那么…莫非?   她突然想起一个可能,那就是先皇在太后之后又爱上一个女人,并且与那个女人有了孩子。所以太后心中嫉妒,便将先皇所有的子嗣一概铲除,只留下早年丧母且又没什么作为的两个皇子。   又想起杨岚絮曾说过,太后不喜欢后宫有专宠的女人。所以,她并不喜欢妍妃。因为一想到妍妃,她便会想到先皇曾经因为另外一个女人对她的背叛。所以…她…杀了妍妃。   她看着前方,目光游离毫无焦距。   是吗?是这样吗?真的是太后杀死妍妃的吗?    ☆、第八十九章 放弃   脚底一寒,直直冷到心底。落倾颜一瞬间脸色煞白,唇色苍白毫无血色。她怔然的望着高坐上满面怒气的太后。   他知道吗?他知道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心存感激尊敬的皇祖母,却是害死他母亲的罪魁祸首吗?   微微闭着眼睛,记忆一幕幕如走马观花般的划过脑海。   初见时,那双漆黑深邃的目光,含着饱经沧桑的空洞与无奈。以及,那隐藏在内心最深处不可磨灭的忧伤与孤独。   从第一眼开始,她便知道,他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他的眼睛,似乎能够穿透她的灵魂,看尽她的内心。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害怕,亦隐隐有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心相惜之情。   一开始她就知道他是危险的,所以她排斥他,远离他。或许是因为他们二人太过相似,所以她能够看懂他,了解她,他们就像是对方的影子一般的存在着。   可是她不喜欢被人看透的感觉,所以她排斥他,远离他,对他付出的真心视若无睹。甚至明知道对他动心却仍旧一次次的给予冷漠。   然——   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确被他所吸引,所以她甘愿再赌一次,甘愿走进他的生命中,甘愿去了解他内心深处的阴影和孤绝。   跟他在一起时间越长,她越能感觉到他心里那股不可磨灭的仇恨和矛盾的挣扎。她一直知道他背后隐藏着强大的势力,若他想做皇帝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其实他若是想要查清他母亲的死因,登上帝位或许会更容易,可是他却并没有那么做,他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如今,她终于明白了。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对高坐上的那个女人起疑了。可是,那个…是他一直尊敬爱戴的皇祖母,那个在他幼年孤苦无依之时给了他温暖的女人。   他不想去怀疑,不想去揣测。因为他害怕结果会让他难以接受…他们是一类人,她清楚的明白,他看似冷傲孤绝,其实心底仍旧有着一团火热的柔软,那是对温暖的期盼。那样的温暖,便是儿时那来之不易的援手…   所以,从内心最深处来说,他其实是害怕去揭晓那个很可能会让他痛彻心扉的答案的。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逃避。可是无论他怎么逃,事实终究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而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她忽然轻然一笑,或许这是上天的刻意安排吧。在这个时刻,他竟然不在!是他隐隐猜测到即将破出水面的真相,还是他真的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   她,宁愿是后者!   “四嫂,你怎么了?”萧宇澈不经意的一瞥,正好瞥见她唇边绝美如花的笑意,心下奇怪,便问出了声。   他这一问,成功的把众人的视线都转移过来了,全都看向落倾颜。   落倾颜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天快亮了。”   恩?萧宇澈蹙眉,什么意识。   “天快亮了”落倾颜再次重复,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天亮了,所有的污浊黑暗也都没有了…”她怔然的望着前方,眼前蒙上了一层白雾。   太后一震,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呢有着深思。这个女子太过聪慧,那双眼睛太过透彻。她自问一生遇人无数,皇宫内更是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她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可是这个女子却让她看不透,一点都看不透…   萧明景眼瞳微暗,眼中似闪过什么。杨岚絮怔然痴愣,目光有些迷离。姚思涵则是不屑的瞥了落倾颜一眼,落云之苍老的眼眸掠过一抹叹息。   最后,萧明景似无力的挥了挥手,“押下去吧”   落倾颜嘴角笑涡更深,眼中的讽刺也越来越深。   果然——   这个英明睿智的帝王也是心知肚明的,可是,他和那个人一样,都不敢去相信那样的事实…   萧宁玄目光一怔,似乎不敢相信萧明景会这样放过一个查清他纠结了十多年的谜团。   “父皇,你…”   “带下去”萧明景蓦然抬眸,眸光凌厉如刀,那阴寒嗜杀的眼神令萧明景错愕。直到侍卫架着他站起来,他才蓦然回神。   “慢着。”他还有事没有做完,他不甘心。用力的挣扎着说道:“父皇,今日之事落倾城亦是功不可没…”他眼中阴冷骇人的光掠过一旁脸色陡然一变的落云之。   闻言,架着他的那个侍卫也微微松手,请示的看向上方的萧明景。太后脸色也是悠的一变,落倾城参与了这件事她自然知晓,皇帝心里也清楚。要不然刚辞啊就不会故意挥退了那些大臣,独独留下落云之。   本来一个女人而已,私下里处理了也就罢了。或许可以因着落云之或者落倾颜的情面上饶她一命,可是现在萧宁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尤其是这里还有姚思涵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在。她肯定会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打击一下丞相府。   果然,萧宁玄话音刚落,姚思涵便嘶声叫了起来。   “你说什么”她睁大眼似乎是不敢置信,眼底却有着幸灾乐祸。   太后和皇帝脸色都是一变,太后厉声喝道:“姚贵妃,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别忘了,你可是贵妃,可不要失了分寸。”她眼眸凌厉,语调冰寒威严,震得姚思涵心头一跳。心中怒火翻涌,面上却是一幅我见犹怜的柔弱样子:“太后教训的是,臣妾知道了。”   太后瞥了她一眼,不再说话,面目深沉的望向下方摇摇晃晃站着的萧宁玄。   “事到如今,你仍旧不知悔改,还想无中生有!”   萧宁玄根本不理会愤怒的太后,而是看向一脸平静无波的落倾颜。   “落倾颜,你被自己的亲姐姐追杀落至悬崖,难道你就不恨吗?”他眸光均是看好戏的光泽,他就是不要这些人好过。   闻言,落倾颜却是脸色未变。而他身边的落云之却是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指着萧宁玄。   “你…你刚才说什么?”城儿派人追杀颜儿?颜儿坠落悬崖一事,竟然是城儿所为?    ☆、第九十章 东宫走水   “颜儿,这…”落云之把目光投在了落倾颜身上,想要寻得答案。   “爹”落倾颜浅然一笑:“这件事等会儿我再跟你解释。”她掉头看向明显得意的萧宁玄,神色淡漠道:“你方才你今日所作所为是我姐姐在背后出谋划策?可有证据。”她神情冷静,目光平静如湖水,语气不急不缓。   萧宁玄浓眉紧拧,一时间倒是没有了反驳之言。略一思索便道:“你可以让她来跟我对峙。”   落倾颜轻笑一声:“好啊!照你方才所说,那么我姐姐定然在你那儿。现在你就算要找人对峙,也得告诉我们她人在哪儿吧。”   太后不由得再次打量了落倾颜一眼,眸中深思更多了几分。落倾城曾派人杀她这件事在场的众人恐怕只有落云之不知情了。依照她对落倾颜的了解,她应该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从那次她坚决反对漓儿纳侧妃之事就看得出来。现在怎么…   皇帝萧明景也望了落倾颜一眼,眸中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欣赏。这个儿媳妇,他很是喜欢。   萧子齐和萧君逸也都各自看了她一眼,神色没有多大的变化,萧宇澈根本就是一脸的云淡风轻的摸样。皇后扬岚絮倒是有着几分讶异。   而落云之,脸色有些凝重。颜儿刚才故意分散他的注意力,那么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而现在,她是要为城儿开脱罪名。   他心绪复杂,有对落倾城的失望、痛心、无奈,以及对落倾颜愧疚、心疼。   姚贵妃脸色也微微一变,好不容易抓到一条丞相府通敌叛国的罪证,她自然不能放过的。可是这萧宁玄也太没用了吧!   脸色最难看的当属萧宁玄了,落倾城早就已经失踪了。他一直都在怀疑落倾城到底被谁带走的,现在他明白了。是眼前这个女子,她既有着高强的武艺,要带走落倾城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么也就是说,他想用这件事打击丞相府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了?   不!绝对不能让他们这么好过!   他忽而嘴角一勾,笑得有几分讽刺:“落倾颜,一个想要取你性命之人,你却要为她开脱。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恨吗?上次若非四弟舍身相救,说不定你早就葬身悬崖了。”   这话一出口,房内所有人的脸色都细微的变了变。不为别的,就因为萧宁玄那一句‘四弟舍身相救’!   太后目光闪烁了一下,眸底划过一丝精光。萧明景冷锐的眼眸几不可查的荡起一丝涟漪。萧君逸与萧子齐眼中都闪过一丝异样。姚贵妃讥诮的眼神中带着愤恨和不甘。   落倾颜微微一怔,漠然抿唇。片刻后淡笑如风:“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首诗一出,房内陡然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太后锐利的双眸划过微不可查的冷沉,萧明景漆黑的深瞳也微微划过一丝异样的光泽。萧子齐怔愣后自嘲一笑,萧君逸冷漠的双眸飞快的看了落倾颜一眼,平静的眸子似投入了石头惊起微微波澜,转瞬即逝。萧宇澈一愣,向来玩世不恭的神色敛去,眼神中闪过无奈悲愤之色。   落云之呆立当场,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颜儿懂,可是城儿却…   皇后和姚贵妃也是同时一愣,皇后嘴角勾出一抹凄然,姚贵妃回神后却是一脸的不屑。   萧宁玄显然也微微怔愣,而后嗤笑道:“是吗?你倒是很大度。”言语中不乏讥讽之意。   落倾颜却是淡然浅笑:“无论我姐姐当初做了什么,那也是我落家的家务事,用不着‘阁下’来操心。”   “你—”那句‘阁下’显然是在提醒他已经被废去的太子之位。他今日被当场擒拿,本来心里就不甘心。如今又听得她言语之中处处讽刺,一时之间怒火中烧,刚要发火却见一个小太监急急跑来,跪在地上。   “启禀皇上,太子府走水。”   “什么?”落倾颜霍然抬头,妖娆的凤目全市冷意。还未等那个小太监回话,身影一掠,早已如风般冲了出去。带动的冷风令那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四嫂—”萧宇澈叫了一声,连忙回头对着萧明景道:“父皇,我跟过去看看。”说完便走。   萧明景和太后脸色明显闪过一丝不悦,落倾颜就这样不顾礼节的跑了出去显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第一章 放手   月光透过斑驳的树枝洒进房间,倾诉洒在端坐在床上脸色微微发白的男子身上。微弱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他嘴角一丝鲜红的血。   身后,为他疗伤的青衣男子浓眉紧皱,淡白色的罡气从手掌中发出,直直输入他的身体内。   大约一炷香之后,青衣男子手掌。整理了一下衣衫,站了起来。看着眼前面色微微恢复的男子,眼神若有所思。   其实他本可以不救他的,其实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他死的那个人应该是他。因为这个男人抢了他心爱的女人,他应该巴不得他死的。   可是,他只要一想那张清丽绝俗的面容。这个男人若是死了,她定然会很伤心,会很痛苦。他…不想看到她哭泣的样子。记忆中,他似乎从来没有看见她哭泣过。因为她很坚强,坚强到让他心疼。   “为什么救我?”萧漠漓站了起来,望着眼前孤傲绝尘的男子。漆黑幽深的眸子中划过几分复杂。   本来他是要进宫的,可是却突然收到消息说关在琉璃宫的玉蝶嫙被人救走,他匆忙交代一切事宜后就急急的赶去。   这个时候能够去救玉蝶嫙的人除了萧华煜便不做第二人选了,琉璃宫在江湖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势力庞大,宫中高手遍布。能够那么轻易的将人救走,说明萧华煜的武功比之以往更加精湛。   玉蝶嫙的死活他不关心,可是他担心的是,萧华煜要救走玉蝶嫙,那么琉璃宫中人自然不可能没有察觉。到时候,就是一场残忍的厮杀。他最怕的就是萧华煜会干脆的将琉璃宫摧毁,那么,落儿该有多伤心,多自责!   可是,他低估了萧华煜的实力。没有想到,上次他落败逃走后已经今非昔比。他的武功,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只怕世上再无人是他的对手!   他拼劲全力以对也终究被他所伤,本来他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冷傲天却突然出现了。他能够在那个时候出现他并不是非常意外,因为他们的目的相同,都是为了同一个女人。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冷傲天居然会救他?以前他是冷傲天,他们两个是好友。可是现在他是苏浩然,他们两个是情敌。这个世界上,最恨不得他死的人应该就是苏浩然吧。没想到他却在生死一线之时救了他?要知道,他自己本就因为练功时走火入魔受了内伤,他竟然会不顾自己的身体来救他这个情敌?该说他大度呢还是该说他无私?   苏浩然冷眼望着萧漠漓,眸底思绪翻飞,终究化为平静。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要成亲了?”冷淡的语气下隐藏的是深沉的伤痛,背在身后的手早已紧握成拳。   萧漠漓挑眉,眸底掠过一丝异样,淡淡道:“是”   苏浩然心中一痛,放在背后的手不可抑制的颤抖。本来,她应该是他的新娘的。可是,是他亲手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推了出去。如今,她即将嫁给另一个男人。她,再也不需要他的守护了。   早就知道的结果,不是吗?可是,由这个男人的口中说出来,他还是心痛。那本该是他的妻啊!   沉默的良久,他蓦然抬头,眼中的痛苦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刀锋一样的冷冽。   “如果你敢负了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他的语气很平淡,可是那其中隐含的寒气却是不言而喻。   萧漠漓黑眸冷沉,脸色肃然,并没有说话,同样以冷冽的目光与之对视。他这么大老远的跑来京都,就是要警告他的吗?心底微微讽刺,笑话!他又岂会畏惧于天下第一庄?   只是——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确实令他钦佩。默默的守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十几年,在得知自己命不久矣后为了不连累她的终生便毅然决然的推开她;好不容易异世重逢,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却早已爱上了其他男人,在那个男人命悬一线之时,他毫不犹豫的出手相救,只为了不让她伤心;千里迢迢感到京都,就为了警告自己的情敌要好好对待她。   这个男人,一切都以她为中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落儿幸福。哪怕,最后的结果是他自己痛苦。他对落儿的感情不比他少,可是这份包容和无私却是他不及的。他不禁在想,若是换一个角度,若是他突然知道自己会不久于人世了,他会怎么办?也会跟苏浩然一样把她推开吗?   不!那绝无可能!他会用余下的生命来好好爱她,好好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门每一秒。他相信,她要的也是如此。   “为什么要放弃?”他突然问道,以他们十多年的情分,再加之落儿曾经对他那样深沉的感情,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去争取。   苏浩然眸色微动,眸底划过一丝苦涩。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颜儿。颜儿是个死心眼儿的人,一旦认准什么人什么事,是绝对不会轻易改变的,就如同曾经对他。同样,她也绝对不会允许背叛。   所以,他当初才会用另一个女人来让她死心,而且他既然要做,就必须做得干干净净天衣无缝。所以,他才会很早就告诉她,他已经有了未婚妻,他知道她不会相信。所以他会在那个时候带着另外一个女人来到她的面前,告诉她,他马上要结婚了。   他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一定会相信。他也知道,那个事实会让她心疼,会让她崩溃。可是心痛过后她就会接受这个事实,那么,她也就会对他死心了。那么,等到他死了,她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如今,她爱上了萧漠漓,便是认准了这个男人,是如论如何都不会改变心意的。如果他再从中作梗,只会将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推越远。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这一生,唯爱她一人。除了她,他不会再对任何一个女人动心。   他陪伴在她身边十几年,是为了呵护她,是为了给她幸福。只要她开心,让他做什么他都会义无反顾。   罢了罢了!虽然到最后给她幸福的那个人不是他,可是这是她要的不是吗?他曾经说过,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会倾尽一切的给她。   第一眼见到她,他就告诉她,他会用他的生命去守护她。时过境迁,什么都在改变,可是这个承诺却永远都不会改变。   闭了闭眼,他深吸了一口气,傲然的眸子平静如初。   “我…早已没有了资格。”是的,他早已经没有了追求她的权利。   有人说,只有得不到的和已经失去的才是最好的;所以很多人都会放弃已经拥有的幸福去追寻那些镜花水月的梦幻。   他也曾经拥有过,只是他没有那个机会去珍惜。现在他想要去珍惜了,可是她却已经越走越远了…   萧漠漓眼底如疾风掠浪,激起层层涟漪。他深看了苏浩然一眼,淡淡的说道:“我会给她幸福。”这是保证,两个男人之间的承诺。   苏浩然面色如常,抿唇不语。   门外传来细细的脚步声,萧漠漓眼神一冷。   “进来”他受伤而回,吩咐景寒在外面守着,不许人打扰。可是听他脚步声有些急促,定然是皇宫内出事了。   一身黑衣的景寒打开门走了进来,向来冷漠的脸上有着些微的焦急,自动疏忽苏浩然的存在。   “王爷,刚刚收到消息,太子和皇后已被抓获,太子一党已经全部瓦解。”   “说重点”萧漠漓一脸的冷色,这样的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太子府走水,落姑娘已经去了…”不等他说完,只觉得一阵疾风闪过,两道身影早已经奔了出去。    ☆、第二章 火海深情   天微亮,扫去了浓稠的墨黑,黎明将至。   太子府上空火光照天,昔日繁华大气的太子府早已被大火湮灭,太子府的下人全都乱成一团,嘶叫声、凄厉声、惊恐声…响彻天际。混乱的脚步声以及清水在水桶中荡漾的声音敲打在众人的心头,恐慌若流不尽的源泉。   “快啊,快救火,太子侧妃还在里面。”一个急切慌乱的女声被惊慌的人群淹没。她是太子侧妃塞娜丝的贴身侍女,这几天侧妃食欲不振,她刚刚进厨房去想要去给她做一些清淡的粥。结果很快就有人喊主子所住的院落失火了,她急匆匆赶来,没想到火势凶猛,很快整个太子府就已经被大火包围了。   她正着急的四处乱走,忽闻大门被打开,一大群训练有素的御林军急速而来。她眸光一亮,急急忙忙的走上去:“快,快去就我家小姐,她…”她说着眼眶就已经红了,眼看就要掉下泪来。   御林军为首之人皱了皱眉,抬眸望去,眸色震动。这火势竟然这么大?整个太子府连接的院落几乎都已经被大火包围,只怕里面住着的人已然凶多吉少。   身侧的安德海看了看这情况,略微思索。太子今夜逼宫造反已然被下大狱,皇上已经下令处死,并且将太子府所有人都官道天牢。如今太子府失火,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展开手中明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犯上作乱,已被捕获。今,太子府所有人关押大牢,等候处置。”他刚一念完,不顾太子府众人震惊的面容,一挥手,身后御林军齐齐上前,见人就抓。   那些人反映过来后立刻求饶。   “不…不要抓我…不…”   “我不要死啊,不要…”   ……   呼救声,愤恨怒骂声终究抵不过御林军手中亮铮铮的镣铐和闪闪发光的刀剑,很快太子府未被大火所伤的人都已经被全部捕获。   “安公公,现在该怎么办?”御林军首领问道。   安德海敛眉,眉梢高挑,眼神冷漠:“活着的都抓住了,反正这些人是要被处斩的,烧死了也好。得了!”他一扫拂尘,斜视一旁站着的御林军首领:“张统领,这事儿也算了了,老奴也要回去跟皇上交差了。”   “公公慢走”张统领客气道,随即朝御林军挥手:“将叛贼全都带走。”   一个白影从房顶升起,如同天际那一轮缓缓升起的朝阳,亮丽得让人炫目。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安德海与张统领身前掠过,带起的一阵疾风令二人衣袂飘然。那一截白色衣袂飘落在急急赶来的二人眼中。   “落儿,不要——”   “颜儿——”   两道身影毫不犹豫的跟着那道白影消失在火海中。   “四哥,四嫂”萧宇澈飞身前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该死!他在心里低咒一声,掉头看见正愣住的安德海和张统领,眼眸一沉,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救人?要是四哥跟四嫂出了什么差池,你们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被他这一吼,安德海和张统领立刻回过神来,慌忙吩咐道:“快,快去救人…刚才进去的是漓王殿下和未来王妃。快点去救人啊…”他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要是这两个人出了什么事,皇上非拨了他的皮不可。   “是”张统领连忙颔首,连忙吩咐剩下的御林军灭火救人。   落倾颜闯进火海之后立刻去寻找塞娜丝的身影,浓烈的大火令她寸步难行,偶尔房梁倒塌她还得小心避开。烟熏眯得她快要睁不开眼睛,她在火海中呼唤着。   “娜娜,你在哪儿?咳咳咳…你在哪儿…”   一块房梁倒下,她险险的避过,继续向前走。   “娜娜,你在哪儿?咳咳…你要是听见了就应我一声,娜娜…”   “落儿”熊熊大火中,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唤她,令她前进的脚步微微顿了顿。仔细一听,又没有了。   可能是错觉吧,她刚要继续向前走,又听到那个声音。   “落儿,你在哪里?”这一次这个声音更加清晰了,她眼神一亮,猝然回头。   漫天火海中,一个踉跄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她眼前。那张风华绝代的容颜上满是焦急,见到她后,神色一震,急急的朝她奔来。   “落儿,你怎么样?”他抓着她的双肩,满脸的担忧和焦急。周围大火焚烧,时而传来房梁倒塌的声音,她们的处境非常危险。然而,他满含深情和关切的眼神浇灭了周围的大火,扫除了她内心的惶恐和不安。   她对他轻柔一笑:“我没事。”   见她身上无伤,萧漠漓这才松了一口气,大手一揽,将她抱在怀里。刚才那一瞬间,吓得他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还好,她没事!   “颜儿,颜…”苏浩然从烧坏的窗户一跃而进,焦急的呼唤在看到大火中深情相拥的两人时戛然而止。他怔在原地,那两个皆是一身白衣的男女站在一起如此般配,就算是这呲呲烈火下,也掩盖不了他们身上所散发出的光华。   忽而见到一块木头自房顶落下,直直砸向落倾颜。他神色大惊,急忙扑过去。   “颜儿,小心。”他迅速推开了落倾颜,同一时间,萧漠漓伸手将落倾颜揽在了怀中,避免她被摔倒。那块木头就砸在了苏浩然的手臂上,衣衫迅速被点燃。他当机立断一挥手扑灭燃烧的衣袖,把被烧伤的左手放在背后。   落倾颜从萧漠漓怀中抬头,见到苏浩然时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萧漠漓眼神微闪:“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落儿,我们还是赶快出去吧。”火势越来越大,他们必须赶快出去,否则…   “不”落倾颜摇头:“娜娜还在里面,我要找到她。”她说着就继续四处寻找。   “落…”萧漠漓想阻止她,可是房顶上不断又断木落下,他连忙抽搐腰间软剑,剑气横扫,若行云流水,挡住乱窜的火花和木屑。见此,苏浩然也同时出掌,在周围设下一个结界,避免那些火花的灼伤。他知道,一旦她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他只有尽全力护她周全。   “娜娜…娜娜…”落倾颜还在不断的寻找中,神色焦急。   “娜…”她用手挡住刺眼的火光,好似看到一抹红影躺倒在地上。她心里一喜,立刻飞奔过去,将地上的人扶起来。   “娜娜,快醒醒。”这里火光照天,塞娜丝的脸色却是出奇的惨白,落倾颜凤眸一凛,瞥到她颈部的红痕。心里一沉,立刻将她的手绕过自己的脖子背在身上,然后走了出去。   “落儿”   “颜儿”   萧漠漓收剑,强忍住刚才因动用内力而引起胸腔的不适,立刻迎了上去。   “快走”落倾颜看了他一眼,急急说道。再不走他们全都得葬身火海中,而且若再耽搁,塞娜丝就活不成了。   “好”萧漠漓应了一声,刚要出去,忽闻断木裂开的声音。几人齐齐抬头,只见房顶已经全部裂开,马上这房屋就要倒塌了。   萧漠漓与苏浩然相视一眼,非常有默契的同时抓住落倾颜的双肩,在房屋倒塌的一瞬间以最快的速度飞了出去。无数火花靠近,均被他们以身体挡开。冲出火海,二人身上早已布满伤痕。    ☆、第三章 救她   几人落到地上,萧宇澈等人赶紧奔过来。   “四哥,四嫂,你们怎么样?”   萧漠漓扶住摇摇欲坠的落倾颜:“落儿,怎么样?”   “没事。”落倾颜放下昏迷的塞娜丝,眸中掠过一抹担忧。掉头对萧宇澈道:“救醒她”不容反驳的语气。   萧宇澈皱了皱眉,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塞娜丝:“干嘛要救她?”塞娜丝是突厥派来和亲的公主,如今两国开战,突厥迟早都会被天朝收复。太子已然落网,这塞娜丝夹在中间也只有死路一条。   “我说让你救她”落倾颜根本不跟他解释,塞娜丝是太子侧妃不错,可是她这个突厥公主的身份可是不容忽略。   萧宇澈摸了摸鼻子,闷闷道:“哦”再次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塞娜丝,这女人倒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先自己解决了自己,免得日后受辱。   不过四嫂都发话了,他也不能不救,蹲下身查探鼻息。还好,还没有断气。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殷红的药丸,给她喂下。   “命应该保住了,没什么大碍。”他掉转头看向萧漠漓:“四哥,你没受伤吧?”比起这个女人,他更关心四哥又没有受伤。   萧漠漓摇摇头,清锐的目光扫了一眼沉默的苏浩然,眸中一扫而过一抹异样。刚才他推开落儿,那块断木砸到了他的手上。落儿没有看见,可是他看见了。   安德海凑过来恭敬道:“王爷,这…”这塞娜丝可是罪臣家眷。   萧漠漓犀利的眸光落在他身上,冷淡道:“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他言下之意便是救下塞娜丝之事若是皇帝怪罪下来由他一力承担。   “是”安的海躬身和张统领带着一帮人离去,偌大个太子府顷刻便归于宁静。   落倾颜看了看天色,黎明破晓,天已经亮了。余光不经意瞥到一旁的苏浩然,清锐的凤眸闪过一道光:“你…”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咳咳…”萧漠漓之前受了伤,刚才又耗用了真气,刚才那般境地他只得勉强压制住。现在确实再也忍不住咳出血迹。   “漠漓,你怎么了?”落倾颜脸色微变,连忙抓住他的手。   “四哥?”萧宇澈的眼里也有着担忧。   “你受伤了?”落倾颜眼瞳微诧,以他的武功,世界上能够跟他并驾齐驱的屈指可数,还有谁能够伤得了他?   不由得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苏浩然,以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萧宇澈已经给萧漠漓服下了疗伤药,转而犀利的眸光直直射向苏浩然,眼瞳微眯。眼底有着明显的防备。   苏浩然自然知道萧宇澈对他的敌视,冷然一笑,转而对上落倾颜询问的目光。她没有怀疑他令他心里微微划过暖流的同时却也有些苦涩。   “是萧华煜”   萧华煜!落倾颜神色大惊,继而想到什么。   “琉璃宫?”   “玉蝶清被救走了,琉璃宫遭到重创。”萧漠漓平静道,幽深的眼眸有着骇人的阴冷。   落倾颜沉默一会儿,淡淡道:“我师姐她…”   “她没事”萧漠漓说道。   现在是没事,可是以后呢?萧漠漓和苏浩然都是世上少有的高手,连他们二人联手都不能将对方打败,甚至还被其所伤。可见萧华煜的武功已经高到什么地步了。这天下,怕是又要乱了。   “你现在受了伤,还是先回去吧。”萧漠漓这个样子是不能进宫了。她掉头对萧宇澈道:“你,去告诉你父皇一句话。”   “什么?”   落倾颜清凉的凤眸流转一道冷然的光泽:“皇上是希望大动干戈的用武力去征服天下,还是想不费一兵一卒的让天下臣服在脚下。”相信萧明景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萧漠漓神色微动,眼里闪过一抹宠溺。聪明如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苏浩然看了她一眼,眼里一闪而过一抹温柔。他的颜儿喝,永远都这么聪明。   萧宇澈皱了皱眉:“什么意思啊?”   落倾颜额头上掉下几根黑线,同样是出生在皇家,这个人怎么那么笨呢?冷声道:“你不用管什么意思,你只要照我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皇上就行了。还有,她”她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塞娜丝:“一定要给我治好了,而且不能让她再出一点意外。要是让我知道她少了一根汗毛…”她眯了眯眼,妖娆的凤眸盛满了危险的光泽。   萧宇澈打了个寒颤,连忙道:“好好好,四嫂,你被吓唬我了,我一定把她给治好。”他可没忘记这个女人会制毒,要是她那些个毒药用到他身上…想到刚才杨岚絮被自己抓破得不堪入目的脸…他从心里胆寒。这个女人有时候就是个恶魔,绝对不是他呢个惹得起的。   一行人就这样离开了,临走之时落倾颜看了苏浩然一眼,眸色汹涌复杂。然后她扶着萧漠漓回到了漓王府,他受了重伤,她必须在他身边帮他医治。    ☆、第四章 怒火   一场动乱就这么结束了,杨家也彻底的倒了,而此次逼宫事件所涉及的官员也被萧明景一个个无情的斩杀贬谪。这样一番雷厉风行的举动之后,朝堂上那些污浊之气顿时消散不少,个个大臣经此事变后在朝堂上更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皇帝一个不高兴就将自己满门灭族。   皇后死于凤栖宫,临死时面目全非,狼狈不堪。那样的场景,令随后检验尸体的嬷嬷也看的胆战心惊,连连做了好几日噩梦。   太子萧宁玄和七皇子萧宇泽本应该是三日后处斩的,可是当夜天牢里传来消息说二人竟然自杀了。   太子府和七皇子府被灭门,无一生还,除却被落倾颜在大火中救出的塞娜丝。萧宇澈当晚进宫把落倾颜的那番话告诉皇帝后,皇帝默默了良久,终于没有再说什么。经过几日的治疗,塞娜丝终于完全康复,只是神色还有些恍惚,变得沉默寡言了。   朝廷上一番动乱,江湖上也好不到哪儿去,琉璃宫莫名被遭受到重创,落倾颜即刻将梅兰菊竹四人派遣回琉璃宫,帮助玉萼重整琉璃宫,以安人心。   而她自己则每日于丞相府和漓王府往返奔波。   就像此时,她正坐在药炉旁,监督这药罐里熬的药。这几天以来,这些事从来都是她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下人。   药熬好了,她将浓黑的药汁倒在雕花瓷碗里,端着托盘向书房走去。一路上经过的下人见到她都低头恭敬行礼,她也没有说什么。圣旨已下,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未来的漓王妃。这些日子以来,她天天出入漓王府,这些人都已经习惯了。   暖融融的阳光自窗户外洒进,屋内,一袭月华长袍,眉目清朗的男子正半卧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意兴阑珊的翻看着。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他沉静的眉眼中缓缓染上了喜悦。抬眸望去,门口处,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端着托盘正缓缓走来。   “不是告诉过你要静养吗?”她将托盘放下,一伸手夺过他手上的书,眉宇间闪过不悦。   萧漠漓望着她,眉眼中全是醉人的温柔。落倾颜目不斜视,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用这种目光看她,她都已经免疫了。伸手端过药婉凑近他。   “喝了”命令的口气。   扫了一眼浓黑的墨汁,萧漠漓眉目沉静:“你喂我”   落倾颜满脸黑线,咬牙切齿道:“萧漠漓,你别得寸进尺!”她这辈子还没有像一个丫鬟这样伺候过一个人。为了他,她天天往漓王府跑,她的清誉已经早毁了。外面那些人虽然表面不好说什么,可是背地里却不知道把她骂成什么样了。好吧,这些她都认了。反正她也不是什么闺阁小姐,没那么矫情。可是这个男人也太过分了吧,最开始她体谅他受了内伤,且又因为救她又强自催动了真气,所以心甘情愿每天任劳任怨的供他差使。给他端茶送水,煎药喂药。可是几日下来,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居然还敢蹬鼻子上脸了。当她好欺负是不是?   于是某女生气了,生气的后果就是她直接将药婉狠狠的放在案几上,冷冷的站起来。   “你爱喝不喝,本姑娘我不伺候了。”她说着就往外走,丝毫都不留恋。   “落儿…”见她生气,萧漠漓立刻翻身下地拉住她。讨好道:“好了,是我不好,别生气了好不好?”此时若是有其他人在,见到萧漠漓这样一幅神色,肯定会惊吓得掉下眼珠子。   那个形如谪仙,清傲孤绝的漓王何时竟也有这般幼稚的一面?   落倾颜皱了皱眉,掉头看着他,眼神陡然一沉。   “你的伤早就好了是不是?你在骗我!”该死,她怎么就没有早点察觉到呢,竟然让他骗了这么久。   厄?萧漠漓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哪像一个病得下不了床的病人啊。这几天他确实已经好了大半了,而他之所以会装病,是因为只有在他生病的时候她才会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他才会时时刻刻的看到她。他喜欢看到她为他担忧着急的样子;喜欢看到她为他喂药的样子;喜欢看到她为他忙碌做饭的样子…   那样的生活,宁静而安逸,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他不想失去…   然,此刻面对她愤怒的眸光,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正在无措间,一个怒气腾腾的声音响起。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随之一个蓝袍身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二话不说,抓着桌上的茶壶猛的往嘴里灌。茶水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他无动于衷。直到一壶茶水被他全数吞入腹中,他才将茶壶随意一丢,胸膛上下起伏,显然气的不轻。   “王爷”景寒自外面奔了进来,显然是跟着前面的人进来的。   萧漠漓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然后才掉头望向来人—萧宇澈   “你又怎么了?”    ☆、第五章 忍   萧宇澈显然心里憋火憋得难受,喝了一大壶水也没有把火降下来,听到萧漠漓的问话,他一张俊脸更是一片阴霾,眼瞳内聚集着浓浓的怒火和仇恨。   “四哥,你知不知道父皇和皇祖母有多过分?姚思涵那个女人作恶多端,杀人无数,她的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父皇明明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可是却丝毫没有处置她。反而让她移居到皇后的凤栖宫内。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他气呼呼的坐下来,俊美的容颜上满是阴沉。   “更可气的是,就连皇祖母也纵容父皇这般。”那个女人害死了他的母妃,害死了他的养母,害的后宫那么多人死于非命,她就该被千刀万剐。   “我真是不明白,明明罪证确凿,可是父皇为什么还要那么偏袒她,她…”   “够了!”落倾颜一声怒喝打断了萧宇澈喋喋不休的抱怨,他惊愕的抬头,却见落倾颜一脸阴沉愤懑的看着他,那眼神,大有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四嫂…”他呐呐的唤道,有些不明所以。   落倾颜大步走上来,不由分说便揪着萧宇澈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萧宇澈,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啊?能不能学的聪明一点?”她咬牙切齿的看着被她揪在手中的萧宇澈,她忍了这么久的怒气终于被萧宇澈给挑起来了。   “落儿…”萧漠漓走过来想要说什么,却被落倾颜一个冷眼瞪在原地。回过头来对上萧宇澈茫然疑惑的眸子:“四嫂,你…”这是什么状况?   “哼!”落倾颜丢开他,心中的怒火仍旧没有平缓多少:“你不会不知道姚思涵的身份吧?她的哥哥,可是振国大将军,现在正在与大漠突厥交战,不日便会大胜归来。如你所说,你想要怎么处置她的妹妹呢?是打入冷宫还是赐死?是凌迟还是斩头?你又知不知道一旦姚思涵死了会有什么后果?恩?”   她冷冷的看着萧宇澈迷茫呆滞的表情,继续冷声说道:“姚家世代将领,功勋卓著。姚元正兄妹二人一个比一个自负,一个比一个嚣张跋扈。一个位高权重,一个在后宫的地位又是举足轻重。如此荣宠,难免会生出僭越之心。姚元正手握三军,个个英勇骁战,只怕早就有了谋反的心思,只是差一个借口。这个时候若是姚思涵死了,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说你父皇无情无义,对自己的枕边人都下的了毒手,然后再假仁假义的告知天下臣民他姚家是何等的忠良,对天朝是何等的衷心。皇帝却因惧功高震主听信小人之言而杀害忠臣之妹,怎能不令人寒心?天下百姓不知其中缘由,自然任他蒙蔽。突厥已经是天朝的囊中之物,他收复突厥之后必然拥兵不返,最后又会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打着为胞妹讨回公道的理由揭竿而起。到时候天下百姓纷纷响应,突厥被天朝所灭自然心怀不甘,他可以趁此机会与突厥可汗达成共同协议,双管齐下,直逼皇城。眼下太子一党逼宫,杨氏一族被灭。朝中官员要经过一番变动,后续之变还未完全处理好,朝堂人心不安。又怎能经得起这样的变故?”   她深吸一口气,瞥了一眼呆愣的萧宇澈,冷静分析道:“何况前几日琉璃宫遭到突袭,琉璃宫伤亡惨重。而这背后之人便是曾经骑龙夺嫡的的漏网之鱼—萧华煜!当年梅妃娘家被灭,可是所有家业全都被人一夜掏空。当初青州官员贪污的赃款也在一夜之间被人挪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萧华煜在筹谋。而这些财力,全都被他用来屯兵秣马,以待日后一举成大事。当初在落日崖那般境况他都没有动用这些军队,而现在他敢把主意打到琉璃宫的头上就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措施。准备举兵谋反!若在这个时候姚元正再伙同突厥一起攻入皇城,三方兵马齐聚,又有谁能够抗衡?二十多年前被天朝打败的夜阑也在一旁虎视眈眈,内乱未平再遇他国侵犯,已经不是腹背受敌这么简单了,而是四面楚歌啊笨蛋!”   萧宇策划呐呐的站在原地,脑子一下子懵了,“四嫂…”   落倾颜瞥了他一眼,心中的怒火终于平缓了不少:“攘外必先安内,只要姚家不倒,只要姚元正不死,那么,无论姚思涵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谁都不能拿她怎么样。”她这话说的很平静,朝堂和后宫本就是牵连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姚思涵并不是傻子,正因为她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才敢这么猖狂。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这句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   萧宇澈沉吟半晌,而后道:“那么…就任由她这么猖狂下去吗?”他不甘心啊,不甘心…   “当然不是!”落倾颜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该怎么办?”   落倾颜眯了眯眸子,凤眸闪着清锐逼人的光泽。   “忍!”   “忍?”萧宇澈嗤笑一声:“忍到何时?”   瞥了他一眼,落倾颜不咸不淡道:“你不知道什么叫韬光养晦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姚元正他纵然手握三军,纵然他心有不轨。然,只要他找不到兴兵谋反的借口他也只能忍。自古得明心者得天下,若他无故造反,不用皇上出兵,天下百姓的唾沫就足够将他淹死。”   她嘴角噙起一抹冷笑:“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为了夺得皇位而不择手段!”   “怎么说?”萧宇澈问道。   落倾颜没有说话,萧漠漓走过来,淡淡道:“你听了半天还听出关键来吗?关键就是姚思涵!如果姚思涵死了,那么他便没有了顾及。无论姚思涵是谁杀的,都给了他一个足够的理由。所以,父皇才让她迁居凤栖宫。”   “哦!”萧宇澈恍然大悟:“你是说姚元正会为了自己的野心而对自己的妹妹下毒手,父皇这么做是在保护她?”   落倾颜眼眸随意扫了他一眼,“总算聪明了一回。”   萧宇澈抿唇,有些颓然道:“可是我还是不甘心。”一想到那个女人在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后还能那么安然的活着,而她的母妃至今还蒙受着冤屈,他心里就恨不得将那个女人大卸八块。   落倾颜凤眸一冷,“不甘心你也得给我忍着,时机不到姚思涵就不能死,否者就天下大乱了。到时候伏尸百万,血流成河,百姓流离失所,战乱成灾…”她深吸一口气,眸光冷冽逼人:“姚思涵她纵然作恶多端千刀万剐死不足惜,可是她没那个资格让天下百姓为她陪葬!”   这句话说的铿锵有力,也让萧宇澈的心狠狠的一怔。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是你个人私仇重要,还是天下百姓的命重要!”   萧宇澈的身子僵直了,五根手指慢慢卷曲,他闭了闭眼,努力平复自己狂躁的思绪。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苦涩道:“四嫂,你真不愧是女中豪杰!”她说得对,姚思涵不能死,否者天下就会乱。纵然他心有不甘又如何?四嫂句句说得有理,他个人私仇事小,天下百姓为大!   “哼!”落倾颜对于他的奉承之词不屑一顾,懒懒的瞥了他一眼:“以后做事别这么毛毛躁躁的,要三思而后行!”   萧漠漓看了落倾颜一眼,眸中划过一丝温柔。接过下人重新烧好的热水,斟了一杯茶,递给落倾颜:“火气消了吗?如果还没消就再喝一杯热茶。”   落倾颜的目光落在他递过来的茶杯上,然后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接过来。   “一点点”将手中的热茶一饮而尽,淡淡说道:“差不多了”   萧漠漓轻笑,萧宇澈奇怪的目光落在萧漠漓身上,然后又落在落倾颜身上,而后恍然大悟道:“四嫂,敢情你是拿我消气呀!”他很是不满的抱怨。   落倾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谁让你那么倒霉,本姑娘我憋了几天的气,你偏偏不知趣的要往枪口上撞。我只好拿你出出气了。”这口气一出,她心情也好了不少。   萧宇澈嘴角抽搐,满脸黑线:“四嫂…”他很委屈,也很无辜。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落倾颜丝毫不为所动,放下茶杯,慢悠悠的说道:“让你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你是说那个塞娜丝?”   “恩”   “她已经没事了,只是…”萧宇澈有些犹豫,似有难言之隐。   落倾颜与萧漠漓相视一眼,说道:“出什么事了?”塞娜丝可不能死。   “她上吊自尽虽然没有死成,可是她腹中的胎儿死了。”萧宇澈皱了皱眉,语气中有些惋惜,也有着无奈。   落倾颜一怔,凤眸闪了闪,神色黯淡。这样也不错,反正塞娜丝这个孩子无论怎样都是活不下来的。就这样没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六章 谋略   萧宇澈忽而想到什么,猛然抬头:“四嫂,我现在明白你让我对父皇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原来你是打的这个主意啊。”萧宇澈如醍醐灌顶,终于明白四嫂为什么会不顾性命的冲进火海救人了,原来…   落倾颜斜斜的看着他,白色的衣袖一挥,淡淡的坐下来,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哦?那你说说,你明白了什么?”   萧漠漓含笑的坐在她身旁,他知道,她的怒火已经平息了。算起来,这冒冒失失的八弟倒是帮了他一个忙。   萧宇澈眉眼含笑,神色明朗,不急不缓的分析道:“塞娜丝除了是太子侧妃,她还是突厥公主。如果突厥可汗受姚元正诱惑蒙蔽而想要与姚元正合作,那么突厥那些大臣肯定会对塞摩耶不满而提出抗议。如果这个时候塞娜丝以一国公主的身份回国重整朝纲,突厥可汗心胸狭隘为了个人私利出卖国家,而他们的公主却有情有义护他们周全。两厢一对比,那些大臣都不是傻子,肯定分得清楚是非对错。自然就不会允许塞摩耶一意孤行同姚元正同流合污,那么姚元正想要造反也将多了一重顾及。”他一说完,心里不禁有些感慨,更多的是佩服。在那样的情况下,她还能顾全这么多。这份玲珑剔透的心思,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落倾颜启唇轻笑,眼中划过一抹赞赏:“不错嘛,吃一堑长一智,你还懂得举一反三嘛。还不算无可救药!”   被落倾颜这样夸赞,萧宇澈有些不好意思。   “四嫂,你就别笑话我了。”   萧漠漓看了落倾颜一眼,又看向萧宇澈:“你指说对了一半。”   恩?萧宇澈疑问的目光落在萧漠漓身上,落倾颜也看了他一眼,凤眸中闪过一丝光。他猜到她心里的想法了吗?   “四哥,这是何故?”   萧漠漓幽深的黑眸若深邃的大海,深深的看了落倾颜一眼,眸中流露出了然的赞叹。   “落儿的意思可是让父皇派兵助塞娜丝回国推翻塞摩耶,自己做突厥的女王,作为条件,突厥日后就必须对天朝俯首称臣,而天朝也可以保证不伤突厥百姓一分一毫。这…便是你所说的不费一兵一卒的让突厥臣服于天朝。反正突厥已是强弩之末,比起血流成河然后成为天朝的俘虏,不如化干戈为玉帛自动投降。也好保住突厥百姓的性命。”她的心思他早就知道了,同时也在心里感叹她的蕙质兰心。这样缜密的心思,这样高深的谋略,纵然是世间男儿也有所不及。   落倾颜凤眸一亮,有些微的讶异:“你怎么猜到的?”那天形势匆忙,她来不及解释许多。不成想,他竟早就猜透了她的心思。   萧漠漓微微一笑:“突厥跟天朝不一样,突厥皇室无论男女都可以继承可汗之位。”他本也有这样的想法,没想到她倒是先一步这么做了。   萧宇澈看着落倾颜的目光早已不能用惊叹来形容了,简直是崇拜。   “四嫂,我现在终于明白父皇听那番话后为什么连连惋惜,说你可惜身为女儿身了!”当夜他入宫将落倾颜这番话告诉父皇后,父皇先是一怔,然后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激动和欣喜。   连连感叹:“没想到我天朝竟然有这般奇女子,可惜了不是男儿身呐!”   落倾颜轻哧一声:“他应该庆幸我是女儿身”要不然恐怕她早已死了千百回了。   萧宇澈先是一愣,继而明了。若落倾颜身为男儿身,胸中又有这般经天纬地的才华,必将成为上位者心中的一根刺。若不能用之,便只能杀之。   “对了”他似突然想到什么,对着落倾颜和萧漠漓说道:“前几天我忙着救塞娜丝,今儿早才听说大哥在天牢里自尽了。可是我去查过他的尸体,根本不是自尽,而是他杀。”他皱了皱眉:“可是又是谁杀了他呢?”   他兀自沉思着,没有看到落倾颜瞬间微变的脸色,萧漠漓刚刚端在茶杯的手也是一顿。眸光深邃幽暗,闪过惊涛骇浪的光芒。   放下茶杯,浓密的睫毛垂下,掩下眼中的情绪。落倾颜淡淡道:“这事儿你告诉你父皇了吗?”   “没有!”萧宇澈很诚实的说道,反正萧宁玄死有余辜,谁杀了他都不要紧。   “那就不要说了,逝者已逝,何苦再为了一个死人招惹这许多的麻烦。”落倾颜淡然道   萧漠漓侧眸看了她一眼,眸色深沉难辨,继续复杂,几许黯然,更多的是自嘲…能在这个时候毫无顾忌的杀了萧宁玄,且又不被发觉。天底下,除却那个人意外,还能有谁?   他知道,那个人是在为她报仇。   一寸阴!   当初她落日崖底,她告诉他,她的双腿残疾是因为腿部神经压抑而导致的,并未说起中毒一事。直至后来才查出中了‘一寸阴’。他知道,她有事瞒着他,可是她不愿意说,他也不会逼她。可是他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她再次中了毒才发现自己体内有‘一寸阴’。   而那个人,竟然给她服下了‘碧血珠’!这一切的一切,她都没有告诉过他。   那一晚,虽然他人不在皇宫,可是那天晚上皇宫内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一清二楚。那个引她发现火药的黑衣人确实是他的人,而那个戴面具的男子…相信她已经猜到了。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当年她母亲会阴差阳错中毒却是因为二哥的缘故。    ☆、第七章 莫名的危险   夕阳的余晖洒进窗扉,照进洒落一地的轻纱帷幔,多了几分暖意。静坐的三人谁都没有再说话,静谧的空气中带着微凝的气氛。   萧宇澈明显感到落倾颜的萧漠漓之间的异样,聪明的他立即起身。   “四哥,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情,先走了。”他说完不等萧漠漓回应,踏步走了出去。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回首望了一眼。俊眉微蹙,他怎么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本来之前还好好的,可是听到大哥被杀的事情后两人的表情都变了。看四嫂的样子,好像知道是谁杀死大哥的,四哥也仿佛知道。   是谁呢?他想不明白。   忽而想起那夜在太子府出现的青衣男子,那个男人看四嫂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爱恋。当时情况复杂,他也没有仔细看清,只觉得那个人似乎跟四嫂的关系很微妙。   后来他悄悄跟五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个人就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冷傲天,也就是曾经给四嫂服用碧血珠的那个人。   想到刚才四嫂和四哥的表情,他悠的打了一个寒颤。   不会是冷傲天潜入天牢杀死大哥的吧?如果真是那样,他还真是大胆。不过,他对四嫂也倒是痴情。   哎!他在心里叹息一声,这下子,四哥可是多了一个强劲的情敌喽…   他正摇头叹息,却偶然见到长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这边走来。由于距离太远,他没看清她的摸样,只是觉得那一袭碧色身影颇为熟悉。   等到走进了,他才看清楚,不由得惊讶:“碧影?”   碧影正端着点心想要给小姐送去,猛然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吓得她惊叫一声。   “啊!”   端着托盘的手一松,萧宇澈眼疾手快连忙接住往下掉落的托盘,灵活的让悬于空中的点心都落在磁盘里。瞥了一眼惊魂未定双手拍着胸腹的碧影。   “本皇子有这么可怕吗?”   碧影这才看清来人的摸样,一惊之下赶紧低头,眸中闪过一抹情愫,一抹苦涩。   “碧影见过八皇子。”她福身对着萧宇澈恭敬的行礼。“适才没有见到八皇子殿下,碧影失礼,请八皇子责罚。”   生疏冷淡的语气令萧宇澈的眉微微蹙了蹙,再次瞥了她一眼。那双初见时清澈澄净的眸子不知何时竟染上了些许的忧郁,眸底深处有着压抑的情感。   萧宇澈心里轻叹一声,他又怎会不知这丫头心中所想?只是…   摇摇头,撇去脑中的思绪。   “算了,起来吧。”将手中的托盘还给她:“你这是要送给你的小姐吧?我看你还是不要去了,她正跟我四哥在一起。”   碧影接过托盘,低垂着眼帘,轻轻应了一声:“是”   萧宇澈不再看她,绕过她就潇洒离去。碧影看了看手中的点心,回眸,看着那个远去的蓝色身影。夕阳将他潇洒的身子衬得老长老长,也将她与他之间的距离勾画得好长好长…   ……   茶香缭绕,静默的空气中环绕着馥郁的清香。落倾颜妖娆的凤目蒙上了一层白雾,朦胧间透着潋滟风情,令人目眩神迷。   葱白柔嫩的手指覆盖着白玉茶盖,一杯茶早已冷却,她却怔怔的看着已经沉入杯底的几片尖嫩的茶叶,若有所思!   旁边,萧漠漓认真的看着她,幽深如海的眸子定定的望着她美得令天地都失色的容颜。   晶莹如凝脂般的肌肤,巴掌大的瓜子脸上镶嵌着精致绝美的五官。光洁如玉的额头下是精美清晰的黛眉,长而微卷的睫毛如同蝶翼双飞,波光潋滟的凤目在偶尔眸光流转间流露出惑人的绝世风情。小巧而精致的鼻子下,不点而红的樱唇。唇色桃红,在茶水的润泽后似乎多了几分光彩,似含苞待放的玫瑰般诱人。尖尖的下巴,犹如世上最精美的艺术品。在她忽而抿唇一笑间,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   她梳着简单而雅致的发髻,两簇发丝垂落至胸前,露出精致小巧的耳垂。那晶莹仿若透明的耳垂吊着一对翠玉宝石耳环。   身著一件白色束腰长裙,腰间打了一个蝴蝶结,看起来简单却又不失风雅。她身似扶柳,腰若素素,娴静时若照花影月,淡然时静若处子。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不是万千风华。纵然是日月之辉也难于她争锋。   他不由得看得有些痴了。他一直都知道她有多美,她的美,太过震撼人心,太过动人心弦。所以他不希望别人看见她的美好,不希望别人觊觎她的美丽。她,只能是他的。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令正凝神沉思的落倾颜从遥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抬眸就见萧漠漓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深邃若海的目光有着毫不掩饰的深情和狂热,还有一丝暗芒。那是…一种占有欲,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占有…   她怔了怔,掩下心头那一丝微微跳跃的思绪,轻轻唤了一声。   “漠漓,你怎么了?”   萧漠漓猛的回神,深邃的眼眸仍旧盯着她,似乎要看尽她的灵魂深处。   落倾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闪了闪眸。   “你…你干嘛那么看着我?”她若凝脂的脸颊上飞过一抹淡若烟霞的娇羞。他很少会用这样炽热的目光看她,这样的眼神让她不由得想起那一夜的迷情…   她羞涩无妩媚的样子落在他眼中,化成了一汪春水。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温柔。   “落儿…”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   “恩?”她抬眸,对上他深情款款的双眸,这一次她没有躲。   “什么?”他能不能老用那种眼神看她?   “你好美!”真心的赞叹。   落倾颜一愣,“这话你说过。”   “可是…”萧漠漓眼里掠过一道暗芒:“我倒宁愿你如我初见你那般。”那个时候,她脸上有一道伤疤,看起来丑。其实她不知道,她自身的气质和芳华足以让人忽略她脸上的伤疤。现在,她脸上的伤疤没有了,美得那般出尘不染,也让他感到莫名的危险。   落倾颜黛眉微挑,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有些促狭和戏谑:“为什么?”她明知故问。   萧漠漓眼神暗沉,声音中带着沉冷的冰寒:“我不喜欢其他男人看你的目光。”他实话实说。他讨厌其他男人用那种痴迷贪婪的目光看着她,这样的目光令他想要杀人。那些男人多看她一眼,他都恨不得挖了他们的眼睛。   落倾颜垂下眼帘,心里轻叹一声,这个男人能不能醋味少一点?摇摇头,她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好了,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   “落儿”萧漠漓站起来拉住了她。   “怎么了?”她转身对上他不舍的目光。   萧漠漓蹙眉,问得有些气弱:“能不能…别走?”他想她留下了,永远留在他身边。   落倾颜嘴角一抽,眼神一瞪。   “别太过分啊!”   见她似乎有些生气了,萧漠漓有些黯然。   “我让人送你回去。”   落倾颜本想说不用,不过转而一想,如果不答应他,他也不会放心,于是很爽快的点头。   “好!”   萧漠漓招来景寒,让他送落倾颜回去。    ☆、第八章 帮我一个忙   是夜,月明星稀,洗簌完毕后,落倾颜并未就寝。她趁浣纱和碧影睡着后点了她们的昏睡穴,而后身影一纵,跃出了窗外。   丛林隐秘,漆黑斑驳的树影交错纵横,一颗高大的松柏树前立着一个黛青色的身影。他双手负立,对月怅然。月光倾泻而下,他朦胧的侧脸显得分外清晰绝美,身影萧条,似有落寞之意。   落倾颜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久久凝视着那道身影,眉目间清逸沉静,凤目平和。   似有感应般,前方那个黛青色身影慢慢转身,月影斑驳下他俊美绝伦的容颜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和飘逸。仿若红尘之外一缕飘远的魂魄,与尘世格格不入。   他静默的看着远处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肤如凝脂,手如柔荑,螓颈皓首,纤腰素柳,黑发如墨。绝世的容颜,清雅出尘的气质,仿若落入凡间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他不禁有些怔然,看了这么多年,他对她的容貌已经非常熟悉,她早已刻入了他的骨血之中。可是自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似乎每一次见她,都是来之不易的奢望。他似乎连远远看着她,都成了一种亵渎。   “你来了!”他力求平静,可是他眼底的激动和喜悦却是怎么样都掩饰不了。   落倾颜眼眸微闪,慢慢走过去,走到距离他三步之遥的距离。   “你的伤…”她没有忘记,他的内伤还未好。那日情况太过纷乱,她来不及顾及他。虽然那晚他将她推开后即使将受伤的手隐藏在身后,但是敏锐如她,怎会没有察觉?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是她疏忽了!   她眼中的歉意那么明显,他心中划过暖流,温和的笑道:“我没事!”   落倾颜沉默,无论他受了多重的伤,他都不会让她知晓。   “为什么那么做?”她问得是萧宁玄被杀一事,苏浩然了然。眉峰微蹙,眼眸闪过一道冷锐的光:“他伤了你,就该死!”他说的很是理所当然,这个世界上,只要敢伤害她的人都该死。   落倾颜凤眸中闪过一道微暗的光,低低道:“你不必如此…”   苏浩然微微一笑,温柔的看着她:“颜儿,你不必觉得欠了我,为你所做的…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也不要你的感激…”他眼瞳陡然一暗,眼中闪过一抹凄凉的痛楚:“比起我曾经带给你的伤害,这…并不算什么。”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她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眼角那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随着清风落下,深深的灼痛了他的心…   落倾颜身体一震,“我已经忘记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她声音清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苏浩然宁然一笑,掩住心中的凄苦。   “需要我帮你什么?”他坦言问道。   “你…怎么知道?”落倾颜似惊非惊,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苏浩然了然笑道:“颜儿,这个世上,还有谁比我更了解你么?”他眼神有些暗淡,声音中有着自嘲。她深夜前来,定然是有事相求。无论她想要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她。   落倾颜有些犹豫,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   “算了!”她转身欲走。   “颜儿”苏浩然唤住她,“你当真…这么讨厌我么?”自嘲的嗓音有着压抑的痛楚,落倾颜心里划过一丝细微的痛。   “我并不是要纠缠你,也没有要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是想要帮你。以…以一个亲人的身份来帮你。”天知道他说出这句话心里有多痛?可是再痛又如何?他已经错过了她,他现在只有尽全力的帮助她得到她想要得到的。哪怕…最终只是为了那个男人…   落倾颜身子一晃,她明显感到了苏浩然的心痛,身侧粉拳紧握。本来她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也不想有求于他。本来这件事她是想自己做,可是她身份特殊,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所以才想到了他。   如今——   “颜儿”苏浩然再次唤道:“说吧,你要我做什么?”他自嘲一笑:“难道我们之间就生疏至此了吗?你不是说过,我们还是亲人吗?这么快,你就忘记了吗?”   落倾颜犹豫了半晌,终于转身,轻然惑人的凤目定定的看着他。深吸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   红唇轻启,以唇形说出了几个字。苏浩然瞳孔一缩,神色飞快的闪过一丝震惊。   “你确定要这么做?”   “恩”落倾颜坚定的点头,又道:“如果你不愿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本来她可以自己做,可是她手上没有什么人,而且…目标太大,很容易被人发现。   “好吧,既然你坚持,那么我帮你。”他当然知道她的顾虑,否者以她的性格,定然是不会来找他的。他心里半是喜悦半是苦涩,喜悦的是她在有需要的时候仍旧能够想到他。苦涩的是,他似乎只能在背后给予她支持,而不是站在她身边。   “谢谢!”落倾颜真心的感谢,她其实很不愿意麻烦苏浩然。可是没办法,那东西在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二人会制作。   苏浩然笑中带涩,“颜儿,不要对我说谢谢!”那样,会令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落倾颜眼神一闪,“无论如何,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苏浩然望着她,桀骜的眸子满是柔情。   “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一阵风过,黛青色的身影早已消散无踪。    ☆、第九章 吃醋,愤怒   狂然的风卷起落叶在空中肆意翻舞,在她波澜不惊的凤眸里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涟漪。她沉眸轻叹一声,转身,缓缓离去。   走了几步,她悠然止步。惑人的凤眸闪过冷锐逼人的光,豁然抬眸,却生生怔住了。   前方,灌木丛边,那个一袭月牙长袍,眉目如画,风华绝代的男子正默默的看着她。那幽深带有魔力的瞳孔深邃如海,隐匿着看不见的幽暗和狂涌的思绪。   他定定的看着她,眸底压抑的冰冷和痛心令她心里一滞,她甚至听到他隐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握得‘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在这里多久了?他听到了什么?又误会了什么?他无声的控诉是在指责她吗?怪她不应该瞒着他跟苏浩然见面,还是他以为她背着他跟苏浩然约会?   她张了张嘴,“你怎么会在这里?”话一出口,她便有些懊恼。本来她是想要解释的,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突然变了。   萧漠漓深邃幽暗的眸子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下陡然一暗,眼神闪过一抹窒息的痛楚。嘴角勾出一抹冷讽的弧度。   他以为,她会跟他解释。今日她离开王府,他便想来看她,却不想,见她偷偷的出了丞相府,他一时好奇跟了过来。没想到,竟然看见了这一幕…   她那般敏锐的洞察力,竟然没有发现他?因为那个时候,她心里想的都是那个人,又岂会在意周围的动静?   她不是说她已经对那个人死心了吗?又为什么在深夜来与他会面?又为何偷偷摸摸?若是担心他的伤势,她大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为何要隐瞒他?她刚才用传音入密对那个人说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海中游荡,他等着她的解释,可是她呢?她这是在怀疑他么,怀疑他跟踪她?   她不知道她这样做会令他有对心痛么?她不知道他们即将成亲了么?到了这个时候,她却背着他与旧情人见面,这让他情何以堪?   强大的悲伤将他包围,心,不可抑制的疼痛。他久久的凝望着她,眼瞳深处是深深的受伤和压抑的愤怒。   落倾颜明显感受到他的痛心和悲愤,不由心下一颤,眼中有着慌乱和急切。她疾步走了过去:“漠漓,我…”   话还未说完,萧漠漓大手一揽,准确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足尖轻点,抱着他往漓王府飞去。   落倾颜自他怀中抬头,接着月光,看见他紧绷着一张脸,俊雅如仙的脸上布满寒霜。漆黑幽暗的眸子冰冷如寒潭,眼底汹涌着狂风暴雨的怒气,以及…微不可查的…极深极深的痛楚…   她的心狠狠的一痛,知道他生气了,知道他误会了。可是这个时候,她却不能解释,因为这个时候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风,呼呼的吹着,刮得她的脸微微生疼,下意识的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萧漠漓眼瞳怔了怔,眼底一闪而过一丝柔情,继而又是一片冷冽。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来到了漓王府,萧漠漓避开众人,直接抱着落倾颜带到自己的卧房。一脚踢开大门,‘砰’的一声,门被强大的内力关上。   萧漠漓抱着落倾颜来到内室,很不客气的将她扔到那顶雕花柔软的大床上。还未等她回过神来,萧漠漓高大的身躯已经覆盖了上来。下一秒,她樱红的唇已经被他狠狠的吻上。   粗暴的,强硬的,毫无温柔可言…痛的她皱紧了眉头。   “漠…漠漓,放开我…”找到空隙,她好不容易说出这几个字,下一刻,又被他堵上了唇瓣。   火热的长舌强硬的撬开她的唇齿,在她口腔里狠狠的肆掠。同时双手也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抚摸,冰凉的手指探入她的衣内,揉搓着她细腻光滑的肌肤。闭着双眼,神色渐渐沉迷。   落倾颜心里一惊,拼命躲闪。   “漠漓…你…你冷静点…”他的舌已经来到她的耳际,舌尖轻舔着着她晶莹剔透的耳垂。引起她浑身的颤栗,身子渐渐发热…   “你放开我…”身体最原始的反应被她挑起,连带着她的声音都变得妩媚惑人。   “恩…”轻声的呻吟声自她口中溢出,更加刺激着他的感官。此时的萧漠漓已经被情欲掌控了思想,女子美妙的娇胴在他手中逐渐变得温软。那种香嫩柔化的触觉令他心驰荡漾,他渐渐忘了最初的目的。动作不自觉的轻柔下来,细细的吻过她的眉、眼、鼻…又来到唇边,深深的吮吸。令一只手顺着她玲珑曼妙的身躯渐渐下滑,轻易的扯掉她的腰带,轻巧的退去她的外衫…   体内那股欲念越来越强烈,落倾颜知道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她闭眼,狠下心,趁萧漠漓专注的时候狠狠的撞向他的额头。   “恩”他闷哼一声,眼里的情欲渐渐消散。抬眸,见落倾颜俏脸绯红,妖娆惑人的凤目正散发着妩媚的风情。只是,掩不了她眼底的不悦和气恼…   “发泄完了吗?”她气呼呼的看着他,该死!他生气归生气,非得用这种方法发泄吗?   他还是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殷红的唇瓣,似细雨润泽过的玫瑰一般,散发着迷人的芬香。视线缓缓下移,来到她白皙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   呼吸渐渐急促,他猛地低头,再次吻上她娇嫩的唇瓣,紧紧的抱着她,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落倾颜气结,这个男人到底有完没完啊!   偏过头,用力推开他,低吼道:“萧漠漓,你发什么疯啊?”她坐了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冷冷的瞪着他。他就算生气,也得听她的解释吧。   “我发疯?”萧漠漓脸色陡沉,眼瞳冰冷如刀,手指握得咯吱咯吱作响。   “落倾颜,你说我发疯?”他破天荒的对她发火了,而且是滔天怒火。   落倾颜整理衣衫的手一顿,记忆中好像他从未连名带姓的唤过她。抬眸,他脸色阴霾冷沉,漆黑幽深的眸子布满血丝,眼底汹涌着滔天的怒火。   她心里一颤:“漠漓…”   “哼!”萧漠漓冷笑一声,眼神冰冷,丝毫不见半分柔情:“是,我是发疯,是被你逼得发疯。”他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眼中全是骇人的冷意,甚至有着杀意。   “当初你听信皇祖母的一面之词,因为一个秦雨欣就闹得要跟我决裂。那么现在呢?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他双瞳阴冷,脸色暴戾嗜血,手指握得咯吱咯吱作响。   他陡然上前抓着她的双肩,不顾她是否承受得住他的力道,将她从床上扯下来:“落倾颜,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你说你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你说那已经成为了过去。我可以容忍你心里有他的影子,好,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完全忘记他。可是你又是怎么对待我的?”他蓦然眼眶发红,眼中满是痛彻心骨的悲痛。   “你关心他,惦记他,甚至背着我跟他见面。倘若你心胸坦荡,又何须隐瞒我?你根本就是对他余情未了。”他一把将她推倒在床,声音冷冽冰寒:“你别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妻。要和你共度余生的人是我,不是你口中的苏浩然。”他对着他大吼,声音震耳欲聋。   落倾颜身体僵直,愣愣的看着他。那是怎样一双眼睛?苍凉、绝望、痛苦、害怕、痛心、失望、自嘲…   她只觉得心口好痛,为他痛。用力的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她起身,想要解释,却被他冷声打断。   “我不计较你的过去,可是我不能忍受你在选择我之后还跟他藕断丝连。”他大步上前,用力的抓着她的双肩,眼中满是伤痛,声音嘶哑痛苦。   “落儿,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对你不够好么?我不够爱你么?在你心里,我真的不如他么?或者,你心里从来都没有我,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他颤抖的手抚着她美丽无瑕的容颜,温柔的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别哭…”无论什么时候,她的眼泪总是会令他心软,总是会令他心疼。   “漠漓…”她哽咽的看着他,眼里一片水雾。   萧漠漓眼眸黯淡,自嘲一笑:“落儿,你告诉我,是否…你根本就不想嫁给我?你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曾经救过你,你要报恩对吗?”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痛苦的沧桑,以及…无法忽略的害怕。   “不是的,不是的…”落倾颜拼命摇头,泪珠自眼眶落下。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可是落儿”他忧伤的看着她,眼中满是深情和哀伤:“我爱你…非常…非常爱你,比你想象中更爱你…”他爱她,很久以前就爱她。为了得到她,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落倾颜喉咙一堵,只觉得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的落泪。   他俯身,轻轻舔去她眼角的泪水,终是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   “对不起,落儿”他喉咙哽咽,声音嘶哑:“我不该那么对你,只是…”他顿了顿,眼神陡的变得凌厉冰寒,抱着他的手臂不断收紧:“我看到你跟他在一起,我就嫉妒,发疯一样的嫉妒。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对不起…”他的下巴婆娑着她的头顶,声音轻柔哀伤:“自从你再次跟他见面,我心里就一直在害怕,我害怕你会离开我。害怕你到最后发现你还是忘不了他,然后就会义无反顾的抛弃我,随他而去…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该怎么办?”他轻声低喃,声音脆弱中带着恐慌和彷徨。   “落儿,我不能没有你…”他闭着眼,轻轻吻着她的发丝。   落倾颜闭了闭眼,伸手环住他的腰。   “不会,我不会离开你的,我答应过你不是吗?”她抬头,温柔的凝视着他漆黑深邃的眸子。心里微微泛酸:“我没有对他余情未了,我跟他见面是有别的事。至于是什么,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总有一天会知道。但无论怎么样,请你相信我,我没有背叛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她深吸一口气,执起他的左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很认真的看着他。   “这里…只住着一个人…他叫做…萧漠漓!”   萧漠漓神色一震,瞳孔蓦然睁大,眼底涌出狂妄的喜悦。   “落儿…”他的声音在颤抖,亦在害怕。   落倾颜宛然一笑,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相信我,好么?”    ☆、第十章 释然   萧漠漓定定的望着她,那双波光潋滟的凤眸中灼灼其华,闪烁着醉人的温柔。他深邃如海的眸子晦暗莫测,忽而一缕清风扫过,那诡谲波涛归于沉寂。那双眼睛亮的惊奇,坚定的光泽浮现眼底。   “落儿,我相信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只要是她说的话,他都心甘情愿的相信。   落倾颜展颜一笑,灿若春花,看得萧漠漓微微痴愣。   “落儿,你好美!”他忍不住感叹,眼瞳升起深深的眷念和深情。   “呵呵…”她轻笑:“现在不生气了么?”   萧漠漓抿唇,脸色还是有些晦暗,拥着她的肩坐到床沿上。柔情缱绻的看着她,声音低柔中带着些微的阴暗。   “落儿,我不是不相信你,我…”他说到这儿,脸色有些沉冷:“我是不相信他。”他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他可以为了你放下一切随你来到千年之前,可以在你受伤之后可以毫不犹豫的将碧血珠给你…”   落倾颜凤目一闪,似乎有些惊讶,又似乎有着了然…   “我只是怪自己,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他伸手将她耳鬓散乱的捋到耳后,声音有些闷闷的:“他可以不顾重伤冲进火海救你,这份情谊不比我对你的浅。”他低垂着眼睑,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紧紧的握着她光滑如凝脂的手,温柔而哀伤的看着她绝美出尘的容颜:“刚才…我看到你跟他见面,我心里就慌了,我怕…怕你会离开我…”他眼中蓦然涌现出莫大的悲凉和绝望的气息,看得落倾颜心如绞痛。   “漠…”   萧漠漓一怔,幽深的黑眸忽然闪动着狂妄的喜悦,握着她的双手微微颤抖。   “落儿,你刚刚唤我什么?”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却仍旧止不住的激动。   对上他期盼欣喜的双眼,落倾颜微微一笑。语气轻柔道:“漠,以后我就唤你漠好不好?”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似水。   “恩。”他长臂一揽,把她拥入怀里。鼻息间散发着她发丝的清香,沁入心脾。   “落儿,有你真好。”   她在他怀里笑得愉悦,“不知道是谁刚才一副恨不得杀人的样子,现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了?”   萧漠漓低头看她,见她凤目含笑,娇俏动人的脸上明媚如花。那娇艳的唇瓣散发着缕缕幽香,引领着他去采撷。他忍不住的低头,温热的唇瓣覆上她娇软如花的樱唇。起先是轻柔的探索,然后慢慢深入。   这一次她没有闪躲,而是双手换上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微微启唇。湿热的长舌立刻划入她的口腔,带领着她的丁香小舌一起共舞。   他收紧双臂,让她更加贴切的靠近他火热的胸膛,温柔而深情的吻着她,把她融化测很难过一汪春水。   风清扬,淡淡的清香幽幽散发而出,窗纱帷幔随风飘扬。清凉的夜风吹不走内室里的温情,重重叠叠的帐帘下隐隐露出两个绝世男女相依相吻的画面,唯美而温馨,静谧而甜蜜…   **   再次踏进皇宫,落倾颜心里感慨万千。昨日前线来报,姚元正的大军已然攻进突厥皇城,可汗塞摩耶被姚元正擒获,可是突厥不少忠义之士宁死不屈,说什么也不投降。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拼死反抗,姚元正虽然带领三军,在凶猛疯狂不顾一切抵抗的突厥面前有些顾忌。何况突厥大漠地形繁乱,我军中了不少埋伏。在内外条件皆不利的情况下,三军迟迟不敢往前。   正待此事,康嘉帝下令命姚元正回京,留下十万将士驻守突厥边防。姚元正虽然心有不甘,却仍旧不能违抗圣命,带着塞摩耶,举兵反朝。   而落倾颜此次进宫,便是劝服塞娜丝接受突厥女王,并且保证要永远降服于天朝。    ☆、第十一章 委屈   ‘梅清苑’是梅妃生前的居所,是整个皇宫最为清净雅人的地方。梅清苑并非其他宫殿那般奢靡华丽,装饰简单素雅,令人心静神怡。   梅妃素爱梅花,所以庭前种植了很多梅花,庭前池塘清澈见底,偶有金鱼欢快游荡。   自梅妃死后,这梅清苑就如一座冷宫,原本早已衰败萧条。可是后来萧漠漓着人重新打扫,才焕然一新。   萧宇澈没有封王,没有自己的府邸,是以仍旧住在梅清苑。那日塞娜丝危在旦夕,萧宇澈也只有将她带回了梅清苑。   望着那朱红大门门匾上那几个娟秀清雅的三个大字,落倾颜心中微微感叹。听闻梅妃是有名的才女,想必这门匾上的字也是她自己写的吧。娟秀漂亮,笔锋有力,字迹婉转清逸,颇有些洒脱怡然的味道。   萧宇澈自房内出来,见到落倾颜,微微一怔。   “四嫂,你怎么来了?”他眉宇间覆上一抹淡淡的喜悦,“站着干嘛,进来坐啊。”   落倾颜微微扫了他一眼,踏步走了进去。   “四嫂,你怎么一个人?四哥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萧宇澈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询问。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让我回答哪个呢?”落倾颜根本不想理会他:“娜娜呢?她在哪儿?”   这梅清苑虽然不大,但是也不小。除了主殿以外,还有东南西北四哥偏殿。不然塞娜丝也不可能不避讳男女之防与箫煜澈住在一起。   “哦,她住在西偏殿。”萧宇澈挥手挥退了宫人,为落倾颜指路。   “她失了孩子,又知道自己快国破家亡了,心情很不好。整日恹恹的,也不爱说话。”其实这个他倒是能够理解。   “恩”落倾颜随着他绕过长廊,穿过一个圆拱门,来到西偏殿。房门微微开着,里面非常安静。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走了出来,见到二人,立刻行礼。   “奴婢见过八皇子。”   萧宇澈瞥了一眼托盘内未动分毫的膳食,微微皱眉。   “她还是没有吃吗?”   那丫鬟神色有着暗淡,眉宇间浮现一丝担忧。   “是的”   落倾颜走上去,“给我”她直接拿过丫鬟手中的托盘,然后走了进去。萧宇澈挥手示意那丫鬟下去,然后紧跟着进了殿内。   走进内室,落倾颜撩开珠帘,幽幽的檀香飘入鼻息,令人宁静安神。走进内室,房间安静得掉下一根针都可以听得见。   抬眸望去,软榻上斜躺着一个红衣少妇,面色憔悴苍白,神情倦怠悲伤。昔日艳丽的容颜已然憔悴不堪,那双灵动桀骜的眸子已是一片死寂。骨廋如材的手懒懒的放在真丝棉被上,精致的发髻已散,眼神毫无焦距的看着某一个地方。   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冷淡道:“我说了,出去,我不想吃。”   轻微的叹息声自红唇溢出,落倾颜端着托盘走了过去。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故友重逢,看来只有我一个人心乐了。”清淡柔和略带幽怨的女声响起,令沉闷的塞娜丝一怔。毫无焦距的眼眸慢慢汇聚着点点光芒,神色有些不确定,眼底有着不可察觉的欣喜。   她微微颤动眼睫,映入眼前的是一双白色绣花鞋,白色长裙曳地,她已经坐了下来。顺着视线望去,看清来人的面容,她不禁怔住了,苍白的面孔上满是惊艳。   眼前的女子有着惊世之容,那双魔魅妖娆的凤目正含笑的看着她,眼瞳内流露出熟悉的清冷和睿智。   她看着看着,悠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颤抖的指着她。   “你…你是…颜颜?”她有些不确定,而后眸光一亮,眼底满是激动,她突然坐了起来。   “颜颜,真的是你?”她双手紧紧的抓着落倾颜的肩膀,颤抖的声音中满是欣喜:“你真的海活着?”她眼眶内已是一片水光,心中激动不已。   “是,是我”落倾颜拿下她的手,廋可见骨的手握在手里没有丝毫的温度,令她的心微微疼了一下。   “是我,我还活着!”她望着塞娜丝,眼中有着心疼。短短一年,昔日那个容光焕发的少女已然廋弱不堪。   “颜颜…”塞娜丝激动的拥住她,眼泪再也止不住的从眼眶内滑下。直到此时,她才敢宣泄自己的委屈,宣泄自己的脆弱。她终于不用再忍耐,她极力的,放声的大哭,似要将自己一生的眼泪都要流干。   落倾颜伸手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哭吧,有什么委屈都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可害怕的…”她低柔的声音似带有魔力一般,让人不自觉的沉沦。   塞娜丝哭得更大声了,眼泪染湿了落倾颜的衣肩,灼痛了她的肌肤…   随后进来的萧宇澈见到这一幕,微微愣了愣,轻叹一声,而后转身走了出去…    ☆、第十二章 劝解   过了许久,塞娜丝或许是哭够了,才从落倾颜怀里出来,擦干眼泪,双眼红肿的看着落倾颜。   “颜颜,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她是听说颜颜没有死,不过自上次萧宁玄和皇后合谋控制皇宫失败后就将她软禁起来了,所以她对外界的事情也知道得不多。   落倾颜笑了笑,“我是掉下悬崖了没错,是漠…视他救了我。”她眉眼间闪过一抹温柔。   “漠?”塞娜丝愣了愣:“你是说萧漠漓?”   “恩”落倾颜点点头,“我们掉下山崖落到了湖泊里,幸存了下来。”她看着塞娜丝憔悴苍白的容颜,眼中有着一抹心疼:“没想到,这几个月里京都会发生这么多事。”她似有些感慨。   塞娜丝垂下眼帘,神情悲伤黯然。   “颜颜…我…父王…还有我哥哥…”她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我知道”落倾颜握住她的手,“我都知道。”   “颜颜,你说我该怎么办?”塞娜丝眼中满是迷茫,似迷路的小孩儿。“还有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神情悲痛,一手扶着自己的小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好后悔,也好恨。恨自己竟然连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道,更恨自己竟然害死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被哭了”落倾颜轻柔的给她擦干眼角泪水,神情郑重严肃。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你再伤心也不过是自寻烦恼。我现在要跟你说的事很重要,关系到你们真哥哥突厥王室的存亡和你突厥百姓的性命。所以你必须振作起来,如果你还想要你的百姓存活,那么你就必须听我的。”   塞娜丝抬起头,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儿。惨然一笑:“怎么救?当初我哥让我嫁给萧宁玄时就已经和他达成了协议。待到时机成熟,我哥出兵帮助他登上皇位,他割让十五座城池给我哥,并且封我为后。”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现在,他东窗事发…父王也死了,哥哥的野心很重,也很自负。我早就听说了,天朝的大军已然攻入突厥皇城,我突厥的百姓…以及那些皇室遗孤…只怕…”她声音颤抖,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落倾颜神情严肃,“你听我说,这事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恩?”塞娜丝擦干眼泪,眸中有一丝希冀:“什么意思?”   落倾颜婉柔一笑,起身,将案几上的托盘端过来。   “现在,先吃饭,吃饱了我再告诉你。”   塞娜丝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中的托盘,沉默的半晌,点头。   “好!”   她拾起银著,慢慢的吃起来,太久没有吃东西,她吃得特别多。等到吃饱了,落倾颜吩咐人将碗筷收下去。塞娜丝才迫不及待的问道:“颜颜,你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她神情中有着焦急和迫切。   “先不急,你先回答我,如果我能保证你的百姓和你的亲人都能够活命,你是不是什么都愿意做?”   “恩”塞娜丝点头如捣蒜,神情坚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也想明白了。只要途径额U的人民不要因为哥哥的自私而丧命,只要我的妹妹们都能够活下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好!”落倾颜凤目柔和,神情坚定。   “你先听我说,你哥哥出兵扰乱我天朝边境,已经自食恶果,萧宁玄也已经丧命于天牢中。天朝十万将士驻扎在突厥皇城外驻足不前并非害怕,只是因为天朝将士对突厥的地形不太了解,过不了多久,傅将军一定会攻入皇城。到那个时候,便是突厥覆灭之时。你身在皇室,定然知道,但凡一个国家覆灭,那么其余皇室人员定然不能活命,况且图金额U人生性桀骜,自然不服输。皇上为了收复突厥,定然会大开杀戒,到时候整个突厥将会血流成河。不单是你的兄弟姐妹,就连你的百姓照样活不了。”   她顿了顿,整理了思绪,说道:“而你要保住你全族的百姓,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塞娜丝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注意了,落倾颜就是她所有的希望。   落倾颜沉吟一会儿,妖娆凤目内波光诡谲的光泽沉淀,暗流涌动眼底。   “我给你一条明路,你哥哥已经被带回了京都,他的结局可以预料。你们可汗已经被抓,那么现在突厥皇室肯定一片混乱。现在只要你回去,对于朝中那些病急乱投医的大臣无异于最大的希望。到时候你只要平复了内乱,自然成为突厥的女王。”   塞娜丝沉思一会儿,嘴角流露出一抹凄然的苦笑:“你是要我递交降书,永远臣服于天朝…对吗?”   “对!”落倾颜也不含糊,直接承认。她相信塞娜丝会答应,比起国破家亡,血流成河。俯首称臣已然好太多。   塞娜丝苦笑,“我没有选择对吗?”她深吸一口气,神色平静安然:“的确,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我突厥灭亡…好!我答应你。可是…我拿什么去平复内乱?”   落倾颜浅浅一笑:“这个很简单,只要你写下一份降书,皇上自然会派兵帮助你复国。途径额U不会灭亡,只不过会成为天朝的附属国,而你…突厥女王,便是天朝的藩王。你的国家,你的百姓,你的兄弟姐妹都可以活命。只要他们不再有二心,那么他们将永远过着平淡的生活。你的那些兄弟姐妹也会封官封爵,甚至封王。只不过,这个世界上不再有途径额U这个国家而已。”   一阵风吹来,塞娜丝混沌散乱的思绪慢慢回笼,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   “好,我答应!”她掀开被子,“我这就随你去见皇上。”她脸上又恢复了当初的自信,娇艳的脸蛋恢复了神采。   “恩!”落倾颜神色也渐渐柔和。   良久,塞娜丝握着她的手,神色郑重。   “颜颜,谢谢你!当初我哥哥…”她顿了顿,神色有些歉然:“我这辈子,有你这个好朋友好姐妹,我很开心!”   落倾颜凤目一怔,而后笑道:“我也是!”   两人对视良久,而后漠然一笑。    ☆、第十三章 父女商谈   出了宫,已经艳霞漫天。落倾颜望着天际那一抹云霞,有些怅然若失。缓步走下白玉阶梯,坐着宫中派遣的轿鸾,马车哒哒的往丞相府的方向驶去。   街上的繁华热闹令她忍不住掀起轿帘,那绝世的容颜引来四周一片抽气声。纤细白皙的手放下轿帘,她闭着眼睛微微打了个盹儿。直到马车停下,车夫的声音隔着木门传了进来。   “落姑娘,到了!”   半阖着的眸子蓦然睁开,刚刚睡醒的眸子有些微的朦胧,眸心流转着魅惑人心的光泽。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揭开轿帘,轻巧的跃下了马车。   “谢谢!”她淡淡的向车夫道谢,然后跨入了大门。   刚刚踏进兰轩居,浣纱就喜滋滋的迎了上来。   “小姐!”   “什么事这么高兴?”她边说边走进房间。   “小姐,你上次让彩云坊做的衣服已经裁制好了,下午已经让人送过来了。好漂亮呢!”她一张俏脸满是兴奋,“只是…”她有些犹豫的看了落倾颜一眼:“小姐,那衣裳…好像有些…”太露了,这句她没有说出来,虽然那间衣服确实很漂亮,漂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可是,却是太暴露了。   “是吗?”落倾颜黛眉轻挑,眼里浮现一道奇异的光,这么快就做好了。   “小姐,你看”碧影已经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件白色飘逸青衫,满眼的惊叹。   “小姐,你要不要试一试?”碧影试探的问道。小姐长得这么美,穿上这件衣服肯定很美。   落倾颜正想说好,门外却响起一个侍卫的声音。   “二小姐,老爷请你去书房一趟。”   落倾颜凤目掠过一道暗芒,转瞬即逝。   “知道了”她掉过头对碧影和浣纱说道:“把衣服放到我房间里,我等会儿回来再试。”   “恩,好的”   落倾颜随着那侍卫来到了书房,落云之已经坐在书桌前等着她了。   “爹,你找我。”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恩”落云之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半晌,他才抬眸望向自己的女儿。   “颜儿…”   “什么?”落倾颜微微一笑,望着落云之,眼露疑惑。   落云之刚欲说出口的话就这么梗在了喉咙里,脸色更加的复杂了。   落倾颜凤目一闪,光泽沉寂,淡淡道:“爹你是想问姐姐的事对吗?”   厄?落云之先是一怔,而后老脸又有些愧疚。   “颜儿…”   “爹”落倾颜打断他,认真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沉吟道:“姐姐被我藏起来了”她向落云之坦白。   “什么?”落云之有些惊讶,太子逼宫过后她一直往漓王府跑,他一直没有时间问她这件事。其实他更想知道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姐姐…真的派人刺杀你?”虽然他知道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但是他还是想听颜儿亲口说出来。   落倾颜淡然一笑,“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她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茶。   “爹,我说过我会救她一命,我就一定会做到。”虽然她心里很想一剑杀了落倾城,可是她知道如果真那样做,她爹娘一定会很伤心。所以她打算给落倾城一个活命的结汇,但愿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她会改过自新。   落云之动了动唇瓣,心里有些五味陈杂。   “爹,姐姐参与了太子逼宫事件,皇上和太后一定不会放过她。所以,她以后只能以另一个身份活着。”逼宫事件已然告一段落了,估计萧明景和太后很快就会寻找落倾城的下落了。她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先让落倾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颜儿,你…”落云之喉咙酸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的大女儿要杀小女儿,小女儿却还要反过来救大女儿。他心里既惭愧,又是愤怒。   “爹,你什么都不用解释,我都明白。”落倾颜微微一笑,她何其有幸能够拥有这么疼爱她的父母?所以,为了他们,她宁愿放弃对落倾城的仇恨。   放下茶杯,她神情淡漠而宁静道:“爹,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将这件事做好的。皇上和太后一定会有所动作,所以我必须让他们‘放心’!”   落云之疲倦的点点头,看着落倾颜的目光有着感激、愧疚以及心疼。   “颜儿,难为你了。爹知道你受了委屈…你姐姐她…”他蓦然神色悲怆,苍老的容颜上布满悲伤和隐痛:“她竟然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他摇摇头:“她对你所做的一切,你就是杀了她也不为过。可是…你却还要帮她…爹…爹对不起你啊…”   “爹”落倾颜神色动容的站起身,走到落云之旁边,握住了他布满皱纹的手。   “爹你没有对不起我,姐姐她本性不坏,只是一时糊涂罢了。相信经过这么多事以后,她一定会痛改前非的。”   “但愿吧!”落云之神色疲倦,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对了,颜儿”他睁开眼,目光温和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七天后就是你出阁的日子了,爹看得出来,漓王殿下对你也是一往情深。你嫁过去以后想必也不会吃亏,我和你娘也能后放心了。”那天在御书房,漓王对颜儿态度他是看在眼里的。他也相信颜儿的眼光,漓王会给她幸福的。   突然听到父亲说起这件是,落倾颜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爹…”她声音娇嫩,似有些撒娇的味道。   “呵呵…”见她这副小女儿摸样,落云之呵呵的笑起来。   “爹的颜儿长大了,该嫁人了。”他叹息般的说道,“爹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爹”落倾颜绕道他背后,轻轻给他揉着肩膀,轻柔道:“你要是舍不得我,我就不嫁了。我再多陪你跟娘几年好不好。”   “胡闹!”落云之佯装生气:“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落倾颜撅着嘴,很是委屈:“不是你说的舍不得我吗?”眼中却有着笑意。   “你呀!”落云之眼中有着慈爱和宠溺:“女儿长大了也该嫁人了,爹就断再舍不得也不能耽误你的终生啊。”看着如花似玉的女儿,落云之满怀安慰。   “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   “哦,那我回去了,爹你也要早点休息!”落倾颜细细叮嘱后就离开了书房,向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第十四章 想你了   走进自己的卧室,入目就看到放在床上那件雪白的长裙,她眼中浮现温柔的光泽。   “小姐”浣纱掀开珠帘走了进来。   “什么事?”落倾颜回头,淡淡问道。   “王爷来了,要见你。”浣纱笑盈盈的说道,眼中毫不掩饰暧昧。   落倾颜嗔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柔悦。   “让他进来吧。”   “是”浣纱退了出去。   落倾颜看着放在床上的长裙,那裙边缀满的宝石熠熠闪光,暗黑的卧室也变得明亮起来。她走过去,拿起裙子就向屏风后走去。   不一会儿,就听到珠帘响动,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修长的身形走进内室,见屋里灯火灰暗,却不见佳人芳踪。萧漠漓微微蹙眉,“落儿,你在哪儿?”   屏风后,落倾颜已经换好了衣服,然后给自己化了淡妆。看着铜镜里美得不似真人的女子,她自己都有些震撼和不可置信。她几乎是不化妆的,没想到她只是稍微上了点淡妆竟然美得令人睁不开眼睛。   画中之人肌肤胜雪,眉如远黛,凤目含情,琼鼻娇俏,唇形美如春花。那妖微微含笑凤眸在不经意流转间竟是魅惑人心的美丽,那绝美的唇瓣流露出淡若云花却明媚靓丽的笑容。还有那扑扇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翻飞,在那幽深的凤目下投下一片剪影。   唇红齿白,玉指纤纤,身姿窈窕,一举一动妩媚多情又清纯魅惑。   这样一个绝色尤物,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不可思议。她知道自己很美,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能美到这个程度。   她正兀自感叹,耳边听闻的萧漠漓的呼唤,飘远的思绪才回过神来。   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落儿,你在里面吗?”   她连忙站起来,吹灭蜡烛。奇怪的是,本来暗黑的房间竟然没有因为熄灭的蜡烛而完全嵌入黑暗。反而变得更加光明,而那发光体,就是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进来吧”她站了起来,双手交叠着放在小腹处,声音柔和清越,如叮咚的泉水,令人闻之如沐春风。   停在屏风处的那个人影怔了怔,眼中浮现一道疑惑,还是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然而,当他看清那个一身光华,美得如同仙女一样的人儿时却怔愣当场。眼瞳悠然睁大,眼底是满满的震惊和惊艳。   她正站在床前,笑盈盈的看着他。   今天的她跟往常的她都不一样,似乎格外美丽。平常她都是素面朝天,可是今日她却化了淡妆。那精致细密的黛眉微微用眉笔添了几分颜色,长而浓密的睫毛似乎更为卷翘。还有那双时时闪动惑人风情的凤眸,眼皮上化了一层淡紫色的眼影,为她本就妩媚多情的眼睛更添了几分诱惑。那绝美桃红色的唇瓣上涂上了一层淡淡的朱红,妖艳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吻芳泽。   视线下移,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握起,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件非常怪异却极其美丽的衣服,长长的裙摆托在地上,衣裙上到处镶嵌着小巧明亮的珍珠,那层层叠叠的衣袂如同飘渺的云雾,美得如梦如幻。那些宝石珍珠发出的亮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也更加衬托出她的风华绝代。   只是这件裙子是否太过暴露了?只遮住自胸部以下的部位,那洁白修长美丽得如同白天鹅的脖颈露了出来,那精致的锁骨在朦胧的灯光中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以及…他的视线再次往下移,胸前那洁白的肌肤就这样映入眼帘。还有…那深邃神秘的乳沟,若隐若现。她的双臂只陇上了一层白纱网,那冰肌玉骨的凝脂散发出朦胧似晓月的光泽。看得萧漠漓血脉膨胀,几乎把持不住。身体里排山倒海的欲火几乎将他湮灭,他直勾勾的看着她,眸中毫不掩饰的炽热几乎将她燃烧殆尽。   视线移到她左手手臂处,那殷红的一点在白皙若凝脂的肌肤上赫然入目,如同巍巍雪山上傲然绽放的寒梅。刺痛了萧漠漓的眼睛,紧握的双手青筋暴露。一个想法划过脑海,他想让那颗殷红彻底消失。   她不知道她这样穿着完全是在引他犯罪吗?他想要转身不再看她,可是却发现自己的脚下似乎长了钉子被定在地上,根本移不动分毫。   体内涌现越来越强烈的热流让他身体紧绷,天知道他用了多少内力才可以勉强克制住那即将爆发的欲望?天知道他要用多顽强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上去将她扑倒…   “落儿,你…”低沉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更添几分魅惑。   看着他隐忍的目光,落倾颜娇俏的脸蛋染上一抹胭脂红,本就清绝脱俗的容颜更显得妩媚。看得萧漠漓不禁再次倒抽一口冷气!   该死!他不禁在心里低咒一声,她这完全是在引火自焚!他想偏过头,想从她身上移开自己火热的目光,可是却发现他根本连移开目光的力气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忍住。正在他暗自催动内力调节体内那四处燃烧的热流时,站在床边的女子已经盈盈向他走了过来。   长长的裙摆在地面上拖曳成一条美丽的曲线,她眼眸含笑,直直的向他走来,每走一步,他的心就跳跃一下。   等到她走到他面前,那晶莹透彻的凤眸直直的望进他眼底,莹白的肌肤柔嫩的可以滴出水来。这样近距离的看她,只觉得她又美了几分,看得他眼瞳火热,本就还未平息的欲火更是层层的往外窜,烧的他几近疯狂。   幽幽的处子之香自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令他心驰荡漾。   她望着他,卷翘的睫毛微张,波光潋滟的凤目含着丝丝羞怯,丝丝诱惑,丝丝柔情,丝丝悸动。犹如一块巨大的磁石将他吸进至最深处,澄澈清透如泉水的目光倒影着他的身形。   洁白的贝齿轻轻咬着桃红色的唇瓣,唇上晶莹的润泽散发出别样的诱惑。   眼睫轻轻垂下,轻启朱唇。   “我美吗?”清越柔和的嗓音似带有魔力一般,蛊惑着他本就不坚定的神智。   “美”萧漠漓的眼神迷离,痴痴的看着她。   “很美”她就像雪山之上的一朵雪莲,圣洁,纤尘不染。   他眼神幽暗,低哑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在我心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在他心里,她就是最美的。   落倾颜嘴角抿出一抹浅笑,抬起头,倾世绝妍的容颜呈现在他眼前。他忍不住伸手抚上她柔嫩的脸颊,光滑如玉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   低低道:“落儿,你好美!”美得他有一股想要占有她的冲动。   她低低的笑起来,灿烂的笑容比之外面的月色还美,令他的心柔化成一汪春水。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了。”   “是吗?”他不甚在意,伸出另一只手,双手捧着她绝美的容颜。那纯澈清澄的凤目含着一抹羞涩,如玉的脸颊染上了一抹绯红。微微开启的朱唇散发着迷人的清香,引人采撷。   他慢慢的低头,落倾颜凤目转动,微微闭上眼睛,凑上自己的双唇。   两唇相接,极致的温柔甜蜜。他舔弄着她娇嫩的唇瓣,勾画着她绝美的唇形,品尝着她的芳香。她微微闭上的眼睛睫毛颤动,微微启唇,灵活的舌瞬间沾满了她的口腔。肆意的在她口腔里翻滚舔舐,吮吸着属于她的美好。   捧着她脸颊的手慢慢下滑,来到腰间,然后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舌尖滑过她的唇齿,与她的丁香小舌翻飞舞动,震撼的热流流过全身。   落倾颜全身瘫软的倒在他的怀里,双手无力的攀着他的脖子,神情已经接近沉醉。身上散发出夺目的光辉将拥吻的二人紧紧包围,映照出二人迷醉的神态。   不知何时,月儿悄然落在枝头上,月色柔和的光晕穿过窗户洒进房间,整个房间霎时变得温暖如春。室内洋溢着缱绻柔情,暧昧的氛围将紧紧相拥的二人包围。   过了许久,直到落倾颜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萧漠漓才松开她的唇。   她脸色绯红,眼波迷醉,呈现着一种撩人心扉的媚态。萧漠漓眼神一紧,深邃的眼神越发的幽暗难测。他身体滚烫,双手如铁箍般的箍着她,努力的吸取她身上的味道。   “落儿…”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渴望,他深邃如大海的眸子紧紧的锁住她绝世的容颜,心儿在扑通扑通的跳着。小腹上窜起的欲火越发的浓烈,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她。尤其是在看到她迷离的神色之时,这种欲望更为强烈。   可是,在没有得到她的允许之前,他绝对不可以冒犯她。她是他心爱的女人,是他想要用生命去呵护的女人。她那么冰清玉洁,那么美丽无瑕,他不可以玷污她…   “恩”呢哝的声音带着些微的迷茫。她睁开半阖的眸子,凤目中迷蒙者一层白雾,白雾下是一层瑰丽魅惑的流光,引人沉沦。   “什么?”她双手圈着他的脖子,他幽深如海的眸子隐藏着熊熊火焰,准确的落在她冰清透彻的凤目里。   她蓦然冲他魅惑一笑,眼波中尽是醉人的妩媚。   “漠”她低低的唤道。   萧漠漓紧紧抱着她,身形有些不稳,强压住心里那股欲念。轻声应答:“恩,我在这儿。”低沉沙哑的嗓音中透着一股摄人心魂的魔力,他讳莫如深的眸子折射出邪魅惑人的流光。   落倾颜启唇娇笑:“你爱我吗?”   “爱”   “有多爱?”   萧漠漓深深的注视着她,眸中含着可以融化一切的深情。   “很爱”   “很爱是多爱?”她不依不饶的纠结着这个问题,不满的嘟着唇。   萧漠漓唇角含笑,温柔的眼神似可以滴出水来。   “爱到…可以为你放弃一切,包括…”他凑到她耳边,魅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我的命”轻柔又坚定的语气令她娇笑出声。   她突然抬头,主动送上自己的红唇。萧漠漓也不客气,立刻化被动为主动,深深的吻住她。佳人投怀送抱,他怎会拒绝?   一个巧劲儿,他抱着她倒在床上,翻身压住她,清风带动床幔纱帐层层飞舞,暗夜迷离的气氛愈发深沉。   他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眷念柔情。   “落儿,可以吗?”他的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在她的唇边来回游走,轻声询问。   落倾颜微微睁开眼,漆黑的眸光若深幽的古潭,让人不自觉的沉沦。她伸出洁白如玉的双臂,环着他的脖子,声音甜美清雅。   “你今天来找我干什么?”   “想你了”他老实回答。   闻言,她笑得更加魅惑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犹豫?”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似有些不好意思。   萧漠漓身形一僵,深幽的眸子伸出发出一道摄人心魂的亮光。   “落儿,你…”他的心狂乱的跳着,眼里有着狂喜,更有着一丝不确定。   落倾颜垂下眼帘,掩住了凤目中那一丝娇羞。   “我都做得这么明显了,你都不明白吗?”她眼波明媚,含嗔带羞的瞪了他一眼,似埋怨他不解风情。他不是早就想要得到她了吗?多少次,他看着她的眼神都恨不得将她一口吞入腹中。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她难得的主动,他却胆怯了,退缩了?    ☆、第十五章 做你最美丽的新娘   月色朦胧,房间内幽香弥漫,身下的人儿美丽无瑕,身上散发出慑人夺魄的光芒。她绝美的容颜上因为害羞染上了两团红晕,清透澄净的双眸似一汪清泉,晶莹透彻。俏挺的琼鼻似带有迷蒙晓月般的光泽,洁白的贝齿微微咬着桃红色的唇瓣。那润泽的红唇似花瓣上的蜜汁,引人忍不住采撷。   他幽深如海的眸子静静的望着她,似要看穿她的灵魂。   “干嘛这样看着我?”落倾颜垂下眼睫,有些不好意思。她可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难免有点难为情。   那欲拒还迎的神态,那娇羞妩媚的神态令人心潮澎湃,那冷然妖娆的凤目含情脉脉的样子令人神醉。   萧漠漓只觉得胸口似被什么填满了,眼神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喑哑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在这迷乱的夜里有着魅惑人心的力量。   “落儿,你不后悔吗?”他紧绷着身体,努力隐忍着,要听到她最后的答案。   落倾颜眼波转动,魅惑的风情自眼角眉梢流露。红唇轻启,喷出的气息有着樱花的味道。   “知不知道我身上这件衣服代表着什么?”   他摇摇头,这件衣服虽然很奇特,但是很漂亮。   落倾颜抿唇微笑,眼波中流露出羞涩幸福的光泽。   “这是婚纱”   “婚纱?”他不懂。   “恩”她耐性解释:“在我们那个世界,女子结婚…厄…就是成亲。”怕他不明白结婚是什么,她改口道:“女子结婚都会穿着一件美丽的婚纱,然后由父亲牵着,踩着红地毯一步一步走进教堂,然后由神父举行婚礼。”她话到此一顿,脸上红晕更甚。   “每一个女人都希望在自己结婚那天穿着最美丽的婚纱走向自己心爱的男人,所以…我…”她咬着唇,神态扭捏娇柔,声音低了下来:“我…我想把自己最美丽的一面…留给你。”低柔的嗓音有着不可动摇的坚定,令萧漠漓的身心都为之一震。   再次低头看着她身上穿的那件怪异的裙子,她口中的‘婚纱’,心中涌现出无限的感动和喜悦。   原来,她今天晚上反常的热情是因为他们即将成亲,她知道她所向往的婚礼在这个时代是个奢望,她知道这样的穿着是怎样的惊世骇俗。她不想逼迫他给她一个她理想中的婚礼,所以,她选择了这样一种方法。她想成为他最美丽的新娘,让自己最美的时刻成为他们的新婚之夜。   明白以后,他心里除了感动还有着心疼和歉疚。   “落儿…”   “不要说对不起”落倾颜一眼就看穿他想说什么,“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心怀愧疚或者为难,我只是想告诉你。”她咬了咬唇,说道:“我知道对于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件婚纱穿出去肯定会引起巨大的轰动,你们这儿的婚礼跟我们那里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既然我来到这个地方,也就入乡随俗了。可是…我还是想要穿一次婚纱。”她红了脸颊,声音娇喃青涩:“一个女人一辈子就那么一次,我不想我的人生留下这个一个巨大的遗憾。”   曾经,她幻想过无数次自己为苏浩然穿上婚纱走进教堂的情景;曾经,她无数次憧憬着她如同一个公主般走向自己生命中的王子,开始幸福美满的生活。   可是,那样的期待,那样的梦幻终究破碎。   如今,她即将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妻子。虽然中间发生了不少的波折,可是还好,她们终究走到了一起。大婚之日即将来临,她所期待的婚礼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可是,她也不愿委屈了自己。所以她在七天前让人赶制了这套婚纱,她想穿着这件美丽的婚纱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   “这件婚纱的款式…是我自己设计的,也是我最喜欢的样式…”这套婚纱在21世纪的时候她就已经为自己设计好了,只是,那个时候她还未来得及穿上就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现在,她终于有机会穿上这件美得如梦如幻的婚纱,走向另一个爱她至深的男人。   她眼睫颤动,冰清透彻的凤目望着他幽深如海的眸子。柔软无骨的手缓缓环上他的脖子,神色娇羞妩媚。   现在,她就要穿着这件她亲手设计的婚纱,把她自己交给她心爱的男人,无怨无悔…   他看着她娇羞绯红的脸,心里柔化成一汪春水,眼神缱绻温柔。   “落儿,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喑哑的声音昭示着他内心的狂涌澎湃。他…快要忍受不了了。心爱的女人就在怀里,他如何能够坐怀不乱?   落倾颜脸颊微红,闭着眼睛,将自己的红唇凑了上去。温热的唇瓣擦过他刀削的薄唇,灵一只手来到他腰际,松开了他的腰带。那柔软无骨的手指透过衣衫在他身上划过灼热的电流,令他他身子一颤,微微推开她。胸膛起伏上下,眼里的火热几乎将她焚烧殆尽。   他定定的看着她,任由她的手在他身上不安分的乱动。冰凉的手指婆娑者她如凝脂的肌肤,眼中满是柔情眷念。缓缓的低下头,带着万分疼惜和神情在她唇上落下缠绵至极的一吻。那样小心翼翼的触碰,如同对待一件绝世珍宝,生怕他过誉粗鲁而伤了她。   他温柔的呵护,柔情似水的深吻深深打动了她的心,她闭着眼睛回应着他,心里最深处化成一片柔软。   一吻闭,她已是脸颊绯红,眼波醉眼朦胧,魅惑的光泽摄人心魂。她娇喘吁吁的靠在他怀里,全身仿佛被抽空了一样没有一丝力气。   “落儿,我爱你!生生世世!”温柔的嗓音,坚定的语气,代表着最刻骨铭心的爱恋。   他抱着她,眼神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温热的唇划过她的娇嫩的唇瓣,缓缓上移,眉、眼、鼻、脸颊…来到耳垂,伸出舌尖轻轻舔舐,带给她身体一阵的颤栗。   她娇羞不安的唤着:“漠…”   “我在”他的唇慢慢下滑,准确的印在她修长美好的脖颈上,在上面留下一个个爱的痕迹。舌头舔舐着她精致魅惑的锁骨,莹白如玉的香肩散发着幽幽慑人的青莲之香,迷乱了他所有的神智跟理智。   温热的手指顺着她美好的曲线慢慢下滑,想要退去她的衣衫,却始终找不到突破点,不由得皱眉。   正在懊恼之际,柔嫩纤细的手握上他的手,带着他来到她的后背,缓缓拉下拉链。白色的婚纱在她的帮助下缓缓脱落,如同仙女散花一般飘入纱帐之外。   红鸾帐内,他紧紧的压着她的身体,裸露的娇躯让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一一暴露在他眼前,他的眼中满是炽热深情。他抵抗不了这样的诱惑,如同雨点般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身上,激起她全身一阵战栗。   未经人事的她有些羞赧、有些紧张、有些不安、有些害怕…   “漠…”她低迷的声音带着无限的诱惑和妩媚,冲击着他紧绷的神智。   看出了她的局促不安,他讳莫如深的眸子凝聚着疼惜和神情,轻声安慰。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轻柔的吻再次落在她的唇边:“落儿,放轻松…”   他温柔的呵护,那样酥麻如同电流一样的感觉带动了她全身每一个细胞,身子渐渐热起来。她眼波迷醉,倾绝妍丽的容颜呈现青涩的妩媚之态,缓缓放松身体。任他灼热的唇吻遍她的身体每一个角落,酥麻陌生感觉令她有些紧张,口中不由自主的发出嘤咛魅惑的低吟。   “我…我害怕…”   “别怕”他边吻着她,边轻声安慰。耳鬓厮磨间只有二人情到深处的低吼和娇喘。他的手指似带有魔力般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带起一片热流,让她情不自禁的呻yin喘息。   莹白的身体在他的热吻中染上了一层粉红色,他的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肌肤,似触电一般的激流排山倒海的涌过心底。心儿扑通扑通的跳着,她脸颊通红,似煮熟了的虾子一般。凤目流转着旖旎的风情,醉人心神。   陌生的渴望涌上心头,她不由得微微曲起秀丽的弧度,还未得及反应,只觉得身子一阵撕裂的疼痛,她忍不住闷哼一声,手指紧紧的掐入他的肩膀以缓解疼痛。短暂的疼痛后是极彻骨的缠绵,她渐渐沉迷。   微风中清扬,纱帐旖旎风绕,卷曲着迷离的芬香。那一晚窗外的花开得特别的灿烂,特别的炫目。   她沉浸在浓郁的花香中,灵魂跌宕起伏,初秋微凉的冷意被那一晚的月的熏染得多了几分莫名的暖意。   在这样迷情的夜晚中,她渐渐混乱了所有意识,沉睡在美好的梦里面。   梦里,他紧紧的抱着她,让她如随同他一起在烈火岩浆中燃烧,让她和他一起在高空翱翔。然后再狠狠的落下…她渐渐沉醉在他的温柔里,忘记了所有,只剩下肉体最原始的结合纠缠。   暖风吹拂,暗香浮动,层层叠叠的纱帐随风起舞,扰乱了一室迷离…   夜色浓郁,月儿不知何时已经躲到了云层里。房内暧昧旖旎的气氛却愈来愈浓,帐内紧紧相拥的二人不厌其烦的用最原始的方式来表达他们心中所有的爱恋,抵死缠绵…   无数记忆划过脑海,从初到这个世界的迷茫,心灰意冷的她冷眼看世。对他的漠视更甚者排斥,从那个关在深闺中不谙世事的少女再到出入宫廷后陷入未知的争斗。   从最开始因为在感情上受到伤害而不再相信爱情…   从金銮殿上回眸蓦然一瞥,宝华寺那晚及时相救;从最开讨厌他的自以为是,讨厌他的霸道…再到悬崖边生死搏斗九死一生时清冷的回眸,再到跳下悬崖的义无反顾…   绝崖底下半年的相依相伴,相互扶持。那些被流水浸染过的流年,那些被遗忘在脑海,却深刻在心底无法磨灭的记忆。   那些痛苦磨难中的柔声安慰和温柔呵护,那些被她一次又一次无情漠视斩断的情丝,那些长剑挥洒过的痕迹,那些舞动的青春,那些流光四溢的平淡和惬意…   在这一刻,全都涌入脑海。她蓦然发现,这一生,已经有了这么多美好的回忆。这一辈子,她已经遇到了最好的男人。   本以为,只是匆匆过客,总会在岁月流逝的过程中洗尽铅华。却不想,再回首,已经是刻骨铭心,再也无法忘怀。   百年沧桑,万世沉浮,都抵不过这一刻心与心的交汇。   她闭着眼,一滴清泪划过脸庞。流下幸福的,喜悦的痕迹…    ☆、第十六章 这一生有你,足以!   一夜缠绵,落倾颜早就疲累不堪,沉沉的睡了过去。看着她恬淡柔美的睡颜,萧漠漓眼中满是深情眷念,脸上全是餍足的幸福。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让她更加的贴近自己温暖的胸膛。   目光触及她脖子上的那些吻痕,不由得有些心疼。她初经人事,他不该那么不知节制的。可是…对于她,他却怎么也克制不了自己,只想紧紧的抱着她,和她永浴爱河。   他这一生,从未对什么执着过。除了母妃的仇恨,他似乎从没有想过自己要什么。自从遇见她之后,一切都变了。他想要得到她,永远的得到她。因为抱着她的感觉是那样的美好,那样令他沉迷。   在这一场欢爱里,他几乎都已经忘记了坚持了近二十年的仇恨,只想和她抵死缠绵下去。他甚至都快要放弃报仇了,即使…他隐隐已经猜到那个害死他母妃的人是谁。可是现在,他发现就算查出了这一切,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再次看向怀中安睡的女子,眼眸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也是到这一刻,他忽然发现,原来权利、金钱、地位、江山、皇位…统统不及她一颦一笑。古有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不惜烽火戏诸侯,亡了国。世人都骂周幽王昏庸无道,岂知?情之所钟,无怨无悔!   他伸手抚着她光滑如玉的脸颊,喃喃道:“落儿,这一生有你…足以!”他低头,温热的吻如蜻蜓点水般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然后闭着眼睛,慢慢入睡…   天际一团曙光慢慢驱散了黑夜,屋内沉睡的人儿也慢慢苏醒。   落倾颜迷蒙的睁开眸子,那双透彻的凤目还迷蒙着一层白雾,有些迷茫。只觉得身体很疲倦,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勉强清醒了过来。   “醒了?”头顶上,男子磁性含笑的嗓音响起,令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的抬眸,对上一双幽深如海的眸子。里面点点笑意弥漫,透着刻骨的柔情缱绻。   她眨眨眼,昨天晚上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顿时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你怎么还在这儿?”天都亮了,他还不走会被人发现的。   “呵呵呵…”头顶响起男子的低笑声,她的脸更红了。   “这会儿知道害羞了?昨天晚上…”   “停”她蓦然抬头,伸手捂住他的唇瓣,耳根红到了脖子里。她又羞又怒的瞪着他,气呼呼道:“你再说…再说…再说我就…”   “就怎么样?”他伸出舌头在她手心里舔舐了一下,吓得她立刻收回自己的手,睁着一双大眼睛瞪着他。   萧漠漓一直含笑看着她,见她似乎真的生气了才道:“好了,不逗你了。”语气中含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儿。放在她腰间的双手微微紧了紧,感叹道:“落儿,你终于完全属于我了。”他有些感慨,更多的是喜悦和幸福。   听他这样说,落倾颜眼眸闪了闪,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了眸中那一丝不自然。   “天亮了,你还是快走吧,要不然等会浣纱和碧影进来就看到了。”她是不介意的,在21世纪,未婚同居的多如牛毛。更何况他们已有婚约,有了肌肤之亲也没什么不妥。只是这是古代,古人都是很迂腐保守的。她可不想再次成为别人茶余饭后谈交谈的重点。   莹白如玉的手抬起她尖尖的下巴,他深邃的眸子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落儿,在这个时候,你要我走?恩?”他眸底涌动着幽暗的光芒。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要他走?   “厄…”她拿下他的手,轻声道:“我是怕被人看见…”这事儿若是让她父母知道了,还不定得怎么样呢,尤其是她那个保守顽固的父亲。   萧漠漓轻叹一声,下巴抵在她额头上。   “我不想离开你。”语气中尽是不舍和深情。   落倾颜心里一软,凤目中流露着温柔的神色,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小手无意识的在他胸膛上画着圈。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萧漠漓眼神幽暗,呼吸渐渐急促,伸手抓住她乱动的小手,眼里有着隐忍的欲火。   “落儿,你是嫌我昨天晚上不够努力么?”低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情欲,令落倾颜一怔。抬眸,见他深邃的眸光中跳跃着两簇火苗。不由得吞了口口水,缩了缩脖子,面色窘然道:“我…我哪知道…”她哪知道这男人这么经不住挑拨?想起昨天晚上被他折磨个半死,她就暗自咬牙。她都怀疑,他是不是禁欲太久了,所以在她身上才格外的热情?   见她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萧漠漓微微蹙眉:“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忍着浑身的酸痛坐了起来,赤裸的上身暴露在外,身上斑斑点点的淤痕昭示着昨夜的疯狂。   她不禁扶额叹息,瞪着那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一样的男人:“你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的!”早知道就不做了,害得她现在浑身虚软无力。还有着满身的吻痕,这让她怎么出去见人嘛?   萧漠漓坐起来,长臂一捞,把她抱在了怀里。   “好,是我不对,下次,我一定温柔点”低沉暧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喷出的热气染红了她的脸颊,她羞愤的瞪了他一眼。奈何现在她浑身无力,睡意朦胧的墨子有着别样的风情,看起来更是说不出的妩媚。看得萧漠漓眸子闪了闪,轻声说道:“好了,别生气了。我抱着你去沐浴吧。”   落倾颜累的根本就不想动,恹恹的靠在他身上。   “唔…屏风后面有一个花瓶,朝左边转一圈,书架后后面有一个浴池。”那是从前她双腿不便的时候,她爹为了她沐浴能够少些麻烦让人特意给她修建的。   “好”萧漠漓抱着她就朝屏风后走去,转动花瓶,书架慢慢转动,出现了一道门。他抱着她向走了进去。    ☆、第十七章 婚戒   密室打开,浓烟缭绕,热气夹杂着清幽的香气扑入鼻尖,令人身心愉悦。   萧漠漓抱着落倾颜步下白玉阶梯,缓缓没入温热的池水中。缓缓的给她清洗身上的疲惫和痕迹,动作轻柔又怜惜,似怕伤着了她一般。   “没想到你房里还有这么大一个浴池。”   落倾颜半阖着眸子微微张开,眸底有些微的复杂,轻声叹道:“从前我不是腿脚不便吗?我爹就特意让人给我修建了这个浴池。”她眼底闪过一抹自嘲,不是给她修建的,是给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修建的。说起来,以前的这个落倾颜还真是幸福,有这么一对疼爱她的父母。   她凤目眼中那一抹苦涩清晰的被他捕捉,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暗芒,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落儿…”温柔的低唤,带着绵绵的深情眷念和不可抑制的疼惜。   落倾颜凤目含笑,嘴角一勾。   “我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总是觉得老天爷对我不公平。重生就重生吧,竟然还让我穿越到一个双腿残疾臭名昭着的女人身上?”她低眸,眼中带笑:“可是后来又一想,其实老天爷对我还是很公平的。因为我得到了在21世纪已经丧失的母爱和父爱,还有…”她缓缓抬眸,凤目中凝聚着深情款款,双臂环上他的脖子。轻如蚊蚋的声音响在他耳边:“还有你”   对上她含情的凤目,萧漠漓心里一荡,双手抱着她的腰,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落儿,应该说…老天爷对我不薄。因为…”他一只手捧着她粉嫩的脸颊,柔情万千的说道:“因为它把你带到了我身边。”他的手微微一用力,让她靠近他的胸膛。鼻息间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心里竟是出奇的安静。   她只是轻笑,并未有任何言语。闭着眸子,任他轻柔的给她洗净身子。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身子被他腾空抱起,然后再为她穿好了衣服。   做完这一切,萧漠漓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出了浴室,绕过屏风,来到床边。床上,那鲜艳的血迹,如同一朵绽放的血色妖姬,生生的刺进他幽深的眸子里。   萧漠漓深幽若古潭的眸子闪了闪,那本应该是新婚之夜的落红。可是…   他看了看怀中安然入睡的女子,眼神温润柔和,小心翼翼的将她平放在床上。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快要大亮了,他也该走了。   只是——   深情缱绻的目光再次落在女子恬静的睡颜上,眸子中闪过一抹不舍跟眷念。他多想一辈子就这么看着她,永远这么守着她,一刻儿也不跟她分开。   温润如玉的手抚摸着她的容颜,他的眼神炽热而深情,似要将她燃烧殆尽。   或许是他的目光过誉灼热,落倾颜悠悠转醒,对上他含情脉脉的双眼。凤目里闪过一抹温暖:“我还以为你走了。”   他眸中笑意更甚,“怎么,舍不得我?”   “贫嘴”落倾颜坐了起来,“你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掀开被子,在萧漠漓疑问不解的眼神中来到梳妆台前,打开第二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雕纹精致的盒子。   “这里面装的什么?”萧漠漓来到她面前,有些好奇的看着她。   落倾颜微微一笑,打开盒子,细微的光芒散发出来。萧漠漓好奇的凑过去一看,只见盒子中镶嵌着两个圆圆的类似于扳指的物什。可是却又不像,因为这个镂空的类似扳指的东西上面镶嵌着两颗桃心,两颗桃心一大一小,中间还用一支箭穿了过去,看起来非但不觉得不伦不类,反而别出心裁,美轮美奂。这‘扳指’是用上好的羊脂玉打造而成,玉质细腻柔滑,好像还掺杂了其他的什么成分,竟然闪闪发光。   “落儿,这是什么?”萧漠漓看得新奇,不由得问道。   落倾颜眉宇间满是笑意,“这个,叫做‘戒指’”她将一枚戒指戴在萧漠漓左手的无名指上。   “在我们那儿呢,结婚必须要有戒指。”她解释道:“戒指是男女互相承诺的一种方式。结婚是一个人的终身大事之一。婚戒的圆形,象征着生命和永恒,而婚戒之所以戴在无名指上,是因为这个手指的血脉直通心房,可以达到主管爱情的地方——心脏。由于古罗马人认为,无名指是受到太阳神阿波罗所守护的手指,因此,在无名指上戴戒指,尤其是寄宿有太阳力量的钻石戒指,更能强化爱情,让爱情历久弥坚。”她拿起另外一颗戒指,语气有些微的惋惜:“本来呢,在21世纪,戒指和鲜花是男人向女人求婚的必需品。不过呢,我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就入乡随俗了。呐”她将手中的戒指交给萧漠漓,伸出左手:“给我戴上吧。”   看着无名指上那熠熠闪闪的光亮,萧漠漓眼神异常的柔和。依言接过那颗晶亮的戒指,小心翼翼的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婆娑着她纤细白嫩的手指,萧漠漓的眼里有着惊人的亮彩。   “落儿,谢谢你!”他激动的将她揽在怀里,胸腔强烈的跳动,昭示着他内心的狂喜。   “落儿,我永远只爱你一人,也只要你一人。”他的声音虽然轻,但是透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落倾颜在他怀里柔柔的笑了:“我知道。”   晨曦的光辉透过窗户照在二人的身上,散发出绝美温馨的暖意。    ☆、第十八章 请帖   —叩—叩—叩—   敲门的声音响起,正看在窗前凝神沉思的落倾颜微微蹙眉,朱唇轻启。   “进来”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碧影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抬头,看着斜站在窗前的那一抹白影,眸光晃了晃,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小姐越来越美了…   她敛眉,轻轻走了过去,心中感觉有种难以言状的感觉。   昨天晚上漓王殿下来见小姐,之后并没有离开。她和浣纱在门前守了大半夜,隐隐听见里面传来暧昧低吟喘息声。浣纱年纪小,可能不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可是从宫中出来的她却是一清二楚。正因为明白,所以她才在天亮后阻止浣纱叫小姐起床。知道日上三竿小姐呼唤,她唯恐这件事被人知道毁了小姐的名声,所以才让浣纱去准备早膳,她一个人率先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床上那一抹开得灿烂的嫣红时,并不意外。而且看小姐的表情也并没有要隐瞒她的意思。   虽然小姐和漓王殿下已有婚约,可是…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总归对小姐的名声有损,是以她并未告诉浣纱这件事。   “小姐”她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落倾颜半阖着凤目,眸子中似晕染了一层白雾,白雾下是清冷透彻的淡漠。   “有事?”她凤尾斜挑,淡淡的看着从容不迫的碧影,波光潋滟的凤目极快的掠过一抹赞赏。   短短一年的时间,碧影已经由过去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宫女变得如今的沉稳内敛,心思缜密,进步很大。   “是”碧影抬眸,清澈明亮的眸子明镜透彻,仿若一汪清泉。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红色的帖子,交给落倾颜:“小姐,这是刚才门卫送来的请帖,说是给你的。”   落倾颜黛眉一扬,随手接过来,打开一看。清透如水的眸子微微晃了晃,幽深若古潭的凤目极快的闪过一抹暗芒,如极地的寒冰,冷飕飕的令人发颤。   只是一瞬间,她又恢复了一脸的淡漠,嘴角噙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   “我要出去一趟,你和浣纱留在府中。”   “小姐…”碧影眼中掠过一抹疑惑,犹豫道:“小姐,这帖子…”   她略带担忧的神色落在落倾颜仿若寒潭的眸子里,心下一暖:“放心吧,没事。”她扬了扬手中的帖子:“人家都亲自邀约了,我又岂能辜负人家一番美意?”   看着她清寒的眸子流露出清凌凌的寒光,碧影心下一惊,看来下着帖子的人不怀好意,她心中有些担心,可是她却也清楚,小姐一旦决定的事情是不容更改的。于是她低眉道:“是”   “恩”落倾颜眼眸淡淡扫了一眼手中的请帖,眸底一片讽刺冷厉。   街上行人穿梭,各式小贩店铺玲琅满目,落倾颜一个人悠闲的逛着,妖娆清透的凤目中平静如湖。她今日并没有戴面纱,是以周围不免投惊艳炽热的目光,她并未理会。   走到一座华丽高雅的茶楼前,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门匾上那几个镶金大字;   凤仙居!   绝美的唇形再次勾出一抹冷讽,隐在暗处的几道气息微微顿了顿,落倾颜眼底寒芒一扫,那微动的气息立刻消失。   自从她将梅兰菊竹四人遣回琉璃宫后,萧漠漓不放心她的安全,特意给她拍了几个武功高强的暗卫来保护她。   对此,她只有无奈的接受。凭她的武功,这个世界上能够伤得了她的人屈指可数。可是他有这份心,她自然也不能辜负。   收回飘离的思绪,落倾颜举步走了进去。立刻有店小二满面微笑的迎上来,见到她倾绝妍丽的容颜微微一怔,而后挂起招牌的笑脸道:“姑娘里面请。”心里暗自惊讶,楼上雅间那个姑娘已是人间绝色,没想到这个女子更胜一筹。   落倾颜微微眯了眯眸子,清冷道:“我有约。”   小二一愣,然后问道:“那么姑娘你约的是何人?”   “楼上雅间‘雪毓阁’”   那店小二再次一怔,而后立刻做出请的姿势。   “姑娘你这边请。”   跟着店小二来到二楼,走过长廊,穿过一个庭院,然后来到一座独立的院子。落倾颜目光微微一晃,几不可查的讶异划过眼底。   ‘雪毓阁’竟然是建造在湖心里的一座小院,湖心上漂浮着大片的莲叶,几朵清丽出尘的清莲摇曳绽放,湖光粼粼,冰清透彻的湖水清澈得可以看见湖底下的石子。而整座雪毓阁的布置装饰非常典雅,又透着一股子高贵绝尘的味道。   这凤仙居的大东家还真不简单呢,这样别出心裁的精致和建筑倒是难得一见。   她正赞叹这里的风景,雪毓阁的门却打开了,一个娇俏的青衣女子走了出来。头上梳着丫鬟的发髻,看到落倾颜。她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惊艳,而后又是满脸的敌意。迈着小碎步,踩着木板走了过来。   “落姑娘,我家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她面容冷淡,眉宇间透着一股子高傲,语气也有着敌视。   落倾颜狭长的凤目一晃,清凌凌的寒光扫过眼底,抬眸之间又是一脸平静。   “有劳带路!”清冷的声音令那倨傲的小丫鬟微微一怔,眸底跳跃着两簇怒火。轻轻哼了一声,然后不屑的转身,向雪毓阁走去。   她身后,落倾颜凤目微沉,唇边抿出一抹森寒的冷笑。一个小丫鬟而已,竟然敢给她摆架子。   不过呢,她现在不会跟这个小丫鬟计较。微微扬眉,跟了上去。    ☆、第十九章 秦雨欣的目的   悠扬婉转的琴声传来,绵绵似网的情丝悠悠而出,琴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令人闻之落泪。   落倾颜的脚步顿在门口,细细听闻那轻柔的琴音。低鸣呜咽,绵软情肠,让人联想到情窦初开的少女情怀。忽而琴声陡转,清幽远阔,微微高山环绕,磅礴大海,广阔无边。忽而尖利笙箫划过,一阵狂风涌来,平静道画面瞬间波涛汹涌,浪海翻腾。   原本晴朗的天空勃然变色,电闪雷鸣,瓢泼大雨汩汩而下,令人心生畏惧。这时候突然天际袭来一阵明亮的光芒,翻滚的海面瞬间平静如一潭死水,再也不起一点涟漪。阳光普照大地,处处生香,令人闻之犹如置身花海,心旷神怡。   就在这样美好的世外桃源中,那清扬的琴音陡然忽而一顿,而后一缕似薄烟的琴音断断续续传来,慢慢提高…琴声突然变得急促,战鼓雷鸣,旌旗飘扬,铁啼阵阵,刀枪剑戟厮杀之声不绝入耳。令人犹如置身在千军万马之中,那磅礴的阵仗,锁啦雷鸣的号角让人心情澎湃,热血奔腾…   不过一小会儿,已然是遍地尸骸,血流成河。那密密麻麻的箭矢,那杀气腾腾的阵势飘在落倾颜一双冰清透彻的凤眸里,澄净的眸光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嘴角噙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她陡的踢开大门,琴声戛然而止。一阵风吹来,眼前粉色纱帐翻飞,带着一缕幽幽的花香沁入鼻尖,心池摇荡。   落倾颜静默的凤目似有波动,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嘴角抿出凉薄的笑。   瞥了一眼身旁那个小丫头因为她突然的动作而难看的脸色,她凤眸里的光色更加冷了一分,施施然的走了进去,丝毫不顾及身后那丫鬟铁青的脸色。   走进内室,首先映入眼前的就是一架宽大绣着鸳鸯戏水的屏风,屏风后挂起一层粉色的纱帐,纱帐后并列而坐两道纤瘦的身影。   她嘴角勾了勾,眼底露出一抹讥诮和讽刺。   身后的小丫鬟碎步跑了过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对着隐在纱帐后的两人道。   “小姐,落姑娘来了。”   “哦?终于来了吗?”一个轻灵傲慢的女声响起,“落姑娘如今身份不一样了,所以也摆上架子了。本郡主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刻薄的女音明显的带着不满和嫉恨。   落倾颜嘴角一勾,眼底闪过不明意味的光。这么傲慢又对她这般敌视的,就只有定国府的那个刁蛮郡主柳文鸢了。   “没想到郡主也有这般闲情雅致在这儿畅想风月,倒是我孤陋寡闻了。”言下之意便是柳文鸢粗俗鄙薄,不堪风雅之事。   “你——”柳文鸢脸色一变,眼底升起腾腾火焰,立刻站了起来,刚要发怒。落倾颜已经一手掀开纱帐,走了进去。那倾绝妍丽的容颜令柳文鸢刚要骂出口的话一下子噎在喉咙口,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慢步走进来的落倾颜。   “郡主,好久不见!”落倾颜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依旧是一身艳红流烟裙,精致的五官画着精美的妆,头上梳了一个飞仙髻,头上珠玉满翠,璀璨生光。整个人从上到下无一不透露出高贵奢华。   那张美丽的容颜上满是惊讶,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底满是嫉恨不可置信的光。   “你…你是落倾颜?”她上上下下打量眼前这个美得不似真人的女人,这真是那个毁了容又残废的女人吗?怎么如今看着她不仅腿好了,连脸上那道疤痕也消除了。没了那条丑陋的疤痕,没想到这张脸竟然这么美?美得让天地都黯然失色,短暂的惊讶后,心底就满是嫉妒。身侧的手指紧紧的握起,尖锐的指甲划破手心,带来阵阵的疼痛。   看着柳文鸢那一副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的表情,落倾颜魔魅的凤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郡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去年我们还在一起郊游呢,郡主这么快就忘记了?”她坦然的向这柳文鸢走了过去,妖娆的凤目落在柳文鸢身旁坐着的女子身上。   肤如凝脂,手如柔荑,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秋水剪剪的眼波,微挺的鼻梁小巧而精致,小嘴微抿,似玫瑰花一般的芬芳。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头上梳着飞云逐月髻,发髻上只插了几根精美又不失高雅的玉簪,小巧的耳垂坠着泪滴状的坠子,表情沉稳静谧,眼神淡然沉着。   她身上穿着一件俏碧色的百褶裙,裙摆处绣着几株寒梅,衣领用月白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精致的花纹,酥胸半抹,露出白玉的脖颈。   她沉稳内敛的坐着,周身具是大家风范,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见到落倾颜,她起身微微一笑,轻柔似和煦微风的声音响起。   “落姑娘有礼!”   落倾颜嘴角一勾,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难得见到秦姑娘出门,今儿小女子倒是荣欣之至。”她说完就大大方方的坐在了秦雨欣对面,丝毫不顾及因为她这一举动脸色阴霾的柳文鸢。   秦雨欣看了她一眼,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光,对着刚才那个小丫鬟吩咐道。   “流云,你先出去。”   “是”流云低头应了一声,飞快的瞄了落倾颜一眼,眼底具是不满跟敌视。就是这个女人抢走了漓王殿下,还害的小姐不得不嫁给那个臭名远扬的姚户曾,她怎么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长得一张狐媚惑人的脸,不知道勾引了多少男人。她在心里为秦雨欣愤愤不平,临走时还瞪了落倾颜一眼。   落倾颜自然也感受到了流云的敌意,不过她也没有理会。眼眸一抬,柳文鸢已经重新坐在了秦雨欣旁边,一双杏目怒瞪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嫉恨和不屑。   柳文鸢对她的敌意不是一天两天了,因此落倾颜也丝毫不在意,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了端庄大方的秦雨欣身上,眼底有着了然意会的神色。   秦雨欣爱慕萧漠漓十几年,本以为自己最终会成为漓王妃。谁知这漓王妃的位置一朝被他人夺去,她怎能甘心?而后又被赐婚与一个浪荡公子,她心底怎能不恨?   她知道,现在表面温和淡然的秦雨欣,心底只怕早已经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了吧。虽然秦雨欣看起来端庄优雅,可是那双波光盈盈的眼波下隐藏的是寒冰陡峭的锋芒,任由她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了。   十几年的爱恋可以看出这个女人身上蕴含了一种怎样的隐忍和怎样的执着。   她不傻,这样的女人最是可怕,比之落倾城更为阴狠毒辣。所以秦雨欣此刻温婉的表面下隐藏的火焰一样的恨,那温柔的笑容下隐藏的是冰冷的寒剑。典型的笑里藏刀,绵里藏针。   不过,她倒是想听一听,秦雨欣到底想说什么?   纤细柔嫩的手端起面前的白玉茶杯,手指轻轻晃动,那碧绿清透的茶水也随之晃了晃。凑近鼻息闻了闻,妖娆凤目波光潋滟,桃红色的唇瓣流泻出一道光彩射人的弧度。   “好香的茶”她轻呷了一口,优雅的放下茶杯,淡淡的看向秦雨欣。   “不知秦姑娘想要和我谈什么?”   秦雨欣温婉而笑,笑意盈盈的眼瞳似春风拂面,眼底流转过清冽似寒冰的锋芒。她执起茶杯,同样轻轻呷了一口。   “落姑娘别误会,落姑娘博古通今才华横溢,小女子好生佩服。今日厚颜约落姑娘出来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落姑娘,还望落姑娘不吝赐教。”她神态举止端庄优雅,谈吐之间尽显大家闺秀,不卑不亢,沉稳内敛,让人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落倾颜眉梢一挑,凤目内流转一道深深的笑意。   “秦姑娘客气!”    ☆、第二十章 教训柳文鸢   从容的态度,带笑的凤目,似笑非笑的表情,令秦雨欣心里有些没底。纤细白嫩的手指婆娑着茶杯,明亮的眼波潋滟风华,樱红的唇瓣扯出一抹温婉柔和的笑意。   “小女子冒昧约落姑娘前来,落姑娘不会见怪吧?”   落倾颜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半阖着眼眸。狭长的凤目染上了一层薄雾,魅惑人心的光泽流露出来,摄人心魂。桃红色的唇瓣噙起柔婉带着凌厉的笑容,慵懒冷然的说道:“唔…有点儿。”   秦雨欣脸上的笑容一僵,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狠狠的绞着丝帕,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历和嗜血。柳文鸢脸色发青,怒瞪着落倾颜,心底满是愤恨嫉妒。   落倾颜却恍若未看见二人难看的脸色,唇边的弧度更大了。   “原本我今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可惜”她故意顿了顿,凤目不动声色的扫了秦雨欣一眼,淡淡道:“却不想秦姑娘今日突然约我一聚。”她嘴角一勾便是一抹嘲讽:“恕我直言,貌似我跟秦姑娘素无交情吧。秦姑娘若是有什么话就赶快说,我还有要事要办。”   对于秦雨欣,她绝对不会客气。这个女人表面上看起来端庄大方,但是她敢肯定,这个女人骨子里也是一个狠辣的主儿。   秦雨欣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眼底那积聚的火焰几乎勃发而出。柳文鸢更是气的几乎咬碎一口银牙,直接一怕桌子。   “落倾颜,你被太过分。”她一双杏目中满是愤怒和愤恨,瞪着落倾颜的目光几乎将她凌迟。   落倾颜冷然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几个月不见,郡主这脾气倒是一点没有改变。”   “你!”柳文鸢气的猛的站起来,手中的长鞭不由分说就甩向落倾颜,眼底具是阴狠毒辣的光芒。秦雨欣垂下眼,并没有阻止柳文鸢。   落倾颜眼底寒芒一扫,冷冷一笑。还未见她动手,就听得柳文鸢‘啊’的一声,长鞭落地,她捂着手腕,痛的脸色扭曲。看着落倾颜的眼神有着惊讶、不可置信、愤恨…以及害怕。   秦雨欣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惊恐。她刚才看到了,落倾颜根本没有动手。只是她手中的那杯茶,突然飘出一滴水滴打在了柳文鸢的手上。只是一地茶水,竟然能够打落柳文鸢的长鞭,还伤了她的手腕。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她明亮的眼神晃过一道暗芒,抬起头,看着柳文鸢,一脸的责备。   “鸢儿,你怎能如此鲁莽?”   又回过头望向一脸云淡风轻的落倾颜,神色歉疚:“不好意思,落姑娘!鸢儿不懂事冲撞了你,我代她向你道歉。”   她站起来,对着落倾颜福身一礼。   “还请落姑娘多担待。”她端起茶壶,亲自给落倾颜斟茶。茶水顺着茶嘴流出,晃动的水光遮住了她洁白纤细的手指,在落倾颜看不见的角落里,她的拇指突然微微凸出,沾染上了淡绿色的茶水,流进茶杯。   她端着茶杯走到落倾颜面前,态度诚恳而真挚。   “我以此茶代鸢儿向落姑娘赔罪。”   落倾颜似笑非笑的看着秦雨欣,直看到秦雨欣心里发毛,她才稳稳当当的接过茶杯。   “秦姑娘言重了。”眼角余光毫不意外的瞥见秦雨欣眼底的阴狠和算计,以及…一丝丝的期待。   心里冷笑一声,她波澜不惊的凤目落到手中的茶杯,眼波微微晃动了一下。魅惑人心的凤目折射出更加绚丽的色彩,嘴角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意。   仰头,一口喝下手中的茶。秦雨欣眼底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光,似松了一口气。   落倾颜装作没有看到她的表情,淡定的放下啦茶杯。   看着她一副淡然出尘的摸样,柳文鸢又是嫉妒又是愤怒。   “雨欣姐,你干嘛低声下气的给她道歉,她也配!”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柳文鸢俏丽洁白的左脸,她的左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柳文鸢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神色淡定的落倾颜,另外一只手颤抖的指着她。   “你—”她眼底满是疯狂的冰冷和嫉恨,恨不得将落倾颜五马分尸。   秦雨欣也被落倾颜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呆愣了片刻。   “落姑娘,你?”   落倾颜冷冷的目光扫过柳文鸢愤恨的表情,那如坠寒冰的眼神令柳文鸢心底一寒,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原本仇视的目光弱了下去,眼底升起一股惊恐。   落倾颜讥诮而冰冷的目光落在柳文鸢身上,冷然道:“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首先就要学会尊重别人。你若不懂得什么是尊重,那么我不介意亲自教教你!”她眼神冰冷若寒潭,那冷凌的视线吓得柳文鸢脚下一软,颓然的坐了下去。呆滞的眼神有着害怕,更有着狠毒。   不理会柳文鸢,落倾颜冷淡的视线落在眸光不定的秦雨欣身上。   “秦姑娘有事还是赶紧说吧,我的时间有限!”    ☆、第二十一章 我恨你   高大巍峨的府邸,明媚的阳光照在红墙绿瓦上升起明亮的光辉。静谧的书房内,风华绝代的男子正站在书桌旁,手执狼毫笔,认真的在宣纸上绘画着什么,神情专注而温柔。   下方,身著深蓝色蟒袍的男子俊朗慵懒的坐在软榻上,俊朗的眉眼泛着一丝疑惑的看着上方的男子。   “四哥,你在画什么?”   萧漠漓没有理会他,时而皱着眉头,时而眼角带笑,笔锋锐利而柔和。   萧宇澈忍不住走上去,漆黑的眸子盯着图画上的内容,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底满是惊艳。   “四哥,这…”   最后一笔落下,萧漠漓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朝外面唤了一声。   “景寒”   ‘吱呀’一声,景寒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的抱拳。   “王爷”   “把这个送到彩云坊”他扬手一挥,一张纸落在了景寒的手上。   “让她们在五天之内将这件嫁衣做出来,记住,必须要天下第一绣娘亲自制作。”他要给落儿一个惊喜,这件嫁衣做出来,穿在她的身上一定很美。   他脑海中不禁幻想着落儿穿着这件嫁衣的样子,眼中浮现了春风般的温柔。   “是”景寒不敢迟疑,拿着图纸立刻走了出去。   萧宇澈斜睨了萧漠漓一眼,眼中满是促狭。   “啧啧啧,四哥,看不出来你还这么贴心嘛!不过这还没成亲呢你就这么宠着她,等到过门了,她还得骑到你的头上去。”   萧漠漓扫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端着茶杯轻呷了一口,淡淡道:“你要是闲着没事做就多去陪陪皇祖母,别整日都往我这儿跑。”幽深如寒潭的眸子划过一丝暗芒,转瞬即逝。   萧宇澈恹恹的瘪了瘪嘴,斜靠在软榻上,翘起二郎腿,意兴阑珊的吃着进贡的葡萄。   “宫里那些女人我看着就烦,这不是你这儿清净嘛,我不到你这儿来到哪儿去?”   萧漠漓皱了皱眉,“父皇不是已经命人给你修建府邸了吗?”经过上次事变后,萧宇澈已经被封为安王。   “这不是还没修建好吗”萧宇澈半阖着眸子,神情恹恹的,丝毫不在意。   萧漠漓正想再说什么,门外一阵响动,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王爷!”一一个冷淡恭敬的女音响起。   萧漠漓浓眉一挑,眼底划过幽光。   “进来!”   门被打开,一个冷艳女子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属下朱雀参见王爷。”   “出了什么事?”萧漠漓漆黑幽深的眼眸闪过一片阴霾,眼底波涛诡谲的暗芒涌动着。朱雀是他派去保护落儿的暗卫之一。她此刻前来,莫非是落儿出了什么事?他陡的站了起来,全身涌动着危险冰冷的杀意。那黑暗诡谲的气势令朱雀脸色一变,脊背上一阵阵冰凉。   “秦雨欣约王妃在凤仙居雪毓阁相聚,随行的还有定侯府的郡主柳文鸢。”她不敢迟疑,赶紧汇报。   “柳文鸢?”萧宇澈皱了皱眉,“这秦雨欣约四嫂见面倒在情理之中,这柳文鸢又是为什么?”他好奇的眸子在对上萧漠漓眼底阴沉嗜杀的冰冷时不禁心颤,看四个这个样子,那两个女人怕是不会有好下场了。   “四哥…”话还未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阵风过,屋内早已没有了萧漠漓的影子。这如风一般的速度令萧宇澈咋舌!   朱雀眼睑如此,立刻跟了上去。   “哎,等等我!”萧宇澈呼喊着追了上去。   雪毓阁   秦雨欣脸上挂着柔婉的笑容,看着对面倾妍绝世的女子,眼瞳闪过一抹阴霾狠历。   “落姑娘虽说已经是内定的漓王妃”她眼瞳一闪而过一丝嫉恨,嘴角带笑道:“可是还未大婚,鸢儿纵然是言行举止有亏,好歹也是一个郡主,再怎么说你也不应该动手打人。”她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可是眼底却闪过一抹凌厉。   柳文鸢一听这话,气势也足了。脸上一片阴霾愤怒,杏目中满是阴狠嫉恨。却碍于落倾颜神鬼莫测的武功而不敢再造次。   落倾颜扫了柳文鸢一眼,落在柳文鸢温婉的面容上,寒锋般的光芒扫过眼底。嘴角一勾,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不错啊,先提醒她这个未来的漓王妃,警告她她只是一个未来的王妃,还未过门算不得数。又提起柳文鸢郡主的身份,怎么着都要比她一个大臣的女儿高一级,让她吃个哑巴亏。一声‘鸢儿’又道明了她们二人关系亲密。这不轻不重的一番话摆明了是挑拨她的柳文鸢的关系嘛,虽说她跟柳文鸢本来就互相不待见对方。   不愧是太傅的女儿啊!敢情这牙尖嘴利的功夫都用在这地方上来了。   “秦姑娘此言差矣!”她桃红色的唇瓣抿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冰清透彻的凤目寒泠泠的看着秦雨欣:“郡主乃是定侯王爷的独生女,她的言行举止自然代表着整个定侯府,定侯府的家教甚严,自然是不会容许她这般轻狂自傲出言侮辱她人。再则,郡主本是大家闺秀,在所有人眼里应该是温婉柔美,端庄大方的形象。如若刚才那般举动被人传了出去,那丢的不仅是她一个人的脸,而且还牵连了整个定侯府,想必侯爷脸上也无光。”她清越的声音传到柳文鸢的耳朵里,她脸色青一块白一块的,眼底转动着骇人的冰冷和一丝惧意。   “郡主好歹也是贵族千金,怎可出口成脏胡言乱语随意侮辱他人呢?难道就因为家族恩宠而冠上的一个郡主称号或者秦姑娘也认为自持身份尊贵之人就可以肆意凌辱他人,就不许被人反击吗?秦姑娘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平日里知书达理,又事实聆听太傅教导。怎么这个时候竟然糊涂至此呢?”   她看似疑惑却含带讥讽的目光落在秦雨欣身上,秦雨欣端庄大方的笑容有些僵硬,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光,微微垂下了眸子,掩盖了她的情绪。   落倾颜这话不是骂她有眼无珠不分青红皂白随意贬低他人吗?   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狠狠的绞着丝帕,尖锐的指甲透过丝帕狠狠的掐入手心,疼痛刺激着她所有的感官。   是她太低估落倾颜了,早知道这个女人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就算是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何况现下是她占了理,她又如何能够反驳。   抬眸,眼中一片歉疚。   “落姑娘说的是,我言语无状,还请落姑娘见谅。”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难以对付,不过还好,她已经喝下了那杯茶。   她敛下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一片阴霾暗沉的光泽。   落倾颜冷眼瞥了怒目而视想发作却又畏惧她的柳文鸢一眼,又把目光落在故作大方歉疚的秦雨欣身上。心底冷冷一笑,凤目内一片冷凝厌恶。   “秦姑娘不必委曲求全”她冷然启唇,凤目清傲的看着秦雨欣,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明人不说暗话,我向来不喜欢兜圈子,有什么话就赶快说。我知道你心里不待见我,甚至是对我恨之入骨。同样的,我也不喜欢你。”她说话毫不客气,直白而锋利的话令秦雨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阴狠。   瞧见她的神色,落倾颜嘴角的冷笑扩大了:“既然如此,秦姑娘也不必这般虚与委蛇与我这么一个让你心生厌烦的人这般客气。这儿也没有其他人,你也不必隐藏什么。明明恨我入骨,却偏偏要对我这般笑脸相迎,这时会让我看不起你。这样的你,不配称为我的对手。”   冰冷近乎刻薄的话如一个炸弹,狠狠的在秦雨欣脑海里炸开,她脸色陡然一变。眼底隐藏的恨意和仇视像隐藏在海里面的暗礁吐出水面,黑暗阴沉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暴露在落倾颜面前。那如同猝了毒箭一样的目光狠狠的射向一脸冷漠的落倾颜,眼底毫不掩饰的嫉恨和阴毒。   “我恨你!”平淡的语气,却含着蚀骨的仇恨和杀意。   那冰冷嗜血的目光令一旁的柳文鸢也不禁怔了怔。   “雨欣姐?”她呐呐的看着脸上充满仇恨的秦雨欣,有些陌生,有些胆怯,有些害怕。   相反,对于落倾颜来说,她宁可见到秦雨欣对她充满仇恨的样子,也不想见到她对着自己笑里藏刀的笑脸,那样会让她觉得恶心。   “我知道。”她黛眉微挑,眼中含着莫名的笑意。淡然的目光轻轻的扫过桌面上的茶杯,眼底掠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   反正已经被落倾颜看穿,秦雨欣也不必再保持着端庄温柔的样子了。她满面寒霜,眼中布满阴毒的寒冰,直直的看着落倾颜。   “我不甘心!”她手中的丝帕已经被她绞得不成样子了,心里那股愤怒和恨意怎么也无法再掩饰下去。她恨,恨眼前这个女人,是她夺走了自己的一切,是她…所以她恨,恨不得将这个女人碎尸万段。   “可你却无可奈何。”相较于秦雨欣的愤怒,落倾颜却是一脸的悠闲自在。   秦雨欣狠狠的盯着落倾颜,贝齿咬着嫣红的唇瓣,丝丝血迹顺着唇线滑下,如同开在三途河边的曼珠沙华,美得妖冶而夺目。   坐在她身边的柳文鸢见到她这个样子,身子不禁瑟瑟发抖,脸色也微微惨白,她从来没有见到秦雨欣这个样子。   落倾颜淡然的目光随意的扫向战战兢兢的柳文鸢,清冷慵懒的声音响在她耳边。   “她恨我我可以理解,可是我想请教一下郡主,你又为什么恨我呢?”她可从来没有招惹过这位刁蛮的郡主。就算是柳文鸢喜欢凌绝殇吧,可是她对凌绝殇绝对没有一点男女之情,这个任性的小郡主会不会有点草木皆兵了?   一听这话,原本心生惧意的柳文鸢陡然脸色一沉,瞳孔内满是森森的怒火和嗜杀的冰冷。看着落倾颜的目光如同蛇信子一样狠毒,仿佛落倾颜跟她有着深仇大恨一样。   “你这个妖女,长着一张狐媚的脸,整天就知道勾引男人,你怎么不去死啊,去死啊!”她说道最后眼眶血红,嘶声裂肺的大吼起来。   落倾颜抿唇轻轻一笑,这一次对于柳文鸢对她的侮辱她没有再次出手教训,而是颇为玩味儿的看着她。   “我说郡主大小姐,去年你说我是丑八怪见不得人。怎的今日又说我狐媚惑人了呢?又有谁能够被一张丑颜狐媚呢?郡主才思敏捷,心思通透,这般独特的心思倒是令小女子我刮目相看呐。”   柳文鸢被她连讽带讥的一番话腔得脸色铁青,眼中满是阴狠毒辣。放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起,却不敢再次对落倾颜动手,只得狠狠道:“谁知道你用了什么狐媚妖术,竟然让殇哥哥对你那么迷恋。”想到凌绝殇对这个女人神魂颠倒,却对她一番真心置之不理视如敝屣。她的心就像是被人用刀子恨恨的割着,鲜血淋淋。   她发红的眼眶凝聚着点点热泪,眼中毫不掩饰的愤恨的嫉妒。   落倾颜心里一叹,“你恨错人了!”她并不爱凌绝殇,所以柳文鸢对于她的控诉完全是莫须有的罪名,她的恨更是可笑。   可惜,柳文鸢不这么想。   “恨错人?”她冷冷一笑,娇艳的脸蛋上满是鄙夷和恨意:“就是你,就是你这个女人把殇哥哥迷得团团转,所以殇哥哥才会对我那么冷淡。如果没有你,殇哥哥一定不会这么对我的。”   她将一切的罪过全都推到落倾颜身上,都是这个女人的错,如果没有这个女人,殇哥哥一定会喜欢她的,一定会的。   “你为什么不去死,那么高的悬崖也没有让你摔死,你活着只会惹人生厌,你还活着干嘛,快去死啊。”   被仇恨和嫉妒冲昏了头脑的柳文鸢早已顾不得害怕,一双眼睛猩红得可以滴出血来,恨不得将落倾颜挫骨扬灰。   而她旁边,秦雨欣听到她这番话后,眼底的愤恨又多了一层,脸色微微惨白。去年落倾颜坠崖,是漓王奋不顾身的跳了下去救了她一命,要不然她早死了。其实她并不关心落倾颜死不死,她在意的是。漓王竟然会那般毫不犹豫的随她跳进万丈深渊?这个事实不仅让她震惊,更让她心痛。   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从来就对她不屑一顾,转眼间却爱上一个形如鬼魅身有残疾的女人,怎能让她不心痛?   在她的映像中,漓王殿下一直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看见她身边出现过任何一个女人,因为他从不会让任何一个女人靠他太近了,甚至连衣角都不会让女人碰到。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殉情。这样深刻的爱恋,令她震惊,更令她心痛跟嫉妒。于是,仇恨就像疯狂蔓延的杂草在她心中生长。她与落倾颜只见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如今,皇上又下旨让他们二人完婚,这让她情何以堪?而且不仅如此,上天又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这个女人从崖底回来以后,从以前的丑小鸭变成了一个白天鹅,就像欲火的凤凰,美得那样令人炫目。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比起有着天朝第一美人之称的落倾城差,可是跟眼前这个周身聚满光华的女人相比,她却真的有一种自卑的心里。   那样优雅从容的气度,那样冷然慵懒的气质,确实是她所不及的。所以,她更加恨,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美得人神共愤的女人。   可是,她却不能杀了她,不能…   她狠狠的绞着手帕,贝齿狠狠的咬着唇瓣,只有借着那尖锐的疼痛,才能稍微缓解一下心理的仇恨的痛楚。    ☆、第二十二章 断魂草   怜悯而讽刺的目光落在了两个为情所困的女人身上,落倾颜眯了眯眼,脑海中不由得响起曾经的自己。   当初她也是这般迷恋苏浩然,可是却并没有因为爱而迁怒她人。所以对于这两个爱而不得的女人对她的愤怒和仇恨,她着实觉得好笑和无奈。   “我说郡主大小姐,首先我想请你搞清楚一件事。凌绝殇他是一个人,不是物品,更不是玩偶。他有思想,有意识,他心里想什么不是我能操控的了得。先不论他对我什么心思,我们就先说说你吧。”她很有耐心的说道。   柳文鸢冷哼一声,不屑的别过头。   落倾颜也不生气,淡淡道:“在你眼里,是否没有我的存在,凌绝殇就一定会爱上你?”   “当然!”柳文鸢杏目圆睁,说话铿锵有力,好像只要她说的大声,就更能证明她的胜利一样。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狠狠的瞪着落倾颜,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你分明都已经有了婚约了,还在背地里使些狐媚手段来勾引殇哥哥。”她面目扭曲,眼眶猩红得像发怒的豹子,转眼间就可以将落倾颜碎尸万段。   落倾颜莞尔,眼中闪过一抹趣味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响声。不紧不慢道:“郡主,容我说一句,你凭什么认为凌绝殇会喜欢你?就凭你的美貌,就凭你的家世?”   柳文鸢的脸色更难看了,瞪着落倾颜,硬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落倾颜又道:“如你这般心思狠毒,又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莫说是凌绝殇,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喜欢你。”   “你——”柳文鸢怒火中烧,颤抖的手指指着落倾颜。   “我什么?”落倾颜淡定自若,波澜不惊的凤目对上柳文鸢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杏目。清越的嗓音带着些微的冷讽:“我说的不对吗?你仗着你郡主的身份,恃强凌弱,刁蛮任性,胡作非为…”她扫了一眼被她打落在地上的鞭子,眼底划过一抹极冷的幽光。   “断魂草!你也真是舍得。”   冷漠讥讽的话令柳文鸢和秦雨欣齐齐变色,眼底都有着震惊和不可思议。秦雨欣瞳孔微缩,眼底竟然有着一丝慌乱。眼角余光瞥到她刚刚递给落倾颜的那杯茶,眼神凝怔了片刻,心底的慌乱越来越大。握着锦帕的手也越来越紧,脸色苍白,唇色尽失。眼底深处有着恐慌和惧意。   柳文鸢被落倾颜那看透一切的眸子吓得心惊,心里也不由有些慌乱。她怎么知道的?   “你…你在说什么?”心里虽然害怕,可是表面上她仍是不能服输。   二人的表情一一落在了落倾颜冰清透彻的凤眸里,她眼底聚满寒冰陡峭的光芒,直直射向秦雨欣苍白没有血色的面容。后者惊得一身冷汗,贝齿咬着唇瓣,丝丝血丝落下。她眼底有着惊恐,更有着彻骨的仇恨。   “我在说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小小年纪就这么狠毒,以后还怎么得了?”落倾颜淡淡一挥衣袖,扬风一起,只觉得清风扫过面颊,带着微微的刺痛。睁开眼睛时,刚才静躺在地面上的长鞭已经落在了落倾颜手中。此刻,她正好整以暇的打量着那根精致的长鞭,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样。   柳文鸢牙齿打颤,眼底满是惊恐。如果落倾颜将这跟带毒的长鞭交给皇上,那么…她越想心里越是发寒,眼皮突突的跳,背上的冷汗早已经浸满了衣衫。   “你还给我。”她陡的站起来就要夺回自己的长鞭,不管如何,她不能让落倾颜抓到她的把柄。   落倾颜眼底冷光一闪,一个漂亮的旋转,早已躲过了柳文鸢的攻击。手中长鞭一挥,如密密麻麻的网一般晃得柳文鸢眼花缭乱,措手不及。   她平时虽然喜欢挥鞭,可是她却也只懂得一些三脚猫的功夫,怎可能是落倾颜的对手。落倾颜手腕一动,长长的马鞭便如灵活的舌一般将柳文鸢困了起来。   “你放开我”柳文鸢努力的挣扎着,一边还用充满仇恨和嫉妒的目光瞪着落倾颜。   “落倾颜,你这个贱人,你放开我,你…”   ‘啪’话还未说完,脸上又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这一巴掌震得柳文鸢眼冒金星,也震得旁边一直坐着不动的秦雨欣神色惨白,眼底有着莫可名状的惊恐。   “已经告诉过你了,不懂得尊重别人的人也不配得到别人的尊重。”落倾颜冷眼看着一脸愤怒的柳文鸢,难得跟她废话,直接点了她的哑穴,不再理会她。   优雅的走到秦雨欣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眼底尽是轻蔑。   “好戏看完了,现在该来算一算我们两个之间的帐了。秦姑娘!”最后这一声‘秦姑娘’令秦雨此欣浑身一震,眼底的慌乱再也掩藏不住。锋利飞指甲狠狠的掐着掌心,她咬着唇,突然抬起头,那凶狠的目光直直瞪向落倾颜。   “我恨你!”她咬牙切齿道,那冰冷狠毒的目光宛如地狱里的使者,恐怖狰狞。   落倾颜轻轻的笑了,笑若春花,那绝美澄净的笑容刺得秦雨欣眼睛生疼。她真是恨不得毁了那张绝美的容颜,撕毁她笑靥如花的笑脸。   “你已经说过了。”落倾颜的声音很清淡,眼中有着轻笑,却不达眼底。   “不然…”她突然放轻了声音,如春风一样的柔和,却如利剑一般的刺进秦雨欣的胸口,痛彻心扉。   “也不会想要毁了我的清白了。”   这句话说完,很不意外的看到秦雨欣悠然睁大的瞳孔,眼底满是惊惧。她颤抖的手指指着落倾颜:“你…”她怎么知道的?她知道了,那么为什么还要喝下她的茶?   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落倾颜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手指在喉咙处点了一下,一口茶喷了出来,喷得秦雨欣满脸狼狈。只是她这个时候却忘记了发怒,只剩下满心的恐惧。   落倾颜悠然自得的目光霎时变得冷如寒冰,阴嗖嗖的瞪着秦雨欣,眼底森寒密布。   “你确实小心,也确实高明。比起柳文鸢,你的确要聪明得多。”她眼带讽刺,冷漠森寒的看着秦雨欣:“可是啊…”她双手抱胸,很是同情加鄙夷的看着秦雨欣:“才貌双全的秦大小姐,太傅大人的女儿,素来拥有德言容功四全之称的才女。背地里竟然是这样一个心如蛇蝎肮脏不堪的女人。”   不等秦雨欣反应,她陡然朝着屏风处一挥手,绣着鸳鸯戏水的宽大屏风轰然倒塌。屏风后,那个锦衣华服的男子吓得双腿打颤,眼底满是惊恐。看见落倾颜,被她的美貌所惊,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害怕,直勾勾的盯着落倾颜美绝人寰的容颜,都快流出蛤喇子来了。   落倾颜厌恶的别过脸,冷眼看着头发凌乱,脸上血色尽失的秦雨欣,冷冷道:“你指甲上藏有轻微的迷药我说的可对?当然了,你知道,光凭你指甲缝里那点迷药根本不足以让人乱了神智,也不易被人察觉。可是”她声音陡然变寒,冷冽嗜杀的眼神看得秦雨欣一颗心沉到了谷里,脑子早已忘记了转动,没了任何主意。   “你很聪明,你在窗边摆放了一盆依兰花”她瞄了一眼窗边那盆开得正盛的依兰花,嘴角噙起讥讽:“依兰花本是无毒,可是再加上这这杯精心准备的茶水,混合着你指甲缝里的迷药。就变成了催情药,足可以让人意乱情迷。”   “哐当”一声,门被人大力的推开。   落倾颜、秦雨欣、以及呆立在原地的那个锦衣华服的贵公子齐齐的把目光投向了门口。    ☆、第二十三张 算计   只见门口处,一身月白色锦衣华服的男子走了进来,风华绝代的容颜上一片阴霾,眼瞳盛满了冰冷的愤怒和一丝丝杀意。   一见到来人,秦雨欣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的惨白,‘砰’的一声跌坐在了地上。眼中迅速闪过一慌乱和恐惧。   落倾颜黛眉一挑,眼底幽光划过。嘴角噙起若有似无的笑意,瞥了一眼房间内惊恐未定的二人,眼底闪过一丝讽刺。   萧漠漓一脸阴霾的走进来,幽深如海的眸子连瞥都没有瞥秦雨欣一眼,直直落到落倾颜身上,急切的走过来。   “落儿,你没事吧?”他双手搭在落倾颜的双肩上,眼中盛满了关切和担忧。那深情款款的眼神刺得一旁的秦雨欣宛如心绞,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底闪过彻骨的恨意和嗜血的杀意。   “王爷。”她蠕动着唇瓣,姣美的容颜满是委屈和爱意,柔柔的看向萧漠漓。   落倾颜饶有兴味儿的看了一眼梨花带雨的秦雨欣,对萧漠漓说道:“人家在叫你呢!”   萧漠漓蹙眉,讳莫如深的黑眸犀利的射到秦雨欣身上,宛如利剑一样的目光刺得秦雨欣脊背发寒,冷汗涔涔的流下,唇色全无。   “她对你做了什么?”这话是对落倾颜说的,冰冷的眸子扫过被落倾颜点了穴道站在一旁不动的柳文鸢,眼底冰冷的光泽更甚。微微眯了眯眸子,眼角余光扫到站在屏风处双腿吓得打颤的男子,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将他撕碎。   “她能对我做什么呀?”落倾颜双手抱胸,一脸的玩味儿。   “你来得不是时候。”这出戏还没唱完呢,他就来了。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呢,四嫂?”萧宇澈手持折扇,春风得意的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一个人。   “流云?”秦雨欣惊骇出声,眼底漫过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指甲狠狠的掐入掌心,尖锐的疼痛传来,她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大。   流云想说什么,可是被萧宇澈点了穴道,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恨恨的瞪着落倾颜,眼底还有一丝害怕。   “你的动作倒是够快。”落倾颜瞥了一眼被他擒住的流云,淡淡道。   ‘刷’的一声,萧宇澈打开折扇,轻蔑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个华服男子,眼底闪过冰冷的杀意。   “四嫂,我都不知道该说你胆大呢还是不知死活,明知这个女人不安好心你还来赴约。”萧宇澈直白的话令秦雨林脸色阴鹜,阴沉得可以嫡出血来。   “人家都下请帖了,我若不来岂不是显得心虚?”狭长的凤目斜睨了一眼那个锦衣华服一脸猥琐的男子,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他是谁?”   “姚户曾!”萧漠漓冷漠森寒的声音如同猝了毒的利剑,令姚户曾脸色白了白,眼底迅速闪过慌乱。   落倾颜有些微的诧异,突然笑了。   “呵呵…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姚大公子啊,幸会幸会!”她一双凤目亮的出奇,眼底划过晦暗不明的光泽。   萧漠漓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那边,姚户曾已经走了过来。装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摸样,对着萧漠漓和萧宇澈恭敬一礼道:“参见两位王爷。”开始的恐惧消除了,他也不再慌乱了。之前是没有料到萧漠漓和萧宇澈会突然出现,现在一想,他父亲是定国大将军,就算是皇上都要给父亲几分薄面,何况是两个王爷?所以他的态度并不算特别恭敬,只是走一个过场罢了。   “喝~难得姚公子今日这么空闲,竟然也会来凤仙居这等清雅宁静的地方。”萧宇澈薄唇微微扯出一抹笑容,眼底深处有着一抹讽刺。   “本王听说翠云阁新来了一个花魁,已经被姚公子包下了。怎么今日竟没有陪你的美人儿,却来到这种地方呢?”他听似不解实则暗含讽刺的话令姚户曾一张俊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眼瞳一片阴鹜冷沉,却不得不强装笑脸道:“王爷真会开玩笑”   “呵~”萧宇澈脸上的笑意扩大,不再与姚户曾扯淡。眼眸扫过房间内的摆设,“这地方倒是不错,只是…”他眼瞳定在捆绑着柳文鸢身上的鞭子上,俊美的脸上陡然一片阴霾。   “断魂草?”他犀利的眸子直直的落在柳文鸢身上,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令柳文鸢俏脸惨白,牙齿不住的打颤,想要落荒而逃却动不了。   他一出口,萧漠漓绝美的容颜立刻阴沉下来,眼睛似在寒潭泡过一样,手指握得咯吱咯吱作响,那浑身的冷意和杀意令珍格格房间的温度直线下降。   “先别生气!”落倾颜握住他的手,凤目含笑的看着他。   萧漠漓掉过头来,眼神立刻变得温柔。   “落儿,她们有没有伤到你?”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落倾颜,生怕她有一点损伤。那样担忧温柔的眼神灼痛了秦雨欣的眼,更灼痛了她的心。   “王爷…”忍不住,她轻轻唤了一声。   “闭嘴!”萧漠漓陡的掉转头,眼瞳阴冷嗜血,恨不得将秦雨欣大卸八块。   秦雨欣蓦然睁大美目,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冷漠的萧漠漓。   “王爷,你…”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爱他呀,他不知道吗?   姣美的容颜上满是泪水,楚楚可怜的摸样令人心生怜悯。可惜却让萧漠漓一阵心烦,不屑的瞥过脸,连多这个女人一眼他都觉得侮辱了自己的眼睛。   落倾颜在一边含笑道:“先不忙生气,还没完呢”她脸上满是兴味儿。   恩?   一听这话,萧漠漓的脸色更加阴冷了几分。萧宇澈敏锐的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脸色立刻变得铁青,看向秦雨欣的眼神更加厌恶。   “太傅大人有你这样的女儿简直是他一生的耻辱。”竟然想要毁了四嫂的清白,这个女人的心机未免也太深了吧。他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柔大方的女人心底竟然是这么黑暗阴毒。   “四哥,你说这秦大人一生为官清明,刚正不阿。怎么他的女儿竟是这般不知廉耻呢?”他貌似不解的神情令秦雨欣脸色更加难看,眼底深处涌动着汹涌的寒光。   “安王何出此言?”她闭了闭眼,平复了心底的怒气,站了起来,仍旧是一副端庄大度的摸样。秋水盈盈的眸子不卑不亢的看向萧漠漓,早已没有了刚才的狼狈之态。   “雨欣给两位王爷请安。”她朝着二人盈盈一拜,态度恭敬大方,处处彰显着大家风范。   萧漠漓难得看她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子,直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这话问的是萧宇澈,刚才看八弟的样子就知道秦雨欣定然使了什么坏,他一走进这个房间就察觉到了不妥。落儿定然也是早已察觉,不然不可能平安无恙。   落倾颜突然轻轻的笑了,那笑意中含带着一种令秦雨欣不解的深意。   “看来这神医的传人也不怎么样嘛,这儿竟然有人不知?”楼哦倾颜非常惋惜的摇头。   秦雨欣脸色一变,眼底有什么迅速闪过。   萧宇澈扁扁嘴,非常无辜道:“四嫂,你用不着这么打击我吧。”他眼瞳飞快的扫过四周,落到秦雨欣狼狈的面容上,眼中闪过一抹玩味儿。   “秦姑娘这是什么了?怎么这么狼狈?秦大人可是向来很注重礼仪形容的,本王听闻秦姑娘可是京都有名的才女,怎么今日这么落魄?”他看似很不解的话却令秦雨欣脸色青白交错,突然抬起脸,泪眼朦胧的看着落倾颜,委屈而无辜的说道:“这…就要问落姑娘了”她泪眼婆娑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历,“落姑娘,我知道上次因为雨欣而让你心里不痛快。今日小女子诚心相邀,真诚的给你奉茶道歉,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何苦…何苦…”她说到这儿突然说不下去了,只是哽咽着用手中绞得不成样子的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摸样。   落倾颜嘴角抽搐,这个女人还真是会颠倒黑白。   “哦~”萧宇澈貌似恍然大悟一般,只是那眼底分明闪过一丝讥诮。   “秦姑娘很喜欢依兰花啊?”他眼眸瞥了一眼窗边上的那盆花,随意的问道。   秦雨欣眼底一闪而过幽暗的光泽,抬起脸又是一脸的温柔和善。   “王爷说笑了,我不喜欢依兰花。这盆依兰花…”她眼底幽光一闪,狠绝的光交错眼底。“不过鸢儿喜欢,所以才让人摆上的。”她这话却也不假,柳文鸢却是喜欢依兰花。   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嘲笑与冷讽。这才是柳文鸢今日存在这儿的目的,上次在万寿宫,她已经察觉到落倾颜不简单,她自然不会小看这个女人。那杯茶的迷魂散是一种特殊的药物,跟其他的迷药不一样。   这种迷魂散里面加了一种慢性毒药,若是单服,当时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时日一久,便会嗜睡,到最后一睡不醒。还有一个特效就是,迷魂散再加上依兰花可使人动情。   她现在是不能杀落倾颜,可是她要将这个女人毁了,没有了清白,她就是一个残花败柳,怎可能再嫁入漓王府?姚户曾是她安排的,然后她再让流云带人来看这二人是怎样通奸的。到时候,她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推掉这门婚事,落倾颜清白也回了,名声也毁了,根本不可能再嫁入王府。可是圣旨已下,为保万全,太后一定会让她代替落倾颜嫁入漓王府。一举三得!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落倾颜竟然精通药理,更没有想到萧漠漓会在这个时候赶来,而且还把流云给抓住了。   她恨!可是就算再恨,她也知道她今日的计划是不能达成了。   柳文鸢只是一枚棋子,一个替罪羔羊。其实她万分不愿意用到这颗棋子,因为用了这颗棋子就代表着她的计谋失败了。    ☆、第二十四章 你只是个替罪羔羊   落倾颜一眼就看透了秦雨欣的目的,心下冷笑,眼中满是讽刺。萧漠漓眯了眯眼,眼角余光下瞟了瞟窗前那盆依兰花,眼底闪过一抹冷锐。   刚才秦雨欣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他可没有漏掉,而且八弟不会无缘无提起一盆花,那么就只能说明这盆花有问题。他的目光再次扫了一眼一旁明显有些心虚的姚户曾,只见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落倾颜,眼底一片淫邪。他的脸色立刻就冷沉下来,眼瞳内满是阴冷骇人的寒光,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就算不用问,他也猜测得七七八八了。   “秦雨欣,你好大的胆子!”他蓦然对着秦雨欣冷声吼道,眼神冰冷如同在极地冰川泡过一样,冷飕飕的散发着骇人嗜血的浓光。   秦雨欣身子一抖,像秋风中的落叶,似要飘零而落。   “王爷…”她抬起眼,眼里的爱意和幽怨是那么的明显。“雨欣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眼底含着泪光,硬生生的逼了回去,看起来一副柔弱可怜的摸样。   落倾颜有些讶异的看向萧漠漓阴骇渗人的摸样,除了上次被他发现她跟苏浩然见面以外,她还从来没有看见他这么愤怒的样子。且看他的表情,很明显已经察觉到秦雨欣想要对他做什么了。   她再次瞄了一眼秦雨欣,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心机却这么深。只是她到底是太聪明还是太天真了?竟然在自己的未婚夫面前对另一个男人流露出这样明显的爱意,或者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秦雨欣的眼泪只会让萧漠漓更加厌恶,衣袖一挥,一道罡气直直打在她的身上。   “啊—”秦雨欣惊呼一声,倒在了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她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萧漠漓,眼底有着悲哀和绝望。   “为什么?”轻如蚊蚋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爱了他这么多年,他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他难道真的这么无情吗?不,不是无情!而是…他的情全部都给了另外一个女人,一个叫做落倾颜的女人。   她咬着牙,努力将心底那股彻骨的恨意压下去,只是心,却如被万把尖刀划过,血淋淋的痛。   姚户曾脸色发白,眼底有着一丝慌乱,双脚都在颤抖。心底悔恨万分,早知道就不停这个女人的话。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虽然落倾颜的确是人间绝色,但是他的命更重要啊。   看萧漠漓这个样子,铁定是气得不清了。他此时在自己面前处置秦雨欣,是否是在给自己一个警告?   他蓦然冷汗涔涔,萧漠漓要是知道自己肖像他的女人,会不会一怒之下将自己给杀了?   不,不会!父亲可是定国大将军,萧漠漓纵然是知道他的心思定然也不敢把他怎么样。这样一想,他心里便不再那么害怕了。   不过,这里是个是非之地,他得立刻离开。   “王爷”他陪着笑脸抱拳道:“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唉,慢着”萧宇澈一个闪身拦在了他面前。   姚户曾脸色一瞬间闪过阴霾,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安王还有何事?”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虽然好色成性,骄傲自负,但是也并非愚笨之人。眼前这几个人个个身怀绝技,随便哪个人一根手指头就能将他杀死,凭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足以保命。况且这萧漠漓行事作风从来都不会有任何顾忌,又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保不准还真的不会卖他父亲的面子。所以这个时候他不能跟他们撕破脸皮,先保住了命再说。   秦雨欣这个死女人!以后她嫁进姚府,看他怎么收拾她!   萧宇澈把他眼底的神色都看尽眼底,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姚公子,今天这事儿你可不能走。”   “安王是要强人所难吗?”姚户曾的声音已经多了一丝寒意,心里害怕归害怕。但是气势上怎么样都不能输不是?   “呵呵…姚公子是误会了。”萧宇澈一脸的爽朗清和,手中折扇不时的摇着。   “你的未婚妻可是在这儿呢,你就折磨着急着想要回去,岂不是错过了一出好戏?”他不由分说揽着姚户曾的肩膀走过来:“来来来,这平日里生活太过单调,今儿个还不容易有一出好戏,你姚大公子怎么能错过呢?是吧?”心里冷哼,这姚家的人还真的个个不是简单的角色。这个平时看起来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儿也不是那么笨嘛,懂得权衡利弊。要不然也不会那么着急着想要离开了。   姚户曾被萧宇澈揽着,脸色变了又变,终究是认命叹了口气。父亲现在还未回京,这个时候他可不能得罪这两个王爷,只得顺其自然吧。   而那边,萧漠漓冷眼看着受了重伤躺在地上的秦雨欣,眼中一片冷沉的杀意。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他冷笑一声,眼底有阴狠残忍的暗芒掠过。“你说,要是秦大人知道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会如何?”   秦雨欣脸色一白,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惧。抬起脸,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   “我做什么了,还请王爷明示。”她绝对不能承认,况且今日有柳文鸢在这儿,她绝对不能认罪。   落倾颜冷笑一声,左手五指微微弯曲,‘嗖’的一声,原本缠着柳文鸢的鞭子立刻落到她的手上,小指隔空一点,便解了柳文鸢的穴道。   柳文鸢一得了自由,由于惯性,身子一个不稳便倒在了地上。   “你——”她瞪着落倾颜,却因为有萧漠漓在场而不敢有所动作。只得用一双仇恨的眸子狠狠的瞪着落倾颜,以宣泄她心中的愤恨。   落倾颜把玩着手中的长鞭,淡淡道:“你说,要是我将这跟涂了毒的鞭子上交给皇上或者太后,会怎么样?”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柳文鸢一听得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眼底掠过慌乱。   “你敢!”心里虽然害怕,但是嘴上却不能服输。   萧宇澈从落倾颜手中拿过那根长鞭,啧啧叹道:“真是想不到,这么小的年纪竟然会这么狠毒。”他叹息的摇摇头,“这断肠草可是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这么难得的药材你竟然一下子抹了这么多,也真够舍得的。”   “哼!”柳文鸢冷哼一声,恶狠狠的瞪着落倾颜,双拳紧握,只有能杀了这个女人,她不在乎付出多大的代价。   落倾颜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现在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只要你按我说做的去做,我就当做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怎么样?”她的语气是漫不经心的,神态是悠然自得的。好似算准了柳文鸢会答应似的。   “我凭什么听你的。”柳文鸢不屑的说道,心里却在衡量落倾颜说的话能否相信。本来若是今天只有落倾颜一人她是绝对不会怕的。可是哪里想得到漓王和安王都在这儿,而且偏偏安王还是神医的传人。那根涂满断肠草的鞭子还落在他手上,若是他们将那根鞭子交给皇上。那么,不光是她,整个定侯府都要遭受到灭顶之灾。   想到这一点后柳文鸢不禁脸色苍白,心突突的跳个不停。早知道就不那么冲动了,该死!   “你不听我的也可以”落倾颜神色悠闲,画风陡然一转,变得冷厉清寒:“那你就等着抄家灭族吧。”   森冷寒绝的嗓音令柳文鸢脊背一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她冷的牙齿打颤,脸上血色全无。   “你…你…。”这个时候她真的害怕了,害怕死亡。   “你想做什么?”她粉拳紧握,心底止不住的害怕逼迫着她混沌的思绪在一霎那回转。   落倾颜眼里划过会意的笑光,慢慢的走到柳文鸢的身边,轻声说道:“很简单,只要你做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她指了指撑着凳子半坐起来的秦雨欣,说道:“搜这个女人的身,把她身上藏着的迷幻散搜出来,你就完成任务了。”   本来这种事情可以由她自己做,但是她讨厌秦雨欣这个女人,碰她一下就觉得肮脏。所以就只好劳动柳文鸢了。   秦雨欣脸色一变,手指藏在袖口中慢慢收紧,努力的想着对策。   柳文鸢双眼一瞪:“你休想!”她怎么可能帮着落倾颜对付雨欣姐呢?落倾颜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恶毒了,简直不要脸。   “呵呵…”落倾颜突然低声笑了,那笑容中有着讽刺和嘲笑。   “秦小姐”她瞥了一眼秦雨欣,“我真是佩服你,才女就是才女,收服人心的本是倒是不错。”她眼底流露出一抹轻蔑,看了一眼柳文鸢:“郡主大小姐,我也真是可怜你,被人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   “你说什么!”柳文鸢怒从心起,直勾勾的瞪着落倾颜,一脸的愤恨。   “鸢儿”秦雨欣突然轻声唤道。   “雨欣姐”柳文鸢赶紧走过来蹲在地上让秦雨欣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脸的担忧:“雨欣姐,你怎么样?”她说完又抬头哀怨的瞪了萧漠漓一眼:“王爷,你怎么可以这样对雨欣姐,她…”   “鸢儿”秦雨欣有些急切打断了柳文鸢的话,姚户曾还在这儿,有些话不能说。   “咳咳咳…鸢儿…”   “雨欣姐,你先别说话了,我带你去看大夫。”她说着就要扶着秦雨欣起来,秦雨欣抓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慢慢移到柳文鸢腰间挂的那个香囊上,眼底闪过一抹狠绝的暗芒。   一个身影急速的闪过,萧宇澈迅速的抓住了秦雨欣的手,也让她手中拿着的那个装着毒药的小包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秦雨欣脸色陡然一白,眼底满是恐惧。萧宇澈却已经从她手中躲过了那个小包,脸上满是讽刺。   “雨欣姐,这是什么?”柳文鸢疑惑的目光落在秦雨欣身上,眼底有着不解。秦雨欣的脸色更加白了,想要开口说什么,可是萧宇澈已经先一步点了她的哑穴令她再也开不了口。   “你干什么?”柳文鸢怒目而视。   萧宇澈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眼底尽是嘲讽。   “郡主大小姐,也就你这么单纯,被人利用了还在关心被人的死活。”他说完不再理会柳文鸢听到这句话后的表情走到了落倾颜面前。   “四嫂,找到了。”他将那包药摊在落倾颜面前,然后掉转头看了一眼秦雨欣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眼底讥讽更甚。   “柳大小姐,我现在就让你看清楚,你的好姐妹,她到底是怎么一个女人。”他将手中的药包打开,白色的粉末展现在柳文鸢眼前。   “这是什么?”   “迷幻散。”萧宇澈挑眉,看了一眼窗台上那一盆依兰花,慢悠悠的说道:“这迷幻散也是一种慢性毒药,不但可以让人丧命,而且还有一个功效。”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眼底的寒光也越来越深,秦雨欣身子冰凉,恐惧从脚底蔓延到了全身。   “你看到那一盆依兰花了吗?”他对柳文鸢说道:“适量的迷幻散再加上依兰花的香味就变成了催情药。”   萧漠漓身子一僵,虽然早已猜测七八分,可是亲耳听到这个结果还是忍不住心底发寒,看着秦雨欣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凌迟处死。   柳文鸢瞪大一双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宇澈。   “你说什么?这…这不可能…”怎么会?她的目光慢慢落在了秦雨欣的身上,眼底有着一丝失望和悲哀。   秦雨秦绝望的闭上眼睛,对不起,鸢儿!   “现在你明白了吧”萧宇澈眼中满是嘲讽:“她利用你喜欢依兰花这一爱好在四嫂的茶里面下了迷幻散,然后”他瞄了一眼心虚的姚户曾,眼底闪过一抹冷讽。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本王再解释了吧?她知道我们拆穿了她的计谋,就像把这包药粉放到你身上,好把这一切的罪名都嫁祸给你。你所谓的姐妹情深,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她今日让你来的目的就是要让你做一个替死鬼而已。”   他一番话说完,柳文鸢抓着秦雨欣的手陡然一松,她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瘫软的坐在地上,眼神呆滞,神色木讷。眼底满是哀伤,一滴泪,从眼角落下,滑落一地的悲伤。    ☆、第二十五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落倾颜饶有兴味儿的看着这一幕,眼底有着嘲讽,有着感叹,更有着悲哀和自嘲。   如今的秦雨欣像极了当初的落倾城,而她自己,却似乎是柳文鸢的前车之鉴。什么姐妹情深,到头来却比不上一个男人。   当初落倾城可以因为一个萧子秋而买凶杀她,如今的秦雨欣还好一点,只是让柳文鸢做了一个替罪羔羊而已。只不过这个罪名有点大,一个说不准可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柳文鸢呆呆的看着秦雨欣,大大的杏目中满是失望和陌生。   “为什么?”她颤抖着唇瓣,像是在问秦雨欣,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秦雨欣眼睫微微颤了颤,睁开了秋水剪剪的眸子,含情脉脉眸子对上萧漠漓冷若冰霜的容颜,他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她勾唇自嘲一笑,长长的睫毛掩下眼中所有的情绪。   “为什么?”柳文鸢突然嘶声裂肺的冲着她大吼,那悲伤愤怒的声音震得连房顶都抖了抖。她一双眸子充满恨意的看着秦雨欣,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秦雨欣震了震,再次抬眸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为什么?呵呵…是你自己太傻。”她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来,柳文鸢身子晃了晃,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满面寒霜的秦雨欣。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吧,以前的温柔大方,善良大度都是装出来欺骗她的对吗?   她粉拳紧握,突然站起来一把夺过萧宇澈手中的鞭子,猛的一挥鞭,狠狠的打在了秦雨欣的身上。   “啊——”凄厉的尖叫划破整个房间,秦雨欣捂着被柳文鸢打得血肉模糊的手臂痛的脸色扭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屋内所有人都被这突然一幕给惊到了,尤其是姚户曾。看着秦雨欣那白皙光洁的玉臂被柳文鸢打得伤痕累累,他突然脊背发凉,心里突突的跳个不停,脸色有些发白。他倒不是心疼秦雨欣,他是在想,若是这一鞭子抽在自己的身上,该有多麽疼?   “柳文鸢,你敢打我?”秦雨欣瞪着一双美目,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恶狠狠的看着一脸凶狠的柳文鸢。从小娇生惯养的她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烧毁。再也顾不得保持什么形象了,对着柳文鸢咆哮开来。   “哼!打得就是你”柳文鸢一脸的冷漠,眼底有着深深的厌恶。   “秦雨欣,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你敢陷害我,我要杀了你。”她说着又要一鞭子抽下去,却冷不防被人拽住了手臂。她睁大双圆,愤怒的掉转头瞪着落倾颜。   “你干什么?”秦雨欣这个贱女人竟然敢利用她,还想让她做她的替罪羔羊。亏她还把这个女人当成好姐妹,她居然敢这么对她。很好,她今天就要让这个女人知道利用她的下场。   落倾颜冷冷的瞥了柳文鸢一眼,淡淡的松手。看着趴在地上脸色发白的秦雨欣,凤眸折射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那眼神看得秦雨欣心底发毛,忍不住牙齿打颤。   “你…你要干什么?”   落倾颜双拳抱胸,悄悄的在萧漠漓耳边说了什么,只见萧漠漓眉头微挑,眼中划过一丝暗芒,嘴角噙起好看的弧度。   “好!”他伸手朝空中做了一个手势,窗外,一个暗影立刻离去。   “落倾颜,你…你想干什么?”秦雨欣脸色发白,手撑在地上止不住的后退,看像落倾颜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魔鬼一样。   落倾颜凤尾轻挑,瞄了一眼怒火中烧的柳文鸢。   “你想报仇?”   “当然!”柳文鸢没好气道。   落倾颜嘴角的笑意更浓,“那好,我给你一个机会。”   她的目光瞥过萧宇澈手上的那包药,伸出手:“拿来!”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萧宇澈的目光停滞了一瞬间,而后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底划过一丝惊异和恶趣味儿。很豪爽的将手中的那包药交给落倾颜。   秦雨欣看着这二人的举动,仿佛明白了什么,脸色更加的惨白。   “不,不要…”她哆哆嗦嗦的向后退,身子在害怕的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到现在,她再也骄傲不起来了,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恐惧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冷的她浑身发抖。   落倾颜嘴角勾起一抹妖娆魅惑的笑容,用一种非常温柔的语气对着柳文鸢说道:“呐,你不是恨他吗?将这包迷幻散放到茶水里,然后给她灌下去。”她眼中熠熠闪闪的光芒异常夺目,似乎有些期待。   柳文鸢打了一个寒颤,脸色有些微的发白,怔怔的看着落倾颜递过来的那包药。   “不…”秦雨欣惊恐的捂着耳朵大吼,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突然想到什么,跪着爬到萧漠漓身边,想要扯他的衣摆。   “王爷,你救救我,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凄凉的泪从眼角滑落,她是真的害怕了。落倾颜是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果她被人凌辱了,那她还有何面目再见人?而且还是在她心爱的男子面前。她不要,绝对不要…   萧漠漓眉头一皱,毫不怜香惜玉的一脚踹开了她,眼底闪过嫌恶和愤怒。   ‘啊’秦雨欣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哪里经得起萧漠漓这样一踢,立刻突出了一大口鲜血。那殷红的血液在地上晕染成一朵朵傲然绽放的寒梅,看得姚户曾脸色更加的发白。同时心里更加懊悔,真不该听这个女人的蛊惑。要不然,他现在可是佳人在怀,美酒佳肴好不自在。   现在好了,今天这事儿他也有份,萧漠漓发起怒来会不会直接把他一剑杀了?他今日没有带随从,如果死在了这儿也没有人看见,那么…他越想越害怕,心里恨不得将秦雨欣大卸八块。   落倾颜眉头一皱,不悦的看了萧漠漓一眼。   “你要是把她给踹死了,那接下来的事情还怎么进行啊?”   萧漠漓很无语,他这么生气还不是因为秦雨欣欺负她。不过这话他可不能说出来,要不然落儿该要生气了。   “想好了没?”落倾颜淡淡的瞥了秦雨欣一眼,淡漠的问着柳文鸢。   柳文鸢掉过头来看着她,“为什么要我来做?”   落倾颜轻笑一声,“很简单,对于这样愚蠢的女人,我不屑亲自动手。”她这句话可是把秦雨欣气得半死,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可是却偏偏不能发作。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眼底涌动着彻骨的仇恨和嫉妒。   “呵呵…”萧宇澈在一旁闷笑出声,“四嫂,你说话还真直接。”   落倾颜饶有兴味儿的把玩着胸前的发丝,眸中有些失望。   “我说的不对吗?本来我还以为她这样大费周章的约我出来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结果是下毒,还是当着我的面下毒。你有见过这么蠢的女人吗?我说秦大小姐,你要算计我也得先要了解我吧,我会些什么不会些什么你都不知道你还想给我下毒?我见过蠢的,就是没见过你这么白痴的。”她说话毫不留情,气的秦雨欣脸色发红,精致的五官早已扭曲成一团。   “还有你!”落倾颜把目光落在了柳文鸢身上,“柳大小姐,怎么一年不见你还是没有学聪明?一年前我双腿残废之时你尚且不食我的对手,怎么今日我的腿好了你再次不自量力的撞上来?”   “你—”柳文鸢杏目圆瞪,恨恨的瞪着落倾颜。   落倾颜无视她仇恨的目光,嘴角噙起讥讽的弧度:“好吧,下毒这件事算你失误吧。怎么着你也得备下后招啊,比如说:陷害、声东击西,连环计?或者说直接杀人灭口,不是更一劳永逸吗?就这么点小把戏还敢拿出来现眼?我都觉得浪费了我宝贵的时间。”她一脸的失望和鄙夷,令萧宇澈嘴角抽搐,满头黑线。   萧漠漓则是对着她宠溺一笑,他的落儿,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柳文鸢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一把抢过落倾颜手中的药包,二话不说直接倒在了秦雨欣的茶杯里,然后斟满了茶。一步步的朝着秦雨欣走过来,她嘴角的笑容残忍而嗜血。看得秦雨欣心里惊骇,面色惊慌。   “不要,鸢儿,不要,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不可以…”她用力的摇头,泪如泉涌。   “你忘了吗?我们可是好姐妹,你不可以这么对我。落倾颜…落倾颜她在利用你,你不要被她骗了。你忘了吗?她抢了你的心上人,你应该恨的人是她,不是我。”   “闭嘴!”‘好姐妹’这几个字触动了柳文鸢的逆鳞,她面目凶恶,恨恨的瞪着秦雨欣。   “秦雨欣,你这个贱女人,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话了。”她不屑的看着秦雨欣,“你不是很高傲吗?不是很得意吗?我倒要看看,等到你一个你不喜欢甚至是厌恶的男人凌辱后还能不能那么骄傲。”她恶狠狠的说完,另一只手闪电般的出手扳开冷冷秦雨欣的下巴,猛的给她灌下了茶水。   “唔…不要…不要…”秦雨欣摇着头挣扎着,她不要喝,喝了她这辈子就完了,不要喝。可是她那点力气怎能比得过柳文鸢?柳文鸢狠狠的捏着她的下巴,一杯茶强硬的就给她灌了下去。   “砰”的一声,她将茶杯摔碎,那尖锐刺耳的声音令秦雨欣绝望了,眼底流露出深刻的害怕和悔恨。   柳文鸢哼了一声,掉过头来冷眼看着脸色煞白的姚户曾,突然妖娆一笑:“姚公子,你不是一直很喜欢这个女人吗?现在她就在这儿,很快就会对自动的对你投怀送抱了。”她眼底满是恶毒和报复的快感,轻轻道说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好好享受吧!”反正秦雨欣跟姚户曾都是有婚约的,她倒不如先成全了二人再说。落倾颜让她给秦雨欣喝下那杯茶肯定也是这个意思。   果然,落倾颜看着她的举动,很满意的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脸色潮红,眼波逐渐迷离的秦雨欣,然后再看了姚户曾一眼。   “郡主说的对,姚公子,美人在怀,你可千万不要‘客气’”最后两个字她特意加强了语气,令姚户曾身子一抖,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   “呵呵…”看着秦雨欣逐渐因为药物的关系,眼波妩媚,神色娇媚,他忍不住心里一荡,下腹涌起一阵热流。眼里也流露出来淫邪的光泽。   落倾颜嫌恶的扫了他一眼,眼角余光瞥到被萧宇澈点了穴道脸色发白的流云,她眼底流动着一股暗流。   “事情做完了,我们还是把空间留给别人吧。”她心情非常好。   “漠,我们走吧。”她笑眯眯的看着萧漠漓。   “好!”萧漠漓温柔的牵起她的手,看也不看屋内的其他人,二人并肩走了出去。    ☆、第二十六章 意外发现   落倾颜和萧漠漓手拉手走了出去,身后,萧宇澈临走时将流云提了出去。柳文鸢望着几人的背影,又看了看因药物发作而完全沉浸在情欲中的秦雨欣和一脸猥亵淫欲的姚户曾。眼皮一跳,眼底闪过波光诡谲的阴冷,随后走了出去。紧紧的关上了房门,眼底闪过一抹恶毒和残忍。   很快,就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的喘息声和女人娇柔妩媚的呻吟声。她冷冷一笑,转身走开。   “四哥,这个丫鬟怎么处理?”萧宇澈毫不怜香惜玉的将柳云丢在了地上,请示着萧漠漓。这个丫鬟知道了这么多,肯定是不能留的。   闻言,流云忍不住浑身颤抖,惊骇的看着萧漠漓和落倾颜。想说什么,可是被点了穴道什么也说不出来,不由得心里涌现出一抹绝望和后悔。   “落儿,你要怎么处置她?”萧漠漓看都没有看流云一眼,只是望着身边的落倾颜。   落倾颜微微眯着眼睛,狭长的凤目蒙上了一层白雾,魅惑人心的光泽流泻而出。眼瞳深处流泻魔魅的流光,眼睫轻轻颤动。桃红色的唇瓣微微抿起一抹绝美的笑容,却看得流云胆战心惊。   房内那种旖旎暧昧的声音仿若近在耳边,她的心止不住的颤抖,浑身如坠冰窖,彻骨的寒冷。眼睛里面流露出的惊慌和害怕令落倾颜挑了挑眉,纤纤素指凌空一点,便解开了流云的哑穴。   流云捂着胸口急速的咳嗽几声,颤颤巍巍的看着落倾颜,眼底蔓延着毁天灭地的恐惧。她想开口求饶,可是却发觉嗓子如同被鱼刺卡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急红了眼眶,晶莹的泪珠眼看就要随之落下。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波澜不惊的语气自落倾颜口中吐出,魔魅的凤目淡淡的看着流云惊骇莫名的表情。心中暗忖,她看起来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云淡风轻的口气却让流云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她缩着身子忍不住朝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如纸,贝齿咬着唇瓣,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问你刚才看见了什么?”落倾颜的声音更加轻柔了,流云也更加害怕了。极度的恐慌和害怕令她惊慌失措,猛的摇头。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看见。”锐利的指甲狠狠的掐着掌心,掌心一片血肉模糊。她脸色苍白,唇色尽失,眼中满是惊骇和祈求。亲眼见到了小姐得罪这个女人的下场,她还能不害怕吗?这个时候,唯有装聋作哑或许还可以活命。   “错!”落倾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儿的笑容,凤目内流光溢彩,闪亮堪比日月。   “错?”流云身子颤抖,摸不准落倾颜到底想要她干什么,只好紧咬着唇瓣望着她。   落倾颜抿唇浅淡一笑,慢慢的走到流云面前,蹲了下来。纤纤素指挑起她的下巴,“啧啧啧!这么水灵的一张脸若是被人给糟蹋了可就不好了。”她语气中似乎带着些微的惋惜,流云身子颤抖,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落姑娘饶命,奴婢什么也没有做,一切都是小姐安排的,不关奴婢的事啊…”她哭着哀求,绝望而恐惧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的掉落。   落倾颜拍了拍手,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哭得伤心欲绝的流云,眼波平静如湖。   “亏得你家小姐这么信任你,你却这么轻易的就叛主,还真是狼心狗肺”她声音清冷如霜,眼底闪过一抹讽刺跟怜悯。   流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垂下眼,眼底一抹愧疚。   “落姑娘,真的不关奴婢的事。是小姐…小姐她…”她咬着唇,眼底闪过一抹狠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小姐,对不起了!   “哦?”落倾颜嘴角勾起玩味儿的笑意,看得流云心突突的跳,背上全是冷汗。一阵风吹过来,冷得她牙齿打颤。忍不住心里懊悔,早知道就不要跟着小姐为所欲为了。害得她现在性命都有可能不保。   她眼底的懊恼被落倾颜尽收眼底,心里冷冷一笑。秦雨欣,你也不过如此。   “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要不要听我的”她眼瞳流转着妖娆魅惑的笑意,说出口的话也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全在你自己。”   “要,要!”一听到可以活命,流云忙不迭的点头。   萧漠漓一直站在落倾颜身边,冷眼旁观。萧宇澈蹙了蹙眉,不禁道:“四嫂,你不会真准备放过这个丫鬟吧?”她不像是一个善良过分的女人啊,光看她上次对付杨岚絮的手段就可以看得出来。可是他实在想不出来,她这样做到底有何意义?   落倾颜不理会萧宇澈的疑惑,淡淡的看着一脸希冀的流云,眼底流露出一抹轻蔑跟讽刺。   “迷幻散是怎么来的?秦雨欣又是怎么知道迷幻散加上依兰花有催情的效果的?”这才是她最关心的,秦雨欣一个大家闺秀,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流云眼底闪过挣扎,狠了狠心,道:“几年前,小姐救了一个落魄的老大夫,是他告诉小姐的。”   萧漠漓脸色一沉,眼瞳内闪烁着波光诡谲的暗芒。   “那个老大夫叫什么名字?”他背在身后的手已经紧紧的握起,手上青筋暴露,显示着他有多麽的愤怒。   这样高明的下毒手段,应该容易出现在皇宫当中,民间的大夫是不可能了解的。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秦雨欣救下的那个老大夫很可能是宫廷御医。   紧紧只是一个御医也就罢了,关键是…   他眼瞳深沉,眼底晦暗不明。当年给母妃诊治的那位太医在母妃逝世后便失踪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四处寻找,却仍旧一无所获。   他在怀疑,流云口中所说的那个老大夫会不会就是他要找的人?   落倾颜有些微的讶异,他怎会如此激动?   流云被萧漠漓浑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慑人气息吓得浑身哆嗦,竟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说!”萧漠漓的声音更冷了,眼瞳聚集着狂风暴雨的杀意。   “漠?”落倾颜不由得回头看着他,眼瞳内泛着担忧。萧漠漓眼皮微闪,对上她关切的眸子,身上冰冷骇人的气息慢慢降下去,眼底掠过一抹温柔。   “没事。”他嘴边泛着柔和的笑意,他不想让她担心。   萧宇澈走了过来,脸色也有着一抹凝重。眼中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放浪形骸,眼瞳幽深如墨,泛着绿幽幽的冷光的瞪着流云。   “还不说实话!”   凌冽冷沉的声音让流云从呆愣中回过神来,连忙磕头道:“奴婢不知道啊,那个老大夫医术很高明。那个时候奴婢陪着小姐去寺庙上香,回来的时候发现他浑身是伤的躺在草丛中。小姐本来不予理会的,可是他却死死的抓住小姐的裙子,还给小姐下了毒,逼迫小姐救他。小姐迫为无奈,又不能把他带回家里,就把他安排在了客栈内。那人下的毒非常恶劣,小姐寻了好多大夫都不能解。小姐本来想要从他口中套出点什么信息,可是那人却十分精明,小姐化了半个多月的时间硬是没有探听到多少有用的消息。只唯一肯定的一点就是,他被人追杀,而且是长年累月的被人追杀。小姐本来想要将这一切告诉老爷,可是苦于身中剧毒却无法告知。后来…后来那人就平白无故的消失了,最后也给小姐留下了解药。”她抽噎着把她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身子颤抖,眼珠子不停地掉落。   “去年,小姐听说落姑娘落崖,而漓王殿下为之殉情的消息后非常愤怒。前几天皇上又下旨赐婚,小姐…小姐更是对落姑娘恨之入骨,几次想要派杀手杀了落姑娘,可是因为害怕连累整个秦府,只好作罢。昨日,小姐偶然发现了当年那个老大夫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留下的那一张毒方,里面记载了许多致命毒药的配方和迷幻散,以及…以及迷幻散和依兰花混合起来的作用。”她嘴唇颤抖,却不敢停下来:“所以…所以小姐就想到毁掉落姑娘的清白,她好顺理成章的嫁入漓王府。又借以郡主喜爱依兰花这一借口让…让郡主陪同。日后就算是事情败露,她也可以将这一切推脱给郡主…奴婢知道的都说了,王爷,落姑娘,请你们饶了奴婢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她是真的害怕了,死亡的脚步向她逼近,她不能不害怕,不能不恐惧。   萧漠漓满脸寒霜,死死的瞪着流云。   “你刚才说…那个老大夫常年被人追杀?你是怎么知道的?”犀利的眸光带着迫人的压力直直落到流云身上,她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是血红一片。妖娆的鲜血滴在苍白的面容上,看起来分外可怕。   “我们每次去看他的时候,他都十分的警惕,好似在躲避着什么。而且他会武功,他身上也有很多伤口,看上去似乎有几年了。小姐说,只有常年被人追杀四处逃亡的人才会处处对人防备。”她现在什么都不管了,只要落倾颜不杀她,她设么都愿意交代清楚。   落倾颜脸色紧绷,抿着唇没有说话,眼底流转着复杂的光芒。她现在终于明白萧漠漓为何会那么激动了,原来…   她微微侧目,看着萧漠漓完美的侧脸如冷如冰雕,那双幽深如海的眸子流动着黑暗诡谲的气息,让人望之生畏。   心底微微叹了口气,没想到今日竟然还有这样意外的发现?    ☆、第二十七章 画下来了   轻叹一口气,落倾颜转过头来,见萧漠漓冰冷如刀锋的侧脸,如同冰封万年的玄铁,冷锐森寒,带着寒绝的杀意和细不可见的痛楚。身侧的手已经紧紧的握起,指节根根泛白。   她微微皱眉,冷眼看着跪在地上脸色苍白满脸血污的流云,眼底一扫而过冷锐的寒芒。   “后来呢?你们没有再见过那个老大夫吗?”   “没有。”流云处在惊骇中,因此落倾颜问她什么她就答什么,丝毫不敢隐瞒。   “漠…”落倾颜转过头来望着萧漠漓,眼中有着淡淡的担忧。   萧漠漓沉浸在寒冰中的容颜微微缓和,眼皮微张,看向那扇关闭的大门。   —吱呀—   门在这个时候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中年男子沉稳内敛的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厚厚的一叠纸。身后跟着一身冷艳的朱雀,他走到萧漠漓的面前,恭敬的将手中那叠纸交到萧漠漓手上。   “王爷,都画好了。”   萧漠漓并未有所动作,朱雀会意,将那些图纸接了过来,示意那个画师离开。那画师出来的时候正好经过柳文鸢的身边,她眼眸轻轻一扫,不经意间看见那些宣纸上的图画。震惊的瞪大眼,眼底有着不可思议和害怕,以及一丝丝暗爽。   那些宣纸上竟然全都是男女交欢图样,而且画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她震惊的同时心底也有着后怕。还好落倾颜没有用这招对付她,要不然她就是第二个秦雨欣。   这些图纸要是被传了出去,那秦雨欣…   她猛的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让她如坠冰窖之中。现在她好害怕,落倾颜刚才没有对她怎么样,那接下来呢?她会怎么对自己?她心里害怕,经不住抬起头来,恰在此时,落倾颜正朝她这边看过来。那双清透明亮的凤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仿若洞察了她所有的心思。她不禁脸色一白,心里的慌乱更甚,再也没有了平时的嚣张跋扈,握着长鞭的手也微微收紧,借此来缓解心里的害怕。   好在落倾颜并没有为难她,而是把目光投在了跪在地上的流云身上。   “流云,你可知你今日犯了什么大罪。”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让流云感到一股森然的杀意,她不禁抖了抖,眼泪又落了下来。   “求落姑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都是小姐的主意,不关奴婢的事情啊…”   她哭得伤心欲绝,涕泪横流,萧漠漓看得一阵厌烦,微微皱了皱眉,眼底闪过冰封飞锐利。落倾颜知道他生气了,于是道:“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帮我做一件事,只要做好了,今天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如何?”   萧漠漓侧眸,有些讶异的看着她。萧宇澈挑眉,似有些不敢置信。   “四嫂,你…”她有这么好说话吗?   流云一听落倾颜肯放过她,喜极而泣,连连点头:“愿意,愿意…”谁不想好好的活着?她自然也不例外。   “很好!”落倾颜直接从朱雀手中拿过那些真人版的春宫图纸,眼底一闪而过一抹阴寒。   “你家小姐醒来后,必定会记恨于我。今天的事情你可全都看清楚了,为了保密,她自然不会留下你的命。”   流云全身哆嗦,害怕的瞪大眼睛。   落倾颜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温润如水的笑容。说出的话,也更加的温柔。   “所以,你想要活命,就得懂得反击。”她语气轻柔中又有些低沉,仿若来自遥远的呼唤,带着朦朦胧胧的蛊惑。流云眼神渐渐迷茫,下意识的问道:“怎样反击?”   落倾颜锐利的凤眸飞快的掠过一道光芒。   “呐!这个”她看了看手中的画纸,“把它多印刷几分,一份放到你家小姐的床上,一份交给你们家老爷。”   “什么!”流云惊骇的瞪大眼,眼底有着犹豫。   落倾颜绝美的容颜如同沉浸在冰雪之中,冰冷中泛着凉薄。清冷道:“你家小姐定然会反咬我一口,我要你把你家小姐意图陷害我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你家小姐。至于这之后的事情。”她微微一顿,眼底流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你得改一改,做好这件事,你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看着落倾颜一脸不容置疑的表情,流云咬着唇犹豫着。小姐平时对她也不坏,如果把这些画交给老爷,那么小姐的清誉可就毁了。可是,如果她不那么做,她今日定然会丧命于此。   她咬牙,眼底闪过决然。反正皇上已经下旨小姐在这个月二十嫁入将军府,既然如此,老爷或许也不会怎么责怪她吧。这样自我安慰着,她便有了决定。   “好!”   落倾颜满意的笑了,眼底却有着冷锐反的嘲讽,轻轻的再次上前一步。   “记住”她眼底流露出魔魅之光,带着摄人心魂的魅惑,语气轻柔蛊惑,若柔软的柳枝轻轻抓痒着流云的心,令她一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今日你家小姐意图毁我清白,结果害人终害己,她自己不小心中了自己下的催情药。姚户曾趁此机会奸污了你家小姐,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流云这个时候哪还有说不的权利呀,只要落倾颜不杀她,估计现在让她去杀了秦雨欣她都愿意。   落倾颜再次满意的一笑,眼眸瞥了瞥手中的画纸:“至于这些画…可作为你的保命符。”   “恩?”流云不明所以。   “你既然可以让你家老爷看见这些画,自然也可以让其他人看见。”落倾颜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让流云脑中灵光一闪,她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是!”对呀,小姐和老爷若是对她起了杀心,她就以这些画作为要挟。说不定,还可以得到一大笔钱。想到这里,她眼底冒着贪婪的光芒。   落倾颜把她的表情都看在眼底,忍不住心里鄙夷。秦雨欣,枉你机关算计,却有一个卖主求荣的丫鬟,真是可悲。   “好了,你可以走了。”对于向流云这样势力的人她本就不喜欢,再加上今日这个丫鬟对她的太低颇为桀骜。因此语气也极为冷淡。   “哦…是…”流云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低着头匆匆离去。   “记住,不该说的就给我烂在肚子里。要知道,知道太多的人,命总是不长的。”身后,落倾颜意味深长的声音传了过来,如同魔音一样在耳边缭绕。流云神情一震,脸上闪过一抹惊慌。眼角余光瞥到一直静立不动的柳文鸢,心中明了几分。再也不敢停留,急匆匆的离开。   “四嫂”萧宇澈走了过来,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你就这么放了这个丫鬟?”她就不怕这个丫鬟死性不改日后串通秦雨欣再次算计她?   落倾颜一眼就看出他心中所想,嘴角扯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意。   “你以为…姚家的人…会这么善罢甘休吗?别忘了,宫中…还住着一个贵妃娘娘呢。”姚户曾那个人那么自大,今日的事又怎会善罢甘休?虽然姚元正还未回京,可是姚思涵现在可是后宫之主。只要姚户曾将今日的事情告诉姚思涵,那么流云那个丫鬟定然是活不了的。她也不怕流云到时候反咬她一口,反正一个背叛旧主的丫鬟说的话估计也没有多少人相信。再加上今日本就是秦雨欣理亏,而且又有这么多人作证。   而这些证人当中,有一个还是秦雨欣最好的姐妹。如此显而易见的真相,她又何惧之有?   萧宇澈本就非愚笨之人,此时细细一想,便明白了落倾颜的意思。   “我就说你今日怎么这么大度,原来是另有计划。”他眼角余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发白的柳文鸢。心下叹息,这个女人真是愚蠢。惹什么人不好,偏偏惹了落倾颜,这下子她可有麻烦了。   柳文鸢见萧宇澈瞥过来那怜悯的一眼,心里升起腾腾的怒意,然而这个时候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刚才,那包迷幻散可是她亲自喂秦雨欣喝下的。到现在,她终于明白,落倾颜根本不是给她一个报仇的机会,而是借她的手来除去秦雨欣。   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心机这么重,而她,却轻易的跳下了别人给她挖下的陷阱而不自知。   可恶!她胸腔里翻滚着腾腾的怒火嫉恨,像疯狂蔓延的杂草在心里生长。秦雨欣利用她,落倾颜也利用她。个个都利用她,个个都当她好欺负。   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此刻的她,恨不得将落倾颜五马分尸也不足以泄恨。   可是,她却偏偏什么也不能做,而且还得顺着落倾颜的计划去做。因为这件事一旦捅出来,秦雨欣没脸见人是她活该,关键是她也会受牵连,搞不好还会连累整个定侯府。   所以,她纵然心里憋屈,却也只得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   尽管愤怒,尽管不甘,她也只能忍!   “郡主”她正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冷不防听到落倾颜的声音,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惊骇的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面前的落倾颜。   “你干什么?”她眼中升起防备,紧紧的抓着手中的长鞭。   落倾颜似无意的看了一眼她下意识的动作,眼中平静如初,淡漠道:“郡主想必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柳文鸢虽然骄纵了些,却也并非愚蠢之极之人。她刚才故意让柳文鸢看见她所做的一起,故意让她明白自己的意思,想必这个时候柳文鸢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柳文鸢望着落倾颜的眼中仍旧有着敌意,眼底隐藏着深刻入骨的恨意,却不得不忍下去。   “知道了”这几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来的。   落倾颜轻然一笑,清越的目光越过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里面暧昧娇喘之声已经停下,想必二人已经睡过去了。   “时间不早了,郡主出来这么久想必侯爷也该担心了。”   柳文鸢仰着头,神情桀骜,冷声道:“告辞!”她说完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去,在落倾颜看不见的地方,眼底才爆发出冲天的怒意和杀意。    ☆、第二十八章 姐妹情深   离开了雪毓阁,走出了凤仙居,萧宇澈推脱有事先离开了。只剩下落倾颜与萧漠漓徒步在街上走着,一路上,二人没有说一句话,萧漠漓脸色暗沉,幽深的眸子深邃如海,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走了一会儿后,落倾颜道:“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萧漠漓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侧眸看着她完美的侧脸,眼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先送你回去。”   落倾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算了,你还是去忙你的事情吧,正好我也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一大早就被秦雨欣约出来,她都快忘记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了。   “重要的事?”萧漠漓眼中泛着一丝疑惑,稍刻便明了。“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她不甚在意道:“这点事情我自己能做好。”沉吟一会儿又道:“那几个暗卫你还是调回去吧,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以她的武功这个世界上还鲜少有人能伤得了她。   “不行”萧漠漓回答得很坚决,以前有梅兰菊竹四人在暗中保护她他倒也放心。可是现在她身边没有一个会武功的人,他说什么都不放心,纵然知道她有那个能力自保,但是他总想为她做点什么。   落倾颜蹙眉,见他语气坚定,微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留下朱雀一个人就行了,我身边用不着那么多人,我嫌麻烦。”   萧漠漓手下的暗卫分为三个等级,最高级有四人,朱雀,玄武,青龙,白虎。每一人手下都有九九八十一个一等高手,便是中级。最末等的,有三百了六十一人,为二等高手。当然,除却这些,还有些普通的暗卫,一共有五百多人。而这些普通的暗卫每一人都可以跟大内高手相提并论。   当初萧漠漓告诉她这些的时候,她倒是颇为惊讶。一直知道他不简单,没想到他背后竟然培植了这么多势力。光是暗卫都有一千多人,还不加上他王府内那些隐藏的高手。这么雄厚的背景,居然都没有被人发现,的确够深沉的。   萧漠漓皱了皱眉,心知这是她的底线,只好答应:“好吧。”   落倾颜轻然一笑,眼看前方就是岔路口了,她掉过头来对他说道:“就送到这儿吧,你自己去忙吧。”流云那番话令他神情那么奇怪,她便知道那个老大夫对他来说很重要,最大的可能就是涉及他母妃的事情。   正当午时,街上人影攒动,街边商铺林立,吆喝声杂耍声不断,一片祥和热闹的景象。   萧漠漓望了望前方,眯了眯眸子,最终说道:“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落倾颜翻了个白眼,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了。   看着她可爱的样子,萧漠漓忍不住轻笑,凑近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落倾颜的脸立刻红了起来。那娇羞妩媚的样子看得萧漠漓心情大好,转身心情舒畅的离去。徒留下落倾颜在原地瞪着他的背影,心情极度郁闷。   终于在周围行人各种各样的目光中转身,向这左边那条巷子而去。这条小巷比较安静,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来,即使是在正午时分仍旧是了无人烟。   小巷尽头,有一个废旧的院子,门前已经结了蜘蛛网,破旧的大门微微开启,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残败萧条的景象。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她轻轻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四周杂草丛生,院内有一口枯井,满地的黄叶凌乱。她绕过前廊,走到一件看似佛堂的屋子里。抬眸就看见正堂里那一尊端坐着的弥勒佛,她走过去,绕过佛像的背后,在背后找到一个凸起的按钮,轻轻一按,奇迹出现了。那佛像竟然慢慢转动起来,地面也打开了一扇门,只听得轰隆一声响,一条蜿蜒而下的阶梯出现了。   掏出事先准备的火折子,沿着阶梯走了下去,下面是一个密室,密室空气潮湿,光线暗淡,四周的石壁上还有着浓重的湿气。幸好这条路比较顺畅,只是太黑,光凭着手中火折子微弱的灯火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   她从衣袖内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子,打开后,立刻冒出一阵白光。那盒子中黯然躺着的赫然是一颗饱满而温润的蓝海夜明珠。   说到这夜明珠,她不由得想起七天前萧漠漓让人送聘礼来的情况。   几十个人抬着十几个巨大的箱子,每一个箱子所装的物件莫不是天价。绫罗绸缎、金银玉器、古玩字画、猫儿眼、翡翠玉镯、羊脂玉手镯、金蝉丝纱衣、吊坠耳环、还有项链、头饰,更甚者,还有一大盒子蓝海夜明珠,颗颗饱满圆润,在黑夜里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十几个箱子一打开,光可照人,让丞相府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足足愣了至少半刻钟。   她当时看到这些天价聘礼,很是无语。他有钱也不带这样的吧,就算皇室贵胄成亲注重仪式,可是他送来的那几箱聘礼恐怕比皇帝纳后都要隆重。   摇摇头,她撇开脑中的思绪,借着夜明珠的光辉沿着密道走去。渐渐的,视野开阔了,前面是一间女子的闺房,房间内的装饰简单大方,朴素雅致。   微弱的烛光下,朦胧纱帐间隐隐约约透出一个娉婷身影,她呆呆的坐在踏上,眼神空洞毫无焦距的注视着某一个点。   娴静若照花映月,身姿如弱柳扶风,盈盈素洁,灼灼其华,盈盈秋波,娇脂妍丽,容色绝代。鹅黄色水纹薄纱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身条,莹白玉指修长而完美。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无可挑剔的大美人。   落倾颜眼睫微闪,叹息于心,不愧是第一美人,哪怕形容憔悴,仍旧掩不了她的美丽。   将夜明珠放回盒子,藏在衣袖内,她慢慢的走了过去。静坐不动的女子似听到脚步声,缓缓回头,如水的眸子微微荡漾,似乎有些惊讶。然而只是一瞬,又恢复了平静如初。   “想好怎么处置我了吗?”她的声音平淡,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和平和。   落倾颜目光微动,看来这些日子她倒是变了很多。   “到现在,还恨我吗?”她走过去,坐在了她面前。   落倾城抬起眼睫,平视着眼前这张美得令所有女人嫉妒的容颜,眼眸平静如湖,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怨毒仇恨。   “恨?”她勾唇自嘲一笑,苦涩的叹息道:“我有什么资格去恨?”或许以前恨过,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她一个人呆在这里,没有人陪伴。最初的孤寂绝望以及心理疯狂的仇恨和嫉妒折磨得她痛不欲生,可是慢慢的,她狂躁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她开始怀念以前的日子,曾经的她光彩夺目,美艳如花。她有高贵的身份,慈爱的父母,还有一个令她心疼的妹妹。   以前,她和颜儿感情很好。颜儿自小不良于行,脾气暴躁,甚至有时候还会对爹娘发脾气,可唯独对她非常敬爱和依赖。   小时候,她们两个常常同塌而眠,她会弹琴给颜儿听,有时会教她认字读书…颜儿经常发脾气不肯吃东西,她便亲自下厨为她做糕点…   直到她出嫁的那一天,颜儿抱着她的手臂哭得眼睛红肿,说舍不得她…   可是,后来她们为什么会变成仇人?她为什么会派人追杀自己的妹妹?为什么会因为自己的贪婪而不择手段不惜引起战争?为什么在得知颜儿没死后还要费尽心机的派人去刺杀?那个,可是她最心疼的妹妹呀!   每每想到这里,她就心痛得无法呼吸。不知何时,她已经变了,因为嫉妒,她变得丑陋,变得疯狂,变得没有人性…   还有爹娘,每次想到慈爱的父母,再想到自己曾经犯过的那些罪恶,她便觉得自己好脏,好脏…   有时候她都怀疑,那个恶毒的落倾城真的是她自己吗?她真的做过那么多让她自己都觉得丧心病狂的事情吗?   然而,每每午夜梦回,她都被噩梦惊醒。那些缭乱的片段都会在她眼前重现,满目血腥令她浑身颤抖恐惧。   这时候她明白了,一切都是真的,真的是她,是她不顾姐妹之情要杀自己的亲妹妹,是她丧心病狂的引兵入内,是她撺掇萧宁玄谋朝篡位,是她,一切都是她做的…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划过脑海,她忍不住红了眼眶,眼角流下悔恨的泪水。她抬头,望着自己的妹妹,声音嘶哑歉疚,带着浓浓的悔恨:“颜儿…对不起…”   她所做的事情岂是一声‘对不起’能够道得尽的?可是如今,她却只有这三个字。   落倾颜目光有所动容,轻叹一口气,眼睫垂下。半晌,才低低道:“去年,在悬崖边,当我知道是你派人杀我的时候。我很震惊,也很心痛。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大难不死,必定会双倍奉还。”   她抬眸,清透的凤目直视着落倾城泪流满面的容颜,眼底有着动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可是,到后来我却发现我做不到,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爹娘”   最后两个字直直的刺进落倾城的心里,如针扎般的疼痛,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样都止不住。   她动了动唇瓣,泪眼朦胧,眼神飘远中带着迷茫,似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第二十九章 回忆   “那一年,太后五十大寿,宫中宴请文武百官及其家眷为太后祝寿。那个时候,我七岁。”她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美如云花,眼中漂浮着丝丝迷幻的色彩。   “母亲和一些朝廷命妇在一起,我一个人觉得无聊便四处闲逛。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宫殿,那个地方很冷清,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阴森森的,我很害怕,想要离去却发现迷了路。我急得蹲在角落里哭泣,嗓子都哭哑了却没有人理会我。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遇到了子秋”她说道这里的时候,眼中带起了幸福甜蜜的色彩。   “他穿着一身白衣,笑容温和儒雅的走到我面前,将手中的丝巾递给我。对我说,‘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我恍惚间抬头,看到他温润和善的面容,他站在我面前,丰神俊朗,翩翩若仙我只觉得,我似乎见到了仙人。”   落倾颜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听她说着。   “后来他带着我离开了萧条破败的冷宫,那时候,他牵着我的手,我只觉得非常的温暖。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是二皇子。”她眼神呈现一种向往的光芒。   “从那以后,我就暗自发誓,日后定要成为他的妻子。”她眼神柔软,眼底透着一抹坚毅:“于是我努力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我样样精通…在我心里,他就像一个世外谪仙,不染世间尘埃。为了能够配得上他,我努力学习做一个温柔端庄,大方得体的女人。他学富五车,才华横溢,我便日夜苦读诗书、学习古今名著。他擅长音律,我便习得一手好琴…我努力的让自己成为唯一一个和他并肩的女人。”   “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我成为了京城有名的才女,我终于能够跟他畅谈古今,共同谱曲作词。就在我以为我终会嫁给他为妻的时候,太后一道懿旨打破了我所有的梦幻。”她神色突然变得哀绝无奈,以及隐隐的痛恨。   落倾颜可以体会到她心里的愤怒和痛苦。   落倾城擦干眼泪,继续说道:“可是我不甘心,于是我放弃矜持,跑去找子秋,我希望他去让太后收回懿旨。可是…”她说到这儿,目光变得哀伤,嘴唇颤抖。“他微笑的对我说,‘倾城,恭喜你!’呵呵…”她自嘲的冷笑:“他居然说恭喜我?他明知道我爱的人是他,可是他却在我即将嫁给他弟弟的时候笑容满面的对我说‘恭喜’?我只觉得心痛,我的天塌了。什么都没有了,我自以为是的爱情,我精心构造的美梦,原来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她凄凉的惨笑,眼泪一颗颗的落下来,画满了满地的哀伤。   落倾颜脸色动容,“姐姐…”   落倾城身子一僵,恍如梦中。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她看着落倾颜,忍不住哭泣。   “颜儿,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到现在…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姐姐,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她又哭又笑,紧紧的抓着落倾颜的手,满脸的欣喜和悔恨。   “姐姐…”落倾颜伸手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是的,无论以前落倾城怎么对她,到现在她已经受到报应了,也知错了。她还有什么可计较的?毕竟血浓于水,对亲情极度渴望的她又岂会真的狠心报复?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她轻声叹息,是的,她从来没有恨过落倾城,顶多只是有些失望而已。   “谢谢…”落倾城嘶哑着声音,泪如雨下:“谢谢你,颜儿…我…我不配做你的姐姐,我不配…”她哭得伤心欲绝,肝肠寸断。落倾颜听着也是一阵心酸,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落倾城一个劲儿的哭泣,好似要将一生的眼泪都流干一样。等到苦累了,她靠在落倾颜怀里,低声说道:“我曾经以为,像子秋那样淡泊名利,形容高洁如仙的男子是不会对时间任何一个女子动心的。他身份贵重,是很多女子心目中的佳偶,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对任何女人上心过。之前我还在自欺其人,或许他心里是有我的,只是碍于圣旨,碍于道德伦常,他不便表明心迹。可是,我错了,直到你出现在他面前,我猜知道我错得有多麽的离谱。他一眼就喜欢上你了,那么义无反顾,那样坚定决然。起初,我还以为他对你只是同情,可是后来,我知道了,他对你不是同情或者怜悯。而是…”   她嘴唇颤抖,心里如刀绞般的疼痛:“他…他是爱上你了…那样深刻的爱着你…”   落倾颜一顿,神情微暗,清透凤目中有着凄惘苍凉…   “所以我慌了,我害怕了,我害怕你会将他夺走,我害怕他的目光一旦落在你身上就再也看不见我了。”落倾城说到这儿又开始流泪了,她浑身颤抖,似在恐惧着什么。   “所以…所以我…”   “别说了”落倾颜忍不住打断了她,“姐姐,别说了,我都明白,都明白…”她紧蹙着眉心,心中有着尖锐的疼痛。仰头,闭着眼,长叹一声:“姐姐,你怎么如此糊涂啊…”   落倾城低下头,神情悲寥痛苦,颤抖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不断从眼眶落下,洒落了一地的悲痛哀绝。   看着她这个样子,落倾城也是不忍心。   “姐姐,都过去了,我说了,我没有恨你,真的没有。”她不想去恨,也不想去怨。   “何况…”她嘴角勾起一抹柔悦的笑容,眼中带着一抹幸福:“我坠入悬崖却也因祸得福,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呢。”   落倾城抽泣着抬头看着落倾颜,满脸的歉疚和后悔。   “颜儿…”   落倾颜轻然一笑,温柔的拭去她满脸的泪水。   “我是说真的,我落下悬崖的时候双腿受了伤,却因祸得福能够站起来了。我还在悬崖底遇到了师父,习得一身高强武艺。还有…”她微微抿唇,脸上露出幸福甜蜜的笑容。   “那一次的九死一生,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心,也获得了幸福。”   落倾城微怔,眼睫上的泪珠掉了下来。   “颜儿…”   落倾颜抿唇轻然一笑,真诚道:“姐姐,我是说真的,我真的没有恨你。”她眼眸迷蒙上一层白雾,似陷入了无限的回忆之中,喃喃道:“这些日子,我脑海中总是划过小时候的事情。”她低头,浅笑道:“那个时候,我脾气不好,总爱乱发脾气。每到这个时候,你就会弹琴给我听,然后我的心就静了下来。”那是这具身体的记忆,已经融入了她的灵魂当中。来到异世,她原本凉薄的心也微微发生了变化。如若不然,她也不会原谅落倾城。   落倾城原本已经止住了泪水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捂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嘶哑道:“颜儿,我…我…”   “姐姐”落倾城了然一笑,眼神微闪:“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已经忘记了,你也忘了吧。我们…还是最好的姐妹。”   在今天之前,她的确是想给落倾城一个教训的,可是如今看到她这番痛悔的摸样,她也于心不忍。   落倾城哭着点头,“恩…谢谢,谢谢你,颜儿…”她抬手擦干眼泪,眼睛红肿得跟小兔子似的。   她看着落倾颜,眸中有些迟疑,“颜儿,你跟漓王…”   落倾颜抿唇,脸上洋溢着温润如水的笑意,“我们快要成亲了。”   落倾城怔然,呆呆的看着落倾颜,眸中有着复杂的情绪。   “可是子秋…”子秋那么爱她,如今她要嫁给子秋的弟弟,子秋该有多么痛苦?   落倾颜凤目微晃,垂下眼帘,掩下眼底那一丝轻愁。   “姐姐…”她有些无奈,怎么每个人都喜欢把她跟萧子秋连在一起?她是对萧子秋有好感不错,可是那也只限于朋友知己,根本无关乎男女之情。   “我…”   “颜儿”落倾城抓住她的手,眸中竟有一丝祈求:“这么多年,我从未见子秋对任何一个女人如此在意过。”她眼底闪过一抹黯淡,“自你落崖后,他日日派人寻找,整日茶饭不思,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他那么爱你,如今你…”   “姐”落倾颜打断她,站了起来,长长的裙摆曳地,她身影出尘清傲,说不出的清雅绝美。   “你应该知道,感情的事情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她转身看着落倾城,神情认真:“你明白的不是吗?”她自己本就亲身体验过,又岂会不明?   落倾城暗下眸子,静默良久。抬头对着落倾颜轻轻一笑:“那么…姐姐恭喜你。”    ☆、第三十章 瞒天过海   昏黄的烛光下,落倾颜微微一笑,如同百花齐放,璀璨夺目,落倾城眼神晃了晃,感叹道:“颜儿,你真美!”她的妹妹,沉寂埋没了这么多年,现在世人终于可以看见她浑身的芳华潋滟。她才应该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   落倾颜抿唇,“对了,姐!”她突然想到什么,神情有着凝重。   “我今天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这些天你一个人在这儿,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估计你也不知道吧”   “恩?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她隐约可以猜到一些。   “对!”见她的表情,落倾颜就知道她猜到了,她脸色微微有着叹息跟严肃。   “太子逼宫叛变这个你应该也已经猜到了,结果呢不逼我说你自己也能猜到。太子萧宁玄和七皇子萧宇泽已经被处死,皇后贬为庶人且赐死,杨家也倒了。而我今天要告诉你的是”她顿了顿,神情非常认真:“萧宁玄临死之前供出了你,可是由于没有证据,再加上爹在朝廷上的势力,皇上暂时不能动你。但是萧宁玄的话皇上和太后都是放在了心上的,皇上和太后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所以,他们一定会在暗中搜寻你的踪迹,然后杀人灭口。”   落倾城脸色平静,仿若只是在听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我一开始…就料到了这样的结局。”她轻轻勾唇,自嘲一笑:“还好,皇上终究是忌惮父亲的,没有因我一人而牵连整个落氏一族。”她脸色有着安慰,“这样,就算我死…一额可以瞑目了。”她做了那么多错事,害了那么多人,如今就算是将她千刀万剐她也无怨无悔。   “姐姐!”落倾颜坐到她身边,抓着她的手:“你不可以这么自暴自弃,我今天来,就是要救你的。”   “救我?”落倾城眼中有着迷茫,“怎么救我?”她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你听我说。”落倾颜正了脸色,“待会儿你跟我出去,走出巷子然后朝北街走,出了城我就会离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慎重的交到落倾城手上。   “这个,你一定要收好!”   “这是什么?”落倾城眼里有着好奇,更有着疑惑。   “这是一种药,人服下后立刻便没有了呼吸,如同死人一般,但是三天后就会苏醒过来。”她压低了声音,脸色从未有过的凝重,“如果我猜的没错,只要我一跟你分开,你就会遭到追杀,我会派人在暗中跟着你。出了城往南边走,那里有一座断崖,等你被逼到崖边,就将这瓶药喝下去。他们定然一定会毁尸灭迹将你抛入崖底,我都查探清楚了。那座悬崖并不高,只是终年白雾缭绕看不清高度而已。我会让人在崖底接应,等他们将你抛下去以后,我的人就会在下面将你接住。我给你准备了足够的干粮和银子,等你苏醒后就离开京城,隐姓埋名的过日子。记住,在当今圣上当政期间,你绝对不可以再回来。”   落倾城一震,波光潋滟的眸子如投入了一块大石,激起浪花飞腾。她有些复杂的望着落倾颜:“颜儿,你…”她咬了咬唇,说道:“你会不会被我牵连?”   落倾颜浅淡一笑:“放心吧姐,我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跟爹商量好了,这一招金蝉脱壳绝对不会被人发现。何况…”她眼底一闪而过一丝慧黠:“这段时间,皇上应该会很忙,顾不上你的,你就放心吧,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塞娜丝已经带兵回国,估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姚元正也正在回京的路上,大概还有十天就可以抵达京都。到时候,萧明景忙着收复姚元正的兵权都还来不及,哪儿还有时间管落倾城啊。她就是故意在萧明景的人面前演一出戏,就算事后他怀疑,繁重的国事也足以拖住他的脚步。等她=他缓过神来,落倾城早已溜之大吉了。   落倾城沉思一会儿,犹疑道:“真的不会有问题吗?”这可是其君大罪啊,搞不好就会抄家灭族的。   “哎呀,姐,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有事的。时间不早了,我们赶快走吧。”再不走,天黑了可就出不了城门了。   落倾城想了一会儿,终是点头,“好,我听你的。”颜儿说的那么有把握,或许真的是她多心了。   “那就快走吧,必须在城门下钥之前出城。”她拉着落倾城站起来,顺着原路走出去,爬上蜿蜒的阶梯,出了洞口。再将佛像移到原位,看不出一丝痕迹。   “姐姐,走吧。”   “恩”   落倾颜拉着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落倾城疑惑的回头盯着她,不解她为什么停下来。   “先等等”她神秘一笑,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贴到落倾城脸上。   “颜儿,这是…”   “别说话”面具贴好以后,原本的绝色美人立刻变成一个清秀的小家碧玉。落倾颜满意的点点头,“姐,这个样子的你,就算是爹和娘站在你面前可能都认不出你来。走吧”   落倾城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她好想看一看。   “我的好姐姐,别耽搁了,快走吧。”她说完拉着落倾城就走,出了院门,她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有几道流动的气息。   嘴角微微上扬,一切都如她预料的方向发展。   已近黄昏,这条巷子里根本没有人出入,二人很快的出了小巷,来到城门前。还好,城门还没有关。经过逼宫一事后,城门的将领换了,近来又是多事之秋,所以城门勘察得比较严格。   落倾城不由得有些担心的拉了拉落倾颜的衣袖,“颜儿…”   “放心吧,没事的。”她朝城门望了一眼,都是熟面孔。   “这些人都认得我,等会儿咱们两个分开走,出了城再会合。”   “恩”虽然心里还有些担心,但她相信颜儿。抬眸看了看天色,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跟着稀稀落落的行人向城门走去。   “站住”守城士兵手中的长枪拦在落倾城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落倾城心里咯噔一声,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婉和善的笑容。   “有事吗?”   那守城侍卫看了落倾城一眼,确定她没什么问题,就收回了长枪。   “走吧”   落倾城心里松了一口气,“谢谢”她努力的让自己冷静,尽量不要害怕。脑海中响起颜儿的话   “记住,出了城门后不要着急,慢慢走,这样才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她步履平缓的出了城,直到出了城门百米之后她紧绷着的心才放回了肚子。而在她出了城门的那一瞬间,落倾颜就感觉到空中那几道气息也消失了,她立刻让朱雀跟了过去,先将那几个暗卫给拖住。   她则躲在一个小茶寮里,等到天黑了,她才踏着轻功从城墙上无声无息的离去。   出了城她便一路寻着朱雀留下的记号跟了过去,果不其然在前方断崖处见到一身狼狈的落倾城被逼到了崖边,五个黑衣人将她被包围着,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那几个人都受了伤,应该是朱雀的杰作。此时的朱雀,应该已经被‘打落’悬崖了吧。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落倾城一脸的惊慌,脸色发白,身侧的手紧紧的握起,锐利的指甲恰如了掌心,划出一条条血痕。她一脸的惊怕和慌乱,慢慢向后移动着。   几个黑衣人慢慢向她靠近,似乎忌惮着似乎还有没有人帮助落倾城。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去问阎王吧。”为首的黑衣人一说话,眼露凶光,手中长剑就要刺入落倾城的胸口。   “等等!”落倾城突然一声娇喝,止住了那个黑衣人的步伐。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我可以成全你。”黑衣人的声音阴冷而无情,透出森然的杀意。   落倾城浑身一颤,背心已经湿透。她颤抖着唇瓣,悠然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几个要她命的黑衣人,嘴角勾起冷然决绝的弧度。   “我就算要死,也绝对不会死在你们手上。”她手中的白瓷瓶已经打开,她仰头,在几个黑衣人震惊的目光中喝下了毒药。   她将那个瓷瓶扔向崖底,迎着风疯狂的大笑,笑声凄厉张狂,带着一抹绝望。她一把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张精致绝美的容颜。脸上泛着冷然的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手上。”她说完眉心紧蹙,‘噗’的一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黑衣人纷纷后退,对于这样的状况仍旧有着讶异。纷纷警戒着,以防落倾城是不是在耍什么把戏。   落倾城发丝凌乱,脸上带着张狂的笑意,嘴角猩红的血液在黑夜里分外妖娆。她身子缓缓下滑,如同落叶般倒在了地上。   眼皮逐渐沉重,她伸出手,似乎要抓住什么。终是无力,挣扎了两下便闭上了眼睛。   几个黑衣人见此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为首的那个黑衣人上去检查了一番,确定她没有了气息。抬起脚,一下子就将她踢下了万丈深渊。   “走吧,她已经死了。”   几个黑衣人正准备离开,“姐姐!”突然一个凄厉的嘶吼带着凌冽的寒风从他们身边穿插而过,一股强烈的内力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打在了他们的身上,几人倒在地上喷出一大口血,抽搐了几下就断气了。   只是隐隐约约见到一个窈窕的身影趴在悬崖边,凄厉伤心的哭泣着…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手指动了动,缓缓的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哭得伤心欲绝的落倾颜。趁她不备,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胸口悄然离去。   在他离去后,原本趴在悬崖边哭得肝肠寸断的落倾颜突然抬起头来。那明亮的凤目,比之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脸上哪里有半点泪痕?   她掉过头来,望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冷冷的笑了。   不紧不慢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望了一眼崖底,再看了看天色。足尖轻点,朝着城内的方向飞去…    ☆、第三十一章 迷离   皇宫   御书房内,萧明景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锐利的眸子闪过暗沉的流光。   “怎么就你一个人?”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黑衣人强自忍着翻涌的气血,脸色苍白的回到:“启禀皇上,属下等人跟着落倾颜,看到她进了一个小巷子,两个时辰后她带着一个女子出来了。她给那个女子易了容,但是从她们的言行举止来看必定就是落倾城无疑。属下等人怕跟紧了会被她发现,便等她们二人分开后才追出了城。出城后,属下本想快点杀了落倾城。却不想,暗中有人救她。那人的武功很高,属下等拼尽全力才把她打落悬崖,却也损失惨重。”他吐了一口血,继续说道:“属下害怕拖久了会有变化,将落倾城逼至悬崖边,哪知道她自知退无可退便服毒自尽了。”   “服毒自尽?”萧明景并没有因为黑衣人的话而卸下防备,他可没有忘记,落倾颜精通医理,这会不会只是一个障眼法?   “是的”黑衣人禀报道:“属下还特意检查了一番,确定她是真的断气了,未免夜长梦多,属下还把她抛下了万丈深渊。断无可能再有存活的机会。”他说得很肯定,他亲自查探过了,落倾城确实没有了气息。   “而且…”黑衣人顿了顿,继续说道:“书写等人本想完成任务就回来向皇上复命,谁知到了最后落倾颜竟然来了。”他说道这儿脸色闪过骇然,那股力量是在是太强大了,竟然只用一招就杀了他们那么多高手。   “她杀了我们剩下的几个兄弟,趴在悬崖边哭得很伤心。属下也是趁着她不备才侥幸逃过一劫。”他说到这儿,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断气了。   萧明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看样子,落倾城确实死了,要不然落倾颜不会这般伤心。   “来人”   立刻有人走了进来,将那个黑衣人的尸首抬了出去,神色自若。夜色朦胧,落倾颜悄然回到丞相府,估计着这个时候萧明景已经得知落倾城的死讯了,也该放心了吧。   她自然知道萧明景的多疑,那个黑衣人是她故意留下的,她算准了时间,只要那个黑衣人将该说的事情都禀报完,必然会死。而她也是故意让那个人看见她伤心欲绝的摸样,这样的话,萧明景才会相信。   她心情大好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屋子里漆黑一片,她刚准备点灯。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她转身,已经被来人抱在了怀里。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都等了她好久了。   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落倾颜抬头看见他完美如神祗的面容,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说了我晚上回来看你嘛。”他搂着她走向床边,“怎么样,都做好了吗?”   “恩”她坐在窗边,靠在他怀里。“我让朱雀在那儿守着,不会有问题的。”   “她从前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救她?”他自然猜出了她的心思,以前她不是恨不得杀了落倾城吗,现在却又反其道而行之?   落倾颜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反正她已经受到了惩罚了,况且我又没有怎么样。她现在也已经悔过了,而且…”她顿了顿:“我娘身体不好,虽然她没说,可我知道,她心里还是记挂着姐姐的。如果姐姐死了,我娘一定会很伤心。”   莹白如玉的手抬起她精致的下巴,萧漠漓温柔的凝视着她。   “落儿,我觉得你很矛盾。你本来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绝对不会善良到失了原则。落倾城这般对你,你还肯救她一命。我该说你太善良呢,还是该说你太纯真?”   “那要不然怎么办?”落倾颜白了他一眼:“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我不是都说了,她已经悔过了。凡事得饶人处且饶人,她好歹也是我的亲姐姐。”若是换了其他人,她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就比如说秦雨欣,还有那个玉蝶嫙。   “对了”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抬起头来望着他:“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吗?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他不是应该去查流云口中的老大夫吗?   萧漠漓脸色沉静,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涌动着暗沉诡谲的光芒,并没有说话。   “怎么了?”见他不说话,她不由得出声问道。   “没事”他低头温润一笑,“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落倾颜眼神闪了闪,有些微的不自然。   “你…你要留在这儿?”她心里很矛盾,经过昨天晚上以后,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本来他留在这儿也没什么,但是她心里总归有些不自然,既期待又排斥。   把她的表情都看在眼底,萧漠漓心知她还在别扭。眼中闪过戏谑:“对呀,我今晚就在你这儿了,不走了。”   毫不意外的看见她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红晕,眼神四处闪过。那娇羞妩媚的神态令他心中一动,女子身上的体香飘入鼻息。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她衣领下光洁白皙的脖子,在朦胧的月色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他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准确的含住她娇嫩的唇瓣,舌尖温柔的勾画着她完美的唇形。等到她逐渐放松身体,神情微微迷醉。他才撬开她的贝齿,湿热的舌滑入她的口腔,开始攻城略地。揽在她腰间的手也逐渐收紧,让她紧贴着自己温热的胸膛。   落倾颜神情迷离,脸色绯红,本能的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开始回应他缠绵灼热的吻。   屋内的气氛渐渐温热起来,这一吻就一发不可收拾。怀中女子娇羞温柔,绝美无瑕,萧漠漓只觉得胸中一阵满足。吻,顺着她的脸颊缓缓向上移,来到她的耳边。轻轻咬着她晶莹剔透的耳垂,落倾颜全身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流过全身。   她忍不住嘤咛一声,全身无力的靠在男子精装的胸膛上。   萧漠漓眼中划过笑意,修长的手指已经掀开她的领口,伸到了她的衣内。那温软滑腻的肌肤令他爱不释手,手指渐渐向下滑,直接退去她的衣衫。莹润白皙的肌肤令他眼神一深,眼中已布满了情欲之色。   “漠…”娇媚的轻唤,低迷的嗓音蛊惑人心。   萧漠漓心神一荡,倾身把她压倒在床。紫色的纱帐放了下来,衣服一件一件的仍在了地上。   不一会儿,帐内就传来低迷暧昧的呢喃声,房间里旖旎的气氛浓重。   夜色正浓,一夜迷乱缠绵…    ☆、第三十二章 凤冠嫁衣   自那晚以后,萧漠漓每日都会在晚上来到兰轩居,和落倾颜缠绵一番,第二日才离去。朱雀也已经回来了,落倾城早已被她安顿好。为了避免再起风波,落倾颜这几天都在称病,只有这样,才可以掩人耳目,让萧明景认为她是因为姐姐的逝世伤心欲绝才缠绵病榻。   为了让母亲安心,她和父亲商议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白炎若。虽然她刚开始非常震惊,也很伤心。不过经过落倾颜的安抚,也已经平静了下来。   转眼间,今天已经是十四了,明日就是她与萧漠漓大婚的日子。   落倾颜坐在凉亭里,看着碧绿的池塘,吹着清风,心情格外的舒畅。   正在这时,耳边响起碎步声。   “小姐”浣纱喜滋滋的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怎么了?”落倾颜转身,奇怪的看着一脸神采奕奕的浣纱。   “漓王府派人送东西来了。”浣纱神情有着神秘和暧昧。   “东西?神秘东西?”要说聘礼也已经下了,他这个时候还会送来神秘东西?   “不知道”浣纱摇头,“小姐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她也有些好奇呢。   “恩,好吧。”她跟着浣纱出了凉亭,来到了大厅。大厅中,爹和娘正在招呼着漓王府送东西来的管家。   落倾颜走进去,叫了一声:“爹,娘!”   “颜儿,你来了。”落云之看见自己的女儿,满脸的慈爱。   “王妃”漓王府派来的管家站了起来,恭敬的叫了一声。   落倾颜神色微闪,有些微的不自然。自从上次她到漓王府去给照顾萧漠漓,萧漠漓就下令让府中所有人称呼她为王妃。本来她也不是扭捏之人,一个称呼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若是在她父母面前,她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周管家不必多礼。”她淡淡说道:“你此番来丞相府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奉王爷之命,给王妃送一件东西。”周管家稳重而恭敬的说道,他抬手冲站在一边的两个侍卫招了招手。“把东西拿过来。”   “是”那两个侍卫手中分别捧着两个精致的盒子走了上来。   “王妃,这是王爷让我送过来的,请王妃收下。”   那两个侍卫已经将手中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等待着落倾颜打开。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周管家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王妃打开了就知道了。”   “小姐”浣纱凑了上来,一脸的好奇:“看起来好神秘啊,小姐你快打开吧,我也好想看看呢。”   “是啊,小姐,王爷送过来的,肯定是好东西。”碧影眼中也有着好奇,帮腔道。   “颜儿”白炎若走了过来,“打开看看吧”   “好!”   落倾颜走过去,抬手,打开了第一个盒子。霎时间一阵金光散发了出来,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只见那盒子中安静躺着的,乃是一顶美轮美奂的凤冠。   冠上饰件乃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凤用翠鸟毛粘贴,色彩经久艳丽。冠上所饰珍珠至少有五千多颗,每一颗颗粒圆滑,莹白润泽,散发着夺目的光辉。冠上嵌饰龙、凤、珠宝花、翠云、翠叶及博鬓。然后插嵌在冠上的插管内,组合成一顶凤冠。有花丝、镶嵌、錾雕、点翠、穿系。有翠凤23只,翠云翠叶翠花多达数百片,宝石镶嵌多达400余颗。凤冠口衔珠宝串饰,金龙、翠凤、珠光宝气交相辉映,富丽堂皇,凤冠上翠凤展翅飞翔在珠宝花叶之中。美得耀眼,美得令人炫目。   那每一颗宝石都经过精心雕琢打磨,其中的花纹配饰更是经过细心装饰刻画,那每一颗珍珠虽然小巧,但是却是价值连城。   随便一颗珍珠都能够一个家庭丰衣足食一辈子,更莫说其他那些翡翠玉石了。而且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冠身也掺杂了许多莹亮的珍珠粉,所以整个凤冠看起来才那么光彩夺目。   她心下叹息,再一次领教了萧漠漓的富有程度。   周围突然安静得落针可闻,她黛眉轻挑,随意的扫了一眼周围。才发现,所有的丫鬟下人个个睁大了眼睛,嘴巴大的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个个神色震惊,眼中冒着羡慕的光芒。   她嘴角抽搐,轻咳一声,所有丫鬟仆人这才发现自己失态,脸红的低下头。眼角却不自觉的往那顶光彩夺目的凤冠瞥去。   “小姐,这凤冠好漂亮啊。”浣纱和碧影一脸的惊叹。   就连落云之和白炎若脸上也有着惊讶,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着欣慰。   “颜儿,快打来另一个盒子吧。”白炎若柔美的脸上也有着一抹细微的期待。   “好的”落倾颜依言再次打开了第二个盒子,又是一阵光芒散发了出来。这一次,就连落倾颜脸上也出现了震惊。   那盒子中,竟然摆放着一件红绸似血的嫁衣。这嫁衣的衣料乃是上好的流光锦,还掺杂着柔亮的金蝉丝。她的手忍不住抚上嫁衣,触手光滑柔软,如同女子柔嫩的肌肤。   衣料上镶嵌着大大小小的珍珠、猫儿眼,既漂亮夺目,却又不显得累赘。   她捧起盒子中的嫁衣摊开来,顿时,一阵七彩之光从嫁衣上散发出来,刺得所有人眼睛生疼。飘渺如同彩缎般美丽,纱织的羽衣如同飘渺的白云,嫁衣上绣着凤凰展翅图案,栩栩如生。   令她惊讶的倒不是这件嫁衣有多贵重,有了之前天价的聘礼再加上那顶价值万金的凤冠,她已经不再惊讶了。她惊讶的是,这件嫁衣的款式跟她之前设计的那件婚纱竟然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不同的是,这件嫁衣没有她的婚纱暴露。她原本的嫁衣袒胸露背,这件嫁衣虽然不若平常嫁衣那般繁重,但是衣领处却也并未那般紧致。若穿在身上,必定会露出光华白皙的脖子。   还有衣袖的部分,她之前设计的婚纱衣袖只是陇上了一层薄纱。而这件嫁衣的衣袖宽大稀薄,衣袖上并未有任何点缀,但是若是细看,就可以看得出那布料中掺杂了莹白的珍珠粉末和发亮的荧光粉。   衣衫上的装饰和做工都令人叹为观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周围的人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小…小姐,这件嫁衣…太美了…”浣纱连话都说得不明了,呐呐的看着落倾颜手中流光溢彩的嫁衣。   落倾颜抿唇一笑,“恩,确实好看,难得他有这份心了。”她眼中闪过温柔幸福的光芒。   “回禀王妃”周管家脸色平静,眉眼间也是一脸的感叹。   “这嫁衣是王爷亲自设计的,还吩咐了天下第一绣娘用最珍贵的流光锦再掺杂着名贵的金蝉丝制裁而成。”王爷对这位王妃可真的是用了心的。   落倾颜眼眸闪了闪,她自然知道这是他亲自设计的。那件婚纱除了彩云坊的绣娘,可就只有他见过了。   “小姐,你试一试吧。”浣纱在一旁撺掇道:“这件嫁衣穿在你身上肯定好看。”   “对呀,小姐。小姐长得这么美,再穿上这件独一无二的嫁衣,肯定天下无双。”碧影也是一脸的向往和鼓励。   落倾颜神情有着犹豫,见此,白炎若走了过来,温柔慈善道:“颜儿,你就试一试吧。”她的女儿,有着令世人艳羡的绝世容颜,有最玲珑剔透的心智。如今,她这么美好的女儿快要出嫁了,她作为人母,也想要看一看女儿穿上嫁衣的样子。   母亲都说话了,落倾颜自然不能再说什么了。   “好的,娘,那我去试一试。”她吩咐浣纱和碧影跟随这她进了内室,换上了那件耀眼夺目的嫁衣。当她走出屏风后,浣纱和碧影呆在了原地,眼中满是惊艳。   “怎么了?”落倾颜好笑的看着她们两个呆愣的样子。   浣纱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小姐,你好美哟,就跟仙女一样。”她直勾勾的看着美得不似真人的落倾颜,恨不得黏在她身上了。   “仙女都没有小姐美”碧影也是一脸的惊叹,“要是王爷见到小姐这个样子,肯定连魂儿都找不到了。”她捂着唇娇笑道。   “就你嘴坏。”落倾颜娇嗔一声,“好了,出去吧。”   “是”两个丫鬟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听到脚步声,所有人都望过来。这一望,便个个都石化了,全都定在原地不动了。脸上都写着两个字‘惊艳’!   那美得如同画里走出来的女子一身大红的嫁衣,绝美的容颜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她身上的嫁衣散发着淡淡的七彩之光,更衬得她如同踏着七彩祥云而来的仙女一般。   “爹,娘!”她走到落云之和白炎若面前,轻轻的叫了一声。   二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白炎若激动的拉过落倾颜的手。   “颜儿,太美了,你真是太美了。”她眼中有着欣喜,有着激动,有着欣慰。   落云之也是一脸的动容,“好啊,颜儿,真好…”   落倾颜淡淡一笑,更是美艳无双,令大厅内刚从她的美丽中回过神的那些丫鬟仆人又是一呆。   “小姐,你还是不要笑了,你笑得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浣纱捂着胸口,很是认真的说道。   “贫嘴!”落倾颜嗔了她一眼,回过头来看着白炎若。   “娘,我看吗?”她说完还在原地转了一圈,裙摆如同花瓣一样张开,美得如诗如画。   “好看,好看!”白炎若连声赞叹。   落倾颜眨眨眼,抬头的时候触及站在门口那一道身影时表情一怔。门口处,那个俊美如神的男子正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一双幽深如海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眼中满是惊艳和深情。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那个一身红衣的人儿,再也看不见其他。   遥遥相望的二人都忘记了周围所有人的存在,眼里和心里都只有对方的存在。   顺着落倾颜的目光望过去,落云之一怔,正预备行礼。旁边,白炎若扯了扯他的袖子,给他使了个眼色。然后直接带着房中所有丫鬟下人走了出去,偌大个房间内只剩下深情相望的二人。    ☆、第三十三章 成亲前夕   窗外日头正好,少许的清风吹进来,屋内缭绕的檀香清淡了几分。门口处风华绝代的男子月白色华服微微轻摆,他泓若墨潭的双眸直直的盯着站在他不远处,美得如同精灵一般的女子。   他的脚步不自觉的慢慢向她走过去,近了,再近了…   高大的身躯遮挡了她的视线,她长睫微翘,波光潋滟的凤眸正好对上他如墨般的眸子。深幽如暗夜的眸子下是化不开的柔情缱绻,她抿唇,娇艳欲滴的红唇散发出柔润的光泽。   他长臂一伸,已然将佳人揽进怀中。鼻息间尽是属于她的芬芳,他闭着眼,神情柔和舒缓,嘴角勾起温润的笑光。   “你怎么来了?”落倾颜靠在他怀里,轻声问道。古代对于男女之防极其严格,天朝虽然民风开放,但也有规定,女子出嫁头一天是不可以与未来夫君相见的。是以,那嫁衣和凤冠只能让人代为送过来。现在他怎么反而自己来了?   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我想你了。”其实他更像见到当她穿上他精心为她准备的嫁衣时的风华,那将是怎样的倾国倾城啊?现在他见到了,虽然早已知道她的美丽,但是为之所惊艳。这样的人儿,是他的妻呵。他何德何能,竟能得如此佳人。   落倾颜眼中带笑,他不是早上才离去吗,两人分别还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巴巴的赶来了。   “这要是传了出去,我铁定成红颜祸水了。”   “红颜祸水?”他松开她,仔细的看着她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颜,清淡一笑:“落儿有做红颜祸水的资本。”   “你嘲笑我!”她凤目斜视,红唇微抿,似有不悦。   “呵呵…”他轻声低笑,忽然道:“落儿,我后悔了。”他看着她,神情竟然是难得的认真。   厄?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他温润的掌心抚上她清丽无双的面容,眼中尽是柔情爱恋。   “我后悔让你穿上这件嫁衣了,我的落儿那么美,怎么可以给其他人给窥视了去?要不我让人重新给你做一件吧。”他神情认真,煞有介事的说道。   落倾颜一脸黑线,嘴角抽搐。这男人也太霸道了吧?她眼珠子转动,计上心来,巧笑嫣然。“好啊,我不反对。”   “真的!”萧漠漓喜上眉梢。但落倾颜的下一句话就让他顿时萎靡了下去。   “明天就是大婚之日了,要重新制裁一套嫁衣呢,至少也得有个三五天的时间吧。如此一来,这婚期…可就要延迟了。反正我是不介意的,那么…”   “不行!”还未等她说完,萧漠漓就断然打断她。延迟婚期?她想得到美。他等了那么久,眼看着婚期将近,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推迟婚期的。   瞥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他顿时明白,敢情这小妮子是在抛砖引玉呢。   伸手轻点一下她的俏鼻,“越发顽劣了,看来我得尽快把你娶回去才行。”   落倾颜盈盈浅笑,而后正色道:“漠,谢谢你!”   萧漠漓一怔,眼中泛着宠溺的笑光。   “傻话!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   “呵呵…”落倾颜嫣然一笑,退开他两步,打量着自己身上的嫁衣。   “我倒是没发现你何时竟然有做设计师的天分了。”她抬起右臂,抚上柔滑如同丝绸般的织锦薄衫,袖摆处绣着几朵寒梅,花蕊却是用晶莹璀璨的宝石镶嵌着。那被隐匿在同色衣袖的寒梅因此变得异常夺目,含苞待放栩栩如生。   “这嫁衣美轮美奂又不失贵重,繁复奢华却又异常轻盈。我原本以为古代女子成亲完全是一种折磨,因为一身荣华复杂的着装肯定是异常繁重。没想到你竟然会想到用轻盈的金蝉丝掺杂在流光锦帛中。大大减少了衣物本身的重量,这穿起来既好看又轻盈。”   她啧啧叹道,“这般细致的心思,若是在我们那儿,定然是一位出众的服装设计师。”   萧漠漓望着她柔和如同出水芙蓉般的面容,漆黑的眸子溢满了浓浓的爱意眷念。   “喜欢吗?”这件嫁衣融合了她那件婚纱的样式以及历来女子出嫁所着嫁衣的精华,再加上天下第一绣娘的巧手缝制,自然美轮美奂。   “当然喜欢了,这么好看的嫁衣每个女人都喜欢。”又何况是自己心爱之人为自己精心准备的嫁衣呢?   “你喜欢就好。”只要她高兴,让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落儿”低柔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什么?”她抬眸与他对视,眸子里有淡淡的疑惑。   “明天”他双手捧着她如玉的面容,眼神温柔似水,嗓音越发的低柔:“你就会成为我名副其实的妻子了。”他眉眼间全市醉人的温柔情意,“我好开心。”漆黑的眸子忽而扬起纯真如同孩童般的笑光。那风华无双的容颜在因为这一缕笑光淡化了往日的冷峻,化为似水的温柔。   落倾颜心里咯噔一跳,真是祸国妖孽!   “行了,别贫嘴了”她嗔了他一眼,“哎,你最近不是应该很忙吗?”   萧漠漓抚着她发丝的手一顿,眼神闪过什么。从她身侧取过那顶光华闪烁的凤冠,“戴上试一试。”他帮她戴上凤冠,眼前珠帘垂钓,珠玉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他站在她面前注视着她,“恩,很美!”顿了顿,“会不会很重?”   落倾颜低笑一声,“本来我是一位这凤冠霞帔很重的,没想到看着晃眼的珠宝这么多,这戴在头顶上也没我想象中那么重。”   萧漠漓笑了笑,为她理顺墨黑的发丝。   “这凤冠嫁衣纵然美轮美奂,却也不及落儿一颦一笑。”   “我发觉你是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落倾颜揶揄道。   “我说的是事实。”   “算了,不跟你扯淡了。”落倾颜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取下凤冠霞帔,正色道:“上次那个老大夫找到了吗?”   萧漠漓松开她,脸色也有着淡淡的凝重,“没有”他目光悠远宁静,那深不见底的墨潭之下隐藏的是阴暗诡谲的光芒。   落倾颜犹豫半晌,道:“那个人…真的是皇宫的御医吗?”   萧漠漓瞳孔一缩,身上骤然散发出一阵冰天寒意,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宫中医术高明且又会武艺的太医,只有一个张太医。”他没有直接回答落倾颜的问题,“我母妃病重时,便是他在一旁诊治。当年我曾亲眼见到有人给我母妃喂下毒药,可他竟然说我母妃是病逝的。”他刀削薄唇紧抿,目若寒星,淡淡的看向门外。声音清淡,仔细听却有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这些年,在我羽翼渐丰之后便四处寻找他的下落,有好几次刚有消息便断了。”他眼神黑暗深邃,“却不想…”他可以肯定,流云所说的那个老大夫便是张御医。   见他目光隐痛,落倾颜知道他定然是想到了他母亲的逝世以及那背后有可能是害死的母亲的凶手。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对他温柔笑道:“好了,你今天既然来了就不许想其他的事情,只准想我。”   闻见她有些强硬霸道的语气,萧漠漓莞尔,眸中具是宠溺。自是知道她在故意岔开话题,不想他过于悲伤。心中划过一丝柔软,他探手如春花般的抚着她柔亮的青丝,眸色温暖柔和。   “你就在我眼前,我用的着像你吗?”   “当然要啊。”落倾颜狡黠的眨眨眼,笑得天真无邪,理所当然的说道。   “好,只想你。”他一直温柔宠溺的看着他,温声细语道。   “这还差不多”她得了满意的答案也不再胡搅蛮缠了。只是心中却划过淡淡的悲伤,躲得过一时却躲不过一世。等找到了张太医,真相也应该揭露出来了。到时候,他又该怎么面对呢?   “在想什么?”思绪游离的她被打断,面色迅速恢复温婉。   “什么?”   萧漠漓看着她,眸中带着丝丝不舍,握着她的手,说道:“我还有事情未做完,要先走了,不能陪你了。”他脸色有些歉然。   “没事”落倾颜不在意的一笑,“你回去吧,正好,我回去补个回头觉。”昨晚被他折腾个半死,今天一大早又来试嫁衣,还真是困了。   瞧见她眼中的疲倦之色,萧漠漓有些心疼。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他说完在她额头上印下深深的一吻,不再犹豫,转身离去。   落倾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莞尔一笑。   浣纱和碧影走了进来,见落倾颜一脸甜蜜的样子,不由得打趣道:“小姐,漓王跟你说什么了?”浣纱非常八卦的看着她,眼中带着好奇跟期待。   落倾颜直接给了她一个爆栗,“说你们两个丫头话太多,改日定要把你们给嫁出去我身边就清净了。”   “小姐…”浣纱摸着额头,拖长了音调,极度委屈的看着落倾颜。眼中却闪过一丝莫名的悲伤之色。   “好了,我累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们两个自便”她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首道:“等会儿吩咐厨房给我熬一晚红枣桂花粥,我醒来后要吃。”   折腾了大半天她确实累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身上的嫁衣换下来,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第三十四章 出嫁   九月十五,这成为历史性的一刻终于到来,今日晨光明媚,喜鹊落上枝头,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丞相府个个神采飞扬红光满面。因为今天是他们二小姐与漓王大婚的日子,他们自然是同喜。   丞相府在三天前就已经挂满了红绸,贴满了喜字。因为家有喜事,府中人人都得到殊荣可以增加月例银子,所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做起事情来也就更加卖力。   外面是一片杂闹欢庆声,而今天的正主儿落倾颜,却还在睡梦中。   “小姐”等了许久都没听到房间里有任何动静,浣纱和碧影相视一眼,推开门走进去。当她们看见正熟睡的落倾颜,脸上不由得掉下几根黑线,无奈的唤了一声。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对于落倾颜这种练武之人,纵然是感受不到周围有一危险也自然早就警觉了,本就在半睡半醒之间,经过这么一唤就全醒了。   “干嘛?”   浣纱嘴角抽搐的走过去,“小姐,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还在睡?”   “今天是什么日子?”落倾颜还处在迷茫中,自言自语道:“今天…今天好像是十五了,十五?”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光,她猛的坐了起来。“今天是十五?”她提高了音量,既是问浣纱和碧影也是在问自己。   浣纱和碧影相视一眼,很郑重的点头。   “对,小姐,今天就是十五,是你出嫁的日子。”浣纱很耐性的说道。   落倾颜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你们怎么不早叫醒我?”她似有埋怨的瞪了两个丫鬟一眼。   两个丫鬟很无辜,幽怨的望着落倾颜。   “小姐…”   “停!”落倾颜做了个stop的动作,阻止了二人的抱怨声。   “现在什么时候了?”   浣纱正要开口,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在一片晨光下,盛装的白炎若由绿意搀扶着走了进来,她柔美的脸上挂着温柔慈爱的笑容。看到落倾颜还坐在床上,不由得眉心一蹙,“颜儿,你怎么还不起床?”   “厄…”落倾颜尴尬一笑,连忙穿好鞋子。   “娘,你怎么来了?”她给浣纱和碧影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立刻去把那套红嫁衣和凤冠霞帔找出来。   “你呀!”白炎若嗔了她一眼,“你今天出嫁,我来给你梳头。”   “好啊”落倾颜笑得眉眼弯弯,坐在了梳妆台前,铜镜中模糊的倒影着自己的容颜。她真确的捕捉到镜中女子眼中的幸福和即将为人妻的羞赧。   白炎若走了过去,拿起梳妆台上的檀香木梳,慢慢的给她梳理着柔亮的发丝。   “颜儿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她嘴角噙着温柔慈爱的笑容,手中的动作轻柔又细致。口中念念有词的说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落倾颜静静的望着,看着她如墨的黑发在母亲灵巧的双手上挽成一个美丽又高贵的飞仙髻,她嘴盼噙着淡淡的笑意。   “娘,你的手真巧。”   白炎若放下了木梳,看着镜中的女儿,眼中有些微的恍惚之色,似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当年你姐姐出嫁的时候,也是我给她梳的头。”她眼眶已有晶莹的泪光闪现。   “夫人”绿意走了过来,“夫人,今天是二小姐大婚的日子,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呵呵…你看我…”白炎若连忙擦干眼角的泪水,望着镜中的落倾颜,眼中闪过歉疚之色。“颜儿,对不起…”   “娘”落倾颜回过身来握着她的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中透露出只有母女二人才看得懂的光芒。   白炎若看懂了女儿的心声,姐姐现在很好,您不必担忧。她强忍住欲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用力的点头。   “颜儿,来,娘给你化妆吧。我的颜儿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好的。”   “是啊,二小姐美若天仙,可不就是最美的新娘嘛。”绿意在一旁一边笑着说道一边吩咐站在门外的丫鬟走进来,那些丫鬟走进来呈一字型站成一排,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吉祥锁、苹果、头钗发饰、凤冠等一切婚用必备品,以及浣纱手中捧着的嫁衣。   落倾颜在镜中看到这个阵仗,不由得一阵感叹,这古代成亲还真是复杂。   “来,颜儿,闭上眼睛,娘给你上妆。”   落倾颜依言闭上眼睛,感受到脸上有一双温柔的手在她脸上涂抹着胭脂,然后又是画眉,点唇。最后只觉得眉心一凉,娘亲似乎正在她眉心上画着什么。   她不由得出生道:“娘,你在我眉心上画了什么?”   “等一会儿我画完了,你自己看。”白炎若故作神秘的说道。   落倾颜也不着急,安静的坐着,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后,感觉那冰凉的触觉消失了,周围一下子没有了声音。她不由得有些奇怪,“娘,好了吗?”   没有听到回音,她忍不住睁开了眼睛,见一屋子的人呆愣的站在原地,一个个的都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眼中满是惊艳。   她回过头,想要看一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这一看,连她自己也惊艳了。   镜中女子,眉如远黛,眼若星辰,朱唇轻点,玉质凝肤柔嫩似水,光滑如玉。这张美得天妒人怨的容颜她已经见怪不怪了,最为绝妙的是。她眉心处,被母亲画上了一朵妖娆美丽的桃花。   那桃花栩栩如生,妖娆夺目,虽然颜色略微淡雅,却极为美丽芬芳。她就那么看着,仿佛就能闻到那桃花散发出来的幽幽清香。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霎时间,百花失尽了颜色。   白炎若这个时候如梦初醒,脸色犹自带着激动。   “颜儿,太美了,你今天真是太美了。”   她这一出生,房间内所有丫鬟也有反应过来,个个神色激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小姐好美啊,比仙女还美。”一个丫鬟赞叹道。   “你见过仙女啊”另一个丫鬟反问。   “没有…”   “好了,快把东西都拿过来。”白炎若淡淡一语制止了丫鬟们的争论。   “是”所有丫鬟一致应声道,一个个的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小姐,先换上嫁衣吧。”浣纱温柔道。   “恩,好的。”   浣纱捧着嫁衣随着落倾颜走进内室,不一会儿,落倾颜便走了出来。房间内的丫鬟再次一阵惊艳。   “好了,快来不及了,迎亲的队伍都要来了,赶紧了,所有人一起来。”白炎若招呼着所有丫鬟说道。   于是,狭小的屋子内就想起脚步错乱声,个个丫鬟手忙脚乱的给落倾颜打扮。   鬓发插上羊脂玉梨花簪,佩戴着各种点缀之物,再戴上凤冠,脖子上戴着吉祥锁,手腕上戴着和田玉环,耳著明月璫,脚踩金丝鞋,腰间别挂着同心结,再披上了红盖头…   白炎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忽而想到什么。   “苹果呢,快把苹果拿过来。”   “夫人,苹果在这儿。”一个丫鬟从角落里找到那个大红的苹果,走了过来。   “来,颜儿,把这个苹果拿着。急着,一定要拿好了。”白炎如千叮咛万嘱咐。   “是,娘我记住了。”落倾颜很有耐性的应道,内心却不由得觉得好笑。古代女子出嫁都要哪一个苹果在手上以示平安,在现代哪里有那么多规矩呀?虽然觉得有些繁琐,但是一番折腾下来好歹也算完结了。   她正松了口气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丫鬟急急跑来,喘息道:“夫人,迎亲的队伍快到门口了,老爷让我来看看问一问小姐是否准备好了。”   “哦,好了好了,就来。”白炎若赶紧抚着落倾颜站起来,“颜儿,我们走吧。”   “恩”喜帕下,落倾颜轻轻点头。   一行人很快的来到了大厅,府内早已是一片热闹气派的景象,很多宾客早早的就来了。纷纷对着落云之说着恭贺之词。   “落大人,令爱喜得良缘,真是恭喜啊。”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对着落云之说着恭贺之词。   “是啊,令千金美若天仙,这漓王殿下风度翩翩。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呀,真是恭喜恭喜了。”又一个官员接着又是一番祝贺之词。   ……   “同喜同喜”落云之脸上挂着得体而信欣喜的笑容,无论这些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今日他女儿出嫁他心中自然欣喜万分。   一派欢乐氛围中,一个小厮走了上来。   “老爷,夫人带着小姐来了。”   众人顺着目光看过去,落倾颜一身嫁衣由两个丫鬟搀扶着缓缓走来。顿时,所有的恭贺声赞叹声全都消失于无形,满室寂静得落针可闻。   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窈窕的身影上,不,更应该说都把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美得晃眼的嫁衣上。   几百双眼睛,齐齐的落在落倾颜身上。每个人眼中都有着惊艳,赞叹,不可思议…   那满身的珠玉宝石,在阳光下熠熠闪闪,发出夺目耀眼的光亮。那金线银丝的流光锦,轻盈透亮,飘渺如同雾里看花。宽大袖摆上绣着的寒梅在宝石点缀的花蕊上被衬托出寒梅冷傲的风姿。女子莲步轻移,珠玉轻轻碰撞的声音非但不觉得刺耳,反而格外的悦耳动听。   人群寂静无声,制止落倾颜走了过来,轻轻的叫了一声。   “爹!”   清淡柔和的嗓音似从远方飘来,令人闻之如沐春风,惊愣的面容这时缓缓的散去。眼中却不免仍然有着惊叹。    ☆、第三十五章 十里红妆迎卿来   反应过来后,人群再一次哄闹声一片,纷纷赞扬着落倾颜是如何的美丽,如何的温婉贤淑…   “颜儿…”落云之还来不及说什么,落倾颜却突然跪了下来。惊得四座的宾客纷纷侧目噤声。   “颜儿,你这是干什么,赶快起来。”落云之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去扶落倾颜起来。女儿的腿曾经中过毒,好不容易现在痊愈了,可不能这么跪着。   “不,爹,娘,你们听我说。”落倾颜摇头阻止了欲要搀扶她起身的落云之和白炎若。   她隐藏在喜帕下的面容隐隐有着伤感,眼中也有着晶莹的泪花闪现。   “爹,娘!女儿今日即将为他人妇,日后再也不能在父母双亲膝前尽孝,所以还请爹娘成全女儿,在此拜别父母。”她声音略微哽咽,让人闻之动容。   白炎若的眼眶红了,落云之面颊上也是一片动容,放弃去扶自己的女儿起来。   “好!你说吧。”   落倾颜深吸一口气,在二老面前磕了一个头,缓声说道:“一拜,父母养育教导之恩;”   她抬起头,然后再次磕了一个头:“二摆,愿爹娘安康长寿;”   “三拜…”她眼眶的泪水已经快要落了下来,这才明白,为什么古代女子都有哭嫁一说。原来不是逢场作戏,而是情不自已。   “三拜,愿爹娘一生平安;”   人群中有不少人已经严重带泪,纷纷衣袖掩面,热闹的氛围顿时被一阵悲伤蔓延着,人人都感受到了离别的气氛,再也笑不出来。   白炎若早已是泪流满面,捂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身后丫鬟也是哥哥都低着头,静静的拭去眼角的泪水。   “好,好,好!”落云之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颜儿,快起来”他伸手将落倾颜扶起来,苍老的眼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好,真是爹的好女儿!”   这时候,有些大臣也纷纷上来道:“落大人,令千金真是孝顺,你有个好女儿啊,真是羡煞老夫也。”说话的是一个花甲老者,他身穿大红色的官袍,抚须又是羡慕又是赞赏的叹道。   “是啊,早听闻落而小姐美丽大方,恭谨孝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啊。”   络绎不绝的赞扬声听得落云之心下欢喜,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女儿,他自然高兴万分。   这时候,一个小厮急急的跑来。   “老爷,夫人,迎亲队伍已经来了,王爷正等在门前呢。”   落云之脸色一正,“知道了”   回过头来对着自己的女儿柔声道:“颜儿,漓王殿下来接你了,爹送你出去吧。”   “恩”落倾颜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应了一声,跟着父亲走了出去。   丞相府门前,一身红衣的萧漠漓坐在黑色骏马上,风华绝代的容颜上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冷漠疏离,换上了柔和温润的笑容。那笑容虽然很淡,但是令人看起来很舒心。   他双眸紧紧的盯着门内的景象,眼中略显焦急之色。若非因为礼节的限制,他真恨不得立刻就冲进去,直接把她的落儿抱回王府去。   隐隐的,看到有人走了出来,他深幽的黑眸立刻亮了起来。远远的就看到被落云之牵着走过来的那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那是他的妻子,他一生的挚爱。   他激动的翻身下马,落倾颜一行人也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双目定定的看着落倾颜,直接忽视身边所有人。纵然落倾颜头上盖着盖头也仍然感觉得到他灼热的视线,盖头下的俏脸微微红了红,嘴角抿出一抹绝美的笑容。   “王爷”落云之牵着落倾颜走到萧漠漓面前,“颜儿,以后就交给你了。”他目光中满是不舍之情,千言万语却不知该怎样叮咛。   萧漠漓深若幽谭的目光迎上落云之慈爱请求的眼神,脸色一正。   “岳父大人放心,落儿是我的妻子。小婿日后定当对她视若珍宝,一生呵护。”   这一声‘岳父大人’令落云之浑身一震,目光微动,眼中有着感激的光色。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是一震,脸上纷纷出现惊讶的表情。落倾颜隐在喜帕下的面容扬起一抹灿然的微笑,眼底有着欣然。   “落儿”萧漠漓侧眸,温柔的看着落倾颜。温润的掌心伸到她面前,落倾颜抿唇一笑,伸出自己的左手放在他的掌心上。他立刻握紧了她的手,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温柔。   在所有人惊讶的眼神中,萧漠漓拦腰将落倾颜抱起来,一步一步的朝前走着。   落倾颜把头靠在他怀里,嘴角勾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街边百姓早已围观在侧,人群拥挤得令人惊叹,街上一片迎春送喜的热闹气氛,锣鼓笙箫声响成一片,街上百姓纷纷扬扬的议论声不绝入耳。   在见到萧漠漓怀中的落倾颜时,人群不免的又是一阵惊叹寂静,随后又爆发出更热烈的讨论。   “哇,漓王妃身上的那件嫁衣好美哦,简直就像是仙女一样。”某个女子眼冒星光,一脸羡慕的说道。   “当然了”身旁一个男子说道:“听说这可是漓王殿下亲自喂王妃设计的,还特意让天下第一绣娘在五天之内制作而成的。其工序之复杂,装饰之贵重,自然不可与一般皇亲贵胄相提并论。”   “漓王妃真幸福!”之前那个女人又是一脸的羡慕惊叹,心里直叹,怎么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这些惊叹羡慕的声音全都准确的落在了落倾颜耳里,她不禁抿唇轻笑。   “你快成为全天下人眼中的好夫君了,这下子,全天下的女人都该妒忌我了。”   萧漠漓低眉含笑看着她,眼中一片温柔。   “错了,应该是全天下的男人都该嫉妒我了。”他嘴角微微一勾就是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看得人群众女子心花怒放,眼冒红心。   “你看你看,漓王殿下刚才冲我笑了。”一个女子拿着锦帕捂着唇,脸上一片绯红娇羞。   身边一个女子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别臭美了,你也不看看你那个样子,漓王殿下怎么可能会看上你。”说完又对着萧漠漓温柔一笑,“他明明是在对着我笑”她说完还向萧漠漓抛了一个媚眼,自认为风情万种。可惜萧漠漓根本就没有看她一眼。   落倾颜轻轻而笑,“今天你可是出尽风头了。”忽然空气中传来一阵花香,人群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落倾颜感到奇怪,微微掀开喜帕的一角。   入目的是纷扬的花瓣雨,缓缓落在铺满青石地板的红地毯上,目光微微一动。两旁站着数十个粉一色的妙龄女子,她们手中提着各种各样的花瓣,随着萧漠漓的步伐慢慢移动,她们手中的花瓣就洋洋洒洒的洒在他们身上。空气中清风吹过,带起阵阵的花香扑鼻,恍若置身花海当中。   落倾颜震惊了,“漠…”她眼中隐隐有着感动的泪光。   “喜欢吗?”萧漠漓低头对着她温柔问道,眸中带着点点期待。   落倾颜抿着唇,盖着红盖头,萧漠漓没有看见她眼里即将落下的泪水。   “这是…”   “你不是说过,你们那儿女子成亲都要走红地毯吗?是这样吗?”他不想让她心里有遗憾,可是他不知道他做得够不够好。因此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抱着她的手臂也微微收紧。   “可我记得我并没有告诉你新人走过红地毯的时候两旁会有女子撒花瓣啊?”   萧漠漓抱着她的手臂一紧,眸子里流转过翻飞的浪花,眸底流过细微的清泉。他轻轻而笑,脸色柔和欢喜:“我竟然蒙对了。”   落倾颜吸了吸鼻子,强忍住内心的情感,力求平静道:“你这几天都是在准备这个吗?”她何其有幸,今生遇到这样一个爱她至深的男人。   “恩,喜欢吗?”他仍旧纠结着这个问题,“落儿,我不知道你们那儿的婚礼是什么样的,我也没有见过。或许,我做的不够好…”他眉宇间有些暗淡,他真的很想给她一个理想中的婚礼。   “没有比这个更好了。”落倾颜打断他,红盖头下,她绝美的容颜满是深情感动,轻声道:“漠,谢谢你!我非常喜欢。”一个男人能够为她坐到这种地步,她已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怎会不喜欢。   萧漠漓心里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花轿前。他温柔的将她放入轿内,然后在即重新跨上黑色骏马,一路朝着漓王府而去。街上的百姓也是一片恭贺祝福声不断…   左边,凤仙居二楼雅间处。一个粉衣女子站在窗口,冷眼望着那顶大红花轿逐渐离去。绝美的容颜上一片阴沉嗜血,波光秋瞳里聚集着疯狂的仇恨和嫉妒。她抓着雕花窗栏上的指甲狠狠的嵌入了木屑里,飞溅的血花从指甲缝里流了出来。然而,她却感受不到疼痛。因为她的心,更疼。   落倾颜,你害我痛失清白,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娇艳的脸蛋儿上尽是一片阴冷的杀意。   她冷冷转身,触及桌边俊逸的华服男子,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眼底却飞快的闪过厌恶和仇恨。   “姚公子,来,奴家敬你一杯。”她款款走过去,执起酒杯与姚户曾的酒杯在空中碰撞了一下,以袖遮面,喝下了杯中清酒。   “好,好酒量。”姚户曾望着秦雨欣因喝酒脸上染上的一抹红霞,眼底闪过淫逸猥亵的光芒,举杯喝下杯中酒。   秦雨欣低眉,长长的睫毛掩下眼底的冷笑,抬眸时又是一脸的温柔。她温柔的走过去,身子突然一软,直直的向着姚户曾倒去。姚户曾连忙站起来将她抱在怀里,女子身上的体香令他心神为之一震,小腹窜起了一阵热流,   “秦姑娘,你怎么了?”他装作关切的样子看着醉眼迷蒙的秦雨欣,手却不安分的在她窈窕有致的身段上抚摸。   秦雨欣心里一阵恶心,面上却越发的温柔。她身子娇软无力的靠在姚户曾身上,声音醉人清幽。   “我…我好像醉了。”她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在男子的胸膛上画着圈圈,引得姚户曾下腹胀痛,眼中满处情欲的火花。   “既然如此,那就先睡一睡吧。”他说完就将秦雨欣打横抱起,直接走到内室。把秦雨欣放到床上后,他急切的将自己的衣服全部脱光,然后覆在了女子娇软的身躯上。   帘帐放下,不一会儿就传来男子粗重的喘息声和女子淫荡魅惑的呻吟声…   屋内檀香缭绕,帐内春色无边。   激情过后,姚户曾一阵满足,躺在她身侧的秦雨欣脸色酡红,眼中却是冰冷一片。   “你真是个小妖精。”姚户曾附在她耳边,轻咬着她的耳垂,魅惑的说道。   秦雨欣娇媚一笑,柔弱无骨的小手抚上男人的胸膛,媚眼横波,妩媚万千,看得姚户曾下腹又燃起了熊熊烈火,不由分说就压上了秦雨欣。   “唉,先别忙嘛”秦雨欣却阻止了他,妩媚的眼波流转,眼中具是风情万千。看得姚户曾眼中情欲更浓,嘶哑着声音道,“美人儿,如此良宵,怎可辜负?”   秦雨欣心底冷冷一笑,面上却挂着柔媚入骨的笑容。   “姚公子,小女公子现下已经是你的人了。”她红唇凑在他耳边,轻轻的吹着气息,“你还怕我跑了不成吗?”她说完还故作幽怨的瞪了姚户曾一眼,美人委屈,看得姚户曾心里一软。   “好好好,美人儿,是我不对,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啊!”   “呵呵…”秦雨欣咯吱咯吱的笑着,妩媚的眼眸流泻着勾魂摄魄的光芒。眼见着姚户曾眼里的神色越来越迷离,她眼底一闪而过一丝厌恶,凑近她耳畔,贝齿咬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清晰道:“我要,落倾颜死!”声音柔悦动听,说出来的话却是残忍至极。   “好,我答应你。”此时已被情欲控制的姚户曾根本就没心思听清秦雨欣说什么,他只想快点的将这个女人压在身下。   “呵呵…”秦雨欣又是一阵娇笑声,主动凑上自己的红唇,新一轮的激情又开始了。    ☆、第三十六章 冷云裳   十里红妆铺满青石地板,街道两旁站着站着两排妙龄女子,纷纷扬扬的撒着手中花篮内的花瓣。初秋的风中,淡淡的花香飘满了整个京都。一直来到漓王府,花轿才缓缓停了下来。   烫金的漓王府三哥大字笔走游龙,宛若蛟龙出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新娘子身上那件光彩夺目的嫁衣。   门匾和门框都挂满了红绸灯笼,上贴大红喜字,鞭炮声响,锣鼓笙箫中府中宾客闻声而出。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喜庆的笑容,纷纷的祝贺。   喜娘手中甩着丝帕,脸上挂着笑意,高声道:“请新郎踢轿门。”   萧漠漓早已翻身下了马,走到花轿前,咚咚两声后,站在花轿两边的浣纱和碧影从左右两旁撩开车帘。   “小姐,到了。”   一只纤纤玉手伸了出来,浣纱伸出手想要扶新娘子出来。然,萧漠漓比她更快的握住了那只柔荑,新娘借力走出了花轿。   晨曦光芒中,新娘子身上那件璀璨耀眼的嫁衣散发出粼粼的七彩之光,刺进所有人的眼睛。笑容僵在了脸上,欢声笑语霎时间消散无踪。   对于这样的情景,落倾颜早已不再惊讶。每个初见这件嫁衣的人都会露出震撼惊叹的表情,每到这个时刻,周围总是会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呵呵…都说人靠衣装。这件独一无二的嫁衣却是靠着四嫂的绝世风姿才衬出了它的价值。也不枉四哥如此一番心意了。”   闻得这声音,落倾颜想心下了然,除了萧宇澈还未有谁?   突兀的声音也令震惊的人群回过神来,纷纷附和着萧宇澈。   “王妃风华无双,王爷对王妃的心意也是令人称叹”   “对啊…”   在众人一片赞扬声中,落倾颜由萧漠漓牵着跨过了火盆,进入了漓王府。跨过门口的时候,她分明感到了两股灼热而哀伤的视线。   她隐在喜帕下的嘴唇紧抿,自然知道这两股视线是何人?只是还有两道视线令她很是疑惑,那种似爱,似无奈,似自嘲,又似释然的目光…会是谁呢?   那娉婷身姿缓缓离去,身后那两道视线却似黏在了那女子的身上,再也移不开去。   一身青衣暗纹长袍的萧宇澈潇洒的走过来,漆黑的深瞳瞥过身边两个痴然而立的身影,眉头一挑,眸中闪过一丝叹息。   “二哥,殇,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进去啊,吉时到了。”他转眼间已经换上了明朗的笑容。   萧子秋温润儒雅的眸子中有着一抹刻骨的伤痛,脸上微微扯出一抹淡雅的笑容。   “恩”白色的衣摆翻飞,他落寞的身影在这一片红妆的世界看起来特别的刺目。身后,一身玉色纹理暗袍的凌绝殇看着他萧条似秋叶的身影,眸中几许惆怅悲寥。   今日心痛的人,不止他一个啊!他嘴角一勾,眼中泛着凄苦自嘲,抬步走了进去。   而后,萧君逸和萧子齐也齐齐走了进去。大喜的日子,二人脸上却都没有喜悦之意。萧君逸原本就是一个冷如寒冰之人,此刻面无表情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可是这萧子齐可是出了名的风流潇洒,那一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原本应该光华潋滟,此刻却是微微沉寂,绝美的容颜上竟然有着一丝怅然。   前院,地砖上铺满了红地毯,周围立着大缸,里面栽种着白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地上满是五颜六色的花瓣,空气中似有着迷人的醉香。   漓王府里的人个个身着喜庆,脸上挂着笑容,如同受过训练一般站在两旁夹道欢迎。仍如街上的情景一般,在新人走过去的时候洒下花篮内的花瓣,然后跟在新人后面走了进去。   据《野史》记载,天朝二十七年秋,九月十五。漓王大婚,适逢当日景象,盛大奢华,京都内一片喜气洋洋。当日参加婚礼的不仅有朝廷重臣,更有江湖名豪。就连位于天朝与夜阑边境的无忧城的少城主都亲自来观礼。比之帝后大婚仍是不遑多让,堪堪绝不仅有,让后人唏嘘感叹。   大红的喜堂,宾客满座,礼官站在一旁高喝一声。   “吉时到!”   新娘新娘并排而列,等着行礼。   “一拜天地”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声高喊。   “皇上驾到!”   所有人霎时回头,只见,一身明黄绣五爪金龙的萧明景由宫人簇拥着走进来,沉稳内敛的脸上也有着柔和浅笑。   “参见皇上”   片刻的讶异后众人赶紧行礼参拜,心中纷纷攒侧。漓王殿下不愧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皇上诸子当中,从无任何人在大婚时适逢皇上驾临观礼。也唯有这四皇子,才得以如此荣幸。   心思精明的朝臣内心已经千回百转,本是良辰佳日,这些人却在心中谋算着自己的利益。   “众卿免礼!”萧明景一挥衣袖,坐到了上座。   “不必拘束,继续吧!”   “是”礼官俯首一礼,然后又继续高声道:“一拜天地”   ……   “二拜高堂!”   ……   “夫妻对拜”   ……   “送入洞…”   “等一下”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令众人侧目。萧漠漓眉峰微蹙,漆黑幽深的眸子带着寒芒扫向门口。萧明景剑眉微皱,锐利的眸子闪过不悦。   无数道视线齐齐落到门口出,有疑惑的,有探究的,有看好戏的,有幸灾乐祸…   纷扬的花瓣雨中,一个红妆素发女子走了进来。眉如远黛,明眸善睐,樱桃小口不点而红。红色紧身素裙勾勒出她窈窕纤细的身姿,一举一动皆透着干练和英气。长发披肩,装作简单素雅,眉宇间透着一股沉静黯然的气质。   倒真是一个绝色女子!   瞧见这女子,在场内众人都不由得把目光落到萧漠漓身上。这女子举止气度不凡,且又有着倾城之姿。她此时来临,是否大闹婚礼?   而左侧的凌绝殇一见这女子,眸中却有着惊讶。   “是你?”   他这一惊呼,那红衣女子也注意到了他,眸中同样闪过些微的惊讶以及一丝丝莫名的情愫。   她淡然一笑,温和有礼:“好久不见,凌公子可还安好?”   “你怎么来了?”凌绝殇冷沉着脸色,眼中似有不悦之色。   萧明景已经站了起来,脸色沉素,眼底有着阴霾。   “你是谁?”   萧漠漓身侧的右手悄然握紧,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这女子他并不认识,而且听她的口气,好像与殇相识。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没有听到打斗声,可见这女子是迟请帖而入。且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江湖中人。莫非…   “姑娘可是琉璃宫人?”江湖与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然落儿的师父乃是琉璃宫创始宫主。那么,这个时候会来参加他们婚礼的,就只有琉璃宫无疑了。   落倾颜眼眸微闪,她确实是向琉璃宫发了请帖的。   闻言,红衣女子温婉浅笑,双手抱拳道:“小女子冷云裳,正是琉璃宫宫主玉萼门下首席大弟子。前日收到师叔发来的请帖,家师有事脱不开身,特命小女子前来祝贺师叔新婚大喜。”举止不卑不吭,淡雅大方,令人倍生好感。   冷云裳话落,周围之情之人已是明了于心。琉璃宫宫主玉萼乃是落倾颜的同门师姐,这冷云裳既是玉萼门下弟子,自然应该称呼落倾颜一声师叔。   她这话一落,管家立刻上前来递上冷云裳刚才递交的请帖。萧漠漓随意扫了一眼,握着红绸的手微微一紧,暗示落倾颜这女子并未说话。   “既然如此,就坐吧。”萧漠漓淡淡道,既然是琉璃宫的人,他自然欢迎。   原来人家是来参加婚宴的,在座的,有些想看好戏落空的人难免有些失望。萧明景也重新坐回了上座,给礼官使了个眼色,示意婚礼继续。   礼官得到暗示,正准备进行最后一项,送入洞房。哪知,冷云裳却再次打断。   “师叔且慢”   “又有何事?”落倾颜黛眉微蹙,察觉到上方的萧明景已然有了怒意,身边的萧漠漓也微微散发着冷意。   凌绝殇站了出来,走到冷云裳面前,低吼:“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今日是颜颜大婚之日,她是不是故意来捣乱的。   冷云裳眉目斜视,瞧见凌绝殇眼底蔓延着一层薄怒,长长的睫毛轻颤,眼底闪过一丝轻愁。抬眸对着落倾颜道:“我此来,不仅代表了琉璃宫。更是代表着天下第一庄!”   天下第一庄!   这几个字的影响力可不小,天下第一庄和琉璃宫本来在武林的地位可以说是并驾齐驱的,前些日子琉璃宫才从玉蝶嫙手中收回来,宫中有不少玉蝶嫙的人都已被诛杀。日前琉璃宫又遭受重创,正在进行修补事宜,已没有当日的风光。   萧漠漓眸光一紧,眼底闪过微微的错愕,还有着一丝丝的了然。身边,落倾颜的身子抖了抖,脑中有什么一闪而逝。   “你刚才说,你姓冷?”萧漠漓冷声问道。   “是”冷云裳也不含糊,道:“家兄正是天下第一庄庄主冷傲天,也是…”她看了看一身光华璀璨的落倾颜,说道:“王妃的师兄!”她不再称呼师叔,而是王妃!   落倾颜抓着红绸的手一紧,纤纤素手猛的扯下头上的喜帕,那倾世无双的容颜彻底暴露在外,人群立刻响起一阵阵倒抽气声,脸上具是惊艳震撼!   人群中有一青衣孤傲男子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容颜极为出尘俊逸,眉目淡然,身子颀长清傲。子夜般的眸子静如湖水,在落倾颜扬手一起掀开喜帕的一霎那,他不经意间的一瞥。正好触及那倾绝妍丽的容颜,眉心那一点桃花更是美艳无双。他双目骤然缩紧,定定的看着女子冷然清透的凤眸,眉眼如画,神色沉静高贵,即使身在一片红色世界,仍旧如同莲花一般高洁。   他怔怔的看着,竟忘记了周围的一切。胸腔内升起一股子悲凉绝望的情绪,子夜般的眸子满是苍凉落寞。   远远的凝望,深深的沉沦…   萧漠漓也微微愕然,因为她眉心的那朵栩栩如生的桃花,耀眼夺目,惟妙惟肖,为她本就绝美的容颜更添一分光彩。惊愕过后他心里又是一阵恼怒,不为别的,就因为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都盯在了她的脸上。    ☆、第三十七章 醉酒   落倾颜这突然掀盖头的举动令冷云裳微微错愕,然,触及她绝美无双的容颜时,又是一番震撼。如此绝世之姿,难怪哥哥会念念不忘了。   “你说…你是冷家的人?”落倾颜微微启唇,清越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柔和,粉黛微施的脸上波澜不惊。   “是”冷云裳回答得毫不含糊。   见她眼中有着疑惑之色,萧漠漓低头在她耳边低语。   “我曾听傲天说过,他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只是幼年走失。竟不想,入了琉璃宫。”这世上之事岂是一个巧自可以说得清的?   落倾颜了然,这冷云裳就是冷家自由走失的二小姐了。   “原来如此!”   冷云裳见她神色已然不再多疑,便道:“云裳临走时,家兄吩咐云裳带来贺礼。家兄让云裳代为告知,祝王爷和王妃白头偕老,恩爱不移。”   这话明着是恭喜,可萧漠漓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苏浩然是在警告他,不可以辜负落儿。漆黑的眸子微微闪了闪,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冷云裳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无比的锦盒,交到落倾颜手中。   “区区薄礼,还望王妃笑纳!”   薄礼?落倾颜眉梢微挑,天下第一庄虽不是富可敌国,但是却珍藏无数奇珍异宝,他送的礼又怎会是薄礼?何况,以苏浩然对她的深情,恨不能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   她心下一叹,上次他毫不犹豫的就把武林之宝碧血珠给了她。这一次,只怕这盒中之物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代我谢谢师兄好意。”落倾颜将那盒子交到浣纱手中,重新把绣着鸳鸯的喜帕盖在头上。   萧明景紧蹙的眉也终于平缓了下来,再次给礼官使了个眼色,眼中已有了凌厉之色。   那礼官见此吓得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今儿个可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好好的一场婚礼,竟然出了这么多的插曲,还好皇上没有怪罪,要不然有他受的了。当下高声道:“送入洞房!”   随着一阵哄闹声,落倾颜被送入了洞房之中。萧明景眼见婚礼结束也摆驾回宫了,一片热闹声中,萧宇澈竟然把自个儿当做了这王府里的主子,咋咋呼呼的招呼着宾客入座。   外堂内欢声笑语满天飞,洞房内却是一片安静。   一进房中,萧漠漓就挥推了所有丫鬟嬷嬷,温柔的注视着坐在床榻上的落倾颜。心内一阵满足,等了这么久,她终于是他的妻子了。   他慢慢的走过去,一步一步,像是走过他们之间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一般。   初识,金銮殿的惊鸿一瞥;宝华寺内的凝眸相望;落日崖边的生死相随;绝崖底下的相依相伴;   一路走来,有苦,有痛,有喜,有怒…   但无论如何,他终是等到了这一日。   温润的手,挑起喜帕的一角,缓缓掀开,露出女子精致绝美的容颜。她对着他缓缓一笑,眉间的那朵桃花也仿佛在清风中散发着她独特的香气。这一刻,他似乎听到了花开的声音,万物景象似乎在这一刻复苏。   “落儿…”他低柔的轻唤,眼中无限深情缱绻。   “恩”她轻轻应了一声。   萧漠漓长叹一声,“这一天,终于来临了,你终于成为我的妻子了。”   落倾颜抿唇微笑,忽然皱紧了眉头可怜兮兮的望着眼前绝世风华的男子,委屈道:“我好饿,能不能先让我吃点东西?”提起这个她就想骂这古代的封建礼教,古代女子成婚当天从早到晚都不能进食。是以她一大早起来饥肠辘辘之下不能进食又被这么多人拉着换装梳洗了一番,又坐着轿子走了半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若非她拥有浑厚的内力,只怕早就坚持不下晕倒了。现在已经没有了其他人,她才不管什么礼仪,只想快点填饱自己的肚子。这样想着,她立刻就起身,向那满桌的食物点心迈进。   “等一下”萧漠漓拉住她的手,对上她不满的眼神,微微一笑:“先和合卺酒!”他执起白玉酒杯,往旁边两个酒杯斟满了美酒,执一杯在手,另一杯递给落倾颜。   落倾颜很爽快的接过酒杯,与他双手交臂,喝下杯中美酒。   “现在我可以吃了吧?”   “可以”他点头。   落倾颜舒展了眉头,立刻就着桌上的点心吃起来,见萧漠漓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道:“你出去陪客人吧,在怎么着你也不能丢下外面那些宾客吧。”   萧漠漓凝眸浅笑,“好,那我先出去了,你若你觉得无聊便让浣纱和碧影进来陪你。”   “知道了,快去吧。”   萧漠漓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浣纱碧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粉衣的丫鬟,手中捧着一件丝织纱衣。   “小姐”   “王妃”   落倾颜抬起头来,那丫鬟长得眉清目秀,眉眼沉静,且步伐轻盈,看来是个练家子。   “你叫什么名字?”她随意的问道。   “回王妃的话,奴婢明珠”   “明珠?恩,好名字。”   “谢王妃夸奖。”明珠脸色沉静,不悲不喜,上前一步。   “禀王妃,这是王爷为你准备的衣裳,让你等一会儿将喜服换下来。”   “恩,知道了,放这儿吧。”落倾颜瞥了一眼明珠,“没什么事就出去吧,浣纱、碧影你们也都出去。”   “小姐…”浣纱和碧影相视一眼,而后恭敬道:“是”   三个丫鬟退了出去,小心翼翼的关上门。落倾颜走到案几旁,手指挑起那件白色纱衣,这一看,她不禁嘴角抽搐。这也算衣服?这薄纱也太透明了吧,若是穿在身上估计跟不穿也没什么区别。   原以为古人保守,没想到比现代人还要开放。现代那些性感的睡衣跟着衣服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足为奇。   其实让她穿在身上也没什么,只是…这初秋夜凉,还不得感冒了?   于是她犹豫了,纠结了,不知道该不该穿。   而此时,大堂内却是喧哗热闹一片,觥筹交错,杯盏碰撞。这样的场合,最适合朝中官员结交,互取利益。酒过三巡,借着几分醉意,便开始向周围的权贵试探着什么,或者结为秦晋之好之类的多不胜数。   萧宇澈不停地穿梭在酒席之中,脸上洋溢着明朗兴奋的笑容,好似今日的新郎官是他似的。   与缤纷热闹的群臣相反,位于主席一桌的几个人脸色却没有半分笑容。这一桌的人均是器宇轩昂,玉树临风,在人群中犹显得突兀出众,只是此刻他们的脸上都有着一抹黯淡。或悲伤、或落寞、或沉默、或静然…这桌子的人均是皇亲国戚,难免有人想要上前巴结,可是看这几人的神色,便自觉无趣的离开了。   几人沉默的坐着,谁都没有说话,桌子上的菜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左边,眉目俊朗,目若星辰的男子神情落寞,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殇,别喝了,你已经醉了。”身旁,温雅如仙的白衣男子终于忍不住阻止他倒酒的动作,脸上有着担忧,眼底也却满是凄楚哀伤。   “不用管我。”凌绝殇挥开萧子秋的手,手中酒杯轻晃,他眼神迷醉,神色落寞悲伤。   “一醉解千愁啊”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萧子齐、萧君逸看着他的样子,眼中都掠过一丝叹息,眉目间却是有着黯然,并未阻止他。他们都明白凌绝殇对落倾颜的感情,如今眼见她嫁给其他人,怎能不暗自神伤?   ‘情’字伤人呐!   萧子齐心中暗叹一声,执起酒壶也开始往杯中倒酒。   “三哥!”萧君逸按住他的手臂,眼中具是不赞同:“莫非你也想做个酒鬼不成?”   萧子齐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流转着魅惑人心的幽光,嘴角扯出一抹邪邪的笑容,懒散道:“今日老四大婚,我为他高兴,自然应该多喝几杯。”他说着举起酒杯,朝着凌绝殇走过去。   “殇,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来,我陪你。”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聚在一起痛快的喝酒了,他心中如是想到。狭长的桃花眼粼粼波光下闪过苦涩无奈的暗芒。   凌绝殇此时已经有了六七分醉意,听到萧子齐的话,朦胧的笑着,“好,来,干杯。”   酒杯相撞,清凉的美酒入喉,却是一阵苦涩。心中火辣辣的疼痛,这清冽甘醇的美酒也浇不灭心中那火烧火燎的疼痛。只有一杯一杯的喝着,越醉,就越疼…   那边,萧宇澈本来在招呼着宾客,眼角余光瞥到这一桌子的情景,不由得微微挑眉,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这都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都板着脸呐?”眼眸瞥见醉意蒙蒙的凌绝殇,“殇,少喝点!”心中却在叹息,四嫂,你的桃花债还真是不少。   不过令他诧异的是,凌绝殇对四嫂情有独钟眼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他人心中郁闷借酒浇愁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三哥怎么也喝起酒来了?而且看他的神色,好似…有那么点…情场受挫的样子…   难道…不会吧?他心中划过一个想法,惊诧莫名。再次仔细的盯着萧子齐,越看越像。心中不由的纳闷,二哥和殇都钟情于四嫂他是知道的。这二哥可最是风流,他什么时候对四嫂也有了这份心思?   摇摇头,或许是他多心了吧。   这时,一直静坐的萧子秋看着凌绝殇和萧子齐的样子,心中感伤。执起酒杯,清凉的美酒下肚,烧的他的心如同被火煎熬着。   脑中划过一个场景,寂静典雅的房间内。一白衣女子静坐在轮椅上,一杯一杯的喝着火辣的烈酒。目中是掩不了的忧伤落寞。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她清幽悲伤的话语:“伤身总比伤心好!”   呵呵…他自嘲一笑。此刻,他终于感同身受了。伤心之人,对于任何的伤痛自然都可以漠视。   脑中又浮现去年那个清晨,她对他说的话。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子秋,若我第一个遇上的是你…该多好…”   握着酒杯的手猛然一紧,萧子秋温雅如水的眸子满是刻骨的伤痛。   那个时候的她,分明是一个为情所苦的女子。可是他却一直不曾知道她口中的沧海是谁?那个伤了她的心的人…到底是谁?   只是倾颜,我同四弟一同遇上你,为何你最终选择的人是他而不是我呢?难道,就因为悬崖底下错过的那半年吗?若当初随你跳下悬崖的人是我,那么会不会你今日就会为我披上嫁衣?   萧子秋苦涩一笑,这世上…没有如果…   他仰头,一杯苦酒滑入口腔。一连喝了多少杯,他却没有半分醉意,反而越喝越清醒了。   到了如今,他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当年,是他间接的让她母亲喝下了有毒的燕窝,造成了她先天的残疾。他还有什么资格去争取她的心?还有什么资格?   “二哥”萧君逸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别喝了。”一家欢喜几家愁,四哥这场大婚,碎了多少人的梦,伤了多少人的心?亦,包括他!   冷峻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黯然。    ☆、第三十八章 警告   “五弟”萧君逸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耳边却突然响起萧子秋清润愁凉的轻唤。他掉过头,对上萧子秋黑亮若宝石的眼瞳。眸中暗藏笑光点点,带着些许苦涩以及…些微的同情和自嘲。   不知为何,萧君逸心里突然一沉,直觉得二哥的目光太过清透,仿佛洞若一切。   “二哥…”低沉似小提琴的嗓音带着些许的迷茫和无措,全不似平四的冷若冰霜。   萧子秋缓缓一笑,那笑容太过虚幻,太过飘渺,也太令人震撼。萧君逸已然惊觉,二哥怕是早已知晓一切。眼睫微颤,薄唇紧抿,眼底无边苦涩蔓延。他不自觉的握紧了酒杯,只觉得心里压抑得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空而出一样。   温润的掌心拍在他的肩上,他抬眸,对上萧子秋满含苦涩悲寂的目光。霎时间只觉得心里郁结难耐,他猛地执起酒杯一口酒就这样灌入了腹中。   而一边,萧宇澈本来想要安慰凌绝殇几句,却冷不防见到他如此失态过激的举动,有些愕然的看着他。   “五哥?”   萧君逸心下微微懊恼,冷着一张面孔掩饰自己的失态。   “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说完就站了起来,正欲走出去。   “五弟!”清雅淡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萧君逸的脚步生生的顿在原地。身侧的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嘴角勾出一抹自嘲,眼底满是凄凉。   而身后,一身喜服的萧漠漓已经走了过来,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许的复杂。张口正欲说什么,醉醺醺的凌绝殇歪歪倒倒的走到他面前。修长的手狠狠的拍在他的肩上,迷醉的眼中满是警告。   “萧漠漓,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做对不起她的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眼见着有许多宾客都朝这边望过来,萧宇澈赶紧拉过凌绝殇。   “殇,你喝醉了。”背着众人的视线,萧宇澈眼神有些严肃,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四哥大婚,父皇是走了,可是保不齐这大堂中还有父皇的心腹。凌绝殇刚才那番话虽是醉话,可是先人不是说得好嘛,酒醉吐真言!若是父皇知道殇还对四嫂余情未了,那他还不是惹祸上身?   自上次太子逼宫事件之后,父皇早已下定决心要把皇位传给四哥。而且四哥也向父皇道明了凌绝殇的身世,念他在上次i太子逼宫事件有功,且正好兵部尚书空缺,父皇已然将兵部尚书一职交予了凌绝殇。   他自然也明白,父皇是想要让殇帮助四哥。可是照现在这样的状况,若是这对表兄弟为了一个女人起了争执,岂不是让人看笑话吗?父皇定然也会严惩凌绝殇!   “你放开我,我没醉!”可惜凌绝殇根本就不理会萧宇澈的好心,直接推开他,踉踉跄跄的走到萧漠漓身边,紧紧的抓着萧漠漓的衣领。   “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珍爱她一生。”醉眼迷蒙的他难得的有一丝清醒,这话说的很轻,轻的只有这一桌的几个人听得到。   浣纱本来是奉落倾颜之命来大堂找冷云裳问她一些事情的,琉璃宫最近不太平,保不准今日过后冷云裳就走了。所以她急急的赶来,却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脚下的步子生生的顿住了,她呆呆的看着那个一脸醉态的男子,心中犹如被针扎一般的疼痛。   萧漠漓深深的看了凌绝殇一眼,轻叹一口气。   “殇,不用你说,我也会那么做的。”他松开凌绝殇扯着他衣领的手,说道:“殇,你醉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他刚要唤人来送凌绝殇回府,哪知凌绝殇得到萧漠漓的保证后咧嘴一笑,再也撑不住‘咚’的一声晕倒在地。   大厅被这突然的响动震得静默了一秒钟,齐齐的看向声音的发源处,而后不甚在意的回过头吃酒喝肉,天南地北的谈论着什么。   萧宇澈一惊,赶紧蹲下来。   “殇,殇…”   萧漠漓微微皱眉,朝外面唤了一声。   “来人!”   立时进来两个丫鬟,低头恭敬道:“王爷!”   “把凌大人送到客房去!”醉成这个样子,看来是不能走了,只有夜宿在王府了。   “是!”两个丫鬟应了一声,然后麻利的架着凌绝殇往客房走去。   另一边,浣纱刚才惊得心都差点蹦出嗓子眼儿了,眼见着凌绝殇被人带走了,她便担心的跟了上去。   “两位姐姐!”眼见着到了花园,浣纱朝那两个丫鬟唤了一声。   那两个丫鬟刚才在门前撒花瓣,自然看到站在她们王妃身后的浣纱,知晓她是王妃的贴身丫鬟,当下也不敢怠慢,便停下步子,和善的看着浣纱。   稍微年长的那个丫鬟道:“姑娘有事吗?”   对方温和的态度倒是令浣纱微微一怔,她本以为她们初次进王府,这王府内的丫鬟定要给她一个丫鬟眼色看呢,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当下她歉然一笑,瞄了一眼被她们扶着已经昏过去的凌绝殇,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两位姐姐,是这样的,我家小姐想吃汤圆,可是我…”她神色迟疑,有些窘然的说道:“我初来王妃,人生地不熟的,又不知道厨房在哪儿,也不好问。两位姑娘可否帮我道厨房内煮一碗汤圆给我们小姐端过去?”   那两个丫鬟面有难色,王爷对这位王妃可是很上心的,连带着王妃的丫鬟自然也要高人一等。如今人家态度这么和善,她们也不好拒绝,可是…   看了看醉的不省人事的凌绝殇,她们又很为难。王爷吩咐要她们送凌大人到客房休息,她们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那么…   像是看出了她们的想法一般,浣纱浅笑道:“这样吧,两位姑娘去帮我们家小姐煮汤圆,至于凌大人…”她眼睫颤了颤,道:“让我带他下去休息吧,姑娘只需告诉我客房在哪儿就行了。”   两个丫鬟相视一眼,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反正这客房就要到了,这厨房可还要绕一大圈呢,就算给浣纱指了路,她也未必找得到。   当下两个丫鬟一致点头,“好吧,那凌大人就交给你了,客房就在前面。”先前说话的丫鬟指了指花园的南侧,说道:“只是…”她又看了看凌绝殇,“你一个人行吗?”   一见她们答应了,浣纱喜不自胜,连忙点头答道:“行,当然行了。当初…”她悠的闭紧了嘴巴,本来她是想说当初凌绝殇受了重伤,还是她将他拖到床上的。可是这话不能在别人面前这样说,她脑中灵光一闪,浅笑道:“我们小姐和凌大人也有几分交情,二位姑娘放心,我定然将此事办好。”   两个丫鬟不疑有他,将凌绝殇交给她,微微屈膝一礼,“那就麻烦姑娘了。”然后二人转了方向向着厨房走去…   浣纱一见二人的身影消失,心里松了口气,在看了看怀中沉睡的凌绝殇,有些心酸,忙扶着他就向客房走去。   看着床上睡过去的男子,浣纱紧咬着唇瓣,丝丝血迹滴落而下。她双手绞着衣角,就那么看着他,神色有些许的恍惚。   她知道凌绝殇对小姐一往情深,所以才会在小姐大婚之日失态醉酒,乃是心中悲楚郁闷。   她伸出手,颤抖的抚摸着男子俊美如玉的容颜,眼底有着藏不出的倾慕爱恋。去年深秋的那一晚,他挟持了她,闯入了小姐的闺房。小姐救了他一命,他因此情定小姐。   可是,他却不知,她的一颗少女芳心也就此落在了他的身上,再也找不回了…   “颜颜…”醉梦中的凌绝殇轻声呢喃,让浣纱恍惚的思绪霎时回笼。那深情缠绵的两个字却如利剑一般刺入她的心脏。   “你真的就那么放不下小姐吗?”她的声音既是苦涩又是幽怨。   睡梦中的凌绝殇似乎在梦中见到什么可怕的是,皱紧了眉头,仓皇恐惧的呼唤   “颜颜,不要…不要…不要离开我…”他伸出手在空中乱挥,想要抓住什么。睡梦中,他又梦到了当日那个白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落悬崖的场景,令他惶恐绝望。   浣纱赶紧抓住他的手,轻声安慰:“别怕,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心中却是疼痛难忍,无论何时,他心里只有小姐一个人,只有她一个人。   “颜颜…”手中传来的温度令睡梦中不安的凌绝殇眉头舒展开来,口中还喃喃的呼唤着落倾颜的名字。   浣纱紧咬着唇瓣,看着凌绝殇,心里五味陈杂。稍刻,她似做出了什么决定,眼底闪过决绝。她站起来,缓缓的…退去自己的衣衫。窗外一阵凉风吹进来,她忍不住颤了颤。   俯身,柔软的手指去脱床上男子的衣衫。凌绝殇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在她心慌惊恐之下突然一把把她扯进怀里,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颜颜…”   纱帐落下,锦被之下隐隐约约看见两具交缠的身体。低迷暧昧的喘息呻吟声从帐内传出,空气中满是迷离情欲的味道。    ☆、第三十九章 玉雪之心   大堂内,眼见这凌绝殇被人扶下去后,萧漠漓才转身,看着自己的几个兄弟。萧子齐已经有了四五分醉意,半趴在桌子上,很快就被一个大臣拉着到另一边继续喝酒。萧子秋平静的坐着,清润的眸子缭绕着悲绝人寰的哀伤和苦涩。萧宇澈也已经去陪其他客人了,整个大堂转瞬间又是一片酒池肉林的景象。   他眸子闪了闪,侧眸看向身侧的萧君逸,眼底掠过不知名的光。   “五弟”他伸手拍在了萧君逸的肩上,萧君逸身体一怔,眼底闪过一抹苦涩。   缓缓的转身,随手拿起一个酒杯,对着萧漠漓道:“四哥,恭喜你!”四哥从小就是他最尊敬的人,如今四哥大婚,他又怎好独自离席?   萧漠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看着萧君逸将一杯酒喝下腹中,他也举杯,一口凉酒入腹,他却只觉得又酸又苦。   看着萧君逸故作豪爽的样子,他心里微微一紧,轻缓道:“不要再装了,我早就知道了。”   萧君逸一怔,眸底有什么一闪而过。他微讶异的看向一脸叹息和复杂的萧漠漓,一时间有些懵了。   “四哥…”原来四哥也知道吗?他自以为隐藏得好,没想到二哥洞悉一切,就连四哥也早已察觉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萧君逸便突然有些慌乱:“四哥,我…”他想要解释什么,萧漠漓却对着他摇了摇头。   “不必解释,我都明白。”没有人比他能了解五弟的性格了,五弟生性冷漠,除了他,哪怕是对父皇也一样冷若寒冰。落儿常说五弟肯定前世跟她结了仇,所以每次两人一见面总是要针锋相对几句。只有他知道,五弟只是想要引起她的注意罢了。   去年的庆功宴上,她一曲陵歌醉了多少男儿的心,一个九连环套住了多少人的魂?自然,这其中也包括这个冷若冰霜的五弟。他又岂会不知?   看着萧君逸有些慌乱无奈的神色,他微微一笑,“回去吧”他自然知道亲眼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投入别人的怀抱有多痛苦,这样的痛他自己也经历过,他不想五弟明明心痛不已却还要顾及他而强颜欢笑。   萧君逸看着萧漠漓,看着他洞若观火的眸子,心底陡然涌出一抹愧疚。   “四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争什么。”从小到大,都是四哥在护着他,四哥是他的恩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四哥登上皇位。只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跟四哥爱上同一个女人。不,不止是他,他们萧家的人,都爱上了同一个女人。包括…他黑玉般的眸子看向人群中的萧子齐,眼底闪过自嘲和凄苦…   “我知道。”萧漠漓道:“回去吧”   他转身,朝着新房走去…   看着那一抹消失的红影,萧子秋的神色有些恍惚,手中的酒杯也有些不稳,俊美如玉的容颜上满是凄凉和沧桑。   新房内   落倾颜坐在床上,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褐色盒子,那是苏浩然送给她的新婚贺礼。她紧盯着这个精致的盒子,发着呆,并没有打开来看。   萧漠漓推开门走进来就看到这副场景,不由得微微蹙眉,走了过去。   “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落倾颜飘远的思绪,她抬起头来望着萧漠漓,对着她浅浅一笑:“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萧漠漓坐到她的身边,目光落到她手上的盒子上,眸子中闪过莫名的光泽。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倾颜晃了晃神,“也不知道这盒中装的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萧漠漓淡声道,这么小的盒子,能装下什么?但是天下第一庄奇珍异宝多不胜数,况且以冷傲天对她的情意,送出手的东西自然是世间奇葩。   脑中思绪不断变幻,猜测着这个盒子内装的是什么。碧血珠已经被她服下了,那么这个盒子内装的…   他猛然一怔,眼底有着震惊也有着了然,他想,他应该知道这盒子内的东西是什么了。   瞧见他微变的脸色,落倾颜心中也有所猜想,只怕这盒中之物比起碧血珠也不寻常。手指微动,打开了盒子。   一片红光立刻散发出来,这满屋子的红绸都黯然失色。当那抹红光绽放而出的时候,萧漠漓毫不意外。反观落倾颜,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只见盒子中安静躺着的,是一枚血人参,且不是一般的血人参。这人参已然成型,就像是一个真人的缩小版,连神态都栩栩如生。全身散发着夺目的红光,耀人眼球。周围是用寒玉雕铸而成的雪莲,正拖着那血人参。   血人参本就极为难得,百年开花百年长出果实,再有三百年方可成型摘下。一株血人参都必须经过五百年才可形成,且要在七个时辰内摘下用寒冰储存方可完好无损。   而这株血人参却是极品中的极品,名为‘玉雪之心’,之所以得此名,是因为这血人参光华如玉,且要用千年寒玉保存。那人参就躺在用寒玉雕刻而成的雪莲之中,便被称为莲之心,是以得此名。   玉雪之心要一千年才可得一株,传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比之碧血珠更加珍贵。   来到这个世界后,落倾颜自然也知道这‘玉雪之心’的珍贵,因为这玉雪之心就算是书中都鲜有记载,就算知道玉雪之心的人也大都把它当做一个传说,因为并没有人真正的见过玉雪之心。久而久之,便也没有人提起过。   没想到,这天下第一庄竟然有玉雪之心?而且苏浩然还将这样珍贵的药材送给她做新婚贺礼?   她一时间心绪有些复杂,恍惚间,耳边又响起他温柔坚决的话语。   “颜儿,这世上,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不惜一切代价的送到你手上。”   哎!她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将盒子盖上,心中感觉酸涩。这个时候的她并不知道,有朝一日这玉雪之心却救了她一命。   当然,这是后话了!   她抬眸,见萧漠漓神色淡定,似乎并不意外见到这玉雪之心。她倒是有些奇怪了:“你早就猜到了?”   萧漠漓看着她,刀削的唇微抿,淡淡道:“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冷傲天除了爱武成痴以外,还喜欢收集世上各种宝物。这玉雪之心是三年前,他在天山偶然所得。只是他不通药理,向来不屑以药物增强内力,本来想要扔掉。可是却又觉得可惜,便带了回去,想着日后或许会有用处。”   没想到,他竟然会把这个作为新婚礼物送给她。那个人对她的情意,还真是非同一般呐。   落倾颜抬眸,看着萧漠漓,若有所思。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察觉到她的目光,萧漠漓薄唇微启,深若幽谭的眸子注视着她清透无垢的凤目。   眨了眨眼,落倾颜很是认真的看着他:“你不吃醋吗?”苏浩然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如今苏浩然让人送来这么贵重的礼物,不是很明显在向他挑衅嘛。以她对萧漠漓的了解,他应该非常生气才对。   萧漠漓也看着他,漆黑的眸子若汪洋的大海,眸底一片薄雾笼罩,看不真切。须臾,他轻然一笑。长臂一捞,把她揽入怀中,神色很是得意。   “我为什么要吃醋?如今你已经是我的妻,他就算再惦记你也无用。”这口气怎么像一个得了玩具的小孩子?   落倾颜不禁眼皮狠狠的跳了两下,嘴角抿出一抹笑意。萧漠漓正好低头,触及她嘴边美若云花的笑容,眉心那一枚桃花熠熠生辉绚烂多姿。朦胧烛光下,她倾绝妍丽的容颜风华万千。身上大红嫁衣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姿,螓颈秀项,光滑白皙的脖子隐隐散发出晓月的光泽。半开的领间若隐若现那精致完美的锁骨,以及那胸前柔软的丰满…    ☆、第四十章 洞房花烛   萧漠漓黑眸深邃,眼神多了几分灼热,眼底跳跃着两簇烟火。   “落儿…”低迷磁性的嗓音蛊惑的在她耳边响起,似清风一缕,抓痒着她的心。   落倾颜心神荡,脸颊染上了粉色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微颤,清凉若碧泉的眸子望着男子俊美如天神的容颜。那深若幽谭的眸子如一个黑色的漩涡,让她深深沉沦。   她神色渐渐迷离,妖娆的凤目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神态不经意间流露出风情万种。让屏息注视着他的男子眼神一紧,眸色更加深邃。   他蓦然低头,准确的含住她娇嫩如花的唇瓣,清新的芬芳自红唇发出,令他欲罢不能。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湿润的长舌即刻霸道的沾满了口腔,攻城略地。另一只手牢牢的扣住她的后脑勺,深深的汲取着她口中清甜的蜜汁。   落倾颜早已被他吻得意乱情迷,双手下意识的换上他的脖子,感觉到快要缺氧窒息了,他才松开她的唇,眼中还有着迷离情欲。   怀中女子神色娇羞,眼波迷醉,醉人的媚态一览无余。萧漠漓眼神一幽,下腹窜起一股热流,令他不禁倒抽一口气。   手中娇躯若软绵的花絮,玲珑有致曲线完美的身体无力的靠在他怀里,他感觉自己胸腔的那颗心似乎要跳了出来。   “落儿…”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带着压抑的情欲。“今天,使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恩?”女子眼波横流,似清晨白雾笼罩。“我知道”   烛台上一对红烛正呲呲的燃烧着,空气中似乎多了薰衣草的芳香。此时的她如同含苞待放飞玫瑰,瑰丽夺目,等着他去采撷。   莹润如玉的手指抚上她光滑白皙的脸颊,来到眉心那一枚桃花,轻轻婆娑。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也不及你嫣然一笑。”他轻声在她耳边呢喃,神色满是深情。   闻言,她半阖着凤目,眸中雾色似乎消散些许。忽而,她嫣然一笑,比那眉间的一株桃花更为美艳。   萧漠漓呼吸一滞,再也克制不住的将她压在身下。灼热的吻从眉心一直下滑,眉、眼、鼻、口,无一所缺。再是修长的脖颈,精致魅惑的锁骨,凝脂的香肩…   手指也慢慢下滑,灵巧的退去她的衣衫,露出原本光华如玉的身体。他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身下玉颜琼姿的女子,三两下扯去自己的喜服,丢到了纱帐外。纱帐完全落下的一瞬间,他俯下了身体…   红烛摇曳,暗香浮动,春色醉人,一夜缠绵…   房内低迷娇喘声一片,而此时,正对漓王府西方的皇家行馆内。一青衣男子站在窗前,卓然而立,望着窗外的月色,神色清幽深邃。欺霜赛雪的容颜上一片漠然,那双墨黑瞳仁内流动着黝黑的光芒。   眼眸随意的一瞥,浓木灌丛后,隐隐约约可看见红绸满挂,他甚至可以看清那微微晃动的烛火,以及…那个窈窕娉婷的身姿…   突然察觉到什么,他瞳孔微缩,身侧的手紧紧的握起。俊逸清傲的容颜上一霎那闪过万千种情绪,错愕、惊讶、不可置信、以及隐隐的悲凉落寞。   五指慢慢松开,努力平复心里那一股烦躁郁结之气,只是,心口的疼痛却是那么明显,那么深刻,由不得他去忽视。   他神色漠然哀凉,闭着眼睛,眉宇间皆是化不开的苍凉…   脑海中回荡着临行前父亲的叮嘱。   “无忧城虽然隶属天朝国土,但是百年前太祖皇帝征战天下,曾得以欧阳家先祖相助。太祖皇帝因此允诺无忧城可以有自己的管辖制度,除却每年上缴的税收以外,只要安分守己不参与任何谋逆只党,便可不受朝廷制约。可如今,天下局势不稳,战争将起。我无忧城夹在天朝和夜阑中间,势必会首当其冲受到灾难。为今之计,要保住无忧城,就必须和朝廷合作。我已上书奏则,让你入京觐见皇上。我儿务必要与朝廷达成协议,只要能保得无忧城百姓,他日圣上若有命,我欧阳家必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孩儿定当不负所望!”他如是保证。   “恩”欧阳鸿点点头,看向窗外,神色有着一抹苍凉。   “其实为父也知道,数十年来,哪一位君王不想收复无忧城?奈何太祖皇帝的圣旨在哪儿,所以纵然列为帝王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如今,这无忧城怕是不能‘无忧’了!”他眉宇间透着一抹无奈跟惋惜。   “父亲”欧阳痕上前一步,“无忧城独立百年,无忧城的百姓都只尊你这位城主,多年来无忧城在每一届城主的带领下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早已自成一国。况且无忧城虽然只是一座城,但是兵力强盛,经济财力雄厚,早已能够独当一面。眼下战乱将起,朝廷若是派军出征讨伐夜阑,必将要得到我无忧城相助才可万无一失。因此,无忧城与朝廷乃是互利互助。我们未必就得不偿失。”   欧阳鸿微怔,思索良久,回过头来看着自己沉稳内敛的儿子,脸色有着赞赏。   “好!不愧是我欧阳鸿的儿子。”他一拍欧阳痕的肩膀,眼中掠过一丝担忧。   “只是…咱们皇上当年能在七龙夺嫡之中脱引而出,其心机手段自然不能小觑。只怕…你此次一去,为了各自利益,必将有所牵制才行。”   “父亲的意思是…联姻?”   “恩”欧阳鸿点点头,“当今圣上共有皇子七个,唯一的公主也早已出嫁。你此次入京,皇上定会在大臣中着一品貌双全的女子册封为公主与你和亲。”欧阳鸿说道这儿叹了口气,眼中有着歉然:“为父知道你心性高傲,从来不喜那些徒有其表的贵族千金。奈何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无忧城的存亡皆系于你一身,为父也是莫可奈何。只盼你能找到一位心仪的女子与之结为百年好合,料想皇上也不会不同意的。”   欧阳痕眼睫微闪,黝黑的眸子一片深幽,看不清他内心的想法。   “孩儿知道!”   世间繁华万千,他本以为没有他想要的那一颗明珠,因此,娶谁不是一样的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脑海中又浮现一张倾绝妍丽的容颜,眉间一点桃花灼灼生辉。唇边的笑容一僵,他眼中蓦然出现巨大悲伤和绝望,淹没了夜空之下…   原来不是没有,只是早已被他人摘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第四十一章 浴池缠绵   天际一缕白光破晓而出,穿透窗扉投进了内室,衣物掉了一地,空气中还带着未散去的情欲味道。   萧漠漓早已醒了,睁着眼看着怀中熟睡的人儿,眉眼温润如水。这种感觉真好,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是她,晚上睡觉前闭眼见到的左后一个人也是她。这样充实的感觉,是他二十四年生命中从未有过的。   他伸出莹润白皙的手抚摸着她娇嫩的容颜,神情温柔似水。   落倾颜在睡梦中感觉到脸上有些发痒,伸手拍开了萧漠漓乱摸的手,不满的嘟哝。   “别闹了…”   瞧着她小孩子的举动,萧漠漓不由得低低而笑,清润如雅的笑声令熟睡的落倾颜微微苏醒。睫毛颤了两下,缓缓睁开眼睛,刚睡醒的眸子含带着一层迷蒙的水雾。清透波光中透着潋滟波光,魅惑而妩媚。   萧漠漓眼神不由得再次一深,刚退下的情欲再次升了起来,怀抱着她的双臂微微收紧。   “唔?”落倾颜的腰被他箍得生疼,她不由得微微蹙眉,轻呼一声。   萧漠漓紧张了起来,“怎么了?”   “你箍得我腰疼。”她声音柔软清润,还带着些微撒娇的味道,不满的瞪着萧漠漓。每一次都把她折腾个半死,眼看着天快亮了才放过她。这还没睡多久呢,他又把她弄醒了。   萧漠漓一怔,眼底闪过一抹歉疚,“对不起,落儿…我…我看看…”他说着就要掀开被子看看她哪里疼。   落倾颜惊呼一声,赶紧制止他,瞪了他一眼,脸色却是红了起来。不用看,她也知道此刻自己身上肯定是满身的吻痕,怎么能够让他看见?   萧漠漓疑惑的看着她的动作,瞥见她脸上的两团红晕,再联想到昨晚,便心下了然。眼中闪烁着温软荡漾的笑光,凑近她耳边,魅惑低吟道:“落儿,你的身体…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你再怎么遮也遮不住。”眼眸瞥见她白皙的脸颊越来越红,他眸子里的笑意泛滥。   “我们是夫妻,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所以你不用害羞。”以前他们没有夫妻名分,她害羞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房事自然是情理之中。   落倾颜紧抿着唇,垂着眼帘,用被子把自己的身体遮住,然后坐了起来。   “你…你先闭上眼睛。”再怎么开放,她也不可能光着身子在他面前换衣服。   萧漠漓低笑一声的坐了起来,柔滑的丝绸棉被滑下,落倾颜抬眸,刚好看见他精壮结实的胸膛,那白玉的肌肤,比女人更甚。   “我让你闭上眼睛!”她瞪大眼睛,怒视着他。   只是此刻她的怒火却没有半点威势,萧漠漓毫不理会她的怒目相视,直接就要去扯她紧紧攥着的被子。   “你干什么?”落倾颜攥着被子的手更紧了,凤目内燃烧着两团熊熊怒火。其实只是因为她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才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萧漠漓岂能没有看出她心中所想?   轻叹一口气,“落儿,时间不早了,待会儿还要进宫去跟父皇和皇祖母请安!”   对哦!她现在是王妃了,新婚第一天要进宫请安的,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抬眸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还好,还不算太晚。微微掀开被子一条缝,果然见到自己满身的吻痕   再次瞪了萧漠漓一眼,“你先出去,我要沐浴!”现在她疲惫不堪,只想好好泡个热水澡,洗去身上的疲惫,要不然等一会儿怎么进宫请安?   “正好,我们一起!”萧漠漓说着不顾落倾颜的惊呼,直接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然后长臂一捞,直接把她抱下了床。   还未等回过神来,落倾颜只觉得一个天旋地转,他已经抱着她来到了屏风后,用脚踢了踢柜架最下方一个凸起的按钮。   ‘轰’的一声,墙壁从地面升起,内室打开,一阵热气袅绕扑面而来。   落倾颜眨了眨眼,“原来这里面也有浴池啊?”古代人沐浴都是用浴桶的,浴池一般也只有皇宫才有。至于她屋子里的浴池也只是为了照顾她以前的腿脚不便而已。没想到他的王府内居然也有这么大的浴池?   萧漠漓眉眼染上笑意,没有说话,抱着她走了过去,轻柔的将她放到水中,自己也随同下水。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着全身,身子陡然变得温暖舒适,她闭着眼睛,靠在池壁上,神情舒坦享受。淡淡的花香飘入鼻尖,清心宁神,令她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萧漠漓伸手抱过她的身体,用手浇着温泉给她洗去身上的吻痕。眼眸触及她身上斑驳青紫交错的痕迹,他眸底有着心疼跟歉疚,动作越发的温柔。   那痒痒的触觉令有些昏睡的落倾颜禁不住呢喃轻吟。   “恩…”   娇媚的呻吟令萧漠漓浑身一僵,手上柔嫩的触感如电流般流过全身,令他的身体热了起来,眼中也渐渐浮上几丝迷离情欲。手指缓缓的移到她的脸上,描绘着她精致绝美的五官。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上她微启的朱唇,落倾颜本能的回应着,更是刺激着他全身的细胞。   一个翻身,把她抵在石壁上。温热的掌心抚摸着她柔软纤细的身子,莹润的肌肤在他的掌心中渐渐蒙上一层粉红色,她的脸色也逐渐迷离。   萧漠漓紧紧的抱着她,把她带进自己温暖的胸膛,唇,也缓缓下移…   “漠…”落倾颜半睁着凤目,有些迷茫,有些青涩的唤着…   “我在…”他一边咬着她的耳垂,一边轻声应道。   身子越来越热,比这池中的温泉水还要热,她竟禁不住他的诱惑与他在水中缠绵。   随着二人越来越激烈的动作,水中涟漪不断扩大,波光粼粼的水光与石壁相撞发出动人的音符。   娇软的喘息低吼逐渐淹没在清泉荡漾中,只剩下春光一片…   也不知道他要了她多少次,在她温声的祈求下,他才勉强的放过她。穿好衣裳,他直接抱着她出了浴室,坐到梳妆台前。   拿起红玉木梳,给她梳理着黑亮浓密的青丝。   看着铜镜中他温柔的眉眼,他灵活的手将她一头及腰的青丝挽成了一个飞星逐月髻,然后再插上一枚翡翠玉脂梨花发簪,耳鬓间留下两簇发丝垂落在胸前。淡雅又不失高贵,简单又不失美丽。   “好了!”萧漠漓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落倾颜眨了眨眼,有些微的怔忪:“你怎么会梳女子的发髻的?”   萧漠漓正拿了画笔,准备在她眉心间给她画上痛昨日一样的桃花,闻听得她的疑问,他的手顿了顿。   “小时候,我见父皇给母妃挽过发髻。”他的声音清淡,却透着一丝哀伤。   落倾颜心里一酸,回过头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身上,安慰道:“漠,你还有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萧漠漓眼神晃了晃,唇边扯出一抹绝美的笑容,眼神比之三月的阳光还要温暖。   “我知道”   抬起她的头,轻声道:“闭上眼睛,我给你化妆!”   “我不喜欢化妆!”   萧漠漓微微一笑,“我见你昨日眉心画上的那一枚桃花很是艳丽,我给你点上。”   “好吧”她乖乖的闭上眼,萧漠漓很快的就在她的眉心上点了一朵艳丽夺目的桃花,为她绝美的容颜更添几分光彩。   “落儿,你好美!”萧漠漓看着她,眼神痴迷,情不自禁的赞叹。心里则有些懊恼,这么美丽的人儿,他不想让别人看见。   落倾颜一眼就看清他心中所想,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眼前一亮:“有了,萧宇澈不是神医嘛,我让他用银针在我眉心上绣上一朵桃花不就洗不掉了吗?这个主意好,等一会儿进宫后碰到他就让她给我绣。”她自顾自的说着,萧漠漓的脸色却是逐渐阴沉。   “不行!”他坚决的反对,他现在就想立刻将他亲手画上去的桃花给洗去。她倒好,还想要直接绣上去。想得倒美,他绝对不同意。   “为什么?”她幽怨的望着他。   “不行就是不行!”萧漠漓这次不再纵着她,态度非常强硬。   落倾颜黯然的低下了头,看似很伤心。萧漠漓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心疼。可是一想到外面那些男人用那种痴迷的目光看她,他心里就忍不住愤怒。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绝对不松口。   “落儿…”   半晌,落倾颜抬起头,波光潋滟的凤目蒙上了一层薄雾,泫然欲泣的看着漠漓。   “你欺负我。”神色很委屈,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的啜泣,那朦胧的泪光就像一把把尖刀刺进萧漠漓的胸口,疼得他几欲没有了呼吸。   他慌忙的捧住她的脸,“落儿,你别哭。我…我没有欺负你…”他最见不得她的眼泪,她一哭,他就心慌了,不知所措了。看着她幽怨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   落倾颜仍旧是哀怨的看着他,神色凄楚悲凉,幽幽的说道:“昨天你在我爹面前怎么保证的?想不到刚成亲你就反悔了,这才新婚第一天呢你就欺负我,还那么大声的跟我说话…”她低下头,肩膀不停的抖动,似乎在哭泣。   看得萧漠漓的心如同被火煎熬一般,落倾颜却还在幽幽叹道:“就连我爹娘都没有这么大声对我说过话,你…你…”她突然不说话了,头埋得更低了,肩膀还在不停的抖动,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在萧漠漓看不见的角落里,她凤目内却划过一丝狡黠跟笑意。   萧漠漓一见她哭了就真的慌了,连忙伸手抱住她。   “对不起,落儿,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的,你别哭。”他无措的安慰着,眼中满是懊恼和歉疚。他怎么可以对她那么凶?他的落儿,该是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人儿,他怎么可以让她伤心?他真是该死!   “落儿,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的道着歉,落倾颜却微微怔了怔,神色有些恍惚。看到他这般手足无措的样子,心内浮上了一抹自责。好似…她太任性了些?   见她不说话,萧漠漓更加心慌了,赶紧低下头来,对上她清幽失神的眸光,以为她还在伤心。   心里一疼,柔声说道:“别哭了,你说什么我都依你好不好?以后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好不好?别哭了。”他轻柔的替她擦拭根本没有的眼泪。   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落倾颜心里突然冒出一股酸意,眼泪怔怔的流了下来。    ☆、第四十二章 无忧城少城主   晶莹的泪水如同烧红的烙铁一样落下,灼痛了他的手,也灼痛了他的心。萧漠漓心口一紧,痛入骨髓。   他猛地抱住她,温柔慌乱的安慰:“落儿,对不起,我以后都不会这样了,别哭了好不好?你要是生气就打我骂我,别哭好不好…”萧漠漓这下是真的慌了,失去了冷静。他一边说一边轻柔的给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可是他越是擦拭,落倾颜的心里就越是酸涩,眼泪像是开闸的水龙头一般,止也止不住。   无奈,萧漠漓低头,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那般温柔,那般疼惜…   “落儿,别哭了…”他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歉疚和懊悔。   “对不起…我答应要永远对你好的,却让你那么伤心。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好不好…”她是他的妻子,是他用生命来爱着的女人,他应该给她幸福欢乐的。如今却是让她伤心落泪了,所以是他混蛋,是他该死!他在心里把自己狠狠的骂了千百遍,不就是绣一朵桃花在眉心吗?他为什么反对?女人都是爱美的,他为什么要剥夺她追求美丽的权利?   落倾颜低垂着眼帘,心中无限自责,闷闷道:“我没有生气。”   厄?   萧漠漓给她擦拭眼泪的动作一顿,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眼底有着一抹紧张。   “我…”落倾颜偷偷瞄了他一眼,有些心虚,“我没有生气…”   “落儿”萧漠漓抬起她的脸,认真的看着她,眸色有些疑惑。   “那你刚才…”既然没有生气为什么会哭呢?这一句他没有问,怕问出来又惹她不高兴了。   落倾颜眼睫颤动,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晶亮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深邃的黑眸,凤目内似蒙上了江南烟雨的朦胧之雾,轻声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漠漓一怔,好笑的看着她:“你是我妻子,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他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她是真的没有生气。   落倾颜抿着唇看着他,良久,她低声道:“我…是不是很任性?”   恩?萧漠漓一愣,“落儿,你怎么了?”忽而想到刚才的情景,他恍然大悟。敢情她刚才是装作哭泣,故意吓他的!   无奈的叹了口气,双手捧着她的脸,那双碧波清泉的眸子里面有着自责跟歉疚。   “傻瓜!”他俯身,轻轻在她眉心印上一个吻,对着他温柔一笑。   “我的落儿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得此佳妻,是他毕生之幸!   他的手,温柔的摩挲着她眉心那一朵熠熠生辉的桃花,嘴角抿出一抹清润的笑意。   “你要是喜欢,明儿我就让八弟在你眉心处绣一朵桃花,永远也洗不掉。不,今天就让他给你绣好不好?”罢了,只要她高兴,绣就绣吧。   “不绣了”落倾颜突然说道。   萧漠漓一顿,眼底有着疑惑,“落儿,你…”   “我刚才只是跟你说着玩儿的”她笑了笑,“在眉心上绣花可比在身上绣要难多了,万一他技术不好,我岂不是又得毁容?再说了,这一朵花看起来很小,但是也是要绣上几个时辰的。那银针扎在眉心上,那得多疼啊。所以了,我干嘛要花那么多时间让自己去遭受那个罪啊?所以我不锈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就这样挺好的!”   她站了起来,笑得很是开心。   萧漠漓却有些恍惚,而后释然一笑,“随你吧!”   这时,门外响起了‘叩’‘叩’的敲门声。   “进来!”萧漠漓回头吩咐了一声。   门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的推开,碧影和明珠走了进来。落倾颜想起满屋的狼藉,脸色有些微的不自然。   “王爷,王妃,早膳准备好了。”明珠神色沉稳,恭敬的说道。   “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是”明珠应了一声,碧影也知道此刻自己也不便在这儿伺候,于是就准备跟明珠一起出去,落倾颜却突然唤住了她。   “碧影!”   “小姐?”碧影讶异的回过头来,一时之间称呼还没有改过来。   落倾颜蹙了蹙眉,“浣纱呢?”   厄?碧影微愣,“我没有看见她啊!昨天…”碧影刚想说昨晚就没有见到浣纱,正巧这时浣纱走了进来。   “小姐!你找我吗?”   “你这一大清早的上哪儿去了?”   “呵呵…”浣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第一次来王府,怕今后迷路,所以就趁着小姐还没有起床就四处逛了逛。”她低垂着眼,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落倾颜不疑有他,淡淡道:“走吧,去前厅用膳。”   到了前厅,餐桌上早已堆满了丰盛的早餐,落倾颜也饿了,便也不客气的坐了下来。看见周围站满了丫鬟下人,她微微皱眉。   “你们都下去,我用膳的时候不喜欢人伺候。”   屋内丫鬟都把目光投在了萧漠漓身上,眼中有着请示。   萧漠漓坐到落倾颜身边,沉声吩咐:“以后王妃就是王府里的主人,她的话等同于本王,明白了吗?”   “是”丫鬟们齐齐屈膝应了一声,然后有序的走了出去。   落倾颜挑眉,这些丫鬟步履轻盈,是有功夫底子的。这诺大个王府,高手不少啊。   “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吧。”萧漠漓盛了一碗红枣绿豆粥放在她面前,轻声说道。   “恩,确实是有些饿了。”她唇边轻轻扬起,忽而想起什么,放下了勺子。   “昨天在婚礼上,站在角落里那个穿青色衣袍的男子时谁?”当时她只是眼角余光随意的扫了一眼,那个人的气质很特别,所以她就记下了。看起来应该有二十五六岁,看起来很像江湖之人。可是那人一看就不寻常,江湖上出名的人她也知道个七七八八,就是没有那个男子,所以她好奇。   “昨天那么多人你没看见,倒是看见了他。”萧漠漓唇边挂着优雅的笑,意味不明的说道。   “大隐隐于市,那个人虽然站在人群的角落里,看似很不引人注目。可是他身上内敛沉稳的气质却不是一般人能够具备的。而且他虽然看似非常淡然的一个人,可是骨子里却透出一种清高和自负。这种人大多都有些孤僻,冷眼看世。而且吧…给我的感觉,他应该对皇家之人和达官贵族很是不屑才是。怎么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呢?”   萧漠漓眼中带笑,“你只见了他一面,可是对他的性格倒是摸得很清楚。”她的洞察力真的是很敏锐。   “他到底是谁?”她对这个倒是有些感兴趣。   萧漠漓也放下了粥碗,“落儿可听说过无忧城?”   “无忧城?”脑海中浮现曾经在树上看到的内容,就是位于天朝和夜阑交界的那座无忧城?听说无忧城不受朝廷管制,无忧城的百姓生活无忧,丰衣足食,民风淳朴,夜不闭户。是为‘无忧’   “恩”萧漠漓点点头,“他就是无忧城的少城主欧阳痕。”   “欧阳痕?”   “对,他昨天刚到京都。”   落倾颜抿着唇思索了一会儿,很快就想出了欧阳痕来京城的目的,“他是来联姻的?”   “是”对于她的聪慧程度,萧漠漓毫不怀疑。   “本来他是应该直接去觐见父皇的,可是正好碰上我们大婚,也就顺便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了”   “哦…”落倾颜垂下眼帘,有些叹息:“又是一桩政治联姻”   萧漠漓一顿,没有说话。   早膳过后,管家来报,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二人上了马车进了宫。    ☆、第四十三章 敬茶风波   到了皇宫,首先就去了太后的万寿宫,皇帝萧明景已经下朝来到了万寿宫,周围还坐着为数不多的各宫妃嫔,以及几位皇子。   太后看似心情很不错,与身边萧明景在聊着天,萧明景也是不是的应对这。   门口传来太监的传报:“漓王到,漓王妃到!”   瞬间,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   门口处,缓缓走进来两个人,两手交握。男子琼霜玉颜,眉目含笑,风华绝代脚蹬金丝绣海纹鞋,身著月白色紫金华贵长袍,腰间别着一枚碧绿精致的玉佩。随着沉稳缓慢的脚步,黄色的流苏时摇时摆,若春风扶柳。   身边,女子眉眼如画,琼鼻樱唇,眉心一点桃花熠熠生辉。身著一件水蓝色流烟裙,裙摆处还绣着朵朵玉兰花,宽大的袖摆处用淡绿色的丝线勾画几片荷叶,衬得她整个人如同池中那一朵清莲,出尘不染,令人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两人站在一起是那么和谐,那么般配,这满室的锦绣都黯然无光。   屋内众人不由得都是眼前一亮,随后又是各有所思,后宫妃嫔不乏嫉妒或者羡慕。反观几位皇子,萧子秋惊艳后眼中闪过一抹痛楚。萧子齐狭长的桃花眼闪过清幽的光泽,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萧君逸冷眸随意一瞥,触及那个水蓝色的身影时微微一怔,眼底流过清润的光泽。唯有萧宇澈,双眼放光,满眼的赞叹。   “四哥,四嫂,你们两个这一来,这周围的一些都黯然失色啊。”   没有理会他,萧漠漓携着落倾颜走到正中央,拱手道:“儿臣(儿媳)给皇祖母请安,给父皇请安。”   “免礼”萧明景显然心情非常好,眉眼间均是笑意。   太后眼中也有着一抹笑意,“恩,漓儿总算是成家了。来人!”她换了一声。   外面立刻走进来一个嬷嬷,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放有茶杯器皿。   “太后”   太后看了落倾颜一眼,“颜儿,你现在是漓王妃了,要给皇上和各宫妃嫔敬茶。”   “是”落倾颜屈膝一礼,走到那嬷嬷身边,莹白如玉的手执起茶壶往茶杯里斟茶。时高时低,动作优雅从容,那缭绕的白雾晕染着她倾绝妍丽的容颜,看起来有一丝恍惚,多了一份神秘。茶香缭绕不断,碧绿的茶水似经过她的手都变得清香了许多。   她端起第一杯茶走到萧明景面前,左脚微微屈膝供于右膝而后,清越的声音带着丝丝恭敬。   “请父皇喝茶!”   萧明景点点头,接过茶杯,清呷了一口,眉目疏朗,然后放下茶杯。   落倾颜又斟了一杯茶走到太后面前。   “请皇祖母喝茶!”   太后同样喝了茶,神色间有着淡淡的满意。   接下来,便是各宫妃嫔了,首先便是后宫最大的姚贵妃。   落倾颜执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向姚思涵走去,眼角余光随意的扫了她一眼。姚思涵今天传了一件大红色绣牡丹的宫装,头上满是珠玉配饰,铃铛满目,白玉的脖颈上带着一串翡翠玉项链,手腕上带着一个羊脂玉手镯。   容颜艳丽娇媚,眼波盈盈含情,朱红色的唇瓣微微轻抿,整个人从上到下艳光四射,盛气凌人。   皇后被废,如今后宫都是姚贵妃在掌管,是以气势比之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一双明媚秋瞳看着落倾颜,眼底流转一丝晦暗不明的暗芒,嘴角抿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漓王妃当真是倾国绝色,难怪漓王这般待之若宝。”她脸上挂着笑意,娇笑着说道。   萧漠漓幽深的眸子霎时一寒,如刀锋凌厉的目光瞥了姚思涵一眼,姚思涵霎时背脊一凉,嘴角的笑僵硬了片刻,不动声色的隐去。眼底闪过一抹懊恼,一抹愤恨。   落倾颜神色平静,手中茶杯已到姚思涵面前。眉眼含笑,红唇轻启:“御花园的花儿千红万紫,五彩缤纷,也经不住风吹雨打肆意凋零。所以纵然是倾国绝色,也难逃光阴摧残。”她抿唇一笑,手中的茶凑近了几分。   “贵妃娘娘驻颜有术,竟丝毫不见风雨痕迹,倾颜好生羡慕!”   萧漠漓暗沉的脸色似清风吹过,转瞬间便春光明媚,看着落倾颜的眸子里有着一抹宠溺。姚贵妃脸色一变,眼底如冰寒的刀光一闪而过。   落倾颜却好似看不见一样,“请娘娘喝茶!”   盯着那杯茶,那白玉柔嫩的手看在姚思涵眼里极为刺目,她眼波流转,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同样白皙的手指轻柔的接过那杯茶,在落倾颜松手的一瞬间。   姚思涵突然‘哎呀’一声,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落,那滚烫的茶水眼看着就要泼到落倾颜白玉无瑕的手上。   下一瞬,落倾颜手指微微一动,那翻倒在半空中的茶杯陡然正了起来。姚思涵还未看得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听得水流落入茶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恍然间一抬眸,落倾颜却已经将刚才那杯茶完好无损的递到了她的面前。   “茶水已经不烫了,请贵妃喝茶!”   萧漠漓提在嗓子眼儿的心放了回去,藏在袖中的手也已经松开。眼神一闪,不由得苦笑。以她的身手,姚思涵那点小把戏怎么可能伤得了她?   不过——   眯了眯眸子,萧漠漓寒冷入骨的眼神若埋藏在万年雪峰之下的兵刃一样,带着簌簌寒风扫向姚思涵,眼底骤然狂拥着翻腾的杀气。这个女人,他迟早都会让她知道什么事悔不当初。   下方,萧子秋紧张的心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萧子齐眼眸一闪,完美的唇抿出一抹无奈的弧度。桃花眼暗藏着冷锐的光芒扫了姚思涵一眼,眼底有着微微的失望。   母妃此举太过愚蠢,她那天晚上不是已经见识到颜颜的武功了吗?现在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使这些小把戏,真当颜颜是后宫那些无知的女人吗?还是以为父皇惧怕他姚家的威势不敢拿她怎么样?她难道就没有看到吗?父皇已经生气了。   姚思涵面色一僵,眼底有着惊诧,刚才她根本就没有看清落倾颜出手,那茶水竟然一滴都不剩的回到了那茶杯中。忽而又一起那天晚上落倾颜给皇后下毒…   她面色微微一白,接受到上方萧明景投过来沉冷阴寒的目光,面色更是白了一分,连去接过茶杯都忘记了。   太后脸色一沉,眉宇间闪过不悦:“姚贵妃!”   姚思涵如梦惊醒,立刻接过落倾颜递过来的茶杯,哪知她一时心慌竟然打翻了茶杯。温热的茶水顿时溅了一身,染湿了大红色瑰丽的宫装。她‘啊’的叫出了声,立刻站了起来。萧漠漓身影一闪,第一时间将落倾颜揽在了怀里,免受其害。   太后眉峰暗沉,眼底骤然闪过薄怒。   “姚贵妃,注意你的形象!你身为众妃之首,怎可在众多小辈面前如此不知礼数,这成何体统?”   皇帝萧明景眼底也酝酿着冷沉的怒意,锐利冰封的眼神如同猝了毒的刀一样落在她身上,令她如芒刺在背,吓得她花容失色。委屈的看着太后,“太后…”   “好了!”太后沉声打断她,“你进宫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   姚贵妃一下那些妃子个个心里暗自得意,姚思涵在后宫中嚣张跋扈惯了,得罪了不少人,所以此时见太后责骂她,这些人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太后,不是臣妾”姚贵妃还想要辩解。   “够了”太后冷喝一声,“哀家不想听再听你解释,漓儿和颜儿刚刚大婚,哀家不想跟你计较这许多。”真当她老眼昏花看不见她的小动作吗?这个女人,什么时候都不安分。   “皇祖母”萧子秋站了起来,眉宇清朗,嘴角一如既往的笑意。   “母妃或许只是不小心,请皇祖母勿要怪罪。”他声音清润儒雅,令人闻之如沐春风。太后的怒气也稍微缓和了些许。   “好了,都坐下吧。”   姚思涵恨得牙痒痒,可是却不得发作,心底把落倾颜骂了个遍,只得忍气吞声的坐着。   落倾颜神色如常,继续给各宫妃嫔敬茶。有了姚思涵的例子,谁也不敢再放肆了。况且她们也没有那个资本敢为难落倾颜。谁都知道皇上最宠爱的儿子是漓王,而漓王又对新婚妻子爱若珍宝。敢跟这两个人作对,除非她们脑子进水了差不多。她们可不是姚贵妃,没有那么庞大的家族做依靠。   须臾,敬茶完毕,落倾颜和萧漠漓并排入座。    ☆、第四十四章 愤怒   姚贵妃憋了一口气,也不想在这儿呆着,于是便推脱身子不适告退,萧子秋看了落倾颜一眼,眼底微暗,送姚贵妃回去了。   一回到自己的清宁宫,姚思涵就大发脾气,青瓷玉碗摔了一地,吓得宫里宫女太监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贱人”姚思涵还在怒骂,用力拍在八宝紫金桌子上,那力道振聋发聩,震得所有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背脊发凉,额头上冷汗直冒。   骂完后还不解气,姚思涵对着脚边一个宫女就踢了过去。   “贱婢,滚!”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那宫女吓得赶紧求饶,脸色煞白。额头磕在大理石地板上,鲜艳的血晕开了一地,看得姚思涵一阵心烦。   “滚!”她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向门口。   ‘砰’的一声,茶杯碎了一地,刚好落在刚刚踏入门口的萧子秋的脚边。他蹙了蹙眉,看了看殿内的情景,轻叹一声。   “你们都下去吧”   “是”那些宫女太监一个个松了一口气,连忙退了下去。   姚贵妃坐在贵妃椅上,仍旧意难平,脸色阴沉,妩媚的眼瞳内满是滔天怒火。   “母妃!”萧子秋叹息的走过去,无奈的唤道。   “你来干什么?”姚贵妃看见萧子秋,脸色缓和了些许,仍旧是没好气。   萧子秋没有说话,神色沉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良久,姚思涵气够了,才看向自己的儿子。纤长如华的身姿在殿内辉煌的灯光下映照得有些微的落寞,她不禁有些心疼。   “秋儿…”   萧子秋黑玉般的眸子温润如玉,清华似仙的面容扬起一抹笑意。   “母妃,别气了。”他叹息一声,神色有着无奈和复杂。   “倾颜她…”   “别给我提那个贱人!”一听到落倾颜的名字,姚思涵刚平缓下来的怒气又升起来了。   “母妃!”萧子秋的声音略微提高,温润的眉眼闪过一抹暗沉,不悦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姚贵妃火大的站起来,眼中怒火翻腾。   “那个贱人已经嫁人了,你还护着她!你要气死我是不是?她今天胆敢在太后和皇上面前都如此嚣张,还不定日后得怎么样呢。秋儿,我知道你喜欢那个贱人,可是她心里根本没你,如今你还惦记着她干什么?这世界上女人那么多,你干嘛非得喜欢一个总是跟我过不去的女人呢?”姚思涵真是气死了,生的儿子一个个都不让她省心。   萧子秋眸子一暗,眼底闪过深沉的痛楚。   “若非你故意为难,倾颜不会这样的。”母妃的性子他自然清楚,若非倾颜反应灵敏,那杯滚烫的茶水就洒在了她的手上了。想到这儿,他的心就不由得一紧。   “母妃,你以后不要再刁难她了,倾颜她…”   “够了!”姚思涵怒火中烧的打断他,一双眼睛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萧子秋。   “别忘了,本宫是你母亲,那个女人处处跟本宫作对,本宫绝对不会放过她。”她气的胸膛上下起伏,眼底满是愤恨。   “上次她算计曾儿的事情本宫还没有跟她算账,如今她还敢骑在本宫的头上。以前连杨岚絮那个贱人都让本宫三分,如今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敢这么猖狂,本宫岂能容忍她这般肆意妄为?”   “母妃!”萧子秋眉峰一蹙,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上次的事事表弟自己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他声音冷淡,眼神平静无波,眼底却有着星星怒火。   那天凤仙居雪毓阁发生的事情他自然也知道了,若非倾颜洞察先机,如今受到伤害的就是倾颜。表弟平日里仗着舅舅和母妃在宫里的地位胡作非为也就罢了,如今竟然打倾颜的主意。倾颜饶他一命已经算是仁慈了,母妃还想怎么样?   “况且,你认为如果皇祖母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他黑玉般的眸子已经陇上一层寒霜,只怕皇祖母早已知晓这件事。要不然就凭皇祖母容忍母妃在后宫嚣张跋扈这么多年而不加以制止的性格,今日定不会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斥责母妃。   之所以没有处置母妃,大概就是因为舅舅即将回来的缘故吧。   他眼神一暗,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其实他早就知道,父皇和皇祖母早已容不下姚家的存在。如今父皇尚且还念着父子情分没有对母妃怎么样,若是母妃再这么不知好歹,父皇恐怕…   姚思涵本来很生气的,听了这一番话倒是怔了怔,而后冷笑一声。柳眉微蹙,眼中满是不屑:“那个老太婆?反正她从来都看本宫不顺眼,本宫又何必一忍再忍?”她说到这儿顿了顿,心里陡然冒起一层怒意。   “本宫与杨岚絮那个贱人争斗了多年,到最后她还不是死了,本宫又何惧太后那个老太婆?”姚思涵是骄纵惯了,此时说话也不知道避讳。   “更何况!”她气狠狠的说道:“皇上既然已经废了那个贱人,却再也未提从新封后的事。本宫嫁给皇上二十多年,一直趋于皇后之下,如今杨岚絮那个贱人已死。本宫纵然掌管后宫,却始终只是个贵妃,这叫本宫如何能够甘心?”   “母妃!”萧子秋已经沉了脸色,母妃太不知好歹了。   “我说错了吗?”姚思涵心里本来就有气,如今见自己的儿子竟然不跟自己站在统一战线,她自然愤怒。   “还有你,一点都不知道争气,整天就知道醉心风月,一点都不知道争!如今好了,落倾颜嫁给了萧漠漓,皇上摆明了想要立萧漠漓为太子。再这么下去,日后这皇宫和朝堂焉有我姚家的立足之地?”   萧子秋神色淡然,“那是四弟应得的,我相信四弟也有那个能力做一个好皇帝。”顿了顿,他看着自己的母亲,温润如华的眸子闪过深邃的黝黑,意味深长的说道:“母妃,这些年你做了什么别以为父皇不知道,父皇的容忍也是有限度了。”   姚思涵眼神闪了闪,随即又怒了,指着萧子秋大骂道:“好啊,你现在翅膀长硬了,敢来教训我了。你也不想想,若非我这么多年在后宫步步为营,再加上你舅舅在朝堂上的地位作为,你和齐儿能安然长大吗?”她平复了些许怒气,语重心长的说道:“秋儿,我知道你心性纯善,与世无争。可是在皇宫,你这样的心性是不行的。皇宫是什么地方?皇宫的高楼是用白骨堆成的,那碧瓦红墙是用鲜血染成的。当年皇上宠幸凌雪妍那个贱人,若我不争,那么死的就是我们母子三人你知不知道啊!”   “母妃…”萧子秋漠然,他怎会不知道皇宫的肮脏?自小就见惯了嫔妃争宠,见惯了母妃的心狠手辣。他的心也一点一点的变冷,人人都说他温润儒雅,翩翩公子。可是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是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他醉心风月,只是不想让自己沦陷在皇权争斗的漩涡里,不想让自己的心变得肮脏不堪。   直到遇上那个女子,那个潇洒如风的女子,那个睿智聪慧的女子,那个一身清华的女子,那个…眉宇间笼罩忧郁的女子…   他空虚冰冷的心才慢慢温暖起来,因为她,就是他的心…   可如今…   姚贵妃正说得起劲儿,半天没听到儿子的回话,抬眸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儿子在走神。当下心里一沉,脸色便不太好:“秋儿,你有在听本宫说话吗?”   萧子秋回神,飘远的思绪刹那回笼。   “母妃…”   “算了”自己生的儿子她自己又岂会不了解,知道这个儿子一心都扑在了落倾颜那个贱女人身上,她再多说也是无益。她心底气急,脑海中陡然划过一个念头,眼睛亮了一下。   “秋儿”她端正了脸色,面色有些微的叹息:“罢了,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勉强你。只是…”她长叹一口气,目中含着心疼跟怜惜:“秋儿,我知道你重视兄弟之情,处处维护你那几个弟弟。可是你对别人真心,别人又是怎么对你的?就说你四弟吧,他明知道你对落倾颜一往情深,却仍旧不顾及兄弟之情,夺你所爱。他这么做,可有想过你的感受?”   萧子秋身子一僵,面色有些微的发白,温和的目光沉浸着浓浓的痛楚和悲哀。   姚思涵知道自己的儿子将这番话听进去了,眼中光芒一闪,继续道:“你一再退让只会让别人得寸进尺,刚才你看到了吧。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多看你一眼,她眼中只有那个萧漠漓。你若是再这样下去,今日你失去的是你心爱的女人,那日后呢,又会失去什么?”她叹息一声,似疲乏的摆摆手:“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自小聪明,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有数。我累了,你回去吧”   她斜躺在贵妃榻上,闭着眼睛,满头珠玉宝翠明晃晃的闪烁。萧子秋迷茫的眼睛被那金光刺得生疼,眼神一紧,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他闭了闭眼睛,发白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   “儿臣告退!”他落寞的转身,背着光走了出去。   姚思涵睁开眼睛,瞥见晨曦微光处那么光滑寂寥的背影,微微蹙眉。稍刻,眉峰一挑,眼中闪过冷厉飞锋芒。   “来人!”她冷喝一声。   “娘娘”婉儿立刻走了进来,恭敬垂首。   “哥哥还有多久回京?”姚思涵明媚的容颜隐在雾霭处,妩媚的眼睛满是冷漠深沉。   “回娘娘,刚收到将军的飞鸽传信,三天后将军就能抵达京都。”   “恩,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姚思涵沉吟一声,挥了挥手。   “是”   婉儿退了出去,转眼间,偌大个宫殿又只剩下看姚思涵一个人。她睁开眼睛,看着金碧辉煌的宫殿,眼底闪过落寞之色。然而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锋芒冷厉,嘴角勾起冷笑。    ☆、第四十五章 绝世佳人   万寿宫内,姚贵妃走了以后,整个宫殿便多了几分随意和温馨。太后好似特别喜欢落倾颜,一直拉着她的手说着家常话。萧明景眉眼退去了在朝堂上的刚硬冷锐之气,多了几分柔和。剩下那些嫔妃一个个玉面含笑,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夸赞着落倾颜与萧漠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之类的,落倾颜也不在意。   萧子齐和萧君逸也都先后离去,萧漠漓自然是要陪着落倾颜的。唯有萧宇澈,脸上挂着青春阳光的笑意,神色豪爽的跟众人聊着天。   整个万寿宫看起来倒也其乐融融,难得的不见刚才尖锐的气氛。   不多时,大内总管安德海走了进来,躬身道:“皇上,无忧城少城主求见!”   萧明景眉峰一凝,黑瞳一闪而过一抹幽深。   “让他到御书房见朕!”他一撩衣摆,站了起来,眉宇间帝王威严尽显无疑。对着太后道:“母后,儿臣先告退了。”   太后摆了摆手,“去吧,国事要紧。”   萧明景点头,看了萧漠漓一眼:“漓儿,你也过来!”   萧漠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幽深如海的眸子看了看落倾颜,落倾颜对他柔婉一笑。   “我在这儿等你”   “恩”他拱手对着太后道:“皇祖母,孙儿先告退了。”   太后眉眼慈爱,“去吧,颜儿就在我这儿,你放心吧。”   萧漠漓不再说什么,跟着萧明景出了万寿宫,去了御书房。皇上都走了,那些妃子再在这儿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便一一起身告退。整个万寿宫转眼间便只剩下了太后和落倾颜了。   太后本也是喜欢清静的人,那些个爱嚼舌根的女人一走她倒也乐得自在。   “颜儿”她拉着落倾颜,笑得和善。“昨日新婚之夜,可好?”   落倾颜一愣,随即便意会到太后话中之意,脑中立刻就回放出昨夜的旖旎缠绵以及今晨在浴池中的恩爱情缠。如玉的脸颊微微染上一抹酡红,眼神有些不自然。   “皇祖母…”古人不都是很保守吗?太后怎么问得这样…   瞧见她绯红的脸色,太后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你和漓儿正值新婚,自然恩爱甜蜜。”她拍了拍落倾颜的手,说道:“见你们夫妻和顺恩爱,哀家心里也高兴。”顿了顿,又道:“哀家活了这一大把年纪,想要抱曾孙子了,你跟漓儿可要努力,切莫让哀家失望才是啊。”   听见太后的话,落倾颜俏脸更是一红,神色更加不自然。   “皇祖母…”她才刚嫁给萧漠漓,太后就急着催促她生孩子了,她又不是生孩子的工具,用得着这么着急吗?何况她还年轻,孩子嘛,日后总会有的。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腹诽。   面上却道:“孙媳听从皇祖母教诲。”   “呵呵…好”太后非常高兴,拉着落倾颜说了好一会儿话,眼看快到午时了,萧漠漓才来到万寿宫接落倾颜回府。   上了马车,萧漠露将落倾颜抱在怀里,轻声问道:“皇祖母跟你说了什么?”   落倾颜眼神一闪,“没什么?”   “恩?”萧漠漓低头,眸中清华潋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很明显不相信她的话。“是吗?”   落倾颜不理会他,闭着眸子,淡淡问道:“你呢,欧阳痕见父皇说了什么?”   萧漠漓蹙眉,眸中闪过一抹清幽。   “三天后…姚元正抵达京都,父皇会为他举办庆功宴,届时,父皇会下旨文武百官偕同家眷一同参加。父皇的本意是,若欧阳痕看上哪家千金,父皇便下旨赐婚。”   “恩?”落倾颜睁开眸子,“听你这么说,似有变故?”   萧漠漓眯了眯眸子,深幽的瞳仁掠过清华的光芒,没有说话。   “怎么了?”落倾颜疑惑的看着他,透亮若宝石的凤目清澈纯净,倒映着他幽深如海的眸子。他蓦然嘴角微弯,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闭着眼睛闻着她发丝的清香,温柔道:“没事,你累了吧,先睡一会儿,到了王府我叫你。”   见他不说,落倾颜也不问。昨天晚上被他折腾了一晚上,今儿个一大早又被他缠了好一会儿,刚才又陪太后说了那么多话,她也确实睡了。闭上眼睛,嘟哝道:“好,我先睡一会儿”   “谁吧”萧漠漓抱着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很快,落倾颜就睡着了。   看着她眼角下的疲惫,萧漠漓微微心疼,轻柔的调换了个姿势,让她睡得安稳一些。他自己也半阖着眸子,向后靠了靠。脑中浮现刚才在御书房时的情景,进入了深思…   马车哒哒的出了皇宫,很快便回到了漓王府,落倾颜也在马车停下来的时候醒了过来。   “到了吗?”她凤目罩上一层薄雾,看起来有些朦胧。   “恩,下车吧。”萧漠漓撩开车帘率先跳了下去,朝她伸出手。   落倾颜了然一笑,柔软的小手放到他伸过来的大手上,立即被他掌心的温暖包围。萧漠漓微一用力,落倾颜轻然的跳了下来。   周管家立刻迎了上来,“王爷,王妃,你们回来了。午膳已经备好了”   看了看天色,落倾颜道:“都到午时了,正好我也饿了。”   萧漠漓清润一笑,“走吧”他牵着落倾颜向大厅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落倾颜奇怪的看着他。   萧漠漓招来管家,“你待会儿派几个人去把王妃的东西都搬到月华轩来。”   周管家愣了一下,随后恭敬道:“是”他立即退了下去。   “为什么要我搬到你那儿去住?”月华轩是萧漠漓所居院落,她本来住得好好的,干嘛要搬到他那儿去住?   萧漠漓拉着她边走边说:“我们是夫妻,自然要住在一起。”他说得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他们本就是夫妻,夫妻本为一体,自然要住在一起。   落倾颜歪过头来看着他,眉眼染上笑意,不再说什么。   用过午膳后,她院子里的东西也全都搬到了月华轩,不得不佩服周管家的速度。这王府里所有人都不容小觑啊。   接下来三天都平平静静,落倾颜整日呆在王府也没有出去。姚元正要回京了,萧漠漓也比较忙,一有时间闲下来就在王府里陪着落倾颜,哪儿也不去。   最让落倾颜郁闷的是,萧宇澈不知道怎么回事,三天两头的往漓王府里跑,总是喜欢做电灯泡。每次萧漠漓见他来都没有好脸色,最后直接下了死命令。以后若是安王再来,就关进大门,若是他硬闯,就直接打出去。   第三天,终于清净了。   月华轩内,萧漠漓站在书桌前,专心的绘画着什么,落倾颜懒散的靠坐在窗前,凤目时不时的瞥过他的方向。   “你画好了没有?”也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神经,突然想起要给她作画。   “快了”   不一会儿,萧漠漓落下最后一笔,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好了”   落倾颜凤目一亮,赶紧走了过去,触及画绝色倾国的女子,微微怔了怔。   画中女子倾国倾城,眉目如画,一袭白衣如仙临世,黛眉凤目,琼鼻樱唇。眼若含情,唇若点朱,墨黑长发及腰。身子窈窕轻盈,神态淡然出尘。眉目间自有一股英气,狭长的凤目含着淡淡的笑光,似真人一般。她慵懒的靠在窗前,窗外金黄色的菊花相映生辉。她就这样看着,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风情流泻而出,特别是眉心间那一朵熠熠闪闪的桃花,华华生辉。让人一望之下便深刻入骨,再也无法忘怀。   “这是我?”落倾颜看着画中的女子,还有些怔然。   萧漠漓望着她呆愣的神色,笑得温柔。   “不然呢?你以为还能有谁?”   落倾颜拿起那幅画,仔细欣赏,眉目间露出一抹笑意。   “没想到你画功如此了得。”她笑了笑,“只是…还欠缺一样东西。”   “哦?欠缺什么?”   落倾颜神秘一笑,将华摆放好,执笔沾墨,在画轴边落下一行字。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下笔如有神,字迹清秀娟秀,笔锋婉婉转间自有一股风流韵味,隐隐可见风骨傲然。   “如何?”   萧漠看了半晌,忽而笑了。   “落儿还真是不谦虚。不过…”他话音一转,凑近她耳边:“却是名副其实。”她何止是倾国倾城,倾世都不为过。   落倾颜黛眉一挑,将笔放下:“不过我很奇怪,你怎么会有时间来学习这些?”他不若萧子秋那般娴雅静然的性格,怎会学习这文人附庸风雅之趣?   萧漠漓眼神微闪,眼底似有落寞一晃而过。   “母妃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我自小便受其熏陶。”   落倾颜长睫垂下,在眼眶下投下一片阴影。半晌,她终于抬头。凤目透亮清幽,声音清越柔和:“漠…”她顿了顿,终是问道:“萧君逸…他不是你的亲弟弟对不对?或者说,他不是你母妃生的。”    ☆、第四十六章 香惠   话音一落,萧漠漓一顿,眼神一闪,眼底晦暗莫测的光芒流动。稍刻,眼底清风一缕,眉梢染上轻然的笑意。   “落儿是何时察觉的?”早知道她的聪慧通透,竟不想,连这个也察觉到了。   “呵~”落倾颜轻轻一笑,从衣领间取出那枚紫色睡美人,紫色流光溢彩,霎时照得满室生辉。细长的手指抚摸着玉佩上的莲纹,“这玉佩价值连城,又是父皇送给母妃的定情信物。母妃身死,留下这唯一的遗物,自然是留给自己最亲近的人。”她顿了顿,“母妃孕有两子,无论何时,自然也不能厚此薄彼。这紫色睡美人是难得之物,若真要留给自己的儿子,便两人都不可少。可这玉佩只有一枚,她大可长埋地下,不留给任何人。可她却将着玉佩给了你却没有给萧君逸,可其中难道就没有什么特别的隐情?当然,光凭这一点不能说明什么。”   她嘴角微弯,言辞清晰明理,谈笑自若。   “还有就是…”她凤目微闪,别有意味的看着萧漠漓:“我娘说,当年怀着我的时候和你母妃约定,让我嫁给你。既然她有两个儿子,为什么不让我与萧君逸定下婚约,而是你呢?”她唇边抿出一抹笑意,“而且我总认为,萧君逸对你有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尊敬和感激,还有歉疚。那种尊敬并非只是对兄长,而是…而是带着感激的敬意。他感激你,想要报答你”   “而且…我敢笃定,凡是你想要的,他都不会与你争夺,无论是什么。权利也好,荣华富贵也好,他都不会与你争夺。太子逼宫那晚,当父皇说起母妃之死时,萧君逸虽然看起来也非常愤怒仇恨。但是并没有那种失去至亲之人那种刻骨铭心的感情,那种…只有血缘之亲才能有的深刻情感。这种种迹象令我不得不怀疑,萧君逸…并非妍妃所出。”最后这一句说的很是笃定,也带着一抹疑惑。   萧漠漓一直认真的听着她的分析,到她最后一个字落下,脸上缓缓露出欣赏的笑容。   “不愧是落儿,分析得丝毫不差。”他长叹一声,毫不吝啬的赞道。   “那…萧君逸到底是谁的儿子?”   萧漠漓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缓缓道来真相。   “五弟的生母…是我母妃宫里的一个宫女。”   厄?落倾颜眨了眨眼,似有讶异。   萧漠漓笑了笑,“很意外吧?”   “确实…有些意外。”   “呵呵…”萧漠漓低笑一声,叹息一声,目中似有悲凉之意。   “那个时候,母妃刚生下我不久,父皇非常高兴,在我满月之日大宴群臣。那天晚上,父皇喝醉了,来到了母妃的寝殿。可是那晚母妃却有事出去了,并未在寝殿内。”   他顿了顿,看着落倾颜:“五弟的母亲是我母亲的近身侍女香惠,而且眉眼间与我母妃长得有几分相似。那天晚上,父皇因为醉酒就把她当成了我母妃…”他低下头,眼神闪了闪,嘴角噙起一抹无奈。   “香惠对我母妃忠心耿耿,并不愿意与我母妃相争,所以事后并没有将此事透露给任何人。父皇那晚醒来后也以为被他宠幸之人是母妃,这件事便顺理成章的瞒了过去。谁知?香惠后来竟然怀孕了,她想打掉孩子,却被我母妃偶然发现。香惠自知对主不忠,以死明志。我母妃阻止了她,并且想让父皇给她一个名分。可是香惠却不愿意,莫说她对母妃衷心不愿意与母妃争夺。此事一旦暴露,以当年姚贵妃的盛势,必将母子不保。而且她是母妃宫里的人,父皇若是知道此事,必然会觉得对不起母妃,自然不会怜惜于她。无奈,母妃便只有假称自己有了身孕,瞒天过海。只待十个月后,香惠诞下五弟。母妃不忍见她们母子分离,便欲告之父皇真相。可是若真相一旦揭露,母妃便犯了欺君之罪。当时母妃宠冠后宫,已经得罪了不少人,若那些女人一旦抓到这个把柄,一定不会放过母妃。母妃没有什么背景,到时候就算是有父皇护着,也不可独善其身。”   他闭了闭眼,眉目间似有苍凉:“香惠是个识大体的女子,为了母妃,也为了自己的儿子,便求母妃隐瞒此事,将五弟交给母妃抚养。自那以后,五弟便成了母妃的儿子。但是随着年岁见长,母妃也不忍心让她们母子二人分离,下了决心要将此事告诉父皇。反正木已成舟,五弟已经长大了,那些人再有不满,也无可奈何。可是父皇还未将此事宣扬六宫,却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在母妃的食物里投毒。”他幽深的眸子霎时变得阴寒彻骨,阵阵凉意散发出来,冰冻三尺。   “当年父皇宠爱母妃,生怕母妃被人迫害,所以保护得十分仔细。母妃所用膳食都用银针试探,可是父皇仍旧不放心,每次母妃用膳之时,都会有宫人先替母妃试菜。那一次,替母妃试菜的人就是香惠。”   落倾颜一顿,“你的意思是…香惠…是代你母妃而死?”   “恩”萧漠漓沉默的点点头,神色中看不出是叹息还是悲哀。   “母妃感念她救命之恩,对五弟自然视如己出,可是这件事不宜对外宣扬。是以在所有人眼里,五弟便是母妃的亲生儿子,我的同胞弟弟,就连皇祖母也不知情。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猜想…皇祖母应该也是察觉不少,只是为保五弟安全,没有揭穿这个秘密而已。”   落倾颜沉默不语,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不说话了?”萧漠漓收紧了手臂,凑到她耳边请问。   落倾颜抿了抿唇,半晌,仰起头。深幽的眸子划过不知名的光亮,张了张口,终是没有说什么。   “落儿,你我夫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落倾颜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漠,你还想报仇吗?”   萧漠漓抿唇,看着落倾颜,深邃的眸光似万年古潭,看不见底。他眼眸错过她的面颊,看向窗外,目中闪现着一抹悠远的叹息。   “十几年来,我坚守着要为母妃报仇的信念。到了现在,我…”   “迷茫了?”落倾颜双手圈着他的脖子,凤目清光幽幽。   萧漠漓紧抿着唇,眸光漆黑暗沉。良久,低沉道:“无论如何,当年之事我都要调查清楚。”眼底一闪而过决然和心痛。   落倾颜轻叹一声,“然后呢?调查出了真相你又该怎么做呢?其实你心里已经都有结论了不是吗?”她低垂着眼帘,幽幽道:“照你所说,母妃必是聪颖明慧的女子,她骤然离世,自然心里也有几分猜测。可是她却没有告诉你,你有想过是为什么?”   萧漠漓一怔,眼眸浮现一抹薄雾。眼中复杂一片。   “漠…”落倾颜靠在他怀里,轻唤了一声,声音悠然中带着一抹轻愁。   环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又紧了紧,萧漠漓低头看着她,双目对视,一个漆黑幽深,一个清亮透彻。   “落儿…你是想劝我放弃吗?”   摇摇头,落倾颜闭着眸子轻叹一声,“我只是想让你想清楚,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报仇吗?相信那个张太医很快就会找到了,到时候事实真相揭开。那将会是怎样一番场景?纵然你将幕后凶手揪了出来,你又能如何?杀了她给你母妃报仇?你能下得了手吗?”   萧漠漓薄唇紧抿,半眯着眸子,眸底一闪而过一丝严厉。   “至少我要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做,我要知道母妃到底是怎么死的。”   “恩”落倾颜点点头,“我知道,这件事若是不查清楚,你心里永远有个疙瘩。查清楚也好,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她只是担心他到时候会受不了那样的打击。   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一样,萧漠漓低着头,温柔的看着她,眼中笑意点点:“落儿,有你真好。”他满足的抱着她,像是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一般。   落倾颜闭着眼睛,嘴角露出温暖的笑意。   “对了”她忽然想到什么,睁开眼睛看着他:“明天姚元正就要回来了,他佣兵回朝,必然有所异动,你…”   萧漠漓冲她淡淡一笑,伸手刮了刮她俏挺的鼻梁。   “你以为这些天都在做什么?放心吧,一切措施我都做好了。”他眼底有很低冰寒的光芒闪过,淡淡道:“这一次,一定要将姚家彻底瓦解。”   见他这么说,必然是有绝对的把握,落倾颜也不必担心,忽而想到另一个问题。   “哎,这么多年,你在姚元正身边安了多少探子?”姚家可比杨家难对付多了,姚元正可是三军统帅,那手上掌握可有将近整个天朝二分之一的兵权。要是他举兵反叛,输赢与否,还真不好说。   “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萧漠漓清润笑道,眼底闪过一抹冷光:“没多少,就是他手中的五员大将有三名是我的心腹而已。”   三名大将都是他的心腹,还而已?落倾颜真想翻白眼。   “你那几个心腹想必控制了不少军士吧,而且是最精炼的,我说的可对?”早说了这个男人就是一腹黑的主儿,心机深沉可怕。自幼就懂得怎样掩盖自己的锋芒,自然不可小觑。   “落儿就是聪明”萧漠漓不置可否,从小身在皇宫,自然要比普通人多上几分谋略。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要给母妃报仇,要除去姚思涵,就必须先扳倒姚家。这么多年他默默无闻,就是在暗中布局,等到那一日一举将姚家剿灭。   落倾颜眼珠子转动,凑到他耳边:“明天姚元正回朝,父皇不是要给他举办庆功宴吗?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她凤目流转一道暗光,二人目光相对间已然明白心中所想。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萧漠漓沉声点头,眸底阴云晦暗,凝聚着冰雪幽幽。   “这种场合,肯定有大臣的女儿献艺…”   “不行!”她还未说完,萧漠漓脸色陡然一寒,沉声打断她。   “我不许你这么做。”她想什么,他自然清楚。   落倾颜撇了撇嘴,“我可以保护自己的。”   “那也不行!”萧漠漓这次是丝毫都没有退缩,他不能让她有一丝一毫的危险。姚元正出身武将世家,武艺自然非同凡响。虽然以她的武功世界上少有敌手,可但凡有一丝一毫会让她陷入危险的境地,他都不允许。   “漠…”落倾颜开始柔声哄劝,“你就让我去吧,我会很小心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用毒嘛,还有暗器。真的,你不用担心我。这些年你也收集了不少姚元正的罪证了吧,既然要做就要一举将敌人歼灭个彻底。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姚元正那个老狐狸,万一一个不慎被他逃脱了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只有我出马,而且是那样的场合,他才会松懈几分。你就让我去吧,好不好?”   萧漠漓紧蹙眉头,“不用,我不会让他跑了的。”他准备这么多年,怎会让姚元正轻易逃脱?   落倾颜小脸一沉,猛的从他身上站起来,怒声道:“萧漠漓,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立刻就回丞相府,再也不回来了。”   被她挣脱出怀抱,萧漠漓微微蹙眉,听到她的话,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阴沉。   “你敢!”他迅速出手,霸道的把她揽在怀里。   落倾颜挣扎了半天都无用,不由气结,闷闷道:“你又欺负我!”那声音低低软软的,听起来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听得萧漠漓心里一紧。纵然知道她是故意的,可他还是心疼。   叹了一口气,“落儿…”低低缠绵的呼唤,带着透入心扉的爱恋和无奈。   “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所以,别去冒险,好么?”温柔的嗓音带着一抹请求。   落倾颜心里一堵,有些疼痛,顿时态度软了下来,轻声道:“我只是想要帮你。”   萧漠漓嘴角勾起温软的笑,抱着她重新坐了下来,依然是之前的姿势。他认真的看着她,轻柔的说道:“我知道,可是我不愿让你陷入任何险境之中。落儿,我说过我会永远珍爱呵护你,不是让你跟着我踏入危险之地,你明白吗?只要你快快乐乐的,就比什么都重要。”   落倾颜心里感动,“可我是你的妻子,夫妻之间不是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吗?你不想看我陷入险境,同样我也会担心你啊。你就答应我嘛,漠!再说了,你不是一直都在场吗?不会有事的。难道你没有那个自信可以护我周全?”   萧漠漓顿时一噎,落儿说得对,即便有个什么万一,他也是可以保护她的。只是…   见他神色有了松动,落倾颜再接再厉:“我知道你有计划,但是我这个方法是最快的不是吗?姚家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我一个都不喜欢。多看一眼我都觉得心烦,早点解决了我心里才安乐。还有那个姚户曾,只有我自己亲手解决了那帮人,我心里才舒坦,才高兴。”   萧漠漓的神色已经缓和了很多,落倾颜再次放软音调:“漠,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我保证我会很小心的。”她举着手指向他保证,晶亮的凤目期盼的看着他。   无辜而纯净的眸光落在萧漠漓眼里,他心里暗叹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落儿,你就是我的克星,真拿你没办法。”   落倾颜眼睛一亮,“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我要再不答应你就离家出走了。”萧漠漓无奈的看着怀中的小女人,眼中闪过宠溺。   “不过我事先说好啊,一切以你自身的安全为第一重要。”   “好,我保证!”落倾颜答应得很爽快,心情好了,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迎上一个吻。   萧漠漓眼神一深,在她的唇即将离去的时候,抱着她的手臂一紧。薄唇立刻便压了上来,辗转吮吸,温柔缠绵。   落倾颜眨巴着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笑光,闭上眼睛回应。   萧漠漓大手一捞,直接将怀中温软的身躯横抱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向内室。   红鸾叠被,锦衾被暖,室内很快就传来低低娇喘魅惑的呢喃。   意乱情迷间,他凑近她耳边,低沉魅惑道:“落儿,我们要个孩子吧,要一个女儿,她一定会跟你一样漂亮,一样聪明。我一定会对她视若珍宝,好不好?”温软的唇划过身下女子敏感的耳垂,引来女子低低一阵轻喘,脸颊绯红似血,凤目朦胧之中风情万种。娇媚迷茫的应道:“好…”   男子得意的挑眉,邪惑一笑便俯身覆上女子温暖的娇躯。   室内清香,唇色旖旎,就连窗外的月儿也被羞得躲进了云层里。   房内的人儿仍旧无比恩爱缠绵,似忘记了一切。   萧漠漓不知道的是,他终其一生都不会有女儿,终其一生都会以此为憾。    ☆、第四十七章 口舌之争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初秋本是寂漠苍凉的季节,可是在今天却如同夏日般火热激扬。   大街上一片拥挤繁荣,人群都围观在两旁,官兵用长枪拦截着,一面人群太过拥挤而引起动乱。人群哄闹纷纷,眼睛都望向城门口,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除去五天前漓王大婚,街道人群还从未这般热闹拥挤过。只因,今日姚大将军回朝。   昔日突厥来犯,姚将军领兵出征,历时几个月,打得突厥节节告退。前太子侧妃,也就是突厥可汗之妹承蒙康嘉帝不杀之恩,举兵回国。手执国玺向天朝称臣,从此甘愿为天朝臣子。康嘉帝大喜过望,秉着仁义爱民的精神,遥感塞娜丝忠义爱国,明理大义。特封其为兰陵王,突厥此后便归于天朝版图。仍由兰陵王管辖,兰陵王感康嘉帝圣恩,一直安守本分,忠心耿耿。在余生的四十余年里,将突厥治理得风调雨顺,人民安居乐业,并且从未有任何谋反之心。   兰陵王为人侠肝义胆,爱民如子,乃历史上唯一一个女王爷。她的战绩在后来为子孙后代所表彰敬仰,深以为傲。——摘至《天朝国史》   等了许久,终于听见哒哒的马蹄声而来,然后就是黑压压一群人进了城。那走在最前面骑着千里良驹一身戎装的人正是姚元正。他身姿魁梧强壮,眉宇间硬朗疏狂,睥睨狂傲。双目炯炯有神,眼底时不时的闪过精光。一看就是有野心的人。   随意的一瞥大街上拥挤的众人,眼底闪过些微的冷傲和得意。   老百姓自然很少见到这样的阵仗,又见姚元正一身冷硬威严的坐在骏马上,骨子里的自卑感一下子涌上心头,不自觉的全都跪了下来,迎接姚将军回朝。   姚元正本就是个清高自持又狂妄自大的人,他唯一的儿子也是自大狂妄不可一世,仗着姚元正的官威平日里欺凌弱小,肆意妄为。早就惹来百姓们纷纷不平,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见到姚元正大胜回朝,心里更加愤恨。可是人家是大将军,贵妃的哥哥,纵然是心里再恨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还得跪下迎接,这叫什么事啊?   大军不可进城,因此姚元正只是带了一小队家将进城,所过之处鸦雀无声。人人都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响,跪着的百姓纷纷抬头望向马蹄声响的方向。只见前方不远出,一身墨黑官袍的男子骑马而来,身后还领着一群官员急急赶来。   男子一脸冰冷,金冠束发,眉目俊朗有神,周身贵气萦绕,眼中睥睨万千,自由一股威严和高贵,让人不由得敬仰。   待到进了,男子一手拉着马缰,马儿长嘶一声停了下来。众人这才看清,原来这人是五皇子逸王。当下呆愣的百姓齐齐叩拜行礼,“草民参见逸王殿下。”   萧君逸坐在高头大马上,冷眸随意扫视了跪在街边的百姓一眼,又见对面一身傲骨冷然不屑的姚元正。微微眯了眯眸子,眼底冷光一闪而过。   “姚将军辛苦了,本王遵父皇之命特来迎接姚将军进宫!”   哗!听闻这话,百姓纷纷炸开了锅,皇上竟然让糖糖一个王爷来迎接姚将军。此等殊荣,从未有过。这下,姚元正更是得意了。   果然,姚元正眉峰一挑,神情颇有几分自傲和得意。   “有劳王爷,本将甚感荣幸。”话虽如此,可是那表情端得是骄傲自负,不可一世。   萧君逸身后那群文官个个脸色都是一变,姚元正虽然说着恭敬的话,可是那语气却明显的冷然不屑,好似萧君逸来迎接他是萧君逸的荣幸一样。而且他在一国王爷面前竟然自称本将,而且还是在京都所有百姓面前。如此狂傲不羁,实在令人侧目唏嘘。   然,萧君逸好似不在意他的无力一般。   “时间不早了,姚将军就随本王进宫吧,父皇还等着呢。”   姚元正冷硬的面容缓缓笑开,“这…王爷怕是要等一会儿了。”   “为何?”萧君逸脸色淡然,眼底骤然有冷光闪过。   “本将出兵塞外几个月,刚刚回京,自然要先回家一趟。皇上宽容仁义,想必也能体会本将思乡情切。所以…还请王爷先等一等,待本将回府之后必将进宫向皇上复命。”嘴上说是请求,可是语气却是冷硬狂傲的,丝毫不把萧君逸放在眼里。   萧君逸身后那群文官一个个的脸色已经铁青,礼部尚书更是一张老脸涨的通红,眉毛倒竖,眼里冒着熊熊火花,上前一步,正待破口大骂。冷不防萧君逸一个冰霜的眼神投过来,他吓得脖子一缩,所有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后面那些文官多年浸淫朝堂政治,自然懂得为官之道,又善于察言观色,眼睑礼部尚书如此,心底就算是再有怨言,此刻却只能噤声不语。   萧君逸抬眸,淡淡的看了姚元正一眼。   “既然如此,本王就回宫了。将军在朝多年,自然懂得什么事君臣礼仪。想来也不用本王多费口舌,将军心中自有定论。”他顿了顿,眼底冷锋一扫,淡然道:“不过将军征战在外,着实辛苦,许久未见家中妻妾儿女,自然也是想念万分。父皇仁义爱民,自然体恤将军一片赤诚之心。”   姚元正刚才还得意狂傲的脸微微一变,捏紧马缰的手微微一紧,眼底闪过冰封冷厉的暗芒。萧君逸此话虽然是表扬他忠义爱国,实则是在警告他。君为臣纲的道理。不管他立下多杀汗马功劳,都要谨记自己臣子的身份,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切不可因为自己功勋而狂妄自大。皇上容忍他,是因为皇上爱民日子,求贤若渴。最后一句可是一语双关,提醒他好自为之。   他本是两朝元老,最然出身武将世家,却也并非只会拿着刀喊打喊杀的粗人。能够在朝堂上立足多年且地位蒸蒸日上,心机自然是不容小觑,萧君逸这番明褒暗讽的话他怎会不明白?   萧君逸却无视姚元正铁青的脸色,调转马头,回宫复命去了。那马蹄声扬起一阵阵的灰尘,尘烟寥寥,很快就淹没了一人一马的身影。身后那群文官本就看不惯姚元正平日里自大的样子,如今见萧君逸将他讽刺了一番,自然是心中舒畅。见萧君逸都走了,一个个也象征性的寒暄几句,然后打道回府。   凤仙居,二楼的雅间内,落倾颜斜倚着窗扉,冷眼看着刚才下方发生的一切。手中酒杯摇摇晃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儿的笑光。   这萧君逸平时看着一副冷面孔的样子,没想到还挺能说会道的。刚才那番话可是把姚元正呛得哑口无言,却偏偏找不到话反驳。   看着姚元正一脸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样子,她心里莫名的舒畅。   忽然察觉一道探究莫名的视线朝她看来,她抬眸,正好触及对面茶楼雅间里一双漠然孤傲的眼眸。视线微微游走,看清那人容颜。微微挑眉,是他!无忧城少城主—欧阳痕。他也是来这儿看戏的?   她举着酒杯对着欧阳痕在空中干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仰头,一口喝下杯中酒。   欧阳痕愣了一下,看着女子凤目盈盈笑意,他黑瞳内清光幽幽,冷硬的容颜暖了几分,线条慢慢软化。同样执起酒杯,朝对面干了一下,仰头喝下杯中酒。再次看过去,窗扉处早已没有了那个清雅出尘的影子,只余下窗帘随风而动。丝丝幽香随着清风吹散,昭示着她刚才确实在那儿。   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失落感,欧阳痕暗下眸子,紧抿着唇,周围散发着孤傲空寂的味道。   “公子?”身后小童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的主子,不明白为什么公子突然变得那么悲伤起来。朝着公子的视线望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心下疑惑,便唤了一声。   欧阳痕沉寂的眸子微微一晃,眸底一片暗无天日的黑。   “准备一下,明天进宫参加宫宴。”淡然冷漠的声音冲散了刚才身上散发出来的悲寂。   那小童一愣,随即道:“是”    ☆、第四十八章 繁华宫宴   天朝康嘉帝二十七年秋,九月十九,姚将军大胜回朝,康嘉帝龙颜大悦,特在金銮殿大宴群臣百官同乐。   宫宴设在晚上,皇宫内早已是一片喜气洋洋,往来宫人纷纷忙碌着,好不热闹。   漓王府,月华轩内,落倾颜坐在梳妆台前,身后碧影在给她梳妆。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眸随意一瞥,淡淡问道:“浣纱内,她到哪儿去了?”   碧影梳头的动作一顿,“我也不知道…”她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小姐,我觉得浣纱这几天有点怪怪的,可是到底是哪儿怪我也说不出来。反正总是觉得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对了”她似乎想到什么,说道:“今儿个早晨我还看见她站在走廊上发呆,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的。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恩?落倾颜黛眉一挑,眸底闪过一丝异色,稍刻恢复一片平静。   “算了,不管她了。”今天的宫宴很重要,她现在没心思去管其他的事情。   “哦”碧影灵巧的手在落倾颜的头上盘旋着,很快一个漂亮又大方的发髻就盘好了。落倾颜很满意碧影的手艺,“碧影,你的手真巧。”   碧影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王爷给小姐盘的发髻最好看。”   落倾颜嘴角抿出一抹笑意,自成亲以来,萧漠漓天天都会给她梳头盘发。只不过今天下午有事情出去了,这会儿也改回来了。   “小姐长得真美,我还没有见过比小姐更美的人呢。”碧影看着镜中的落倾颜真心的称赞着,“只是…我没有夫人那样的化妆技术,画不出小姐的桃花妆。”她笑脸上满是可惜与歉意。   桃花妆!落倾颜轻轻笑开,自大婚那日母亲在她眉心点了一抹桃花后,萧漠漓便给她的妆容起名为桃花妆。眉心一点桃红,风姿绰约,夺目妖娆。   “若是王爷在这儿,定然能将小姐画得更美。不过,小姐本来就很美,就算是素装也是艳冠群芳。”碧影小脸全是傲气,好似在说她自己似的。   落倾颜嗔了她一眼,“小丫头这张嘴倒是越来越甜了,也不怕闪了舌头。”   碧影立即笑嘻嘻道:“我说的可是实话…”   —吱呀—   门打开了,落倾颜回眸,见一身月牙长袍的萧漠漓走了进来。   “王爷”碧影赶紧屈膝行礼。   “下去吧。”萧漠漓走了过来。   “是”碧影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我还以为你直接进宫了”落倾颜笑看着他,说道。   萧漠漓笑了笑,拿起画笔。落倾颜自动的闭上眼睛,眉心有传来一阵阵酥痒。很快,一朵桃花就出现在了她的眉心中,熠熠生辉,光华璀璨。   落倾颜对着镜子看了看,浅笑道:“刚才碧影还在为不能给我画上桃花妆而懊恼呢,你这一回来可是解了她的困扰了。”   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沉静如水,疑是九天神女下凡尘。萧漠漓脸色柔和,“你要是喜欢,我日后天天都给你画。”   落倾颜站了起来,“准备好了吗?”   萧漠漓也正了脸色,“恩”   “那就走吧”她主动去牵萧漠漓的手。   “好”萧漠漓打量了她一番,她今日传了一件浅紫色碎花雪纺罗裙,外罩翠云烟雨薄纱披肩,下身是浅红色曳地长裙,裙摆处用淡白色的丝线绣着朵朵白莲。足下是一双金丝绣海棠花绣花鞋。这一身装扮既不奢华,却又显得高贵。既不显复杂,却又简单素雅。比起那些珠光宝玉,锦衣华服的女子多了几分出尘的味道。   二人出了王府,门口已经停了一架富贵豪华的马车。萧漠漓率先上了马车,伸手拉着落倾颜做了上去。车夫一甩马鞭,马车不紧不慢的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内,落倾颜闭着眼睛靠在萧漠漓的肩上,萧漠漓也半眯着眼睛向后靠着,二人都没有说话,都知道今夜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一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下了马车,只见宫门口已经停了各色豪华精致马车,都是文武百官及其家眷。见到萧漠漓和落倾颜,纷纷上前见礼。还有些别有居心的,一边说着恭维话,一边拉着自己貌美如花的女儿过来给萧漠漓认识,其目的不言而喻。   落倾颜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如花似玉的少女一个个见到萧漠漓都一副羞涩爱慕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还有几个大胆的,看萧漠漓一脸冷漠,就直接来跟她称姐道妹,让她颇为无奈。萧漠漓不愿见这些矫揉造作的女人,冰寒的眸子一扫,直接拉着落倾颜就走。   “哎,你挺受欢迎的。”落倾颜在他身边打趣道。   萧漠漓掉头过来看她,“我以为你会不高兴。”   “我干嘛不高兴?”落倾颜瞥了他一眼,“我的丈夫有人喜欢,说明我眼光好。反正她们喜欢你是她们的事,你又不喜欢她们不是吗?”她才没那么无聊吃什么干醋。   萧漠漓叹气,状似无奈道:“我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呢?”   “什么该高兴难过的?”落倾颜不以为意,刚要说什么,眼角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蓦然噤声。   “怎么了?”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不禁眯了眯眸子。欧阳痕?   欧阳痕此时也看见了他们,微微一怔,然后走了过来。   “漓王,王妃”他眼眸在二人的面容扫过,在落倾颜的面上似停了一瞬,淡淡道。   “原来是少城主”萧漠漓眼眸深邃,淡淡的看着欧阳痕。二人眼神对视,似有火花相撞。落倾颜在旁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扯了扯萧漠漓的衣袖。   “漠,走吧,宫宴快开始了。”   萧漠漓眼眸一闪,转过头来,眼神立刻温柔了下来。   “好!”   转而看向欧阳痕,很不意外的看见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黯淡,嘴角微勾。   “本王和王妃先进去了,少城主请自便。”   落倾颜抬眸朝欧阳痕微微点头,随着萧漠漓走了进去。   欧阳痕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淡紫色的身影,眼神有些微的恍惚飘渺。   “公子?”身后的小童唤了他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欧阳痕眼底的迷蒙一霎那散尽,恢复了一脸的漠然。   “走吧”   “是”小童虽然有些很奇怪自家公子的神情,却也不敢多言,跟着欧阳痕走了进去。   大殿中光芒四射,列为大臣及其家眷早已就坐,三三两两的说着什么。杯酒玉蝶,琉璃尊瓦,玉盘珍羞,鼓乐笙箫,觥筹交错,好不喜庆。四周女子皆是妆容得体,优雅翩跹,峨眉淡扫,柳眉轻蹙,琼鼻娇俏,秋瞳盈盈,杏目含情,唇似桃红,点唇而朱。钗头并饰,步摇别髻,珠光宝气,风髻雾鬓,云髻峨峨,斜抱云和,仰抚云髻,俯弄芳荣。锦缎华服,光华璀璨,耀眼至极。   红袖添香,暗香袭人芳馨满体,芳香袭,粉妆玉琢,玉体香肌,兰熏桂馥,相携踏青,绣履遗香,香簟爽眠,幽韵撩人。   冰肌莹彻。柔弱无骨。珠圆玉润。圆润如玉。皓如凝脂。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冰肌玉肤,滑腻似酥。—肌妙肤,弱骨纤形。   婀娜小蛮,潘鬓沈腰。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隔户杨柳弱袅袅,恰似十五女儿腰。纤纤玉,手可生花,凌波玉足,修耳隆鼻,修项秀颈,手如柔荑,颜如舜华。   体态婀娜,小巧玲珑。娇小玲珑,空谷幽兰,楚楚动人。静如处女,仪静体闲,婷婷玉立,窈窕淑女,优雅闲适。掩映生姿,柔情绰态。,窈窕无双,风流尔雅,丰姿绰约,娇嫩丰盈,丰盈窈窕,丰姿冶丽,丰标不凡。千娇百媚。,媚态如风,增娇盈媚,姣丽蛊媚。艳冶柔媚,妍姿妖艳,环肥燕瘦,粉藻其姿。浓淡适中,修短合度。柔桡轻曼,妩媚纤弱。冶容多姿鬓,芳香已盈路。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铛。   各色美女皆有,真真是比御花园的花还美。落倾颜晃了晃神,想着这样的场合,倒是够得上选美大赛了。    ☆、第四十九章 一品诰命夫人   落倾颜正感叹着,此时大厅内所有喧哗热闹声却因为二人的到来戛然而止。纷纷将目光投在二人身上,嫉妒、羡慕、哀怨、愤恨、痴迷…   而那些纷纷对着大胜而归的姚元正纷纷道贺阿谀奉承的大臣也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落到了一身淡紫色长裙的落倾颜身上。目光中全是惊艳痴迷…   谁让这二人具是天人之姿的人儿呢?男的风华绝代,女的绝世无双,走到哪儿都是不容置疑的发光体。女的看着落倾颜自然是嫉妒万分,转而看向萧漠漓则是一脸的羞怯爱慕,秋水明眸,暗送秋波,一举手一投足具是妩媚万千,窈窕动人。   本来京都四公子都是京都所有未嫁女儿心中的佳婿,以前的萧漠漓待人漠然,甚至讨厌女人。这些人纵然有什么心思也都只能作罢,可是现在一看这平日里从不让女人靠近的漓王竟然对新婚妻子这般温柔呵护,难免让她们春心大动。   宫廷宴会也可以说是变相的相亲宴,一到这个时候,当然是众女子表演的时机。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想要引得漓王的注意,或许能够弄到一个侧妃当当也是好的。要知道漓王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这太子已经倒了,说不准以后登基的就是漓王。如若能够攀上漓王这跟高枝,那以后就算不是皇后也是贵妃,从此之后一跃成为了凤凰,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这样的机会,她们自然不能错过。   这些女人的心思,落倾颜自然再清楚不过了。嘴角一勾,脸上扬起温柔似水的笑容。绝美的容颜立刻如万花齐放,明媚生辉。眉间那朵栩栩如生的桃花更是生动了不少,就像正开在枝头迎风绽放一样。这亮澄澄的大殿立刻黯淡下来。   人群都呆呆的着恍若天人的女子,纷纷在想,世上怎会有如此绝色?   而身旁的萧漠漓一见众人的脸色,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周身笼罩着凉薄寒冷的气息,冻得周围三尺之地如结寒冰。   本来正沉浸在落倾颜美貌的众人冷不防被这突然而来的冷气冻得拉回了神智,触及萧漠漓一脸阴寒的神色,不禁齐齐打了个寒颤,纷纷缩着头不敢再吱声。   萧漠漓冰冷的眸子一扫,而后若无其事的牵着落倾颜坐了下来,神色淡漠,但是细看,却能发现他眼底结了一层可以冻结一切的寒冰。周围跟着伺候的宫女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气,都不禁瑟瑟发抖。   落倾颜随意一瞥,不禁好笑。   “喂,你抓疼我了。”她低声道。   萧漠漓如梦初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紧紧握着她的手,那白皙娇嫩的手指已经开始泛红,他立刻松了力道。眼中有着歉疚:“对不起,落儿…”   落倾颜低低轻笑,瞪了他一眼,这男人醋劲儿也太大了。   “快开始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大厅又开始了之前的喧嚣,仿若刚才的情景不曾出现一般。   萧漠漓也收淡下来身上的冷气,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以后不准在别人面前这样笑。”他一想到那些男人用那种淫邪痴迷的目光看着她,他就恨不得将那些人的眼睛给挖出来。   耶!落倾颜嘴角抽搐,这男人也太霸道了吧。当下她也不理会,慢条斯理的品尝着宫中的佳酿。还真别说,这皇宫的酒就是不一般。   “这皇宫不仅美人多,美酒也多。”   “你喜欢?”见她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萧漠漓眼中露出一抹宠溺。   “喜欢啊”落倾颜放下酒杯,“美酒佳酿自然喜欢”   “少喝点,这酒是宫廷玉酿,用天山雪水酿成的。独有一股清凉的味道,一般人只觉得好喝。但是这酒后劲儿十足,一般喝下三杯就已醉了。”见她欲再喝,萧漠漓眉宇间浮上担忧,阻止道。   落倾颜浑不在意,“不会的,说不定我的酒量比你还好。再说了,我醉了,不是还有你吗?”   见她如此,萧漠漓也不再阻止,只是叮嘱道:“酒再好,你也不能当饭吃啊。”   落倾颜正欲再说什么,就听到太监拔尖的鸭嗓音响起。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紧接着,众人随着视线望过去。一身明黄龙袍的萧明景扶着太后而来,他身边跟着正装的姚贵妃,随着几人的到来,场中喧哗声立即消散于无形。纷纷站起来,等待三人入座后撩起衣摆,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振聋发聩,震得大殿都似乎摇了摇。   落倾颜的双腿已然痊愈,这次再也不能搪塞过去,只得在别人都低头三呼万岁的时候半跪着,膝盖并没有碰到地上。她这辈子除了出嫁当天跪别父母以后,还没有对任何人下跪过。虽然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朝代,君臣尊卑有别,但是她确实不愿意委屈自己的。   本来按理说萧明景也是她的公公,作为儿媳,她给自己的公公下跪也没什么。但是那上面可还有一个令她讨厌的女人,她自然是不愿意下跪的。好在这古装裙摆够长,遮住了膝盖,她又练过武,自然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但是她身边的萧漠漓可是把她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眉眼染笑,唇边露出一抹温柔。   “平身!”萧明景威严的声音响在大殿。   “谢皇上!”众人纷纷起身,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今日乃庆功宴,各位爱卿不必拘束。”萧明景似乎很高兴,声音也格外的明朗。   落倾颜嘴角抽搐,这话他好似去年也说过。   “是”   一如去年那般,众人千篇一律的声音随之落下。接下来就是歌舞上场,古乐声声悦耳,舞女轻盈的脚步,透明的薄纱随之入场。她们卖力的舞动着腰肢,扭着臀部。妩媚的大眼睛流露出勾人摄魄的神采,脸上神态醉人魅惑,引人痴迷。   那清幽的香气,翩然的舞姿,轻灵的舞步,令在场很多男子都露出了神往的表情。很多人还肆意的将舞到身边的舞姬搂到怀里,上下其手。   落倾颜淡漠的目光扫过舞姬翩然的身影,忽然察觉到一个探究凌厉的视线朝她看过来。她抬眸望过去,嘴角微微一勾。   姚元正!今天的主角。今日下午,姚元正本已是护国将军,此次大胜而归。按照律例,自然是要封官封爵的。萧明景不傻,自然知道姚元正风头过盛,再升官就只有封王了。可是姚元正如此自大狂妄,若是封王,以后这天朝的江山还不得改姓姚?他自然是不愿的,所以今儿个下午就召集群臣对姚元正此次功勋进行商议。   一大帮老臣聚集在御书房内,其中很多老臣跟姚元正都是政敌,当然也有很多武将都上奏萧明景对姚元正加赏封王。更有甚者,言如今后宫无主,姚大将军有功,姚贵妃入宫多年一直协理后宫,此时应封姚贵妃为后。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反对了。首先就是身为丞相的落云之,其次就是太傅秦宗祥。这二人跟姚元正可是死敌,二人又是文官出身。一个个大义凛然,言辞犀利,苦口婆心。将姚贵妃这么多年在后宫是怎样跋扈嚣张,善妒小气,阴狠毒辣的性格说的那叫一个深刻,那叫一个入木三分。   丞相是百官之首,太傅为官多年又是忠心耿耿。他手下那帮官员个个文学才华颇高,一向不喜欢嚣张狂妄的姚元正。由太傅开头,这些人自然反应激烈。还把今日下午姚元正荣耀回京,大张旗鼓的阵仗给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其中尤其强调逸王千金之躯为功臣接风洗尘却遭到下臣无礼对待等等…   这一番话下来,气的那些个武将腮帮子鼓鼓的,有气无处发。   其实落倾颜心知肚明,姚元正嚣张了这么多年,朝中百官纵然心里有气也不敢发。今日姚元正更是荣耀回京,这些人当然应该三缄其口才是。如此敢大张旗鼓的当面揭他的短,除了有她父亲和太傅助阵,自然背后有人撑腰。   至于这个背后之人嘛!她举着酒杯,看了看身旁的男子,眼中幽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今日在御书房,群臣对嘉赏姚元正反应激烈,他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到了最后,等到那帮老臣发泄完了以后,才不咸不淡说了一番为国为民的大义言辞。   言:“姚将军功勋卓著,自然应该封赏。然,前太子居心不良,昔日勾结党羽逼宫造反,幸得吾皇圣明,使其不成。昔日后事尚未终结,又有内贼未除,国库紧缺,边关将士苦寒。若大肆晋封,实在不得民心。姚将军虽然劳苦功高,但身为臣子,理所应当为我皇尽忠,守卫疆土。若因此而得以荣宠,一旦兴起如此不良之风,朝中之人定然人人自满。假以时日,恐江山危矣。”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一片静谧。所有人都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萧漠漓。谁都知道,漓王最是心性淡漠,从不理会朝政。此时却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实在不得不令他们震惊和不知所措。不少人在心中思量,自己是不是站错位置了?   姚正元脸色深寒,然,还未等他开口说什么。萧漠漓继续道:“姚将军为官为官多年,深得父皇信任,且平日里体谅三军将士,为人节俭守诚。自然不会在意区区封赏或者称谓”   这话一出,把姚元正刚欲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一张老脸憋的通红,有气无处发。他能说什么?若他回答是,这次胜仗他便是白打了。若回答不是,就证明他姚元正心胸气短,是一个势力小人。怎样回答都于他无利,只有阴沉着一张脸,什么话也不说。   萧明景心情非常好,“那么漓儿的意思是…”   “回禀父皇”萧漠漓拱手,证言道:“姚将军奉公职守,不喜奢华名位。但是父皇英明神武,自然不会薄待功臣良将。”他略一沉吟,道:“姚将军常年在外,甚少顾及家里。姚夫人一人打理家务是在辛苦,又素有贤惠之称。不如就赐姚夫人一品诰命夫人之称,赏绫罗绸缎百匹,黄金万两,玉如意一对,夜明珠一百颗。至于姚将军大战归来,实在辛苦。就请父皇举办宫宴,为将军接风洗尘吧。”   “好!”不等姚元正说话,萧明景眉眼温润,立刻赞同。姚元正就算是有气却也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   “漓儿的提议甚好,姚将军,你可有异议?”虽然是询问,可是那眼中的锋利却是不可小觑。   “臣…谢主隆恩!”姚元正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几个字。   思绪回笼,落倾颜凑到萧漠漓耳边。   “今日下午那场戏只是前奏吧,你真正的目的是想激姚元正谋反,自动露出马脚,然后一举擒获。我说得可对?”   萧漠漓抿唇低笑,举起酒杯与落倾颜的酒杯相撞。   “落儿,女人太过聪明,男人就显得毫无英雄用武之地了。”   落倾颜嘴角噙起笑容,眼角余光瞥到姚元正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不禁黛眉轻挑。   “估计姚元正此时在心里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了。”她低头轻抿杯中酒,脸色安然自若    ☆、第五十章 锦绣繁华后的厮杀   歌舞笙箫中,红袖幽香飘散,萧漠漓的眼神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朦胧,他脸色不明。   “恨吧,现在不恨…以后就没有机会再恨了。”   恩?落倾颜凑在嘴边的酒一顿,黛眉几不可查的轻蹙,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眼角余光瞥了瞥大殿内的情景,每个人都似乎沉醉在这种歌舞升平的氛围中。脸上都带着喜悦而狂放的笑容,在酒精的催动下,行为举止也似大胆了许多。抱着舞姬就在殿内中狂欢饮酒…   在这样华丽的世界中,又有谁看得清这层美丽的皮层下隐藏的黑暗呢?   而在这个时候,谁都不知道,城外三百里的一处峡谷内,正在进行怎样一场厮杀掠夺。   姚元正领兵回朝,按照律例是不准带兵回城。本来这次率兵攻打突厥,皇帝是派给他五十万兵马,而这五十万兵马都驻扎在边关。就算大败突厥,除却几位重要将领和几百亲兵跟随回京复命,其余兵马都必须镇守在边关,以防其他变故。   可是此刻,在这峡谷之中交战的双方,皆都是同一色的兵马戎装,长枪剑戟,彩旗飘飘,黄沙飞舞。血溅三尺,尸横百里。   马蹄飞扬声,厮杀悲吼声,刀箭没入皮肉声,血滚落黄土声。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谁都不知道这场数以千计的生命正在慢慢凋零。   双方的将领彼此杀红了眼,身上满是伤痕,可对于常年在外征战的将士来说,这些鲜血却更能刺激他们体内嗜血的英勇。   —铿—铿—咔—咔—   双方的将领骑在马上,长剑相交,四目相对,一个冷酷嗜血,一个漠然冷嘲。   “李将军,姚大将军待你不博,你为何恩将仇报?”目疵血红的男子悲愤的看着面前冷漠不屑的男子。   李将军手中长剑一挥,二人瞬间分开。   “姚将军?哼!”李将军冷笑,“姚元正自大狂妄,暗地里残害百姓,里通它国,勾结党羽,密谋造反。此等不忠不义之臣,本将不屑与之为伍。”   他眯了眯眸子,看向对面一身是伤,脸色愤然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孙将军,你我共事多年,这样吧。只要你肯弃暗投明,我定当为你在皇上面前求情,保你一生荣华,如何?”   “呸”孙将军吐了口鲜血,恨恨的瞪着一脸悠闲的李将军。   “叛贼,你休想!我孙士源瞎了眼睛才会向姚将军推荐你。没想到,却是引狼入室。”孙士源痛恨懊悔的瞪着一脸云淡风轻的李允,眼中闪过嗜血的红光。   李允面色一冷,手中长剑指着孙士源,冷声道:“孙士源,看在同僚的份上,我才好心规劝你,没想到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声如洪钟,朝正在厮杀的士兵们高吼:“兄弟们,杀了这些叛贼。漓王殿下说了,斩杀十人者,赏千两白银。斩杀百人者,赏银万两,官封七品。若是斩杀对方将领者,赏万两黄金,官封三品。兄弟们,杀呀!”   随着他最后一个子落下,身后那些奋战的士兵更加骁勇,一个个的都杀红了眼睛。而孙士源在听到李允口中漓王二字时脸色一怔,眼底不敢置信。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李允的长剑已经直直的刺了过来,他慌忙闪躲。李允却一剑刺在他身下的马儿上。马儿吃痛长嘶一声,前蹄飞扬。很快就将孙士源摔在了地上,眼看着李允的剑直逼他的喉咙,他正绝望之际。只闻得刀剑相撞的声音,眼前那本应该刺破他喉咙的剑已经被他的副将用剑给挑开来。   “孙将军,快走,属下掩护你,快去通知姚将军。”那副将便应付来势汹汹的李允,边朝孙士源说道。他武功不弱,但是比起李允却仍是差一些,所以不到片刻便已经落了下风,打得有些吃力。   “将军,快走。”孙士源正在犹豫之际,身边两个士兵拦在他面前,为他挡去危险。   眼看着自己手下的兵一个个倒下,孙士源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悲愤与绝望。   “想走,没那么容易。”李允叱喝一声,一剑灌入那个副将的喉咙。那人睁大眼睛,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这一幕令孙士源一震,还未来得及反应,已经被重重包围。李允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满是讥讽不屑。   他眼神随意一扫四周,他的亲信,他的好友都死的死,伤的伤,抓得抓。他身侧染血的双手紧握,闭了闭眼,眉目间皆是苍凉一片。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李将军,你刚才说你是受了漓王的指使背叛姚将军的!”说出这句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漓王,那个清冷如月华仙人的男子,那个从来都冷眼看世,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男子。没想到他居然在暗中布局多年,跟在姚将军身边的几大将军,除却他和张将军。全都是漓王的卧底!   呵呵,没想到他竟然藏得这么深,这么深!怪不得今天下午将军会传信让他们准备,说京城有变,没想到他们还未来得及出手,就被杀个措手不及。   李允!看着他,神色漠然。   “是”到了这个时刻,他没有必要再伪装了。他本是一个孤儿,多年前被漓王所救,然后安排他进了军中。然后在从一个小小的士兵层层晋级,成为了姚元正手下一员猛将。不光是他,容将军也是通过漓王送进军中的。还有傅将军,本是军中一员小将。常年在外,顾不上家里。有一年,家中突逢变故,老母病重。是漓王暗中相救,才保住了母亲一条命。他本是热血男儿,恩怨分明。此等大恩,自当相报。况且姚元正自大狂妄,早已有了不臣之心,他身为天朝儿郎,效忠的自然是皇上。所以他才努力上进,博得姚元正的信任。多年来,只等待着这一天。现在,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孙士源看着周围血流成河,尸骸遍布,悲从中来。凄怆的闭上眼睛,到了此刻,他已是强弩之末,退无可退。只希望姚将军早点收到他传出去的信息,好早作准备,才不至于全军覆没。   好似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李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孙将军是否在等这个?”他拿过士兵给他的一只鸽子,那鸽子浑身是血,很明显已经死了。他从鸽子的脚下取出一个小卷筒。   孙士源浑身一震,眼底染上了绝望和恨意。   “你…”   李云却不理会他的愤怒,眼眸扫了一眼手中的字条。   情况有变,军中出了奸细!   手指催动内力,那张救命符的字条在孙士源绝望愤恨的眼中化成了灰烬,风一吹,便消散在空气中,无迹可寻。   “漓王殿下神机妙算,早就料到了你们的诡计。来人,把这些人给我抓起来。”他一声令下,很快就有人将孙士源以及他手下残余的士兵给五花大绑了。   孙士源没有反抗,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幸亏大将军早有准备,他们这些人被擒不要紧。可是萧漠漓做梦也不会想到,真正的精兵早已被将军秘密带回了京都。虽然人数不多,可是足够成大事了。   这边厮杀声结束,李允以及容将军和傅将军带着被抓的百余人押回军中受审。   而此时的皇宫内却是一片欢声笑语,觥筹交错的景象。   歌女已经退下,接下来的就是百官的家眷献艺的时刻了。一个个妆容精致,容貌秀丽的妙龄女子依次走向中央,或弹琴,或跳舞,或绘画…精彩绝伦。   一片静谧中,上座的姚贵妃和姚元正交换了一个眼神,姚元正眼底闪过一丝狠历和决绝。姚贵妃看见自己哥哥眼中冰冷嗜血的光芒,眼神微微一闪。犹豫了片刻,终是点点头。   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姚元正对着身后随行的护卫低语了几句,那护卫立刻走了出去。   同一时刻,外面天空中突然闪现了一道墨黑的烟花,那烟花在空中形成兰花的形状,然后又慢慢消散。在这歌舞嘈杂声中,那烟花爆竹的声响早已湮灭。   而本来看似在认真观看各家千金表演的萧漠漓,眼中却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   “结束了吗?”身旁,落倾颜用唇语对萧漠漓说道。   “恩!”萧漠漓轻轻点头,瞥了一眼神色高深莫测的姚元正,嘴角牵起一抹讥诮。姚元正以为他最后的底牌他不知道吗?早在大军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他那一批精兵中安插了自己的探子。   他说过,要让姚家再也无法东山再起。那么,就要做得彻底。   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眼底闪过冷锐肃杀的光芒。    ☆、第五十一章 献艺   殿内夜明珠光芒夺目,各色花朵芬芳缭绕,衣袂妖娆,舞步翩跹,美酒佳肴,美人如花。看似一片锦绣江山,看似一场琼欢夜宴。   而在这大殿内几个掌权之人却是心中各有思量,萧明景刚硬的五官线条微微柔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似心情很好。可是那双眼睛,漆黑深沉,让人一眼望不到底。身边的姚贵妃脸上挂着高贵的笑容,脸色闪烁着不明意味的暗芒,眼底偶尔划过冷厉。   下方的姚元正一脸清傲,老练的黑眸似深幽的古潭,暗藏锋芒。对面的萧子秋一脸的淡然从容,之死脸上却没有了平日的温雅浅笑。温润若黑曜石的眼眸被一盘浓重的悲伤包围,周围也散发出寂寥落寞的愁意。左边的萧子齐看着各家千金表演的才艺,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光。眼底却是漆黑深沉一片,眉间几不可查的闪过叹息与悲凉。   萧君逸仍旧一脸的冷漠,殿内的一切在他眼里等同无物。萧宇澈也是一脸兴意盎然的欣赏着歌舞琴瑟,眼中偶尔却掠过暗芒。   对面的欧阳痕安安静静的坐着,脸上一片淡然,淡若秋风的眸子却时不时的瞥向落倾颜的身影。她正饶有兴味儿的看着场中的表演,手中酒杯随意的晃悠着。那双潋滟的凤眸似似清澈的源泉,点点粼光闪闪,熠熠生辉。   落倾颜没有注意到欧阳痕看她的神色有异,可是他身旁的萧漠漓却是早就发现了。深邃若琉璃的眸子漆黑一片,眼底涌动着暗沉的气息。握着酒杯的手也微微收紧,薄唇紧抿,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空气中突然多出的一道熟悉的气息令他思绪一震,耳边听着暗卫传来的消息,他嘴角勾起一抹冷讽。   直到那道气息消失,落倾颜懒散的靠在萧漠漓身上,轻声问道:“情况有变吗?”   萧漠漓低头,看着她因为喝酒而酡红的容颜,眼中划过一丝宠溺。嘴唇凑近她耳边,以一种看似情人间说悄悄话的姿势,轻轻说道:“一切按原计划执行。”   落倾颜勾唇微微一笑,眼中笑意泛滥,脸上染上一片绯色,凤目染上氤氲之色。让在旁人看来,她是因为萧漠漓说的话而害羞。   这个时候,高坐上的萧明景说话了。   “今日宫宴,除却庆祝姚将军大捷归来。还有另一件事。”   他的话音一落,殿内立刻安静了下来,等待着萧明景的后话。   萧明景眼眸微微扫过下方所有人的表情,眼中一片黝黑深沉。高声道:“数日前,无忧城欧阳城主修书于朕,诚心与天朝交好,为表诚意,愿结秦晋之好。”他目光落到欧阳痕身上。   “因此,今日无忧城少城主也在此。”   随着萧明景的目光,许多大臣千金的目光也齐齐落到了清华淡然的欧阳痕身上。纷纷粉面含羞,眼波流转,情意流淌。这欧阳痕也是仪表堂堂,器宇轩昂。虽然不是皇亲国戚,可是无忧城和天朝分割百年,早已自成一国,算是一个小国,而欧阳痕就相当于一个亲王。   如此一个偏偏少年郎,又有这俊逸的容颜,出尘的气质。自然博得很多少女的喜欢。本来这宫宴一开始,很多大臣的千金就注意到欧阳痕了。只是不明白对方的身份,又碍于礼教的束缚,只好故作矜持。如今,萧明景一句话可是令她们心花怒放。   结秦晋之好,那便是和亲了!无忧城虽然相隔京城甚远,可是听说无忧城风景如画,民风淳朴,而历来无忧城欧阳家古训:凡继承无忧城城主之位者,终生只得一妻,不可有违。   一生一世一双人啊,这是多少豪门千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如今这样的天赐良机就摆在了眼前,怎能不让她们兴奋不能自已呢?况且听萧明景这话,日后这无忧城定是要归属于天朝版图了,那么到时候欧阳痕也就是名副其实的王爷了。   想想,若是能够嫁给欧阳痕,那么不管是荣耀、富贵、幸福都有了。比起在座的诸位皇子,许多大臣千金心里更加中意欧阳痕。   虽然欧阳痕不是正中皇亲,没有继承大统的可能。可是反过来想,日后也不会有后宫佳丽。自己独秀一枝,岂不是良缘?   一想到这一条,那些刚才在心里嫉妒落倾颜的女人就感到一阵庆幸。落倾颜纵然有绝世之姿又怎么样?纵然漓王对她痴心一片又如何?日后漓王终究还是有三妻四妾环绕,这花开并蒂哪及一枝独秀呢?   萧明景漆黑深沉的黑眸扫过下方跃跃而试的众千金,在看了看姚元正忽明忽暗的面容。眼中划过一道暗芒,嘴角一勾。对着欧阳痕道:“欧阳公子”   欧阳痕抬眸,眼波平静如一池湖水。他淡淡的站起来,一身青衣出尘,如同池中青莲。那清傲如松的身影看似有着若有似无的寂寥,他一步一步的走向殿中央。   不卑不亢道:“家父曾言,如若日后边疆发生异变,若能保无忧城百姓安然。那么无忧城日后愿归属天朝,无忧城百姓奉天朝皇帝为主。”他眼眸闪了闪,眼底划过一丝悲凉。   “为表诚意于日后和平,家父特遣在下前来与天朝和亲,望陛下成全。”   落倾颜眼神一暗,又是政治联姻。欧阳痕一身傲骨,却为了家族,不得不牺牲自己的终生幸福。可悲、可叹!   旁边的萧漠漓感应到她瞬间情绪的变化,低声问:“怎么了?”   落倾颜抬眸一笑,眼中划过苍凉与庆幸。   “漠,还好我们不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还好,我们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萧漠漓眸色一疼,把她拥在了怀里。他们两个在这儿浓情蜜意,可是有人却见不得他们恩爱绵长。   “臣听闻漓王妃文采卓绝,才艺精湛。”姚元正低沉高扬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知臣是否有幸一观?”   话音一落,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落倾颜身上。看好戏的,羡慕的,嫉妒的,漠然的…   萧漠漓眼眸一沉,眼底幽光闪动。姚贵妃眼底具是冷嘲和讥讽,萧明景神色不明,没有出声。太后脸色如常,眼中却闪过精光。   萧子齐懒散的身影一震,波光潋滟的眸子霎时深沉,眼底流动着晦暗的光芒。萧子秋眼神一闪,眼底有着担忧和无奈。凌绝殇愤怒,落云之脸色肃然。   落倾颜低垂着眸子从萧漠漓的怀抱中出来,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下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幽光。   她一挥衣袖,抬眸,眼中笑意盈盈。   “将军此话差矣”她是要献艺,可是不能太急切,要不然就会给对方察觉出异样。   “哦?”姚元正浓眉高挑,眼中似有不屑。“不知漓王妃有何高见?”   落倾颜盈盈一笑,落落大方的站了起来,神色随意懒散,却又高贵大方。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情万千,倾城风华。看得在座的女子一个个嫉妒得瞪红了眼。   “父皇刚才说了,无忧城少城主到来,是要与天朝结为秦晋之好。如此,那么在座的未婚女子皆可献艺表演,以便欧阳公子寻得琴瑟和鸣之人。”她眼波一转,眼底光色霎时冷沉,声音略微提高:“本妃已然嫁入王府,在这样的场合,怎能如此不知礼数?将军此话意欲何为?”   她不再是一脸从容淡然,反倒多了几分冷沉与凌厉。清透的凤目寒冰点点,似要化成冰刀射穿姚元正的身体。   这话一落,大厅内安静一片,落地可闻。萧明景眼中闪过欣赏,落云之面色愤怒的瞪着姚元正,似要将他千刀万剐一般。   萧漠漓却是陡然沉下了脸色,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意,握着酒杯的手也微微收紧。可惜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她还真是要强,明明姚元正此举正中她下怀,她却偏要在口头上将姚元正贬低一番。   气氛尴尬之际,凌绝殇突然站了起来,还未等说什么。上座的姚贵妃就说话了,她一脸笑容,看着落倾颜:“漓王妃何必动气?去年漓王妃一曲陵歌惊四座。姚将军只是想要再一堵漓王妃当日的风采而已。相信不止姚将军,在座的很多人都对漓王妃的才艺很是欣赏。”她妖媚的眸子全是笑意,眼底却全是冷然的逼迫和嘲讽。   “去年见到漓王妃琴艺精湛堪为天人,本宫也非常喜欢呢。漓王妃弹得一手好琴,可见丞相和丞相夫人平日必是细心教导。想必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就不知漓王妃是否给本宫个面子,也好让本宫再一饱眼福啊。”   姚贵妃这话说的好啊,先给落倾颜一定高帽子,还将整个丞相府搭进来。硬是让落倾颜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若是她表演得不好,还要连累她爹娘。   落倾颜心下冷笑,果然不愧是深宫中的女人!   她抬起头,凤目深深的看了姚贵妃一眼,嘴角勾起夺人心魄的笑意。看得姚贵妃瞳孔一缩,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落倾颜似笑非笑的目光掠过众人或担忧或冷笑或同情或不屑的表情,忽然轻轻的笑了,笑声如珠玉落玉盘,声声清脆。那绝世清华的容颜呈现艳丽夺目的光彩。   在众人呆愣的目光中,她慢慢的走到中央。娇弱的身形后背挺直,神情清华高贵,令人不敢逼视,只得仰望。   “贵妃娘娘真是耳听八方,连我落家家中教导都一清二楚。”姚贵妃脸色一僵,眼底闪过凶狠的光泽。   “不过呢?”落倾颜话音一转,清越道:“娘娘刚才所言却也有道理,大将军大胜回归,举国欢庆。我一小小女子,虽堪不得什么大事,可这为表祝贺却也能尽区区之仪。”她一脸淡笑从容,神态慵懒随意。   “不过这琴棋书画向来用来陶冶情操之物,姚将军常年在外,手握刀剑,想必是不会喜欢这些附庸风雅之物的。”   这话一落,场中女子个个脸色一变,特别是那些刚才表演过才艺的女子,眼中都有着羞愤和怒意。落倾颜这话不就是说她们故意卖弄,不知廉耻?   姚元正脸色微沉,落倾颜言下之意就是说他不过一介莽夫,只懂得拿刀剑杀人却不懂情操风雅之事,骂他有勇无谋。忽而嘴角一勾,玩味儿的看着落倾颜。   “漓王妃果真是与众不同!”手中的酒杯凑近唇边,眸底酝酿着暗黑深沉的诡谲之光。这个女人,他还真是小看她了。   “不敢!”落倾颜面色淡然,唇畔挂着和煦的笑意。   “那么…”姚元正声音拔高,眼中冷傲毕现。“想必漓王妃的表演必定是别具心裁,惊才绝艳了。”   落倾颜轻轻一笑,“别具心裁称不上,班门弄斧而已,还请大将军多多指教。”   她话音一落,立刻有人送上来一把剑。四座的大臣千金眼中的疑惑也转为了了然。   萧子齐盯着那把剑,眸光微沉,眼底翻涌着浪花飞腾。握着酒杯的手慢慢收紧,薄唇已经抿成一条直线。他朝身边的萧子秋望了一眼,只见他眼中蓦然出现的悲凉和无奈之色。他眼神微闪,这一天终于来了。漠然的放下了酒杯,他低着头,嘴角满是苦涩的味道。   落倾颜接过那把剑,看了姚元正一眼。   “本妃早就听闻,姚大将军武艺高强,鲜有敌手。今日本妃就表演一段剑舞,还请姚大将军不吝赐教。”    ☆、第五十二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戌时三刻,皇城外,一大批人戎装素裹,杀气腾腾的冲进皇宫,见人就杀,残忍狠辣。四周那些宫女太监还未惊叫出声就已经永远的闭上了嘴巴。   而在此时,金銮殿内。落倾颜手腕翻动,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她身姿慢慢转动,长剑在地上划出呲呲的声响。紫衣飘舞翻飞,在空中形成彩蝶飞舞的姿态,身影飘忽不定,若翩翩起舞的蝴蝶。衣带裙摆随着手中不断变换的剑招而猎猎作响,长发如墨,飘若惊鸿的身影带着长发一起飞舞,剑光夺目,微冷而凌厉,柔和而优雅。   她在舞剑,也是在跳舞,她眼神专注的看着手中的剑,每一招每一式都势如破竹,看似杀气腾腾,实则柔软绵长。殿内插在花瓶内的花枝被剑气带动,花瓣一片片的落下。她手中的剑不断的挥舞着,花瓣从空中如雨点般落下,包围了她的身影。她整个人如置身在花海中起舞的蝴蝶,那绝美的身影,矫健精炼的舞姿让多少人痴缠,让多少人沉沦。   萧子秋看着那个在花海中肆意挥舞长剑的紫色身影,那绝世容颜偶尔浮现清冷如月华的光芒,眼中幽光点点,醉人心神。他一时间看痴了,脑海中只有那个飘舞的紫衣人儿。   不止是他,凌绝殇、萧子齐、欧阳痕何止不是看痴了?萧君逸虽然还是一脸的冷漠,可是那双黑瞳却是忍不住了翻飞起浪花。   萧漠漓握紧酒杯,这一刻,他真的后悔答应让她去献什么艺。看着周围那些痴缠的眼神,他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他现在有一种冲上去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她的美好,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正在众人沉浸在落倾颜绝美的惊鸿身影时,上座的姚贵妃和姚元正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读到了相同的信息。   太好了,他们正愁该怎么忽散所有人的注意力,没想到落倾颜这一段剑舞真的更够分散所有人的注意力。   落倾颜的献艺早在他们的预谋之中,目的就是要达到现在这样的效果,只要人人都陷在这样的局面,那么他们的计划成功的几率就会更高。   姚贵妃兄妹二人在各自算计着自己的打算时,却不知道落倾颜与萧漠漓早已经算准了他们的心思。而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除却让姚元正自满放松泄备意外,便是将计就计,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戌时四刻,萧漠漓眼色瞥了瞥窗外,不动声色的给身旁的萧君逸使了个眼色。萧君逸立刻会意,神不知鬼不觉的走了出去。   在他踏出大门的一瞬间,萧子齐却突然掉回头来,看着萧君逸消失在黑夜里的身影。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一片沉寂,眼底幽光翻涌,似在挣扎,最后终于化成一片决绝。趁所有人不注意,他朝空中做了个手势,而后继续观看落倾颜的剑舞。   萧君逸出了金銮殿,很快便来到了南宫门,恰在此时,一大批黑衣人杀死了守门的侍卫冲了进来。见到萧君逸,有些微的讶异。领头的人立刻朝身后几百黑衣人挥了挥手,身后那群黑衣人立刻举着剑冲向萧君逸。   萧君逸冷眼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并未有任何动作。就在那些黑衣人靠近面门的时候,他面前突然出现几十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两批黑衣人立刻交战起来。   “王爷”   一个身著墨黑长袍的男子走了过来,正是萧漠漓手下一等暗卫之一的青龙。他面色肃然冷清,对着萧君逸道:“这些人就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萧君逸瞥了他一眼,目光从他面容扫过,落到他身边同样一身墨黑的男子—白虎身上。   “你带着二十个人跟本王到将军府去。”   “是”白虎手一招,立刻飞身而下二十个黑衣人,随着萧君逸飞出了皇宫。   青龙看着夜晚,在看了看厮杀的两方,微微眯了眯眼。身后一个墨黑的身影落下。   “青龙”   青龙转身,“玄武?你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在大殿保护王爷吗?   玄武淡淡一笑,“王爷说待会儿还有客人要来,怕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让我来帮你”   “客人?”青龙眼中浮现一丝疑惑,他带的人可个个都是精英。足以应付姚元正带来的那些暗卫了。   正准备开口问,空气中霎时多了几道阴沉煞冷的气息。他脸色一变,眼瞳深幽冷冽。   “真的有人。”   “而且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相对于青龙的严肃,玄武却是显得很淡定。王爷果然料事如神,那个人果然有后招。谁能想到呢?平时看似风流荒唐的一个人,背后竟然也培养了那么多的高手。   他伸手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手势,空中立刻跃下上百个黑衣人。这些人比之刚才那一批黑衣人武功更高,杀人手段更加阴冷无情。转瞬间,南宫门内已经被血腥环绕,一个个黑衣人倒下,双方均有死伤…   同一时间,将军府内也是一片惨绝人寰。凄惨的哭喊,悲怆绝望的呼救声,四处逃窜却被刀剑无情穿透身体的声音,刀枪剑戟相撞的打斗声…   在这个漆黑的夜晚,将军府很快就被萧君逸带来的人血洗一空,一个不留。   亥时一刻,皇宫金銮殿,落倾颜的剑舞已经接近尾声。此刻,外面却有急促的脚步声快速靠近。   她眼眸一沉,长剑一划,破空的尖锐之声划过。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重重推开,一个小太监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   姚元正惊醒,然而下一刻,只见眼前银光一闪,落倾颜手中的长剑已经直直朝他逼近。他神色大骇,正欲向后躲,可身后却突然出现两把剑,直直对准他的背心。他躲避着身后那两把长剑,落倾颜手中的剑却已经来到了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场中众人措手不及,个个惊慌失措,慌乱的惊叫出声。而萧漠漓却在那个小太监推开门的一瞬间站了起来,同时殿内出现几十个黑衣人护在了萧明景和太后身前。姚贵妃第一时间被人抓住,并且点了穴道。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令人惊恐莫名。   就在落倾颜的剑即将刺进姚元正胸口的时候,一个黛青色身影突然冲了过来,挡在了姚元正面前。   落倾颜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手中的剑已经没入了那人的胸膛。   时间霎时停止转动,空气中惊慌的气氛也静默了片刻,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脸色苍白的黛青色身影,眼中都闪过不可置信和惊愕。   血,一点点滴落,晕开在黛青色的长袍上,形成墨黑的花纹。   良久,只听得一声惊吼。   “三弟”萧子秋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几个黑衣人围住。有一群黑衣人助阵,场中杂乱的场面很快就被止住了。   萧漠漓第一时间来到了落倾颜身边,在姚元正刚要反抗时第一时间以异常凌厉之势封住了他的穴道,然后掉头关切的看着落倾颜。   “落儿,你怎么样?”   落倾颜却是呆呆的看着胸口染血的萧子齐,手中的剑已经滑落在地,发出‘哐当’的一声。   “为什么?”她无意识的问,她没想要杀他的,他为什么要冲过来。   “三哥?”冲出混乱重围的萧宇澈急叫一声,立刻冲了过来,飞快的点住萧子齐胸口几处大穴,鲜血却并没有止住,反而越来越多。   “没用的”萧子齐虚弱的笑了笑,“别白费心机了”那一剑已经刺进他的心脏,他早已回天乏力。他却并不觉得遗憾或者害怕,反而心里还松了一口气。这样的结局,对于他是再好不过了。   “不会的,三哥,你别说话。”萧宇澈脸色紧张,口中说着安慰萧子齐的话,可是他的心却不断下沉。   这个时候,萧君逸带着御林军走了进来,并未有注意到殿内不同寻常的气氛,神色肃然的禀报道:“父皇,所有叛贼已经擒获,请父皇处置。”   他一挥手,快马加鞭押着孙士源等人回京的李允等人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   萧明景一挥手,“各位爱卿辛苦了。”   姚元正此时才明白自己早已跳进了别人挖的陷阱,亏他刚才还得意满满的以为这一次他一定能够荣登大宝,却不想,被两个小辈给算计了。他看向萧漠漓,眼中闪过不甘、绝望、不可置信,终究都化为了苍凉。   萧漠漓,竟然是萧漠漓!没想到他心机这么深,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布好了局。呵呵,真的是天要亡他姚家呀。今天下午萧漠漓的举动就让他心中起了防备,未免夜长梦多,所以才急急动手。没想到,却正中了萧漠漓的计。   好一个请君入瓮!好一场鸿门宴!好一个落倾颜!他错了,错在自大狂妄,错在低估了这两个人的心机与实力。所以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李允恭敬道,“回皇上,姚元正私自带大军入京,幸好漓王早有筹谋。如今孙士源几个叛贼已然被属下等人抓获,其余的人都已被诛杀。”   萧君逸此时上前,“父皇,儿臣带人在将军府搜出姚元正贪污八百两纹银,厮守贿赂的账本,以及保荐官员鱼肉百姓私自征兵的证据。请父皇过目。”他说着已经从怀中掏出了一本账册,安德海立刻呈上去交给萧明景。   萧明景只是微微扫了那账本一眼,脸色平静无波。   “将他们关进大牢。”   “是”御林军立刻上前将所有叛贼带了下去,偌大个金銮殿早已是一片狼藉。萧漠漓身形一闪,率先废去了姚元正的武功。   等到所有人都被带走后,萧明景看了一眼大殿内被吓傻了的一干文臣以及那些朝廷命妇,冷沉道:“宫宴到此结束,众爱卿跪安吧。”   一听萧明景下了命令,那些文官武将带着自家的家眷忙不迭的告退。一些平时跟姚元正交好的官员一个个脸色发白,慌乱的出了皇宫。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萧君逸才发现萧子齐躺在了血泊中,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异色。瞥见地上带血的长剑,以及落倾颜微微发白的脸色,他眼神一闪,已然明白其中缘由。   “三弟”萧子秋跑了过来,抱起萧子齐,眼中浮现沉痛担忧。   “二哥,我没事。”萧子齐虚弱安慰。   萧漠漓蓦然抬头,看向一脸冷沉的萧明景,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来人,宣太医。”萧明景朝外吼了一声,立即有人去宣太医了。太后今夜被萧明景安排人送回了万寿宫。   萧漠漓看着一脸淡漠的萧明景,心中无限悲凉。父皇若是真的在意三哥的死活,早就应该宣太医了,何必在八弟明显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才故作担忧的慈父呢?   “八弟,别再忙活了,没用的。”萧子齐唇色全无,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   “三哥”萧宇澈沉痛的唤了一声,眼中浮现一片水光。他恨姚贵妃不假,恨姚家不假,可是对于二哥和三哥,他却从来都没有一丝丝的恨意啊。   这一声三哥让落倾颜猛的回神,她掉回头,抓紧萧漠漓的臂膀,期盼的看着他。   “漠,玉雪之心呢?快让人去拿玉雪之心。”   萧漠漓一怔,她竟然?萧明景脸色冷沉,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萧子齐,眼底划过些微的不忍,而后又是一片决然。玉雪之心?她竟然有玉雪之心?   听到落倾颜的话,所有人齐齐抬头看她,萧子秋一脸的希冀跟期盼。萧宇澈眸光惊讶中带着悲凉,在萧漠漓正欲让人回王府拿玉雪之心的时候,无限苍凉道:“没用的,就算有玉雪之心也没有了。”   恍如晴天一个霹雳,萧子秋眼中希冀之光退去,换上了一片沉痛之色。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弟弟,他心如刀绞。他最爱的女人杀了他的亲弟弟,这让他如何接受?是否,一切冥冥之中自由安排?当年因为他的失误,让倾颜残了双腿。今天,又因为一个失误。倾颜亲手杀了他的亲弟弟。   可是,如果是报应,为什么不报应在他的身上,为什么?   落倾颜颓然的松开了萧漠漓,脸色黯然。   “落儿”萧漠漓担忧的唤了一声,伸手扶住她的身体,害怕她就此倒了下去。   落倾颜看着气若游丝的萧子齐,轻轻问道:“为什么?”   萧子齐睁开眼睛,波光潋滟的桃花眼迷糊渐渐散去,眼前那个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他抬起染血的手,“颜…颜颜…”   包含痴缠眷念的呼唤令落倾颜身子一怔,眼底闪过震惊。她神色复杂的看着萧子齐,又看了看悲凉的闭上眼睛的萧子秋。周围几人,凌绝殇、萧君逸、萧宇澈以及萧漠漓都是同样了然有悲凉的神色。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他…   只是她不明白,他究竟是何时对她?   “颜颜…”萧子齐的呼吸渐渐弱了下去,他努力的睁开眼睛,他知道,一旦他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四嫂…”萧宇澈眼眶微红,他抬头祈求的看着落倾颜,又看了一眼萧漠漓。   萧漠漓手指动了动,“落儿…”他知道,他早就知道三哥对落儿的心思,以前只是猜测。只是到了他们大婚那一日他才确定。   今日这场鸿门宴,其实三哥早有察觉。他们兄弟之中,其实隐藏得最深的是三哥。人人都以为他花心多情,其实他早就知道,三哥谋略武功皆不弱。只是他很早就明白,父皇是不会容许他跟二哥坐大的,所以他很多年前就放弃了争夺储位的机会。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一旦他有任何异常,父皇和皇祖母必定不会容他的存在。他也知道,姚家迟早都会倒。这么多年,他在父皇和皇祖母的防备下也能训练出那么多武功高深的暗卫,就足以看见他的能力。   其实今晚发生的事情,他早就料到了,他知道一旦姚家倒了,父皇下一个要除去的就是他们兄弟二人。所以他才在最关键的时刻暴露自己的底牌,父皇抓到了他的把柄,可是这件事二哥毫不知情,那么二哥就可以安然无恙。   刚才那一剑,他是故意去档的。他也知道,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他已退无可退。与其被扣上乱党的罪名被诛杀,还不如死在自己心爱之人手上,至少他此生无憾了。   萧漠漓看着萧子齐,心绪复杂。他没想到,三哥对落儿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深到可以将自己的生命拱手奉上。   落倾颜深吸一口气,蹲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    ☆、第五十三章 血染宫闱   萧子齐眼皮沉重,神智昏乱中,他似看到那个清华无双的人儿看着他。那一双潋滟波光的凤目含着复杂的情绪,有讶异,有不解,有歉疚…   “颜颜…”他费力的唤了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妖娆而刺目。他知道,他已经回天乏力了。那一剑,已经穿透他的心脏,纵然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了。   “你不必那么做的。”落倾颜复杂的看着他,上次萧宁玄逼宫叛变,萧子齐帮她找到了火药。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怀疑萧子齐的不简单。直到昨天,萧漠漓才将一切都告诉了她。她心中微微诧异的同时,却也感叹皇室亲情的凉薄。诚如萧漠漓所说,若是萧明景知道萧子齐平日里放浪形骸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那么必定会欲除之而后快。所以,他不是不争,而是早已没有了机会。   他已经气若游丝,可是萧明景的目光中却根本没有一丝温情,仿若萧子齐之于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萧子齐惨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发至内心的,再也没有平时的顽劣魅惑,而是那种从心灵而发的纯净笑容。好似在那一瞬间,他放下了所有,卸下了所有的包袱和责任。   “你救我一命,现在,我还你一命。”   落倾颜身子一震,她当初救他,虽说是下意识的反应,可是更多的…是因为萧子秋曾经救过她,她只是想要还给他而已。   “我没想要杀你。”姚贵妃该死,姚元正该死。可是她的两个儿子却没有错,唯一错的就是生在了帝王家,有一个冷血的父亲。   萧子齐眯着眼睛摇摇头,“我知道”选择这条路,是他心甘情愿的。他知道,那批人,父皇迟早都会发觉。姚家倒了,父皇对母妃的容忍已经达到极限。父皇向来冷血,当初可以毫不犹豫的对大哥和七弟下手,那么接下来也可以对他和二哥下手。   所以,在那一瞬间,他几乎没有思考就直接扑了上来。他也知道,他必死无疑。   萧明景一直在一旁看着,脸色阴云晦暗,他自己的儿子他自然了解几分。萧子齐在暗中做了什么他自然也清楚一些。姚家势力太大,纵然这两个儿子心思不在朝堂,可是但凡有一丝一毫威胁到皇权的可能,他都不可能容忍。只是没想到这个儿子竟然在最后会主动暴露出来,明知道救不了姚元正确还要以死相救。   身为一个帝王,他够冷血无情,为了天朝的江山,他什么都做过。逼父谋权,杀兄弑子。利用妃嫔,废除发妻。可是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为保天朝江山千秋万代,他只能无情。可是如今看着这个儿子奄奄一息的样子,他竟会觉得心痛。毕竟血浓于水啊,就算他母亲犯了再大的过错,他也始终是自己的儿子。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姚贵妃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看着自己脸色惨白的儿子,早已泪流满面伤心不已。   萧明景心情烦躁,见太医还没来,心底冒出一层怒火。正欲朝门外怒吼,就见几个太医提着药箱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参见皇上…”   “行了,快看看齐儿”萧明景此时倒也是真心关心萧子齐,也不在乎那些礼节了。   “是”几个太医连忙蹲下来,看着周围几人沉重的脸色,心下微沉。太医院首座贾太医脸色肃然的替萧子齐把脉,手刚搭上他的脉搏,脸色就是一变。   “如何?”其实萧明景心里明白,连身为神医传人的萧宇澈和落倾颜都没有办法,这些太医就更不用说了。   果然——   贾太医跪在萧明景面前,摇摇头,脸如死灰。   “剑如心脏三分,已经…”回天乏力四个字他不敢说出口,害怕皇上一怒之下就杀了他。   “混账!”萧明景一听这话勃然大怒,猛然一挥衣袖,冷沉着一张脸,吓得那些太医跪在地上连连发颤,额头上冷汗频频冒出。   “朕要你们何用?”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那些太医被萧明景的怒气吓得一个个连连求饶,头磕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鲜血晕染了一地。看得萧明景一阵心烦,“都给朕滚!”   “是…是…”那些太医连滚带爬的滚了出去,心有余悸。   萧明景掉头,看着围在一堆的人群,可是这些人没有一个理会他。他霎时间只觉得悲凉,好似…他众叛亲离了。心里苦涩,他抬步,走了出去。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无限凄凉落寞。   萧子齐看了看萧明景离去的方向,然后把目光落在萧漠漓身上。   “四弟!”   萧漠漓蹲了下来,脸色沉痛。   “三哥!”   萧子齐微微一笑,“四弟,你没有让我失望。”他很久就知道,四弟天资聪颖,政治兵法不再任何人之下,他一直都在韬光养晦。到了现在,他终于开始反击了。不,自他从万丈悬崖还生开始,他就已经在反击了。   父皇和皇祖母的决定是对了,四弟是最适合继承皇位的人选。他有谋略,有属于帝王的霸气,有常人缺乏的隐忍跟耐力,更有实力。   萧漠漓闭了闭眼,眉间满是苍凉。   “你这是何苦…”   “你明白的,不是吗?”他的心思,四弟怕是早就看出来了。   也罢,反正他人之将死,什么都不重要了。   “四弟,其实…我很羡慕你。”是啊,他很羡慕四弟。生在帝王家,亲情真的显得很奢侈。四弟虽然从小丧母,可是妍妃在世时却对他百般疼爱,父皇爱屋及乌,也对四弟爱如珍宝。而他,虽然有强大的后台,尊贵的身份。可是母妃年轻时只知道争宠,巩固地位。根本就没有花多少精力照顾他们兄弟俩。父皇更不必说,因为母妃母家庞大的势力,父皇从小就对他和二哥非常冷淡。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四弟他可以与自己心爱的女人长相厮守,白头偕老。而他,英年早逝,终究也是孤苦一生。   从前他没有资格寻求所谓的爱情,然而当他终于找到心中所爱,可是她却已然寻得了自己的良人。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披着大红嫁衣,嫁给自己的亲弟弟。上天何其残忍不公?可是,他却没有怨愤的资格。   “最是无情帝王家啊,但愿来世…我只是一介平民…洗手做羹,闲云野鹤…”   “四哥…”   “三弟…”萧子秋也是同病相怜,从小到大,因为母妃显赫的家世。在宫中,他们兄弟二人看似最风光,实则心里最是孤独。到了最后,同时爱上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却爱上了他们的亲弟弟,而他们,却连争都不能争就必须退出。因为,他们亏欠了那个人…   “二哥,不要难过…其实,这样的结局对于我来说…是最好的…”他嘴角又溢出了鲜血,气息也越来越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三弟…”萧子秋眼中一片慌乱,紧紧的抱着萧子齐。   萧子齐半阖着眸子摇摇头,趁着最后一口气,他看着萧漠漓。   “四弟,我知道…知道你一直怀疑是母妃杀了妍妃…可是…可是你错了,不是…不是母妃…”   萧子齐的话令周围所有人都是一惊。   “你说什么?”萧漠漓捏紧了拳头,难道三哥知道什么。在一旁站着的凌绝殇也是一脸的震惊跟期待。   “咳咳…四弟…没错,母妃确实对妍妃起了杀心…”他努力的挣开眼皮,用最后一丝力气将他知道的全部说出来,“那个时候…我还小…可是我却记得清清楚楚…”   他眼神飘远,眼眸迷上了一层薄雾,似在回忆着什么。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整个皇宫都静悄悄的…我那天晚上睡不着,起来经过母妃的内殿…却听到屋内有人说话的声音…。咳咳…我趴在窗口…看见…看见一个黑衣人交给母妃一瓶药…看母妃的神情…应该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我只隐隐约约听见什么…百日醉…只要给妍妃喂下百日醉,妍妃必死无疑…”   落倾颜与萧宇澈具是心神大骇。   “不可能”萧宇澈惊声道:“百日醉是慢性毒药,要日日服用,身子逐渐虚弱,如同感染风寒一般。直到一百天之后才…”他猛然想到什么,看向萧漠漓。   只见萧漠漓一脸的痛苦复杂,双拳紧握,仿佛早已猜到了这样结局。   “然后呢?”他嘶哑正声音,问道。   “母妃…母妃原先有些犹豫…可是…可是那黑衣人却暗自蛊惑母妃…我…我想要进去阻止…可惜被那个人给发现了…我惊慌之下连忙逃离…第二天…第二天妍妃就病逝了…咳咳咳…我知道…知道的就这么多…这些年,我一直隐藏着这个秘密…对不起,四弟…她…她再坏…也是我的母亲…”这些年,他一直因为此事愧对四弟,可是就算母妃罪大恶极,也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啊,他怎能忍心揭穿她?   “替妍妃诊脉的那个张太医…我一直以为是母妃的人…所以…这些年…我…我一直在追杀他…”   萧漠漓漠然垂首,没有说话。   “四弟”萧子齐颤抖的抓住萧漠漓的手,看了看一边静默的落倾颜,眼底流泻一丝温柔和不舍。   “好好对她…”他嘴角露出一抹澄澈无垢的笑容,眼睛干净清纯,如同刚刚出世的婴儿。   落倾颜身子一颤,长长的睫毛垂下,桃红色的唇瓣紧抿,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漠漓握紧他的手,“我会的。”   “那我…我就走得安心了…”他眨眨眼,笑容清脆而清透。   再次望了一眼低着头的落倾颜,“颜颜,你…你不必自责或者…愧疚…这样的结局…是我心甘情愿的…”能够死在自己心爱的女人手上,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落倾颜身子再次一颤,长长的睫毛颤动。   “颜颜…颜颜的舞姿很…很美…我会…会永远记得…”他嘴角露出舒心的笑容。面前的场景慢慢模糊,他眼神飘幻的看着远方。   恍惚间,深黑的夜空,破空的箭羽射向他的心口。担忧焦急的女音响在耳边。   “小心”   一个白影晃过,箭羽没入了她的肩头,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衣衫。妖娆如同地狱里的彼岸花,刺目而耀眼。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深深的震撼了他的心灵,永远刻在了他的脑海,刻进了他的内心深处…   在一片血色的世界中,他安详的闭上了眼睛,还挂着淡淡的解脱的笑容…   “三弟”随着那只手无力的垂下,萧子秋痛呼出声。   “三哥…”萧宇澈和萧君逸也是一脸的沉痛。   金碧辉煌的大殿瞬间就被浓重的悲伤溢满,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沉痛。   —霹雳—霹雳—   轰隆的电闪雷鸣打在窗户上,呼啸的狂风肆意吹掠,大厅内烛光剧烈的晃动。不一会儿,天空骤然下起了暴雨。   似乎老天爷也知道这一群人心中的悲伤,也在为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而哭泣…    ☆、第五十四章 改革   马车咕噜噜咕噜的行驶在青石地板上,外面狂风大作,暴雨连连。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影响不了车内人儿的心境。   落倾颜呆呆的坐在马车内,眼神空洞毫无焦距的看着某一处。身边,萧漠漓也是一阵寂然沉默,眉宇间似有悲伤缭绕不断,漆黑深邃的眸子似古潭幽深,晦暗不明。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冷不防的,落倾颜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萧漠漓回眸,对上她晶亮澄澈的眸子,轻微的叹了一口气,将她的发丝别到耳际。   “以前不确定,直到我们大婚那一日…”他自然知道她问得是他什么时候知道三哥对她的心意的。   落倾颜眼眸晃了晃,眼底光色渺渺,而后沉寂两股深潭中。   “落儿”萧漠漓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眸色温暖的看着她。   “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那是一个意外,一个谁也没有料到的意外。   落倾颜垂下眸子,靠进他的怀抱。   “我没想杀他。”   “我知道”他紧紧的抱着她,轻声道:“所以…不要自责”   落倾颜闭上眼睛,脑中浮现的是萧子秋悲痛欲绝的面容。藏在袖中的手微不可查的动了动,红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眉宇轻拢,似有化不开的愁绪。   耳边回荡着刚才离开金銮殿时萧子秋说过的话。   “三弟…这一辈子没有遗憾了,你成全了他最后的心愿…所以,不要自责…”   双手悄然紧握,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里,可是她却感受不到疼痛。   在那样的情况下,他那般伤心悲痛,却还要来安慰她。他可知道,她心里愧疚,不止是因为误杀了萧子齐,更是因为…萧子齐是他的弟弟。他对她的情意她怎会不知?正因为知道,正因为他曾救过她,所以她才一直想要找机会还他的情。如今,她却阴差阳错的杀死了他的亲弟弟。这…让他情何以堪?而她,又该如何面对良心的谴责?   萧漠漓低头,见她沉静似水的面容,可是他知道,她心里非常的难受和愧疚。他眼中满是心疼,紧紧的抱着她。   “落儿,那不是你的错,没有人会怪你的。所以,不要再去想了。”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眼上,不带任何情欲的味道,就那样轻轻的吻着她的面容,万分疼惜温柔的抱着她。如同抱着一个精致的瓷娃娃一般,稍微用力,便会破碎…   落倾颜眼睫颤动,睁开了眼睛,眼神沉寂,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漠…”她突然抬起头,清透的凤目对上他琉璃般的眸子,眼中浮现淡淡的忧愁和迷茫:“皇宫…好可怕…我好讨厌…”轻轻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奈。   萧漠漓的心一紧,用力抱紧她,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悲凉绝望的气息,落倾颜反手抱住他的腰身。   “可是…我们却没有选择。”她苦笑,“漠…”   抱着她的手臂再次收紧,萧漠漓眉目间满是心疼跟无奈。   “落儿…”皇宫本就是一个污秽肮脏的地方,他从小就知道,所以他讨厌权势,讨厌那把龙椅。就因为皇权,因为那所谓帝王的恩宠。他的母亲才会那么早就离世,才会导致了后来总总的悲剧。   落倾颜蓦然一笑,眼神明亮坚定。   “所以,我们一定要洗去皇宫里的阴暗,不要再让历史重演了,好不好?”   萧漠漓身形一怔,眼底浪花翻腾,似一块大石投入了平湖,涟漪泛滥。然后,慢慢归于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好!”   “恩”落倾颜靠在他怀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弧。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过震撼,落倾颜也疲惫了,回到王府后不管跟上来的两个丫鬟,直接倒床就睡。搞得浣纱很碧影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王爷?”她们只好把疑问的目光投向萧漠。   萧漠漓眼神闪烁了一下,“没事,她只是太累了,你们下去吧。”   “哦。”碧影和浣纱点头,回想起刚才小姐似乎真的很疲惫,当下也不多问,默默的退了下去。   落倾颜这一觉睡到天明,一夜之间,皇城内已然变了风云。   第二天,京都内人群沸腾,因为偌大的将军府被灭门了,人们幸灾乐祸的同时心里又有些疑惑。然而不多时,就有官兵前来贴告示。认识字的人一见黄榜上的内容,大喜过望。   原来昨日姚将军和姚贵妃私下谋反,幸亏漓王殿下早有筹谋,昨晚一干人等均已被抓,护国将军府也被抄家灭族。姚贵妃被打入了冷宫,赐鸩酒。三皇子齐王被杀,今天一大早,以丞相为首的文武百官纷纷上奏折,列了姚元正勾结乱贼,意图谋反鱼肉百姓,贪污库银等十八条大罪。   萧明景大怒,当即下令姚家罪诛九族,平时与姚元正亲近的官员情节严重者抄家灭门,情节轻的,贬官发配…   同一时间,后宫中也发现姚贵妃在后宫多年,陷害妃嫔,毒杀皇子皇女等等劣迹,不胜枚举…   各种关于姚家的传言纷至沓来,整个京都一片火热,正正兴奋了好几天。总之一句话,姚氏一族彻底倒了。   在短暂的兴奋之后,人们不禁又有些惶恐。这不到一个月里,先是杨家被灭,再是姚家被诛。这两大世家接二连三的被皇上以雷霆的手段给诛杀满门,毫不留情。如此铁血的手腕,当真是令人心惊胆战。   可是令他们不解的是,姚贵妃所育的二皇子,却是黯然无恙,丝毫都没有被姚家波及。   月华居,落倾颜坐在窗前,怔怔的看着窗外的风景,若有所思。身后浣纱和碧影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脸色兴奋惊奇。见落倾颜根本没有理会她们,二人相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着疑惑跟不解。   “小姐,你怎么了?”昨晚小姐回来后就有些不正常,今天看到那些皇榜她们才知道昨晚皇宫里的血雨腥风。不禁一阵阵后怕,难怪小姐不让她们跟着进宫,原来是早有计谋。可是如今小姐这闷闷不乐的,是为什么呢?   轻叹一口气,落倾颜垂下眼帘。   “没事,你们下去吧。”   两个丫鬟看了她一眼,然后哦了一声,静静的退了下去。   姚家倒了,朝中打量的官员又面临着换血,人人自危。自那晚以后,人人都知道,漓王崛起了。稍有头脑的人,心中都各有思量。看如今这局势,太子死了,姚家倒了,等于二皇子也没希望了。那么如今,登上皇位最大的可能就只有萧漠漓。   不仅仅是这两次事件中他显出的实力与锋芒,而是因为,他是皇帝最宠爱的一个儿子。   宫宴后,协助捕获姚元正一干叛党有功之人都论功行赏,落倾颜除却漓王妃的身份,外加一品诰命夫人。   而后宫,姚贵妃被处死了,康嘉帝为梅妃平了冤,并且宣布萧君逸并非妍妃之子。念其生母护主有功,追封其为香妃。   朝中一下子清洗了大片的官员,急需大量人才补充。康嘉帝在焦急之时,漓王恰在此时送上一本书。名曰《士卒工农选拔制度》。以往朝廷的科举制度都只有士卒子弟才可参加,或可经过朝中老臣举荐,凌绝殇就是其中之一,他是定侯府侯爷举荐参加科考的。   而萧漠漓所著《士卒工农选拔制度》则是在科举制度的基础上改制了些许条例,无论出身如何,哪怕是寒门学子,落魄书生…只要有真才实学,无论庶民也好,无论官家子弟也罢,皆可参加朝廷的科举制度。   这本书一出,康嘉帝大喜,立刻颁布改革。当然,这一改革无疑损伤了许多权贵的利益。但是,经过姚杨两家的变故,他们深刻的见识到了皇帝的铁血无情和说一不二。是以,纵然是心里不平,却也无无可奈何。   加之,这一改革制度颁布下去,整个大陆皆为此沸腾了,特别是那些寒窗苦读多年却因为身份地位而抑郁不得志的寒门学子,几乎是感激涕零。是以,很快,全国各地的才子纷纷前往京城,参加科举考试。   短短一个月,京城大量才子流动,康嘉帝趁此机会立刻开考科举。由大理寺卿,太傅,以及漓王亲自监考。考试结果出来后,康嘉帝立时从中选拔才学丰富,见识独到的考生予以重任。朝中那些空缺的官职也陆续被补上。   这一切进行的有序而顺利,只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朝中人员广博,大多是年轻一辈的面容。这些人来自全国各地,身份有高有低,却是个个才华横溢,见识广博。这些新鲜的血液不但补缺了从前那些因为世族出身而骄傲自满学子的本性,而且还将整个历史的发展推到了另一个顶端。   未来的天朝,即将朝着一个盛世繁华的方向发展着。   月华居内,落倾颜懒散的靠坐在软榻上,半阖着美眸,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心里不得不佩服萧漠漓的谋略心机,那本《士卒工农选拔制度》应该是他很久以前就写好的吧,以前没有上交给萧明景。那是因为他知道,一旦改革制度推行,必将受到朝中权贵的阻止和打击。尤其以姚杨两家为首。所以,他便一步步的将姚杨两家全都覆灭,给他的改革洗清一条血路,也趁机给朝中那些不安分的人敲一个警钟。强权和武力的打压下,那些人就算是心中愤懑难当,却也不敢造次。   而且,这样一来,那些曾经怀抱远大梦想却无法施展自己才华的人此时梦想成真。最为感谢的人,便是萧漠漓了,他便收买了大量的人心。再加上以前暗中在朝中的势力,整个天朝的朝堂几乎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就独独缺了那个皇上的称呼而已。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一变革推行。不但天朝那些学子,世界各地的学子闻声也会纷纷赶来。天下人才尽被他掌握手中,那么,何愁没有统一天下的那一天?    ☆、第五十五章 珠胎暗结   叹息一声,落倾颜起身,打开窗户,窗外的寒风凛凛而过,带着飘飞的雪花。清凌凌,寒澈澈,煞是美丽。   已是腊月,今年的冬天非常冷,京都已然下了好几场雪。外面到处一片银装素裹的美丽,白雪皑皑,这冰雪琉璃世界比之春日的温暖,夏日的炎热,秋日的萧条,更多了几分清寒之美,别有一番特色。   一到冬天,她就特别容易犯懒,本就怕冷,这两个月下来几乎是天天关在房间里,要么躺在床上,要么看书下棋,摆弄琴弦。特别是这一个月,总是觉得身子懒洋洋的没精神,也不想走动。   被这突然的冷风一刮,困意倒是吹散了不少,可是胸口总是闷闷的不舒服,心情也莫名的烦躁和压抑,想要找个突破点发泄一番。科考过后,萧漠漓整天往皇宫里跑,每天除了晚上几乎就看不到人影。想到这里,她心里更是烦躁。   不由得恼怒的朝门外吼道:“来人。”   门外碧影立刻打开门走了进来,“小姐”虽然落倾颜已然成为了漓王妃,可是她还是改不了称呼,落倾颜也随她。反正王妃这个称呼她听着也不太顺耳。   落倾颜转过身来,见碧影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静等吩咐。她微微蹙眉,心里那股烦躁却是怎么也压抑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最近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   她正呆呆的思索着,碧影见她久久未出声,不由得有些担忧。抬眸一看,见落倾颜脸色不太好,似乎有些憔悴和苍白。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恩?”落倾颜回神,触及她担忧的眸子,心里那股烦躁微微淡了一些。   “没事…”她摇摇头,“对了,浣纱呢?这几天怎么老不见她人,她在干嘛?”自从宫宴过后,她就再没有进过宫,整日恹恹的,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自从她嫁入漓王府后,就觉得浣纱总是怪怪的,之前也没什么大事,她便也没在意。不过细想起来,这几天总是觉得浣纱心事重重的,好似在害怕什么。   碧影顿时皱眉,“她呀,不知道。这两个月以来,总觉得她有些乖乖的,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有时候还坐在一旁看着某一个地方发呆,就跟中了邪一样,叫她她也听不见。”碧影心里也很疑惑,浣纱到底是怎么了?   中邪?落倾颜思索着这两个字,黛眉紧皱。   “你去把她叫过来。”   “是”碧影打开门正准备去找浣纱,可是迎面却碰到急急赶来的明珠。碧影注意到一向稳重的她,此刻脸色竟然有着焦急和微不可查觉的不可置信。不由得停下脚步,“明珠,怎么了?”   明珠霎时顿住,见是碧影,急急道:“王妃在吗?”   “在里面”碧影伸手一指屋内,见明珠就要进去,连忙拦住她。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张?小姐这几天心情不好,我刚才见小姐脸色也很差,今天早上也没怎么用膳。如果是大事的话还是等王爷回来再说吧,不要去打扰小姐了。省的小姐心里更不舒坦。”   明珠皱眉,有些犹豫,心知王爷将王妃看得比什么都重。若是惹了王妃不高兴,王爷定然不会饶了她。可是这件事却非同小可,而且跟王妃有关,如何能让王爷来处理。   “这个…”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落倾颜却早已听到了二人的争执,便道:“明珠,进来吧”明珠性子沉稳,若非什么要紧的事,绝对不会这么慌张。   “是”明珠心里一凛,立刻走了进去。碧影想了想,也跟着走了进去。   “说吧,什么事?”落倾颜已经重新坐回软榻,紧了紧身上的狐裘袄子。这狐裘是雪狐的皮制成的,几年前萧漠漓参加秋猎时猎到一只雪狐,知道她怕冷,便让人将雪狐皮制成了袄子,穿在身上,煞是暖和。   明珠看了看落倾颜,眉目见有着迟疑。   “说吧,什么事?”落倾颜半阖着眸子,声音慵懒清冷,带着一股清幽的寒凉之意。   明珠霎时一震,“浣纱好像…好像…怀孕了。”她闭着眼睛,终于吐出了这几个字。   落倾颜,猛的睁开眸子,一双眼睛清凌凌寒澈澈,仿若冰雕般直直射向明珠。明珠全身僵硬,脊背发寒,脸色微微苍白。碧影早已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明珠。   落倾颜重新闭上眸子,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案几,声音清越淡凉,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笼罩。   “好像?”她黛眉清扬,看似云淡风轻,眼底却涌动这一层暗流。   明珠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王妃身上的气势太强了,她猛的跪了下来,脸色发白,身子颤抖的说道:“奴婢不敢欺瞒王妃,此事千真万确。前几天,王爷让奴婢到彩云坊去拿给王妃新裁制的衣裳,谁知我回来的时候竟然看见浣纱进了一家药店,神情还有些慌张,似乎怕被人发现一样。奴婢知道浣纱是王妃的贴身侍婢,便多了个心眼儿,跟了上去。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浣纱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很多药。奴婢心想,王妃本就医术高明,又向来对下人和善。浣纱纵然是有个什么病痛,直接让王妃诊治岂不更好?于是奴婢便进去问那药店的掌柜,谁知那掌柜却告诉奴婢…”她说道这儿,抬头悄悄看了落倾颜一眼,见她神色如常,才继续说道:“浣纱…浣纱竟然去买了安胎药。”   这句话一落,周围的气压瞬间冷沉下来。明珠脊背挺得直直的,脸色惨白。   “继续说。”落倾颜冷如寒冰的声音响在耳边,她脖子瑟缩了一下。   “奴婢还以为是王妃有了喜脉,浣纱是受王妃的嘱咐去买的安胎药。可是又一想,王妃若是怀有身孕,王爷必当珍而重之,肯定会请宫中御医前来安胎,皇宫里什么药材都是最好的,浣纱何必多此一举?”她顿了顿,继续道:“因为浣纱是王妃的陪嫁丫鬟,这件事情太大,弄不好可能会坏了王妃的清誉。因此没有证据之前,奴婢不敢妄言。这段时间王妃一直身子不爽,奴婢也不愿因为这些事情而惹得王妃徒添烦恼,于是便让人悄悄的盯紧浣纱。谁知…谁知今早丫鬟来报,说是浣纱竟然在喝安胎药。奴婢心里惶恐,不知该作何处置,特来请示王妃。”   这一番话说完,明珠已是满头大汗。浣纱竟然怀孕了,这简直是晴天霹雳。王府管教甚严,断不会出现丫鬟和下人私通之事。浣纱又是王妃的贴身丫鬟,那么她腹中的孩子就只能是…她全身一个哆嗦,不敢再想下去。可是王爷和王妃恩爱异常,形影不离,又怎会?   等她一说完,碧影早就铁青着一张脸,咬着牙道:“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这么不知简单,胆敢…”她猛的闭上嘴巴,小心翼翼的看着落倾颜,眼中有着担忧。很显然,她跟明珠想到一个地让去了。都以为浣纱肚子里的孩子是萧漠漓的。   本以为落倾颜会非常生气,可是令她意外的是,落倾颜听完后,脸色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意。她心里有些添堵,声音有着担忧和心疼:“小姐…”   落倾颜看了她一眼,自然知道这两个丫鬟心里在想什么。   “让她到大厅去见我。”浣纱怀孕?她着实惊讶,可是她不认为那个孩子是萧漠漓的。别人不知道萧漠漓对她的感情如何,她却是心如明镜。萧漠漓绝对不会背叛她,这一点她非常肯定。所以,明珠在说起浣纱怀孕之事,她连那个念头都没有转动一下。现在她想要搞清楚的是,浣纱腹中的孩子是谁的?   “是。”明珠一愣,然后急急离去。   “小姐…”碧影还是有些担忧落倾颜,生怕她心里难过却独自强撑着。   落倾颜瞥了她一眼,弹了弹衣裳上的灰,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走吧。”   “…哦”虽然心里疑惑小姐为什么能够这么平静,但脚下的步伐却不得缓慢,立刻跟了上去。   来到大厅,浣纱早已自觉的跪在中央,两侧站满了丫鬟。   落倾颜一走进来,见到这个阵仗,不禁蹙眉。眼含冰封射向站在一旁的明珠,眼底满是凌厉逼迫。   明珠触及到落倾颜冷若冰霜的视线,身子一颤,连忙摇头,示意她没有将这件事泄露。然后转眼凌厉的看向大厅周围站着的丫鬟,“全都退下”明珠是王府里的一等丫鬟,她的权利跟管家不相上下,她一声吩咐,这些丫鬟见落倾颜并没有说什么,便自动的退了下去。   直到最后一个丫鬟离去,落倾颜才收回凌厉的视线,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明珠和碧影分别站在两侧,目不斜视。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浣纱,眼里皆闪过一抹愤怒。   浣纱跪在地上,低垂着眉眼,心中满是惊慌和害怕。她知道,小姐已经知道了。她再也不能跟着小姐了…   落倾颜淡淡的看了浣纱一眼,端起热茶轻呷了一口。然后优雅的放下茶杯,‘碰’的一声,明明声音不大,可是听在浣纱的耳朵里,却犹如轰雷一般炸得她浑身一僵,身子瑟瑟发抖。纵然早已抱了必死的决心,可是面对这样的小姐,她却还是忍不住害怕。   “小姐…”她诺诺的叫了一声,声音刚一落下,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一根银丝线缠上了她的手腕。她脸色一白,已经明白了小姐的用意。   只待片刻,落倾颜便已收回了丝线。神色清淡无波,眼波平静。   “说吧,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碧影和明珠一怔,纷纷看向神色淡然的落倾颜,神色中都有着疑惑。小姐的意思是,浣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王爷的?    ☆、第五十六章 处置   浣纱身子僵直,唇色全无,闭着眼睛道:“浣纱做出这等事,自知丢了小姐的的脸不敢请求小姐原谅,但求一死。”   落倾颜神色如常,桃红色的唇瓣轻轻一抿,看不出喜怒。   “你若是死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岂不是跟你一起陪葬?”   浣纱脸色惨白,“小姐…”   落倾颜陡然沉下脸色,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凤目冷凝如冰,面若冰霜。   “你还不说实话吗?说吧,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身子向后靠了靠,神情慵懒恣意,脸色仍旧冷沉一片。   “本妃倒是要看一看,到底是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花样。当真我眼瞎了耳聋了不管事了吗?竟敢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   一听这话,浣纱本就惨白的脸色再次一白,堪比外面的雪花。碧影和明珠脸上也有着惊讶,从未见王妃这般生气的样子。   见浣纱虽然害怕,却丝毫不松口,落倾颜眼眸再次一沉。   “你还不说吗?是否我平日太过纵容你了,使得你现在恃宠而骄了是吧。我可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你是从丞相府里出来的,现在跟着我到了王府便是王府的人。丫鬟与人私通苟合,并且暗结珠胎。这要是传出去,不旦是我脸上无光,就连整个丞相府和漓王府也将被你和你腹中的孩子牵连。到时候若是王爷知道了这件事,便将你交到大理寺卿主审此案。”   她眼眸如冰,冷冷的看着脸色苍白如雪的浣纱,说话毫不留情。   “一旦事情的真相揭开,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仅难逃一死,那个男人也照样不会有好下场。大理寺卿是什么地方你应该清楚吧,那个男人既然有胆子让你怀孕,那他就得承担这个责任。”她眼眸陡然变得犀利冰寒,“你腹中的孩子已经近三月,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在我大婚那几日怀上的吧。”   浣纱眼瞳陡的睁大,眼底满是惊恐。   “小姐…”   “你若是不说,我自然可以查得到。我倒是要看一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胆敢在漓王府撒野。来人!”她说着就朝门外唤了一声。   立时走进来两个丫鬟,恭敬而立。   “王妃!”   “你们,去查一查,本妃和王爷从大婚那一日起浣纱每天的行踪。她都见过什么人,跟谁在什么地方,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事无巨细,统统给我调查清楚,不得有任何缺陷。我今日就让她知道,谁才是这王府里的主子。”   冰寒冷厉的声音落下,那两个丫鬟齐齐打了个寒颤,连忙垂首应道:“是”   “不要”浣纱一见那两个丫鬟就要出去,心慌的站了起来拦住她们。   “不要去…小姐”她转过头对上落倾颜阴沉的脸色,再次跪了下去,哭求道:“小姐,浣纱求你了,不要…不要…不怪他,是我自愿的…”她将头磕在地板上,殷红的血晕染了地板,看得落倾颜眼神一缩,胸口闷闷的。努力将那股想要吐的感觉给压了下去。   “自愿?哼!你胆子倒是很大啊,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不是的小姐…不是的…”浣纱用力摇头,眼泪一颗颗滴下,看得碧影有些不忍。   “小姐…”   落倾颜一个冰冷的眼神射过来,将她开口求情的话给堵回了肚子里。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个人是谁?”落倾颜心里烦躁,胸口恶心干呕,见到浣纱的眼泪,她更加觉得心里烦闷,不耐烦的说道。   “是…是…”浣纱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还是没有说出来那个人是谁。   落倾颜眉峰凌厉,眼中闪过一道戾气,抓起茶杯就扔到了浣纱的面前。   ‘砰’的一声,茶杯裂成了碎片,如兵刃般闪着冷冷的寒光,直直刺进浣纱的心口。   “说!”   一声大吼令刚踏进门口的一只脚微微停顿了一瞬。   “这是怎么了?”   屋内几人抬眸,见是萧漠漓,几个丫鬟立刻行礼。   “王爷”   落倾颜黛眉轻扬,他今日倒是回来得早。眯了眯眸子,人还不少,凌绝殇,萧宇澈,后面还有一个青衣儒雅的男子,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一表人才。他是谁?   “哟,这是干什么呀?”萧宇澈走进来,看着屋内的情景,有些讶异。   “四嫂,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发这么大火了。”他笑嘻嘻的坐了下来,眸光瞥了瞥跪在地上头垂得很低的浣纱,眼中掠过一丝探寻。   凌绝殇走进来,看见跪在地上的浣纱,眼神微微闪了闪。那微微不自然的眼神恰好落到了落倾颜一双透彻冰清的凤目里,眼眸霎时一寒,眼底冷光乍现。   萧漠漓坐在她身边,看了看屋内的情景,有些讶异。   “落儿,这是怎么回事?”   落倾颜此刻正怒火中烧,也不管这屋内有客人了,她冷笑一声。   “正好,今日该来的都来了,也省的麻烦。”她抬眸看着被她唤进来的两个丫鬟,冷冷吩咐道:“都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查,顺便去熬一碗红花来,既然她不说,就是不打算给这个孩子一个名分了。那我就成全她,反正这个孩子生下来也没有爹,倒不如早死早超生。”   她这番话刚落,屋内所有人都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落倾颜,萧漠漓等人是从原来的疑惑到了解事实的惊讶。凌绝殇的脸色变了变,眼瞳扫向跪在地上的浣纱,眼底涌动着波涛诡谲的光芒。浣纱早已煞白了脸,一脸的惊慌和恐惧。几个丫鬟是震惊于落倾颜的做法,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动作。   见此,落倾颜脸色一寒:“还不快去!”   两个丫鬟一个激灵,连忙点头:“是”说着就急急忙忙的退了下去。   “不,不可以…”浣纱此时才如梦惊醒,泪流满面的跪爬到落倾颜面前,哭求道:“小姐,我求求你,不要…求你不要杀我的孩子,不要…”她一只手扯着落倾颜的裙摆,一只手护着腹部,满脸的祈求和惊慌。她可以死,但是她的孩子不能死,不能…   落倾颜眼角余光瞥向凌绝殇,毫不意外的见到他眼底那一瞬间的变化,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手也微微动了动。心里冷笑,凌绝殇,你也不过如此,敢做不敢当吗?   “落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漠漓听了个七七八八,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具体的却不是很清楚,只觉得她今日反常得很。就算是浣纱与人私通怀上孩子,客户四以她护短的性格,应该不至于这么生气才是。如今又为何…   “是啊,四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萧宇澈也微微疑惑,看着丫鬟哭得那么伤心,难道四嫂还真想要把她的孩子打掉?   “丞相府出了这样的丫鬟,真是家门不幸。”落倾颜冷着一张脸,眼瞳冰冷如雪。她今日非得逼凌绝殇自己承认不可。   不一会儿,一个丫鬟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王妃,药熬好了。”   落倾颜端起碧影重新给她倒的茶,漫不经心的说道:“你是自己喝呢,还是要我让人帮你?”   浣纱立即摇头,眼珠子飞快的滴落。   “不…不要…小姐,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她哭得伤心欲绝,满脸祈求,眼角余光似无意的看了凌绝殇一眼,眼底含着一抹期待。   她眼底那一抹亮光准确的被落倾颜捕捉,心底微微一寒。浣纱,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时候,刚才她吩咐去调查浣纱这两个月来行踪的另一个丫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清秀乖巧的丫鬟。一见那两个丫鬟,浣纱的身子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王妃,都调查清楚了。”她指了指身后两个丫鬟,“翠云,翠红,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萧漠漓盯着那两个丫鬟,眼睛微微一眯,似想起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看了凌绝殇一眼,眼底若有所思。   接受到萧漠漓的目光,凌绝殇身子一震,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嘴角勾起苦涩的弧度。在那两个丫鬟开口前打断了她们。   “不用说了。”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浣纱一眼,“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一石惊起千层浪,除了落倾颜和萧漠漓,这大厅内所有人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凌绝殇。碧影和明知意外的同时却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王爷的就好。浣纱震惊于凌绝殇会自己承认,萧宇澈对于凌绝殇的坦白是完全的不敢置信。那个青衣儒雅的男子则是一脸的淡然无波,好似眼前发生的所有事都与他无关一般。   “呵呵…”落倾颜轻笑了起来,“不错,你倒是有担当。”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声音陡然一冷。   “翠云,翠红,说!”   满屋子人诧异,一切不是都清楚明白了吗?浣纱却是一脸惨白如雪,那天晚上…凌绝殇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的看向落倾颜,再看了看浣纱。触及她慌乱的眼神,心里陡然一沉。那天晚上他喝醉了,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就发现浣纱赤身裸体的躺在他怀里,他惊呆了,立刻穿好衣服就走了。这段时间他根本不敢面对落倾颜,本以为两个多月过去了,这件事也结束了。可是他没想到,浣纱竟然会怀孕?这是他所料不及的。   可是照颜颜刚才的表情来看,莫非那天晚上是浣纱故意设计的?这样一想,他的心就陡然冷沉了几分。这辈子,他最讨厌被人算计。   翠云和翠红相视一眼,然后稍微胆子大一点的翠云开口了。   “王爷和王妃大婚那天,凌大人喝醉了,王爷吩咐奴婢二人将凌大人带到客房休息。谁知走到花园的时候…”她说道这儿,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浣纱,继续说道:“走到花园的时候就遇到了浣纱,她说王妃想要吃汤圆,可是却不知厨房在哪儿,便让我们帮忙到厨房为王妃做汤圆。然后她一个人带着凌大人去了客房。”   翠云也接口道:“由于浣纱是王妃的贴身侍女,所以我们也没有怀疑什么,所以…”   “那么,你们做的汤圆呢?”落倾颜一张脸冷若冰霜,眼中的冷气冰封万里。说到这里,在座的人也都明白了事实的真相了。看向浣纱的目光也微微有了变化。   翠云和翠红还未答话,碧影轻声道:“小姐,那天晚上她们确实端了一碗汤圆过来,当时我心下疑惑,小姐并未吩咐厨房为你准备膳食。她们说是浣纱吩咐的,我以为浣纱是担心小姐饿了,吩咐厨房做的,也没有疑心。可是那个时候王爷刚刚进入新房,我…我也没有让她们进去…”碧影说道这儿有些愧疚,她本来是不想让这两个丫鬟打扰小姐和姑爷恩爱。却没想到,让浣纱钻了空子。   落倾颜冷笑一声,“来人,把她们两个压下去,各大二十大板。若是死了就扔出去,没死就给我到柴房关几天。”   翠云翠红齐齐色变,“王妃?”短暂的惊讶后,翠云回过神来。“敢问王妃,奴婢们犯了什么错?”   萧漠漓脸色一沉,在落倾颜开口之前冷声说道:“不尊主子吩咐,擅做主张,以下犯上。打你们是轻的,正好让你们长长记性。若非今日之事,本王尚且不知,这偌大个漓王府倒是你们二人做主了。”   不咸不淡的语气却令翠云和翠红脸色发白,神色仓皇。反应过来后立即求饶:“王爷饶命,王妃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萧漠漓根本不理会她们的哭求,冷声朝外面吩咐。   “拖下去。”   立刻走进来两个侍卫,面无表情的将哭求的二人拖了下去。很快,院子里就响起了板子打在身上的声音。    ☆、第五十七章 有喜了   一声声的惨叫嘶声裂肺,听得屋子里的丫鬟齐齐变色,头埋得更低了。浣纱早已脸色苍白如纸,神色呆滞恐慌。   落倾颜瞥了她一眼,“浣纱,你跟着我也有十几年了吧。若非今日,饿哦尚且不知,你竟然有日次心智与手段。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招你可真是用得好啊,可惜你算错了一点,那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麻雀飞过还有影子呢,何况是人?”   “小姐…”浣纱唇色苍白,颤颤的蠕动着唇瓣。从未见过小姐这般狠辣无情的一面,她心里止不住的颤抖害怕。   落倾颜突然听叹一口气,“浣纱,你让我很失望。”语气里是说不尽的沧桑与黯然,她是真的对浣纱很失望。浣纱本是一个单纯的小女孩儿,却不想,何时竟变得这般心机深沉了呢?   “小姐…”浣纱轻轻叫道,眼泪哗啦哗啦的流了下来,满是哀伤和歉疚。   “对不起,小姐…对不起…”   落倾颜看了凌绝殇一眼,“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凌绝殇抿着唇,看着落倾颜,没有说话。   “她肚子里可是有你凌家的骨肉。”落倾颜淡淡的提醒,嘴角噙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纵然此事是她设计,但你也脱不了责任。别拿什么喝醉了酒不省人事来糊弄我。”瞥见他似要辩解,落倾颜先一步打断他,冷声说道:“纵然是酒后乱性,但大错已铸成。”   清凉的眸子扫了二人一眼,淡淡道:“算了,折腾了一上午我也累了,浣纱已经有了身孕,我也不好再处置她。该怎么办,你们两个自己看着办吧。”   “碧影”   “小姐”碧影站出来一步。   “你去将浣纱的卖身契拿过来。”   碧影一愣,“小姐…”她神情有着犹疑跟祈求。   落倾颜一个冷眼射过去,沉声道:“怎么?你也想步她们的后尘?”她指的当然是翠云和翠红。   门外的惨叫声如魔音般入耳,碧影脸色一白,低头道:“是”她急匆匆的离开,很快便找来了浣纱的卖身契。   “小姐,卖身契在这儿。”   落倾颜看也没有看一眼,“还给她,以后她便不再是我落倾颜的丫鬟,去账房支五百两银子给她,拿着卖身契自己离开吧。”   浣纱脸色一变,几乎晕厥过去。   “小姐…”小姐要赶她走?   “怎么?”落倾颜沉了脸色,“对于我的处置不满意?”看来她平日确实太纵容她们了,竟然敢以下犯上阳奉阴违。今日是浣纱私通,保不齐日后就会出什么更大的事情,她绝对不能手软。这里不是丞相府,而是王府,容不得她们胡闹。   “不…”浣纱连连摇头,“不要,小姐,不要赶我走,不要赶我走…我知道错了,求你…小姐,不要赶我走…”她哭得伤心欲绝,悔恨万分,不断的哀求着。   “你若是不想要你的孩子了,就尽管哭。”落倾颜冷着一张脸看着她,她要是再这么哭下去,那孩子非得流产不可。   果然,浣纱一听这话立刻就不哭了,只是还是在不停的抽泣着。   这时候,管家走了进来。   “王爷,王妃,杖刑完毕。”   落倾颜凤眸斜挑,懒洋洋道:“死了吗?”   管家一愣,而后道:“没有。”   “很好,扔到柴房去,让人给她们疗伤,不准给她们食物。三天后要是还没死就放出来”   落倾颜的语气很平淡,说出的话却很无情。管家讶异,面上却不敢放肆:“是”   周管家走了出去,让人将浑身血淋淋的翠云和翠红带去了柴房。外面冰雪漫天,大地裹上白霜。殷红的血迹洒落在地面上,如寒雪高山绽放的红梅。傲然夺目,清高孤洁。   落倾颜看着那鲜红的血迹,胸口闷得难受,脸色微微发白。萧漠漓第一个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儿,脸色一变。   “落儿,你怎么了?”   “我…呕…”落倾颜刚开口,胃里突然一阵恶心,扶着桌子的一角吐了起来。   萧漠漓脸色大变,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拍着她的背。回头对怔愣着的萧宇澈吼道:“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看看。”现在他是万分庆幸萧宇澈今日来到他的王府。   “哦”萧宇澈本来见落倾颜呕吐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想,此时见萧漠漓一脸阴沉,他立刻就走了过来。   “我…呕…”落倾颜本来想说自己没事,可是话一出口又呕吐了起来。心里烦闷,脑中突然划过一道光。她该不会是?   正想着,萧宇澈已经搭上了她的脉搏。落倾颜紧紧盯着他的脸色,见他脸色明显的闪过惊讶、喜悦。心里就更肯定了几分。   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是不是…”   萧宇澈已经撤了手,道:“四嫂,你最近还不是身子犯懒不想动,而且又恶心呕吐。”   落倾颜连忙点头,“而且心里烦躁得很。”听萧宇澈这么问,她心里几乎肯定了那个想法,一时之间有些激动。   “我…是不是…”   萧宇澈眉眼舒展,笑眯眯的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的萧漠漓,才对落倾颜说道:“恭喜你四嫂,你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虽然早已猜到了,乍一听之下,落倾颜还是有片刻的怔忪,随后又是一喜。她有孩子了,她要当母亲了。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生命。   她心里止不住的欣喜激动,迫切的抬头,见萧漠漓却是呆愣住了,她不由得皱眉。   “漠…你怎么了?”   萧漠漓此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切的问着萧宇澈:“可是当真?”他幽深的眸子有着止不住的狂喜跟激动。   听到有人怀疑自己的医术,萧宇澈撇了撇嘴,没好气道:“当然是真的了。”   一听到确切的答案,萧漠漓也顾不得他不悦的语气,早激动的抓住了落倾颜的手。   “落儿,你听到了吗?你怀孕了,我们有孩子了。”萧漠漓心里兴奋异常,早就顾不得大厅内的众人了,高兴得跟一个孩子一样。   大厅内众人也是一怔,而后齐声道:“恭喜王爷,恭喜王妃。”   萧漠漓回过头来,脸上难掩喜悦:“好,王妃有孕,王府内所有人涨半年的月例。”   落倾颜嘴角抽搐,大厅内所有丫鬟连忙跪在了地上。   “谢王爷。”   这时候,从一走进来就没有说话的青衣男子站了起来,玉面含笑的看着落倾颜。   “恭喜妹妹了。”   妹妹?落倾颜不由得抬头,疑惑的看着他,她可不记得自己有哥哥。   “你是…”   萧漠漓也意识到什么,扶着落倾颜站起来,走到那青衣男子面前。   “落儿,他是你的堂兄落文谦,今年的新科状元,太常寺少卿。”   “堂兄?”落倾颜努力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突然想起娘说过的一段话。   “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听娘说过,爹有一个兄长,因不喜官场转而热爱经商。被爷爷一怒之下赶出了家门,难道…你是大伯的儿子?”   落文谦温雅而笑,抱拳道:“我在家排行老二,颜妹妹可唤我一声二哥。”   落倾颜也释然笑道,“难怪我看着你这么面善,原来是一家人。”她突然调皮的冲落文谦眨眨眼,规规矩矩的行礼道:“小妹见过二哥”   落文谦一愣,而后笑道:“颜妹妹客气了。”   萧漠漓亲昵的揽着落倾颜的肩膀,“前些日子我太忙,没来得及告诉你,正好今日有空,便带着二哥一起过来了。”他看着落文谦浅笑道:“今日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双喜临门!凌绝殇此刻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她怀孕了?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的疼痛,痛得他几欲忘了呼吸。   浣纱正好抬头,猝不及防的迎上他痛苦悲凉的眼神,顿时心里一疼,眼角微微酸涩。她怀了他的孩子,可他却在因为小姐与王爷有了孩子而痛心。   呵呵…她心里自嘲的笑着。早就知道的不是吗?他心里只有小姐一个人,从来就只有小姐的,不是吗?   那么她呢?她算什么呢?    ☆、第五十八章 凌夫人   大厅内转瞬间就由刚才的阴气沉沉变为喜气洋洋,落倾颜有孕,且又与兄长相认。一个月以来的烦闷刹那间烟消云散,萧宇澈似看不惯落倾颜这般兴奋,不冷不热的说道:“别高兴得太早,你本就中过毒,身子虚,且又刚怀孕,本就需要好好静养。情绪不宜过激,你刚才却那般愤怒激动,已经影响了胎儿。”   这话一落下,萧漠漓和落文谦脸色就变了。   “你说什么!”萧漠漓冷沉着一张脸看着萧宇澈,揽着落倾颜的手微微收紧,可见心中担忧。   落倾颜蹙眉,冷瞪了萧宇澈一眼,又对萧漠漓道:“你别听他胡说,我可是练武之人,哪就那么娇弱了。”   萧宇澈哼哼两声,“亏你还是大夫,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   落倾颜微微窘然,仍旧不服气的瞪着萧宇澈。   “我又没怀过孩子,我哪里知道…”察觉到说错话了,她立刻闭上嘴巴。眼神转动,有些尴尬。   扫视了周围一圈,见几个丫鬟都低着头。可是那肩膀还在不停的抖动,一见就是在暗自偷笑。当下心里气结,“都出去”   “是”众丫头低着头,恭敬的走了出去。   看着落倾颜一脸不自在的样子,萧漠漓眼里闪过一丝宠溺。   “好了,既然八弟都这么说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置吧。”   萧漠漓一句话就解了落倾颜的尴尬,正好,她也不想再呆在这儿。   “好吧。”   “碧影,扶你家小姐回去休息。”萧漠漓吩咐一边的碧影道。   “是”碧影立刻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扶着落倾颜回到了月华居。   一回到月华居,落倾颜就退去貂帽狐裘大衣,直接躺倒了床上,折腾了一上午她真是累得不行。   “小姐…”碧影将狐裘大衣放好,转过头就看到落倾颜倒头就睡,嘴角噙起一抹笑意,而后想起什么,静悄悄的走了出去,轻轻的关上了门。   落倾颜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天黑,直到戌时才幽幽转醒,屋内已是灯火朦胧。萧漠漓坐在窗边,正温柔的看着她。见她醒来,连忙扶她起来,拿了一个垫子放到她身后,让她靠着舒服点。   “我睡了多久?”   “四个时辰。”   “这么久?”落倾颜皱眉,摸了摸自己还未凸起的肚子,嘴角噙起温暖的笑涡。   看着她的动作,萧漠漓眼里也溢满了温柔,将她揽入怀中。   “落儿,我好开心。”   “恩?”   萧漠漓用下巴摩挲着她光滑柔亮的青丝,柔软道:“我们有孩子了,我好开心。”   落倾颜乖巧的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嘴角笑意泛滥:“我也开心。”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感觉好奇妙,我肚子里竟然有孩子了,可我却一点都不知道。”   萧漠漓低头看着她唇边温软的笑,伸手轻柔的摸着她的肚子。   “你现在有了孩子,就不要出门了。我看你成天的犯懒,也不愿意出门,就好好休息安胎吧。”他端过案几上的药婉,用勺子搅了几下。   “这是什么?”落倾颜闻着那药味儿,皱了皱眉。   “安胎药,喝了吧。”   一听喝药,落倾颜就立刻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看着萧漠漓。   “可不可以不和啊?”她实在是不喜欢喝药啊。   “不行!”萧漠漓痕干脆的拒绝,“必须喝,八弟说了,你身子虚弱,要好好安胎。”   落倾颜瘪了瘪嘴,闻着那药的气味儿,脑子一阵烦闷,胃里又是一阵翻滚,捂着唇又吐了起来。   “呕…”   “慢点”萧漠漓拍着她的背,眼中有着心疼。   “很难受吗?”   “还好”落倾颜一番呕吐,脸色微微发白,这怀孕可真不好受。   萧漠漓皱眉,“明天让八弟给你看看,怎么吐得这么厉害。”   “没事”她摆了摆手,“怀孕的女人都是这样,只不过我没察觉,这些天又食欲不振,胸口有些闷罢了。”   她向后靠了靠,“只是这几个月可能会比较辛苦而已。”她看着自己的肚子,嘴角抿出一抹甜蜜的弧度。   “漠,你说我怀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儿?”   “我又不是大夫,怎么知道?”萧哦力量好笑的看着她。   落倾颜歪着头想了一下,“那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女儿”萧漠漓毫不犹豫的说道。   “为什么?”古人不都是重男轻女吗?   萧漠漓低头凑近她小巧的鼻子,“我喜欢女儿,以后一定长得像你。”   “那万一是儿子呢?”   “都好,只要是咱们的孩子,都好。”   落倾颜低低的笑了,张了张嘴,还未等说什么,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王爷?”是周管家。   萧漠漓皱了皱眉,明显的不悦。   “什么事?”   “王爷…”周管家似乎有难言之隐。   “说!”萧漠漓脸色微臣,已然有动怒之兆。   落倾颜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去看看吧,看他这么着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急事,若是耽搁了恐怕不好。我待会儿用了晚膳自己睡,不用担心我。”   萧漠漓皱眉,“可是…”   “好了,去吧,反正我睡了一大下午了,这个时候精神得很。我呆会儿让碧影进来陪我聊天就行了。”   萧漠漓犹豫了一会儿,道:“好吧,那我先去了,你记得把药喝了,知道吗?”他细心叮嘱道。   “知道了,快去吧。”落倾颜边说边推着他起身。   “那我走了。”萧漠漓万分不舍的离开了房间,看着他那个样子,落倾颜有些好笑。突然想起一件事,朝门外唤了一声:“碧影。”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瞬间风雪飘了进来,落倾颜紧了紧身上的被子,看着走进来的碧影问道:“今天上午,漠是怎么处置浣纱的?”刚才她倒是忘记问这件事了。   碧影道:“王爷将浣纱许给凌大人做妻子了。”   “恩?”落倾颜愣了愣,“凌绝殇愿意?”   碧影抬眸,“浣纱怀了孩子,凌大人也不愿意背上一个抛弃妻子的罪名。王爷说了,不管这件事的起因为何,既成事实。就算凌大人不喜欢浣纱,也要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负责。”   落倾颜眼眸闪了闪,原来她的心思他都知道。古代礼节制度森严,豪门贵族家中丫鬟与人私通并且怀上孩子可是死罪,多数都被偷偷处死。平常官宦家尚且如此,何况王府。   浣纱是她的贴身侍女,虽然她很是生气浣纱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好歹浣纱跟了她十几年,总是不忍心让她从今以后孤苦伶仃的生活。他定是看出了她心中不忍,所以才让凌绝殇娶了浣纱。   垂下眼睫,落倾颜心中轻叹一口气,心中感觉复杂。   “小姐…”碧影轻轻唤了一声。   “我饿了,你去让人给我准备晚膳吧,记得要清淡一些。”   “王爷早就吩咐备好了”碧影笑道,“小姐你等着,我去端进来。”   碧影很快的端来了饭菜,闻着热气腾腾的菜香,落倾颜才觉得自己腹内空空,真的很饿了。她掀开被子就下了床,碧影连忙取来狐裘大衣给她披上。   “小姐,京都冬日天气冷,这几天又大雪漫天,晚上更是冷的手脚发软。你本来就怕冷,现在又有了身孕,可千万不要被风雪刮着了。”   她的贴心让落倾颜心里一暖,拉着她坐了下来。   “来,你也陪我一起吃。”以前在丞相府她也经常和她们两个丫鬟一起吃饭。   碧影一愣,而后笑道:“好”小姐平时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但是对下人极好。从前她和浣纱虽然都是小姐的丫鬟,可是小姐却从未将她们当做下人,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她们一人准备一份。   想到浣纱,她不禁有些心酸。浣纱这次做的的确太过分了,竟然在小姐大婚当日做出那种事情,难怪小姐那么生气了。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恐怕小姐的名声就不好听了。这样想着,她便有些担忧了:“小姐,浣纱她…”   落倾颜刚喝了一碗鸡汤,抬起头,清淡的眉眼看不出情绪。   “以后便是凌夫人了。”她知道浣纱喜欢凌绝殇,所以今日发生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只不过她有些难过的就是,浣纱竟然也学会了耍心机斗心眼儿了。不过转念一想,虽是私心,却也是无可厚非。   反正凌绝殇要的她给不了,如果浣纱有一天能够走进他的心里,也算是替她还了凌绝殇的一段情了。   “吃饭吧。”   “哦”碧影不再说话,开始慢慢的用餐。    ☆、第五十九章 莲妃   用过晚膳后,落倾颜看了一会儿书,看着看着就觉得困了,就靠在软榻上睡着了。直到亥时,萧漠漓才沉着一张脸回来了。一见到在软榻上睡着的落倾颜,眼神立刻变得温柔。见到她竟然没有盖被子,顿时皱紧眉头。几步跨了过去,轻柔的把她抱了起来,走向内室。   落倾颜在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抱着她,慢慢的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熟悉的容颜,微微一笑。   “你回来了?”她还未醒,声音带着一丝娇哝的媚态。   萧漠漓低头看着她脸上的两团红霞,眼神温柔似水。   “你怎么在榻上就睡着了,不知道会着凉么?”虽是责备的话,可语气中却透着关心和宠溺。   落倾颜环住他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有些撒娇道:“我在等你啊,可是等了好久你都没有回来,我困了就睡着了。”   萧漠漓的脚步一顿,心中被一股暖意包围,看着落倾颜的眼神满是怜惜和心疼。他将她轻柔的平放到床上,自己脱了衣服在她身边躺了下来。然后揽过她的身子,抱在怀里。   “以后不要再等我了,若是困了就自己睡,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落倾颜往他怀里蹭了蹭,“唔…发生什么事了?”   黑暗中,萧漠漓脸色清淡,幽深的眸子深邃如海,轻声道:“没事,睡吧。”他一挥手,蜡烛熄灭,整个房间彻底黑了下来。   见他不说,落倾颜也不问,不过心里多少能够猜到一点。定是那个张太医的事情有了眉目,刚才他一走进来她就感受到他身上冷沉的气息,虽然很淡,但是她的感官本就灵敏,况且又是练武之人,自然察觉到了。   他这般愤怒又心痛,定然是从那个老太医口中知道了什么。   抱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漠…”她闭着眼睛唤了一声。   “恩?”他伸手拥紧怀中的娇躯,鼻息间传来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他漆黑的眸子染上氤氲之色。薄唇轻轻印在她的眉心处,缓缓下移,来到唇边,深深吮吻。   落倾颜抬起头回应他,成亲两个多月以来,两人几乎是夜夜缠绵,无论他晚上回来得多晚,总要与她恩爱一番才罢休。   温湿温热的吻移到了耳边,他轻轻咬着她的耳垂,引起她身子一阵战栗,脸上染上两片绯红的胭脂色。   “漠…”呢喃的声音娇柔妩媚,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薄唇顺着脸颊慢慢下滑,轻咬着她白皙的脖颈,舔舐着精致的锁骨,吮吻着她的香肩。手指也不安分的乱动,在她的身上点起一片片欲火。   落倾颜难耐的呻吟了一声,紧紧的抱着身上的男子,低低的喘息。他冰凉的手指穿进衣衫,揉捏着她娇软滑腻的肌肤,莹白如雪的肤色瞬间染上了淡淡粉红色。桃红色的唇瓣殷红如樱桃,妩媚魅惑。   他的手指在她的身上游走着,轻车熟路的退去她的衣衫…一丝凉风顺着缝隙吹进来,将落倾颜迷乱的神智瞬间吹醒。   她慌忙推开他,“漠,不要…”   “怎么了?”萧漠漓抬起布满情欲的眸子,眼中的渴望是那样的明显。   低哑魅惑的声音响在耳边,“落儿,我要你…”他说着又低下头来,吻着她的脖子和香肩。   “不…不要…”落倾颜喘息的推开他,“漠…小心孩子…”   ‘孩子’两个字让沉浸在情欲中的萧漠漓一怔,看着身下女子绯红娇羞的脸色,顺着她低垂的目光看去。触及她平坦的小腹,脑子瞬间清醒不少。   他怎么忘了?她现在可是有了身孕,不可以行房事的。当下有些懊恼,他翻身,躺在她身侧,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落儿,对不起…”每晚的缠绵已经成了习惯,他一时间忘记了她已经怀了孩子的事情了。   落倾颜微微一笑,“没事”她安静的靠在他温暖的胸膛,等他将体内的欲火平息。然后才闭着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落倾颜醒来后,身边的人已经不再了。她唤来碧影后才知道,萧漠漓进宫了。她心里微微沉重,该来的还是会来,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萧漠漓进宫后,直接奔向万寿宫。   万寿宫内,太后坐在榻上,神色恍惚飘渺。脑海中不断漂浮起昔年往事,快乐的,悲伤的,绝望的,愤怒的,嗜血的…   她看着自己的手,取下手上的护甲。从前白皙柔嫩的手已然布满皱纹,手上交错复杂的线条仿若多年来皇宫内倾轧挣扎求存的见证。那些被鲜血浸染的光阴,那些被岁月抹去的笑容和温暖。以及那些…迫不得已的厮杀…   方竹从偏殿出来,就看到太后一个人坐在榻上发呆。她顿了顿,然后走上去。   “太后,您怎么了?”   太后微微抬眸,看着方竹,神色悠远平静,眼瞳中浮现点点沧桑孤独。方竹心里一紧,轻声唤道:“太后…”   太后微微一笑,笑容中有着苦涩和解脱。   “方竹,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方竹一怔,看着太后了然沉静的神色,心中大惊。   “太后,您是说…”她跟在太后几十年,自然知道太后的心思。   太后看向门外,神色飘渺宁静,淡淡道:“十八年过去了,这一天…总算还是来了。”   “太后,您…”方竹担忧的看着太后,心中自然知道太后在说什么。   太后站了起来,看着挂壁上那幅山水画。画境悠远平静,山泉溪流,高山巍峨,青葱玉翠,轻松傲挺,烟囱袅袅…   “方竹,去把那幅画去下来。”   “…是”方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挂壁前,将那幅画取了下来。画壁后,崭新的墙壁上被挖出一个四方的形体,如拇指般大小,看起来应该是机关的按钮。   “太后…”方竹自然知道那机关里面是什么,请示着太后。   太后神色淡然,“打开吧”   “太后…”方竹想要说什么。   “打开”太后不容置疑的打断了她的话,眼中凌厉逼视。   “是”方竹放下那幅画,刚要暗下按钮。突然听到沉稳急切的脚步声,她心中一惊,手下的动作一顿。回头,眼前晃过一片明黄。接着是一袭月白长袍的萧漠漓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身墨袍的萧君逸。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手中押着捆绑的一个老者。   看清那老者的面容,她心中惊骇,看了看太后,见她神色平静,仿佛早就猜到了一般。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她连忙跪在地上。   “奴婢参见皇上。”   萧明景根本没有理会她,一双墨瞳直直的看着已经坐在高坐上雍容华贵的太后。眼瞳内有心痛、绝望、不可置信、以及一丝丝的痛恨和无奈。   身后,萧漠漓的神色倒是更为平静一些,早已猜测到事实的真相,真到了这一天,却没有当初那般难以接受了。萧君逸看着太后的神色则有些微的恍惚和不敢置信,更多的…却是悲凉和沧桑。   “皇帝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太后仿若没有看到几人的脸色,神色淡然的问道。老眼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者—张太医。眼眸晃了晃,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莫名的笑容。   果然如此!   萧明景眉眼深沉,上前两步。   “母后,儿臣今日带过来一个人,不知母后可还记得。”   一言落,萧君逸伸手解了张太医的哑穴。张太医立刻向太后求救。   “太后,救微臣啊,太后…”   太后瞥了他一眼,“皇后这是何意?”   萧明景脸色沉冷,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起,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道。   “母后,朕想知道…当年妍儿…是怎么死的。”一句话说完,他心中钝痛。实在不愿意相信,他最尊敬的母后,竟然是杀了他心爱之人的凶手。   身侧,萧漠漓闪了闪眸,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太后看着几人,忽然轻轻的笑了,笑容纯然透彻,仿若脱离尘世。   “方竹”她突然唤了一声。   “太后?”方竹抬头,眼中满是担忧。从看到张太医那一刻起,她心里就明白了,皇上已经知道那件事了。   “去,打开!”她闭着眼睛,淡淡的吩咐。   方竹张了张唇,见太后安详的神态,终究没有说什么。低头应了一声:“是”   她站起来,走到画壁面前,按下那个平面按钮。   ‘索’的一声,一幅画缓缓从上而下展开。看清画中女子,萧明景眸色微闪,眸底闪过了然。神色微暗,薄唇紧抿,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那画中女子形容绝色,羞花闭月,一袭粉蓝色宫装,丹唇轻启,眼波柔和,嫩白葱指,窈窕似仙。发额高髻,神态从容优逸,眉间娇羞妩媚。她站在一片紫藤花海中,凝眸含笑,疑似九天玄女下凡尘。当真是人比花娇,绝色倾城!   方竹将那幅画取下来,交给太后。   “太后。”   太后看着低眸,看了一眼画中女子,淡漠沉静的眸子似波光涟漪,聚起暗芒沉礁。   “皇儿可还记得她?”她苍老的手指抚上画中女子清丽无双的面容,眸色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有愤恨…   萧明景看着太后的动作,紧握的手微微一松,眼神蓦然沉痛无比,沙哑着声音唤道。   “母后…”他眉间满是萧条沧桑,仿若一刹那间老了十几岁。   身侧,萧漠漓随意瞥了一眼画中女子,神色淡然,萧君逸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第六十章 摔倒   太后将目光从画中女子身上移开,落到萧明景身上,微微一笑。   “当年的莲妃…皇上可还有映像?”太后笑容飘渺,声音虚无中透着愤恨和心痛。   萧明景抬眸,神色平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母后,你还在恨吗?”莲妃是父皇最后一个女人,也是父皇最爱的女人。   “恨?”太后陡然提高了音量,眼神阴厉冷酷。   “怎能不恨?她夺走了我的丈夫,破坏了我的幸福,狐媚圣主,本就该死。”太后脸色阴狠嗜血,眼瞳中满是恨意。   过了一会儿,她渐渐平静下来,起身走到萧明景面前。   “没错,妍妃…是哀家杀的。”她神色平静,没哟一丝一毫的波澜。   萧明景双手紧握,眼眸伤痛骤满。萧漠漓闭了闭眼,眉宇间闪过哀凉。萧君逸一脸的冷沉,眼底满是愤怒和失望。   “为什么?”萧明景心中撕裂般的疼痛,哑声问道。   “为什么?呵呵…哈哈…”太后由轻笑变为大笑,笑得眼泪都留了下来,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泪痕。   “太后”方竹忙走过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神色中满是担忧。   太后笑声停止,怫然挥开方竹,眼神凌厉的看着萧明景。   “皇帝,你应当知道,身为帝王…是不可以有情爱的。当年你要册封凌雪妍为妃,哀家没有反对,你是皇帝,你想要宠幸那个女人都可以。但是”她话音一转,夹带三分逼迫,气氛凌厉:“你千不该万不该专宠于妍妃,后宫恩露不平,嫔妃生怨,必导致后宫大乱,天下大乱。你下不了手杀她,那么哀家来帮你。为了天朝江山永固,所有魅惑圣主的女人都该死。”   “是吗?”萧明景轻声反问,似笑非笑的看着太后,眼中流露出嘲讽与悲哀。   “当年若没有莲妃,不知道母后还会不会这么大义凛然,言辞凿凿呢?”   太后一震,而后脸色阴郁的看着萧明景。   “你这是在责怪哀家吗?”她一甩衣袖,神情桀骜凛然:“当年你父皇被莲妃那个女人迷惑,不思朝政,导致朝中奸臣当道,胡作非为。若非哀家在从中斡旋,你以为你今日能够披上龙袍,俯瞰天下吗?”   萧明景神色微动,只是一瞬间,眼神又恢复了平静。   “所以…儿臣很感激母后,扶持儿臣登上帝位。但是…”他微一停顿,神色苍凉痛楚的看着太后,“母后,纵然是父皇背叛了你,可是九弟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连他也不放过?你何苦要赶尽杀绝?母后你忘了吗?当年儿臣被人迫害,性命垂危之时,是九弟救了儿臣。你怎能…”   太后神色微微动容,而后又是一脸冷沉。   “要怪就怪他命不好,谁让他是莲妃那个贱人的儿子。何况,以当年先皇对莲妃的迷恋,若不除去他,你以为今日坐在那把龙椅上的人会是你吗?哀家不杀他,那么死的就会是咱们母子。”   太后双眼精锐,看着萧明景。   “哀家进宫六十年,宫廷纷争看得多了。当年你父皇被妖女迷惑,几次欲立你九弟为太子。若非朝中大臣反对,今日你的皇位就是他的了。他是救过你不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来日若是他登基,还会想到你是他的哥哥吗?皇家亲情凉薄,在权利面前,什么都可以牺牲。这些…你应该清楚。”   萧明景哑然,自小生在宫廷,自然知道宫廷险恶,人心凉薄。   “可是…你又为什么要杀死妍儿呢?妍儿心性淡薄,与世无争。你竟然…”萧明景说不下去了,只觉得心里似被万把钢刀绞着,痛得他无法呼吸。   太后听闻他的话,怫然一怒。   “她是没错,错的是你。从小哀家是怎么教导你的?生畏一个地玩那个,就该绝情无爱。可是你呢?你怎样宠一个女人都没有关系,可是你不该爱上她。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对她的深情害死了她。”   萧明景踉跄的退后两步,神色苍凉悲痛。萧君逸连忙扶着他。   “父皇?”   萧漠漓瞥了一眼萧明景,抬起头来,琉璃般的眸子看着太后苍老的面容,神色不悲不喜,淡淡道:“所以…你就让人给母妃下毒,对吗?”   太后对于他的冷静有些微的诧异,“没错!”反正他们都知道了,她也不用再隐瞒。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太医,再看了一眼似乎大受打击的萧明景。   “百日醉…”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弧,“无色无味,银针是测不出来的。你知道哀家不喜欢妍妃,生怕哀家对她下手,所以费尽心思的保护她。可是百密一疏,后宫那么多女人,哪一个不是想除去妍妃?姚贵妃,皇后?呵呵…皇后倒是聪明,坐山观虎斗。姚思涵那个女人,莽撞有余,不懂得变通。既然她那么恨妍妃,哀家何不成全了她?借她的手除去一个哀家不喜欢的女人,省的哀家亲自动手麻烦。”   萧漠漓捏紧了拳头,神色仍旧淡然平静。   “所以三哥看到的那个黑衣人…是你派去的,是你挑唆她对我母妃下手的。百日醉需要连续不断的服用一百天,不可间隔,才不至于被人发觉是中毒所致。那一晚,便是最后一天吧。”   太后微笑,“漓儿,你没有辜负哀家对你的期望。十八年前哀家就知道,你才是最适合的帝王之才,比之你的父皇更加出色。”   萧漠漓蓦然沉痛的看着太后,“所以,你这些年暗中扶持我,包括我幼年所有苦难…皆是对我的磨练对吗?你让我看尽世间百态,要我学会冷血无情。为的…就是让我日后不可重蹈父皇的覆撤,对吗?”他早该想到的,母妃死后,那些宫人太监对他肆意欺辱。若没有人纵容,就凭借着父皇对他的宠爱,又怎么忍心见他被人欺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安排的。他的皇祖母,那个机关算尽的女人。   “对”太后面色欣慰,“你心性凉薄,聪慧绝伦。无论是人性也好,帝王心术也罢。你都是最合格的储君。你胸有谋略,可以保山河,扩疆土。你冷清无情,不会被女色所惑。可保朝纲稳定,政治清明。可是…”   她眼眸陡然暗沉,“哀家没有想到,以你自小凉薄无情的性格,竟然也会被一个女人左右心智。”她眼眸划过一道冷然的杀意。   萧漠漓眼眸一寒,冷声道:“所以…当日在落日崖,那批杀手中也有你派去是人,对吗?”他早该疑心的,父皇纵然要出去殇,也不会动用那么多的皇家暗卫。不,不是他没有去疑心,而是…他不想去猜想那样的结果。   萧漠漓的话音一落,屋内几人脸色皆有惊讶,特别是萧君逸,不可思议的看着太后。   “皇祖母,你?”   “我什么?”短暂的惊讶后,太后又恢复了冷然高贵。   “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萧君逸心中一惊,眼中闪过什么。   太后冷笑,“你们兄弟几个都被那个女人迷得团团转,哀家不是瞎子,看得清楚明白。”   萧漠漓握紧双拳,心中一凛,却没有说话。   太后扫过他们的面容,淡淡道:“不过…她命好,无尘大师说她是天命凤凰。既然杀不得,那哀家就留着她,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萧明景突然推开扶着他的萧君逸,眼瞳染上了血丝。   “母后,你…咳咳咳…”他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   “父皇”萧君逸扶着他,神色担心。   太后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也有着担忧。   “皇帝?”   萧明景静然看着太后,幼年那个慈爱的母亲何时竟然变得这般没有人性?那个事事为他着想,睿智精明的女人,何时变得这么冷血?他突然惨笑一声。   “母后…你,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神色凄楚悲凉,再也承受不住心中的痛楚。胸中气血涌入,‘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惊得所有人变了脸色。   “父皇”   “皇帝?”   “皇上!”   所有人齐齐涌了上来,萧君逸对着殿外大吼。   “快宣太医”然后想到什么,急急道:“去召安王进宫,快去!”   “是”宫人立刻出宫去请安王。   萧君逸回过头来,一把提起跪在地上的张太医。   “快点给皇上诊治。”   张太医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道:“是、是、是”他擦去头上的冷汗,连忙起来要给萧明景把脉,却被萧明景一把挥开。   “滚开!”他甩开扶着他的萧君逸,踉跄的上前两步,悲痛的看着太后。   “母后…”   萧明景还未说什么,忽闻局促的脚步声传来,只听得扑通一声,一个太监跪在了地上。   “奴才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参见两位王爷。”   “何事?”太后脸色阴沉的瞪着他。   那小太监吓的脸色惨白,“回太后话,漓王府刚才来传话,说王妃今早摔倒了,恐怕动了胎气,请王爷赶快回去看一看…”   他还未说完,身侧一阵风闪过,萧漠漓早已没了踪影。    ☆、第六十一章 醒来   萧漠漓出了皇宫就急急赶回王府,到了王府,一拉缰绳,翻身下马。周管家立刻迎了上来,面色有着焦急和恐慌。   “王爷,你终于回来了…”   “王妃怎么样?”萧漠漓急切的打断他,身影如风的跑向月华居。   周管家自然也是会武功的,当下使用轻功跟了上去。   “已经请了大夫了。”   萧漠漓一顿,“马上去皇宫请安王,要快。”他说完就直奔向月华居。   周管家应了一声,而后急急赶紧了皇宫。刚到宫门口就遇到了奉旨入宫给萧明景诊脉的萧宇澈,他当下就奔了上去,说明来意后,萧宇澈二话不说直接跟着他来到漓王府。   月华居内,落倾颜安静的躺在床上,脸色微微苍白。一名老大夫正在给她把脉,他身后还站着几名资深的大夫,神色皆是凝重和恐慌。丫鬟婆子围满了整个房间,人人脸色惨白,眼中布满惊恐。若是王妃腹中的孩子不保,那么她们也别想活了。   碧影站在床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落倾颜,眼眶通红,很显然是哭过了。   “大夫,我家小姐怎么样了,孩子…”   她的话还未说完,忽听得‘砰’的一声,门被大力的撞开,接着一个月白色的身影如风般的掠过,坐到了床头。   “落儿…”   在他进来的一瞬间,那老大夫也收回了手,萧漠漓紧紧的抓住落倾颜冰凉的小手,神色焦急慌乱。他回过头目光如炬的看着那名大夫,“王妃如何?”   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力所惊,那老大夫不禁缩了缩脖子,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回话。   “本王问你王妃怎么样了?”萧漠漓声音沉冷,抓着落倾颜的手微微一紧,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明的慌乱。这个样子的她,让他想起去年她被塞摩耶打伤后的样子。那样苍白虚弱,令他的心绞得生疼。   “王爷恕罪”被他那样一吼,那名大夫包括他身后那几个老大夫以及屋内所有丫鬟婆子全都跪了一地,诚惶诚恐。   “草民医术不精,王妃腹中的胎儿恐怕…”   “王爷”‘不保’两个字还未出口,就被门口一声喜悦的声音打断。   只见周管家带着急急赶来的萧宇澈走了进来,“四哥”萧宇澈害怕来迟了会出什么事,一路骑着快马而来,到现在还气喘吁吁的。   一见他来,萧漠漓眼神一亮。   “快,救她!”他紧紧的抓住落倾颜的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刚才那大夫的话没说完,但是他已经猜到了。要是这个孩子保不住,那么落儿该有多伤心?   很少见到萧漠漓这么失态的神色,萧宇澈微愣,而后将目光移到躺在床上脸色发白的落倾颜身上,微微皱眉。   “这是怎么回事?”他说着就已经走了过来,萧漠漓赶紧起身让开,一双眸子焦灼的盯在落倾颜脸上,身侧的手紧紧的握起。   碧影一听萧宇澈的话就哭了起来,“都怪我不好,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小姐…”她满脸自责,伤心的哭着。   看着她一脸梨花带雨的样子,萧宇澈皱了皱眉,脑中瞬间划过了另一张面容,眼神闪了闪。   “好了,别哭了,先去把窗子关上。还有,你们全部都出去。”   “好”碧影立刻擦干眼泪,忙去把窗子打开。屋内其他丫鬟婆子以及大夫也都心有余悸的退了出去。   “如何?”见萧宇澈皱眉,萧漠漓的心又提了起来。   萧宇澈收回了手,目光定在走过来的碧影身上。   “是否见血了?”   碧影一愣,而后眼泪又掉了下来。   “是,见血了,怎么了,小姐是不是…”   萧宇澈挥了挥手,“还好,幸亏四嫂是练武之人,还有得救。”   碧影松了口气,萧漠漓却是皱眉。   “她多久才能醒过来?”   “四哥,你先出去吧,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不会让四嫂和她腹中的孩子有事的。”萧宇澈郑重的向萧漠漓保证。   “我不走,我要在这儿看着她醒过来。”萧漠漓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脸色发白的落倾颜,心中钝痛不已。   萧宇澈叹了口气,“你在这儿我施展不开呀,要是耽搁了时间,到时候孩子保不住你可别怪我。”   萧漠漓登时回头,阴冷的瞪着他。萧宇澈不甚在意,反正这个时候有四嫂这个王牌在,他可不怕四哥的怒气。   萧漠漓阴沉着一张脸,满身的寒气,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寒凉彻骨的声音传来。   “若是她和孩子有任何闪失…”余下的话没有说完就走了出去,萧宇澈猛的打了个寒颤,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才那股凉意,真是恐怖。   回头见碧影红着眼睛站在一旁,顿时皱眉:“你也出去”不容置疑的语气,碧影犹疑了一会儿,还是走了出去。   偏殿,萧漠漓坐在上座,下方,丫鬟婆子跪了一地,人人心中胆战心惊。   “说吧,王妃怎么会摔倒?”萧漠漓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众人如临大敌,人人惶恐,牙齿打颤。   这时候,碧影走了出来,一见这个阵仗,立刻走过去跪了下来。   “王爷,都是我的错,你惩罚我吧。”碧影带着哭腔磕头,满脸的伤心和自责。   萧漠漓皱眉,“怎么回事?”他阴沉着一张脸看着碧影,这个丫鬟是落儿的贴身侍女,他若不分青红皂白的处置了她,只怕落儿会生气。   “是…是…”碧影抽泣着抬头,满脸的泪水。   “今早小姐说关在屋子里久了想出去走一走,且外面雪花漫天,甚是美丽。我和明珠就扶着小姐到后花园赏雪景,小姐怕冷,明珠就去给小姐去狐裘披风。没过一会儿,小姐说饿了,让我去给她拿点心。谁知我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小姐惊呼一声摔倒了…”她说到这儿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慌忙跑过去,小姐却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地上已经有了血迹…”   萧漠漓脸色越听脸色越沉,死死的盯着碧影哭花了的小脸。她要不是落儿的贴身丫鬟,他一定会当场杀了她。   微微平复了心情,冷声道:“王妃为什么会突然摔倒?”落儿武功高强,怎会不慎摔倒?还有,朱雀呢?   刚一想到这里,一个墨黑身影急急赶来,冷艳的容颜上满是冰冷凝重。   “属下参见王爷”她单膝下跪行礼。   “说!”一见她的脸色,萧漠漓就猜到了几分。落儿的摔倒绝对不是意外。   朱雀心中一凛,“禀王爷,王妃摔倒是被人设计的。”她手心捏了一把汗,王爷命她时刻保护王妃的安全。此次,王妃却差点小产,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一想到即将要承受的惩罚,她蓦然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是谁?”萧漠漓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王府有谁那么大胆竟然敢迫害主子?   “是…”   “四哥…”萧宇澈走了出来,打断了朱雀的话。   萧漠漓立刻站了起来,“怎么样?”   萧宇澈挑眉,“由我出马,自然没问题。”他大言不惭的说道:“四嫂快醒了,你进去看看吧。”   话音未落,萧漠漓已经向着内室走去。掀开垂落的珠帘,他大步走了进去。   “落儿?”   落倾颜脑袋昏昏沉沉的,揉了揉眉心,缓缓的张开眼睛,触眼即是水蓝色的床帐。萧漠漓一见她醒来,立刻走了过来。   “你终于醒了。”萧漠漓松了一口气。   “我怎么了?”落倾颜刚刚醒来,神色还有些迷茫,挣扎着要坐起来。   “别动”萧漠漓赶紧按住她,“你现在身子很虚,不要动。”他细心的给她捏了捏被角。   落倾颜看着他的动作,恍惚中响起刚才发生的事情,顿时一惊。   “孩子,我的孩子。”她慌忙用手去护着自己的小腹。   “孩子,孩子还在不在?”好不容易恢复的脸色瞬间苍白,她神色惊慌的看着萧漠漓,眼底一片水光。   “漠,我们的孩子…孩子…”她紧紧的抓住萧漠漓,嘴唇颤抖,似受惊的小鹿一般。她只记得,晕倒前,眼前一片血色…   “别怕,孩子还在,孩子还在。”萧漠漓赶紧安慰她。   “有八弟在,孩子不会有事的。”   落倾颜松了一口气,仍旧心有余悸。紧紧捂着自己的小腹,心中有些后怕。她的孩子,差点就流掉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害怕得颤抖。   “别怕”萧漠漓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没事了,都没事了。”   “漠”落倾颜突然想到什么,用力的抓紧萧漠漓的衣衫,眼神冰冷狠历。   “有人要害死我们的孩子,有人要害我…”她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惊慌,全身冰凉,如坠冰窖。   “别慌,慢慢说,没事的,都过去了,不会有事的”萧漠漓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柔声安慰,眼底一片冷沉嗜血。   “我会查出真相的,放心吧。”   在他柔声的安慰下,落倾颜身子渐渐放松下来,心里仍旧一片冰凉。   “并非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而是…”她凤目冰寒,手指慢慢收拢,眼底闪过嗜血的杀意。“我今天看到后花园里栽种的红梅非常好看,就想去摘,哪知脚下一滑就摔倒了。外面虽然下着雪,可是地面上并未结冰,况且我身怀武艺,根本不可能摔倒。我晕倒前分明闻到一股黄油的味道,那味道极淡,被冰雪冲散了些许,但是我还是闻到了。而且我敢肯定,那黄油是在我走进后花园前不久泼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不小心自己滑胎。”   她心中寒凉,眼底一片薄冰,嘴唇噙起冷笑。   “如今正是冰雪交加,大雪满天飞。那黄油粘在地上,很快就会被雪覆盖,查无可查。那人真是好计谋,哼!”   萧漠漓听完后脸色阴郁交加,眼瞳是阴森嗜血,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温柔怜惜。   “别担心,刚才朱雀已经来报,应该已经查到了凶手。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他眼瞳冰冷骇然,竟敢谋害他的孩子,简直是找死。   “恩”落倾颜点头,“那人肯定是王府中人。”眼底划过一丝幽光,眯了眯眼。   “而且了解我的喜好。”她目中森寒,眼瞳幽深如古潭。她不过嫁进漓王府三个月都不到,如此了解她喜好的人只有她身边最亲近之人。而她身边最亲近的人除了碧影就是浣纱,可是这两个人却对不会算计她的孩子。这一点,她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   萧漠漓眼瞳漆黑幽深,某一划过一丝寒凉,紧紧的抱着身子冰凉的落倾颜。   “都怪我,我该陪着你的,你才刚刚怀孕,我却…”他又是自责又是懊恼,母妃的事情忍了这么多年又何须这一时半刻?他不该那么着急的,他该遗址陪在她身边的。想到这些日子他总是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今天又除了这样的事情,她肯定是吓坏了。心里又是心痛又是自责。   “对不起,落儿,对不起…”他在她耳边喃喃的道歉,满脸的愧疚。   落倾颜一怔,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对上他满是歉意心疼的眸子,心中一暖。   “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她咬了咬唇,心中还有些后怕。   “漠…差一点…差一点我们的孩子就…”她捂着自己的小腹,眼中还有着惊慌。    ☆、第六十二章 调查   莹白如玉的手指抬起她精致的下巴,漆黑的眸子对上她受惊的小脸,心中一疼,再次将她抱进怀里。   “别怕,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不会…”   珠帘声响,萧宇澈挑开帘子,刚跨进一步,就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看起来极其滑稽搞笑。   听到声音,萧漠漓没有回头,声音寒凉道:“何事?”   萧宇澈顿时心中一凉,但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来。眼眸瞥到萧漠漓怀中落倾颜受惊的神色微微有些讶异,这个女人何时也会露出这般小女儿的神态了。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妻子,萧漠漓当下脸色微沉。   “没事就滚出去。”   萧宇澈一个机灵,回过神来就看到萧漠漓用一种非常冰冷的目光看着他,当下心中一寒,嘴角抽了抽。四哥对四嫂的占有欲也太强了吧,不就是多看了一眼嘛。当然这话他只能在心里说,面上却换了一层严肃。   “四哥,虽然这一次是虚惊一场,那是因为四嫂有功夫底子,再加上发现得及时。要是我晚来一步,这孩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落倾颜的身子又颤了颤,显然是在害怕。萧漠漓心里一紧,瞪着萧宇澈。   “说重点。”   萧宇澈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他可是说得实话,当然,也想要吓一吓这个女人而已。可是真的看见她这般苍白柔弱的样子,他又心生不忍。   “是这样的,四嫂因为摔跤受惊过度,以后都不可以受到惊吓,不要吹风,最好是不要出门。至少在三个月之内不要出门,否者很容易小产。”他这话说的很严肃,落倾颜这一蛟摔得可是不轻。他若是晚来一步,这孩子铁定不保。   落倾颜身子一颤,“我知道了。”她摸着自己的小腹,眼中闪过坚决之色,她绝对不会再让自己的孩子有事。   “那就好。”萧宇澈看了看紧拥的二人一眼,觉得自己在这儿完全就是多余的。干咳一声,道:“既然如此,四哥,那我先回去了。”   “恩”萧漠漓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萧宇澈自觉没趣,刚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回过头来。   “对了四哥,刚才管家已经将暗中在后花园地上泼黄油的那个丫鬟揪了出来,等着你去处置。”   他话音一落,萧漠漓身上骤然散发出冰冷寒凉的气息,眼瞳中凝聚着森然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他怀中的落倾颜也是一脸阴沉,凤目中满是冰封万里。   “知道了。”萧漠漓声音平静,可是眸底却暗沉涌动。   萧宇澈挑眉走了出去,反正话已经带到了,没他的事了。   屋内气氛渐渐恢复沉寂,良久,落倾颜抬头。   “你去吧,我没事了。”萧宇澈说的对,她现在不可情绪过激。所以她不宜亲自去处置那个丫鬟。若是看见那人,她必定不能控制自己的怒气。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只能在这里呆着。   萧漠漓低头看着她,目中满是深情怜爱。   “落儿…”   落倾颜对着他轻柔一笑,“去吧,我相信你。”她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咱们的孩子,他很坚强,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她语气轻柔,却是说不出的坚决。   “若是找不出那个幕后黑手,那么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们防不胜防。所以此事要尽快处置。”她绝非良善之辈,既然对方胆敢对她的孩子下手,那么她也不会客气。   看到她冰封冷凝的眸子,萧漠漓心里一疼。   “你好好休息,我让碧影进来照顾你,若是有什么事就让下人去做,万不可劳累知道吗?”   “知道了,去吧。”落倾颜对着他笑了笑,然后催促道。   “恩”萧漠漓再次给她掖了掖被角,站起来,在她额头上印下轻柔的吻。   “我很快就回来。”   萧漠漓走了出去,接着碧影就走了进来,眼眶通红,眼睫上还挂着泪珠。   “小姐。”她哽咽的唤了一声,满脸愧疚的走过来,看着虚弱的落倾颜,鼻子一酸,又要掉泪来。   落倾颜目中一暖,“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漂亮了。”   碧影本就因为没有照顾好落倾颜而心中愧疚伤心,一听这话,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小姐,都怪我不好,我不该让小姐一个人呆在那儿的,都是我不好…”她说着就嘤嘤哭了起来,若是小姐的孩子有个什么闪失,她就是死也难以安心。   落倾颜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碧影,萧宇澈可是说了,我刚才受了惊吓,需要静养。你这样哭着,我怎么静养啊。”   碧影一怔,真的不苦了,小脸上满是泪痕,紧紧的咬着唇瓣,硬是没有再哭出声。   见她这个样子,落倾颜忍不住扑哧一笑,苍白的脸色红润了几分。身后去给她擦干脸上的泪水,“好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了。”   碧影吸了吸鼻子,“小姐…”她心里还是难受。   “我不是让你给我准备点心吗?你也知道,我这段时间胃口不好,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又经过刚才的变故,此时还真的饿了…”落倾颜慢慢的转移她的注意力。   碧影猛的抬头,三两下擦干眼泪。   “知道了,小姐你等着,我马上就去。”她说着就小跑着出去了,走到门口一顿,又转了回来。   “怎么了?”   碧影咬着唇,“我不能丢下小姐一个人。”   落倾颜好笑的看着她,“我现在就躺在床上,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早去早回就行了。我真的很饿了。”她很配合的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碧影心里一软,立刻道:“那小姐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千万不要下床啊。”她不放心的叮咛了一声,才小跑着出去了。然后明珠就走进来了,脸上有着明显的愧色。   “王妃…”   落倾颜半阖着眸子,“我渴了,去给我泡一壶茶吧。”   明珠一愣,而后连忙点头:“是”说着急匆匆的出去了。   终于没人了,落倾颜闭着眸子,也不去想到底是谁想要害她。反正萧漠漓会处理好,折腾这么半天,她也困了。这样想着,眯着眼睛就真的睡着了。   相对于月华居的安静静然,大厅内却是死气沉沉,阴冷沉寂。   大厅内站满了丫鬟仆人,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中间跪着一个绿衣的丫鬟,埋着头瑟瑟发抖。周围的空气冷飕飕的,比之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寒冷。   而散发寒气的主人,正淡淡的坐在上座,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波澜不惊。他身侧站着朱雀和玄武,右下首是恭敬而立的管家。   良久,萧漠漓寒潭的眸子扫了跪在地上的丫鬟一眼。   “就是她吗?”   波澜不惊的声音,却吓得那个丫鬟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冷汗一颗颗的掉下,心里后悔不已。   “是”管家应声道,眉宇间满是凝重寒气。   萧漠漓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关到地牢,大刑伺候。”   一听地牢几个字,身侧的朱雀玄武以及管家都不自觉的身子抖了抖,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是”害怕虽害怕,周管家却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应声。转身朝门外唤进来两个侍卫,押着那个丫鬟就要走。   那丫鬟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求饶:“王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王爷饶命…”此刻她终于知道害怕了,知道求饶了。心里悔恨交加,那个时候怎么能被猪油蒙了心而去害王妃呢?   “不敢?”萧漠漓的声音很淡,眸子寒凉。   “你不敢什么?本王有说你做过什么了吗?”   波澜不惊的语气却让那个丫鬟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王爷饶命,奴婢都招,奴婢全都招。”在王府这么多年,自然对地牢的可怕程度是清楚几分的。从前有一个丫鬟,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竟然敢勾引王爷。王爷二话不说让人将她丢到地牢里,只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被人提了出来。浑身血淋淋的,都看不到一处好地儿了。可见地牢里面有多恐怖,她怎么能不害怕?   萧漠漓终于抬眼看她,“说吧,是谁指使你的。”漆黑的眸子涌动着狂涌的暗流。   那丫鬟吓得牙齿打颤,“奴婢说,奴婢都说。”她跪趴在地上,声音颤抖害怕。   “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她给了奴婢一锭金子,让奴婢害王妃流产,事成之后会给奴婢一百两黄金。”她边说边哭,“奴婢一时间被她诱惑,才犯下大错,求王爷饶命啊…”   一百两黄金!   萧漠漓心中冷笑,眼如利剑般嗖嗖的射向那个丫鬟。   “你是怎么知道王妃的喜好的?”能这么清楚落儿的喜好,就只有丞相府那些曾经伺候过她的丫鬟了。想到这里,他眼色陡沉,阴森寒凉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满大厅都感到了一股冷沉压抑的气息,更是人人自危,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是…”那丫鬟抽泣着,满脸泪花的抬头,触及萧漠漓冰凉嗜血的目光,身子抖了抖,再不犹豫,脱口而出。   “那个女子告诉奴婢的,说王妃酷爱梅花高洁,王府花园红梅绽放,王妃定然会去观看。她让奴婢在地上泼上黄油,到时候王妃摔掉了孩子也不会有证据…”她一句话说完已经哇哇大哭了起来,她实在是害怕,全身冰凉颤抖,心中更是悔恨不已。王妃虽然冷淡,却从来不会无故责骂下人奴婢。她怎么一时间就被利益给冲昏了头脑而去害王妃呢?   “那个女人是谁?”萧漠漓双拳紧握,目中冰冷一片。   “不…不知道,她蒙着面纱,奴婢看不清她的样子…”小丫鬟顾不上害怕,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萧漠漓眸色一沉,门外响起沉稳的脚步声,后面跟着几个细碎的脚步声。   他抬眸,见青龙正带着几个丫鬟走来,脸色凝重。   “王爷,这几个丫鬟是在丞相府曾经伺候过王妃的。”顿了一下,他又道:“王妃喜欢清静,所以伺候她的丫鬟并不多,还有一个叫小桃的丫鬟前几天突然今早突然暴毙而亡。属下觉得事情有蹊跷,已经仔细的调查过她这些时间的行踪。发现她曾经见过和一个戴面纱的女子来往过多,经常到凤仙居会面。”   萧漠漓眸色冰冷,眼底火焰可以燎原。   “她每次去都会拿一些曾经王妃在闺中所写的诗,剩下的属下已经带了回来。”他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卷,交给了萧漠漓。然后退后两步,“她们也说,小桃时不时的悄悄潜到王妃曾经的闺房,行为举止异常。”   他一眼落,身后那几个丫鬟就跪了下来。   “回王爷,小桃曾是打扫小姐房间的丫鬟,小姐出嫁后便调到夫人房里伺候。前几天却时不时的去小姐曾经住的兰轩居,奴婢有一次好奇的问了一句。她说小姐爱干净,就算已经出家了,她的房间也要打扫干净,所以她每天都会来给小姐打扫房间。”   萧漠漓听着她的话,没有说话。眼眸瞥向桌子上一大叠宣纸,只见每张宣纸龙飞凤舞的写着一行行诗句,字迹娟秀风韵,可见其风骨卓然。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   一连看了几张,他眸中泛起欣赏的光泽。几乎都是咏梅的诗句,当然还有其他的,大多都是写花的诗句。原来酷爱花么?   他拿着诗词,一时间有些微的怔忪。旁边,朱雀和玄武也瞥见了那些诗句,纷纷心中赞叹欣赏。   “王爷?”久不见萧漠漓吩咐,青龙不由得疑惑。   萧漠漓收了心思,“查出那个女人是谁了吗?”他声音寒凉凉薄,眼眸深邃难测。大厅内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王爷生气了,而且是异常的愤怒。   “查到了”青龙抬头,眸色冷酷凝重。   萧漠漓嘴角一勾,眼底一片冰冷凌厉,扫过跪在地上的那个丫鬟。   “拖出去杖刑二十。”这个丫鬟留着还有用,先给她个教训。   “是”两个侍卫毫不留情的拖着那丫鬟出去了。   “不要…”那丫鬟大惊失色,“王爷饶命,不要…王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她的声音逐渐淹没在风雪里,外面很快就传来噼里啪啦的杖刑声,听得屋内众人心惊胆战。   萧漠漓再次看了看青龙身后那几个丫鬟,吩咐道:“送她们回去。”   “是”    ☆、第六十三章 太后薨世   大厅转瞬间又陷入了沉寂,萧漠漓站了起来,看着外面纷飞的雪花,目光冰冷如雪。正欲说什么,一个侍卫冒着风雪急急而来,神色焦急凝重。   他急匆匆来到大厅,单膝跪在萧漠漓面前。   “王爷,宫中传来消息,太后吞进自杀了。皇上旧疾突犯,安王已经进宫了。”   萧漠漓目光一缩,眸底寒凉一片,屋内一大群丫鬟已然跪下,默不作声。   “知道了,你先下去。”   “是”那侍卫转瞬间便消失了,显然武功高强。   萧漠漓站在门前,没有说话,朱雀和玄武在身后也没有说话,静等着主子的吩咐。   良久,直到外面的雪渐渐变小,才听到萧漠漓淡漠的声音传来。   “准备马车,进宫。”   “是”管家立刻去准备马车,朱雀玄武也瞬间消失,屋内丫鬟下人也都噤声依次告退。   萧漠漓站在门前,薄唇紧抿,看不出在想什么。门外纷飞的雪花染上了他月白色的长袍,柔亮的青丝上白光点点,如画的眉目染上雪霜。整个人屹立在天地间,仿佛与冰雪融为一体。   半晌,他微微闭上了眸子,眉宇间似有惆怅和释然了,仰天长叹一声。再次睁开眼,目中一片平静淡然。抬起脚步,身影慢慢被白雪淹没,地面上的脚印也逐渐被纷纷扬扬的雪花掩盖,不留一丝一毫的足迹。   月华居   落倾颜用过午膳后就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后已然是亥时,屋内灯火通明,并未见任何人在一旁伺候,萧漠漓也不再房间。   房内暖炉烤着,窗扉紧闭,屋内倒也暖和。她坐了起来,朝外面唤道。   “碧影,明珠。”   外面立刻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然后珠帘被人挑开,碧影和明珠的脸露了出来。   “小姐(王妃),你醒了。”   碧影连忙去拿了个垫子给落倾颜靠在身后。   “小姐,你可是睡了三个时辰呢。”   “这么久?”落倾颜揉了揉眉心,“漠呢?他怎么不在?”   碧影皱眉,有些迟疑的看着落倾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说。身边,明珠也是一脸难色,低着头不说话。   见二人的神色,落倾颜顿时黛眉一蹙,清凉的目光看着二人。   “说吧,什么事?”她神态慵懒,语气平静,可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和凌厉。   碧低着头说道:“王爷进宫了。”   “唔”落倾颜半阖着眸子,没有说话。   碧影咬了咬唇,终是下了决心。   “太后吞进自杀,皇上病重,所有皇子都进宫了。”   落倾颜仍旧闭着眼睛,眉心似乎动了动,却没有任何意外。今日萧漠漓一大早进宫定然就是揭露他母妃之死的真相,太后自然知道再也隐瞒不了便据实相告。她自然知道,这件事被捅了出来萧明景定然恨她入骨,却又不愿做一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皇帝。   太后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在暗中扶持萧漠漓,如今年纪大了,眼看着萧漠漓能独当一面了,而且比之他的父皇更加出色百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所以,为了不让皇帝难做,她只有选择自尽而亡。   倒是萧明景,怕不止是因为太后突然薨世才病重的吧。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被自己最敬重的母亲杀死,尽管这么多年心中可能早有猜测。但是到了面对的这一天,应该还是难以接受的吧。一时之间气血攻心也是常理之中。   她替萧明景把过脉,自然知道萧明景这些年操劳国事,又日日沉浸在妍妃离世的悲痛中,心中早已郁结成疾。之所以能撑到现在,怕就是为了给妍妃换一个公道吧。如今世事已了,他心中那份坚持消散了,自然在也撑不住的倒下了。   依她看来,萧明景…怕是不久于人世了!   “小姐…”碧影见落倾颜神色如常,不由得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恩?”   “你不惊讶吗?”太后突然离世,她心中可是震惊万分。太后虽然年纪大了,可是一直身体健朗,并无什么病痛。最近宫中连连发生了这么多大事,这段时间所有风波已经平息,可是太后又为什么会吞进自杀呢?   落倾颜睁开眼睛,看着水蓝色的帐顶,目光清幽如水。   “下去吧。”   碧影张了张嘴,与明珠相视一眼,而后低低道:“是”   落倾颜没有看她们,只听得轻轻的脚步声慢慢走远,珠帘晃动的声音后是一片寂静。她怔怔的坐着,目光有些呆滞。   直到快到子时,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她猛然惊醒。猝然抬眸,对上一双历经沧桑的漆黑深瞳,眸色一盘黑暗,似沉寂在世界尽头,无限孤独和绝望。   她心中一痛,“漠…”   萧漠漓眼睫闪动,已恢复了温润小脸,坐到床沿。看着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和胸口,微微蹙眉。帮她盖好被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他说着就将她柔软的身子拥进了怀里,微微闭上眼,眉宇间有些疲惫。   落倾颜在他怀里蹭了蹭,“父皇怎么样了?”   萧漠漓低头看着她,轻叹一口气。   “八弟说…父皇多年来心结缠绕,积郁成疾,如今突逢皇祖母辞世。一时间气血攻心,数病齐发。可能…”没有再说下去了,可是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落倾颜垂下眸子,“你很难过,对吗?”   萧漠漓身子一僵,更紧的拥住她,没有说话。   落倾颜抬眸,清凉的眸子直直看尽他眸底深处,那样澄净的目光让萧漠漓退无可退。   叹息道:“曾经我恨过他,恨他让母妃处在是非之中却没有保护好她。这些年,我甚少进宫,也不关心他的所有。然而,今日看着他躺在床上,形容枯槁,面色苍白,耳鬓发丝霜白…我心里…”   “不好受,对吗?”落倾颜了然,叹息一声。   “血浓于水啊,从前可能你恨,然而再恨,他也是你父亲。或许你从未关心过,在你眼里他或许还是当年那个雄姿勃发的帝君,那个骁勇善战的英雄。可是你没有注意到,多年岁月的流逝中,他早已不再年轻,他已经老了,没有了当初的雄心万丈,没有了当初的挥斥方遒。除却帝王的身份,他只是一个可怜的老人,一个骨肉分离的父亲。”   萧漠漓的身子一震,眼皮动了动,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落倾颜闭着眼睛,“他是你父亲,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逝者已矣,这么多年他心里的痛不比你少。如今,他已是垂暮老人,又接连失去了爱人妻子和儿子。最渴望的,就是你这个儿子的原谅。不然,他不会安心的。”   萧漠漓动了动唇,将头埋在落倾颜的颈窝。   “落儿,我这一生绝不负你。不,不止一生。”他抬起头,眼眸中满是深情坚定。   “生生世世,我都不会负你。我只爱你一人,只要你一人。”   对上他布满似海柔情的眸子,落倾颜缓缓的笑了。   “我相信!”   萧漠漓也笑了,笑得释然,笑得轻松。   然而下一刻,落倾颜却皱紧了眉头。   “怎么了?”萧漠漓以为她又哪儿不舒服了,连忙上上下下打量她。   落倾颜抬起头,目中有着无奈叹息。   “太后薨世,三年内皆不可操办喜事,那浣纱和凌绝殇岂不是…”她皱了皱眉,“若是再等三年,那浣纱的孩子都有两岁了。”   见她身体没事,萧漠漓松了一口气,又听她提起这件事,不由得蹙眉。   “你呀,还是好好关心你自己吧。别人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落倾颜瘪了瘪嘴,“浣纱再怎么样也服侍了我这么多年,我…”   “她伺候的可不是你”萧漠漓笑着打断她。   落倾颜哑然,半晌,不甘的说道。   “就算是这样吧,现在这具身体被我占用了,我也不能亏待她的丫鬟啊。”   “这样还算亏待?她只是一个丫鬟而已,如今可以住进尚书府,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   一听这话,落倾颜就不高兴了。   “丫鬟怎么了,丫鬟也是人,照样有父母。你们这些贵公子哥不就是有一个良好的出身而已,有什么可得意的。”她退出他的怀抱,嘟着唇生闷气。最不喜欢古人这种门第观念。   见她真的生气了,萧漠漓心里一慌,连忙抱着她道:“好好好,我说错话了,别生气了好不好。你还怀着孩子呢。”   落倾颜脸色更黑了,直接推开他,凤目瞪着他。   “敢情你现在只心疼孩子不心疼我了。”   厄?萧漠漓愕然的对上她气鼓鼓的容颜,嘴角狠狠的抽搐,软下声来安慰。   “当然不是,我是心疼你,你看,你怀着孩子这么辛苦,若是再为了一些小事生气,岂不是更辛苦了吗?”   落倾颜一听,好像也有理,便不再说什么。   见她脸色和缓,萧漠漓才松了一口气,重新揽她入怀。半晌,落倾颜闷闷道:“那浣纱怎么办?”   还记着这事儿呢?萧漠漓蹙眉,轻声说道:“三年内不可嫁娶,可是可以纳妾。”   落倾颜登时抬头,“你是说浣纱以侍妾的身份进凌府?”   “对!”萧漠漓点头,“殇以前本来就有几个侍妾,是朝中官员为了巴结他送的,可是后来他又将那几个女人赶出去了。”说道这里,他脸色古怪的看着落倾颜,神色中似有控诉和不满。   “你看我干嘛?”落倾颜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萧漠漓挑起她的下巴,琉璃般的眸子波光潋滟。   “他可是在认识你之后才将府中的侍妾驱逐出府的。”   耶!落倾颜眼眸闪了闪,瞥见他微沉的眸子,莫名的有些心虚。随即又一想,凌绝殇驱逐侍妾关她什么事,又不是她让他这么做的。这样一想,气势就足了。   “这可不关我的事,那玉兰冰心我可早就还给他了。”本来底气很足的,可是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再在解释?落倾颜登时蹙眉,脸色不好。   听了她的话,萧漠漓却是心情大好,眉间的阴郁转瞬即散,如春日暖阳和煦温暖。   “我知道。”   落倾颜瞥了他一眼,“这么说浣纱已经住进凌府了?”   “对”   落倾颜垂眸,忽而想到什么,说道:“那个柳文鸢…她不是对凌绝殇一往情深?要是让她知道浣纱进了凌府,还不得闹翻天?”   萧漠漓笑了笑,“已经闹翻天了”   “恩?”   “浣纱昨日就住进了凌府,柳文鸢一听见这个消息在府中大发雷霆,她父亲无奈今天退朝后就到御书房请求父皇下旨让她与殇完婚。定侯爷是两朝元老,为人忠义,在朝中也颇得人缘。父皇不想与他闹僵,又想到左不过是赐婚而已,心里已经有了赐婚的打算。只不过被我突然进宫给打断了。”他眼眸闪了闪,“如今皇祖母离世,柳文鸢自然不能嫁给殇,但是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听说已经闹着要进凌府,无论妻妾她都可以接受。”    ☆、第六十四章 过年   恩?落倾颜有些惊讶,“她这般高傲也甘愿为妾么?况且她一个尊贵的郡主,凭借着她父亲的地位,大可以嫁一个品行容貌周正的贵族男子为正妻,又何须自贬身份?”   萧漠漓笑了笑,“柳文鸢刁蛮任性,性子要强,在家中虽不是独女,但是是定侯府唯一的嫡女。定侯妃早逝,是以定侯爷对她特别宠爱。自小便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要什么有什么。昔年殇入京时,由于没有身份背景,不可入朝为官。是定侯爷欣赏他的才华,在从中周全,才得以参加科举制度,一举夺下文武状元。是以,定侯爷对他有大恩。”   “所以呢,凌绝殇为了报恩,就一定会收下柳文鸢?”落倾颜心中冷笑,又是这一套。   “恩”萧漠漓低头看着她,“定侯爷爱女心切,自然会降低身份不惜委曲求全也要让自己的女儿得偿所愿。殇本就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再加上…”   “再加上什么?怎么不说话了?”落倾颜疑惑的抬眸。   对上她清凉澄净的凤目,萧漠漓忽然一笑,在她耳边轻声道:“再加上…他喜欢的女人已经得不到了,为了报答昔年的知遇之恩,他不会拒绝的。”   落倾颜闪了闪眸,瞥见笑得跟狐狸一样的某人,自然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哼哼!你很得意?”   “自然”萧漠漓痕坦然,“如今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任何人都不可以。”他俯身,幽深如海的眸子灿若星辰。眸底酝酿着坚定决然的幽光。   落倾颜眼睫微颤,抿唇一笑。   “你还真是霸道”   “只对你霸道”他低着她的额头,轻声低魅的说道。   心中一暖,落倾颜反手抱住他的腰身。抬起头,主动凑上自己的红唇。   萧漠漓眼眸一闪,眸底划过清光。很少见她这么热情的,当下也不客气,翻身一压,就将她压在了身下。密密麻麻的吻随之落下,手也不安分的伸到了她的衣内,揉捏着她柔软滑腻如丝绸的肌肤,心荡神驰,渐渐沉迷其中。   转眼间她的衣衫已经被他尽数褪去,青丝凌乱,脖子以下已经被他印上密密麻麻的吻痕。落倾颜被他挑拨的身子开始热起来,脸色绯红,眼神迷醉妩媚,绝美的容颜散发着魅惑人心的风情。   身上的男子似不满足于亲吻,还想要得更多。大手一挥,身上最后一件里衣也随之飘散在空气中。女子白皙如玉的肌肤已经染上了粉红的色泽,他呼吸渐渐急促,眼神浮上欲色。声音嘶哑低沉,带着磁性的魅惑在她耳边道:“落儿,你好美!”温热的吻也随之落下,一点点侵袭着她每一寸肌肤。   他的手渐渐下滑,来到了她的双腿间。落倾颜却一个机灵,陡然从沉迷中惊醒。连忙制止他,“孩子…小心孩子…”   萧漠漓一顿,覆在她身上急促的喘息,落倾颜半点都不敢动,知道他眸中的欲色渐渐退去。将头埋在她的颈项闷闷的说道:“你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他说完还咬了她的耳垂一口。恨恨的盯着她的肚子,“他还有多久才出来?”   落倾颜满脸黑线,“他还不到两个月大”她眼珠子转动,突然坏坏一笑,看着他憋屈的黑脸,很好心的说道:“还有七个多月他才瓜熟蒂落。”   很不意外的看到萧漠漓的脸色瞬间黑沉,然后咬牙切齿道:“不生了”   落倾颜瞬间板下脸,“你想得美,你说不生就不生啊?”看着他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落倾颜心情大好。   “这孩子可是你的,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不喜欢”萧漠漓翻身躺在她身侧,将她牢牢抱在怀里,很是郁闷的说道:“还没出生就知道跟他爹争宠,生下来肯定是一个小霸王。”   落倾颜嘴角抽搐,争宠?亏他说的出来。难得再跟他分辨,她闭上眼睛睡觉。   “落儿?”许久没听到回音,萧漠漓低头,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他眸中划过一丝温柔,紧紧的拥着她,闭着眼睛进入了么梦乡。   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早萧漠漓又进宫了,太后薨世,举国哀痛,皇宫沉浸在一片悲伤死寂的氛围中。   三天后,康嘉帝下旨,追封已逝妍妃为凤仪皇后,百年后与康嘉帝合葬。   对于这一道圣旨朝廷上议论倒是不多,十八年前妍妃去世后康嘉帝悲痛欲绝,不顾大臣反对,已然违背祖宗规矩将之遗体放入帝王寝墓旁边。   先皇后已然废弃,康嘉帝再追封妍妃为皇后也是理所应当。   待大丧过后,康嘉帝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已经卧床不起了。   七日后,康嘉帝颁布圣旨,命漓王代理朝政。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漓王代政后,任用贤能,新一辈的少年学子大多得到重用,朝中迂腐污浊之气逐渐被新鲜的血液洗净。漓王更是知人善用,处理政事井井有条,百官无一不服。   转眼间已过了半月,还有三天就过年了,皇宫内早已挂满灯笼,准备过年。早些时日因为太后薨世悲伤的气氛也随着过年而慢慢淡化。   由于康嘉帝病重,所以今年的除夕并未大肆铺张浪费。或许是新年到了,康嘉帝的脸色也微微好转,能下床了,只不过还是没有上朝挺正,一切依然交由漓王大理。百官也未有微辞。   漓王府   落倾颜休息了半个多月身子也慢慢好了,外面冰雪漫天,王府内挂满了红灯笼,满府上下一片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萧漠漓今日也没有进宫,而是呆在王府陪落倾颜过年。本来这个时候众皇子都应该进宫和皇帝一起过年的。可是由于落倾颜前些日子差点滑胎,不宜出门。萧漠漓不放心她一个人呆在王府,便请旨就在王府过年。   康嘉帝感念他们夫妻情深,遂允。   站在窗前,看着一张张忙碌喜悦的笑脸,落倾颜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   “怎么站在这里,风大,小心着凉。”身上一暖,狐裘大衣已经披在了身上。耳边传来熟悉的关切声。   她回头,靠在他温暖的胸膛里。   “这是我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   萧漠漓一怔,轻轻道拥着她的肩。   “以后每年都有我陪着你。”   落倾颜笑了,没有说话。天空突然放亮,耳边闻听得轰炸声。她抬眸一看,点点七彩之光在空中爆开,然后缓缓落下。   “是烟花!”她笑脸一亮,很是兴奋。   萧漠漓看了看她被烟花映照得容光焕发的容颜,眼中盛满了温柔。   “喜欢吗?”   “恩”落倾颜望着空中的烟花,眼中满是笑意。   萧漠漓凑近她耳边,轻轻说道:“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   萧漠漓神秘一笑,“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落倾颜好奇,但也不多问。不一会儿,萧漠漓突然拉着她走出房门,脸色有着激动跟期待   “哎,你带我去哪儿?”落倾颜跟着他的步伐,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跟我来”萧漠漓不回答,拉着她来到了后花园,坐在铺上了红地毯的石阶上。   “很快你就知道了。”萧漠漓拥着她,神色温柔中有着欢愉。   落倾颜挑眉,很少见他这般兴奋的样子。   “快看!”她正疑惑间,萧漠漓突然抱紧她,望着天空惊喜道。   落倾颜抬眸,刹那间一团光芒直冲天际,然后’碰‘的一声炸开了。形成一个人头。   看着那张影响,落倾颜忽然怔住了。那个影响,竟然是她?就连那眉间的一点桃花都一模一样,栩栩如生。   “落儿,喜欢吗?”耳边萧漠漓期待兴奋的声音响起。   落倾颜望着天空中慢慢消失的映像,忽然觉得鼻子泛酸,眼眶微红。   “落…”萧漠漓欣喜的回眸,却见她眼中含泪,一下子就慌了。   “落儿,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落倾颜回过头,对上他急切慌乱的眼神,心中一暖,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漠,谢谢你。”   萧漠漓一愣,而后释然一笑。   “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谢!”他将她的头靠在自己怀里,温柔说道:“咱们是夫妻啊,夫妻之间哪用这么生疏?以后可不许这样了,不然我可生气了。”他故意板着脸说道。   落倾颜扑哧一声笑了,笑脸灿烂,比之漫天的烟花还美。萧漠漓一时间看得痴了。   “落儿,你好美!”   落倾颜低着头,抿唇不语,心里却是暖暖的。将头靠在他肩上,看着天空中的烟花,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一夜,将会刻骨铭心。   那一朵烟花,不知会落入多少人的眼里?   同样,皇宫内,本在夜宴的萧明景和几个皇子正热闹的说着话。听闻那声巨大的烟花声响,纷纷出门观看。当看到空中那张凝眸含笑的倾世绝颜时,都微微一怔,各有所思。   萧明景漠然,看着那多烟花,似回到了很久以前。萧子秋黯然,温润如玉的面容上一片苦涩萧索。萧君逸冷峻的眸光微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就连平日放浪不羁的萧宇澈在最初的惊讶后,神色恍惚,似陷入了眸中记忆之中…    ☆、第六十五章 倾尽天下   五颜六色的烟花照亮整个夜空,映在她波光清透的凤目里,涟漪泛滥。良久,她突然抬头,看着男子清华似仙的面容。   “我给你弹奏一曲吧。”   萧漠漓一怔,如玉的容颜绽放夺目的笑容。   “好”   命人取来凤鸣琴,她坐在琴架前,纤细柔嫩的手指抚摸着古琴。身边,清华如月的男子凝眸温柔的看着她,手指一管碧绿通透的萧。   她抬眸,“你会吹箫?”   “有何不可?”他含笑而立。   女子垂眸轻笑,素手轻拂琴弦,低沉悠扬的琴音从指间流泻而出,穿透整个王府。她低眸浅笑,十指葱白如玉,缓缓拂过琴弦,低沉动听的歌词从红唇飘出。   刀戟声共丝竹沙哑   谁带你看城外厮杀   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   兵临城下六军不发   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   当时缠过红线千匝   一念之差为人作嫁   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   还能不动声色饮茶   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   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覆了天下也罢   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碧血染就桃花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   听刀剑喑哑高楼奄奄一息倾塌   琴声低哑悠扬,如痴如醉。一阵清扬的箫声突然穿插其中,琴箫合并,鸾凤和鸣。低眉的女子抬头,正好触及低头含笑的黑眸,微微一笑。   是说一生命犯桃花   谁为你算的那一卦   最是无瑕风流不假   画楼西畔反弹琵   琶暖风处处谁心猿意马   色授魂与颠倒容华   兀自不肯相对照蜡   说爱折花不爱青梅竹马   到头来算的那一卦   终是为你覆了天下   明月照亮天涯最后谁又得到了蒹葭   江山嘶鸣战马怀抱中那寂静的喧哗   风过天地肃杀容华谢后君临天下   登上九重宝塔看一夜流星飒沓   琴声陡然转轻,声音轻柔顺畅,箫声渐渐低沉,几乎消失不见。   回到那一刹那岁月   无声也让人害怕   枯藤长出枝桠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梦   中楼上月下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   拂去衣上雪花并肩看天地浩大   回到那一刹那岁月   无声也让人害怕   枯藤长出枝桠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梦   中楼上月下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   拂去衣上雪花并肩看天地浩大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缭绕,不绝入耳。不知何时,走廊上已经围满了人,整个王府上上下下所有的丫鬟仆人都倚栏而望,神色醉人痴迷。   看着花从前,那两个白衣人影,眉目如画,清华似仙,神仙眷侣,不过如是。   良久,萧漠漓低眸,目中含笑。白玉的手指抚上女子眉间的桃花,琉璃般的眸子光色醉人,旖旎含情。   “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这歌词,形容得不就是落儿吗?”   落倾颜一愣,瞥见身后围着的一群丫鬟,眼波流转,嘴唇含笑。   “这首曲子叫做‘倾尽天下’”   “倾尽天下!”萧漠漓轻声低喃,神色温柔,眼中柔情万千。   “果然呢,词如曲名,名副其实。”他突然回头,清凉的目光瞥向一群如痴如醉的丫鬟婆子,蓦然一笑,光华灿灿。比之天空中的烟花还要灿烂夺目,那群丫鬟婆子再次呆愣,满脸惊艳痴迷。   落倾颜抿唇低笑,优雅的站起来。   “都别站着了,一起来放烟花吧,今年咱们一起过年。”   清越轻柔的嗓音似清泉流过,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脸红心跳,低着头不敢看二人清亮的目光。   萧漠漓与落倾颜对视一眼,淡声道:“王妃都发话了,你们还愣着干嘛?”   众人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见二人落倾颜面含笑意,凤目盈盈秋波,如水柔情。身边的萧漠漓清华谪仙,面色淡然,眼中却似春日暖阳,温暖柔和。   心中的胆颤一下子消散无踪,碧影和明珠最先走上来,未等二人吩咐,立刻拿起地上的烟花爆竹点燃。   刹那间爆竹声响,烟花漫天。身后众人一见之下,纷纷涌了上来,争抢着放烟花,点爆竹。欢声笑语不断,那一张张的笑脸,如同空中绽放的烟花,灿烂夺目。   落倾颜靠在萧漠漓怀中,看着一群笑得单纯开心的人儿,嘴角也噙起了淡淡的笑容。   那一夜,漓王府格外的热闹,格外的温馨。直到很多年以后,这个场面一直回荡在落倾颜脑海中,不熄不灭…   新年过去了好几天,整个王府去并没有因为大年过去而变得萧条,反而人人喜气洋洋,笑容满面。寒冷的冬天也逐渐融入了暖春的气息,就连纷扬的雪花也变成了最美丽的风景。   不过有些事,却需要处理了。   上次落倾颜摔倒差点小产,最后查出来的幕后主使居然是秦雨欣。得知这个结果落倾颜并不是很意外。上次在凤仙居雪毓阁中,秦雨欣算计她不成反蚀把米,她又怎会甘心?   只是她有些意外的是,秦雨欣竟然敢把心思动到她腹中的孩子身上。而且还买通了丞相府曾经伺候她的丫鬟来陷害她。而且有一点她不得不佩服秦雨欣,就是她竟然能够从她平时写的诗词中看出她的喜好,从而利用她喜梅之高洁,算准她会在雪地里赏梅,从而滑胎。   这份细腻的心思,倒真是不容小觑。看来她倒是学聪明了不少。可是那又怎么样?萧漠漓势力那么大,又岂会查不出她的一举一动?   前些日子太后薨世,皇帝病重,萧漠漓代政,一直没有时间来处理这件事。现在朝中局势稳定,萧漠漓自然不会再隐忍下去。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进宫了。   此事说起来也是关系到皇家血脉,兹事体大,但是由于顾及到秦宗祥这位两朝元老。萧漠漓并不想当众揭穿秦雨欣的罪行,而是下了朝后让人将秦宗祥带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缠绵病榻多日的康嘉帝坐在上座,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是比之半月前已然好了很多。左下方依次坐着萧子秋、萧漠漓、萧君逸、萧宇澈,对面坐着兵部尚书凌绝殇、刑部尚书、大理寺卿等几位朝中元老,人人脸色肃然。   秦宗祥跟随大内总管进来后,看到这个阵仗心中有些疑惑,这皇上有什么事不再上早场上宣布,这个时候却喊了这么多大臣齐聚在御书房又是何意?   “臣参见皇上”收回脑中思绪,恭敬的行礼。   萧明景脸色虽然苍白,但是眉宇间仍旧有着属于帝王的霸气和威严。   “秦爱卿不必多利,起来吧。”   “谢皇上”秦宗祥站起来,心中纳闷。   “皇上?”   萧明景自然看出了他的疑惑,并未解答,而是看向下方的萧漠漓。   “漓儿,你自己来说吧。”   “儿臣遵命”萧漠漓站了起来,面向萧明景。   “禀父皇,儿臣状告太傅之女秦雨欣,买通丞相府以及漓王府丫鬟谋害儿臣爱妻及其腹中胎儿,请父皇做主。”   一语落下激起千层浪潮,御书房内人人面色震惊,不敢置信的目光落在萧漠漓淡然如玉的容颜上,再落到秦宗祥脸上。而之情之人,比如萧子秋等人却是脸色平静,只是眼中都有着冰冷和愤怒。   秦宗祥老脸震惊,继而又是愤然。   “漓王说这话可有证据?小女日日呆在家中,并未出门,怎会谋害王妃及其腹中胎儿?”   萧明景脸色淡然,“漓儿,你说秦雨欣谋害王妃,可有证据?”前些日子那丫头摔倒差点流产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可以竟不想这背后竟然是秦雨欣在暗中谋划。   “自然有”萧漠漓眉眼锋锐,眼眸犀利如寒冰。   “来人”   立即走进来两个侍卫,押着一个丫鬟跪在了地上。   “参见皇上。”   萧明景一挥手,盯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丫鬟。   “你是何人?”那丫鬟吓得浑身哆嗦,不敢说话。   “回禀父皇”萧漠漓拱手道:“她是儿臣府中的丫鬟,叫绿珠”   他回过头来,冷然看着跪在地上的绿珠。   “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绿珠身形一抖,面色惊惶。   “是…是…”她小心翼翼的抬头,触及萧明景冷锐犀利的视线身子又抖了抖。惨白着一张小脸,颤抖着说道:“半个多月前,有一个带面纱的女子给了奴婢一锭黄金,要奴婢打掉王妃腹中的孩子。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就…就…”   “就什么,说!”萧明景脸色如寒潭,眼眸如利剑射向绿珠。   绿珠身形一颤,害怕得流下了眼泪。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奴婢不是有意的,请皇上恕罪。”   “放肆!”萧明景一拍书桌,大怒。   “说,你对漓王妃做了什么?”   “是…是…她让奴婢在王妃赏花之地泼上黄油,让王妃摔跤小产。”绿珠被萧明景那样一吼,吓得什么都说了出来。   绿珠的话落下,御书房内一片沉寂。那些个老臣浸淫官场这么多年,自然听明白了其中的重点。绿珠口中那个蒙面女子,只怕就是秦雨欣了。人人看向秦宗祥的目光都有些异样。   秦宗祥心中自然也猜到了,他心中一沉,盯着绿珠。   “你刚才说是有人指使你?”   “是…是…”绿珠虽然害怕,但是却不敢不回话。   “那个蒙面女子是谁?”秦宗祥老眼犀利,紧紧盯着绿珠的眼睛。   萧漠漓瞥了他一眼,“就是太傅大人的爱女—秦雨欣!”    ☆、第六十六章 众口一辞   萧漠漓一言落下,秦宗祥登时睁大眼睛,愤愤不平的瞪着他。   “漓王,你怎能如此污蔑小女,你…”   “是不是污蔑”萧漠漓淡漠以对,“秦大人呆会儿就知道了。”   他面向萧明景,“父皇,儿臣已经调查清楚,罪证确凿。”   秦宗祥还想说什么,萧明景一挥手制止了他。   “那好,就把证据呈上来吧,也省的有人说我们皇家仗势欺人。”   这话可确确实实隐射的是秦宗祥,秦宗祥一张老脸清白交加,硬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不过他愤怒的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这漓王虽然行事不按章法,但也绝对不会胡言乱语污蔑欣儿。莫非真有其事?   这样一想,他心里就在打鼓了。欣儿对漓王一往情深,漓王却娶了丞相之女落倾颜。若说因此怀恨在心想要谋害漓王妃也不是不可能。   难道?他心思不停的变幻,脸色也由黑转青,由青转白。   “是,父皇”萧漠漓瞥了一眼脸色不好的秦宗祥一眼,淡淡朝门口吩咐。   “进来。”   门外立即走进来一个人,是青龙,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落云之眼尖,认出那几个丫鬟是丞相府中的人,且从前是伺候颜儿的。心中陡沉,看着秦宗祥的眼神不善。   “参见皇上”   青龙带着那几个丫鬟下跪行礼。   “平身”萧明景淡淡瞥了一眼几人,看向萧漠漓。   “漓儿,这几人就是你说的证人?”   “只是一部分”萧漠漓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已经站起来的丫鬟身上,“把你们那天说的话都对父皇重复一遍。”   “是”几个丫鬟齐齐答道,面色淡然,并无惶恐之意。   “回禀皇上,奴婢等人是在王妃还待字闺中之时伺候王妃的丫鬟。王妃出嫁后,奴婢仍旧照看打扫小姐之前的院子,除了奴婢几人,还有小桃。只不过小桃在半个月前,也就是王妃摔倒第二日突然暴毙。那日,王爷召奴婢等人去王府,奴婢才知道小桃与王妃差点流产一事有关。”   她说完,另一个丫鬟又来接过话。   “小桃在王妃出事前几天是有些奇怪,总是频繁的出入小姐从前的闺房。”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小姐喜欢清静,从前在丞相府的时候近身丫鬟就只有浣纱和碧影二人。奴婢等人都只是在外间伺候。后来碧影和浣纱做了小姐的陪嫁丫鬟,小姐的闺房就交给了小桃打扫。可是有几次奴婢看见小桃出入小姐的房间鬼鬼祟祟,好似很惊慌的样子,时候奴婢还特意进去看了一番。发现小姐梳妆台的抽屉有被翻过的痕迹…”   第三个丫鬟在此时接过话,“小姐才华满腹,从前就喜欢在家写一些诗词歌赋,奴婢等人识字不多,也看不懂,只知道小姐写了好多。可是后来又一次奴婢给小姐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小姐放在抽屉里的诗词少了很多。后来小桃说是她拿的,她说想留一个纪念。奴婢便没有多想。后来”她说道这里看了萧漠漓一眼,“后来小姐出事,王爷让人来盘问,奴婢将小姐所写剩下的那些诗交给了王爷。才得知,原来小姐酷爱梅花。是以会在大雪纷飞中去赏雪,故而摔倒。”   萧漠漓适时的掏出一堆纸张,直接递给秦宗祥。   “这是王妃所写,秦大人看看吧。”   秦宗祥接过来一看,眼前一亮,这字字可谓是绝句啊,而且笔迹丰润,下笔有神。字体娟秀,一笔一划之间可见其风韵傲骨。   他虽然是太傅,自认学富五车,可是却也作不出这样绝佳的诗句来。   萧漠漓看了他一眼,再对身边站着的青龙使了个眼色,青龙走到正中央。   “皇上,属下奉王爷之命调查此事,发现那个小桃在王妃出事前几天频频与一个带面纱的神秘女子见面。而且她的家人在那一段时间搬走了,身上还带着几千两银票。在小桃暴毙后,她的家人也在同一时间被灭了口。”   青龙这样一说,每个人都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人人看向秦宗祥的目光又多了一些异样的东西。若说刚才他们还有些疑惑那么现在可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青龙又从怀中掏出一些纸张,交给了秦宗祥。   “秦大人,请看这个。”   秦宗祥接过来一看,还是一些咏梅的诗句,且风格笔迹跟刚才那叠纸所写的诗句如出一辙,很容易就猜出这是一个人所写。   “这?”   “这是从秦小姐房中搜出来的。”青龙很好心的给他解答。   秦宗祥心里一惊,脸色有些发白,而后愤然道:“你胡说!”   青龙面色不变,“是不是胡说,秦大人只需闻一闻这纸上的香味即可。秦大人是当朝太傅,才华满腹,心若明镜。自然也看出来这些诗句跟刚才王爷拿出来的那些是同一个人所写。可是这上面的味道却是不一样。”   秦宗祥拿着纸张的手在发抖,他凑近闻了闻,脸色微变。这上面有淡淡的栀子花香,分明是胭脂水粉染上的。   “想必秦大人自然清楚令爱素来喜欢用的胭脂水粉吧,如果秦大人不清楚,那么在下相信,秦府里有的是人清清楚楚。”萧漠漓看着秦宗祥大变的脸色,淡淡道:“王妃素来不喜胭脂水粉,秦大人可以再闻一闻,刚才本王交给你的那些纸上面又没有栀子花的味道。”   秦宗祥后退两步,拽紧纸张的手在发抖。落云之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抢过秦宗祥手中握着的那叠纸,脸色有些激动。   “皇上,这确实是小女的笔迹,皇上若是不信,可以传召丞相府的丫鬟仆人来问。且,小女素来不喜欢浓郁的花香,更不喜欢涂脂抹粉。这些很多人都是清楚的。”   萧明景脸色和缓了些,“落爱卿不必激动,坐下吧。”   “是”落云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心中仍旧免不了激愤。有人要害他的女儿和外孙,他怎能不愤怒?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秦宗祥在短暂的惊讶后,恢复过来。   “单凭王爷一面之词,恕老臣不能信服。既然这些诗词是放在小女的房间里的,那么王爷又如何得到?”不愧是两朝元老,自然不是省油的灯。   经他这么一说,在座的大臣也都觉得有理。萧漠漓怎能让人无缘无故的闯入一个女子的闺房?这要是传出去不是会认清誉吗?   萧漠漓自然清楚这些人在想什么,也不做解释,淡淡朝外面唤道:“进来”   众人随着目光看去,一个穿粉色衣衫的丫鬟走了进来。秦宗祥一见那人,惊讶的瞪大眼睛   “流云?怎么是你?”   “老爷?”流云怯怯的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跪在地上。   “奴婢参见皇上。”   “你是何人?”   “奴婢是秦小姐的贴身丫鬟。”流云看了秦宗祥一眼,吞了吞口水。   “小姐前几天确实和丞相府的小桃频繁见面,每一次小姐回来都会带回一些诗句,小姐看到那些诗总是会发很大的脾气。然后,她给了小桃三千两银票让她离开。后来她又给小桃下毒将她毒死了,还暗中派人杀死了小桃的家人。”   “胡说!”秦宗祥大怒着就要去踢流云。   “秦大人”萧漠漓快速的拉住他,“何不听她继续说完呢?”   流云本来还有些害怕,但是看到萧漠漓制止了秦宗祥,她胆子又大了起来。   “回皇上,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小姐自小爱慕漓王殿下,因此对漓王妃恨之入骨,屡次想要加害漓王妃。前些日子听说漓王妃怀孕,小姐非常生气,砸了好多东西。”流云脸色真诚,看起来不像说谎。   “屡次?”萧明景敏感的抓住这两个字眼儿。   “是的”流云忙不迭的点头,“三个多月前,小姐给王妃下请帖,约王妃在凤仙居雪毓阁一续,实则是想毁掉王妃的清白。”   “什么?”萧明景这次震怒了,下方坐着的那些老臣脸色也变了。秦宗祥老脸红白交加,气怒的瞪着流云。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据实说来。”萧明景沉声道,眉眼间全是凌厉和逼视。   “是”流云磕着头,颤颤道:“那天小姐约王妃在雪毓阁见面,在王妃的茶杯里放了迷幻散,又在窗前摆放了依兰花。迷幻散和依兰花加起来有迷情作用,小姐还请了姚户曾在屏风后藏着,想让姚户曾毁掉王妃的清白。幸亏王妃精通药理,且武艺高强,揭穿了小姐阴谋才幸免于难。”   她重重的磕着头,“奴婢不敢撒谎啊,当日柳文鸢郡主也在,后来王爷收到消息也赶来了。对了,后来安王也来了。皇上,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请皇上明鉴。”她说道最后已经有了底气,反正她说的都是事实,她不怕。   萧宇澈这个时候很是配合的站了起来,“父皇,确实如此,当时儿臣和四哥都亲眼目睹。不顾未免别人说闲话,父皇还是下旨让郡主进宫对峙一番比较好。儿臣记得,这郡主和秦大小姐可是好姐妹啊。如若秦大人觉得儿臣的话不可信,那么郡主的话应该可信吧。”   他特意的加重了‘好姐妹’三个字,就是提醒在座的各位。他跟萧漠漓是亲兄弟,众人若是因为私情偏帮萧漠漓的话,那么柳文鸢一向跟秦雨欣交好,而且又素来与漓王妃有过节,若她的话也与萧宇澈不谋而合的话,那便是十足的可信了。   “皇上”刑部尚书站了出来,“微臣觉得此时事关重大不可马虎,既然有这么多证人,依微臣之见还是一一确认为好,以免日后又有人因为此时掀起风波。”   他的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萧明景点头。   “传旨,柳文鸢觐见。”   很快,柳文鸢就进宫了,见到御书房的阵仗,心中有些打鼓。不会是上次她欲图杀落倾颜之事被皇上知道了吧?   她心里有些慌乱,低垂着头跪在地上。   “臣女参见皇上。”   “平身”萧明景黑眸深邃,眸底一片黑暗。   “谢皇上”柳文鸢眼角余光瞥到跪在地上的流云,心中咯噔一声,难道萧漠漓真的把那件事抖出来了?   “柳文鸢!”萧明景沉声唤了一声。   柳文鸢一惊,慌忙道:“臣女在”   “三个多月以前,你是否陪同秦雨欣与落倾颜也就是现在的漓王妃在雪毓阁会面?”   “是。”柳文鸢低着头,脸色有些发白。   “那么当日秦雨欣是否欲谋害漓王妃?”   柳文鸢眼眸一闪,竟是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回皇上的话,是的”她整理了思绪,既然是这件事那么她就不必害怕了。   “那天秦雨欣在王妃的茶杯里下毒欲毁掉王妃清白。”虽然她嫉妒落倾颜,但是她也恨秦雨欣。照这个情况来看,皇上是要调查当日之事了。那么她何不成全?   “你!”秦宗祥老脸通红,愤怒的指着柳文鸢。   “郡主,小女一向待你如亲姐妹,你怎可如此诬赖她?”   “好姐妹?哼!”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好姐妹这三个字,那可是戳痛了柳文鸢的心。她陡然抬眸,目光冰冷犀利的看着秦宗祥恼怒的神色,讥诮道:“我柳文鸢这辈子最为不耻的就是曾经当她秦雨欣是好姐妹。”   “你——”秦宗祥瞪大一双眼睛,气的胸口起伏上下。   柳文鸢却根本不予理会,对着萧明景道:“皇上,当天秦雨欣约王妃出来见面,让臣女陪同。那一日,她在王妃的茶杯里下药,还利用臣女喜爱依兰花这一爱好欲图加害王妃然后再栽赃嫁祸到臣女身上。幸亏被安王即使发现,才阻止了她的诡计。”   众大臣唏嘘,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心机这么重。女子的清白何等重要?她竟然…如今又加害王妃腹中的孩子。蛇蝎心肠,不外如是。   “你…你胡说!”秦宗祥愤怒的瞪着柳文鸢,眼神如猝了毒一样的刀子。   “秦爱卿”萧明景瞥了他一眼,“现在罪证确凿,这些证词足以证明你女儿的罪行,你还想辩驳吗?”   “皇上,微臣…”   “父皇”萧漠漓上前一步,打断了秦宗祥,伸手入怀,掏出一张红色的请帖。   “这是当日秦雨欣给落儿的帖子。”   安德海赶紧呈上去交给萧明景,萧明景打开一看,眼色陡沉。衣袖翻转,那张红色的帖子就落到了秦宗祥手里。   “秦爱卿还是自己看看吧,你女儿的笔迹想必你自己清楚。”   秦宗祥颤巍巍的打开那张请柬,触及那张请帖上的字,老脸发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上恕罪,小女也是一时糊涂,请皇上开恩,臣回去一定好好教导。”如今罪证确凿他还有什么话说?欣儿怎么那么糊涂呢?竟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是那毕竟是自己疼爱了多年的女儿,就算罪大恶极,但是他又如何能够见死不救。   “一时糊涂?”萧漠漓冷笑,“一次是糊涂,那么第二次呢?秦大人,上次的事情本王念在你多年来为国尽忠的份上没有说出来,可是如今你的好女儿,她竟敢谋害皇家血脉。这样也是一时糊涂?”   “四哥说得对啊”萧宇澈唯恐天下不乱,“父皇,那日四嫂摔倒差点小产,若非四嫂有武功底子,再加上儿臣即使赶到,恐怕四嫂腹中的孩子就这样流掉了。”他懒洋洋的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秦宗祥,不温不火的说道:“父皇,你是知道的,四嫂曾经中过毒,身子本就有些虚弱。如今怀着孩子这样一摔,而且还是摔在雪地里。要不是丫鬟发现的早,这孩子不抱不住不说,恐怕还得寒气入体,这日后若是想要再次怀孕…可就难了。”   “安王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秦宗祥立刻反驳,“那王妃可是自己到雪地里赏花的,就算寒气入体怎能怪到小女身上?”   “秦大人这话本王就不敢苟同了”萧宇澈慢悠悠道:“照秦大人的意思,就是四嫂自己贪看花而疏于防范自己跌倒的,若是四嫂不去赏梅就不会摔倒了是吧?”   秦宗祥闭口不言!   “那么也就是说秦大人认为令爱让人在花丛中泼下黄油也只是一个巧合,没有任何目的是吧?”萧宇澈玉面含笑,很是和善的看着秦宗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这…这…这确实是小女的不对,但是…”   “秦大人承认就好”萧宇澈笑眯眯的打断他,然后对着上座的萧明景高声道:“父皇,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你想想,这秦雨欣第一次胆敢想要毁掉四嫂的清白,第二次却想要害他腹中的孩子,保不准日后还有第三次第四次。秦小姐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可却是是‘糊涂’到胆敢谋害皇家血脉了。确实是‘糊涂’这次是侥幸,若是以后呢?再有这样的事又怎么办呢?”   “没有以后”秦宗祥立刻道,“臣以后一定好好教导小女,保证绝不再犯。”   “秦大人,这话你可不能保证。”萧宇澈看天似乎就跟秦宗祥杠上了。   “父皇,你想想,四嫂怀的,可是你的亲孙子,是正宗的皇家血脉。”这皇家血脉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在坐的可都是精明的主儿。这皇家血脉的含义可是深的很,照如今朝中的局势,皇上很明显有意传位于漓王。这漓王一登基,那王妃可就是皇后,那她腹中的孩子就是太子或者公主。   这下子,可不就单单只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那么简单了。这可是关系到皇室传承的大事,绝对不可马虎。   当下每个人脸色都布满凝重,萧宇澈却生怕点的火不够大似的,继续道:“四哥跟四嫂感情甚笃,伉俪情深。平时四哥可是把四嫂当宝贝宠着,从来都不会让四嫂受一点委屈,如今有人竟然敢有人加害四嫂。父皇,你是不知道,那天儿臣可是亲眼看见的。四嫂那一跤摔得可是不轻,若是儿臣稍微去晚一步,那孩子就…到时候四嫂肯定伤心欲绝,这保不准就一尸两命了。到时候…”   “你说什么荤话”萧漠漓冷沉着脸,怒斥的打断他。    ☆、第六十七章 处置秦雨欣   被他这么一吼,萧宇澈顿时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他可是在帮他。在座的可都是精明的主儿,有好多人都跟秦宗祥交好,保不准就有人为秦雨欣求情。四哥既然下了决心要除去秦雨欣,那不能出一点意外。他觉得只有说得严重点,才能警醒这些人。要不然这帮老狐狸一人一句说不定此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到时候这四哥这一番苦心不就白费了吗?   萧漠漓焉能不能知他心中所想?只是一听到他说什么一尸两命,他心中就止不住害怕和愤怒。还真别说,要是当日那个孩子真的流掉了,依落儿的性格,肯定会伤心欲绝。到那个时候…他真不敢想象那样的结果。   所以,他今天才下定决心,就算是得罪秦宗祥,他也断不可能让秦雨欣有生路可逃。   “父皇,此事真相昭然若揭,请父皇明鉴。”   他这句话不止是在给萧明景施加压力,也是在给在座的想要为因为与秦宗祥的交情而给秦雨欣求情的大臣施加压力。他要让这些人知道,如今的天朝,是他萧漠漓的天下。就算今天秦雨欣不被判处死刑,他也一样有办法让秦雨欣死无葬身之地。   在座的都是何等精明之人?自然明白他话中隐含的威胁。何况此事本就是秦雨欣罪大恶极,谋害皇家子嗣,就算是满门抄斩也不为过。他们就算平日与秦宗祥有些交情,在律法与萧漠漓隐含的威胁之间,自然选择依法办事。   当下,最为大公无私的大理寺卿站了起来。   “皇上,秦雨欣谋害皇嗣,罪证确凿,请皇上处置。”他一言落下,周边的那些大臣也都纷纷跪下。   “请皇上还漓王妃公道。”   秦宗祥已经脸色惨白,面如死灰。众多大臣中,唯有一个人没有跪下,却是被害人的生父—落云之。他站在一旁,低着头沉思,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跟秦宗祥同朝为官,私下里交情也不错。可是没想到秦宗祥的女儿竟然屡次加害他的女儿。无论是情理上还是个人私情上他都应该为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   可是,半年前太子把持朝政,冤枉他谋反。满朝文武,唯有秦宗祥胆敢不畏太子淫威为他求情辩护。如今,他又岂能恩将仇报?   是以,此刻他只能沉默。   萧漠漓瞥了一眼站着不动的落云之,自然猜到他心里的想法。微微眯了眯眼,不愧是父女。同样恩怨分明,嫉恶如仇,有情有义。   “刑部尚书何在?”   “微臣在”刑部尚书抬头应声。   “依照天朝律法,秦雨欣之罪该如何处置?”   “回皇上,依照律法。秦雨欣先是暗自加害她人,事后不知悔改,而后又因为嫉妒怨恨再次谋害皇家子嗣,以下犯上,罪同欺君。然因其非官非嫔,是以应该判处斩立决。”   最后几个字可是说得掷地有声,秦宗祥却是面色灰白,眼中绝望一片。   “皇上开恩,请皇上念在老臣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饶小女一命,微臣愿意辞官归野,日后好好教导小女。”秦宗祥老泪纵横的苦求。无论如何,欣儿是他的女儿,他又如何能够看着她死?   萧宇澈不冷不热的瞥了他一眼,“秦大人,这光斩她一个人已经是法外施恩了。秦雨欣心思狠毒,屡教不善。别忘了,她手上可是犯了好几条人命了。这一条一条算起来,你秦府就算是抄家灭门也不为过。你该感恩才对!”   秦宗祥顿时一噎,萧宇澈说的没错,杀人之罪已然坐实,欣儿无法脱罪。况且还有谋害皇嗣这一条,皇上恐怕最在意的也是这一点。   漓王与王妃大婚当日,十里红妆相迎,漓王亲自迎接新娘,而且抱着新娘一步步走上花轿。那盛大的婚礼,可是轰动一时,直到现在都有人津津乐道。漓王与王妃自成亲后感情甚笃,形影不离,这也是为人称道的美谈。   如今漓王妃有孕,漓王更是疼之若宝。欣儿要毁漓王妃清白在前,又谋害其腹中之子再后。皇上是绝对不可能饶过欣儿的。退一万步说,就算皇上饶欣儿一命,那漓王也绝对容不下欣儿了。   想清楚了这些,他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绝望。欣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萧明景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一大片人,又看了看淡然自若的萧漠漓和绝望空洞的秦宗祥一眼。半晌,才道:“既然如此,就按律法办吧。”   秦宗祥身子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皇上英明!”众大臣纷纷叩头道。   **   秦雨欣总算是解决了,不过萧明景念在秦宗祥是两朝元老,曾经又是几个皇子的老师,并没有宣判斩头,而是赐了她一瓶毒药一把匕首一根白绫,让她自己选择。   接到圣旨之时,秦雨欣并无意外,而是面色平静的选择了毒酒。她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后悔,她只恨,恨不能杀了落倾颜,不能杀了她腹中的孩子。   她是狠毒,是善妒。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她最爱的男人不屑于她,转而另取她人。她想要为自己争取幸福,却自食其果痛失清白。这一切的一切,她该如何自处?   如今事情败露,她自知自己罪无可恕,谁也救不了她。到这个时候,她突然觉得轻松了。不必再去爱了,也不必再去恨,去怨了。所以,死,是她最好的选择。   一根白绫,结束了她短暂的生命。   直到宣旨的太监从秦府回来亲自向萧漠漓复命,确定秦雨欣确实死了,他才回到王府。   “落儿”一回到王府,萧漠漓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了月华居。落倾颜正站在书桌前,认真的写着什么,听见声音,抬头一笑。   “回来了。”说完又继续写着自己的东西。   “在写什么?”萧漠漓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看着宣纸上的字迹,眼瞳浮起点点光亮。   “这是?”   落倾颜抿唇微笑,放下笔,抚摸着自己已经有些微凸起的小腹。   “我在给咱们的孩子起名字,你看”她拿起桌上的宣纸,献宝似的递到萧漠漓面前。   “这些都是我想的,好不好?”   萧漠漓目光落在那些黑色的字迹上,嘴角噙起淡淡的笑意。   “他还不到三个月,你就急着给他起名了?唔…我看看。”他坐了下来,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接过那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宣纸。   “怎么都是男孩儿的名字?没有女儿的吗?”   “我有预感,这一胎肯定会是个男孩儿。”落倾颜自信道。   “这么肯定?”萧漠漓挑眉。   “当然,孩子在我肚子里,我自然清楚他是男是女。”落倾颜很是自傲。   “可是我更喜欢女儿怎么办?”他眼中流露出眸中信息。   “那没办法了。”落倾颜眼中满是笑意。   “那…”萧漠漓蓦然凑近她耳边,热气吹拂在她耳边,白皙的脖子瞬间染红。   “咱们再要个女儿,好不好?”   落倾颜脸一红,嗔道:“没正经”温热的唇瓣已经落到了她的耳际,她身子一颤,微微躲开那酥麻的触碰。   “快帮我选一选,那个最好?”   眼看着温软的触觉消失,萧漠漓顿时不满,随意的说道:“萧霆轩!”   落倾颜眼睛一亮,“你也喜欢这个名字啊?我也喜欢。”她很开心,笑得眉眼弯弯。   看着她纯真如同婴儿的笑容,萧漠漓眼神温柔,忍不住低头攫住她娇嫩的红唇,轻轻吮吸口中的甜蜜。   这一次落倾颜没有推开他,而是抬起头给与回应。腰间那只手微微收紧,吻,由轻柔变为缠绵炽热。空气中的气氛也慢慢变热,渐渐的二人喘息声加重。不知何时,他冰凉的手指已经滑到了她的衣内,手指揉捏着她若凝脂的肌肤,爱不释手。   手指慢慢下滑,来到了腰间却忽然停住。萧漠漓微微推开怀中已经意乱情迷的女子,落倾颜面色绯红似血,眼神迷离如醉。妩媚多姿,风情万种。萧漠漓只觉得下腹一紧,紧紧的抱着她,不敢再有其余的动作。   “怎么了?”落倾颜迷离的神色慢慢退去,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退出来。   “别动”萧漠漓紧紧的抱着她,声音喑哑压抑,明显在隐忍着什么。   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落倾颜登时一顿,脸红到脖子根了。再也不敢乱动分毫。   良久,感觉他身上灼热的温度渐渐褪去,她才小心翼翼道:“漠,你…是不是…是不是忍的很辛苦啊?”   “你说呢?”萧漠漓咬着她的耳垂,声音嘶哑魅惑。   “等这个小东西出来后,你一定要好好补偿我。”   落倾颜的脸更红了,娇嗔道:“你整天除了想这个就不知道想点别的?”   萧漠漓黑眸点点琉璃光泽闪动,嘴角扯出魅惑人心的笑容,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有你在这里,我还能想其他的事吗?”   落倾颜羞涩的低下头不敢看他,贝齿咬着唇瓣,唇上润泽如同朝露。看得萧漠漓又是一阵心猿意马,闷闷的将头埋在她颈窝里。   “落儿…”   “恩,什么事?”   “没事,就想这样抱着你,永远这么抱着你。直到天长地久,天荒地老。”   缠绵温柔的情话响在耳边,落倾颜绝美的容颜绽开甜蜜温柔的笑,轻轻的靠在他的怀里。外面雪花纷飞,屋内二人却是温馨一片。相依相拥,直到永恒。    ☆、第六十八章 遗言   第二日,秦宗祥递交辞呈,辞官归野,康嘉帝欣然应允。大年一过,便是新的一年了。纷纷飘扬的雪花似有降缓的趋势,整个京都堆积的浓厚的积雪也在慢慢融化,倒是更冷了几分。   近日康嘉帝的病情似乎更加恶化,安王几乎每天都在侧侍奉。他自小离宫,又精通医理,倒是照顾皇帝最为合适的人选。朝政又落到了萧漠漓手上。本来接连的变故已经平息,然,就在今日早晨有大臣禀报。   沧州最近有人在暗中制造动乱,似有造反的趋势。萧漠漓当即下令让逸王带领三万精兵前去平乱,可是萧君逸前脚刚走,沧州的邻居云州却又发生了异动。不仅如此,就连和州、叶州、乾州、极大州都接二连三的有异动。   先是几大州县的官印被盗,而后又是地方官员极其守城侍卫被杀。这一系列的变故发生得非常快,震撼了整个朝堂,朝中人人心中都有着恐慌和凝重。纷纷请求萧漠漓尽快拿出应对之法。   萧漠漓自然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立刻派出三大暗卫暗中调查。对方的行踪虽然很神秘,但是终究在三天后被萧漠漓了马脚。   结果却是在他意料之中,这个时候故意引起动乱的,便只有消失了半年多的萧华煜了。看来,他现在已经做足了准备,准备举兵了。   正好,省的他再费心去引蛇出洞。   于是,在几大州县出现动乱的三天后,他暗中派出几千精兵暗卫潜到青州、和州、沧州等州县。在对方毫无所查的情况下一举杀死引发动乱的一干群众,并且当街斩首。这件事他做得相当的隐秘,他派出去的人也是极其的神秘。   据说,那些人个个武艺高强,身穿盔甲,刀枪不入,杀人不见血。那些在暗中制造动乱的人直到死都没看清他们的样子,对这些人,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   在所有人还没有从这片血腥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又快速的让人接替了那几个州县官府的要职,并且都派了高手保护。每个州县都被他暗中布置了影卫,只要对方一有动作,就可以立刻擒获斩首。   这一铁血快速的手腕,再次令百官震惊骇然。接下来,就是由心的敬佩和诚服。而萧华宇,也确实安分了下来。   康嘉帝二十八年二月初,康嘉帝的病情越来越重,已经不能起床。繁华锦绣的皇宫内潜入沉寂冰冷的气氛当中,每个人脸上都有着不安和恐慌。明明春天即将来临,可是整个皇宫却是冰冷异常。   康嘉帝仅剩的几个儿子也经常进宫随侍床榻,好在朝堂上有萧漠漓坐镇,依然没有任何异样。   二月十八日,寅时,天还未亮,众人都还在沉睡之际。皇宫内突然传出惊呼声,接着就有几个小太监纷纷出宫向着几座王府和几个大臣家里赶去。   皇宫的探子在第一时间就已经传信到漓王府,萧漠漓立刻睁开眼睛,随意穿好衣衫走出内室。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眉间微蹙,眼底划过一抹担忧。   “何事?”   “皇上突然病情加重,只怕不行了。已经下旨让各位王爷个朝中几个元老大臣进宫,传旨的小太监正在赶来漓王府的路上。”   萧漠漓脸色微动,却并不是很意外。   “知道了,下去吧。”   “是”嗖的一声,黑衣人立刻消失无踪。   萧漠漓走回内室,只见本应该熟睡的女子已经醒了,而且已经坐了起来。   “你醒了。”他走过去,“是不是刚才的动静吵到你了?”   落倾颜抬头看着他,“我都听到了。”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很快的穿好衣服。她已经有了快五个月的身孕,所以肚子看起来有些大了,穿的衣服也比较宽大。   “走吧。”   萧漠漓蹙眉,“你就在家里呆着,我一个人进宫就好了。”虽说过了前三个月,胎像已经稳固,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   落倾颜微微一笑,“没事,走吧。这个时候再怎么样我都不可能呆在家里。”毕竟她也是皇帝的儿媳,就算她有了身孕不便出门,可是这个时候怎么着也不可能心安理得的在家里睡大觉。   萧漠漓抿唇,看了她半晌,终究放弃了自己的坚持。   “走吧”他轻柔的揽着她,“带回而不可以离开我身边。”他细心叮嘱。   “恩,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为了她的孩子,她自然会万分注意。   门口,马车已经备好。萧漠漓揽着落倾颜走出来,传旨的小太监刚刚赶到还未来得及宣旨,就见二人已经上了马车,吩咐进宫。   直到鞭子抽在马身上,马儿快速的朝着皇宫的方向行驶,他才回过神来,然后急急的朝着几位大臣的府中赶去。   寅时三刻,漓王府的马车顺利的来到宫门口,早已有人等在宫门口,见到他们下车,立刻将他们引到了萧明景的寝殿。   萧宇澈这段时间一直住在皇宫,是以这个时候也是守在萧明景的病榻前。看着病重的萧明景,一脸的担心与沉痛。   “澈儿…”萧明景苍老的眼眸微微张开,嘶哑的唤了一声。   “父皇,儿臣在”萧宇澈赶紧去握住他布满皱纹的手,脸色悲伤。   萧明景睁开的眼睛有些浑浊,看清萧宇澈的脸后似乎有了一丝的光彩。廋得跟皮包骨一样的手有些激动的紧紧抓住他的手,脸上有着急切和期盼。   “澈儿,你四哥呢?他…他在哪儿?”   “四哥…”萧宇澈的话还未说完,屋外就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急切的脚步声响起,很快的走了进来。   “父皇?”   听到熟悉的声音,萧明景本来黯淡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抬眼望过去。   “漓儿…你…你来了。”他对着萧漠漓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他。   萧漠漓一个闪身来到了床榻前,坐在窗边,握住萧明景的手。   “父皇,我在这儿。”他向来冰冷淡漠的眼神此刻多了几分情绪。   萧宇澈站了起来,在一旁看着,耳边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却是大腹便便的落倾颜走了过来。   他微微惊讶,“四嫂,你怎么来了?”   落倾颜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床边,微微跪下来。伸手为萧明景把脉,眉目沉思着。半晌,眼中闪过一丝叹息,收回了手。对着萧漠漓期盼的双眼,微微摇摇头。   萧漠漓垂下眼睫,神色平静。   “父皇…”   萧明景看到他,微微一笑。   “我自己的病…自己清楚…咳咳咳…”他极力的咳嗽了起来。   “父皇?”萧漠漓脸上闪过担心。   萧宇澈立刻上前,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褐色的药丸给萧明景吞下。   吃了药,萧明景脸色似乎和缓了些,但是满脸的病态却仍旧无法掩盖。   “父皇,你怎么样?”   萧明景微微摇头,“朕已经时日无多了。”萧宇澈给的药药性很好,萧明景说话平稳了些许,但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时刻是回光返照。   安德海在一旁站着,老眼已经含了泪花,满脸的担忧与沉痛。   “漓儿”萧明景握着萧漠漓的手,眸中似有万千感情闪烁,眼底酝酿了些许泪光。   “我知道,这些年…你是恨我的吧?”他眉目见有些苍凉和落寞,声音低哑无奈。   萧漠漓低下头,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父皇…”   萧明景微微一笑,“我没有保护好你母亲,你恨我也是应该的。咳咳…”   “父皇,你别说话了。”萧漠漓眉目担忧尽显。   萧明景摆摆手,“再不说就来不及了。”他浑浊的眸子此刻多了几分清明。   “漓儿,父皇走了,这天朝的江山…就交给你了。父皇相信你,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的”   萧漠漓宁眉,没有说话。殿外又响起一阵骚动,急促的脚步声临近。两个身影急切的走了上来,正是萧子秋和萧君逸。   “父皇。”二人脸上都有着明显的担忧。   萧明景微微抬眸,看到一身白衣的萧子秋安静的站在一旁,眉目宁静沉稳,神色似有着几分悲凉和叹息。   他张了张嘴,“秋儿…”   萧子秋一顿,慢慢的走上来,眼眸在看到站在萧漠漓身边的落倾颜时顿了顿。瞥见她凸起的小腹时,眸色微闪,似有黯淡之色。   “父皇?”   “秋儿,过来。”萧明景朝他招了招手。   萧子秋走了过来,蹲下身,握住他另一只手,神色哀凉悲叹。   “父皇有什么要警示儿臣的吗?”   “你…”萧明景看着萧子秋,眸色似有泪光滚动,神色无奈痛悔。   “你可是怨我?怨我杀了你母亲和舅舅。”   萧子秋摇摇头,平静的说道:“父皇是皇帝,理应大公无私。母妃做了那么多错事,舅舅桀骜不驯,压榨百姓。父皇只是按律法办事,并无过错。”   他神色自若,并无什么波澜。萧明景看了他一会儿,神色有些暗淡。   “罢了,我知道…你心里…总是怨我的。你三弟…”他说道这儿,看了落倾颜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动了动唇,终是没有出什么。   萧子秋顺着目光看过去,看着娴静温雅的落倾颜,他平静的眸子微微起了涟漪,心中却是如针扎一般,疼痛难制住。   “皇上”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走进来,跪在地上。   “皇上,丞相和几位尚书以及几位朝中元老大臣已经来了,正在殿外等候。”   萧明景闭了闭眼,“让他们进来。”   “是”那小太监立刻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一群大臣一次走了进来。   “臣等参见皇上”   “起来吧”萧明景挥了挥手,神色黯然。   “谢皇上”众大臣站起来,看着病入膏肓的萧明景,眉目见具是一抹凝重。    ☆、第六十九章 登基   萧明景苍老的眼眸看了看满殿的大臣,示意萧子秋和萧漠漓扶着他坐起来,微微喘了口气,才稳定了心神。   “今夜召众爱卿前来,是有要事商议。”   “谨听皇上吩咐。”   萧明景恩了一声,从枕头下取出一道明黄卷轴。   “朕大限将至,你们都是朝中元老。今日,朕就请你们做个见证。”他声音微微多了一抹沉重,“朕驾崩后,四皇子漓王登基,众爱卿要尽心辅佐之。”   “臣等遵命。”   “好”萧明景点头,似松了一口气。清明的眸子看向自己的几个儿子,然后微微落在窗外。东方已经渐渐显出鱼肚白,天快要亮了。淡淡的光亮透过窗纱照了进来,他的目光渐渐浑浊。   清风吹进来,纱帐微微飘拂,殿内朦胧的光晕中,缓缓显映出一个白衣女子。女子眉目如画,明眸皓齿,正站在远处含笑看着他。   他眼神渐渐涣散,颤抖的伸出手,似要抓住那个幻影。只是还未伸出手,眼皮却似千斤重,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手,也慢慢垂落。   “皇上”大内总管痛呼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上”众大臣再次跪下,掩面哭泣。   “父皇。”几个皇子也跪了下来,落倾颜垂眸,跟着跪在了地上。这是除了她的父母,她第一次下跪。眼眸微微看向身边的萧漠漓,只见他清华似仙的容颜一片沉痛悲凉,漆黑幽深的眸子也有着掩不了的伤痛。   心内叹息一声,父子只见哪有隔夜仇啊!   整个皇宫响起一片哭痛哀嚎声,宫内瞬间被沉痛悲伤浸满。天慢慢的亮了,一抹朝霞照耀整个皇宫,却暖不了皇宫冰冷死寂的气氛。   天朝一百二十一年,戎马一生的康嘉帝驾崩,享年六十六岁。   皇帝驾崩,举国哀痛,全国上下皆披麻戴孝,于街边跪哭帝王棺奁。直到棺奁抬到皇陵中,葬进属于帝王的陵墓。   整整三日,全国皆沉浸在悲痛之中。然而再痛,国不可一日无君。   二月二十二日,遵先皇遗嘱,四皇子漓王登基。该国号元倾,今为元倾一年。   登基之日,亦是册封皇后之日。登基大典与册封大典同一日进行,史无前例。然而,却没有任何人敢有半分异议。   勤政殿,萧漠漓一身明黄龙袍,头戴紫金发冠。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众大臣。给身侧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立即会意,展开一张明黄圣旨。   “朕遵先皇遗诏登基为帝,效仿先帝勤俭持功,仁义爱民,享誉天下,盛世王朝。今有落氏,才貌双全,聪颖明慧,恭顺端淑,德行出众,堪为天下女子之表率。亦是朕心知所爱,今册其为皇后。普天同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重臣朝贺参拜。   殿内一声高喝,“皇后娘娘到!”   百官自动让出一条路,萧漠漓抬眸望去,门口缓缓走进来一个大红的身影,头戴凤冠,身著大红凤袍,小腹凸起。她一步一步的朝他走进,眼眸清亮,唇畔含着一抹笑意。身后长裙曳地,于殿中央的红地毯融为一体。   身侧,百官静立,漠然看着那抹窈窕纤细的身影从身旁走过。   萧漠漓看着她一步一步走来,眼神光色渐渐温柔,未等她走进,几步下了玉阶,朝她伸出莹白玉润的右手,含笑看着她。   落倾颜微微一笑,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了那只温暖的大手上。   萧漠漓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缓缓走向玉阶,转过身,面对重臣。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官再次参拜。   萧漠漓眼眸一闪,执起落倾颜的手,声音坚定如石。   “皇后是朕之发妻,理当与朕平等。”   落倾颜凤目微晃,似有一丝讶异,而后了然一笑。   百官怔然,触及萧漠漓不容置喙的眼神,立刻道:“皇上、皇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漠漓嘴角一勾,“众卿平身”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萧漠漓侧眸看着身边的落倾颜,而后又朗声道:“今日,朕特下诏令,昭告天下;朕有生之年仅此一妻,绝不再选秀纳妃。”   此话一出,举朝震惊,百官纷纷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认真的萧漠漓。当然,有些人是例外。   比如萧子秋,萧君逸,萧宇澈,凌绝殇等人,都是一副了然的表情,只是除去萧宇澈,其余几分不免心中黯然忧伤。   “皇上,这?”礼部侍郎率先走出来,刚要谏言。   萧漠漓淡漠如烟的眸子看着他,清淡似随意的话轻轻飘出。   “乔大人有异议?”   看似询问的话,却含了十足的威严和霸气,隐隐有着几分威胁。乔大人心头一凛,额头上冷汗涔涔。   “皇上英明,臣…无意义”   萧漠漓瞥了他一眼,对着下方呆愣的重臣道:“众卿还有谁对此事有异议?”   有些顽固的老臣此时才惊醒,脸上都有着不赞同,正欲出列说什么。然,安王萧宇澈,贤王萧子秋、逸王萧君逸、右丞相,定侯王爷、兵部尚书凌绝殇、大理寺少卿、太常寺少卿、左右翼将军等十几位重臣齐齐出列,跪在地上。   “皇上皇后伉俪情深,乃万民表率,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一大片朝臣乌泱泱跪了一大片。   “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见这种情况,朝中几个三朝元老,比如说太师、恭亲王、崔老将军、礼部尚书一干老臣心知皇上已经下定决心,此时断不可更改。且新科举制度颁布后,很多朝廷官员都是受了皇上的蒙阴才得以入朝为官,再加上还有几个重量级的老臣也都纷纷赞同。他们人微言轻,如何能够力往狂澜,改变皇上心意?只得纷纷跪地叩首,三呼万岁。   见到这番场景,萧漠漓并不意外,嘴角一勾。   “众卿平身。”   ……。   登基大典已过,落倾颜搬到了历来皇后所居的凤栖宫。长久没有人住,这凤栖宫仍旧光鲜亮丽,富丽堂皇。装潢大气,富贵难言。   新帝登基后,再次颁布新政,分散全国兵权,以免再次出现大臣手握兵权而心生妄念,举兵谋反之事。   三日后,右相告老还乡,兵部尚书凌绝殇任右相。这位少年丞相从多年前一举拿下文武状元,继而迅速升至右相。去年又无故辞官,如今再次临朝,封为右相。这一系列的变故,令人唏嘘感叹,却又不得不心生敬仰和叹服。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春天来临了,阳光洒满大地,万物复苏,一团和气。   御花园里百花争相开放,姹紫嫣红,五彩缤纷,美得晃人眼球。   落倾颜一身水蓝色烟纱裙,坐在凉亭出,微微低垂着头,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脸上绽开温暖幸福的笑容。身侧,碧影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身后,四个丫鬟呈一字型排列,个个沉稳大度,稳重谦和。   “小姐,你看今年御花园的花开得多好啊。”碧影眉眼温润,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即使落倾颜已是皇后,她还是习惯叫小姐。   落倾颜抬眸,看着满目繁杂缭乱的花朵,犹如一张张靓丽的面孔,朝气蓬勃。   “对了小姐”碧影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我听说皇上下旨让先帝的妃嫔全都驱逐出宫,搬到风崖山行宫去住了。这下子皇宫就没有那么多讨厌的女人来找你的麻烦了。”   落倾颜微微一怔,驱逐先帝嫔妃?   嘴角微微一勾,“他也不怕朝中那帮老臣反对。”   “他们哪敢呐。”碧影眉飞色舞的说道,“有老爷和几位王爷帮着小姐,再加上凌大人以及定侯府和睿亲王站在皇上这边,他们怎敢有半分微辞?”   “这倒是。”落倾颜不置可否,举目眺望。他还没下朝吗?   碧影微微侧目,看见她凤目中那一丝失落,抿唇一笑,凑过来低语:“小姐,你是不是想皇上了?”   她眉眼间全是戏谑和促狭,落倾颜嗔了她一眼。   “就知道贫嘴,小心给日我寻个人把你给嫁了,省的你整天在我耳根子聒噪。”   “啊!”碧影立刻苦着一张脸,“小姐,不要呀!”她对着落倾颜撒着娇,明亮的眸子却分明闪过几分黯淡和轻愁。   落倾颜怎会不知她心中所想,心中暗自叹息。萧宇澈心有所属,碧影这一番痴心恐怕是错付了。   正凝神想着,远处已有一行人快速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下了朝还未换下朝服的萧漠漓。    ☆、第七十章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萧漠漓走进凉亭,挥退了一干丫鬟太监,走到落倾颜身边坐下。   “怎么不在屋子里呆着,这儿风大,小心着凉。”他拿过放在一旁的披风,贴心的给她披在身上。   落倾颜微微一笑,“你怎么会来这里?不批折子吗?”   萧漠漓伸手摸了摸她凸起的肚子,眼色温柔。   “我到你宫里去找你,宫人说你出来了,我就一路寻来了。”他抬头,握着她的手,轻柔的说道:“落儿,我已经让人倒凤栖宫去搬你的东西了,以后你就跟我住在一起。”   厄?落倾颜有些讶异,“这…不会引起朝中重臣反对吗?”从他登基开始就已经下了好多道史无前例的圣旨,罢黜后宫,废除选秀,帝后平等。这无论是那一条都足以震动整个朝堂。那些顽固派的老臣虽然表面上没有说,可是心里不知道早就把她骂了个千万遍了。现在他又要破例让她跟他住在一起,这不让那些老臣震怒才怪。   萧漠漓却是不以为意,“反正我已经做了那么多对于他们来说离经叛道的事情了,还在乎这一件?何况我下旨全国兵权分散,已经明确公布这是你提出的建议。那些个老臣现在都在心中佩服你得很呢,又怎会反对?再说了,我早已说过不选秀纳妃,这后宫就只有你一个女人,咱们夫妻理所应当住在一起。”   落倾颜漠然,他这样说也无可厚非。   “这几天他还踢你吗?”他抚摸着她凸起的小腹,语气温柔的问道。   “有啊”落倾颜看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脸上露出笑意。   “已经六个多月了呢,还有三个月他就出生了。”她脸上有着一层向往和期待。   萧漠漓感叹,“真快啊”   “是啊”落倾颜抿唇,忽然想到什么,抬头:“萧华宇最近有什么动静。”   萧漠漓娴雅安适的容颜微微闪过波澜,黑眸微微沉了沉。   “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只不过我猜,用不到三个月,他必然起兵造反。”   落倾颜挑眉,眼中划过一丝担忧。   “萧华煜如今的武功高深莫测,你…”她不担心萧华煜造反,而是担心他的武功。上次在落日崖逃走了,经过快一年的修生养息,他的武功只怕更是神鬼莫测。到时候,要抓他可就难了。   萧漠漓冲她安抚性的笑了笑,“没事,我会安排好的。”尽管他心中也有些担忧,但是他不想她怀着孩子还未他操心这些事。   “你现在就好好养胎,安安心心的把孩子生下来就可以了,其余的什么都不用管。”   落倾颜扬眉而笑,“好啊,反正我也懒得管这许多省的浪费脑细胞。”   脑细胞?早已领教过她各种陌生的词汇,萧漠漓也不再惊异。   “起风了,我送你回去吧。”   “恩”   萧漠漓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站起来,慢慢朝着龙琰宫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二人的身影拉的老长,路过的宫人纷纷蹴足侧目,见二人眉目含情,深情款款,夫妻和顺,不由得心生感慨和敬佩。皇上和皇后真是恩爱啊。   夜幕渐渐降临,落倾颜毫无睡意,站在窗前望着高挂的明月,有些发呆。不知道那个世界的月亮是否也这么圆,这么明亮?   腰间一紧,耳边灼热的呼吸喷在如玉的脸颊上,染上两团胭脂红霞。   “在想什么?”   落倾颜低头,看着环在腰间的那双手,看着看着,嘴角缓缓溢出笑意。都一年多了,她现在有丈夫、有孩子。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那个世界如今是什么样子都已经离她远去了。如今这里才是她的家,身边这个男人才是她的依靠。   微微软下身子,侧身靠在温暖的胸膛里。   “没事,只是一晃眼都过了一年多了,有些感叹罢了。”   抱着她的手一紧,“想家了?”琉璃般的眸子闪过别样的光芒,似乎有些紧张和害怕。   落倾颜抿唇一笑,故作叹息道:“想也没用啊,回不去了。”语气似乎有些惋惜和挫败。   “你还想回去?”语气似乎有些薄怒和懊恼。   “呵呵~”落倾颜闷笑出声,抬头见他微沉的容颜,凤目灿烂。伸出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故作幽怨的说道:“唉~这可说不准,万一哪天我就突然回去了,那…”   “你敢”萧漠漓阴沉着一张脸打断她,气得胸膛起伏上下。都这么久了,她居然还心心念念的想要回去!   “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许你回去,听到没有。”   厄?很少见他这般气怒的样子,落倾颜有些微的怔愣。   见她一脸的呆愣,萧漠漓心底不断下沉,猛的低下头吻住他的唇瓣,肆意的蹂掠。本来是想好好的惩罚她的,可是以碰到唇边的柔软,他禁不住心中一软,唇上的力道慢慢放柔,改为温柔似水的轻添,深吻…   落倾颜眨眨眼,似乎没有明白现在的状况。   “专心点。”唇上被轻咬了一下,萧漠漓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呵~”她反咬回去,还一脸的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萧漠漓眯了眯眼,眼中划过一丝邪气的轻笑。轻轻敲开她的贝齿,不等她反应,温热的舌直接滑入口腔。抱着她的手臂也慢慢上移,解开她领间的衣扣,冰凉的手指伸到了衣内,揉捏着软滑凝脂般的肌肤。   “恩…”一阵酥痒的电流划过,落倾颜禁不住呻吟一声,身子软软的挂在他身上。   低吟魅惑的娇吟让萧漠漓一阵战栗,心中燃烧着一团火,下腹一紧,身子渐渐发热。眼中慢慢聚集起欲念,手指滚烫。微微松开她,喘着气。   低头,却见她一脸娇羞绯红,眼神有些迷离。他禁不住喉咙滑动,体内那股欲念越发的强烈,他强自的忍着。   “落儿,可以吗?”他嘶哑魅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薄唇似有意无意的划过她的脸颊,舌尖舔舐着她的耳垂,女子禁不住一阵轻颤。   “恩。”她轻轻应了一声,神色有些不自在。   萧漠漓眼睛一亮,触及她凸起的肚子又有些犹豫。   “会不会…”虽说快六个月了,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落倾颜凤目闪闪,低声道:“没事的,我…我可以的。”自从得知她怀有身孕后,担心会伤到她,他便一直忍着没碰她。多少个夜晚,他抱着她都在强自的压抑着,甚至最后还去冲冷水澡。看得她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如今,她的身孕已经快六个月了,只要小心些,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   听到她的话,萧漠漓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微微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有些迫不及待走向内室,眼中毫不掩饰的灼热的情欲。   来到床边,把她轻柔的放到宽大的床上,然后,宽大的身躯压了上来。温热的唇从额头一路滑下,眉、眼、鼻、唇、下巴、耳垂…手指灵活熟练的退去她的衣衫,温柔肆意的抚摸着她柔嫩光华的肌肤。   白藕般的手臂换上他的脖子,她大胆的凑上红唇回应着他的激烈和柔情。床幔落下,衣衫一件件脱落,床上两个人儿紧紧相拥,激烈拥吻…   烛火熄灭,室内的温度却越来越高。窗外月亮慢慢躲到了云层里,鸟儿也渐渐止住了名叫歌唱。漆黑寂静的夜晚,只听得浓重的喘气声和女子低吟魅惑的呻吟声…   一夜旖旎缠绵…   天慢慢的亮了,一缕明光透过窗户射进来,萧漠漓睁开了双眼。漆黑幽深的眸子在看到怀中熟睡的那张容颜时慢慢柔化,想起昨夜的缠绵,他嘴角不禁勾起愉悦的笑光。   近身伺候的小太监已经等在了门外。   “皇上?”   萧漠漓知道该上早朝了,微微有些不舍。掉转头朝外面冷沉吩咐:“进来”   在小太监打开门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翻身坐了起来,并且用被子把落倾颜光滑如玉的身子遮住,遮得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他的女人,只能他一个人看,别人谁也不许看,哪怕只是一个太监也不行。   小顺子低着头,看着皇上的动作,心底觉得好笑,皇上对皇后娘娘的占有欲还真是强烈。   “皇上,早朝的时间到了。”   “恩,知道了。”萧漠漓示意小顺子将朝服放下,他向来不喜欢别人伺候。   “是”小顺子乖乖放下龙袍,悄悄的退了出去。   萧漠漓穿戴整齐,然后俯身,在熟睡的女子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大步走走出内室,对门外的碧影吩咐道:“先不要进去,让她多睡一会儿。”语气不自觉的柔和。   “是”碧影低笑着应了一声。   落倾颜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身子发软酸痛,全身的力气都抽干了。她低头,看着全身遍布的吻痕,禁不住一脸黑线。心中暗骂,这就是纵欲过度的后果。   特别是见到碧影、明珠以及周围那些丫鬟暧昧的眼神,她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因此,萧漠漓下早朝后回来,落倾颜就一直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狠狠的瞪着他。萧漠漓一脸的不知所谓,昨天晚上那么热情,今日突然变得这么冷冰冰的,确实让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落儿,怎么了?”他关切的看着她,眼中仍旧有着迷惑不解。   落倾颜抬头瞪着他,咬牙切齿道:“你做的好事。”   萧漠漓更加不解了,他怎么了?然,一见到周围丫鬟低着头闷笑的样子,再看了看落倾颜一脸狠狠却又有些羞涩的样子,他才恍然大悟。   “好了落儿,别生气了,来,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点心。”他给她夹了一块精致的点心在盘碟里,轻声哄到。   落倾颜就如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有一股无力的感觉,想要发火,偏偏这个男人一脸的讨好,好似无论她怎样愤怒他都含笑以对。   不由得气闷,瞥见周围一干憋笑的宫女,她一口气不顺畅,冷着一张脸对周围的宫人喝道   “都给本宫出去。”   “是”宫女知道她生闷气,很自觉的听话退了出去。只是脸上仍旧有止不住的笑意。   “好了,别生气了。”萧漠漓一手揽着她,轻声哄道:“都是为夫的不对,我…”   “你还说!”未等他说完,落倾颜直接怒喝,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语言调戏。   看她气的脸红脖子粗,萧漠漓知道她其实不是生气,只是下不来台面,放软了声调:“好好好,我不说了。你饿了吧,快吃。”   落倾颜心里好受点了,仍旧没给他好脸色,闷闷的吃完了早膳。萧漠漓再一次在心中感叹,果然,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第一章 惊胎早产   时间如流水般从指间划过,一转眼又是两个多月过去了,夏天也快要来了。落倾颜的肚子一天一天的大起来,已近八个月的身孕,身子特别的笨重,胃口也变得很大,每天都要吃好多。整日也不想动,就在龙琰宫呆着。稳婆和太医已经住在了偏殿,随时准备接产。   最近这几天朝廷好像又不太安分,好像是萧华煜又有动作了。   萧华煜,玉蝶嫙!这两个人还真是麻烦,早知道当初她就该直接杀了玉蝶嫙,也省的琉璃宫遭受那么重的创伤。   哎!她低叹一声,看着自己圆滚的肚子,嘴角又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还有一个多月这个孩子就出生了,她好期待呢,不知道他长得像谁呢?   思绪游离间,忽而听到殿外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好似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皇后娘娘,出事了”一个宫女急匆匆来到她面前,神色有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慌张。   “恩”落倾颜从窗边回过头来,微微蹙眉,眼底划过一丝冷光。   “你是谁?”这个宫女她根本没有见过,很显然不是龙琰宫的宫女。这龙琰宫四处布满了暗卫,更是有朱雀暗中保护。她一个小宫女,怎么可能闯进来?   那宫女似乎有些讶异,随即焦急道:“奴婢是以前侍奉丽太嫔的宫女,娘娘出宫后,奴婢就被分配到了龙琰宫,只是奴婢只是做些粗重的活,是以皇后娘娘你没有见过奴婢。”   “哦?”丽太嫔,朝晖公主的母亲。萧漠漓早已将宫中所有先帝的妃嫔驱逐皇宫,赶去行宫居住。是以很多宫女都被分派到其他宫殿工作,由于她怀有身孕,所以这龙琰宫的宫女特别多。光是打扫的都有十几人,而她根本就不关心这些小事,所以好多宫女她确实没有见过。   “既然你是做粗重活的,又怎会闯入内殿?”这句话已经含带了几分冷意,门外的侍卫是怎么回事?   那宫女被落倾颜这样冰冷的语气吓得脸色发白,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有心的,只是…”她说道这儿,神色有些犹豫,眼底闪过迟疑和焦急。咬了咬唇,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落倾颜发现了她的异样,心下疑惑,眼底幽光一闪。   “你刚才说出大事了,出什么大事了?”   “这…”那宫女神色微白,眼中闪过矛盾挣扎之色。   “说!”落倾颜身影一闪,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很快,那宫女的的脸就呈青紫色,喘息困难,眼神惊恐慌乱。   “皇后娘娘…”   落倾颜冷笑,“说,你到底是谁?受谁的指使?”   此时,殿外响起急切紧张的脚步声。那宫女脸色一变,眼中闪过慌乱之色。   “皇后娘娘…琉璃宫…琉璃…”   落倾颜瞳孔微缩,手上的力道微微放松。   “你刚刚说什么?”   “咳咳咳…琉璃宫被灭了”那宫女一口气说完,眼底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   落倾颜心里咯噔一声,脸色陡沉,还未等做什么,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然后那宫女惊呼一声,睁大眼睛倒在了地上,眉心处多了一个红点。   “小姐”碧影正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看到眼前这番场景惊呼一声,随即跑到了落倾颜身边。“小姐你没事吧?”   落倾颜没有理会她,而是看着眼前一身冷艳的朱雀,眼中有着冷漠和逼视。   朱雀接触到落倾颜冷漠深寒的目光,心里微微有些慌乱,脸色却丝毫未变。   “属下来迟,让皇后娘娘受惊了,请娘娘治罪。”朱雀单膝跪地,向落倾颜请罪。   落倾颜冷眼看她,刚辞啊她已经察觉到了,这龙琰宫四处的暗卫似乎被人调走了,朱雀也不知所踪。所以才让刚才那个丫鬟钻了空子闯了进来。可是她不明白的是,那个丫鬟对她根本没有威胁,朱雀为什么要杀人灭口?   难道是?   “说,你刚才去哪儿了?”   朱雀沉默不语!   落倾颜眯了眯眼,“刚才她说的是不是真的?琉璃宫被灭了,对不对?”   朱雀心底一惊,皇后娘娘还是知道了吗?眼眸扫向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宫女,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狠绝。没想到她还是晚来了一步。   “说!”看到朱雀这般神色,落倾颜心中更是确定了刚辞啊那宫女的言辞。   “没有!”朱雀心知此事瞒不了皇后娘娘,但是这个时候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   “皇后娘娘,你别听这些人胡说,琉璃宫没有被灭。”   “是吗?”落倾颜冷笑的看着朱雀,“你刚才去哪儿了?这龙琰宫的暗卫呢?都到哪儿去了?”   朱雀心里一紧,“皇后娘娘…”   “别给本宫说你不知道”落倾颜忽然拂袖打断她,一脸的冷色。刚欲说什么,腹中传来一阵疼痛,令她出口的话成了痛呼。   “恩…”她捂着肚子,脸色发白,满脸痛苦。   “小姐”碧影扶着落倾颜,最先发现了她的异样。脸色一变,焦急的惊呼。   “小姐,你怎么了?”   朱雀猛然抬头,见落倾颜脸色已经惨白,手紧紧的捂着肚子,心底一惊。连忙站起来。   “皇后娘娘”   “疼…”落倾颜把着碧影的手,痛得脸色发白。   “快…快去宣太医…我…我要生了…啊…”她一句话说完就要向地上倒去。   “小姐”碧影惊呼着扶着落倾颜,脸色慌乱的朝外面吼道。   “来人,快来人啊,快来人,小姐要生了…”   朱雀身影一闪,快速的将落倾颜抱到了床上。   “你在这儿看着,我立刻去通知皇上。”朱雀说完,身子如风般的飘出了殿外。   “啊…我肚子好疼…”落倾颜痛得脸色发白,手指紧紧的拽进床单,汗水一颗颗的掉下。她已经猜到了,今日的事是个预谋。太医和产婆早就在偏殿住着,就是以防万一。这个时候却一个人都没有,很显然他们都被人杀了。   她近身伺候的就只有明珠和碧影,明珠到御膳房去给她做糕点去了,碧影也出去了。那些个宫女她嫌她们站在面前碍眼,也早就遣出去了。   因为这龙琰宫布满了暗卫,她的安全有保障。却不想,这些人会面面俱到,或者,是她自己无意的帮那个人锦上添花了一把。   现在再来想背后主使之人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要生了。她已经感觉到腹中的孩子正在脱离她的身体,身下已经流出热流,那是她的孩子。巨大的害怕和恐慌将她包围,此刻她好害怕,害怕这个孩子保不住。   “孩子…我的孩子…”她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肚子,眼中满是惊慌。   “小姐,你坚持一会儿,太医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碧影也是一脸的焦急,时不时的看向殿外。太医怎么还不来?皇上呢?   “漠…”痛到极致,落倾颜呼出了心底最深刻的名字,此刻她多想他陪在她的身边,多想…   落倾颜不知道的是,萧漠漓也遭到了刺杀,今日下了早朝他就心神不宁,立刻赶往龙琰宫。在半路却接到消息说守在龙琰宫的暗卫全都被一批黑衣人杀死,他还未来得及心惊,那暗卫就已经倒地身亡。   他立刻施展轻功向龙琰宫飞去,却不想突然从天而降几十个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二话不说,对着他就开始杀来。他心中担心落倾颜的安危,便唤出青龙玄武和白虎。刚走了两步,就看到急急而来的朱雀,脸色惊慌担忧。他的心陡然一沉。   “出什么事了,你不在皇后身边保护,来这儿干什么?”他眼瞳阴沉嗜血,脸色冷漠骇人。   朱雀顾不得惊怕,“皇上,皇后娘娘知道琉璃宫被灭,惊了胎气,现下只怕要生了。”   “什么?”萧漠漓脸色大变,身影一闪,立刻奔向龙琰宫。朱雀办事他自然放心,只怕现在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八弟了。   萧漠漓走后不就,三大暗卫也很快将那些黑衣人解决掉。朱雀走上来,神情凝重冰冷。   “是谁?”   青龙看着满地的尸首,神色微暗,身侧的双手紧握。   “齐王的人。”   “什么?”朱雀惊呼,眼底闪烁着狂风暴雨的阴冷骇然。   “看来他们是要为主子报仇了。”她冷笑着说道。   “先不说这个了”玄武道,“我觉得今天的事有蹊跷,总感觉我们被人设计了,还是好好查一查吧。”   “恩”他的话得到了另外三人的赞同。然后几人会意,分别行动。   ------题外话------   接下来的精彩:琉璃宫被灭,落倾颜难产昏迷,萧漠漓为救爱妻,于雪地里跪求神医。叛军作乱,萧漠漓御驾亲征,落倾颜初醒援助。金戈铁马之中,夫妻二人并肩作战。夜阑来犯,惊现秘密武器。   决战之中,落倾颜命在旦夕,又是谁拼死相救?   亲子遭劫,落倾颜再次被掳,又是谁从中设局?   梦回百转,却早已今非昨夕,谁遗忘刻骨深情?   夫妻反目,拔剑相向,血染刀剑。   蛊毒反噬,命不久矣,何以解忧?    ☆、第二章 晕厥   龙琰宫内,宫女太监聚满整个屋子,个个神色惊慌,早已乱成一团。慌乱的脚步声,盆碟相撞声,害怕惊呼声。还夹杂着落倾颜嘶声裂肺的惨叫声,以及太医焦急无措声…   落倾颜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贝齿紧紧咬着唇瓣,唇边早已溢出鲜血。额头上布满冷汗,脸色痛苦。碧影在一旁守着,神色尽是担忧与惊慌。产婆蹲在脚边,不停的催促。   “用力,娘娘用力…”   宫女端着一盆盆血水来回往复,神色惊骇。太医站在门外,不停的熬着汤药。   “落儿”萧漠漓一阵风的闯了进来,乱作一团的宫女根本来不及行礼,他已经奔向了内室。目光触及躺在床上,脸色毫无血色的落倾颜。他的心如被万剑穿刺般的疼痛。   “落儿”他赶紧走过去,产婆惊慌的拦住他。   “皇上,产房之地你不可以进…”   “滚开”还未等她说完,萧漠漓直接推开她,大步奔向床边。   “落儿,你怎么样?”他紧紧握住落倾颜冰凉的小手,她的唇瓣早已咬破,那鲜红的血液刺痛了他的心。   痛得快要晕过去的落倾颜听到熟悉的呼唤,努力睁开眼皮,看到了熟悉的容颜。   “漠…”   “是我,落儿,我在。”萧漠漓紧紧握着她的双手,轻声安慰:“别怕,不会有事的,不会。”他掉转头焦急的对着产婆道,“怎么样?”   产婆抬起头来,满脸的焦急:“皇上,这胎儿不足月,皇后娘娘又受了惊吓,这胎儿一直出不来,恐怕不妙啊。”   “什么不妙!”萧漠漓大怒。   “皇上息怒”产婆连忙跪了下来,满脸的骇然。   “皇后娘娘身子羸弱,力气太小,胎儿一直这样出不来的话很可能…”产婆眼一闭,不怕死的说道:“可能会胎死腹中。”   “孩子…”萧漠漓正要发怒,却听到落倾颜虚弱的呢喃,连忙回过头去。   “落儿,怎么了?”他连忙帮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神色毫不掩饰的担忧害怕。   “漠…”落倾颜紧紧抓着他的手,长长的直接嵌入了皮肉里,萧漠漓却丝毫不觉得疼。此刻,他的心更疼。   “你说,我听着。”   “孩子…”落倾颜已经痛得流下了眼泪,“救…救我们的孩子…孩子…”   “好,你不要担心,孩子不会有事的,不会…”萧漠漓连忙安慰她,然后又朝外面吼道:“太医呢,都干什么吃的。”   一个资历深厚的太医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跪在地上,惶然的说道:“皇上,依照娘娘现在的情况,必须要喝下催产药才行。可是臣等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何体质,不敢随意下药”他硬着头皮说完,早已满头大汗,身子剧烈的颤抖。   萧漠漓脸色一沉,“安王呢?怎么还没有来?”   “来了来了”他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紧接着珠帘被挑开,萧宇澈喘息的容颜映在了众人面前。   萧漠漓眼睛一亮,“快,快点…”   萧宇澈看到屋内的情景,脸色也微微沉重,连忙走了过去。   “皇兄你别急,皇嫂不会有事的。”他先给落倾颜把脉,神色严肃而认真,丝毫不见平时的玩世不恭。   “萧…萧宇澈…救…救我的孩子…无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保住我的孩子。”落倾颜断断续续的说完,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啊…”   “落儿”萧漠漓抱住她,满脸心疼担忧。   “你倒是说话呀,到底怎么回事?”他对着萧宇澈大吼。   萧宇澈松手,伸手入怀,掏出一颗药丸给落倾颜喂下。   “皇兄,我先去吩咐他们煎药,千万不要让皇嫂咬断舌头,也不要让她昏迷。”他说完就走了出去,对着那些太医吩咐了几句话。然后想到什么,急急的走进来。   “皇兄,我记得你手中好像有天山雪莲是不是?”   萧漠漓瞳孔一怔,立刻道:“对,怎么了?”   萧宇澈神色一喜:“快,快让人去把天山雪莲找来,和催产药一起熬。不然我担心皇嫂会没有力气生出这个孩子。”   “好”萧漠漓立刻答应,“快,去把天山雪莲拿来。”   “是”立刻有人退了下去,萧宇澈拿出一排银针,郑重的插在落倾颜身上几处大穴上。才对萧漠漓说道:“皇兄,你记住,千万不要让皇嫂昏睡过去,不然就麻烦了。”   “好”   “这里先交给你了,我担心他们不懂得火候,我亲自去煎药。”萧宇澈说完就急急的走了出去。   产婆还在不停的说着:“皇后娘娘用力啊,用力…”   “漠…”落倾颜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要脱离了身体,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我在,落儿,我在”萧漠漓抱着她,轻声在她耳边安慰。   “不会有事的,我们的孩子一定不会有事,你不要担心,不会有事…”   落倾颜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原来…原来生孩子这么痛…痛苦的…”她一句话说完又是一阵痉挛的疼痛。   “恩…”   萧漠漓握紧她的手,凑近她耳边说道:“以后我们都不要孩子了,就这一个,以后再也不要了…”看到她这么痛苦,他比她更痛,恨不得替她承受一切的痛。   “可是…”落倾颜笑了,“可是你…你不是…不是喜欢女儿吗?万一…”   “不”萧漠漓紧紧的抱着她,连声说道:“不要了,我们再也不要孩子了,就这一个,以后再也不要了。”   屋内的产婆宫女和外面的太医都惊讶了,惊讶的同时却又羡慕皇后娘娘。天下人都知道,皇上为了皇后废去六宫,专宠一人。如今又因为皇后生产痛苦而不要孩子,此等深情,谁能堪比?   “呵呵…”落倾颜喘息的轻笑,“你不怕…不怕天下人骂…骂你吗?”   “不怕”萧漠漓仍旧紧紧抱着她,“谁都没你重要。”他只要她一个就够了,若是早知道生孩子这么痛苦,他压根儿就不会让她生。没有皇位继承人,大不了他禅位就是。反正他本就不留恋权势。他可以为了她谋夺江山,也可以为了她袖手天下。   “落儿,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八弟是神医的传人,他的医术很高明的,他一定可以救你跟孩子的,你放心,不会有事的。”这是萧漠漓第一次这么赞赏萧宇澈,若是平时萧宇澈听了这句话一定会惊得睁大双眼,感叹太阳是否从西方出来了。   落倾颜知道他是在分散她的注意力,忍住撕心裂肺的疼痛,说道:“好,我相信…我们的孩子…他…他一直都很坚强。这么久了他都好好的…现在也…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恩”萧漠漓连连点头,神色欣喜。   “所以落儿,你一定要撑住,很快,很快我们的孩子就出生了。你想想,想想他的样子,想想以前,想想以前我们在落日崖底的那几个月。想想你怀着这个孩子的辛苦。如今他快要出来了,你难道不想看见他是如何的可爱吗?你不想听他叫你一声‘娘’吗?”   落倾颜眼眸多了一丝光彩,仍旧说不出话。   见此,萧漠漓再接再厉。   “我们的孩子,他会很听话,很漂亮。你幻想一下,他肯定跟你一样聪明。他长大后会孝顺你,会很懂事。等他长大了,我们再给他讲我们的经历…你想想,那样的场景…会是多么的温馨…”萧漠漓说着说着,眼眶不禁有些红润,好似已经看到了他描绘的那一幕。   落倾颜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小腹又传来一阵疼痛。   “啊…”她抓着萧漠漓的手微微收紧,指甲已经嵌入了他的皮肤。   “落儿…”萧漠漓神色一变,满眼的惊恐。   “快,快去拿块布来,不要让皇后娘娘咬到舌头。”产婆也是神色大变,立刻对着身后的宫女吩咐。   “是”那宫女匆忙下去。   “皇后娘娘用力啊…”产婆脸色焦急的催促,本来想请萧漠漓出去。可是看这情况,萧漠漓哪里肯出去啊,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只盼着安王的催产药赶快来。   “落儿”见落倾颜脸上血色全无,萧漠漓心里一慌,直接把另一只手放到了她唇边。   “要是疼就咬我,咬我,落儿,就像从前那样。你还记得吗?从前在落日崖底,你用银针扎腿上穴道,痛得满头大汗。那个时候,你就会咬我…”萧漠漓神色渐渐有些飘忽,脸上浮现出了幸福迷茫的色彩。   “这次也一样,落儿,你要是疼就咬我,来…”他将自己的手凑了过去。   “皇上?”产婆和宫女齐齐惊呼。   “闭嘴”萧漠漓冷喝一声,“快帮皇后接生啊。”   “是是是”产婆被萧漠漓这么一吼,连忙应声。   “啊…”又是一阵疼痛,落倾颜牙齿一咬,狠狠的咬在了萧漠漓的手上。很快就咬出了鲜血。   “皇上?”拿着布过来的宫女见到这样的状况,呆了片刻。   “下去,看看催产药好了没有。”萧漠漓根本不在意手上的疼痛,沉着的吩咐。   “…是”那宫女从呆愣中回过神来,立刻小跑着出去了。   落倾颜睁开双眼,看清放在自己唇边的手,连连摇头,眼泪大滴大滴的流了下来。   “落儿,没事的,我不疼。”心知她的想法,萧漠漓对着她轻笑,“真的,一点都不疼,你不要担心。”与她的痛比起来,他的痛根本不算什么。这个时候他不能帮他分担痛,但是他可以陪着她一起痛。   看出了他的想法,落倾颜含泪的双目看着他,心中一片心酸与感动。这个男人为她付出得太多太多,她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他如此深情?   不想让他担心,她闭上了双眼,她一定要剩下这个孩子…   “来了,来了”就在落倾颜快要坚持不了的时候,萧宇澈终于端着药急急的走了进来。   “药好了,快点。”他端着药走到床边,萧漠漓一把接过他手中的药婉。   “落儿,来,快喝下。”   落倾颜松开了唇,萧漠漓将药婉凑到她唇边,喂她喝下。   忍住刺鼻难闻的气味,落倾颜闭着眼睛一口喝下了药。药刚一吞入腹中,只觉得体内传来一股热流,她似乎有了些许的力气。也配合着接生婆使劲用力。   “快…快用力…已经看到头了。”产婆惊喜的声音传来,落倾颜微微松了一口气,再次用力。   身边,萧漠漓紧紧拥着她。   “皇兄,这样不行。”萧宇澈皱眉,“已经耽搁了一天了,皇嫂的力气快要用完了,你赶紧给她输送内力,帮助她生产。”   “好”萧漠漓二话不说,立刻给她输送内力。天已经黑了,这孩子再生不出来恐怕母子都会有危险。   又是一阵热流传来,令快要痛昏过去的落倾颜再次醒了过来。   “皇后娘娘,用力啊,用力…”产婆不断的催促。   萧宇澈身侧的双拳紧握,眼中满是担忧,走到床边,低下头。   “深呼吸,千万不要睡过去,你要是睡过去,你的孩子就会胎死腹中。”   ‘胎死腹中’几个字深深刺激到了落倾颜,她精神一震,双手抓紧床单。猛的睁开双眼,凤目内流动着决然的光色。   “不…”她不能让她的孩子有事,眼中勃然闪过坚决的力量。   “啊…”随着她一声惨叫,身子陡然一轻。随即殿内响起婴儿的啼哭声。   “哇哇哇…”   “生了,生了”产婆和一干宫女喜笑颜开,“皇后娘娘,生了。”   落倾颜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用完了,身子瘫软无力的靠在萧漠漓身上。   “落儿”萧漠漓收手抱住她,心思全都在她身上,哪里还顾及得到刚刚生下的孩子。   “皇上,是个小皇子。”产婆抱着刚刚出生的孩子走到萧漠漓面前。   “小皇子长得真漂亮,和皇上好像呢,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呢?”产婆抱着孩子,喜不自胜,似乎是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屋内一干丫鬟婆子,以及随后进来的太医全都跪在了地上恭贺。   “漠…”落倾颜眼皮沉重,微微睁开眼。   “孩子…孩子…”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萧漠漓转身,从产婆笨拙的接过孩子。心里感觉怪异,有喜悦,有茫然,有疑惑。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将他的落儿折磨得这么痛苦。   “给我看看”刚生完孩子,落倾颜极度虚弱疲倦,仍是强撑着要看自己的孩子。   “落儿,你看。”萧漠漓小心翼翼的抱着怀中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你看,这是咱们的孩子。”他脸上泛着喜悦的笑容,“你看看,他的眼睛跟你的一模一样。”   落倾颜认真看过去,婴儿似乎有感应一般,对着落倾颜眨了眨眼,咧着嘴巴笑了起来。   “他在笑,漠,他在对我笑。”落倾颜神色激动,想要抱自己的孩子,可是全身没有却一点力气。这就是她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呢,好可爱。   “漠,你看,他长得好漂亮。”落倾颜眉眼温润,苍白的脸色因为激动而多了几分红润。   “恩”萧漠漓点头,“咱们的孩子,自然漂亮。”他说得无比自豪和骄傲。   “霆轩,他的名字,萧霆轩!”落倾颜看着萧漠漓怀中的婴儿,嘴角露出愉悦的笑容。   “好,就叫萧霆轩。”萧漠漓脸上也多了几分柔和。心中道,孩子啊,你母亲为了你可是吃了不少的苦,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她,知道吗?   像是知道萧漠漓心中的想法一样,小霆轩努力的眨巴着凤目,伸出小手在空中抓着什么,一脸乐呵呵的笑容。   萧漠漓一愣,而后哈哈大笑。笑声震天,令整个房间里所有丫鬟太医都怔了怔。同时在想,皇上笑起来可真是美啊,比女人还美。   落倾颜莞尔,虚弱的向后靠了靠。真好,这是她的丈夫和儿子呢。   “皇兄,恭喜恭喜啊。”萧宇澈脸色也有着欣慰和笑意,以及一丝丝的羡慕。   逗弄了孩子一会儿,萧漠漓将孩子交到乳母手上,对着满屋的丫鬟太医道:“皇后诞下皇长子,即日起封为太子,普天同庆。龙琰宫宫人以及太医院所有太医皆涨一年月例。”   “谢皇上”满屋子人大喜,连忙谢恩。   萧漠漓一挥手,所有人退了出去,他回头,执起落倾颜的手:“落儿,辛苦你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之色。   落倾颜摇摇头,刚欲说什么,突然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落儿,你怎么了”萧漠漓大惊,立刻抱住她。   “我…”落倾颜刚说出一个字,眼皮一重,晕了过去。   “落儿!”萧漠漓脸色惨白,对着门外吼道:“太医,太医…”    ☆、第三章 产后大出血   刚刚寂静下来的宫殿被萧漠漓这一吼瞬间又慌乱了起来,萧宇澈最先奔了进来。   “皇兄,出什么事了?”然而触及萧漠漓怀中,那个脸色惨白,毫无声息的女子时,不禁眼神一滞,脚步也微微怔了怔。   “你还愣着干嘛,快救她!”萧漠漓已经急红了眼,冲着萧宇澈大吼。   “哦”萧宇澈此时反应过来,急急忙忙上前查看。随后进来的宫女太医也纷纷上前,个个神色惊慌,眼神骇然。   “怎么样?”看着萧宇澈一脸的凝重,萧漠漓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啊——”正在这个时刻,有宫女突然惊叫了一声,满脸惊恐的看着落倾颜。   “血,好多的血…”她手指发颤的指着落倾颜的身下,满脸的惊恐骇然。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萧漠漓眼神一滞,只见身下的床单已经被鲜血染透,甚至还有继续扩张的趋势。看到这幅场景,所有人都惊骇了,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忘记了反应。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萧漠漓脸色惨白,声音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害怕和恐惧。   “不好”萧宇澈惊呼一声,“皇嫂产后大出血,有生命危险。”他焦急的转头对着一干丫鬟太医吩咐,“赶快去准备热水,去熬药,快去。”   “是是是”那些丫鬟早就忙的一团乱,此刻听到萧宇澈的分度连忙各司其职慌忙跑了出去。碧影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根本忘记了所有的反应。   “皇兄,我现在要替皇嫂施针,你先出去,这不是儿戏。”萧宇澈知道萧漠漓的坚持,所以他脸色十分郑重的叮咛,“皇嫂以前摔过跤,胎儿本就受了些影响。我以前就说过皇嫂不能受惊,刚才那一番折腾已经伤了身子,如今她费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孩子生了下来,可是却产后大出血,一个不慎就会有生命危险,你赶快出去!字啊耽搁就来不及了。”他边说已经拿出一颗药丸喂落倾颜服下,而且迅速的施针,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凝重。   萧漠漓也知道,此刻他不便在这儿打扰,纵然担心,却也不得不听萧宇澈的。   “八弟,一定要保证落儿平安无事。”他沙哑着声音,眼眶已经血红。一天一夜她才将孩子生下来,本以为已经度过了危机,却没有想到…   如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不敢想象他会变成什么样?   “皇兄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全力的。”萧宇澈郑重的保证,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些不安。照如今这样的情况,皇嫂的命保不保得住都是问题,还如何能够平安?   忽而想到什么,眼前一亮,在萧漠漓起身之际唤住他。   “皇兄等等。”   “怎么了?”萧漠漓转过身来。   萧宇澈眼神发亮,眼底隐隐有着激动。   “我记得皇嫂手中有玉雪之心对不对?”   萧漠漓一怔,玉雪之心,那是冷傲天在她大婚之时送给她的贺礼。   “恩”萧漠漓突然意识到什么,“是不是玉雪之心可以救她?”他满脸的期盼,目光扫到床上那个似透明了的人儿,心里有是一番绞痛,恨不能替她承受所有的痛。   “不知道”萧宇澈摇摇头,沉重的说道:“但是起码可以保住皇嫂的命。”   “好,你等着,我马上去取来。”萧漠漓说着就急急的出去了,玉雪之心不是凡物,除了他和落儿,根本没人知道藏在哪儿。此刻他多么庆幸,那个人送来了玉雪之心…   萧漠漓粗去了,顺便也吩咐屋内所有丫鬟都出去了,萧宇澈也不再耽搁,连忙施针救治。不一会儿,萧漠漓就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急急的走了进来。   “八弟,玉雪之心。”他握着盒子的手有些颤动,向来淡漠冷静的脸上有着激动。   萧宇澈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打开,顿时一阵耀眼的红光映满了整间屋子。   “没错,就是玉雪之心,和书上形容的一模一样。”萧宇澈脸上也有着激动。   “那这么说落儿是不是就有救了?”萧漠漓只关心这个问题,看着一动不动安静躺在床上的落倾颜,心再次被揪痛。   萧宇澈收敛了激动的情绪,“我已经止住了血,也给她喝下了药。这玉雪之心不是普通的药材,我要亲自处理。”他望向萧漠漓,神色异常浓重。   “皇兄,你在这儿守着皇嫂,千万不可以出半点纰漏,我去去就来。”   “好,你去吧。”萧漠漓坐在了床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落倾颜惨白透明的容颜,心中似被针扎般的疼痛,血淋淋的,疼成一片。   看着萧漠漓的样子,萧宇澈心中叹息。走了出去…   不久,珠帘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皇上?”朱雀的声音响起。   萧漠漓没有回头,眼底却划过一丝冷光。   “出去!”他自然知道朱雀这个时候过来定然是查出了事情的真相,可是这个时候他不可以离开。   “…是”朱雀犹豫了一下,仍旧退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萧宇澈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皇兄,药来了。”   萧漠漓猛然抬头,眼底划过一丝明亮的光色。   “给我。”   “恩”萧宇澈将药婉递给萧漠漓,然后默默的退了出去。   萧漠漓一手端着药婉,一只手轻轻的将落倾颜扶起来靠在他身上,右手环过她右手腋下,把她抱在怀里。用勺子将红色的汤药搅拌了几下,看着怀中紧闭双眼的女子,眸中划过一丝疼痛。   他将碗凑近唇边,喝下一大口药,然后低头,将口中的药渡到她的口中。他知道,现在的她没有丝毫意识,根本无法喝药。   如此反复几次,一碗药终于全部喂完。他将婉放在一旁的案几上,然后双手抵在她的背部,真气缓缓输入她的体内,帮助她促进药物在身体循环。   接连两次运功,他身体已然有些许的疲倦,额头上也浸出了冷汗。稍刻,直到药物完全流散她的身体,他才缓缓收手。然后将她平放在床上,此刻,她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的好转,可是仍旧掩不了的苍白。   这样的她,让他想起当初在宝华寺的时候。她被塞摩耶打伤,也是这般的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他的手指,缓缓的划过她的面容,眼中布满心疼的色彩。他说过会保护她,不会让她再受一丝的伤害。可是,他仍旧没有保护好她,仍旧让她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   门外又响起了轻盈急切的脚步声。   “皇上?”是小顺子。   萧漠漓皱眉,“何事?”   冰冷寒凉的语气令小顺子身子抖了抖,脸色有些发白。   “凌…凌大人求见。”   萧漠漓再次皱眉,他来干嘛?看了看床上的落倾颜,心中纠结挣扎。   “皇兄”萧宇澈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皇兄,你去吧,殇应该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萧漠漓仍旧没有动。   这时候,碧影和明珠走了进来。   “皇上,就由我们来照顾小姐吧。”碧影因为没有照顾好落倾颜而让她受惊早产,已经自责不已,都哭了好几次了。现在她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小姐,直到小姐醒过来。   “八弟”萧漠漓突然开口,眼睛仍旧看着落倾颜,轻声问道:“她还有多久才会醒来?”   萧宇澈眉间有些担忧,“…明天晚上,如果还没有醒过来,那么…”他也说不准,只知道有了玉雪之心,至少没有性命之忧了。可是到底能不能醒过来,他也不确定。毕竟产妇生完孩子若是大出血,一般都是无救的。   萧漠漓身躯僵了僵,门外又响起了慌乱的脚步声。   “皇上,丞相大人求见。”   萧漠漓眼神微闪,丞相此时求见,怕是已经知道落儿难产大出血了。目中闪现挣扎之色,再次看了落倾颜一眼。   “落儿,等我”他陡然站了起来,再不犹豫,走了出去。   “八弟,你在这儿守着,不能出任何意外。”冷沉冰寒的声音响起,萧宇澈怔了怔,抬眸看去,只见珠帘抖动的声音,萧漠漓已经走了出去。    ☆、第四章 祸不单行   龙眼宫外,落云之和凌绝殇焦急的等候,凌绝殇身边还跟了一个穿嫣红长裙的女子。女子容色清丽,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龙琰宫,似有焦急之意。   直到一个小太监出来传话。   “两位大人,皇上传你们进去。”   “恩”凌绝殇回头,看了身后的冷云裳一眼。   “你还好吧?”   冷云裳眼神闪动,似流动着一样的光彩,淡笑道:“没事。”   “那进去吧。”凌绝殇淡淡的转身。   冷云裳目光微滞,似黯淡了些许,默默了跟了进去。   走进里屋,萧漠漓正坐在上座,眉宇间似有疲惫之色,却仍旧不掩他身为帝王的霸气和威严。   “臣参见皇上。”落云之和凌绝殇规规矩矩行礼,眼角余光都不自觉的撇过珠帘后面。   “免礼”萧漠漓淡淡道,目光扫过二人的面容,在冷云裳苍白的面容上停顿些许,眼底乍然闪过冷然锐利的幽光。   接触到那样的目光,冷云裳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民女冷云裳参见皇上。”她忍着头顶上迫人冰冷的压力,如一般官家之女行礼。   萧漠漓并没有叫她起身,冰冷迫人的视线落到凌绝殇身上。   “朕需要一个理由。”琉璃宫被灭,若非冷云裳放出的消息,落儿又怎会受惊早产,以至现在昏厥不醒?所以他现在看到这个女人自然没有好脸色,甚至恨不得一剑杀了她。可是他却不能,因为她是天下第一庄的人,因为落儿跟冷傲天非比寻常的关系。所以,他不能动这个女人。   凌绝殇没有回话,而是看了冷云裳一眼。冷云裳上前一步,将背在身后的剑取下来。   “皇上,这把‘恋倾’师父命我交给皇后娘娘的,还有这枚紫玉琉璃戒。”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紫色的戒指,“也是交给皇后娘娘的。”   她低着头,目中闪过悲痛之色。   “师父已经战死,千方百计的将我护送出来,让我将这两样东西交给皇后娘娘。只有皇后娘娘才能够重建琉璃宫。”她暮色闪过一抹坚决。   “琉璃宫?”萧漠漓身上勃然流露出寒冷的气息,他现在最讨厌听到‘琉璃宫’三个字。若非琉璃宫被灭,落儿何至于惊胎昏厥?   他死死盯着冷云裳,手指握得咯吱咯吱作响,俊脸满是冰冷骇人的气息。陡然一挥手,一股罡气打在冷云裳身上。冷云声惊呼一声,倒在了门口,捂着胸口吐起血来。她本就受了伤,如今怎堪承受萧漠漓的掌风?   抬眸,恋倾和紫玉琉璃戒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上。凌绝殇和落云之眼神微晃,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凌绝殇皱了皱眉,瞥见倒在地上的冷云裳,目中闪过一丝担忧。   “皇上?”   “送她出去!”萧漠漓紧握着手中的剑,压抑着心中想要杀人的冲动。   凌绝殇微愕,“皇上,她…”   萧漠漓眼神阴冷嗜血,声音骇然冰冷。   “丞相是来看皇后的吧。”   “是”落云之赶紧颔首,脸色有着焦急:“皇上,皇后娘娘她…”   萧漠漓疲惫的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嘶哑。   “皇后刚刚诞下麟儿,现在已经睡过去了,丞相还是改日再来吧。”他不想让落云之知道落儿的病情,相信落儿也不希望自己的父亲为她担心的。   “这…”落云之有些犹豫。   萧漠漓给身侧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立即会意走了下去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因而哇哇大哭的声音,随后,乳母抱着婴儿走了进来。神色焦急的跪了下来。   “皇上,太子一直哭泣,怎么都止不住啊。”   “哇哇哇…”   落云之心中一紧,赶紧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外孙,喜悦的同时又是担心。   “皇上?”   萧漠漓看着自己满面泪痕的孩子,心中绞痛。想到自己的妻子为了这个孩子受尽了苦痛折磨,心里就对这个孩子升起一股恨意。   “把他抱下去。”他烦躁的对着乳母冷声道,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见这个孩子。一见到他,他就会想到躺在床上毫无声息的妻子,怎能不恨?   “皇上?”乳母惊呼,就连落云之和凌绝殇也是一脸的讶异。   “皇上,太子一直在哭,这…”乳母犹豫着说道。   “滚!”萧漠漓掌风一扫,乳母大惊失色,眼看着一道白光射过来。她手上一个不稳,孩子松落,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小心”凌绝殇惊呼一声,连忙接住快要落地的孩子。   落云之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孩子没有伤到。不过这皇上是怎么回事?   “你干什么?”凌绝殇眼见孩子没事,松了一口气,随后怒从心起,对着萧漠漓就吼道:“这可是你的亲骨肉,你也下得去手。”   屋内宫女早已吓得跪在了地上,身子瑟瑟发抖。乳母早已被萧漠漓一掌打死,倒在地上,眼神睁得大大的,眼中满是惊骇。   萧漠漓看了孩子哭的孩子一眼,心中升起一股烦闷。   “把他抱下去。”再让他看见这个孩子,他不保证自己能不能可知自己的怒气杀了他。   “你—”凌绝殇满脸愤怒,刚要说什么。内室珠帘晃动,萧宇澈走了出来。看了看眼前的状况,也大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皱了皱眉,“皇兄,皇嫂为了生这个孩子去了半条命,你就这么不顾及她的感受么?”   萧漠漓浑身一震,眼神有些恍惚。   “去了半条命?”落云之听到萧宇澈的话则是满脸的惊讶,眼中满是担忧。   “安王,这是怎么回事?颜儿怎么了?”到现在他也不称呼皇后了,心中挂念着自己的女儿,也忘记了萧漠漓还在这里,焦急的问道。   凌绝殇眼里也满是担忧之色,看着萧宇澈,等待着他的回答。   萧宇澈一愣,再次看了一眼神色颓然的萧漠漓。   “皇兄,你没告诉他们?”   “到底怎么回事?”凌绝殇再也忍不了的上前,空着的手抓紧萧宇澈的衣领,眼中满是质问和担忧。   很少见到凌绝殇这般失态的样子,萧宇澈一时之间倒是怔愣了一会儿,下意识的说道:“皇嫂生产后大出血,陷入了昏迷之中。”   “什么?”凌绝殇睁大双眼,抱着孩子就要往内室走去。   “站住”萧漠漓冷声喝住了他。   凌绝殇脚步一顿,才发觉自己太过激动了,慢慢的转过身来。有些明白刚才萧漠漓的愤怒了,原来如此。   “这件事有蹊跷,你要是心疼她,就该把真相查出来。否则有了这一次,还会有第二次”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是眼底仍旧掩不了的担心和焦急。   萧漠漓眼神冷漠锐利,冷声吩咐:“来人”   早就守在外面的四大暗卫走了进来,齐齐下跪:“参见皇上。”   “说。”萧漠漓根本不想跟他们废话。   “皇上,龙琰宫的暗卫是被齐王的人杀死的,那个向皇后娘娘报信的宫女原本是齐王府的侍妾。齐王逝世后,贤王就将齐王府的侍妾侧妃全都驱逐出府。而这个宫女有些特别,她是先皇的嫔妃丽嫔曾经送到齐王府去的。”她说道这儿顿了顿,继续说道:“属下先前发现龙琰宫的异样,本想去查探一番,可是又惦记着皇后娘娘的安危,只得作罢。今日早晨,属下发现有一个黑影从龙琰宫偏殿太医和产婆住的地方出来,属下便跟了过去。跟到一半儿忽然发现事情有诈,便匆匆回去。刚好听见那宫女对皇后娘娘禀报琉璃宫灭亡一事,属下当即杀了那个宫女却让皇后娘娘起了疑心。”   玄武这时接过话:“属下等人本来是奉皇上之命去调查京城这些日子有无异动,属下几人仔细盘查,发现有夜阑国皇室之人在京都走动。属下本来想要进宫禀报皇上此事,却遭受到了一大批黑衣人伏击,耽搁了回宫的时间。请皇上降罪!”   青龙和白虎又道:“这次对方之所以做得这么天衣无缝,也是有夜阑国的人在背后相助。以至于皇后娘娘势单力薄,才会受惊早产。”二人脸色有着愧疚,“刺杀皇上那批人也是齐王暗中培养的影卫,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拖住皇上的脚步,好让皇后娘娘…流产…”本来他是想说一尸两命的,但是看到萧漠漓冷沉的脸色,才把一尸两命换成了流产。   几人说完,落云之一脸的震惊,凌绝殇惊讶后又是愤怒。萧漠漓冷沉着脸没有说话,幽深漆黑的眸子闪过复杂的幽光,无奈、悲愤、愤怒、叹息…   “贤王呢?”二哥不会害落儿,这个他可以肯定。纵然落儿误杀了三哥,但是以二哥对落儿的感情,绝对不会伤害她半分的。   几人对视一眼,最后由青龙说道:“贤王处理了那些人,现在正跪在御书房前请罪。”   “请罪?他倒是有自知之明。”萧漠漓似嘲非嘲的低语。   四大暗卫低着头,没有说话。   半晌,萧漠漓抬眸扫视了一眼四周。   “丞相还有何事?”   落云之此时回过神来,脸色凝重的禀报:“皇上,臣刚刚收到消息,青州城外三十里的无声谷中有叛军在操练兵马,意欲举兵谋反。”   萧漠漓并没有以外,嘴角勾起冰冷嗜血的弧度。   “沉寂了几个月,他终于准备动手了吗?”眼瞳陡然划过狠绝之色。   “皇上,皇上…”室内传来女子的惊呼声,随之碧影小跑了出来,神色惊慌,脸色惨白。   “皇上,小姐她…她…”   萧漠漓脸色一变,未等她说完便闪身冲进了内室。屋外众人脸色也是一变,萧宇澈、凌绝殇、落云之随之急跑了进去。    ☆、第五章 命在旦夕   “落儿”萧漠漓急匆匆的跑进内殿,正在给落倾颜擦汗的明珠闻声回头,见是萧漠漓,连忙下跪:“皇上”   萧漠漓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来,见落倾颜仍旧一动不动,额头上却频频冒汗,神色安静祥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光。整个人如透明了般,欲羽化而登仙。他心中陡然升起一抹恐慌,立刻上前抓住落倾颜的肩膀。   “落儿,你怎么了?”声音中满是哈怕和恐惧,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念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么如今,是否已经灵魂归位,回到了那个世界?这样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他忍不住将她抱进怀里,慌乱的唤道:“落儿,你醒醒,不要离开我,不要…”   随后进来的众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知情如凌绝殇和落云之,见到此番场景,心中都有些凝重和黯然。她…终归是要回到属于她的世界了吗?   “落儿,醒醒,不要吓我…”萧漠漓还在抱着落倾颜喃喃自语,神色接近疯狂骇然。双手紧紧的抱着落倾颜虚弱的身体,似要将她刻进自己的身体,才能压下心里那股害怕。   怔愣的萧宇澈突然回神,连忙走过去。   “皇兄,你快放了皇嫂,你这样会伤了她的。”他有些不明白萧漠漓此刻的疯狂。   “不”萧漠漓非但没有松开落倾颜,反而抱得更紧了。   “落儿,不可以,你不可以离开我,你答应过我的。我不准你离开,不准!”   萧宇澈满脸的无奈,眼见着落倾颜的脸色越来越白,他脸色一变,对着呆愣在一旁的凌绝殇道:“快,我们两个一起将皇兄拉开,在这样下去,皇嫂就算还有气也被他给勒死了”   凌绝殇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把孩子交到落云之手上,大步走了过去。   “漓,你冷静一点,先放开她,你这样会害死她的。”现在这个时刻,他没有称呼萧漠漓为皇上,而是较为亲昵的称呼。边说便同萧宇澈一起去拉开萧漠漓,谁知沉浸在害怕中的萧漠漓一见二人考进来,眼神一冷,直接挥掌打在了二人的身上。   二人不防他突然出手,齐齐大惊,而后堪堪躲过。   “皇兄,你疯了。”萧宇澈气结。   凌绝殇挡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只有让颜颜醒过来,他才会恢复正常。”   萧宇澈有些怪异的看了他一眼,觉得凌绝殇好奇怪,好像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一样   “殇,你知道什么?”   凌绝殇眼眸微闪,没有解释。   落云之抱着孩子走上来,脸上满是担忧。   “王爷,还是快想办法救醒颜儿吧。这孩子一直哭,怕是在担心母亲啊。皇上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也不好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萧宇澈看了看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萧漠漓,焦急的来回走动。   “你倒是说话啊”凌绝殇忍不住催促。   “我不是在想吗?”萧宇澈突然一顿,眼前一亮,急急的走到萧漠漓面前。   “皇兄,我想到了,去找师公,师公一定能救皇嫂。”他怎么把师公给忘记了。   萧漠漓涣散的神智因为萧宇澈这句话渐渐恢复些许清明,“你说什么?”   看到他终于不再像刚辞啊那般疯狂,萧宇澈心里松了一口气。   “如今皇嫂这样的状况我也无法,我想,这个世界上能够救皇嫂的就只有我师公了。可是…”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师公素来不喜欢皇室之人,若想要他出面,恐怕难上加难。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皇嫂送到我师公那里,恳求师公救治。”   对呀!萧漠漓眼神一亮。   “他在哪儿?”   “天山!”   “好,我立刻就带落儿去。”萧漠漓说着就要抱落倾颜起来,屋内众人大惊失色。   “不可啊,皇上”落云之率先站起来反对,“现在边疆有夜阑虎视眈眈,内又有叛军蠢蠢欲动,您若是此时不在皇宫,只怕会引起大变故啊。”不愧是三朝元老,时时牵挂国事。   “是啊皇兄,你不可以离开,还是让我带皇嫂去吧。”萧宇澈也劝道。   萧漠漓根本不理会二人,抱着落倾颜就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将落倾颜重新平放在床上,然后大步走向书桌,执笔在宣纸上刷刷刷写着什么,边写还边吩咐。   “来人,去宣逸王、大理寺少卿、太常寺少卿、乔老将军觐见。”   “是”立刻有太监领命而去。   “青龙,玄武何在?”   两道黑影突然来到他面前,拱手道:“属下在。”   萧漠漓将写下的密文装在信封里,丢给二人。   “马上将此密文送去无忧城,交到欧阳痕手上。”他漆黑的瞳孔闪过冰冷果决的光色。   “是”二人立刻领命前去。   不一会儿,萧君逸等人就赶来了。   “臣参见皇上”   “免礼”萧漠漓居高临下看着几人。   “夜阑国私闯入天朝,并图谋设计杀害皇后与皇长子,其心可诛。”他黑瞳内闪过阴狠嗜杀的幽光,冷声吩咐道:“五弟”   “臣弟在”萧君逸垂首道。   “朕现在封你为兵马大元帅,命你带领三十万大军,攻打夜阑,途径无忧城时,可寻求无忧城相助。朕再下一道密旨给你,无忧城少城主为副将,你二人务必要将夜阑攻破。”   萧君逸神色一震,“是”   大理寺少卿这个时候上前一步,“禀皇上,无忧城才归我天朝不久,其心忠否,还有待考证。如今皇上既然下决心攻破夜阑,就应该仔细斟酌。何况欧阳痕为人自负清高,他如何甘心低人一等?如若他途中使计,那么…”   “他不会”下哦莫漓声音很淡,但是却有着不可忽略的坚定。   “换了无忧城任何人都不足以相信,可是欧阳痕…绝对是最可靠的人。”他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安静躺在床上的落倾颜一眼,眸底划过一丝莫名的清幽。欧阳痕对落儿的感情,他早就看在眼里。此刻攻打夜阑,只要欧阳痕知晓其中缘由,必然相助。   大理寺卿李大人一行人同时一怔,不明白萧漠漓何意如此自信。可是令绝殇却从刚才萧漠漓看落倾颜那一眼中知道了缘由,眼眸闪了闪,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萧君逸领命站了起来,转过身的时候,眼角余光似乎向床内扫了扫,而后决然离去   “乔老将军”   “臣在”   “昔日叛贼萧华煜意图谋反,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他整装待放,在青州以外三十里的无声谷内训练兵马,其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朕现在命你带二十万兵马驻守青州城外,一旦发现有异动。”他眼底闪过冰冷狠绝的光。   “杀无赦”随着话音落下,一枚兵符已经落到了乔老将军手里。   乔老将军一震,而后神色肃然。   “是”   萧漠漓抬眸,扫了一眼余下的几人。   “皇后病重,朕现在要带皇后去天山求医,在这段期间,由安王代政,左右丞相以及六部尚书辅佐之,不得违抗。”   “皇上!”落云之惊呼,“万万不可啊皇上”   萧漠漓回首打断他,“丞相,皇后也是你的女儿,你难道不想她快点好起来吗?”   落云之一怔,而后道:“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你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而置国家百姓与不顾啊?”   萧漠漓神色清冷,“朕是一国之君不错,可是朕也是一个男人。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救不了,那么朕还有何颜面来做这个一国之君?还拿什么来治国平天下?”   铿锵淡漠的一番话落下,屋内几人齐齐一怔,眼底都有着震撼。   “可是皇上”落云之依旧不死心,“您现在开战夜阑,是打着皇后被迫害的旗号,若天下人知道您因为一个女人而置百姓于不顾,那么皇后必定会被世人指责为红颜祸水啊皇上。”他跪了下来,“请皇上三思。”   萧漠漓身体一震,脑海中划过一段话。   “落儿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容貌呢?”   “‘红颜祸水’没听过吗?”   红颜祸水!   红颜祸水!   这几个字就像魔咒一样响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几乎头痛欲裂。   落云之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再接再厉道:“想必皇上也清楚,当初皇后为逃避纷争,甘愿自毁容貌。如今皇上珍爱皇后,又怎么忍心看她被万民唾弃呢?”   萧漠漓再次一震,身子有些摇晃。   “皇兄”萧宇澈道:“丞相说的对,你不能离宫。还是让臣弟送皇嫂去天山吧,说不定看在臣弟的面子上,师公或可一试。”   萧漠漓闭了闭眼,沉思良久。而后睁开双眼,目中清光乍现,已经有了决定。   “白虎、朱雀何在?”   又是两道黑影落下,“属下在。”   “白虎,你带领三百影卫,传话给兰陵王,让她带兵十万从无声谷后方包围,一旦双方开战,可同乔老将军来个双面夹击。一举击败叛贼。”   “是”白虎领命退下。   “朱雀”萧漠漓眼眸微抬,“你随朕去天山。”   屋内众人齐齐一惊,“皇上?”落云之惊呼。   “丞相不必再说”萧漠漓打断他,“皇后是朕之妻,是一国之母。皇后病重,朕若不亲自送皇后到天山救治,朕寝食难安。”   “皇上…”落云之还想说什么,凌绝殇上前一步。   “皇上放心,臣等一定辅助安王,不会让有心人在朝中作乱。”   萧宇澈霎时回头,有些惊异的盯着凌绝殇,他怎么?   “凌大人?”落云之也惊异的抬头,而其他人,神色倒是没有多大变化,众所周知,皇上对皇后一往情深,不惜罢黜后宫,独宠皇后一人。如今皇后为产下皇长子而命在旦夕,皇上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是以,所有人也继凌绝殇之后跪了下来。   “臣等谨遵圣旨。”   落云之惊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一干朝臣,而后轻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喜是忧。   “老臣遵旨”如今,他也只能期望颜儿能够早一点醒过来。   “很好,众爱卿都退下吧。”萧漠漓很满意众人的态度。   “是”落云之一干人等退了出去。   凌绝殇却站在原地,深深的看了萧漠漓一眼,忽然轻轻的笑了。   “漓,到了这一刻,我…心服口服。”他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把受伤的冷云裳带回了凌府。现在,他终于释然了。漓确实很爱她,古往今来,有几个帝王能够做到只爱美人不爱江山?有哪个帝王能够把自己心爱的女人看得比什么都重,且又不至于让自己所爱的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龙琰宫内,萧漠漓看着凌绝殇离去的方向,眼中似划过一丝柔软和释然。   “皇兄?”萧宇澈皱眉,对于萧漠漓的命令仍旧有些不满。   “监国这种事我可做不了,你不如让二哥来吧。”   萧漠漓一个冰冷的眼神射过去,萧宇澈立刻噤声。   “来人,贤王涉嫌伙同外贼谋害皇后。打入天牢,容后再审。”   “是”立刻有侍卫领命前去。   “四哥?”萧宇澈惊得瞪圆了眼,四哥明明知道这件事不管二哥的事,为什么还要?   萧漠漓也不做解释,他自然这件事与萧子秋无关,可是那帮大臣却不这么认为。姚家倒台后,二哥已然成为了众矢之的,有多少人想要除去他。如今更是除了这样的事,那些大臣知道后还不得大做文章。他只有先将二哥关进大牢,堵住悠悠众口。等到落儿醒过来,二哥的罪名便不成立了。   他走到床边,温柔的凝视着安睡的女子。   “落儿,我一定会救你的。”他轻柔的抱起她软弱的身躯。   “来人,去娶南海暖玉来。”天山终年下雪,落儿身子单薄,如今又命在旦夕。怎能承受风雪之霜寒?   准备好一切之后,萧漠漓带着落倾颜上了天山。    ☆、第六章 雪地跪求神医   天山,终年积雪不化,大雪纷飞,如临冬日。   一辆豪华精致的马车停在山脚下,赶车的是一位冷艳的女子,她一拉马缰,马儿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皇上,天山到了。”朱雀翻身下马,恭敬道。   “恩”车内,男子恩了一声。   朱雀身后掀开车帘,露出男子清华无双的容颜,以及他怀中脸色苍白,却仍旧掩饰不了绝世容颜的女子。   萧漠漓看了看怀中的落倾颜,取出狐裘大衣给她披上,抱着她跳下马车。   抬眸望去,一片雪白银装素裹,隐隐可见纷落的雪花。   “上去”他将落倾颜紧紧护在怀里然后施展轻功飞了上去,朱雀紧随其后。   到了山顶,四处白茫茫一片,了无人烟。朱雀抬眸望了一眼四周,忽而看见什么,眼前一亮。指着前方某一处地方,“皇上你看,那里好像有一所小茅屋,应该就是天榷老人的住所了。”   萧漠漓眯了眯眸子,眼底清光闪过。   “暖珠呢?”   朱雀伸手入怀,掏出一枚精致的盒子,打开,顿时一阵红色的光射了出来。盒子中盛放着一枚拇子大小的夜明珠。随着盒子打开,周围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些许。   “快给皇后服下。”天山终年积雪不化,落儿身子虚弱,恐怕会受了寒气。   “是”朱雀取出暖珠,一手扳开落倾颜的嘴,将红色的暖珠放到她唇内。暖流瞬间流过四肢百骸,她的身子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你下山去等着。”   “…是”朱雀犹豫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随后身影一闪,顺着来路返回。   萧漠漓低头,凝视着怀中女子清妍绝丽的容颜,眼神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落儿,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   他抱着落倾颜慢慢走向那所小茅屋,越走近,雪下得就越大,周围的空气也更加冷却。萧漠漓下意识的收紧双手,让怀中的女子更加靠近自己的胸膛。虽然已经给她服下了暖珠,可是他仍旧不放心。   “请问天榷前辈在吗?”他站在茅屋前喊了一声。   没听到回声,他皱眉,再次喊道:“请问天榷前辈在吗?”   屋内似有异动,随后传来一个苍老懒散的声音。   “谁呀,谁在外面?”   萧漠漓心中一喜,“晚辈有事相求,劳烦前辈救救在下的妻子。”他声音恳切而真诚。   “妻子?”屋内那人似乎低喃一声,随后一阵寒风扫过。一个灰衣白发老者到了萧漠漓面前。   “前辈,请您救救晚辈的妻子。”萧漠漓抱着落倾颜,恳切道。   天榷皱了皱白眉,眼眸随意扫了一眼萧漠漓怀中的落倾颜,瞥了瞥嘴。   “刚生完孩子,还产后大出血。”   萧漠漓眸底微晃,“正是,请前辈施以援手。只要前辈肯救在下的妻子,以后若是有所托求,晚辈当定万死不辞。”   天榷眯了眯眼,打量着萧漠漓。   “小子,我看你不似常人啊,你是谁?”他眼眸一闪而过的犀利,这小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却身怀绝世武艺,内功之高竟然连他都探测不出来。   萧漠漓沉吟一会儿,一字一句道:“晚辈萧漠漓”   天榷白眉一挑,似有些惊讶。   “萧漠漓?元倾帝萧漠漓?”他惊讶的看着萧漠漓,再看了看他怀中的落倾颜。   “那么她就是皇后了?”他嘴角噙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中闪过不屑,甚至是厌恶。   萧漠漓自然知道他心中对皇室的排斥,“请前辈救在下的妻子。”是妻子,不是皇后。   天榷一挥衣袖,人已经在三丈之外。   “小子,我平生最讨厌皇室之人,你现在居然让我救她?”他嗤笑一声,“不救!”他说的很决绝,也很干脆。   “前辈”萧漠漓急声唤住他,“前辈既是行医之人,就应该以济世救人为本,何故今日有患者而不医呢?这是何道理。”   天榷拉下脸色,“我老头子想救就救,不想救就不救,你管得着?”他板着脸,说出的话却如同在赌气一般,而后讥讽道:“小子,你登基不久,不过你那些事迹老头子我倒是听说过一二。如此作为,应当是万世之君才对。却不成想,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而丢掉国家万民,这样的皇帝,老头子我不屑,更不可能救这个女人了,你走吧。”他说完一拂袖,关上了大门。   “前辈”萧漠漓急急的呼唤,眉宇间满是焦急之色。   “前辈,你要怎么样才肯救我的妻子?只要你说出来,晚辈定不推辞。”他紧紧抱着落倾颜,心中无限担忧。落儿已经昏迷了几天了,再不医治,恐怕…   “前辈,晚辈求你,救救她…”到现在,他已顾不得什么帝王尊严了,他所在意的,只有怀中的女子而已。   “回去吧,我不会救她的。”里面传来天榷懒散的声音。   萧漠漓低头,看着怀中女子苍白的容颜,心下焦急,再看了看紧闭的大门。薄唇紧抿,他知道,天榷老人医术高明,却脾气古怪。如果合他意者,他分文不取也会替人医治。若不合他意者,便是千金也难以让他施以援手。   可是,当今世上也只有他能救得了落儿了,他不可以放弃。   心中下了一个决定,他陡然跪在了地上,任大雪落在他身上,任寒风呼啸刮过他的脸。   “前辈,晚辈恳求你,救晚辈的妻子。”   身为一个帝王,他应是高高在上,如今,他却跪在了雪地里,只为了怀中挚爱的妻子。   屋内,天榷透过窗户,看着跪在雪地里仍旧牢牢抱着怀中女子的萧漠漓。苍老的眸子划过一丝惊讶,这小子还真是痴情。   不过——   他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里风雪那么大,这小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这样想着,他就闭上了眼睛,还是先睡一觉再说。说不定等他睡醒了,这小子就走了。   门外,萧漠漓一动不动的跪在雪地里,纷纷落下的雪花落在他头上,身上。他整个人几乎都融成了雪景。他紧抿着唇,眼神专注而温柔的看着怀中的女子,似乎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怕怀中的女子被风雪打到,他身子微微前倾,替她挡去风霜,手臂也微微收紧,以免她承受风寒之苦。   三个时辰之后,天已经黑了下来,大雪仍旧飘扬纷飞,萧漠漓跪在雪地里,连眉睫都已经染上了风霜,整个人已经快要变成一个雪人了。可是他怀中的女子却连半点雪花都没有沾染到,脸色虽然仍旧苍白,可是却额米有恶化。   茅屋内,天榷终于醒了,微微伸了个懒腰。眼眸随意的一瞥,却陡然惊住。那小子竟然还在跪着?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可是一个皇帝哎,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跪在风雪之中三个时辰,就不怕寒气入体?   皱了皱眉,这年头,年轻人怎么这么倔强?   摇摇头,不管了,继续睡!   他刚一倒头睡下,门外,一个身影太突然飘落,几步走到了萧漠漓身侧。根本没有看看被风霜掩盖的萧漠漓,一双眸子直直的看着他怀中的女子。眼中满是心痛疼惜。   “颜儿…”   萧漠漓眼睫颤动,雪花颤落些许。抬眸,对上熟悉的容颜,并不意外。刚要低眸,却突然怔住。他猝然抬眸,眼瞳中倒影着漂浮如雪的白发,丝丝飞扬。   “你—”他愕然的看着满头白发的冷傲天,他怎会?难道?   冷傲天清傲的眸子在对上萧漠漓惊愕了然的眸子微微一闪,并没有说什么。转头,看向那座小茅屋,瞪已经熄灭了,那老东西已经睡了。   心里勃然升起一股怒火,他抬步,就要闯进去。   “没用的”萧漠漓淡淡道,“天榷不想救的人,纵然你千般威胁,百般讨好,亦无用。”纵然他是一国之君,权倾天下,却仍旧不能强迫天榷。所以,他才会跪在这儿,企图用真情打动他。   冷傲天眯了眯眸子,回过头来,看萧漠漓这个样子,已经跪了不下三个时辰了。这倒是令他有些惊讶。萧漠漓现在可是一国之君,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下跪。就算是再现代,也没有几个男人能够做到这个地步,更何况在这个封建专权的古代。   有此可见,他对颜儿的确是真情一片。   他垂眸,掩下眸中的黯淡苦涩。一撩衣摆,跪在了萧漠漓身边。   萧漠漓微微侧目,眼中忽然划过一丝笑意,至于为什么要笑,他自己也不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幕渐渐散去,天亮了,跪在雪地里的两个人却仍旧一动不动。期间,天榷醒过来很多次,见多了一个人,有些讶异。然后和前几次一样,看了一眼,倒头就睡。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他再也忍不住打开门,走到了苏浩然面前。   “喂,小子,你又是谁?”   “冷傲天!”依旧是清冷孤傲的语气。   天榷挑眉,“天下第一庄庄主?”嘴角勾起玩味儿的笑,指了指萧漠漓怀中的落倾颜。   “你跟这个小女娃又是什么关系?”   “师兄妹。”说出几个字,他心中难掩苦涩自嘲。如今,他们只能是师兄妹了。   天榷扬眉,眼中笑意更浓。   “师兄妹?”他喃喃的咀嚼着这几个字,“小子,你喜欢她,对否?”   冷傲天宁眉,“不是喜欢,是爱!”他从不掩饰对落倾颜的深情,哪怕是在萧漠漓面前。   闻言,萧漠漓并无意外,嘴角微微一勾,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天榷却没有料到他竟然这么坦白,一双眸子在面前这三个人面前扫过。   “喂,小子,人家可是有丈夫有儿子的,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那又如何?”冷傲天抬眸,目光清冽。   “她有丈夫有孩子,我就不可以爱她了么?”   天榷顿时一噎,兴致缺缺的住了嘴,转而看向萧漠漓。   “小子,这女娃对你当真那般重要?”   “是”   “有多重要?”   “重于一切”萧漠漓抬眸,目色清凉坚定。“包括…我的命。”   身侧,冷傲天挑眉,并不意外。   天榷讶异的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他怀中的女子一眼,眼神闪过沉思。好像陷入了回忆之中…   萧漠漓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前辈可是想到琼烟了?”   天榷陡然一惊,目色寒冽:“你怎知烟儿?”   萧漠漓微微一笑,“八弟亲手在琼烟的坟墓前种植的桃花,芬芳夺目,美如画境。”   天榷皱眉,差点忘了,这小子还是澈儿的兄长。   他再次看了落倾颜一眼,不得不说,这女娃的确是倾国绝色,世上无人可及,也难怪这么多人都对她痴心一片了。   “倘若我执意不救她呢?”   “前辈既然已经出来了,心中就已经动容了,不是吗?”萧漠漓神色淡定,他已料定,天榷已经动了恻隐之心。   “呵~”天榷挑眉微笑,“你就那么肯定?”   萧漠漓目色平淡,“久闻前辈有两大爱好,一是酒,二是棋。”他微微一笑,“正巧,在下的妻子乃是酒中仙,棋艺之道更是举世无双。”   “小子,你是否太自负了?”   “是否自负,前辈一试便知。”落儿的棋艺堪称绝顶,世上难逢敌手。   天榷眉头紧锁,而后凉凉道:“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所想,你不就是故意激我救这小女娃嘛,我偏不上当。”他说着就往回走。   萧漠漓却轻轻的笑了,“前辈难道是怕了?”   天榷陡然转身,满脸怒气的瞪着萧漠漓。   “谁说我怕了?”   “既然不是怕”冷傲天微微勾唇,眼中露出一抹不屑。“那便是医术不精,怕遭人笑柄了。”天榷脾气古怪,却最受不得别人说他医术差。此刻他本就已经动了恻隐之心,现在纵然知道冷傲天在激他,也会心甘情愿的上当。或者,他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而已。   果然,天榷一听冷傲天说他医术不精,当下就瞪圆了眼。   “小子,你敢说我医术不精,老头子我今天就让你看一看,我一定会让这小女娃醒过来”   萧漠漓冷傲天心中具是一喜,可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是吗?”冷傲天挑眉,眼中仍是不屑。“我看未必”   天却眼睛瞪得跟同龄一样大,气的脸红脖子粗,对着萧漠漓吩咐道:“小子,你把她抱进去,我今天就让你们看一看,老头子我医神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他一拂袖,走了进去。   身后,萧漠漓和冷傲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第七章 谣言中伤   天山大雪纷扬,山下却是战火连天,烽火硝烟,马革裹尸,血流成河。   七天前,元倾帝下旨夜阑暗自潜入天朝,谋害皇后及皇子,元倾帝一怒之下派兵攻打夜阑国。三天前,大军已经来到无忧城。兵马大将军宣元倾帝密旨,封无忧城少城主为副将,随军作战。   昨日,两国正式开战,天朝将士骁勇善战,且又怀着愤恨而来,气势汹汹。再加上无忧城将士英勇,多年来固守无忧城,行军作战策略精湛。是以,一个月的时间就攻下了夜阑八个城池。天朝大军已经驻守在堰城,等待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熟话说祸不单行,两国开战期间,天朝青州城外三十里的无声谷突然叛军起乱,为首的叛贼竟是当今皇上的堂兄,应庆帝太子的长子—萧华煜。多年前他于皇室厮杀中逃生,韬光养晦多年,暗自操练兵马,如今眼看机会难得,自封为晋王,揭竿而起,妄图染指江山。   然—   当今圣上元倾帝早已料定萧华煜不日定会举兵谋反,早已暗中布局,命三朝元老乔老将军带兵前往平乱,随行的更有几位年轻有为的将领。两方大军在青州城外交战数次,互相伤亡惨重,僵持不下之际。后有兰陵王率兵助阵,是以天朝降临军势大振,打得叛军节节败退。七日前,叛军已经关上城门,不再迎战。似乎在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天山,自那日天榷答应救治落倾颜,已然一个月,落倾颜仍旧昏迷不醒。萧漠漓站在雪山之巅,俯瞰万事苍穹,眼眸沉寂,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后轻盈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站立,眉间似乎有些忧愁。   冷傲天站到他身边,眼眸看向远方:“如今天下大乱,你还不下山吗?”   一个月了,他竟然守在这儿一个月,倒是真让他有些佩服和敬重。   萧漠漓没有说话,紧抿着唇,他要等着她醒过来。   “萧华煜按兵不动七日,并非因为他害怕。”   萧漠漓仍旧没有说话,在天山一个月,山下的情景日日都有飞信传来,他自然清楚萧华煜另有安排。只是…他垂眸,这个时候他不能离开,不能。   冷傲天终于侧目看他,眼神深邃漆黑,清冷道:“当日我们灭掉的魔教其实只是一个分支,虽然后来我也派人去剿灭,看似魔教似乎全军覆灭。可是一个多月前,我收到消息,之前我们铲除的那些所谓魔教中人,大多都是一些滥竽充数的士兵。而真正的魔教中人很多都被他暗自遣走,大概有三千人,个个一以当百,武功高强。”   萧漠漓终于有了反应,眼眸森冷寒凉,身侧的手紧紧的握起。他早知道魔教不那么容易歼灭,只是这些日子以来事情太多,他无暇分身仔细调查。本来昔日自落日崖后,他也暗中调查过,可是却查无所获。   如今,萧华宇退守城池,只怕不日那些魔教中人便会赶来,那么到时候…其实他倒不是担心萧华煜那批魔教中人,而是…他眯了眯眼,眼底闪过冰冷嗜血的幽光。萧华煜的武功,实在是麻烦。   见他不说话,想必已经想到最关键的地方了。冷傲天勾唇一笑,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信号弹。   “这个,或许对你攻占夜阑有所帮助。”   萧漠漓微微侧眸,看着他手中拇指大小的信号弹,微微蹙眉。   “不需要”他确实不需要,依照现在的形势,攻占夜阑是迟早的事。   冷傲天嘴角牵起一抹讥讽,“要覆灭夜阑并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至少得一年半载。可是有了这个,我敢保证,不到七天,就能让夜阑国君亲手奉上玉玺,俯首称臣。”   萧漠漓眼底流光涟漪,并没有说话,漆黑的眸子看着冷傲天。他知道,冷傲天虽然自大骄傲,但并不是不可一世没有分寸的人。   只是——   “这是什么?”他忽然想到,冷傲天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难道会有什么秘密武器?   瞧见他眼中神色,冷傲天暗自赞叹,不愧是一国之君,这么快就能想到最重要一点。   “一个月前我让人在夜阑几个城池中埋下了一些东西,只要发出这个信号弹,我的人就会引爆秘密武器,到时候——”   他没有再说下去,可是语气中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萧漠漓再次皱眉,眯了眯眼,眼底划过一道光亮。   “是她让你做的。”是肯定句,他握紧拳头,心中波浪翻腾。他忽然想起,那一日,她在晚上跟冷傲天会面,好似在商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难道?   冷傲天挑眉,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对!”   萧漠漓身形晃了晃,心头有着一丝懊恼和愧疚,原来她是在暗中帮他,他却…   “千年以后的世界,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那里有最先进的科技,有最精湛的武器。”冷傲天看着远方,眼神淡定中有着一丝残忍。   上次颜儿让他制作的武器便是和大炮,他知道那东西制造出来会引起多大的轰动。那东西杀伤力太大,只怕会血流成河。可是那又如何?这世上能让他在意的,就只有颜儿一个人而已。别人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何况此次颜儿惊胎早产,追根究底也有夜阑的参与,他怎能伤害颜儿的人好过?   萧漠漓抬眸,正好触及冷傲天眼中那一抹嗜血残忍的冷光,眸子闪了闪。   “既然是你的人,就应该你自己去。”他要在这儿陪着落儿,哪儿也不能去。   冷傲天勾唇,并不意外他的回答。顿时二人都没有说话,天地之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山下,一个身影焦急的飞向山顶,急速的朝着二人掠近,所过之处,地上染上了点点鲜红血迹。在这雪山之巅,如同寒梅绽放,妖冶夺目。   “皇上!”   萧漠漓回头,触及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嘴角含着血丝的朱雀。目光一缩。   “何事?”看朱雀的样子,身上已经有多处刀伤,内伤也不轻。朱雀武功不低,身后又跟了几十个影卫,怎会伤得如此重?   “回皇上”朱雀脸色发白,眼中有着焦急仓皇。   “乔老将军和兰陵王在青州会合,昨日本想一举攻下叛军,可谁知今日辰时叛军却犹如神助,突然来了大批武功高强的黑甲战士。而且那些人根本杀不死,又不知疲惫。李将军和傅将军均受了重伤,我方伤亡惨重。”   萧漠漓脸色一变。   “乔老将军不得已退出青州,关闭城门,青州已经被叛军占领。乔老将军和众将军正在商议军事,哪知…”她吐了一口血,脸色更加苍白。咬牙继续说道:“哪知萧华煜竟然在此时散播谣言,说皇上为了一个女人与夜阑交战,致使天下战火纷飞,民不聊生,实乃昏君。又说皇后迷惑圣上,让皇上丢下万民不顾,独闯天山,实乃红颜祸水。天下百姓听信了他散播的谣言,如今天下谣言四起,纷纷请求诛杀皇后,并联名上书要皇上主持公道。”   萧漠漓脸色异常冰冷嗜血,比之这冰雪连天更甚,冷傲天的脸色跟他查不了多少。   “属下本来飞哥传书给皇上,让皇上早早下山,却不想,属下发出的信鸽竟被敌军所杀。无奈,属下带着八十影卫上天山请皇上下山,萧华煜派人暗杀,八十名影卫无一生还。”她目光掠过一丝沉痛,“属下侥幸逃生,特来请皇上下山。”   萧漠漓手指握得咯吱咯吱作响,天下人怎样骂他都可以,但是他不能忍受天下人骂落儿红颜祸水。萧华煜,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一番思量下来,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此刻,他必是要下山的。   可是——   他回头,看着紧闭大门的茅屋,眼中掠过一丝沉痛。他多想就这样一直陪着她,直到她醒过来。   “你下山,这儿由我守着。”冷傲天清冷的说道,眯了眯眼,眸子中划过一丝狠绝。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枚红色麒麟玉佩。   “拿着这个玉佩,我会让寒焰去给你回合,到时候寒焰会交给你一批军事武器。那些杀不死的黑甲军士应该是蛊人,杀不死,但是可以将之身体焚毁。”原本他做了一批手雷,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有用得着的地方。   萧漠漓看着他手中的麒麟玉佩,目光微漾。麒麟佩,乃是冷家家主的象征。凝眸沉思良久,他并没有接过来,而是抬步,走向了茅屋。   看着他的身影,冷傲天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这个男人,可以不在乎天下人的言论丢下国事而只身前往天山,如今只为了洗刷她的污名而不得不离开她。这样的深情,他的确可以放心了,也可以释然了。   只要她日后幸福,他便也没有遗憾了。   风吹起,他雪白的发丝在眼前晃悠,和雪花映在一起,却仍旧可以分得清清楚楚。他看着自己飘扬的白发,忽然笑了。如春水映梨花的笑容,绝美而灿然,释然而纯粹。   颜儿,只要你幸福,我…便可以安心了。   他闭上眼睛,嘴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   朱雀抬眸,刚好触及他嘴边的笑,微微晃了晃神。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其实不必皇上差,无论从那个方面,都可以与皇上并驾齐驱。且又对皇后娘娘一片深情,这样的男人,还真的算的上皇上最大的情敌。   可是这一刻,他明明在笑,她却在他的笑容中看见了无限的悲凉与寂寞,还有一种沧桑和无奈。那种深入骨髓的痛,似乎都隐藏在这个绝美的笑容里了。她心里不由得微微叹息,情字伤人啊。    ☆、第八章 无奈抉择   天榷刚给落倾颜拔了针,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   “你怎么进来了?”他将银针一根根放好,问道。   萧漠漓的眼神一直看着落倾颜,“前辈,她还有多久才能醒过来?”   “三天后,必定会醒来。”天榷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叹息。   “怎么了?”萧漠漓刚松了口气,一见他皱眉,心又提了起来。   天榷侧目,深深看了萧漠漓一眼。   “小子,你要有心理准备。”   “到底怎么回事?”萧漠漓脸色一沉,刚走到门边的冷傲天听到这话脸色也是猛的沉下来,未等萧漠漓开口,冷冷看着天榷。要是这个老头医不好颜儿,那么他不介意杀了他。   “她…”天榷叹了口气,有些惋惜道:“她之前中过毒,之前又受了寒气,又是受惊早产,生产时已经伤了身子。日后…恐怕再也不能生育了。”   萧漠漓和冷傲天身形同时一震,萧漠漓眼里闪过一丝伤痛,而后又是庆幸。   “除此之外呢?可会落下病根?”不能生育就算了,反正经过此事,他是再也不愿她生育了。他最担心的,却是天榷刚才说她受了寒气,可否会落下病根?   天榷似乎有些惊异他的反应,而后又有些欣赏。   “倒也没有什么大不妥,只是日后冬日之时可能会更加畏寒而已。”   萧漠漓稍微松了口气,畏寒,落儿本就有些畏寒。日后,恐怕要更加安心调养了。   “前辈,晚辈有事必须此刻下山,内子就多劳烦前辈照拂了。”自打上山,他从未以皇帝自居,亦未称落倾颜为皇后。他这般谦和,令天榷对他的映像缓和了不少。   “你在这儿守了一个多月,怎么,现在要走了?”   萧漠漓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床上,一脸安详的落倾颜,目中柔情情缱绻,参杂着不舍与无可奈何。他不能让她被天下人辱骂、耻笑。   转身,“有劳前辈”他抬步走了出去,没有一点留恋。   天榷把目光移到正专注看着落倾颜的冷傲天身上,见他一脸的沉痛心疼,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小子,你呢?不走吗啊?”   “我又不是皇帝,天下百姓的死活,与我何干?”冷傲天是真的无情,无论何时,只要不是关于落倾颜,任何人的死活他都不会关心。哪怕面前血流成河,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天榷不置可否,冷傲天转身,似乎想到什么。   “外面还有个受了伤的女人。”要是换了以前,他是不会管这些事的。可是那个女人是贴身保护颜儿的,颜儿必定也不会希望她有事。看她伤得不清,若再不医治,恐怕就回天乏力了。   天榷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撇撇嘴:“我只答应救这个女娃,年轻人,你可别得寸进尺哦。”   “随便”冷傲天吐出两个字便出去了。   “咦?”天榷再次讶异,本以为这小子会软言软语求她,却不想他就这么走了?他再次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落倾颜,眼里掠过一抹不知名的笑光。   “小女娃,有这么多人痴心为你,也不知是福是祸。”   抬眸看了看外面,那女娃已经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地上已经浸满了鲜血。再不医治,怕真是难以活命了。   目光转动,瞥见站在不远处,不动如山的冷傲天,再次挫败的叹了一口气。   抬步,走了出去…   青州,烽火连天战事飞,官道上,一匹骏马绝尘而去,溅起浓浓烟尘。   一天后,萧漠漓到达和州,与大军会合。帝王亲临,军事大震。   萧漠漓到达军中后,并未急着开战,而是先清除谣言碎语。军士之前士气低落,又听信谗言,军中肯定有敌方的探子。   当天晚上,萧漠漓就以雷霆手段揪出潜藏在军中的探子,并且当着几十万大军凌迟处死,以儆效尤。如此血腥手段过后,军中再也没有人敢议论皇后是非。只是和州的百姓私下里难免有些岁言碎语。   眼下大战在即,也不是顾及这个的时候。   第二日,萧漠漓下令打开城门迎战,他穿上铠甲军装,冲锋陷阵。我军士气高昂,杀军奋战。   萧华煜站在城头,冷笑着看着下方的形势,在空中做了一个手势。敌军瞬间撤退,在后的乔老将军脸色大变。   “皇上?”   他话音未落,突然从天而落几十个黑甲战士,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呆滞。乔老将军一干将军脸色早已惨白,然而,那些人已经将萧漠漓团团围住。   看着眼前的黑甲战士,萧漠漓眼眸平静如湖,眼底隐隐有着讥诮的光芒。眼角余光扫向对方城头,一脸得意的萧华煜,眼中嘲讽更甚。   身后,乔老将军面色惊慌的大喊:“保护皇上”弓箭队立刻整队待发。   萧漠漓皱眉,“全都退后。”   “皇上?”乔老将军脸色焦急。   “朕说退后。”萧漠漓脸色坚决,这一次,他要将萧华煜的这些死士全都解决掉。   他朝空中举起右手,身边突然就多了十个黑衣人。对面城头上,萧华煜皱了皱眉,萧漠漓认为凭这些人就能够打退他的死士吗?简直是愚不可及。   然而,下一刻,他便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的黑甲战士一靠近萧漠漓身边,萧漠漓以及他身边那些黑衣人一个个不知道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扔向他的黑甲死士。然后一个个飞身而起,只听得一声轰炸声,转瞬间,他的死士全都灰飞烟灭。   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这…怎么可能?他不相信,绝不相信。   “来人!”他一声吼,剩余的黑甲死士全部出动。   而另一边,萧漠漓也正震惊于这手雷的杀伤力,眼见萧华煜所有的黑甲死士全都出动,他嘴角噙起冷笑。   “动手。”   身边那些黑衣人再次掏出手雷,扔向黑甲死士,那些人纵然轻功再高,却也讨不了现代高科技的武器,很快,这些人又被炸得灰飞烟灭。   萧华煜这一次是真的惊呆了,然而,萧漠漓已经退回城内,下令关闭城门。   一回到军营中,乔老将军一干降临还未从刚才的震惊回过神来。   “皇上,刚刚?”   萧漠漓抬眸,看着众人疑惑惊讶中欣喜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勾。   “这是皇后制出的武器,可在瞬间剿灭敌军。”他在此时提起落倾颜,自然是消灭这些人之前因为受萧华煜挑拨,而对落倾颜产生的成见。   果然,一听到是皇后制作的武器,一干将领都不可置信,尤其是乔老将军。   “皇上,这?”他是一名武将,多年征战沙场,性格豪爽。思想却也有些固步自封,在他的认知里,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却不想,皇后竟然有这般智谋。当初姚元正大胜归来,那场鸿门宴,皇后一举牵制姚元正,他对这个皇后倒是有着几分欣赏。可是女人终归是女人,不能成大事。是以,之前皇上废除后宫之时,他心里便有些不满。   如今,皇上竟然说皇后制出这种杀伤力这么强烈的武器,确实让他有些错愕。   “这当真是皇后娘娘所制?”   “乔老将军是在怀疑朕?”萧漠漓眼底冷光一闪而过,淡淡道。   “臣不敢”乔老将军垂眸,脸上仍旧有着疑惑。   萧漠漓也不生气,嘴角一勾。   “皇后之才,乔将军只是见到万分之一而已。”他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温柔。   “或许乔将军不信,朕跟你打赌,夜阑在七日之内,必将投城。”   “皇上?”这一次,不止是乔老将军,营帐中其他将军也不可置信的看着萧漠漓。只有兰陵王塞娜丝,脸色平静,眼中隐隐有着笑光,以及一丝丝叹息。这个时候,她不得不庆幸,当初选择投降。否者,今日被天朝铁骑踏破的,便是她的家园。   “皇后睿智,早于数月前已经料到天朝与夜阑会有兵戎相见的一天。是以早已秘密制造神秘武器,不日便会攻下夜阑。乔老将军若是不信,便拭目以待吧。”   乔老将军顿时一噎,老脸有些羞愧。皇上这是在暗示他呢,他又怎会听不出来?当日,谣言四起,他确实未加阻止,只不过他倒不是想要扰乱军心,只是想提醒皇上,切不可因为儿女私情而坏了国家大事。   皇上何等英明睿智,自然猜得出他对这些谣言的默认。之所以没有处置他,也是体恤他年老,且又是三朝元老的缘故吧。   以前他瞧不起女人,如今见皇上这么说,他确实羞愧不已,当下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萧华煜的黑甲战士被萧漠漓一举歼灭,愤怒之下却也不敢再有所动作,萧漠漓也不急着攻城,趁着这段时间休养生息,两军战时呈僵持状态。在这期间,萧漠漓让人四处散播落倾颜的功劳,还特意下了告示陈述他之所以攻打夜阑,的确是夜阑狼子野心。   他还暗中让人收集了夜阑意图染指天朝江山的证据,以及之前迫害皇后的一干加护和人证都被他查了出来。并且对百姓宣称,皇后为生产皇子,已然命在旦夕之间。夜阑此举,无异于挑衅。身为天朝臣民,如何能够让他人妄图天朝国土?身为一个男人,又怎能扔下自己的结发妻子不顾?   种种言论一下,群情激愤!纷纷赞扬萧漠漓有情有义,皇后英明睿智,夜阑狼子野心,可恶至极。短短几天的时间,之前骂元倾帝昏君,骂皇后红颜祸水的言论就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如今落倾颜不但被人称赞拥护,而且更加令人同情。   谣言不攻自破,以萧华煜为首的叛军,自然也是人人深恶痛绝。这一番转变下来,萧漠漓人心尽得,萧华煜失了兵力,也失了人心,已经狼狈不堪,何况之前一战,士气低落,根本无力再战,只有等待时机。    ☆、第九章 醒来   人间战火消弭,天山的雪花似乎也有减缓的趋势。三天已过,按照天榷三天前的估算,落倾颜今日就能醒过来。是以,冷傲天一早就守在床前,等待着落倾颜醒来。朱雀按日伤重晕倒在雪地,天榷终是不忍心,还是救了她。天榷不愧是神医,三日时间,朱雀的伤几乎痊愈。现在,她也守在床前,等着落倾颜醒来。   “前辈,皇后娘娘今日真的能醒过来吗?”已过辰时,落倾颜还未醒,朱雀不由得有些担心的催促。   “哼!”天榷再一次被人怀疑自己的医术,心下不高兴了。   “自然,若是不信,你们大可带她下山,日后再也不要来我天山了。”   朱雀顿时有些尴尬,“前辈莫要生气,我只是担心皇后娘娘…”   “行了”天榷挥袖打断她,“这丫头昏睡了一个多月,腹内空空,你若是真的担心,就去给她熬一些粥。”   “是”朱雀说着就出去熬粥去了。   冷傲天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一双眸子直直的看着沉睡的落倾颜。天榷自觉站在这儿无趣,便走了出去。   一炷香后,落倾颜的手指动了动。   “颜儿”冷傲天惊喜出声,紧紧的抓着她的手。   “颜儿,你听得见我说话?”   睡梦中的落倾颜眉头蹙了蹙,眼睫微,而后慢慢睁开双眼。眼前景象慢慢由模糊转为清晰,或许是睡得太久,她一时间有些不适应猛然照进来的光线。再次闭了闭眼。   “颜儿”   耳边惊喜担忧的呼唤却令她心里怔了怔,慢慢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欣喜若狂的眼眸。她眨了眨眼,有些迷茫。   “浩然?”   “颜儿,你终于醒了”苏浩然一个激动猛的把她抱紧了怀里,神色中有着掩饰不了的欣喜和激动。   “咳咳咳…浩然,你先放开我。”落倾颜刚一醒过来,猛然被他这样抱住,有些窒息的咳嗽几声,连忙挣脱。   苏浩然连忙放开她,见她脸色微微苍白,不由得心里担心。   “颜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我伤到你了?啊?”   “没…”落倾颜本来想说自己没事,却在看见他满头白发时突然顿住。   “你?你的头发?”   苏浩然眼眸微闪,脸色迅速恢复冷静,眸子中却划过笑意。   “没事,就是练功时不小心走火入魔而已。”   落倾颜皱眉,伸手想要把他的脉搏,苏浩然却不动声色的躲过。   “你现在刚刚醒过来,身子虚弱,先不要说话,好好休息。”   “可是…”   “皇后娘娘,你醒了?”门口朱雀端着粥,一脸的惊喜,打断了落倾颜接下来的话。   “朱雀?”落倾颜此时才发现这里不是她所住的龙琰宫,而且好冷。   “这是哪儿?”   “这里是天山”苏浩然为她解惑。“你生产之后大出血,萧漠漓带着你来了天山求医”   “漠?”落倾颜眼神有些怔忪,继而又有些激动:“外面是不是天下大乱了?”   琉璃宫被灭,她就猜到了萧华煜定然会有所动作,而那日那个宫女竟然敢给她透露消息自然是背后有所依仗。这个时候,夜阑怎能不趁人之危?   “我睡了多久?”她以为她此次必死无疑的,却不想,她竟然又活了过来。   “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落倾颜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个多月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外面怕早已是烽火连天了。   “皇后娘娘,你刚刚醒过来,还是先喝粥吧。”朱雀端着粥走了过来。   落倾颜看着她,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属下…”朱雀眸子闪烁,没有说话。   苏浩然接过她手中的粥,搅拌了两下,吹了吹。   “颜儿,先喝粥吧,喝完后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颜儿的聪慧他自然清楚,这一个月她虽然昏迷不醒,但是也可以猜测个七七八八。与其让她心中胡乱猜测担心,倒不如他直接告诉她。   落倾颜凤目微闪,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好了,现在告诉我吧。”她动了动,想要下床,却发现全身僵硬,骨头似乎凝固了。   “你睡了一个月,没有运动,血液流通不循环,暂时不要下床。”苏浩然道。   “好吧”落倾颜也不再坚持,待会儿自己给自己按摩一下就可以了。   于是,苏浩然就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的都给落倾颜讲了一遍,只不过,省去了他与萧漠漓在雪地里跪求天榷那一段。   “就是这样了。”   落倾颜皱眉,敏感的察觉到苏浩然隐瞒了什么。天榷脾气古怪,怎会那么轻易的答应给她医治?不过他不说,她也问不出什么。   “也就是说现在现在形势利于我方了?”   “恩”苏浩然点头。   “所以,你可以在天山休息几日再下山。我知道你心中担心,可是也要顾及自己的身子才是,要不然你去了非但帮不上忙,反倒会让他分心来照顾你。”颜儿的性格他最清楚,现在醒了,恐怕就要急着下山了。   厄?落倾颜愕然抬眸,有些奇怪的看着苏浩然。不是因为他能猜测出她心中所想,而是因为他提起萧漠漓时的平静。而且他的眼神也很平静,全不似以往看她想起萧漠漓时那般愤怒吃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当下了?   眼眸闪了闪,她浅笑道:“好啊,反正我现在就是想下山也没力气。”   抬眸对朱雀道:“朱雀,你先回宫,取出我的剑和紫玉琉璃戒,然后到青州与我会合”   “…是”朱雀一愣,而后恭敬领命。走到时候,看了苏浩然一眼,眼底似有疑虑,随后还是下山去了。皇上都能放心这个男人在这儿照顾皇后,想必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朱雀走后,天榷走了进来,背着手,挑眉看着二人。   “终于醒了?”他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落倾颜仔细打量这位老人,年过古稀,白眉白发白胡子,倒有点像老顽童周伯通。   “你就是神医天榷?”   “小女娃,你认识我。”天榷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落倾颜挑眉,凤目含笑。   “有前辈那个好徒弟时常在我耳边唠叨,想不认识也难呐。”   “那臭小子,他说我什么了?”天榷板着脸问道。   “没有啊,他说你医术高明,酒量极高,棋艺精湛,天下少有人及。”   一听这话,天榷就高兴了,笑得眉眼弯弯。   “算这小子有良心,不枉老头子我精心栽培。”他立刻便沾沾自喜起来。   落倾颜看着他小孩子的举动,心中暗觉好笑,这老头儿倒真是像极了周伯通。眼眸一转,凤目闪过一抹邪恶的捉弄。   “但是…”她突然话音一转,故意拖长了尾音,让天榷着急。   “但是什么呀但是”果然,天榷见她不说话,急声催促了起来。   落倾颜眼中笑意更浓,“但是脾气古怪,嗜酒如命,自负狂妄…”   还未说完,天榷早已黑了脸。   “这个死小子,竟然敢在背后诋毁我,气死我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他。”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狠狠的说道。   此刻,在皇宫正在看奏折的萧宇澈猛的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这么冷呢?摇了摇头,继续看奏折。   落倾颜轻笑一声,“前辈真是童心未泯。”她休息了这么一会儿,也有些力气了,撑着床沿,慢慢的下地。   “小心”苏浩然连忙站起来扶她。   “没事”落倾颜收回手,慢慢的站起来,然后慢慢移动脚步。   “喝~小子,你倒是不避讳。”天榷冷不防的冒出一句话,眼中闪过一抹恶趣味儿。   苏浩然脸色冷然,落倾颜眼眸闪了闪,嘴角牵起一抹笑意:“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不甚感激。”   “哼!”天榷不屑的瞥过脸,落倾颜心知他是小孩子脾性,也不在意。   休息了一日,她已然能够自己下地走动,暗自运用内力,发现自己的内力又升了不少,心下有些惊讶。后来才知道她昏迷之后,萧漠漓为了救她,玉雪之心给她服下了,要不然她可能早就死了,一额不会坚持到来到天山了。   “你又间接的救了我一命。”她看着身侧的苏浩然,眼中有些许的感叹和苍凉。   苏浩然脸色动容,冷漠的眼神渐渐温柔。   “我只恨那个时候没有在你身边。”   落倾颜一愣,躲开他稍显炽热的目光,苏浩然苦涩一笑。罢了罢了,到了现在,他还能有什么奢求的呢?   “颜儿”   “恩?什么?”   “凌绝殇…”他皱了皱眉,迟疑的问道:“你对他熟悉吗?”   “恩,当然。”落倾颜浅笑,“怎么了?”   “你觉得他如何?”   “如何?”落倾颜虽疑惑他此时问起凌绝殇是何意,但是也认真思考答道:“唔…凌绝殇嘛,从客观的角度来评判的话。少年有为,文武双全,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胸有谋略,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那么从主观的角度呢?”苏浩然含笑看她。   “主观?”落倾颜皱了皱眉,“风流债太多,生活作风不怎么样。”   苏浩然哑然失笑,“何以见得?”   “你不知道吗?我的贴身丫鬟做了他的侍妾,而且已经怀了孩子,哦…应该已经生了。”   苏浩然皱眉,似有不悦,而后眼中划过一丝无奈和叹息。   “怎么了?”落倾颜本就奇怪他忽然问起凌绝殇,现在见他这般神色就更奇怪了。   “云裳…她喜欢凌绝殇。”苏浩然摇头无奈的说道。   厄?落倾颜有些讶异,“你对你妹妹还真是关心。”她打趣的说道,在她映像中,苏浩然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却不想,在异世对自己的妹妹倒也这般关心。    ☆、第十章 下山   闻言,苏浩然并未说话,而是目光悠远的看向远方,似沉浸在某种回忆之中。落倾颜也没有说话,眼神划过一缕悠然清光,嘴角噙起一抹淡淡的笑光。   良久,苏浩然突然回眸。   “其实,我不叫苏浩然,我的真名叫做冷傲天。”   落倾颜一愣,红唇微勾:“我知道”是的,她知道,很久以前就知道。   这下换苏浩然惊愕了,“既然你知道,为何…”   “为何没有拆穿你,对吗?”落倾颜了然的看着他,嘴角依然噙着淡淡的笑弧。   冷傲天缄默不语,只是漠然又有些愧疚的看着面前含笑的女子。   “因为…”落倾颜移开目光,怅然的看向远方:“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只是苏浩然,如此而已。”   嘴角扯出一抹不知名的笑意,“冷氏集团二少爷冷傲天,于十三岁时离家出走,不知何故。对吗?”冷氏跟落氏并驾齐驱,自然清楚对方的实力背景。   冷傲天沉默一会儿,轻轻道:“十三岁那年,我生日那一天,我父亲给我准备了一个盛大的生日晚会。那一天,许多上流社会的贵族名媛都来了。”他嘴角噙起一抹苦涩和讽刺。   “你也知道,像我们这般身份的人,总是摆脱不了政治联姻。那一年,我父亲就想要在商界中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与我联姻。我不愿,所以就离家出走了。后来…”他飘远的目光慢慢落到了落倾颜安静毫无瑕疵的侧脸,目中满是深情温柔:“后来我就遇上了你。”   他永远都记得那个夜晚,下了很大的雨,她站在雨中,大声喊着‘夜儿,你在哪里?’那个时候,她浑身被雨打湿,满身的狼狈。那瘦弱的身影屹立在风雨中,似即将被风吹落的秋叶,飘零而散。让人看着莫名的心疼和怜惜。当她看见他时,却是浑身冷漠,神色倔强而坚强。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放下她。因此,他更名改姓,一直陪在她身边。从第一眼看见她开始,他就决定要照顾她一生一世。   可惜,世事无常,他们终究分开了,永远的分开了…   他闭上眼睛,努力想要忽略撕心裂肺的疼痛。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也有个妹妹。”他睁开眼睛,轻轻的说道:“她比你小两岁,跟云裳一样,自小就走散了,后来被一个黑帮老大收养。直到十六岁才被我父亲找回来。她长得跟云裳很像,所以…”所以看到冷云裳,他就想到了自己的亲妹妹。他本就冷血无情,可是对自己唯一的妹妹却是非常疼爱。如今他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换了身份,也下意识的去疼爱云裳,那是人性的本能。   “兮儿…她是我妹妹的同学。”   落倾颜一愣,而后失笑,“看来当初你为了让我对你死心,倒真是费尽苦心。”   “颜儿…”冷傲天眼眸中满是伤痛和愧疚。   落倾颜摇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所以你不想她跟凌绝殇在一起,对吗?”他们都来自同一个世界,爱情观念和古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他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日后与人共侍一夫。   冷傲天摇摇头,“云裳性格倔强,她认准的事是不会改变的。”这跟他的妹妹倒是非常像,“我只是希望…”他回过头来,看着落倾颜,漆黑深邃的眸子酝酿着丝丝缕缕的柔情缱绻。   “若是她日后真的跟了凌绝殇,希望你多多照顾她。”   落倾颜皱眉,“那你呢?”   冷傲天笑了笑,眸子中似乎闪过什么,太快,快得让落倾颜以为是幻觉。   “天下第一庄固然有一定地位,可终究是江湖中人,不宜参与朝廷之事,何况是人家的家事?你不同,你现在可是皇后,许多事情坐起来比较方便。”   这样一说,倒是消散了落倾颜心中的疑虑。点头,“好,若是她以后真的跟凌绝殇在一起,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怎么说,她也是琉璃宫的人嘛,又是我的师侄。”她说到这儿,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看着她的笑容,冷傲天闪了闪眸,眸底划过一丝痴迷。   “呵呵…我在想,云裳是你的妹妹,又是我的师侄。你又是我的师兄。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要算起来,倒真是比乱麻还乱。”   冷傲天一愣,而后哑然失笑。   “的确…”   **   和州,萧漠漓的营帐内,萧漠漓正在看朱雀传来的信件,眸子中漫过狂喜,他激动的站了起来。   “皇上,怎么了?”手上缠着绷带的傅将军有些奇怪的问道。   萧漠漓脸色欣喜,眼眸灿亮,“皇后醒了。”   “…真的!”傅将军愣了一下,而后也是一脸的喜色。前些日子虽然打了胜仗,可是皇上却仍旧闷闷不乐,他们都知道是因为皇后娘娘的缘故。如今皇后娘娘醒过来了,皇上心结也纾解了,他们自然为皇上和皇后高兴。   “皇上,要不要派人去接皇后娘娘?”   萧漠漓挑眉,“不用”依落儿的性格,不日便会来到和州。况且朱雀也说了,落儿吩咐她回宫去取恋倾和紫玉琉璃戒了。她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他终于可以见到她了…   天山   落倾颜休息了几日,终于决定下山,可是天榷却不让她走了。   “丫头,你想要走可以,但是必须得跟我下一局棋。”   落倾颜嘴角抽搐,“还真不愧是师徒两”挑眉,眼中划过一丝促狭。   “你确定?”   “当然”天榷非常自得的挑眉,“你要是赢了我,我自然让你走,你要是赢不了…”他眼眸扫了一眼四周,这二人武功比他高,但是他可是在这周围布了阵法。就选他们两个再有能耐,破阵也得需要一天一夜。   落倾颜自然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威胁,也看出了这周围布了阵法。心里觉得好笑,谁能想到赫赫有名神医竟然也跟小孩儿一样好玩儿。   “好,我答应你。”萧宇澈不是说他师公棋艺精湛冠绝天下吗?她今天倒是要瞧一瞧,怎么个冠绝天下。   一听她答应,天榷立刻喜笑颜开。   “来来来”他拉着落倾颜走到一个石桩上,上面摆放着棋局。天榷一挥手,那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子便各自回到棋盒里。他衣袖一摆,坐了下来。落倾颜也不客气,直接坐到对面。   “前辈,你先来”   “好”天榷自然也不废话,右手执起一枚棋子落下。落倾颜也相继落下一子。二人你来我往,谈笑自若。   时间一点一点流失,棋局也渐渐收尾,二人从一开始的淡定自若、自信满满到现在的凝眉思索、凝重皱眉。   落倾颜落下最后一子,嘴角噙起淡淡的笑意。   “前辈,承让。”   天榷有些懊恼,“重来,重来,刚才是我失误,我就不信我赢不了你。”   “前辈”落倾颜收敛了笑容,神色有着郑重。   “不是我不陪你下棋,实在是我却是不得不赶快下山。你也知道,如今叛贼作乱,萧华煜武功高强,我怕他到最后会鱼死网破。到时候…还请前辈见谅。如若前辈觉得今日不尽兴,那么日后大可下山,晚辈定当奉陪到底。”再怎么说人家也救了她的命不是?她怎么着也要客气一点才是。   天榷皱眉想了想,最后才闷闷的松了口。   “好吧,今日就放过你。”他一挥衣袖,周围朦朦胧胧的云雾散去,阵法已破。   落倾颜心里一喜,“多谢前辈”   告别了天榷,落倾颜和冷傲天马不停蹄的赶往和州。在经过一座小镇时,二人停了下来。买了一些材料,就开始做风筝。他们做的不是一般的风筝,而是可以载人的风筝。   二人商量过了,如今萧漠漓带着人在和州与萧华宇僵持不下,久而久之粮草终会用尽。只怕萧华宇等的也是这个时机。夜阑要攻破至少也要等两天,这个时候运送粮草根本就来不及。所以,与其到时候被活活饿死,倒不如直接去烧了对方的粮草。这样一来,萧华煜没了粮草就不得不做最后的决战。    ☆、第十一章 重逢   三天后,萧君逸传来捷报,大军已经攻下了夜阑二十座城池,现在已经兵临城下,只待攻入京都。字里行间透露出太多的惊喜与不可思议,尤其是提到一种神秘的武器之时,更是激动得无法形容。   眼看夜阑将破,萧君逸独自带领十万军队在夜阑,剩余十几万军队让欧阳痕带到和州与萧漠漓会合,一举击败萧华煜。   萧漠漓收到信后并不意外,眉眼间止不住的笑意。   “皇上,发生了什么事?”乔老将军忍不住问道。   “五弟飞鸽传书说夜阑已经如探囊取物,不日就能收到降书。”他将手中的信件给了乔老将军,眼底却闪过一丝幽光。五弟竟然让欧阳痕带兵来和州。皱了皱眉,落儿很快滴就会来到和州,欧阳痕的目的只怕是为了她。   乔老将军一干将领本来听到萧漠漓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赶紧接过来一看,双眼圆瞪,简直是不可思议。乔老将军拿着信件的手都有些颤抖,眼中是止不住的欣喜与震惊。   “皇上,这?”   萧漠漓自然知道他心底的疑惑,他心里何尝不震撼?虽然早听冷傲天说过那玩意儿的厉害,可是真正看到五弟传来的消息时,他心里也有着震惊和不可思议。   “早就告诉过你们了,皇后是个奇女子,有她在,什么都有可能。”萧漠漓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自豪和幸福。这下,看这些老顽固还不心服口服?   果然,一听萧漠漓这话,乔老将军以及帐内一些老将都一脸的尴尬。尤其是曾经认为落倾颜红颜祸水的那些将军,个个都惭愧的低下头,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反驳。   “报!”一个士兵急匆匆的闯进来,跪在了地上。   “何事?”萧吗漓皱眉,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皇上,天空中出现一只很奇怪的大雁,正飞向敌军。”   “大雁?”乔老将军疑惑出声,回头请示的看着萧漠漓。   萧漠漓先是蹙眉,而后似乎想到什么,眼底划过是一道亮光,大步走了出去。帐内一干将领疑惑的跟了上去。   掀开帐帘,抬眼望去,只见天空中一只大雁正从敌军营帐内飞出来,正朝我方飞过来。   “快,护驾”乔老将军脸色一变,连忙吩咐。城墙内弓箭手齐齐准备。   “住手!”萧漠漓冷喝一声,衣袖一挥,众人全都倒地,砰砰乓乓的弓箭落地。   “皇上?”乔老将军脸色微变,触及萧漠漓冷然冰寒的眸子,禁不住心里一颤。不明白皇上这是怎么了?   萧漠漓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侧目,看着空中的大雁越飞越近。他眯了眯眸子,已经隐隐约约看见那看似风筝的大鸟上,那一白一青两个身影。眼中泛起激动,是她,是落儿,她真的来了。   眼角余光瞥到对面一道银光,一只冰冷的箭羽带着破空之势射向大鸟上的两个人。那箭尖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冰冷的嗜杀之气,他眼眸一寒。夺过身边一个士兵手中的弓箭,直接射中那只箭。而后再次举箭,拉弓,带着十足的内力直接射向对面城楼上那射箭之人。   那人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插在自己胸口上的箭,倒在了地上,眼中满是绝望和惊恐。萧漠漓已经扔下了弓箭,眼眸直直的看着向他飞过来的大鸟上。   身后,乔老将军一干人不解他为何这般举动。   这时候,只听得空中一声破裂,那风筝瞬间碎裂,露出一白一青两个人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已经朝这边飞过来。   乔老将军几个朝中武将自然是见过落倾颜的,所以此时一见到那个白衣女子,个个都睁大了眼睛,同时也明白了刚才皇上为何这般激动。   “落儿…”萧漠漓上前一步。   一根白绫直射而来,衣袂翻飞间,朦朦胧胧看见一个白衣女子含笑踏着白绫而来,如同凌波仙子。白衣黑发,飘渺惊鸿,如诗如画,倾国倾城。   萧漠漓已经渗出了右手,还未落地,落倾颜的手已经被他抓住。而后一个用力,已经将她揽入了怀中。   “落儿…”他喃喃的呼唤着,丝毫不顾及这是公众场合。一别多日,好不容易再次再次拥她入怀,他再也不放开她的手了。落倾颜心中也有着激动和喜悦。她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现在好不容易重逢了,只觉得满腔的思念全如同洪水一起涌入脑海,只有紧紧的抱着他才能稍微缓解心中的思念与爱意。   身边,冷傲天一身清傲的看着二人,神色淡然平静,眼底却有着浓浓的苦涩和伤痛。他微微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可是心里的痛,却如何也止不住。微微闭了眼,掩住眼底彻骨蔓延的疼痛。   身后,乔老将军一干人等看到这一幕脸上也有着动容。平时最是顽固不化的的乔老将军以前若是看到这样的画面,肯定会觉得伤风败俗。可是现在看到这温馨的一幕,怎么看都是一对神仙眷侣,让人怎么着都生不出亵渎之意。   众将领相视而笑,而后默默的走进了营帐中。   半晌,萧漠漓才放开落倾颜,眼神仍旧专注的盯着她看。   “落儿,你真的好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上下打量着她,生怕她身体还有哪一点不舒服。   “呵呵…”看到他这个样子,落倾颜禁不住笑了起来。“吃了那么多补药,怎么可能还有不舒服?”   看到她笑,萧漠漓心里也舒了一口气,温润的手抚摸着她白璧无瑕的容颜。   “真好,你终于醒过来了。”他眼瞳内浮现点点痴傻的笑光。   落倾颜有些心酸,更多的是感动。   “是啊,我终于醒过来了。”   短暂的喜悦过后,也该谈正事了。   “好了,我还有事跟你说。”她忘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冷傲天,眼眸闪了闪。   像是有感应一般,冷傲天转过身来,对着她淡淡的笑了笑。眼眸看向萧漠漓,二人相视一眼,而后相视一笑。   “进去吧”萧漠漓揽着她走了进去,冷傲天随后跟了上去。   “末将恭迎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走进去,所有人皆跪地参拜,声音如洪,带着浓浓的尊敬和钦佩。   落倾颜挑眉,“呵~这场景还真是让本宫受宠若惊啊。”他似笑非笑的扫了跪在地上的众人,眼眸在乔老将军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清光。   轻轻的一句话落下,她随着萧漠漓坐了下来。   “前些日子你们不都说本宫红颜祸水吗?我还以为你们一见到本宫个个应该恨不得将本宫千刀万剐才是。却不想…”她桃红色的唇瓣扯出一抹轻笑,眼瞳内流转着魔魅的流光。也不让这些人起来,就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身侧,萧漠漓看着她,一脸的宠溺和纵容。知道她受了委屈,现在就由着她吧。   她的话落下,一些从前在背后指责过落倾颜的人脸色都变了变,神色尴尬不已。   “末将知罪”心知皇后是在给他们下马威,可是本就是他们目光短浅听信外人谣言,皇后娘娘生气也是应该的,是以他们很自觉的认罪。   “知罪?”落倾颜扬眉,嘴角的笑越发的浓,红唇轻启,带着一丝轻柔的笑意。   “你们都有罪吗?本宫怎么不知道?”   众将军额头掉下冷汗,这个皇后娘娘还这不是一般的难对付。当下谁也不敢说话,默默的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落倾颜眼波转动,忽然定住,嘴角绽开笑容。   “兰陵王,好久不见。”   站在右手首位的红衣女子抬头,娇艳的容颜绽开一抹轻笑。   “好久不见。”二人相视一眼,眼中流露出古人重逢的喜悦。稍刻,塞娜丝轻笑的打破营帐内寂静的气氛。   “我可是听说你都做母亲了,改天我一定要进宫看看你的孩子。”   落倾颜嘴角的笑容一僵,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她的孩子,她还未来得及抱一下。他还这么小,没有父母在身边,会不会哭闹,会不会害怕…   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波动,萧漠漓轻轻的拥着她。   “别担心,八弟在宫中照顾,轩儿不会有事的。”毕竟是自己的骨肉,虽然之前恨那个孩子让自己的妻子差点丢了一条命,可是在外这么久,他仍旧想念。骨肉亲情,是怎么也分不开的。   落倾颜收敛悲伤的情绪,也没心思刁难这一群人了。   “行了,都起来吧,接下来还有一场重要的战役要打。都把膝盖给跪伤了,到时候还怎么上战场?”   “谢皇后娘娘”心知皇后在给他们台阶下,他们自然欣然接受。   “朱雀还没有来吗?”落倾颜掉转头问着萧漠漓。   “快了,大概就在今明两天吧。”   落倾颜点头,忽而想到什么,嘴角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光。   “知不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   “什么?”刚才看她从敌军军营中飞出来,他心中就有着疑惑。   落倾颜笑得更加得意,“我去烧了他们的粮草。”她眼眸发亮,“这下子他们要是还敢紧闭城门,就等着饿死吧。”她一点都不同情那些人,饿死正好,省的她们再费心打仗。   她一语落下,满座皆惊!而后又是满脸的欣喜和激动,他们的军粮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如果敌军再不应战,他们就会因为粮草紧缺而饿死。现在,皇后娘娘将对方的粮草也烧了,那么双方势均力敌,就可以来一个生死决战了。   萧漠漓一怔,而后又是满脸担心的抓着她的肩膀。   “有没有受伤?”她竟敢去烧对方的粮草,她哪来的那么大胆子?要是被萧华煜给抓住,她可知会有多危险。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吗,能有什么事?”落倾颜对于他过激的反应觉得好笑,仍旧细心解释:“放心吧,我们做得很隐秘,他们不会发现的,就算发现也来不及了。如果我猜的没错,最迟明天,萧华煜就会主动打开城门迎战。”    ☆、第十二章 决战(上)   当日黄昏,朱雀带着恋倾和紫玉琉璃戒风尘仆仆的到达了和州,随行的还有一个落倾颜出乎预料的人。   “师伯?”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男子,落倾颜心中讶异,他不是在落日崖底陪着师父吗?怎么回来这儿?   “世叔!”萧漠漓也有些微的讶异,淡淡的唤了一声。   “师父”相较于二人的讶异,冷傲天倒是显得比较冷静。   慕容于然含笑看着几人,“恩”他从身后拿出一把剑,剑身泛着银白的光辉,竟与落倾颜那把恋倾如出一辙。   “这是?”落倾颜眼底泛着欣赏。   慕容于然微微一笑,眼底有着一丝怀念:“这把剑和你手中那把恋倾一样,都是用上古玄铁打造,当年我偶然得到一块上古玄铁,当日只来得及炼出恋倾。这把剑”他目光落在手中的剑身上,目光流露出柔和的光色。   “还未来得及炼好,我和清儿…”他目光一暗,眼底有着痛苦。   落倾颜心里了然,想必这靓啊保健应该是一对儿,只是还未来得及双剑合璧,二人就分裂了。   “后来我就将这把剑封了,直到半年前才将它取出来。”他将剑交给萧漠漓。   “漓儿,这把剑叫做‘龙吟’,和恋倾是一对儿,现在就交给你了。”   萧漠漓眼神一闪,接了过来,眼眸扫过剑身。银光一闪,一道银辉散发而出。果真是一把好剑。   “多谢世叔”   慕容于然点点头,“只有灵犀剑法才是玄天神掌克星”顿了顿,目光露在落倾颜身上。   “清儿可有教你灵犀剑法?”   落倾颜点头,“教了。”当时她还奇怪,灵犀剑法看似很普通,可是却内涵无穷奥妙。   “那就好了。”慕容于然欣然一笑,“灵犀剑法分为男女两套,双剑合璧的男女必须心有灵犀才可让这套剑法发挥最高的境界。”   “师父怎么没有跟我说过?”落倾颜疑惑的目光落在萧漠漓身上,“你早就知道?”   “恩”萧漠漓眼里流露出些微的笑意,当初玉蝶清教她灵犀剑法之时,他还以为她不会学的。   冷傲天目光怔忪,记忆之中,师父本来也是要传给他这套剑法的,可是他心高气傲,觉得这灵犀剑法太普通,故而不放在眼里。却不想,今日却失去了和她双剑合璧的机会。   慕容于杨感受到了冷傲天情绪的低落,抬眸看他,这才发现他满头的白发。   “天儿!”他惊呼一声,眼底有着了然的震惊。   冷傲天眼神微闪,示意不要说出来。眼角余光看了落倾颜一眼,眼底意味儿不言而喻。落倾颜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发现二人的互动。萧漠漓却是看见了,黑色的瞳仁一片深邃。   果然,第二日萧华宇再也撑不住开城门迎战。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两军对战,彩旗飘飘,沙尘飞扬。   城门上,落倾颜站在萧漠漓身边,一身白衣如雪,身姿清傲无双。凤目含笑,扫了一眼身后的一干将军。   “乔老将军,你不是看不起女人吗?你不是一直对皇上为了本宫废除后宫不满吗?你不是一直都认为女人就该在家中相夫教子吗?”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乔老将军,嘴角噙起一抹笑容。   “今天本宫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巾帼不让须眉。”她挑眉,这句话说的极为狂傲,却让人不得不信服。   刹那间,满身光华绽放,耀花了所有将领的眼。心中升起浓浓的敬佩之情。   身侧,萧漠漓一直含笑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深情。   乔老将军一怔,脸色有些惭愧。   “皇后娘娘说的是。”   “好!”兰陵王塞娜丝走上来,“颜颜,咱们今日就让那些看不起女人的男人看一看,咱们女人也一样可以上战场,一样可以扬名立万。”她很是豪气的拍着落倾颜的肩膀,口气中尽是骄傲。   “好”落倾颜嘴角一勾,眼中带笑:“那还等什么,走吧”   说着脚尖轻点,已经飞了下去。   “哎,等等我啊”塞娜丝惊呼一声,而后足尖轻点,跟着飞了下去,稳稳的落在马背上。   双手一拉缰绳,“颜颜,咱们并肩作战。”   “好”落倾颜眉间飞扬,“咱们一起,杀他个片甲不留。”   她抬眸,冷然的看着对方黑压压的军队,用内力高喊:“杀!”   “杀呀”随着她一声命令,两军立刻厮杀起来,刀光剑影,鲜血成河,尸横遍布,却仍旧掩不了那一抹清华孤傲的白影。数万兵马猎骑中,那个白衣人儿手起刀落,血肉飞溅。   那震撼的一幕,直到很多年以后,许多人都历历在目,恍如眼前。   皇后亲临战场,我方军势大振,个个拼尽全力,很快就已经占了上风。   城楼上,萧漠漓负手而立,看着那个厮杀的白衣人儿,眼中流露出笑意。身侧,冷傲天走过来,目光同样看着正在与敌军厮杀的那个一身清华的人儿。   “你不下去吗?”   “这个时候,她不希望我去帮她。”他嘴角一勾,“我相信她。”他知道,她现在是要让身后那群将军心服口服。   “傅将军,李将军,你们都下去。”   “是”二人立刻飞身而起,加入战斗。   “皇上!”乔老将军上前一步,他也想下去。   “乔老将军”萧漠漓打断他,“皇后体恤你年纪大了,又受了伤,还是好好休息吧。”   乔老将军顿时一噎,心道,这不愧是夫妻俩,还真是不大度。苦笑一声,退了下去。   战场厮杀中,落倾颜清冷回眸,那一身清华惊艳,晃了多少人的眼,迷醉了多少人的心。   “拿弓箭来。”她一声冷喝,立即有人拿弓箭过来。   落倾颜反手拉弓,目光清冷如霜华,箭羽对准对方城楼上高挂的彩旗上,嘴角一勾,冷然一笑。手指一松,‘嗖’的一声,箭羽如破晓之夜,划破长空,直直倒对方的彩旗。   顿时,敌军大乱,惊慌失措。   趁此机会,落倾颜振臂高呼。   “给本宫杀,诛灭叛贼,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话果然不假。天朝将士如狂涌的潮水一样向敌军杀去。   对方城楼上,萧华煜脸色一变,手上一道黑色的罡气直直击向落倾颜。   落倾颜抬眸,清冷一笑,光华灼灼。她飞身而起,数十丈白绫从衣袖飞出,瞬间横扫周围数百名敌军。那道黑色罡气却因为直直打在了敌方一个将军心口上,穿心而过,立刻口吐鲜血倒地身亡。   落倾颜干脆弃马落地,手中长剑一挥,围杀她的敌军立刻见血封喉,睁大眼睛,倒在了地上断了气。   萧华煜脸色发黑,森然冷锐的目光看向立在城头上的萧漠漓。   “萧漠漓,亏你还是个男人,竟然让自己的女人来守卫你的江山,真是丢了萧家的脸。”   萧漠漓不为所动,淡淡讥讽道:“身为萧家人,你与外贼合谋,置百姓于水火之中。如此险恶之心,朕的确自愧不如。”   萧华煜脸色铁青,“有本事就随我来”他衣袍一展,已经到了百里之外。   萧漠漓眯了眯眼,正欲追去,却忽然传来士兵的急报。   “报!”   萧漠漓回头,“何事?”   “禀皇上,副将欧阳痕率十万大军前来援助。已经到了城门口。”   “乔老将军,你去迎接欧阳痕”萧漠漓一句话落下,已经身影一闪,飞身追了出去。冷傲天、朱雀以及慕容于然紧随其后。   落倾颜于厮杀中抬眸,看着几人飘飞而去的身影,凤目中会意的光泽一闪而过。   “娜娜,着你交给你了。”她说完脚尖一点,追了上去。   塞娜丝一剑斩杀三个士兵,并不回头,高声说道:“好!”    ☆、第十三章 决战(中)   “大哥”冷云裳下马,刚好看见那飘飞而去的一截青衣。空中翻飞的白发定格在她眼瞳伸深处,一双眸子藏着化不开的悲凉和忧伤。   哥,值得吗?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值得吗?   身侧,蓝衣翻飞。她侧目,看着身边男子俊美如玉的容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很多事情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意或不愿意。就如此刻的她,不是吗?明知这个男人心里有其他的女人,她却仍旧深陷情网而不可自拔。   “走吧”凌绝殇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就要离去。   “凌绝殇”冷云裳忽然唤住他。   “何事?”凌绝上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紧随而去那个白衣人儿身上,眼底满是眷念柔情。   冷云裳目光一暗,“浣纱和柳文鸳都非你所爱,你为什么要娶她们?”   凌绝殇微微侧目,俊美绝伦的侧脸满是清冷的寒光。   “我没必要向你解释。”说完,提气纵身朝前飞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冷云裳目光渐渐暗淡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跟苦涩。足尖轻点,跟了上去。   无声谷以南一百米处,有两座高山,中间隔着一条鸿沟,一不小心掉下去,便会粉身碎骨。而此时,一白一黑两个人影分别立在两座山顶上,目光平静的看着对方。可是若是细看,就会看见他们脚下的土地有着细小的裂缝,周围环绕着强烈的阴冷气氛。   落倾颜飞身而来,看着立在山顶上萧漠漓,白衣如雪,身姿清华如月,犹如谪仙临世,风华无双。她嘴角一勾,足尖轻点而上。   “漠”   萧漠漓回眸,对着她淡淡一笑。落倾颜也笑了,“咱们一起。”   “好”轻轻的一个字,眼神对视间浓情蜜意环绕。   冷傲天站在悬崖边,看着那并排而立的白衣人影,那么和谐,那么绝美…   他们,本就是最合适的一对,不是吗?他微微凝神间,只觉得周围气流涌动,狂风卷绕,沙石飞天。   抬眸,只见空中黑白几道身影已然交错在一起,分不开彼此。黑白光晕在空中相撞交错,剑光与黑色罡气相对,空中不停的爆发出强大的碰撞声。   凌绝殇、冷云裳以及紧随其后跟上来的欧阳痕看着空中的交战,眼底都有着一丝震撼的光彩。   “哥”冷云裳看了一眼,而后就走到冷傲天身边,眼中有着担心跟心疼。   冷傲天回眸,淡淡一笑,“伤都好了吗?”   “恩,好了。”她下意识的看了凌绝殇一眼,可是他的目光却专注的停留在空中的交战上。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冷傲天眯了眯眸子。凌绝殇喜欢颜儿?那云裳…   他回眸,看见冷云裳绝美的容颜上一片黯淡苦涩,心下一叹。   “云裳”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中有着为不可察的心疼跟怜惜。   冷云裳瞬间敛去眉目间的暗淡,笑看着冷傲天。   “哥,你后悔吗?后悔爱上她吗?”   “不悔”冷傲天的声音很淡,却有着不可动摇的坚决。这辈子,他唯一不曾后悔的事情就是爱上颜儿。他最后悔的。便是他曾经的自以为是,将她永远的推开。   “呵呵~”冷云裳轻轻的笑了,“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   她抬眸,望着空中那几个忽明忽暗的人影,眸中浮现飘幻的色彩。   “我真的很羡慕她,全天下最优秀的男子都爱她。”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光,“可是,哥,我却不嫉妒她。她那样的女子,本就应该是万人瞩目,的。”   闻言,本在观战的凌绝殇和欧阳痕都不禁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都有着一抹深思和不可名状的暗淡。   是啊,她那样的女子,本就应该站在最高处,受万人瞩目的。明知不该留恋,可是心却不由自主啊。   “哥”冷云裳回眸,看着冷傲天:“你不上去帮忙吗?”   “她不需要。”冷傲天目光看着空中,眼底流转着诡异的光芒。   冷云裳不再说话,只是专注的看着空中的交战。大约半个时辰后,空中几道身影渐渐分的清了。只见两道黑色的罡气分别打在了两个白衣人儿的身上,二人齐齐在空中旋转,而后缓缓落地,退后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冷傲天纵身一跃,身影如鬼魅般与空中的萧华煜纠缠。   “落儿,你怎么样?”萧漠漓第一时间关心落倾颜。   “咳咳咳…”落倾颜抬手擦掉嘴边溢出的鲜血,“没事”暗自压下心中那翻涌的气血。   “没想到他的武功精进这么多。”   “他的玄天神掌已然大成,体内又有玄天老人的百年功力,自然不可与昔日同日而语。”   落倾颜愤愤道:“师伯也是,既然知道灵犀剑法是玄天身神掌的克星,怎么不早说?要不然去年在落日崖我们合力就可以将他杀了,也没有今日这许多事了。”   萧漠漓莞尔,目光落在她身后,刚刚飞身落地的慕容于然。   “丫头可是在怪我?”慕容于然含笑走过来。   落倾颜转身,没好气道:“可不是你的错?如果不然,琉璃宫也不会遭此大劫。”   慕容于然目光晃了晃,轻叹一口气。   “你忘记我昨天说过的话了?灵犀剑法名为灵犀,就是使剑的二人必须心意相通,否者就会适得其反,遭到反噬。轻则武功全失,终生残疾。重则五脏六腑俱损,或者丧命。”他说到这儿,微微一笑。   “去年我看你们两个还达不到这个程度,若贸然双剑合璧岂不是害了你们?”   落倾颜撇了撇嘴,没再反驳。抬眸,看清空中的形式,瞳孔下意识的一缩。   “这是什么武功?”冷傲天的武功何时变得这么高了?而且他的身法很是诡异莫测,看似处处都在制衡着萧华煜。不是说只有灵犀剑法才是玄天神掌的克星吗?怎么他也可以?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看着被黑气包围,那飘散的白发,落倾颜心里猛然一沉。   “漠,你告诉我,他练的是什么武功?为什么他的头发全白了?”   她回眸,清透碧波的凤目含着锐利逼人的气势,直至对上萧漠漓深邃黝黑的眸子。在天山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只是被他一语带过了。   萧漠漓沉默不语,深深的看着她,眼底一片漆黑深沉。   “告诉我。”她今天一定要知道真相。   忽而想到什么,霎时转身,犀利的目光直直看着冷云裳。   “你是冷家人,你一定知道,告诉我。”   冷然的目光,锐利的眼神,压迫的气势,令冷云裳心里惊滞。她下意识的躲开落倾颜可以看透人心的目光,心中不知是喜是忧。   “说!”落倾颜提高了声音,冷冷的看着冷云裳。   “落儿…”萧漠漓轻叹一声,“别逼她了,我告诉你。”   落倾颜身体僵直,慢慢的回身,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一定不同寻常。忽然想到在天山之时,冷傲天托她照顾他的妹妹。那个时候她就觉得奇怪,如今想来…   一颗心慢慢的下沉,心里陡然冒出一股害怕。她忽然有些胆怯了,害怕从萧漠漓口中听到让她崩溃的答案。   “落儿”萧漠漓牵着她的,微微一笑。   “你猜到了对不对?”她这般聪慧,自然察觉到什么。   落倾颜的身体再次一僵,深呼一口气,“说吧”无论是怎样的真相,她都必须承受。   萧漠漓看着她,看着她故作的坚强,一颗心微微的疼痛。   “他练了冷家百年前禁封的魔功——噬魂决”   “什么是噬魂决!”落倾颜盯着他的眼睛,半点不放松。   “噬魂决是一种极其阴邪的武功。”慕容于然轻叹着接过萧漠漓的话。   “噬魂决一共有九层,一般只学习前三层便可功力大增。至第四层开始,若是再继续练下去,便会受其吞噬。”   “什么意思。”落倾颜的心渐渐变凉,她只觉得心底凉飕飕的,如坠冰窖。   冷云裳接过话,“就是…生命渐渐被吞噬,头发一根根变白,五脏六腑渐渐腐蚀。练完最后一层,整个人便只剩下一副躯壳。只是比死人多了呼吸而已”她的脸色很平静,眸子中,却有着难掩的伤痛。   落倾颜脸色一白,踉跄的退后两步。   “落儿”萧漠漓赶紧扶住她,目中有着担心。   “最后一层”冷云裳望着空中渐渐可以看清的二人,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笑光。   “便是同归于尽,一旦大哥使出最后一招,便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落倾颜脸色惨白如雪,萧漠漓紧紧的抱着她,才不至于摔倒。   “为什么?”落倾颜嘴唇蠕动,“他为什么要练这种武功?”她凤目中满是凄凉的绝望。   “为什么?”冷云裳慢慢回眸,看着落倾颜惨白的容颜,眼里划过不忍。   “大哥说,你将玉蝶嫙折磨成那个样子,萧华煜定然不会善罢甘休。随意,为了你,他甘愿化身成魔,帮你除去萧华煜。这样,你就可以安然无恙。”   落倾颜大惊失色,凌绝殇和欧阳痕平静的容颜上也微微有了裂痕,心中都有着敬佩。   “噬魂决只有冷家传人可练,且只有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人方可练就。而大哥,刚好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他在半年的时间内炼成了噬魂决,为的就是今日。”   “不——”落倾颜崩溃的大喊,眸子中蔓延着无法磨灭的痛苦。   “他怎么那么傻,怎么那么傻…”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慢慢滚落,滴落一地的心伤。   “落儿”萧漠漓心痛的抱紧她,眼中满是心疼和怜惜。他也没有想到,冷傲天决然会选择这样近乎毁灭的方式来救她。此等神情,实非常人所及。   “傻么?”冷云裳喃喃的低问,忽然笑了,笑得飘渺,笑得悲凉。   “的确很傻”她深吸一口气,“却也很痴。”   落倾颜悲怆的闭上眼睛,凄凉无助的泪水滚滚落下,只觉得心口被火烧裂着,疼痛已不自知。看到她这个样子,凌绝殇和欧阳痕眼中都划过心疼之色。他们也想上去安慰,可是他们没有资格,没有…   忽然想到什么,落倾颜猛然睁开眼睛,她从萧漠漓怀中挣脱出来,紧紧抓住冷云裳的肩膀。凤目灿亮,急切而期待的问道:“那要是不用最后一招会如何,他是不是就不会…”死字确实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冷云裳看着她脆弱期待的目光,身为女人的她都忍不住心疼,何况男人。   “没用的。”她摇摇头,“大哥已经练完噬魂决五脏六腑早已腐蚀,就算他不用最后一层,也活不了多少时日了。”虽然很残忍,可是这却是事实,师叔早晚都会知道,她又何苦费心隐瞒。   “你撒谎!”落倾颜猛的推开冷云裳,目光冷冽如冰,阴冷骇人。   “他不会死,绝对不会。”她大声吼道,似要用这种方式来降低自己心底的害怕的恐慌。   “师叔…”   “你闭嘴”‘刷’的一声,腰间的软件抽出,冷冷的指着冷云裳。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立刻让你下地狱。”她目光冷冽绝寒,犹如地狱来的勾魂使者,让人心底胆寒惊惧。    ☆、第十四章 决战(下)   悬崖上阴风阵阵,周围的气流被寒风带动,若锋利的尖刀刮过脸庞。银色的剑光倒映着落倾颜清雅绝尘的容颜,波光潋滟的凤目沉寂如寒冰。飞沙气流中,脑海中唤起一张又一张熟悉的画面。   那一日醒来,她惊见他满头白发,情急之下想要为他把脉。他却三言两语的带过,那温柔灼热的眼神令她放弃了心中坚持。现在想来,他是故意的,故意顾左右而言他,故意打乱她的思绪。   呵~他是何其的了解她,何其的明白她。处处都为她着想,明明自己遭受着烈火冰刀的痛苦,却仍旧在她面前表现的云淡风轻。   她以前怪他残忍,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她更残忍…   ‘哐当’一声,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激起浓烟滚滚。萧漠漓身影一闪,接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影。   “落儿…”他忽然怔住,眼瞳倒映着她满脸的泪痕,以及满眼的凄楚绝望,悔恨自责。   他陡然用力将她抱进怀里,紧紧的,似乎一松手,她就会随风而散。   “落儿,你别这样,不要吓我…”好不容易等到她醒过来,他再也承受不住将会失去她的痛苦。   “落儿,你醒醒…”   落倾颜目光呆滞,眼神毫无焦距的看着远方,怔怔的由萧漠漓抱着,心中早已被千万把钢刀撕裂,血淋淋的疼痛。嘴唇蠕动,喃喃轻语。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我不值得的,不值得的…”眼泪从眼眶中滑下,如同寒风中飘零的落叶,悲凉又无助,凄楚而绝望。   “落儿…”萧漠漓心疼的唤着,声音颤抖。   落倾颜浑身冰冷,泪眼朦胧。   “他这一辈子…都是为了我…他…什么都失去了…什么都没有了…都是因为我…”她再也忍不住呜咽哭泣起来,心中犹如被人用力的揪着,她只觉得连呼吸都是痛的。   “到最后…我也离开他了…他为什么还要那么做?为什么…”她压抑的哭泣,泪水早已成河。   “为什么还要为我做这么多?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一辈子…一辈子都欠了他。”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她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落儿…”萧漠漓大惊失色,用力的稳住她的身子,眼中有着浓浓的心疼。   “颜颜…”凌绝殇身影一闪,先冷云裳一步移到了落倾颜身边。心焦的他,没有看到冷云裳黯然痛楚的眼眸。   正欲伸出手去,身边灰影一晃,慕容于然已经站到落倾颜身后。手上聚集着白色的光晕,缓缓从她的头顶注入她的脑海。半刻钟后,落倾颜终于醒了过来。   慕容于然收功,眼神有些复杂。   “她受了很大的刺激…”   他有些不明白这个小女娃和他徒弟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纠葛。她不是已经嫁给漓儿了吗?而且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形影不离。可刚才看她的言行举止,似乎对他这个徒儿也有着非比寻常的感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漓儿明显是知情的。他隐隐觉得,这里面有着惊天的秘密。   不止他心中疑惑,在这儿的所有人,除却知情的萧漠漓,以及半知半解的凌绝殇,就连冷云裳也是心有不解,更不要说欧阳痕了。   萧漠漓低头,看着落倾颜如同一个木偶一样,神情呆滞,眼神毫无焦距。不由得心中一痛,用力的抱紧她。   空中突然一声破裂的响声,天空由阴转晴。两个想缠的人影分开,各自落地。   萧华煜脚尖落地,后退了几步,眼中有着惊异,而后又是嘲讽。   ‘咚’的一声,冷傲天摔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噗’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落倾颜身体一震。   “哥”冷云裳花容失色,连忙跑了过去。   慕容于然,凌绝殇,欧阳痕在同一时间身影一跃,与萧华煜交战了起来。   “哥,你怎么样?”冷云裳抱着冷傲天,脸色惊慌,手忙脚乱的给他擦拭嘴角的鲜血。   落倾颜突然惊醒一般,猛的推开了萧漠漓,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冷傲天面前。她直接推开冷云裳,自己将冷傲天抱在怀里。   “浩然,你怎么样?”她慌乱的抱着他,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儿。   萧漠漓看了看二人,眼神一闪,而后又加入了前方的战争。   “颜儿…”冷傲天五脏六腑俱损,已然奄奄一息,听到熟悉的呼唤,他强自坚持着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哭得跟泪人儿似的落倾颜,心中微疼。伸出手想要为她擦干眼泪,却没有一点力气。   “别…别哭…”他声音如蚊蚋,透着浓浓的心疼。   “好,我不哭…”落倾颜吸了吸鼻子,慌忙说道:“你哪里疼?哪儿…”她眼神慌乱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伤在哪儿,或者是不知道他全身还有哪一处完好?   “哥”冷云裳被落倾颜一推推到在地,连忙爬起来,蹲在冷傲天身边。   “哥,你怎么样?”她眼眶红了,虽然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可是真正见到的时候却仍旧是心痛不能自已。   “没…咳咳咳…我没事…”冷傲天费力的睁开眼睛,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颜…颜儿…”   “我在”落倾颜赶紧握住他的手,“我在这儿,一直都在。”她嘶哑着声音,眼泪又掉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压抑着低声哭泣,心中犹如万箭穿心一般的疼痛。眼泪更是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川流不息。   冷傲天看着她,眼神渐渐痴迷,眼中蒙上了一层飘幻的色彩。   “我爱你”   很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落倾颜的眼泪流的更汹涌了,她连连摇头。   “不值得的,我不值得你这么做的,不值得…”   “值得”他看着眼前泪眼朦胧的人儿,嘴角噙起温柔纯粹的笑容。   “颜儿…为了你…让我…我做什么都…都可以…咳咳咳…我说过…说过会保护你,永远…永远保护你…”她是他心中都至宝,为了她,即使是丢掉性命他也心甘情愿。   “所以…颜儿,不要自责,也…也不要愧疚,你…你并不欠…欠我什么…我只后悔,后悔曾经没有…没有紧紧的抓住你…让你…永远…永远的离开了我…”他眼神蓦然沉痛无比,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不—”落倾颜满脸的泪水,摇摇头。   “你没有对不起我,没有。”她喉咙哽咽,每说一个字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你一生为我,是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是我连累了你…要不然,你不会坠入异时空,不会…”她痛得再也说不下去了,只得嘤嘤哭泣。   冷傲天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   “颜儿,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看见你哭。从前…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你都不会哭的,不会哭…”他似疲惫了,半闭着眼睛,声音轻若呢喃。   “那样的颜儿…很让人…心疼…”   落倾颜哭的更凶了,“所以…所以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故意要看见我哭,故意让我担心,是不是?”   “呵呵…”他笑,唇边的鲜血不断的溢了出来,他却恍若未觉。   “是啊,我想看看…看着颜儿放松自己…放声…放声大哭一回…”他心中气血翻涌,强自硬撑着继续说道:“颜儿即使…即使是哭起来…也…也是最…最美的…”他黑色的瞳仁再次浮现起痴迷的色彩。   “颜儿在我心里…永远…永远都是世界上最美的…”   “浩然…”落倾颜心中疼痛不已,除了唤他的名字,什么也做不了。   “哥…”冷云裳也是泪流满面,心伤不已。   “颜儿”冷傲天突然用力抓紧落倾颜的手,渐渐涣散的眼神折射出坚决的神采。   “萧华煜已然成魔…灵犀…灵犀剑法不能…不能完全将他打败…刚才我与他的一番纠缠,他看似无事…实则…实则已然受了内伤…”他皱紧了眉,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浩然,你别说了,别说了…”落倾颜担心他的伤,慌忙阻止他。   “不,颜儿,再不说就来不及了。”冷傲天深吸一口气,眼神专注而认真。   “你听我说…你赶快…赶快跟他双剑合璧…刺…刺天灵穴…那是玄天神掌唯一的破绽,我刚才…刚才试探出来了…快…快去…”   落倾颜心焦的抬眸,刚好看见空中交缠的几道身影分开,那道黑色的身影仍旧屹立不倒,站在山头放声大笑,笑声震天。昭示着他的得意与张狂。   而萧漠漓等人都纷纷受了伤,口吐鲜血,脸色也微微苍白。   “漠…”落倾颜想要上去,可是又放心不下冷傲天,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正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正是寒焰。此刻他冰冷的俊颜满是担忧焦虑,急急的来到冷傲天身边。   “主子…”   落倾颜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你照顾好他”她说完后立刻站起来,跑到了萧漠漓身边。   “漠,你怎么样?”她脸上泪痕未干,见萧漠漓胸前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透,霎时间一颗心再次提了起来,眼泪流个不停。   “你伤在哪儿?”她神色慌张而担忧,眼底甚至有着惊恐和害怕。   萧漠漓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显而易见的焦虑和担忧,心里微微一暖。   “我没事”他抓住她的手,眼神温柔的看着她,声音轻柔如风,吹散了她心中都恐慌和害怕。她的心慢慢的落回原地,眼泪却仍旧是止不住。紧咬着唇,眼底泪光盈盈的看着他。身子还在微微的颤抖,可见心里有多害怕。   萧漠漓心疼的给她擦干眼泪,“别哭了,我没事…”刚才她为了冷傲天那般伤心难过,他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可是如今看着她伤心哭泣的样子,他更加不忍。   “漓儿…”慕容于然捂着胸口慢慢走了过来。   “快…你们两个赶快双剑合璧,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他苍白的容颜上有着肃然和凝重。   “落儿”萧漠漓看着落倾颜,眼里有着担忧。   落倾颜深吸一口气,眸光清透决然,全身散发着冷冽的寒气。   “漠,双剑合璧”她手腕翻转,刚刚落在地上的剑已经被她握在手中,直直的指着得意狂笑的萧华煜,眼底有着深深的仇恨和杀意。   萧漠漓看着她清绝无双的侧脸,嘴角一勾。   “好”左手手指发出一道罡气,刚才被打落在地的‘龙吟’剑被他握在手中,同样指着萧华煜,神色淡定自若。   落倾颜回眸吗,二人目光对视,相视而笑。   “第一式,倾心”   双剑合璧,周围显现无数剑影,飘柔唯美,杀意腾腾。所有人在那一瞬间呆住了,看着空中忽然飘落的无数花瓣,原本荒芜的草地上也开始生长出嫩草花木,犹如大地回春。那两个白衣人儿靠在一起,白衣如华,身姿如仙,眉目如画,倾绝天下。   萧华煜的笑声止住,眼神一紧,眉眼闪过阴戾。忆起先师曾说的灵犀剑法,果然是精妙无双。天机果然不愧是武学奇才,这等看似普通实则精妙绝伦的剑法也只有他能创造出来。   眼睛一眯,手中一道黑色气流直直朝着被紫色光晕弄笼罩的二人打去。   落倾颜与萧漠漓眼神对视,轻轻点头。手中长剑分开,并列一划,一道强烈的罡气直直朝着那团黑色的气流砍过去。   两道罡气在半空中相撞,而后破裂。随后三个身影同时跃身而起,在空中交缠不休。   两个白影相得益彰,配合得天衣无缝,剑光如虹,带着凌冽的气势不断的攻破萧华煜发出的黑色罡气。转眼间已过百招,落倾颜二人越战越勇,萧华煜却是有些吃力了。皱紧了眉头,眼底划过阴狠凶残的幽光。   下方的众人看得也是目瞪口呆,心神俱震。他们震惊的不止是灵犀剑法的奥妙无穷,更多的是落倾颜与萧漠漓只见天衣无缝的配合。这个时候,二人仿佛已经成了一个人,无论对方出什么招式,另一个都了然于胸。所以才打得萧华煜连连后退。   慕容于然看着空中那越来越强烈的紫色光晕,眼底有着激动和复杂,隐隐又有着黯然和惋惜。口中喃喃自语:“心意相通,天下无敌。这,才是灵犀剑法的奥妙所在啊。”   凌绝殇和欧阳痕听了他的话,纷纷侧目,而后眼神一暗。心意相通!和她心意相通的人不是他们啊,不是…   冷傲天看着空中几个幻灭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愉悦又似暗淡的笑容。   颜儿,真好,你的选择是对的,他才是能够和你长相厮守的那个人…   “咳咳咳…”   “哥…”冷云裳被他这一咳嗽唤回思绪,连忙回过头来看着冷傲天,眼神担忧。   “主子”寒焰眼中也满是担忧。   慕容于然回头,看着冷傲天苍白虚弱的模样,眼神一紧,急急的走了过来。   “快,把他扶起来,我来给他疗伤。”   “哦,好”冷云裳一听,连忙点头答应,和寒焰一起小心的将冷傲天扶了起来。   慕容于然坐在地上,双掌运功,抵在冷傲天的背上。   “师…师父…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别说话”慕容于然打断他,专心的将真气输送至他体内。   冷傲天嘴角噙起一抹笑容,“没用的…我五脏俱损…已经…回天乏力…纵然你将所有内力都…都传给我…也是无用的…”   慕容于然皱眉,他自然知道冷傲天已然油尽灯枯,可是…   他轻叹一口气,“你还有话要对她说,不是吗?”   冷傲天眼神一怔,闭上了双眼,不再说话。   慕容于然本就受了重伤,早已是自顾不暇,如今冷傲天内脏俱损,他纵然内力再深厚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一会儿,额头上便已冷汗涔涔。   见此,冷云裳和寒焰同时运功,帮助慕容于然。   ‘噗’冷傲天再次吐出一口血。   “天儿—”慕容于然收功,惊呼一声,抱住了冷傲天失重向后倒的身体。   “哥—”   “主子—”冷云裳和寒焰齐齐收功,惊呼出声。   空中,落倾颜与萧漠漓二人合力本已经将萧华煜困住,陡然听到下方传来的惊呼声。落倾颜心中一紧,微微分神,握着剑的手也微微一松。就那么一瞬间,体内凝聚的真气乱窜,内力反噬。喉咙一甜,噗的突出一口鲜血。   灵犀剑法不禁要心意相通,而且一旦使出,就必须全神贯注,不得有丝毫的分神。落倾颜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一方受挫,另一方自然也遭受内力反噬。双剑合璧发出的光亮微微弱了下去。   “落儿,不要分心。”萧漠漓顾不得体内翻涌的血气,急急的提醒。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就在他们分心的一瞬间,已经给了萧华煜反击非但机会。只见萧华煜手中再次聚集黑色的光球,直直打向二人。   落倾颜和萧漠漓齐齐大惊,慌忙双剑交叠,可是由于太过仓促,因此仍旧被那黑色光球散发出的凌冽杀气打中些许。二人齐齐口吐鲜血,眼看就要自空中掉落。   “落儿—”萧漠漓大惊,微微稳住身形,长臂一捞,已将落倾颜下坠的身体抱在怀里。   下方,凌绝殇和欧阳痕同时松了一口气。   “落儿,你怎么样?”稳稳落到地面,萧漠漓立刻低眸看着落倾颜,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落倾颜抬手擦去口角的血,微微笑了笑。   一道巨大的黑色罡气再次向他们打来,带着破空的杀气。   “小心”萧漠漓慌忙推开落倾颜,回神后,二人一个旋转,再次站在一起,背抵着背。手中长剑并列,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神色。   手指催动剑柄,恋倾和龙吟一起飞出,二人转身,双手做出相同的手势。恋倾和龙吟仿佛有了生命般在空中运转扫射,生生的阻挡了萧华煜再次发射而出的黑色光球。   落倾颜眼睛一亮,和萧漠漓相视一眼,点点头。足尖轻点,右脚脚尖站在了萧漠漓的左肩上,两把剑再次回到他们手中。二人双掌发力,长剑破空而出,忽然在空中合成一把剑。强大紫色气流包围中,各色花瓣纷纷飘落,形成了一条龙和一只凤凰在空中飞舞交缠。   那绝美的一幕,令山下交战的数万士兵纷纷抬眸,目光惊叹呆滞。   慕容于然眼底波光闪动,隐隐有着激动。   “灵犀剑法最后一层,龙凤和鸣,天下无双!”   只见龙飞凤舞之中,无数花瓣形成一条气流,带着无法退避的速度直直射进萧华煜的天灵穴。萧华煜眼瞳一缩,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被紫色光晕包围中的二人。他手中黑色的光球也在渐渐变淡。   如此绝好的机会,落倾颜和萧漠漓自然不会错过,二人对击一掌,而后两道白色光晕自他们手心发出。带动空中合并而成的恋情和龙吟直直飞向萧华煜。   萧华煜大惊失色,还来不及后悔,已然被恋倾和龙吟穿心而过。   他怔立在当场,眼神瞪得如同铜陵般大。不到片刻,他已经形神俱灭,灰飞烟灭。一阵风过,早已消散无踪。   空中纷纷扬扬的花瓣落下,掩盖了满地的鲜血残骸。   终于结束了,落倾颜和萧漠漓的力气耗尽,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倒在了地上。周围的几人也不去扶他们,大战了一天,是该好好休息了,   “主子…”寒焰不合时宜的惊呼声响起,落倾颜陡然一惊。下意识的抬眸,见冷傲天神色虚脱,头发已经全完雪白,口中鲜血直流。   她脸色发白,“浩然”也不知哪里来得力气,她迅速跑了过去。   “落儿——”萧漠漓伸出手,终是无力的垂下。他本就伤重,刚才在空中接住落倾颜的时候帮她承受了一半的力道,如今再也站不起来了。   “浩然”落倾颜费力的将冷傲天扶起来,抱在怀里。   “你怎么样?啊?”她知道,冷傲天已经到了最后的极限,一直都在强撑着,才不至于断气。如今,只怕…   强压下心中那股难掩的悲痛和想要哭泣的心酸,她不想他在这个时候还要为她担心。   “颜…颜儿…”冷傲天本来快要闭上的眼睛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之时慢慢的睁开,眼前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   他咧嘴一笑,“颜儿…”   “浩然…”落倾颜终是没有忍住,眼泪一颗颗流下,滴在他的心上。   “颜儿…别哭…能死在你…你怀里,老天…老天已经…很…很厚待我了。”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有些话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颜儿,对不起…”   “呜呜呜…”落倾颜一听这话立刻哭了起来,“不…你没有对不起我,没有。”她声音嘶哑的摇头,满脸的自责和愧疚。   “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是我对不起你。”   “不”冷傲天虚弱的摇头,“颜儿,不要自责,我不希望看到…看到这个样子的你…”    ☆、第十五章 冷傲天之死   落倾颜心神俱裂,早已痛得无法呼吸。   “浩然…”眼泪若断线的珍珠,颗颗滴落。   “颜儿”冷傲天忽然眼眸忽然变得清晰,呼吸也平稳了,看似一个正常人。可落倾颜知道,那是回天返照。心,更痛了。   “我叫冷傲天”他再次提醒,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可是…我却宁愿只是苏浩然。”苏浩然只属于她一个人,而冷傲天,却是属于冷家   落倾颜浑身一震,眼裂哗哗的流下,闭着眼睛点头。   “我知道…”   冷傲天勾唇一笑,眼中笑意泛滥。   “颜儿,以后我再也不能保护你了。”他目光忽然暗淡下来,变得有些悲凉。   “可是…你也不需要我保护了。”他眼皮微抬,看了看另一边的萧漠漓,嘴角绽放一抹笑意。   “我知道,我的颜儿不再需要我了,颜儿现在很幸福,对吗?”   落倾颜没有说话,这个时候,无论她说什么,对冷傲天都是一种伤害。   冷傲天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感动之余更多的是疼惜。   “颜儿…”他目光怔怔的看向远方,渐渐移到她清绝无双的容颜上,眼神迷离飘幻。   “下辈子…下辈子爱我好不好?就算你最后的选择仍旧不是我…”他闭上了眼睛,嘴角噙起一抹自嘲。那个人对她那般深情,又怎会容许她心里有其他人。   然而,落倾颜在怔愣之后,却微微点头。   “好”轻轻的一个字,却很坚定的响在了他的耳边。远处,萧漠漓眼眸闪了闪,轻叹一口气,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刚刚扶起他的凌绝殇,也微微一怔,目光有些迷茫怔忪。   冷傲天猛然睁开眼睛,眼神亮得吓人。   “颜儿,你…你刚刚说什么?”他眼底有着浓浓的激动和期盼,以及一丝丝的害怕。   落倾颜微微一笑,心中却满是苦涩。   “我说,下辈子…”她闭了闭眼,颤抖着说道:“下辈子…如果我们还能相遇,那么…我一定努力…爱你…”   冷傲天眨眨眼,忽然就笑了,如同婴儿一样纯真的笑容,不含半点杂质,却让落倾颜心酸苦痛。   “浩然…”   然而在下一刻,苏浩然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明亮的眼神霎那间暗淡下来。   “本以为,是前世的身不由己,造成了今生的咫尺天涯,相对无言;却不想,是因为今生的相逢恨晚,才有了来生的擦肩而过,漠然相望。”   他闭上眼睛,“到底是造化弄人,还是因果循环,抑或是…”他睁开眼睛,目光清幽的看着落倾颜。   “我们两个终究有缘无份,天各一方。”   落倾颜身子一震,泪水怔怔的流下。   是吗?是这样吗?曾经他们本来是相爱的,可是却因为种种缘由,不得不分开。如今再次回首,他突然看不清她曾经走过的路。难道,曾经那些爱,那些怨,那些痛…真的经过时间的洗礼而消磨了吗?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或许,曾经的她,爱得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深沉。要不然,又为何最终还是放下了?   “咳咳咳…”急速的咳嗽声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浩然…”   冷傲天张了张嘴,忽然看到一道银色的剑光朝着落倾颜的背心刺过来,伴随着凌冽的杀意与毁天灭地的恨意。   “我杀了你。”尖锐冰冷的声音响在耳边,呼呼的剑气已然来临,退无可退。   “落儿—”   “小心—”   “颜颜—”三个嘶声裂肺的惊吼声响起,而后三道身影同时朝落倾颜扑过来。   然而他们距离落倾颜太远,又都受了重伤,就算拼尽全力也重视无可奈何。就在他们绝望之时,千钧一发之际,冷傲天突然用力的抱紧落倾颜,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接着就是剑没入身体的声音,而后远处传来重物在地上的声音。那个意图杀落倾颜的人—玉碟嫙。在最后关头被慕容于然全力一掌打在了胸口上,立刻气绝身亡。   萧漠漓等人也在同一时刻来到了落倾颜身边,眼中还有着未退去的害怕和恐慌。   “落儿…”   落倾颜却无动于衷,她睁大眼睛,怔怔的看着压在她身上,口中不断吐血的冷傲天,心跳戛然而止。   “颜儿…”见她没事,冷傲天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的声音弱了下去,最后一点力气终于消失,呼吸渐渐停止。他终于闭上了眼睛,安静的躺在落倾颜身上,嘴角还带着一抹安心的笑容。   “哥—”冷云裳好不容易站起来就看见冷傲天刚好闭上眼睛的一幕,大声的嘶吼。   落倾颜眼瞳收缩,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不—”嘶声裂肺的痛呼声划破长空。天空突然雷鸣阵阵,似乎连老也为她的心痛所动容。   “哥”   “主子”冷云裳和寒焰慢慢站起来,想要把冷傲天的尸体翻过来。可是却无法移动分毫。   顺着目光看过去,只见冷傲天的双手紧紧的箍着落倾颜的腰。纵然他已经死了,却仍旧没有丝毫的放松。   “哥—”冷云裳泪如雨下,大声哭泣了起来。   “浩然—”落倾颜悲鸣一声,哭声震天。   “浩然…”模糊的字眼早已被泪水淹没,心中都痛早已让她说不出半个字。只是眼泪却不停的流下,仿佛要为他流尽一生的泪水。   萧漠漓、凌绝殇、欧阳痕都站在一旁,谁都没有动,眼睛却都不约而同的看着那个伤心欲绝,嚎啕大哭的女子。心中感慨万千,却纷纷都有着庆幸。   稍刻,一震阴冷的风吹过,冷傲天的尸体突然就被慢慢吹散了。空中飘荡着点点灰迹。   “不,不要”落倾颜趴在地上,伸手想要去抓,却是什么也没有抓到。   “浩然,不要,不要走…”她用力的爬着,想要抓住飘然远去的幻影。   “落儿…”萧漠漓蹲了下来,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已经走了,让他安息吧。”他闭上眼睛,心中都痛不比她少半分。   “不—”落倾颜长嘶一声,悲天的呼喊震慑的天地,那一瞬间,似乎世间的一切都就此禁止了。只余下她悲伤泣绝的哭声。   “浩然…”落倾颜心碎神伤,哭的嘶声裂肺,闻着伤心,见者流泪。令身边一干男子见了都不禁心痛不已。   萧漠漓仍旧紧紧的抱着她,他知道她伤心,知道她难过。所以,他陪着她伤心,陪着她心痛,陪着她哭泣…   “啊—”落倾颜大吼一声,晕了过去。   “落儿!”   “颜颜!”   ……   所有的人在那一瞬见全都围了过来,天空此时淅沥沥的下起来雨,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冲刷了山顶上的一切厮杀痕迹,却冲不散,那悲绝人寰的绝望和哀伤…   **   萧漠漓抱着落倾颜下了山,山下的战争已经结束,叛军全部歼灭。几位将军精神奕奕,容色焕发。看到萧漠漓一身的鲜血,以及他怀中昏迷不醒的落倾颜时,脸色纷纷一变。   “皇上?”以乔老将军为首,全部将军脸上都有着担忧。   “都出去,让军医进来。”萧漠漓将落倾颜抱进了房间,急声吩咐。   “是”傅将军最先回过神来,立刻出去请军医去了。   “皇上,这?”乔老将军眼中有着疑惑,不由得轻声询问。   “都出去”萧漠漓的语气不容反驳。   乔老将军虽然心中疑惑担忧,却不得不遵命退下。   “是”   都走干净了,萧漠漓坐在床头,紧紧的握着落倾颜的手,眼中担忧尽显。身后,寒焰冷冷的站着,面无表情。凌绝殇和欧阳痕都受了重伤,分别安置在隔壁的房间。冷云裳受的事轻伤,所以自告奋勇的去照顾凌绝殇。   萧漠漓眼角余光扫到立在一旁的寒焰,目光微动。   寒焰似看清他心中都疑惑,淡声道:“一个月前,主子说过,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我终生就是小姐的侍卫,要以生命保护小姐的安全。”顿了顿,又道:“主子说了,以后落姑娘就是他的亲妹妹,冷家的三小姐。也是——我的新主人。”   犹记得,那天主子站在窗前,自言自语。   “我曾说过,我只是把她当作亲妹妹,到了最后,我也只能是以兄长的身份来给予她我能给的一切。”   他不想称呼落倾颜为皇后,因为那哥称呼只会侮辱了主子对她的一番深情不悔。   萧漠漓眼眸闪了闪,没有说什么,一双眸子专注的看着落倾颜。   “皇上,军医来了。”朱雀带着一个白胡子老者急急赶来,那老者背着药箱,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很明显朱雀是强行将人家绑来得。大战刚刚结束,很多人都受了伤。军医就只有那么几个,他自然忙的手忙脚乱。朱雀一来,二话不说就将他带了过来。   “快给皇后看看。”萧漠漓站起来,对着军医吩咐。   “哦,是是是”军医一愣,而后忙不迭的点头。也顾不上避嫌,直接给落倾颜诊脉。不一会儿,他眉头紧紧的皱起来,脸色不明。萧漠漓在一边看得心中担忧。   “怎么样?”   军医收回手,郑重的禀告:“皇后娘娘内伤未愈,又受了极大的刺激,心内郁结…”   “到底会怎样?”萧漠漓懒得听他那么多废话,直接朝他冷喝。   那军医吓得额头上频频冒着冷汗,连忙应道:“皇后娘娘内力深厚,内伤并无大碍,微臣开一副药,喝下几天就可恢复。只是这心结,要慢慢纾解才行。”   “下去吧”萧漠漓一挥手,那军医如蒙大赦,连忙收拾东西走了出去。   萧漠漓坐在床边,一双眸子满是担忧的看着落倾颜。   心结!   冷傲天为她而死,她心伤欲绝,只怕短时间之内难以恢复过来。   门口有人来报,“禀皇上,八百里急报。”   “进来。”   一个士兵走了进来,跪在地上,脸上毫不掩饰的欣喜之色。   “皇上,逸王传来消息,夜阑皇城已经攻破。逸王正安排军队在夜阑镇守,请皇上指示”   萧漠漓淡淡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欣喜,再想到躺在床上的落倾颜,微微皱了皱眉。冷声道:“既然如此,以后就没有夜阑了。让逸王驻守在境内,以防漏网之鱼再生事端。”   “是”那士兵听见萧漠漓冷冰冰的语气,心里已然有些害怕,连忙退了下去。    ☆、第十六章 太子失踪   叛军首领萧华煜一死,叛军群龙无首,犹如一盘散沙,很快就被小莫离的大军歼灭。战后工作很快就完成了,一点都不脱离带水。之前因为战争而备受苦难的和州和青州也在笑莫离管理下慢慢恢复。经济运行慢慢回到轨道,百姓的生活也渐渐稳定下来。   而三军将士,在亲眼见到他们的皇后大病初愈后在战场奋力厮杀的场面后都佩服得五体投地。很多男儿更是纷纷汗颜。谁说女子不如男?皇后娘娘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再加上后来听说夜阑被天朝所灭大部分的功劳也是出自皇后之手,更是让天下百姓哗然。   纵然病体缠踏,仍旧兼顾三军,神机妙算,机智过人。   于是,前段时间还在骂落倾颜是红颜祸水的人转眼间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落倾颜由妖女变成了仙女。由狐媚圣主的祸水变成了九天下凡解救百姓的神女。   所有将士给了她‘第一女将军’的美称,而天下百姓称她为‘神英皇后’。   而这所有的一切,落倾颜都不知道,因为她这一病就躺了七天七夜。第七天的清晨,终于在萧漠漓焦躁不安想要飞鸽传书让萧宇澈赶来和州之时慢慢睁开了眼睛。   “落儿”一见到他醒来,萧漠漓立刻欣喜的抓住她的手,神色激动的看着她。   落倾颜眼神呆滞,看着粉红色的帐顶,脑海中回想起那人口中鲜红的血液。心里陡然现出一股烦躁和厌恶。   “把这床帐换了。”长久没有说话,声音有些嘶哑,但是却掩不了气势和愤怒。   萧漠漓一怔,而后连连道:“好,换,只要你高兴,怎样都可以。”他说着就抬头,对着碗面吼道:“来人”   立刻走进来两个丫鬟,规规矩矩的低着头。   “皇上”   “去,把床帐换了,换成水蓝色。”   “是”那两个丫鬟不敢迟疑,立刻走了下去。   “落儿”萧漠漓转头关切的看着落倾颜,“可还有哪儿不舒服?”   落倾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慢点”萧漠漓赶紧起身,扶着她下床。   “小心,你已经睡了七天了,身子很虚,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瘦肉粥,一会儿你吃了就有力气了。”   “七天?”落倾颜怔愣一会儿,凤目蒙上一层迷雾。怔怔的抬头,见萧漠漓一脸的憔悴,下巴都长了胡渣了。可见他这几天都守在窗前,连胡渣都忘了刮了。心中不由得逸疼。   “漠…”她抬起手,心疼的抚摸着他消瘦的容颜。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怎么可以那么任性?为了另一个男人的死而心中伤怀,却忘了他也会担心,会寝食难安的。   落倾颜此刻心里被愧疚和自责包围,眼底含着晶莹的泪光。   “没事,你醒过来就好。”萧漠漓却朝着她温柔笑了笑,而后又是一脸心疼。   “怪我不好,你大病初愈,我不该让你和我一同涉险的。”想到那日,那把剑就差分毫就刺进她的身体里,他的心就忍不住一阵害怕和恐慌。如果,如果没有冷傲天以身相互,那么——他不敢去想象那样的结果。   他突然伸出手,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还好,还好你没事,还好…”   听着他状若自言自语的声音,落倾颜心里一阵心酸,口上却装作不满道:“哎,你都多少天没有刮胡子了?膈应得我脖子疼。”   萧漠漓一怔,而后急急的放开她。   “哪儿疼?”他抱着她上下打量,深怕她有那一点伤着了。   看他一脸慌张焦急的模样,落倾颜扑哧一笑。   “骗你的,看你这么慌张。”   萧漠漓松了一口气,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不过…”落倾颜眼波转动,流动一道顽劣的光色。   “确实挺丑的。”她认真的看着萧漠漓,皱着眉头。对着外面吩咐道:“去,那一把刮胡刀来”   萧漠漓看不着她,未做任何反驳。   不一会儿,丫鬟就拿来刮胡刀和水蓝色的床帐。   “坐下”落倾颜看着萧漠漓,命令道。   萧漠漓乖乖的坐了下来,一双眸子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落倾颜。落倾颜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闭上眼睛。”   “不,我一闭上眼睛你又不见了。”萧漠漓这次非常坚持。   落倾颜眼眸闪了闪,心中有些酸酸的疼痛,仔细的给他刮着胡茬。胡茬刮完了,那边,丫鬟将床帐也换好了,默默的退了出去。   “恩,很好。”落倾颜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这样才好看嘛,要不然刚才那个样子,丑死了。那里还有名动京都四公子的风采,整个一乞丐嘛。”   萧漠漓无奈的摇头,站了起来,双手环着她的腰,心中仍有着担心。   “落儿,你…”   落倾颜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眼底一闪而过一抹黯然,淡淡道:“放心吧,我没事。”冷傲天最后为她而死,可是死的时候脸上却带着安心的笑容。那个时候她就知道,他心中再无遗憾了。其实换一个角度来想,冷傲天爱了她十几年,最后却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他心中该有多痛?   或许,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至少他不必日日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躺在憋得男人怀里幸福。就像萧子齐那样,就算最后死在了她的手上,却仍旧是笑着的。   萧漠漓眼前一亮,仍旧有些不放心。   “你…”   落倾颜微微一笑,“放心吧,我真的没事。”她将头埋在他的怀里,轻轻的闭上眼睛。这个胸膛,才是最温暖的。   她嘴角翘起幸福的弧度,“漠,我们回去吧,我想轩儿了。”她的孩子,那是她用半条命换来的,她甚至还未来得及抱他一下,就陷入了昏迷之中。仔细想想,她这个母亲还真是不合格。   “好,我们明天就回去。”萧漠漓回抱着她,眼神温柔。   第二日,大军还朝,和州百姓夹道欢迎,人声鼎沸。其热情程度让落倾颜都有些咋舌。   由于上次大战后萧漠漓等人都受了伤,且伤得不轻。尤其是萧漠漓,受伤后只知道照顾落倾颜,都没怎么好好养伤。所以在回去的路途中,落倾颜就下令减缓速度。直到十天后一行人才接近京都。   此次跟随进京的还有冷云裳和寒焰。上次醒来后,萧漠漓将寒焰的事情告诉了她。后来寒焰又告诉她,冷傲天将天下第一庄的产业有一大半都交还给她打理,特别是一大部分不动产。什么丝绸、钱庄、兵器铺子…诸如此类的产业多不胜数。   天下第一庄的商业遍布全国,自然家底丰厚。还有另一部分,他留给了冷云裳做嫁妆。冷云裳是江湖出身,自然不懂得经商。所以落倾颜自然也没有拒绝,就当帮着他管理吧。   十日后,临近京都一百里处,一群将士浩浩荡荡的朝着京都的方向赶去。中间驾着一顶豪华精致的马车,缓缓前行。   落倾颜伸手撩开窗帘,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城门了。一想到要见到自己的儿子了,她的心就忍不住一阵雀跃。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此次回京,还有更大的劫难在等着她。   前方烟尘滚滚,一人一骑急急赶来,乔老将军等人下令大军止住步伐。   “来者何人?”傅将军冷喝一声,眉间闪过寒芒。身后,听到响动,萧漠漓和落倾颜已经下了马车,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一拉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停了下来。那人李哦可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神情凝重慌张的禀报。   “禀皇上,昨日有人劫狱,贤王被人救走。太子失踪。”   “什么!”落倾颜大惊,身形一个不稳,晕倒在了萧漠漓怀里。   “落儿”萧漠漓脸色一变,慌忙弯腰将她拦腰抱起。   “进城,回宫。”   “是”乔老将军也是脸色一变,慌忙下令急速回京。   进了城,百姓同样夹道欢迎,热情高涨的程度不下于和州百姓。可是此时此刻,却没有人有那个心情理会这些。个个神色凝重,眼里有着浓烈的担忧。   就这样,一行人忧心忡忡的回到了皇宫。    ☆、第十七章 苗疆   刚回到皇宫,萧宇澈就心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皇兄,你终于…厄?皇嫂这是怎么了?”萧宇澈本来是想说太子失踪的事情,眼眸突然瞥到躺在萧漠漓怀中的落倾颜时微微怔了怔,连忙关心问道。   “先别说了,过来给落儿看看。”萧漠漓抱着落倾颜急匆匆走进内室,将她平放在床上   萧宇澈随后也跟着进来,二话不说,立刻就给落倾颜把脉。稍刻,他皱了皱眉。   “皇嫂这是急火攻心,休息两天就醒了。”他抬眸,目中有些轻叹。   “是为了轩儿失踪的事吧。”不用说,肯定是轩儿失踪的事情让皇嫂受了刺激。   不过—   “皇嫂脉象紊乱,这段时间是否接连受了很多刺激?”   萧漠漓目光一暗,疲惫的坐在床头,没有回头,淡淡道:“你先回去。”   萧宇澈张了张嘴,见萧漠漓一脸倦意,也有些不忍,默默的走了出去。   萧漠漓看着床上昏睡的女子,即使是睡着了也紧皱眉头,可见她睡得不安心。   他心中轻叹一声,早就知道,依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不介怀冷傲天的死?是他大意了,见她这段时间脸上都带着笑容,以为她放下了。却不想…   “落儿…”低低的呼唤,浓浓的深情。像是涓流不息的小溪,缓缓流过她冰冷干涸的心田。她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紧握的双手也慢慢松开。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她实在是太累了,所幸就睡了过去。   萧漠漓唤来碧影明珠进来照顾,又吩咐朱雀在暗中保护,当然了,寒焰不必他吩咐,自己就藏在暗处保护着落倾颜。   将落倾颜安置好以后,萧漠漓就召来萧宇澈,仔细询问着太子失踪的事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宇澈皱眉,面有愧色。   “皇兄,都是臣弟不好。前些日子你又离宫了,我对这些政事实在不精通,每天忙得千头万绪,就对天牢那边疏于了防范。直到天牢的守卫来报,我才知道二哥…”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轩儿一直是由乳母照顾,我一个大男人也不懂得怎么照顾小孩儿。但是皇兄你临走时留下那披暗卫我全都用来保护轩儿了,只是不想对方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竟然能在重重守卫之中将轩儿给劫走了。”   他满脸的愧疚和自责,跪了下来:“臣弟办事不周,请皇兄责罚。”   萧漠漓脸色阴沉如海,瞳仁流转着深沉诡谲的波光,紧抿着唇,放在桌上的手紧紧的握起。   半晌,才清冷开口:“有没有查到是谁做的?”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   萧宇澈一怔,眼里似有犹豫,迟疑的说道:“还不是很确定。”   “不确定?”萧漠漓眼神更加深邃,眸底凝聚着黑暗危险的幽光。   萧宇澈心里咯噔一声,只怕皇兄心里已经猜到了。不由得苦笑道:“对方能在守卫重重的皇宫劫走太子,并非全靠武功。而是…”   他抬头,目光清亮幽暗,酝酿着某一种复杂的情绪。   “蛊”   “蛊?”萧漠漓瞳孔微缩,眼底寒光咋现。   “还有呢?”他眼神冰冷,面含霜华,冷冷的问道。   “我查过,把手天牢的守卫都中了迷药,据他们说,醒来后就有些神志不清。只是隐隐约约见到一个黄色的身影飘过,而后他们全都晕倒了。臣弟检查过,他们中的不是一般的迷药,而是类似蛊毒之类的一种移魂蛊。中了这种蛊毒的人就算事后再次见到施蛊之人也认不出来。是以对方并未大开杀戒。”   “移魂蛊”萧漠漓脸色寒凉,薄唇抿出凉薄的弧度,眼神漆黑幽暗。   “恩”萧宇澈镇魔着点头,“渤海之滨,苗疆之人惯用蛊术。只是,在六年前苗疆被一神秘人血洗,而后蛊术便不再临世。可是如今…”   苗疆!萧漠漓脸色更加阴暗难测,眸底聚集着暗涌的狂流。   “可是…”萧宇澈迟疑一瞬,“二哥…怎会跟苗疆有关系?”   天牢被劫,太子失踪,这么巧,容不得他不将两者联系起来。何况二哥一直对皇嫂一往情深,如果因爱生恨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二哥怎会跟苗疆有关系?何况苗疆已经全族被灭,莫非有漏网之鱼吗?   萧漠漓半眯着眼,眸底现出一抹痛悔。   “六年前,我到过苗疆。”   萧宇澈惊愕,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皇兄,你…”那个灭了苗疆的神秘人竟然是皇兄?这太不可思议了。不过仔细想来,皇兄确实离宫几年,前年才回宫,这样说来也不无可能。   “那…皇兄你又为什么…”   “当年我途经渤海之滨,听闻苗疆蛊族以蛊术肆意轻贱他人性命,于是我之身前往苗疆,杀死了苗疆族长。哪知却被他的女儿发现,引来族中长老,意图对我用蛊。后来,我便血洗了苗疆。”   萧漠漓说得云淡风轻,可是萧宇澈却可以想象当初的血雨腥风。苗疆除了蛊毒厉害,苗族族长和四大长老的武功更是高深莫测。黄兴一个人敌对这么多人,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惨烈。   “可是…”萧漠漓顿了顿,“苗疆族长的女儿却从密道逃出生天。”当时他一个人杀死苗疆众徒,本就身受重伤,根本无暇去追那个族长的女儿。要不然以他的性格,怎会放过那么一个漏网之鱼?   “皇兄的意思是…”萧宇澈隐隐已经猜到了什么。   萧漠漓紧抿着唇瓣,目光阴冷骇然。   “苗族族长的女儿,名为红扇,最喜欢穿一身黄衣。她的蛊术是族长亲传,比起她的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虽不懂丝毫武功,可是却有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要不然,当年是断断不可能从我手中逃走的。”   他闭上了眼睛,后悔当初没有斩草除根,以至于今日…   萧宇澈收敛了脸色,正色道:“那么皇兄可有调查过她后来的去向?”   萧漠漓摇了摇头,“没有…”他叹了一口气,淡淡道:“当日她已被我打成重伤,如若不是被人救了,定然不能活下去。而渤海之滨人烟稀少,那里的人都与世无争。又深受苗疆蛊术之害,断断不可能救她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潜入水底,来到了中原。”   “皇兄的意思是…二哥救了她?”萧宇澈斟酌着说道。   萧漠漓蓦然睁开眼睛,目光冷然冰骇,能冻结世间万物。   “除此以外,朕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   他刚才一直以我自称,现在居然用了‘朕’,可见心里有多么的愤怒和痛恨。   萧宇澈张了张嘴,正欲说什么,忽闻得内室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而后又是碧影惊慌的声音响起。   “小姐,你要去哪里?小姐…”   只听得珠帘脆声响起,紧接着一个白色身影奔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担忧的碧影和明珠   “萧宇澈”落倾颜一跑出来就奔到萧宇澈身边,双手紧紧的拽紧他的衣领。   “说,我的孩子呢,我的轩儿去哪儿了,你是怎么制造顾他的?怎么会让他被人给劫走呢,你说啊!”落倾颜不由分说就对着萧宇澈一阵大吼,眼瞳充满血丝,声音尖锐疯狂。   “小姐…”碧和明珠慌忙要来拉落倾颜,可是怎么也拉不动。   “落儿,你冷静点。”萧漠漓身影一闪,按住了她的双肩。   落倾颜却似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一个劲儿的摇晃因为她的失态而呆愣着的萧宇澈,一边焦急疯狂的大吼,“你说啊,我的孩子呢,你把我的孩子弄哪儿去了?你还我的孩子。”接二连三的打击与变故让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冲着萧宇澈边吼就边哭了起来。   “你还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她身子虚脱,再也支撑不住的向后滑倒。   “落儿…”萧漠漓大惊,连忙把她抱在怀里。   “别着急,轩儿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救出他的。”他柔声安慰着,心中满是疼惜。   “漠…”落倾颜紧紧抓着萧漠漓的肩头,像是抓到救命的稻草一般,泪眼朦胧的凤目内满是期盼的光泽。   “救救轩儿,救我们的孩子…他还那么小,是谁要害他?是谁?有什么就冲我来呀,别伤害我的孩子…”她嘤嘤哭泣着,“别伤害我的孩子…”   她的孩子,是她千辛万苦生下来的。那么顽强的生命,当初她摔得那么厉害都没有流掉,如今好不容易平安生下来了,却横遭变故。而她这个做母亲的,从一开始都没有陪在他身边。他还那么小,该有多害怕呀。   见她哭得伤心,萧漠漓也心疼,连忙将她拥在怀里。   “不会的,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把他救出来的。你不要着急,不会有事的”   落倾颜好似听不见一般,一个劲儿的伤心哭泣,萧漠漓的前襟早已湿了一片。萧宇澈也回过神来,不禁心中叹息。从未见皇嫂这般哀痛伤心的摸样。碧影和明珠看见她哭,自个儿心里也难受。毕竟太子失踪,也怪她们没有照顾好。此刻见落倾颜哭得这么伤心,她们心里就更加自责难安了。   哭了许久,落倾颜苦累了,才渐渐的止住了哭声,仍是有些哽咽。眼圈红红的,肿得跟小兔子眼睛一般。看得萧漠漓又是一阵心疼。   落倾颜抽泣着,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萧宇澈,瓮声瓮气道:“对不起。”她不该冲萧宇澈发脾气的,只是刚一听说自己的孩子被人给劫走了,她就慌了,失去了所有的冷静。才会跟个泼妇一样大吼大叫。或许是这些日子以来承受的变故太多,她实在是心力交瘁,疲惫不堪。所以才会那般失态,以至于乱了分寸。   如今她哭够了,思绪也跟着回笼脑海了,也渐渐冷静了下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找到轩儿,而不是推卸责任。   萧宇澈本来见落倾颜哭得那么伤心,又想到自己大意才会让轩儿被人劫走,心里本就有些愧疚。落倾颜若是打他骂他一顿他心里还好受一些,可是如今她却来给他道歉,他心里怎么的都有些不自在。   “皇嫂…”他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连一个女人的胸襟都没有,真是汗颜。    ☆、第十八章 是他么?   落倾颜擦干了眼泪,才望向萧漠漓。   “商量出结果了吗?”她睡了这么久,他们一定查出些蛛丝马迹了。   萧漠漓紧抿着唇,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早已看出他心中矛盾,落倾颜嘴角抿出一抹苦涩,眼底有着黯然无奈。   “真的是他么?”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那个温润儒雅,形如谪仙般的男子,犹如出尘不染的白莲一般。他怎会…   萧漠漓知道瞒不过她,便道:“只是猜测。”话虽如此,可是他心中却早已有了定论。   “猜测?呵呵…”落倾颜悲哀的闭上眼睛,心里升起一股无力。“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我知道欠了他太多,如果要还就找我呀,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她眼中又泛起了泪光,心中疼痛不已。   萧漠漓不忍见她伤心,“我一定会尽快救出咱们的孩子的,你身子弱,不要太过激动”   “放心吧”落倾颜吸了吸鼻子,凤目明亮灿烂,亮如星辰。   “我还没那么脆弱。”她本就不是一般养在闺阁中的千金小姐,怎会那般弱不禁风?   门外小顺子急匆匆走进来,“皇上,丞相落大人以及太常寺正卿求见。”   萧漠漓回过头来看着落倾颜,落倾颜对着他笑了笑。   “走吧,我们一起出去。爹看见我安然无恙,心里也会稍微放下心来。”   “好吧”萧漠漓揽着她的肩,走了出去。身后,萧宇澈紧随其后。   落云之和落文谦已经等在殿前,见到跟着萧漠漓出来的落倾颜,落云之心里松了口气。   “臣参见皇上”二人说着就要下跪。   “免了”萧漠漓见落倾颜蹙眉,便知她不喜这些繁文缛节。何况下面两个人是她父兄,她是断断不会让自己的父兄跪她的,便先一步止住了二人。   “…谢皇上”二人一愣,而后连忙谢礼。   落云之抬眸,立刻看向身边的落倾颜,见她眼眶红肿,很明显哭过了。不由得心里担心,却又不好开口。   落倾颜看见父亲关切的眼神,对着他笑了笑:“爹可是有要事?”   “臣听说太子…”落云之斟酌着说道。   一提到自己的孩子,落倾颜难免伤怀不已。   “父亲也知道了?”她苦涩一笑,“轩儿被人掳走了…”   萧漠漓握了握她的手,目中有着担心。落倾颜对着他释然一笑,掉过头来看向落文谦。   “二哥也来了。”   落文谦顿了顿,恭敬有礼道:“皇后身子可已大好?”为人臣子,自当事事要遵守礼节。虽说皇后是他堂妹,他也不可以就此骄纵。何况他为太常寺少卿,不,已经是太常寺正卿。本就堪为百官礼仪之典范,是短断断不可有半点纰漏的。   可毕竟是自己的堂妹,血浓于水,前些日子接二连三的出了这么多变故,她一个女子,就算是再坚强,也怕是心焦神碎。所以纵然再恪守礼节,也不免心生担忧。   听出他话语中的关切,落倾颜微微一笑。她这个堂兄可是比她父亲还要恪守君臣之礼的。能在君王面前撇下朝廷重事先关心她的身体,可是奇迹啊。   “我很好。”在自己的家人面前,她不想以皇后自居。   “这段时间二哥和父亲都在京都,最近可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她必须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找到轩儿的下落。若真是萧子秋掳劫了轩儿,那么他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京都了。   落云之三朝元老,自然知道落倾颜言下之意。当下脸色凝重,肃然道:“回禀皇上,微臣刚刚收到消息。陆州那边在今早发现了贤王的踪迹,可是却找不到他的下落。他似乎易了容,只是手中抱着一个婴儿,那孩子长得十分漂亮。微臣猜想,那孩子定然就是太子。”自从姚家倒了以后,姚元正、姚思涵以及萧子齐都死了以后,他就隐隐觉得贤王也不简单。是以在暗中观察良久,可是却仍旧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直到前两个月女儿受惊早产,贤王居然自请责罚。他知道,贤王是个淡泊名利的人,如此这般,肯定是知道这其中关窍纠葛。皇上将贤王打入天牢后,他仍旧觉得不安,却不想,今日就受到天牢被劫,太子失踪的消息。   他赶紧同各地官员联络,看有没有什么消息。果不其然,在陆州发现了贤王的踪迹。   “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黄衫女子,蒙着面纱,看不清她的摸样。”这一点他很是不解,贤王不是一直对所有女子都敬而远之,独独对颜儿情有独钟吗?怎么这会子竟然会带着一个女子在身边?   萧漠漓脸色并无意外,落云之的话只是肯定了他心中的想法而已。   “漠…”落倾颜轻唤,凤目中盈盈水光流动。   萧漠漓退去眼中冰寒之色,轻言安慰道:“放心吧,轩儿不会有事的。”   “皇兄”萧宇澈上前一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萧漠漓吐出一个字。   “等?”萧宇澈不解。   落倾颜勾唇,冷笑道:“通常劫匪劫持人质,那必是他们想要从人质的家属中得到什么。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只能等。不能够自乱阵脚让对方牵着鼻子走。”   她眸光清凉悠然,含带着一丝丝笑意。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谁耗得过谁。”她五岁时就被绑匪劫持过,自然清楚匪徒的心理。他们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绝对不会杀人质。她一身的武艺,便是那之后学的。为的就是日后若是再有危险,她能够自保。   看她一脸的自信坚定,底下的几人惊讶的同时更加欣赏。   萧漠漓看着她,目中划过一丝笑意。早知道她的聪慧,之前只是因为太过紧张担忧。如今情绪回府后,脑中思绪串联起来,她便不会如之前那般失控了。   “爹,二哥,你们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告诉娘,让她不要担心。我改日就回去看她。”她自嫁给萧漠漓后除了归门那日就没有回去过。之前是因为怀有身孕不便出门,一连几个月。好不容易孩子生下来了,她又病倒了。仔细想来,她不仅做母亲失败,做女儿也失败。心里不由得苦笑连连。   落云之老眼有着动容,“你这些日子也累了,好生休息,至于我和你娘,你不必太过牵挂。”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如今又没有外人在场。皇上不在意,他也不愿因为那些礼教的束缚而疏远了父女情分。   “恩,我知道。”落倾颜唇畔有着淡淡的笑意。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落倾颜才将头靠在萧漠漓肩上,眉眼间皆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疲倦。   “漠…”   “恩”萧漠漓将她抱在怀里,“别怕,咱们的孩子不会有事,我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虽然曾经他痛恨这个孩子差点害得她离他而去,可是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怎能不心疼?   落倾颜闭上眼睛,她知道她的孩子不会有危险。如果真的是萧子秋劫走了她的孩子,那么他一定不会伤害她的孩子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样的直觉。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将萧子秋那样淡雅出尘的一个男子和一个十恶不赦的邪徒联系在一起。   而且,她隐隐觉得,这其中应该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情。    ☆、第十九章 交换   由于天下战争刚刚落幕,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做。那日夜阑攻破后,大炮已然被毁。因为她和冷傲天都深知,大炮这种武器不适合在这个时代出现,是以战争结束后就已经将之毁灭。   夜阑虽然收归天朝版图,可是终归是有些皇室遗孤心怀愤恨不甘,自然想要从中作乱。眼下太子失踪,正是多事之秋。萧漠漓已经下旨从边关调领三十万大军驻守夜阑。不,现在不应该叫夜阑了,而是阑城。一座只属于天朝的城市而已。   此次叛乱不乏有功之臣,譬如凌绝殇、欧阳痕,以及一些武将等等。萧漠漓依次按照功勋给了他们封赏。   凌绝殇之前已是丞相,如今破格封为忠义王,欧阳痕也被封为礼亲王,无忧城便是他的领地。   而皇室宗亲一干王爷皇子都封为亲王。萧君逸封为逸亲王,此次攻破夜阑他功不可没。是以元倾帝将阑城以南的几个城市都划给他作为封地。萧宇澈封为安亲王,他自小不再皇宫长大,也不喜政事,是以元倾帝没有划分封地给他,只是让他闲赋在家。   这段时间萧漠漓可以忙得天花乱坠,几乎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这一日,落倾颜正坐在龙琰宫后院内赏花,忽闻得暗器划破空中的声音。她凤目一凛,微微侧身躲过。   空中两道黑影同时落下,眼花缭乱间,一枚飞镖已经被寒焰用两根手指夹住。身侧,朱雀冷艳的容颜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眼神却在第一时间犀利的扫过四周,以防对方又使暗箭。   明珠本就会武,她在第一时间挡在了落倾颜面前。碧影却是吓了一跳,而后急急跑到落倾颜身边。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落倾颜摇摇头,目光落在寒焰身上。   “他们说什么?”   寒焰从飞镖上取下一张纸条,交到落倾颜手上。   你的孩子在我手上,若是想他平安无事,就一个人来孤绝崖。明日辰时,不见不散。   字迹娟秀,很显然是一个女子所写。下笔有神,隐隐约约透着一股怨恨和威胁。   将纸条捏成一团,微微使用内力,纸条化成纸灰从指间流出。落倾颜闭了闭眼,平复刚才那一瞬间心绪的波动。   半晌,她睁开眼,眼底清光乍现。   “小姐,写了什么?”碧影担忧的问道。落倾颜摇摇头,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回了屋。   晚上,萧漠漓回到龙琰宫,见落倾颜已经睡下。微微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接连受了这么多打击,真是难为她了。   脱了衣服,他轻手轻脚的躺在她身侧,手指缓缓滑过她精致绝伦的五官,目光中满是温柔流连。   “落儿,睡吧,睡醒了,我们的孩子就回来了。”这些日子她虽然看起来神色如常,可是他知道,她心里非常担心着急。这些日子朝廷上的事情太多,他应接不暇,仍是派了人去找寻轩儿的下落。   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眉目,他打算明日下午就亲自去将他救回来。他在心中下了定论,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落倾颜已经受到了对方给予的暗示,打算明日前去孤绝崖。本来这种事情身边的丫鬟自然是要禀报的。可是落倾颜却以国事繁忙为借口,不许下人多话。   朱雀本就是萧漠漓训练的暗卫,落倾颜知道她肯定会将这件事告诉萧漠漓。是以她提前就让寒焰将她打晕了。至于寒焰,他只听自己一个人的命令而已。   熟睡的落倾颜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安静的容颜,他眉宇间有着浓浓的疲惫之色。她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倦怠。   “漠…”来自灵魂的呼唤,自然而然的从口中溢出。   男子紧闭的眸子瞬间睁开,幽深如古潭的黑眸定定的凝视着她,嘴角噙起一抹淡淡的笑光   “怎么了?”   落倾颜一愣,“你还没睡呀?”   “你不是也没睡么?”大手一揽,将她抱进怀里,鼻息间闻着她发丝淡淡的清香。心中的疲倦转瞬间消失无踪。   她桃红色的唇瓣光色莹莹,若雨后的春笋,散发着诱人的润泽。微微下垂的眼睫在她眼底投射下一片淡淡的暗影,波光潋滟的眸子亮若星辰,璀璨如华。清透的波光一闪,荡起偏偏涟漪。   他心里一荡,忍不住低下头,准确的捕捉她诱人的唇瓣,唇齿交缠,蜜汁入喉。室内氤氲着暧昧旖旎的气氛。   腰间的手微微一紧,似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舌尖挑弄着她香软柔滑的粉舌,胸中升起阵阵暖意。指尖流连的划过她温热若凝脂的肌肤,若阵阵电流袭过,她忍不住低喃一声,身子依偎在他宽大的怀抱里。   一番纠缠,两人的身子开始发热,原始的欲望从内心深处激发。他轻巧的翻身,已经将她压在身下,手指已经灵活的剥去她的衣衫,温热的唇不断侵袭她的领地…   有多久了,多久没有碰过她了?他记不得了,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如今温香软玉再怀,他再也克制不住内心澎湃的激情。大手一挥,床帐慢慢垂下,掩盖了床内激情燃烧的炽热火焰。   宽大的龙床不停的发出吱吱的摇晃声,床帐内偶有女自己暧昧的低吟和男子急促的喘息。   月色皎洁如水,银月的光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却驱不散屋内浓情蜜意,爱意绵绵。   第二日,萧漠漓刚刚上早朝,落倾颜就起床了,点了宫女的昏睡穴,直接带着寒焰出宫去了。本来她是想一个人去,可是寒焰是无论如何也会跟在身后的。所幸,她还不如直接带着他一起。   孤绝崖,荒草丛生,猎猎寒风,阵阵如刀。   悬崖边站着一个黄衫女子,身影窈窕瘦弱,纤弱扶柳。崖边山风袭来,吹得她衣袂飘飘,恍若九天仙女。光看其背影,就知其面容必定是倾城绝色。   落倾颜凝眸看着那个看似柔弱的身影,目光宁静而悠远,淡淡的站在原地。   那女子听到声音,慢慢转身,一双明眸秋瞳直直的看着落倾颜。目光敏锐,恰似寒潭幽深冷冽,眸底有着逼人的寒光和探索。   落倾颜心下一凛,在那女子转身之际,她的目光便落到了她怀中的婴儿身上。她知道,那是她的孩子,是她的轩儿…   她紧抿着唇,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握起,尖锐的指甲掐入了皮肉里,可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心口涌起的疼痛已经盖过了所有。她多想跑过去,将自己的孩子抱在怀中,细心安慰呵护。那是从她身上掉下的肉啊,刚一出生便没有父母在身边,如今还落在了歹人的手上。   他好吗?这些日子可有哭闹?他会想她么?   种种疑问和担忧浮上心头,她发现无论如何也保持不了冷静,无论如何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担忧和激动。   “放了我的孩子。”她眸如寒潭,直直的射向悬崖边那个黄衫女子。手指慢慢的弯曲,努力克制住冲上去抢过孩子的冲动。她必须冷静,不能自乱阵脚。她已经感受到了,那个女子的武功不高,根本对她造不成威胁。可是她没有忘记,那个女人会蛊术,她不能大意。   黄衫女子微微一笑,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似嘲非嘲的笑意,清脆寒凉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果真是倾国绝色,难怪元倾帝会为了你放弃三宫六院。”她黑色的瞳仁内划过一道深沉的恨意和痛苦。   落倾颜已经从萧漠漓口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然也清楚了这个女子的身份。   “放了我的孩子,南疆公主—红扇”她目光清凉如水,声音淡漠如烟,却含带着凌冽的威严和气势,如泰山压顶般直直压向红扇。   红扇纤眉一挑,目光如雾盈盈散开,晕开明媚晨光。低低的笑声若溪涧的清泉缓缓流过,她低头看了看怀中安静的孩子,红唇轻启:“这孩子真是可爱,一点都不怕生。”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婴儿的鼻尖,唇畔勾起一抹绝美的笑意。   看着她的动作,落倾颜心里一紧,忍不住跨前一步。   “别伤害他。”   红扇抬起头,目光轻盈如水,似笑非笑的看着落倾颜。   “你似乎没有看懂我的意思。”她目光看似无意的掠过落倾颜周围,嘴角的笑愈发的浓。   落倾颜脸色一沉,“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了我的孩子?”   她的孩子在红扇手上,她不能轻举妄动。漠杀了她全族的人,她心中的恨意可想而知。她没有能力与皇权抗争,可是对付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却是绰绰有余。所以她不能冒险。   红扇目光闪动,眸底寒潭似冰,一字一句道:“好,明人不说暗话。我的目的是你,你过来,我立刻放了你的孩子。”她眸底闪过诡异的幽光。   落倾颜目光直直的看着红扇,似乎在确认她话中的真实性。   看出了她的疑虑,红扇眼中浮现淡淡的讽刺,凉薄的说道:“没错,我是恨萧漠漓,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她目光猩红如血,眸底是疯狂燃烧的恨意。抱着孩子的手也微微一紧,怀中的婴儿似乎吓到了。大声的哭起来。   “哇哇哇…”   嘹亮的啼哭声让落倾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眉间染上焦急和心疼。   “轩儿…”她上前一步,“快放开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第二十章 再起风波   “孩子”红扇看着怀中大哭的婴儿,喃喃自语。忽而眼眸一闪,嘴角抿出一抹柔美至极的笑意。尖锐的指甲缓缓滑过婴儿白皙柔嫩的脸颊,眼中迷蒙着一层白雾的霜华。   “对啊,孩子…这么小的孩子,真是让人心疼呢。”   落倾颜紧咬着唇,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生怕她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红扇幽幽的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恨意和嗜血。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报仇。”她真的一点都不想报仇,因为恨太累,太累…   落倾颜紧锁眉头,没有说话。   “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孩子的。”红扇的语气很淡漠,如看透世事一般。   “我的仇恨,早已在这五年中磨光了。”她目光幽幽的看着落倾颜,眼中漂浮起迷幻的色彩。女人的心太小,恨太繁重了,她不想背负了。当她心中有了爱,就再也装不下恨了。   她闭了闭眼,淡淡道:“我只是想让你跟我去见一个人。”她目光依旧平静,只是眼底却浮现一丝异样的光彩。   落倾颜看着她,“你喜欢他”不是疑问句,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看红扇的样子,分明是一个为情所苦的女子。五年,足够她忘掉心中的仇恨,去爱上一个人。何况那个人又是那般温华如谪仙,飘逸似红尘之外的男子。   同是女人,红扇对于落倾颜的洞察力没有丝毫意外。嘴角轻轻勾起:“神英皇后聪明绝顶,睿智非凡。果真是名不虚传。”   她看着落倾颜,终于明白那人为何对她如此深情无悔,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男人为她痴狂如醉。她原是九天之上的凤凰,翱翔九州。本就应该俯瞰世人,凡人怎可望其项背?   心中升起一丝羡慕和悲凉,亦有着淡淡的疼痛。   “跟我去见他,我自会放了你的孩子。”红扇淡淡的看着落倾颜,“你身后那人,不用隐藏了。正好,这孩子可以让他带回去,你跟我走。”   她话音一落,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落在了落倾颜身前,冷冷的看着红扇。   “寒焰,退下。”落倾颜目光越过寒焰的肩膀,淡淡的看着红扇。   没有任何反抗,寒焰退到了落倾颜身后,只是眼中仍旧有着浓浓的戒备。   这边持谈判的阶段,而皇宫却早已鸡飞狗跳。萧漠漓下了早朝回到龙琰宫,发现所有宫女都被人点了穴道。他心中陡然一惊,冲进内室,毫无意外的看见室内空无一人。顿时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冷彻心扉。浓浓的担忧和恐惧将他包围。   “朱雀”他冷喝一声,声音透着浓浓的愤怒和杀意,以及微不可查的颤抖。落儿呢,她去哪儿了?   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朱雀单膝下跪,神色中有着懊恼。   “参见皇上。”即使是低着头,她也能感受到头顶那一束冰冷如寒潭的目光。   萧漠漓脸色阴沉,眼眸森寒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朱雀。   “皇后呢?”他握紧双手,手上青筋暴露,昭示着他心里的愤怒和担忧。   朱雀脸色一白,“属下不知。”   话音刚落,一道凌冽的掌风已经打在了她的身上。她的身体如风中凋零的落叶倒在了地上,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她捂着心口,脸色惨白的说道:“回禀皇上,昨日皇后接到一张信笺。看完后皇后就将信笺毁掉,属下不知信中内容。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皇后失踪定然与那纸条上的内容有关。”   她拼命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咬牙道:“属下本来想要禀报皇上,可是皇后身边的寒焰将属下给打晕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懊恼,“请皇上降罪。”   “废物”萧漠漓脸色阴霾,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来人”   室内立刻出现三道身影,正是白虎,玄武,青龙。   “参见皇上。”三人齐声道,并未看受伤的朱雀一眼。   “暗卫全部出动,尽快找到皇后。”萧漠漓阴冷坚定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几人微愕,而后恭敬道:“是”   而后只觉得一道风过,几人已然消失无踪。   “自己去地牢吧”经过朱雀身边的时候,萧漠漓冷漠的抛下一句话,令朱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有着莫可名状的惊恐骇然。   孤绝崖边,落倾颜定定的看着红扇。良久,她才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不可”寒焰立刻反对,“小姐不可跟她交换。”   “寒焰”落倾颜目光清幽如水,定定的看着寒焰冷如寒冰的眸子。   “那是我的孩子,我必须救他,哪怕是用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   坚定决然的语气令寒焰瞳孔一缩,依旧冷冷道:“我答应过主子,护你安全。”这是他的使命,终生不可改变。   落倾颜知道多说无益,直接快速的点了寒焰的穴道。   “小姐,你——”寒焰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眸底有着担忧之色。   “放心吧”落倾颜淡淡一笑,而后看向红扇。   “你把孩子交给寒焰,我跟你走。”   红扇呵呵的笑起来,“神英皇后武艺高强,我怎能放心?”   “那你要如何?”   “你自封内力。”   落倾颜眉梢一挑,“好”没了内力,她照样可以自保。   “不过,你怎么能够让我相信,我自封内力之后你会放了我的孩子?”   红扇目光一寒,清冷道:“你没有选择,除非你不想要你的孩子了。”她说话间,白皙柔嫩的手指缓缓放在怀中婴儿的脖子上。只要她微微一用力,那孩子立刻就会被掐死。   落倾颜目光一缩,“不要伤害他。”她手指一点,已经解了寒焰的穴道。   “别过来”她先一步止住寒焰的动作,目光青凌的看着寒焰。   “寒焰,帮我把孩子带回去,拜托了。”她目光深处流露出一丝祈求之色,令寒焰心中震撼不小。   “保护你,是我的职责。”他仍旧执着。   “你现在是我的人,那么就要遵照我的命令行事。”落倾颜不想再跟他拖拖拉拉下去,冷冷道:“现在,我命令你,把我的孩子带回去,不得违抗。”   不可抗拒的威严自她柔弱的身躯中散出,寒焰眸色震动,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落倾颜转身,慢慢的朝着红扇走去,伸手封了自己全身几处大穴。   “现在,你可以放了我的孩子了。”   确认她的确自封内力后,红扇右手袖中黄凌飘出,飞快的圈住落倾颜的身子。同时左臂抱着的婴儿抛向了寒焰的位置。   “小姐”寒焰惊呼一声,刚要拔剑,就看到呈抛物线抛过来的婴儿。他立时脚尖轻点,抱住空中的婴儿。   落倾颜刚松了一口气,就感受到腰间手臂一紧。鼻息间传来海棠花的味道,而后就感觉到红扇抱着她跳下了悬崖。   “小姐”寒焰大呼一声,忽然感觉到空中几道深寒的气息逼近。他目光一凛,快速拔剑。却在看到来人之时微微一怔。   萧漠漓面色深寒的看着寒焰,眼眸瞥了一眼他怀中的婴儿,心里的担忧反而更重了。   “皇后呢?”   收敛了面上的惊色,寒焰目中划过一丝凝重。   “被红扇带走了。”他目光飘向了悬崖边,目中忧色更重。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萧漠漓面色霜华更重,周身散发着浓重的杀意。   “找”   “是”身后几百道身影立刻消失。   萧漠漓走到悬崖边,凝神望下去,崖底霜雾浓重,根本看不清方向。红扇是有备而来,如今想必已经逃走了。   他身侧的双手紧握,目光寒凉中透着一抹凄凉无奈。   落儿,为什么要独自赴险?为什么不等我?   今早刚收到消息,他本想亲自去救回轩儿,却不想,她早已先行一步。   落儿,你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一定。   “皇上”寒焰抱着孩子走了过来,“太子平安无恙。”   萧漠漓侧头看着寒焰怀中的婴孩,目中陡然升起一抹恨意。又是因为这个孩子,每次都是因为他,落儿才会性命堪舆,每次都是因为他。   他握紧双拳,极力忍住那股想要杀死这个孩子的冲动。   “把他带回去”他冷冷的转身,不再多看这个孩子一眼。   看着他决然而去的背影,寒焰微微一怔。刚才他明明看见,萧漠漓看着这个孩子的眼中有着明显的恨意,还有一丝丝杀意。没错,就是杀意,他绝对不会看错。   这可是他的亲生儿子,他竟然对自己的孩子起了杀心?   他再次侧眸,看了看崖底,目中升起一抹了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知道是喜还是忧的笑容。这个男人,当真是爱妻如命。   摇摇头,跟了上去。如今只有将这个孩子安置好,他才能够安心下悬崖找寻小姐。    ☆、第二十一章 我帮你争   晚霞为天空披上了一层色彩,薄薄的云雾散去,落日的余光透过雕花窗户纸洒进房间。水蓝色纱帐微微风动,赤金香炉中香烟缭缭,飘散整个房间。   宽大柔软的床帐上,躺着一个安静宁然的女子。女子眉目如画,风姿绝世,玉颜琼姿,绝色倾国。   窗边坐着一个白衣如雪的男子,男子眉眼温润,绝世出尘。黑曜石般的眸子定定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子,眼瞳浮现出可以滴出水的温柔。白皙如玉的手抓着女子柔弱无骨的柔荑,目中满是怜惜痴缠。   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黄衫女子,此刻她已经掀开了面纱,露出一张清水出芙蓉的绝色脸蛋。纤眉入鬓,秋瞳盈盈,降唇朱点,身姿绰约,窈窕万千。   她如水的目光看着守候在窗前的雪衣男子,眼底满是痴迷和黯然的伤痛。   “她还有多久才会醒过来?”   男子温雅清凉的声音淡淡响起,驱散整个房间内的寂静。   红扇长睫颤动,红唇轻启:“天黑之前”清冷的声音如珠落玉盘落下,叮咚脆响。   守候在床前的男子终于缓缓回头,如玉的容颜温和儒雅的气质,眉目尊贵出尘。赫然便是贤王萧子秋。   他看着红扇,轻轻叹了一口气。   “为何要带她来?”语气中说不清是忧还是喜。   红扇抿着唇瓣,眸子定定的注视着躺在床上的落倾颜,目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泽。   “红扇不想看见公子难过。”她低着头猛然抬起,声音中透着一股坚定:“红扇的命是公子救的,凡是公子想要的一切,红扇就算是拼尽所有也会为公子得到。”   那年,她拼死逃出来,流落青楼之中,受尽凄苦磨难。狼狈逃离后却已经遍体鳞伤,饥肠辘辘。她以为她就这样死了,再也见不到温暖的阳光了。   然而,就在她绝望之时,他出现了,就如一个天神一样,照亮了她整个生命。从那一刻开始,她的所有就属于这个温雅似仙的男子。只要是他喜欢的,她都可以为他得到。哪怕,他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她的存在,她依旧无怨无悔。   萧子秋目光微微一动,再次叹息一声。   “我早说过,你并不欠我什么。何况…”他手指轻柔的抚摸着落倾颜安静的睡颜,目光温柔深情中透着一股浓浓的哀伤和悲凉。   “我从未想过要得到她,只要她过得幸福,我亦觉得幸福。”他的爱,从来都不是逼迫和禁锢。他只想默默的守护着她,看着她开心,看着她幸福。哪怕,给她幸福的那个人…不是他。   红扇长睫微抬,绝艳的小脸上呈现一种透彻心扉的心疼和不愤。   “可是…你爱她呀。”她心里很明白,公子对这个女子已经爱入骨髓,只怕一生都难以忘怀。尽管这个事实让她心痛,可是她却只得接受和成全。   萧子秋闭上眼睛,眉目间尽是沧桑悲凉。   “红扇,你不该救我的,不该掳劫她的孩子…她会很伤心的…”   “公子”红扇再也忍不住的提高了声音,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心疼。   “你只顾着她会不会伤心难过,可是她有想过你吗?她跟另一个男人恩爱甜蜜的时候,可有想过你在为她黯然神伤?她生子惨痛异常,可她又如何知晓你也是痛彻心扉呀。”红扇的眼眶红润了,“公子,红扇只是不希望你爱得这么辛苦。你明明爱她,爱得那么深,那么痛,为什么要一个人独自承担呢?你为什么不去争取呢?”   萧子秋身形微晃,睁开眼睛,目光清幽如水的看着落倾颜安静宁然的容颜。   “这是她的选择,我…尊重她。”   “尊重?”红扇心有不愤,“可你一颗心为她,她呢?她知道吗?”   “四弟很爱她。”   “可你也爱她呀。”红扇真的很不明白公子心中在想些什么。明明爱到无可救药,却仍旧不勉强她。这样温柔宽容的男子,她真的不明白,落倾颜为何不为之所动呢?   “你出去吧。”萧子秋淡淡道,目光一直流连在落倾颜安睡的容颜上。   红扇动了动唇,看了一眼仍旧沉睡的女子,终是转身,走到门边的时候顿了顿。   “我封了她的内力,她不是你的对手,公子大可放心。”她提醒萧子秋,只要他不给落倾颜解封,那么她就可以永远呆在他身边。   萧子秋自然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目光划过一丝清幽的光泽,嘴角紧紧的抿起。   夜幕时分,满夜星空璀璨,月色皎洁如水。淡淡的月色光华洒进房间,沉睡的女子慢慢睁开眼睛,入眼的就是水蓝色的纱帐,入鼻的是幽幽的檀香以及饭菜的清香。   “你醒了?”低醇温雅的嗓音,带着低迷的喜悦响在耳边,在她心中荡漾起丝丝涟漪。   她于朦胧灯火中抬眸,看到一张清华似仙的容颜,黑曜石般的眸子熠熠闪闪,璀璨如星。   “子秋”她没有一丝意外或者惊诧。   “饿了吧,来,饭菜都布好了。”他站起来,轻柔的扶她起床,动作自然纯熟,就如一个珍爱妻子的丈夫一样。   落倾颜没有推开他,而是随着他走到桌边,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她目光微微一动。并没有说话,而是端端正正的坐下,优雅的吃着饭菜。   萧子秋看着她自然的举动,安静娴雅的容颜在朦胧的烛火下晕开迷离的光晕,更显夺目光华。他不由得看得痴愣了,心中柔化成一汪春水,嘴角也噙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从来不敢想象,有一天还能够跟她同桌而食,就这样看着她,他心中就涌现无限的幸福和柔软。   落倾颜自然感受到他温柔灼热的目光,她心中划过叹息,静静的吃着桌上的饭菜。从早上开始,她确实滴水未进,此时的确饿了。   萧子秋不停的给她添菜,自己却一口也没有吃。等到落倾颜吃饱喝足,她才抬头看着萧子秋,淡淡道:“好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萧子秋看着她,眼神微闪,微微轻叹一口气。   “你…恨我吗?”   落倾颜淡淡一笑,“我知道,这不是你的主意。”初时,她可能心有揣测。可是后来仔细想来,萧子秋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掳劫她的儿子来威胁她。这一点,她非常肯定。   看着她淡定信任的目光,萧子秋心里一暖,脸上绽放出春花秋月的笑容。   “倾颜,谢谢你。”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信任他。   落倾颜垂下眼帘,心中一片哀叹。   “子秋…”   萧子秋目光如水轻柔,温柔的看着落倾颜。   “明日一早我送你回去。”   落倾颜一怔,“你?”   萧子秋缓缓一笑,眼底满是黯淡失落,周身也散发出悲凉的气息。   “倾颜,我从未想过要强迫你什么。我不会伤害你的,永远不会。”   落倾颜一滞,贝齿紧咬唇瓣。   “子秋,我…”   “什么都不必说。”萧齐秋有些慌乱的打断她,不想从她口中听到让他心痛的话。   “天色已晚,好好休息吧。”他站了起来,有些仓皇的逃离了房间。   落倾颜怔怔的看着紧闭的大门,昏黄灯光下,她目光迷茫似朝露。   门外,萧子秋静静的站着,目光怔立痴然的看着紧闭的大门,似要透过那扇门看向房间内的人儿。直到屋内的灯光熄灭,他才落寞的转身,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背着月光,他萧索的身影逐渐消失。廊柱后,红扇走了出来,看着月色下的身影,一颗心猛的揪疼起来。   公子,你宽容为人,为何却对自己这般残忍呢?   她回眸,看着漆黑的屋子,眸底寒凉一片。   公子,既然你不争,那红扇帮你争。   她转身,向西苑走去。   看着屋中微弱的灯火,她知道,公子还未就寝。深吸了口气,她敲响了门。   —叩—叩—叩—   “何事?”里面传来萧子秋温润疏离的嗓音。   红扇心口一疼,公子的温柔,从来都只给了那个女人。   “公子,红扇有事禀报。”   —吱呀—   门被打开,萧子秋站在门口,目光淡凉如月,清凉如水。   “什么事?”   红扇咬了咬唇,“公子,你真的要放她回去吗?”   “是”萧子秋抬眸望月,声音清淡如烟。   “可是…”红扇抬眸看着萧子秋,“公子,就算你放她回去,萧漠漓也不会放过你的。”   萧子秋身形如松,傲然林立月下,如玉的侧颜美如冠玉,飘渺似仙。   “我知道。”四弟的性格他很清楚,他可以容忍任何事,可是唯独倾颜,是他不可触犯的逆鳞。早在红扇将倾颜掳劫而来,他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那公子…”红扇不明白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自掘坟墓呢?”   萧子秋微微闭眼,清朗灼华的容颜上一片宁静淡然。   “红扇”他突然轻轻唤了一声,睁开美如黑曜石的眸子,定定的看尽红扇的灵魂深处。   “谢谢你”他温雅一笑,不带任何防备和疏离的笑容令红扇有些微的怔忪和痴然。   “谢谢你将她带来我身边,能陪着她吃一顿饭,我已经很满足了。”    ☆、第二十二章 生死蛊   “公子…”红扇咬着唇瓣,眼眶微红。她心疼的看着笑得温柔的萧子秋。她知道,公子此刻的心很疼,很疼…   她吸了吸鼻子,下定了决心。   “公子,我可以帮你的。”   “不可以”萧子秋脸色一变,眼瞳浮现起冰冷的刀光,直直射向红扇明媚的秋瞳。   “红扇,我不允许你伤害她。”他目光凌厉,声音骤然如寒冰,从未有过的冷漠森寒。   红扇身形微微摇晃,眼底浮现些微的不可置信和痛苦。   “公子…”他真的那么爱那个人吗?既然爱,为何要放弃?   萧子秋摇了摇头,“明天你就走吧。”他说完就转身,关上了房门。徒留听了他的话后脸色苍白的红扇站在门口,任晚风肆意吹打。   她怔怔的看着紧闭的大门,眼神呆滞,红唇微张,感觉心已经停止了跳动。直到一阵狂风吹来,她猛然回过神。   “公子,晚了,我已经给她下了生死蛊。”她大声吼完就立刻转身,身影如风般的消失。   ‘哐当’一声,房门被人从里面踹开,萧子秋一脸焦急的冲了出来,而后跑向黑夜…   “红扇”白光一闪,萧子秋雪白的身影落在了红扇前方不远处,目光如寒潭的看着她   “解药给我。”冷漠得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响起,身后碧波清泉映射着皎洁的月光,粼粼波光莹莹闪闪,像极了他此刻眼中冰冷的刀锋。   红扇心里一凛,而后又是一痛。   “我不会给你解药的。”她瞥过脸,看着斑驳树影,冷声道:“如果你放她回去,那么不出三日,她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你—”萧子秋温润的眸子森寒一片,看着红扇坚决冷漠的容颜,他忽然轻叹一声。   “红扇,把解药给我。”   清润的声音如魔音入耳,在红扇的心里划过阵阵涟漪,她有些心软了。然而只是一瞬,而后她仍旧一脸冷漠决然。   “公子,我断不会让你为了她而断送性命的。你若真要送她回去,那便只有死路一条。红扇知道你已下定决心,不可违逆。既然你爱她,那我就让她跟你陪葬。这样,黄泉路上,你也可以安心了。”   “红扇”萧子秋眸中划过一丝疼痛,“你既知道她在我心中代表着什么,就不该伤害她。”   “难道就让她来伤害你吗?”红扇反问。   “她从来都没有伤害我。是我…一厢情愿。”他身上又散发出浓浓的哀伤和悲凉。   “公子—”红扇心如刀割,“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看着你这个样子…我…”她痛得说不出话来了,眼泪已经从眼眶滑落而下。滴滴清泪,流霜满地。   萧子秋目中划过一丝不忍和无奈,“红扇,把解药给我,我不能让你伤害她。”   “不”红扇退后一步,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匕首架到自己雪白的脖子上。   “公子,若你再逼我,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我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救得了她了。”她眼底还含着泪光,笑脸上却是决然一片。   萧子秋沉下脸,“她若死了,我亦不会独活。”   “呵呵呵…”红扇带泪的容颜扬起明媚的笑容,“我就知道公子你会这么说。”   她唇畔挂着绝美的笑光,眼瞳浮现迷离的色彩。   “这样也好,至少公子你不会再痛苦了,不是吗?”她转身,痛苦的泪水自眼眶落下。她迈着颤抖步伐,踉踉跄跄的离开。   萧子秋紧紧的盯着她的背影,拳头紧紧的握起。他自是知晓,红扇是不会将解药给他了。那么,他就不能将倾颜送回去。至少,在他拿到解药之前不能送她回去。   他心里既有喜悦又是担忧,喜悦的是她可以在他视线范围内,担忧的是她身体里的蛊毒何时发作?苗疆的蛊术,唯有苗疆的人才能解。   倾颜的能力他很清楚,若非红扇对她下了蛊,又怎能将她带回来?他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够救她?   繁星点点,夜幕逐渐被破晓的黎明划开,天际慢慢浸透出一抹光亮。   落倾颜很早就起来了,奇怪的是,却没有看到萧子秋,只是有两个丫鬟来伺候她梳洗用膳后就离开了。从头到尾,萧子秋都没有出现过。   她有些奇怪,昨日萧子秋说放她离开,她虽然有些惊异,但是却也并未怀疑。他也不像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那么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从昨日醒来后她就发现了,自己的内力全都被封住了,她如今使不出一点内力。虽然凭她的身手,一般人她还不放在眼里。可是这座庭院暗中隐藏着高手,不是如今的她可以匹敌的。她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她不会负隅顽强,自不量力。   反正左右也是无事,她不如到处逛逛。   走出房间,迎面一阵花香扑来,放眼望过去,一片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庭院深深,亭台楼阁,廊腰缦回,雅致清幽。   不得不说,这别院真的是清新别致,清雅逼人。   抬眸望了望天空,阳光明媚,真是好天气啊。她闭着眼睛,感受着和煦的微风,暖融融的阳光洒进心里,心也变得格外柔软安心。   脑中忽然闪过一张清华似仙的容颜,嘴角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心情变得格外的沉重。   漠,你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到处寻找我?还有轩儿,他还哭吗?   她站在假山出,白衣如雪,衣袂飘飘,疑似九天下凡的仙女。   不远处,萧子秋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阵阵如针扎般的疼痛。   倾颜,即使在我身边,你心里仍旧只有他么?他黯然的叹息,漠然的转身,背影是说不出的沧桑寂寥。   走廊边,一袭黄衫如梦,烟霞渺渺。红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再次看了看站在假山处,那一抹虚幻缥缈的身影,眸中涌现一抹淡淡的异色。     她抿了抿唇,慢慢的走了上去。   “找我有事?”   在她脚步停下的瞬间,落倾颜淡然清凉的声音落下,她仍旧没有转身,只是淡淡的看着假山飞泉,玉石林立。   背后那束目光带着些许复杂和深思停留在她身上,她不动如山,等待着红扇开口。   “你为什么不爱公子?”   疑惑略带不平的声音响在耳侧,落倾颜嘴角噙起一抹笑意,终于慢慢转身,凝视着红扇。   “那你为什么爱他?”   “公子那般温柔似仙的男子,天下又有多少女子不喜欢。”红扇说得理所当然。   落倾颜嘴角一勾,眼中泛起淡淡愁云似雾的叹息。   “是么?”她的声音很轻,似一缕清风拂过,转瞬间便消失无踪。   “当然。”红扇理直气壮,“公子对你那般痴情,你可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嫉妒你?你为何就无动于衷呢?萧漠漓有什么好?一个杀人狂魔?”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眼底下意识的闪过仇恨。   “还是…你也跟其他女人一样,只是一个爱慕虚荣贪图荣华富贵的肤浅女人?”   落倾颜脸色淡然,眼瞳却划过冰霜的冷意,淡淡道:“我一直很不明白一件事情。”   她看着红扇,妖娆睿智的凤目浮现淡淡的疑惑和不解。   “都说女人嫉妒心重,最是仇恨比自己优秀的女子,你陪在子秋身边五年,又对他一往情深。难道你就没有一丝丝期待吗?你应该最是恨我才对,为何那般希望我留在他身边呢?”这一点她确实非常不能理解,一山难容二虎,何况是情敌?红扇应该恨她的,不是吗?怎么倒是翻过来帮自己心爱的男人留住他喜欢的女人?   红扇沉默些许,的确,她确实应该恨落倾颜的。   可是—   “我只希望公子开心。你死了,公子也活不了了。”   落倾颜讶异的看着红扇,本来对于红扇掳走她的儿子的愤怒和恨意也因为她这一句话尽数消失。她此刻倒真是有些佩服红扇了,她竟然会这么大度。   沉吟片刻,她道:“既然你喜欢他,就应该努力走进他的内心,而不是把一个心中没有他的女人强留在他身边。这样他非但不会开心,反而会很痛苦。”她的表情带上了一抹认真。   “呵呵…”红扇轻笑,笑容中带着一抹苦涩和自嘲。   “其实你说错了,我确实是恨你的。”她眸光直直的看着落倾颜,眼底发出瑟瑟的寒剑。   “正如你所说,我努力了五年都没有走进他心里,可是你一出现,就得到了他的心。我羡慕,也嫉妒,更愤恨,可是我却无可奈何。”她的声音带着一抹凄凉的自嘲。   “因为…”她忽然眉间愁绪尽散,眼中浮现一抹不可逼视的傲然。   “我了解公子,公子看似温和,实则是无心的。一旦他心中放下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放不下的。我日日看着他为情所苦,日日看着他为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女人黯然神伤…”她的眼神忽然变得飘远迷茫,“那一次你掉入万丈深渊,他日日废寝忘食的寻找你,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忧郁成疾,近乎丧命。”   她脸色出现了难掩的痛苦之色,手指紧紧的握起,声音嘶哑中带着疼痛。   “若非我给他下了药,让他无法行走,恐怕…他…”她忽然说不下去了,那个时候的公子,让她看着心疼。   落倾颜心口一堵,心里闷闷的说不出话来。她忽然响起从悬崖上来后第一次见他,那是在琉璃宫的时候,他见到她的时候,脸上的狂喜和激动…那种失而复得的幸福,震撼了她的心。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一样,这样的深情,她无以回报。后来在落日崖边,他又在她命在旦夕的时候救了她,更是让她心怀愧疚。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再到后来,那场鸿门宴,她失手杀了萧子齐。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痛苦失神的摸样,宛如一把把尖刀刺在她的心口上,痛得她无法呼吸。    ☆、第二十三章 再次残废?   红扇抬眸看她,见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眸光微闪。   “你心里也是不忍对吗?公子对你那般深情,你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该融化了吧。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到了最后仍旧选择了别人?还是他的弟弟?你可知道,他有多痛?”声声泣血的质问,令落倾颜脸色白了白。   她咬紧唇瓣,虽说感情的事情半点不由人,本来无论她心里爱的人是谁,嫁的人是谁,她都不应该对萧子秋感到愧疚才对。可是,想到那个温润如仙的男子,想到他忧郁伤怀的样子,想到他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声声痛苦的说他有多爱她。她的心,却是不可抑制的疼痛。   初来这个世界,除却身边最亲近的人以外,萧子秋可以说是第一个让她心里感到温暖的人。因为他总是那么温柔,那么儒雅。他身上那种干净的气息,是她渴望的温暖。   可是,她可以当他是知己,是亲人,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爱上他。   她闭了闭眼,声音清淡中带着一抹寒凉的决绝。   “倘若可以选择,我宁愿未曾与他相识。”   “你—”红扇眼瞳浮现浓烈的怒火,“你竟然…”   “我如何?”落倾颜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如水。   “红扇姑娘,我念你一片痴心的份上,也不计较你之前诸多无礼之处。你既然心怀赤诚之情,就该明白我心中所想。感情的事不是你我可以说的清道的明的,你若真的为他好,就该想办法让他释怀,让他走出一段不属于他的感情。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费功夫与手段。”   她淡淡一语落下,已然转身,走上了阁楼阶梯。   红扇微愣,眼中划过一丝迷茫,反应过来后见落倾颜已经走了。心中霎时被怒气填满,她眼瞳浮起一抹愤怒狠历。足尖一点,飞快的朝着落倾颜飞去。   凌厉的掌风袭来,落倾颜眉心微蹙,险险的躲开。可是她如今使不上内力,怎会是红扇的对手?因此仍被些许掌风打到,身子瞬间就如风中的落叶一样从楼梯上滚落而下。   “倾颜”一道急切惊呼声响起,而后白光一闪,身子已经稳稳的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萧子秋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女子,见她脸色发白,心中犹如被针扎一般。   “倾颜,你怎么样?”   “子秋?”落倾颜脸色发白,目光落在被鲜血浸染的膝盖上,钻心的疼痛铺天盖地而来,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腿…我的腿…”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萧子秋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惨白一片,眼瞳浮现一抹惊恐。抱着她转身就往房间里奔去,脸色焦急仓皇。   “别怕,我会救你的,不会有事的。”她的腿曾经中过毒,如今…   “公子?”红扇有些惊慌的看着萧子秋手足无措的身影,心中被疼痛填满。   萧子秋的身影霎时顿住,猛然转身,脸色冰寒,眼神森然冷骇,看得红扇害怕的退后两步,唇色全无。   “公子…”   “我告诉过你,不许你伤害她。”萧子秋双眸一寒,忽然一道掌风带着破空之势,打在毫无防备的红扇身上。红扇的身子瞬间被打飞,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捂着胸口,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冰寒杀意的萧子秋。   “公子?”   “我真是后悔当初救了你。”萧子秋说完这一句话,头也不回的抱着落倾颜离开。   他决然冷漠的背影,深深的刺痛了红扇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她口中喃喃自语,痴痴的看着那个已经消失的白影。眼前一暗,无影和随行已经站在她面前,面色冷漠没有一点感情。   “公子说了,将红扇姑娘关入密室。”二人说着,不给红扇反应的机会,直接将她押走了   萧子秋抱着落倾颜走进屋子,将她平放到床上,满脸的焦急心疼的看着她疼得脸色发白的样子。   “倾颜,你忍一忍,大夫很快就来了。”   落倾颜额头上汗珠滴落,唇色发白的看着萧子秋。   “子秋,我的腿…是不是又要废了?”   萧子秋心尖一疼,“不会,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他满脸坚定,他一定不会让她有事的。   “子秋,送…送我回去。”她费力的说着,“送我回去。”她好像见到漠,好想好想…   萧子秋眸子一暗,“对不起,倾颜,我不能送你回去,不能。”她身上的蛊毒没有解,他不能送她回去。   落倾颜凄凉一笑,悲哀的闭上了眼睛。   大夫很快就来了,很快的给她止血,上药…忙活了半天,已经满头大汗。   “怎么样?”   “公子,夫人的腿曾经受过伤,这次又从楼梯上摔下来,伤到了筋骨,怕是要好一阵子都不能下地了。”老大夫慢慢的说道。   萧子秋先是被他那一声‘夫人’给怔了一下,又听他后面那句话,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那她的腿又没有大碍?”他最担心的是这个,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年他犯下的错。   老大夫蹙眉,摇了摇头。   “最近一个月不要下地,按时吃药贴药的话,就没有太大的问题。”   “谢谢”萧子秋松了一口气,“来人,送大夫去账房领银子。”   立刻走进来两个丫鬟,“大夫,请。”   那大夫被请出去了,萧子秋才把目光落到已经沉睡过去的落倾颜脸上,目光满是痴恋。他的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容颜,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   这是否是天意,天意要她再在他身边呆上一个月?一个月,会发生什么事,他不知道。可是他心里却突然涌起了一股喜悦。只要跟她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也是好的。   皇宫,萧漠漓这几天心情很糟糕,脸上阴雨密布,看得百官心头发颤。   当然,谁都不知道皇后失踪的事情,萧漠漓早已下命令封锁这个消息,要不然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风波来。   虽然表面上没有行动,可是私下里却已经派出了大量的影卫在暗中查找。还以天下初定,战事未稳为由,让忠义王凌绝殇表面上安抚百姓将士,私底下却在寻找落倾颜的下落。   半个月下来,仍是无所踪迹,萧漠漓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心中的担忧也越来越浓重。连带着,看着自己的儿子也越发不顺眼。乳母也很是识趣的不再将哭泣的萧霆轩抱到他面前惹他生气。   “皇上”白虎突然出现在萧漠漓身后。   “有下落了?”萧漠漓猝然转身,眼瞳浮现一抹喜悦。   白虎沉了眉眼,跪在地上,满脸的愧疚。   “请皇上降罪。”   萧漠漓眼瞳那一缕光芒霎时黯淡下来,疲惫的摆了摆手:“继续找,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将皇后平安的带回来。”   “是”白虎身影一闪,立刻消失。   萧漠漓站在空荡荡的房间内,满屋子都是她的痕迹,空气中还留有她身上的味道…半个多月了,落儿,你在哪儿?我好想你,好想你…   似有感应一般,千里之外的落倾颜猛然睁开眼睛。   “漠…”轻如蚊蚋的声音,令坐在床头的萧子秋身形一滞,眼瞳内闪动着痛楚的光芒。哪怕是在梦中,她仍旧忘不了四弟吗?   他端过药婉,轻轻搅拌了两下,又恢复了一脸的温润。   “倾颜,你醒了,来,把药喝了吧。”他轻柔的将她扶起来,拿了毛绒垫子靠在她身后。用汤匙盛了汤药,递到她唇边。   落倾颜怔怔的看着他,这个场景…好熟悉…   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纱窗洒进来,给他如雪的身影添上一抹光辉。阳光晕染下,似乎映现了另一个画面。   画中的她也是这样躺在床上,因为不喜苦涩的药味儿而拒绝喝药。他踏着阳光走进来,一脸的温柔,将药婉端到她面前,温柔的看着她。   “先把药喝了吧,已经不烫了。”   当时他就是这样说的,如今,他也是用这样温柔的目光看她,仍旧一脸含笑温润。如今时过境迁,再次回首往事,她不禁心下怅惘。   “子秋?”她愣愣的看着他,声音迷茫飘远。   “恩”萧子秋仍旧一脸温和含笑。   “还记得吗?昔年…在宝华寺…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她向后靠了靠,嘴角露出一抹淡雅至极的笑容。   “那个时候我受了伤,你很担心…你对我说了一句话,还记得吗?”她目光轻柔如水,幽幽的看着萧子秋的眼睛,似要看尽他的灵魂深处。   萧子秋瞳孔一震,黑曜石般的眸子对上她清透如碧波清泉飞凤目,内心涌起阵阵暖流。   “记得。”他目光坚定,嘴角露出温柔的笑。   “我以我的生命起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说的很是坚定,目光却逐渐黯淡下来,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声音中也带着痛苦和自责。   “可是我却没有做到,我一次又一次的看着你陷入危险之中,却什么都做不了,我…”   “不”落倾颜摇摇头,“这不关你的事,子秋,放我回去吧。”   萧子秋身形一震,心中悲哀满满的痛苦萦绕,痛得他连呼吸一口气都是奢侈。   “倾颜…”他颤抖着唇瓣,脸色微微发白。   “你…你恨我吗?”他眼底深处是掩饰不了的苍凉和脆弱,以及即将失去的害怕和恐惧。   落倾颜闭上了眼睛,“我想出去走走。”   见她一脸疲惫,萧子秋刚到喉咙的话吞了回去,脸上满是哀伤。   “我已经让人做好了一把轮椅,大夫说了,你的腿伤到了筋骨,短时间之内不能下地。你把药喝了,我推你出去。”他尽量掩饰心里的伤痛,细心的说道。   轮椅!落倾颜心里被这两个字震动了一下,唇边泛起一丝苦涩。   “好”    ☆、第二十四章 浮生一梦   如今已是八月,正是酷暑难当的季节,可是不知道这里地处什么方位,气候温暖如同春日。后花园中草木芬芳,满园缤纷,姹紫嫣红…   更奇特的是,这里种着一大片桃花,而这些桃花现在正开得灿烂。纷纷扬扬的桃花,如天女散花般飘下,洒落一地的璀璨涟漪。   落倾颜坐在梨花木轮椅上,清姿绝伦的身影透着一种孤傲的气质。纷飞而落的桃花在她凤眸中停留,满目的花海定格在她的脑海中。桃红色的唇瓣微微张开,看着眼前这片景象,心中浮现丝丝的震撼。   来这里半个多月了,她虽然很少出门,但是对于这边的气候也算是了如指掌了。如今京都正值夏季,炎热酷暑。桃花本应是气候温和的三月开放,也就是说这里的地理位置正处于南方。   南方!她低着头,心中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她被困在这个院子里出不去,看不见外面的世界。只能凭着气候和风向来确定具体的位置。南方气候温和,可是这样的季节却也桃花满天飞的时候。   那么这样说起来,这座庭院应该是在山上,山上气温低,在酷暑的夏季确实适合桃花开放。   可是,这个庭院到底在哪儿呢?如果是在高山上,也难怪漠这么久了还没找到了。她要怎样才可以将消息送出去呢?   “倾颜”耳边轻柔的呼唤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恩”她轻轻恩了一声。   萧子秋站在她身后,推着轮椅,紧抿着薄唇,凝眸看着眼前的女子,目光若春水流光,渺渺荡漾,丝丝晕染开来。   “你…”   落倾颜微微一笑,“我没有怪你,也没有恨你。其实你应该恨我的…”她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轻若蚊蚋的嗓音如一缕清风,吹散在桃花纷飞的幻影中。在萧子秋的心中却是震撼不小。   “倾颜,你…”他心中钝痛,自然知道她说的恨是什么。   他摇摇头,“不,我不会恨你的,不会,永远都不会。”他爱她啊,深深的爱着她怎会恨她?三弟的死是个意外,他那次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的。所以,她没有错,没有。   “是我…”他声音低哑,透着浓浓的愧疚。   “若非因为我,你也不会…”两个月前她受惊早产,终归是他的缘故。三弟死后,他手下那帮人就已经归到了他门下。那些人嫉恨倾颜杀死三弟,所以想要给三弟报仇。可是又忌讳倾颜武艺高强,况且暗中又有许多人保护,是以无从下手。   所以,他们才会和夜阑的人合谋,企图让倾颜胎中受惊,一尸两命。说到底,是他的错。   落倾颜仰头,迎面微风拂过,吹起额前几许发丝飞扬,在白玉的面颊上扫过淡淡的温暖。   “放了我,子秋。”她轻轻说道。   萧子秋身子一僵,眸中划过锥心的疼痛,唇瓣颤抖的说道。   “和我在一起,你当真那般痛苦吗?”   落倾颜摇摇头,“不”她目光怔忪的看向远方,声音飘渺。   “子秋,忘了我。”   萧子秋脚步一个踉跄,推着轮椅的手猛的收紧,手指骨节泛白,脸色也微微惨白。   “倘若…忘不了呢?”他嘴角噙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若是忘得了,他也不会这般痛苦了。   落倾颜双手交叠在小腹间,蝶翼般的睫毛垂下,掩藏住她眸光那几许莫名的幽光。   “会的,会忘记的。只要你下定决心,终会忘记我的。”她抬眸望着天空云卷云舒,嘴角扬起舒心的笑容。   “人生漫长却也短暂,弹指一挥间,几十年如流水悄然流逝。”她淡淡道:“有这样一种说法,每个人一出生就只有一半。因为上帝每创造一个人的时候,就会给他创造出另一半。无论千山万水,无论时光交替,无论海枯石烂、万事苍穹。如若有缘,就算是幽幽沧海,历史洪荒,岁月变迁…仍旧挡不住真爱的步伐。”   她嘴角勾起绚烂迷人的笑意,“在这个过程中,或许会出现很多过客,但也只是昙花一现,稍纵即逝。”她话音一顿,夹带着几分无奈和叹息。   “而我,就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不是你最终的伴侣。所以,无论是镜花水月也好,或者是命中注定也罢。人要向前看,不能沉迷在美好而虚幻的美梦中不可自拔,害人害己。”   萧子秋目光变得迷茫涣散,像是晨间的薄雾一般,白蒙蒙的一片,遮挡住了前进的方向。稍刻,一缕薄光穿破云层照射而来,顿时拨开云雾见月明。他迷茫的眸光忽然变得清明,熠熠生辉。   他绕过轮椅走过来,蹲在落倾颜面前,轻轻的握着她冰凉的小手。目光中带着一抹轻叹无奈和执着。   “或许上帝太忙,将我落下了,让我注定在红尘之外飘零。”他温润的手指替她将被风吹到眼前的发丝别到耳际,温柔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她绝美的容颜上,声音磁性低喃,蛊惑人心。   “只有你,倾颜,只有你…才是我飘零的终点。哪怕…你最终仍旧不属于我。”   落倾颜眼睫轻颤,终是轻叹一口气,幽幽道:“子秋,为何你这般执着呢?红尘有梦,可是你却梦中非人呐。你身边本有良缘,何苦为了虚浮一梦而枉送自己一生?”   闻言,萧子秋低垂着眼帘,缄默良久后才说道:“花非花,梦非梦,正如你所说,人生不多短短数十年,若不能选择自己心中所愿。我宁愿一生醉于虚幻美梦中,哪怕最终也仅仅只是浮华一梦。”   “…”落倾颜无语了。   萧子秋却突然轻柔一笑,“好了,今日天气不错,我带着你四处逛一逛吧。”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慢慢的推动轮椅。   “我想出去。”她却突然开口了。   萧子秋手指一顿,仍旧笑得轻柔。   “好,我带你出去。”聪明如他,自然知道她的目的。但是,他愿意成全她。   车轮在青石地板上走过,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沉重而嘹亮。落倾颜紧抿着唇,衣袖下的手悄然紧握。眸底一片漆黑,隐隐有暗沉的光芒流动其间。   二人很快就出了门,不出所料,这座别院真的是建在山顶上。四处风景如画,青石林立,湖泊清泉,光阴渺渺,灿灿晶莹。   “这里有集市吗?”   “有,在山下。”萧子秋低眸,眸中仍旧温柔如水:“要去吗?”   落倾颜眸子微闪,轻轻恩了一声,眸底划过一丝幽暗的光芒。闭上眼睛,嘴角噙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子秋,你让我说你怎么好呢?明知我目的不纯,为何还要任我肆意而为?你要我拿什么来回报你满腔神情与期待呢?你终究不是圣人啊,终究有人的七情六欲,会哭会笑会痛。可是我却只能漠视你的痛,漠视你的泪。   一个人只有一颗心,给出去了,如何能够收回?   我明白,所以也明白你的执着!   历史洪荒,苍茫大地,人生不过一缕浮漂,怎奈何在风雨中飘摇而不知所踪呢?   **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集市,南方气候温和,街道也热闹。日上中空,街上也是行云流水,街道旁商铺林立,人声吵杂喧声繁华。   一路上,落倾颜就注意着他们走过的路线,发现这里竟然是距离无忧城最近的幽州。幽州距离无忧城近,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时常会和无忧城有商业来往。是以幽州经济繁荣,豪门富足几乎不下于青州。   一路行来,过往的行人见到落倾颜与萧子秋的容颜,纷纷惊为天人,一时间蹴足原地,呆愣不已。原本喧哗的集市转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落倾颜目色无波,眼睛平静如水。   左边一座优雅的茶楼上,二楼雅间内,一青衣华服的男子倚在窗前,眉目疏朗,身子惊鸿,面如寒霜,孤傲冷清。正是前无忧城少城主欧阳痕,如今的礼亲王。   他受到消息,那个清雅如菊的女子被人掳去,焦急的他四处奔波寻找。正好有一批商货要与青州一富商交换,于是他便亲自出马。   无意间的回眸,看到那个于万千人群中,坐在轮椅上的白衣女子。他瞳孔微微一缩,眸底泛起惊喜激动的光泽。   是她?她竟然在幽州。她的腿怎么了?怎么坐在轮椅上。激动的他却没有失去最后的理智,幽冷的目光移到萧子秋身上,眸底一寒。是他,萧子秋,没想到竟然是萧子秋将她掳走。而且萧子秋的身后跟着一群武艺高强的人,他们隐在暗处,应该是保护他的。   如果现在他贸然动手,定然会打草惊蛇。他紧抿着唇,想着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萧漠漓?思索再三,他惊一点也不希望她回到萧漠漓身边。   再次抬眸,看着逐渐隐没在人群中的二人,他眯了眯眼,心中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十五章 忘忧蛊   皇宫,萧漠漓下朝后就来到了龙琰宫,青龙、玄武、白虎几人随后出现在他面前,神色中隐隐透着激动。   “皇上,有皇后娘娘的下落了。”   “在哪儿?”萧漠漓眼眸一亮,急急的问道。都半个多月了,终于有消息了。   青龙蹙眉,斟酌着说道:“昨天有人来报,说是在幽州城内看见了皇后娘娘,只是—”   “只是什么!”见他一脸迟疑,萧漠漓的心又提了起来,落儿出什么事了?   “皇后娘娘的腿似乎受伤了。”玄武接过话,“我们的人见到皇后娘娘坐在轮椅上。”   此话一出,房间内气氛顿时变得低压,萧漠漓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愤怒、心痛…齐齐涌上心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萧子秋!他竟然胆敢伤了她,落儿是他心中至宝,他从来都舍不得伤害她一丝一毫。萧子秋他竟然敢伤了她?不知道她的腿曾经中过毒吗?怎会伤到腿?   白虎几人跪在地上,低着头,头顶上的冷气压压得他们头冒冷汗,心头不停的打鼓。   “下去!”冰冷的两个字从萧漠漓口中吐出,却令跪着的几人齐齐松了口气。   “是”几道身影齐齐消失。   “来人,宣忠义王来御书房见朕。”萧漠漓一甩衣袖,走了出去。   “是”身后,小顺子立刻低头应了一声,急急忙忙的出宫去了。   很快,凌绝殇就进了宫,脸色焦急中透着喜悦,显然已经知晓落倾颜的下落了。   “皇上”私下里交情是一回事,公事上他自然也要注意君臣之礼。   萧漠漓一挥衣袖,示意周围的太监丫鬟全都出去。深沉的目光才落在了凌绝殇身上,眸底闪过精锐的寒光:“想必你也听说了,落儿有下落了。”   “那么…”凌绝殇眼底闪烁着微微的亮光,显然已经猜到萧漠漓让他进宫的目的了。   看见他眼底那一抹期待喜悦,萧漠漓眼神一暗,有些挫败和无可奈何。   “我不能出宫,因此…”他眼眸陡然沉寂,眸底涌现犀利的寒光。   “你去将落儿带回来,我会让青龙、玄武、白虎跟你一起去。”他眉间闪过一抹疲惫,这一刻,他真是恨极了皇帝这个位置。   “落儿的腿受了伤。”他闭着眼睛,脸色闪过一抹隐忍的痛。   凌绝殇心中一惊,暗自握紧拳头。子秋怎么可以…   “放心吧,我一定会将她平安的带回来。”声音虽清淡,但是有着不可忽视的坚定。   “恩”萧漠漓疲惫的向后靠了靠,“去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凌绝殇走了出去,偌大个御书房只剩下了萧漠漓一个人,坐在御座上,眉眼疲惫沧桑。清华仙姿的容颜流露出些微的沧桑和无力。   落儿,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   **   落倾颜出现在幽州城内的的消息传出,引来各股势力的观望。各方势力齐齐涌动,平静的皇城内,再次暗流涌动。七天后,向来平静的幽州城内出现了很多陌生人流动。他们个个武功高强,行踪隐秘,似乎在计划着什么。   而此刻,落倾颜却呆在花园中,看着满目纷扬的桃花,目光宁静悠远。萧子秋远远走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美如画卷的一幕,不由得呼吸一滞。   最近山下不平静,他自然知道。心中苦笑,她终究不属于他的。   他轻轻的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似乎怕打扰到她。手中宽大的披风轻轻披在她的肩上。   “风大,小心着凉。”他的声音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令人如沐春风。   落倾颜眼睫微颤,眼底闪过一道流光,紧抿着唇。   “子秋…”为何要这般纵容她?明知道她故意将自己的行踪透露出去,却依旧任他为所欲为。这般似海神情,她该如何回报?   萧子秋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嘴角微微上扬,谪仙似的容颜上挂着柔和的笑意。   “倾颜,等到红扇给你解了身上的蛊毒,你就可以回到四弟身边了。”他明明在笑,可是那样的笑容中却带着无限的苦涩和悲凉。落倾颜微微侧目,仿佛可以透过他的笑容看见他心里的伤痛。   心,微微一痛。   “子秋,你实在不必…”她如此伤他,他为何还要这般真心待她?   萧子秋低眸,对上她隐痛愧疚的凤目,心里一阵痉挛的疼痛。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她。   “倾颜…”他心疼的扶上她如玉的容颜,眸中蔓延着怜爱与疼惜。   落倾颜微微别过脸,“子秋,对不起…”   萧子秋的手僵在半空中,眸中聚集着满满的心痛。手,慢慢的放了下来。   月上中空,人影浮动。落倾颜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色,不知道在想什么。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红扇走了进来,看着坐在窗前一动不动的白色人影,眼神有些微的恍惚和迷茫。心中有着羡慕,也有着一丝恨意。   她轻轻的走了过来,关在地牢半个多月,公子没有对她施以任何刑罚。她知道,那是因为落倾颜身上的蛊毒未解而已。   落倾颜慢慢的转过头来,淡淡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衬托得她清丽的容颜更加美得惊心动魄。   红扇眼神晃了晃,淡声道:“公子要我给你解了蛊毒。”   “呵呵…”落倾颜嘴角泛起一抹轻笑,“你倒是愿意。”   红扇咬紧唇瓣,狠狠的看着落倾颜,手指紧握。   “你以为我愿意吗?”她声音尖锐,透着一股不愤,“若非公子以命相逼,我…”   落倾颜心中微颤,轻轻道:“是吗?”   红扇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觉得有一团火从胸口升腾而已,无处爆发。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个黑色的类似蝉虫的东西,那是蛊虫。中蛊之人身子里面会中下一只蛊虫,而另一只,便留在施蛊者手里。   “看到了吗?这便是蛊虫,别看它小,可是她却能够轻易的要了你的命。你身体里早已被我中下了生死蛊,这便是引蛊,它能够将你身体里的蛊虫引出来。”   她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站在门外的萧子秋一直静静的透过窗纸看着屋内的情况。红扇每走一步,他的心就紧一分。此刻,他的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复杂和矛盾。   “我现在要给你引出蛊虫,蛊虫已经注入你身体,要引出来,便如千蚁噬心般的疼痛。未免你中途因疼痛而分心,所以你不能保持清醒。”她右手轻轻一点,落倾颜便昏睡了过去。   萧子秋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落倾颜,心在绞痛。   “公子”红扇转过头来,看着萧子秋一脸痛苦的摸样,心尖微颤。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   “别说了”萧子秋摇摇头,“解蛊…”他声音嘶哑,心已经痛得麻木了。   红扇张了张嘴,“抱她躺倒床上吧。”   萧子秋依言将落倾颜抱到床上,春水般的眸子缱绻温柔的凝视着落倾颜宁静安详的容颜。   “公子”红扇走了过来,“你出去吧,我要给她引出蛊虫。”   “…恩”萧子秋眷恋的看了落倾颜一眼,而后走了出去。   红扇走到窗边,昏暗的灯光下,她看着落倾颜沉睡的容颜,眼中流转着暗涌的波光,迷雾重重,看不清晰。   而后,她似下了决心一般,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落倾颜的容颜,眸底闪过浓烈的暗流。她伸手入怀,掏出一个拇子般大小的透明瓷瓶,瓶中装着红色的液体,看似鲜血。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盒子中黑黢黢的蛊虫,将透明瓷瓶凑近那只蛊虫。那黑黢黢的虫子立刻弯起身躯,钻进瓶子内,很快就将那瓶子内的血吸光了。而后爬了出来,安静的躺回原处。   “去”红扇秋水明眸迷蒙上一层暗红的光色,蛊惑着那蛊虫。   那虫子似乎受了鼓励一般,立刻飞向了沉睡中的落倾颜,爬到她光洁如瓷的皓腕上,轻轻一咬。白皙的手腕上立刻多了一条口子,令人奇怪的是,那黑黢黢的虫子竟然顺着细小的伤口立刻进入了她的手臂之中。落倾颜白皙如玉的容颜上呈现一抹灰暗的雾气,而后渐渐散去。   处于混沌之中的落倾颜感觉到自己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流逝,她拼命的想要抓住。   不要,不要…   红扇猛然一惊,好强大的意志力。她立刻上前,伸手在她身上各处点了几下。落倾颜紧皱的眉头缓缓平复。   红扇动了动唇瓣,传音入密渐渐落入落倾颜耳中。   “记住,你的名字叫做落倾颜,你的夫君叫做萧子秋,你们本是一对人人羡慕称赞的恩爱夫妻。可是,当今皇帝萧漠漓,他爱慕你的美色,以你父母之性命相要挟,强取豪夺。你的夫君费尽千辛万苦将你从苦海中救了出来,可是中途中你从阶梯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伤到了脑子,记忆模糊不清。”   “如果日后你见到萧漠漓,那么你要记住,他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你要亲手杀了他。以报昔日之耻。”   眼见落倾颜慢慢昏睡了过去,红扇才长舒了一口气。喉咙腥甜,嘴角溢出丝丝鲜血,配合着略显苍白的面容上有一种妖冶的美丽。她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笑光。   生死蛊根本无解,她现在只是用另一种忘忧蛊将落倾颜体内的生死蛊压制住。一旦她强行记起所有,那么必将遭到生死蛊的反噬,七窍流血而亡。   不要怪我…   她在心中低喃,看着熟睡中的落倾颜,眼神有些虚幻。   公子,我让她忘记所有人,只记得你。这样,她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了,你就不会再痛了    ☆、第二十六章 桃花妆   忘忧蛊再加上催眠术,红扇已经体力透支,此刻满脸憔悴苍白。她慢慢的走到门边,刚打开门就见到一脸焦急的萧子秋迎了上来。   “怎么样?”他心里只关心落倾颜,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红扇惨白的脸色。   红扇满脸的虚弱,低垂着眼帘,不让他看清自己现在的摸样。   “她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的确是没事了,落倾颜一醒过来就会忘记所有,自然是什么后患都没有了。她嘴角禁不住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看似开心,实则苦涩。   闻言,萧子秋想要冲进去,却忽然停住了。罢了,还是让她好好睡一觉吧。他转身,慢慢的离开。那一抹雪白的身影在月下显得那般苍凉寂寞,让人看着就会心疼。   红扇目中露出一抹疼痛,公子,很快…很快你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当那一缕明媚的阳光照进来,屋内沉睡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漆黑透亮的凤目闪过一丝迷茫之色。   这是哪儿?脑海中突然涌动出一长串没有画面的记忆,她怔了怔,而后缓缓消化了这些记忆。她低眸,掀开被子,看着自己的双腿。歪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两个身著粉色衣衫的丫鬟走了进来。   “王妃,你醒了。”两个丫鬟显然非常高兴,一个丫鬟推了轮椅过来,另一个连忙走过来扶着她站起来,然后给她换装梳头。   落倾颜怔怔的坐着,看着铜镜内,那个眉清目秀的丫鬟熟练的给她挽发。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好像是一个男子在给一个女子梳头,眉目温润,深情款款…   “你怎么不给我在眉心上画一朵桃花?”落倾颜冷不丁的开口,让两个丫鬟一阵错愕,她自己心里也是微微一愣。   眉心画上桃花?她怎么就那么容易的说出这句话呢?脑海中又浮现起模糊的碎片,应该是她模糊的记忆。她想要看清楚一点,头却微微发疼。她用手按着太阳穴,企图撇去脑海那些模糊的记忆。   “王妃,你怎么了?”两个丫鬟看着她的动作,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关切的问道。   落倾颜摇着头,脑子一阵疼痛。   “子秋呢,他在哪儿?”   两个丫鬟一怔,而后又是一喜。   “王爷…”   “倾颜”丫鬟正准备说什么,一身雪白的萧子秋已经翩然的走了进来,温情脉脉的双瞳凝视着坐在梳妆镜前的女子。眸底酝酿着满满的深情和丝丝的苦涩。过了今天,她就该离开自己了吧。永远…永远的离开他了。   “王爷”两个丫鬟见到萧子秋,立刻恭敬行礼。   萧子秋挥了挥手,让她们出去,然后慢慢的走向落倾颜。   落倾颜微微侧头,看着男子温润如谪仙的容颜,脑海中自动出现他的名字—萧子秋!她的夫君。这一信息刚刚涌上脑海,她突然发现她的头不疼了。不由得,嘴角微微绽放一抹灿烂的笑容。没有一丝瑕疵,纯粹而清澈的笑容令萧子秋微怔,眼底浮现一抹惊艳。   “倾颜?”   “子秋”她轻轻的唤了一声,声音中竟然透着丝丝缕缕的柔情。   萧子秋霎时定在原地,目光惊疑不定的看着落倾颜。眼底涌现着忽明忽暗的光泽,似欣喜、似疑惑、似凝重…   “倾颜,你怎么了?”   “我很好啊。”落倾颜抬起头,脸上挂着阳光明媚的笑容,眼瞳清澈沉静,如同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不含半丝杂质。   忘忧蛊,不仅能让人忘记所有前尘往事,也能忘却心里所有痛苦烦恼。因此,如今的落倾颜少了几分淡漠疏离,多了几分天真纯粹,宛如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   触及到她纯净的眸子,萧子秋一颗心顿时一软,可是脑海中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未等他理出一条清明的线索,一只柔软的小手已经握上了他的手。温软细腻的感觉霎时传遍全身,令他身形彻底僵住。   他愣愣的抬眸,对上一双纯净清澈的凤目,如同黑夜里的星子一般灿亮夺目。   “子秋,你快给我画上桃花妆。”她大大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眼底泛着一抹期待。   她盈盈含笑,凤目中清透波光点点而出,含着羞怯的神色。萧子秋乍然一怔,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他猛然抓紧她的双肩,神色焦急担忧:“倾颜,你到底怎么了?”   “我很好啊!”她大大的眼睛闪烁着无邪的光色,歪着头,略微不解的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叫我颜儿?”   大大的眸子泛着晶莹的光泽,凤目蒙着一层水光,喊起来仿若受了欺负的小鹿一般,令他心里一阵怜惜。   “我…”他喉咙一堵,竟是说不出话来。他心中隐隐已经有了猜想。   “倾…颜儿,你告诉我,你记得什么?”他眼瞳漆黑深邃,眼底有着一丝焦急和小心翼翼。似乎期望着什么,有些喜悦,也有些矛盾。   “记得什么?”落倾颜看着他,天真无邪的眸子蒙上一层白雾。   “我记得你啊,你叫萧子秋,是我的夫君嘛。”她可爱的眨了眨眼,“放心啦,我没有忘记你哦。”她仿佛是在像他邀功一般,纯澈的眸子闪烁着盈盈笑意。   萧子秋却被她口中的‘夫君’二字震得呆若木鸡,他瞪大眼睛看着一脸纯真的落倾颜,仿佛要看尽她灵魂深处。   “你说…我是你的什么?”他小心翼翼的,喜悦中含带着几分复杂的轻轻问着。   “你是我的夫君啊,怎么了?”她一双大大的凤目认真的看着他,丝毫没有撒谎的成分。   萧子秋怫然转身,就要离去。   “哎,子秋!”落倾颜想要拉住他,却忘记自己的腿受了伤,暂时还不能行走。因此脚下一个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哎哟”她疼得流出了眼泪。   “颜儿”萧子秋猛然转身,急急的将她扶了起来。   “摔到哪儿了,啊,哪儿疼?”他一双温润的眸子盈满了心疼。   落倾颜怯怯的看着他,小声道:“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在生我的气吗?”她咬着唇瓣,低垂着眼睑,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闻言,萧子秋挽着她的裤脚想要查看她伤势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对上女子雾蒙蒙的泪眼,一颗心仿若被火烧煎烤般的疼痛。他再也忍不住内心澎湃的爱意,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   “没有,颜儿什么都没有做错,是我,是我错了。”他轻轻的安慰,心如绞痛。他已经想到了,定然是昨夜红扇对她做了什么,因此她才会失去记忆。可是她为什么会记得他呢?而且还将他当做她的丈夫呢?   他不得不承认,当‘夫君’两个字从她口中溢出的时候,他的心霎时被满满的喜悦包围。可是他知道,如今她只是没有了记忆,是红扇给她的脑海中灌输了另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此刻的萧子秋,陷入了挣扎矛盾的痛苦中。   理智告诉他,要帮助她恢复记忆;可是情感又告诉他,不要了,不要让她恢复记忆,就这个样子吧。如今的她忘记了一切,痛苦、快乐、悲伤…统统都忘记了。如今的她就像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童一样,单纯得就像一张白纸一样。这样的她,看起来是最开心的。   他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落倾颜突然被他抱住,微微愣了愣,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可是转念一想,他们不是夫妻吗?如果她推开他,那么子秋定然会伤心的。   她黛眉微蹙,慢慢的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   “子秋,你怎么了?”清脆如泉水的声音带着娇软舒哝的味道,似青涩的少女,纯粹而天真。   萧子秋微微松开她,对上她清澈无垢的眸子,微微一笑。   “颜儿,你…”他眸子闪了闪,试探着问道:“你还记得四弟吗?”问出这个问题,他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像是期待她的答案,又像是害怕她的答案?   “四弟,谁呀?”她确实一脸的迷茫。   “厄…就是萧漠漓,你还记得吗?”   “萧漠漓?”落倾颜喃喃的重复着这几个字,心尖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脑海霎时间涌现出一段话。   “他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我要杀了他。”她清澈的凤目陡然沉寂,眼底涌现一股强烈的杀气和愤怒。   萧子秋莹润的眸子似投入了一块大石,激起大浪翻飞。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落倾颜,心里衍生出一股害怕。   “颜儿,你就在这儿等我,哪儿也不要去,我一会儿就回来。”他说着立刻站起来,急切的跑了出去。剩下落倾颜一个人满脸疑惑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语。   “子秋怎么了?”    ☆、第二十七章 离开   阳光暖洋洋的照下,斑驳的五彩之光洒下一地的银辉。纷纷飘落的桃花,被风吹起淡淡的清香,浅浅流淌的戏水,如细腻温暖的柔荑,拂过心尖柔软的位置。   雅致古朴的房间,雕花纸窗上斜靠着一个明媚绝色的女子。她抿着唇瓣,目光定定的看着窗外某一个地方。眸底闪烁着晦暗清幽的光芒。   ‘哐当’一声,门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推开,然后就听到一阵急切愤怒的脚步声慢慢向她靠近。她樱花帝的唇瓣抿出一抹笑意,明媚如水的眸子划过慑人魅惑的流光。   淡淡的转身,看着眼前俊逸似仙的男子。此刻他温柔俊雅的容颜上一片寒霜,黑曜石般美丽的眸子早已冻结成冰,寒冰下酝酿着滔天的愤怒。   冷如寒冰的话从他薄唇中吐出,宛如一把把冰冷的寒剑,直直的刺进她的胸口。   “说,你对她做了什么?”   红扇微微一笑,樱花红唇微微上扬,眸中聚集点点笑意。   “没什么,只是给她下了忘忧蛊而已。”她说的云淡风轻,萧子秋却是听的怒火三丈。   他陡然上前一步,紧紧抓着女子皓玉手腕,黑瞳中酝酿的火焰几乎将她焚毁殆尽。   “为什么!”   她抬头,默默的注视着眼前男子的容颜。即使是愤怒,也依旧掩不了他的俊美出尘。她眸子闪烁,眼底藏着一抹痴慕。   “呵呵…”红扇看了看紧紧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这样不好吗?她忘记了所有,唯独记得你,不是很好吗?”   萧子秋沉默,脸色阴沉得可怕,漆黑的眸子闪烁着变幻不定的光色。他猛地一甩手,红扇一个重心不稳被甩在了旁边的桌角上,手腕磕出了丝丝的鲜血,顺着手心慢慢滴落…   “给她解蛊。”命令的语气,不容反驳。   红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血迹,嘴角勾出一抹凄迷的笑容。她抬头,窗外阳光射进来,她白皙如玉的脸颊看起来有些透明的惨白。   “解蛊?呵呵…”她缓和了心中的疲惫,看着萧子秋,一字一顿的说道:“公子,你当真以为生死蛊那么好解吗?”   “什么意思!”萧子秋右手紧握成全,背在身后,一颗心猛的下沉。   “什么意思?呵呵…”红扇轻笑起来,“没有,没有解药”她低低的轻喃,“忘忧蛊是唯一可以压制生死蛊的解药,一旦我给她解了忘忧蛊,那么她体内的生死蛊立刻就会发作,就算是大罗神仙也回天乏力。”   “那就两种蛊一起解。”萧子秋的眸色越发的暗沉,声音冰寒中带着一抹细微的颤抖。   “不可能”红扇轻轻的打断他最后一丝希望,“两只蛊虫已经在她身体里合二为一,根本无法一起祛除。”她笑得妖娆,也笑得凄凉。   “公子,其实她忘记一切何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她记得你,记得你是她的丈夫,是她最爱的男人。这不就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吗?她是你的妻子,会永远的留在你的身边。”   萧子秋目光变幻,隐隐透着丝丝光亮,心中微微触动。然而他忽然想到什么,那丝光亮立刻被掐灭,换成深深的冷寒愤怒。   “可是你为什么要给她灌输不属于她的记忆?”他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红扇清新隽秀的容颜,眸光阴骇。   “你还告诉她四弟是她的仇人?这也是为她好?”他讥诮又愤怒的看着红扇,冷冷的质问道。   红扇眼神微闪,眸底一闪而过一丝阴暗的幽光,那是不可磨灭的仇恨和杀意。   敏感的捕捉到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意,萧子秋瞳孔微微一缩。   “你在利用她,利用她为你报仇。你知道以你的能力永远不可能是四弟的对手。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颜儿身上。你知道四弟已经派人来救她,所以你给她下蛊,让她对四弟心生仇恨,然后帮你杀死四弟。因为四弟永远都不会对她有任何的防备。红扇,你让我很失望”   萧子秋冰冷而犀利的质问让红扇脸色白了白,粉拳紧握。她猛然抬头,目光猩红带血,隐着刻骨的仇恨和愤怒。   “是,我是要报仇。萧漠漓他灭了我苗疆一族,他杀了我的父母和族人,我恨他,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她声音尖锐而冰冷,带着浓浓的恨意和痛苦。   “我错了吗?我只是想要报仇而已,我错了吗?”再次提到内心最深处的伤口,红扇激动的冲着萧子秋大吼,眼眶也微微红润,眼底一片水光。脸上也因为太过激动而染上一抹潮红,倒是掩饰了原本的苍白和柔弱。   “…”萧子秋一阵沉迷,而后淡淡道:“我以为这几年你已经忘掉了仇恨,想不到”他微微苦笑,“罢了,你要报仇我不管,可是…”   他眸光陡然犀利,“你不该利用颜儿,这一切的恩怨都与她无关,她是无辜的。”   “是,是与她无关。”红扇深吸了口气,冷笑着看着萧子秋。“可是我就不无辜吗?我的族人就不无辜吗?要怪就怪她嫁错了人。”   她眸光冰冷无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   “所以,公子,如果你不想铸成大错的话,就不要企图告诉她事实的真相。她的意志力很强大,如果让她发现了什么破绽,强自记起了所有。那么她必将遭两种蛊毒反噬。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我给她中下的忘忧蛊中喂下了你的鲜血,所以她才会记得你,并且记忆深刻。”   萧子秋身形晃了晃,心中不知是忧是喜。   “忘忧蛊反噬,再加上它体内的生死蛊,就会变成血蛊。”她眸底划过一道清幽晦暗的流光。血蛊并非不能解,只是那个办法她永远也不会告诉公子的,永远不会。   萧子秋呼吸一滞,脸色惨白如雪。血蛊!他自然知道什么是血蛊,只是没想到…   他再次深深的看了红扇一眼,“你走吧”他转身,不带任何留恋的离开。那决绝悲伤的背影深深的刺痛了红扇的心,脸色也微微惨白。唇瓣蠕动着,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五年了,这五年来他无数次让她离开,她却贪恋他的温暖不愿离去。而这次,她知道,公子已经愤怒了,他已经容不下她的存在了。看似淡漠的语气,实则是带着深深的失望和冷漠。   她踉跄的退后两步,唇边溢出一丝丝鲜血,脸上露出苍白的浅笑。   如果可以,她好想在他的体内中下忘忧蛊,让他忘记那个女人,可是她却不能。蛊毒,既是蛊,也是毒。被中下蛊毒的人寿命会被体内的蛊虫慢慢吞噬,到了最后,仍旧死的凄惨。她给落倾颜下了两种蛊,彼此压制,所以她不会毒发而死,但是她的寿命却要减半。除非她体内的蛊虫被彻底的清除。   她的确有私心,就像公子说的那样,她要利用落倾颜为她报仇。萧漠漓灭了她全族,她就要让他死在自己最爱的女人受伤。那样的痛,应该抵得上她灭族的仇恨和痛苦吧。   这么多年唯一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动力就是报仇,现在机会来了,她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   落倾颜的意志力太过强大,所以她作为施蛊者也受到了她强烈的反击,一部分蛊毒已经植入了她的身体之中,她已经命不久矣。本想在生命的最户一段时间陪着公子,可是她却低估了公子对那个女人的感情。   她对那个女人再而三的下蛊,公子怎会容忍她再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呢?没有杀了她已经是她最大的荣幸了。   其实,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公子一剑杀了她。能似在自己心爱之人的手上,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幸福。可惜,公子看出了她的想法,所以连最后一点期待也不愿意满足她。   呵呵呵…   她仰头,凄怆悲凉的笑起来,眼泪自眼角滚滚滑落,滴落了一地的哀伤。   轻轻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两道身影挡住了她模糊的视线。无影随行冷漠的看着她梨花带泪的容颜,眼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冷漠道:“红扇姑娘请吧。”   红扇苍白一笑,努力支撑起虚弱的身子,挺着背脊,慢慢的走了出去,走出这个她生活了五年的地方,走出那个出尘似谪仙公子的世界,走向她生命的尽头…   晚霞迷离,落叶纷扰,斑驳的阳光洒在缤纷落叶上,粼粼波光幻彩如雾。她脆弱纤瘦的身影慢慢消失,一片金黄色的树叶纷纷扬扬落下,彻底淹没了那一袭黄色的身影…    ☆、第二十八章 突生变故   天色渐渐昏暗,天际那一抹红霞似血,红得妖艳,红得夺目。静谧充满幽香的屋子里,落倾颜坐在窗前发着呆。努力的想要想起什么,可是脑海中那些模糊的影响如乱麻一般交织缠绕,理不出头绪。她感觉太阳穴突突的生疼,索性就什么都不想了。   “颜儿”磁性的嗓音带着春风一样的温柔飘进她的耳中。   落倾颜微微转过头来,看着伫立在面前那个面容清俊出尘的男子,他眸色温柔澄澈,蓄满了浓浓的深情和怜爱。这样的目光,好熟悉。   她看着萧子秋,凤目迷茫,似乎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萧子秋看着她迷蒙凤目下那一抹极淡却极其清晰逼人的幽光,那是一抹疑惑和深思。不禁心中苦笑,即使是失忆了,她也忘不了四弟。   “在想什么?”他走进她,俯下身子,眸光与他对视。   晶莹如玉的眸子,恍如一盆凉水,浇灭她眼中的雾气。她眨了眨眼睛,脸上扬起纯真明媚的笑容。   “你刚刚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   萧子秋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动作纯熟得仿若他们已经是多年的夫妻一般。落倾颜再次晃了晃神,眼中迷雾更深。   “整天呆在屋子里很无聊吧,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温柔低迷的嗓音在她耳边回荡,再次驱散了她眼中的迷茫水雾。   “好啊”她扬起纯真灿烂的笑脸,“对了,我刚刚试了一下,我的腿好像能够下地了。你看。”她慢慢的站了起来,双脚落地,虽然还隐隐有些些疼痛,但是走路却是没有多大问题了。   “恩,那我扶着你慢慢走。”他温柔含笑的走过来,扶着她慢慢走动。   在他的帮助下,落倾颜慢慢的走着,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浓烈。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个极其熟悉的画面,让她嘴角的笑容僵在了唇边。   画面中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女子杵着拐杖极其艰难的在满是枯黄落叶的地面上走着。身边,一个清华绝代的男子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的身影,只要女子一摔倒,他就会在第一时间将她抱进怀里…   她努力的想要看清画中二人的摸样,可是只要她一用力想,头就开始疼痛,那些模糊的影像却像是魔咒一般深深的缠绕着她。头痛,心也痛。   “怎么了?”见她突然停下脚步,萧子秋疑惑的抬眸看她。却见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涌现层层的汗珠,似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面色一变,“颜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腿疼了?”他面色焦急,眼中是浓浓的担忧。说着就要将她扶回床上躺着。   落倾颜迷蒙的眸子缓缓转向他焦急的面容,感觉脑海那些模糊的记忆忽然消失,头不痛了,心也不痛了。   “没事,走吧。”她体内有萧子秋的血液,所以一旦她脑海中出现以前的记忆,只要萧子秋在身边,那些深刻的记忆就会被她体内饮下萧子秋血液的蛊虫吞噬压制。是以,她头痛的毛病也会随之消散。   “真的没事吗?”萧子秋担忧的看着她,目光中含带着一抹幻灭的魔光。这些年受红扇的影响,他自然对蛊也有几分了解,自然也知道她此刻的症状。心中微微发疼,为了她,也为自己。   “没事”落倾颜朝着他笑了笑,“日落黄昏了,听说在山上看夕阳特别美,我还没看过呢。你带我去好不好?”   她晶亮漆黑的眸子浮现期待的光芒,萧子秋心里一暖,温柔的看着她。   “好”   外面阳光正好,和风舒畅。落倾颜松开萧子秋,一个人慢慢的走着。   “子秋,这个地方倒真是清净,风景也好,还真像个世外桃源。”她折了桃花在手,站在一棵桃树旁,语笑盈盈。白衣翩然如华,容颜绝美如画,在漫天的桃花雨中更加显得如仙如梦。   萧子秋不由得看得痴了,双目满是温柔深情的凝望着那一脸微笑的白衣人儿,只觉得心被添得满满的。   这一刻他沉沦了,放纵了,心里压抑的矛盾和挣扎烟消云散。能见她这般言笑晏晏,轻松自在的笑容,此生已无憾了。或许,红扇此举也并不全是坏事。   他正兀自想着,身后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他立刻收敛了心中的悸动,淡眸看向来人。   “王爷。”无影脸色焦急的赶来,眼中有着凝重和担忧。   “出什么事了?”萧子秋心中一动,心里划过一丝不安。   “山下突然多了几十个黑衣人,直往山上而来,目的似乎…”他看了一眼在桃花雨中悠然飞舞的落倾颜,眼底划过一丝幽光。   萧子秋已经从他的眼中知道了他未成说完的话,脸色微暗,语气不明道:“他终于还是招找来了。”他微微侧目,看着落倾颜明媚绝美的容颜在桃花纷雨下笑得灿烂夺目,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悲凉哀伤。   “王爷。”无影皱眉,“好像不是皇上的人。”   “恩?”萧子秋剑眉清扬,“不是皇上的人?”   无影没有说话,冷漠如冰的脸上有着一抹凝重之色。   正在此时,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跑过来。   “王爷,不好了,有人破了别院的阵法,突破了机关,已经闯进来了。”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有厮杀声响了起来。而后一个浑身带血的丫鬟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捂着肩上的伤口,脸色苍白焦急。   “王爷,快走。”她说完就伤势过重,倒在了地上。   “啊——”落倾颜本来正在花间起舞,突然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回眸就看见一个浑身带血的丫鬟跑了过来,当下脸就白了。眼见着她倒在地上死去,她忍不住惊叫了一声,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颜儿”萧子秋一惊,立刻跑了上去,赶紧将她抱在怀里。   “怎么了?摔哪儿了?哪儿疼?”他担忧的打量着她,眼中满是心疼。   落倾颜脸色发白,小手紧紧抓着萧子秋胸前的衣服,凤目怯怯的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丫鬟,颤声道:“她…她死了。”她双肩颤抖,唇色也微微发白,显然是被吓到了。   “别怕。”萧子秋心里一疼,赶紧把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慰。   “你累了吧,我送你回去。”他说完就将她打横抱起来,刚要迈步,天空陡然落下一个青衣男子。脸上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冷漠清绝的眸子冷冷的看着萧子秋。   “放了她。”他目光落在萧子秋怀中的落倾颜身上,眸子闪过一丝异色。   无影和先前那个丫鬟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挡在了萧子秋面前,面色警惕的看着轻易戴面具的男子。   “王爷,你先走。”   萧子秋蹙了蹙眉,看了看怀中的落倾颜。   “你们小心。”他掉头叫要走,落倾颜却在此时抓住他的衣领,凤目怯怯的看着他,好似不愿意走一般。   “子秋,我…”   “怎么了?”萧子秋低眸凝视着她,目中有着关切和询问。   “我…”落倾颜抿唇,看了看那个戴面具的男子,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我见过你吗?”她小声问那个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一震,原本见她跟萧子秋这般亲密,他心里除了有些郁闷更多的是疑惑。她怎么了?总感觉她好像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他正暗自思索,无影怕他说出落倾颜的身份,手中的长剑已经刺了过来。青衣男子收回思绪,身影一闪,腰间软剑在手,转眼间就同无影交战起来。那青衣男子武艺高强,远在无影之上,几十个回合下来已然落了下风。他心中焦急,在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已经感觉到有几十个陌生的气息渐渐涌进,显然都是高手。   “王爷,快走。”   萧子秋心中担忧,低下头对着落倾颜道:“颜儿,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走。”他轻柔的将她放在一块大石头上,然后就加入了战斗之中。   有萧子秋的加入,无影瞬间觉得压力减了不少,以公子的武功,应该跟这个青衣男子不分上下才是。他们二人合力,定然可以杀了这个男子。   “无影,你先带颜儿走。”萧子秋果断的下命令。   颜儿?那青衣男子一愣,眼底涌现一股怒气和愤然,手上的招式越发的凌厉。   “王爷?”无影腾出手来,有些迟疑的看着萧子秋。   “快去”萧子秋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无影立刻飞身落地,几步走到落倾颜面前。   “王妃,王爷让属下带你离开。”他话音刚落,空中陡然落下十几个黑衣人,其中一个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落倾颜揽在了怀里,五哥黑衣人跟无影和随后而来的随行战在一起。剩下的则去攻击萧子秋。   “啊—子秋救我”落倾颜陡然被黑衣人抱住,脸色煞白,慌忙朝着萧子秋呼救。   “颜儿”萧子秋一时分心,青衣男子的剑已经刺向他的胸口,他心里已经,连忙闪躲。但是那剑势太过凌厉,仍旧划上了他左肩。划上萧子秋后,青衣男子不再恋战,将萧子秋丢给那群黑衣人。他自己却是一个纵身朝着落倾颜飞来。   “主子”那个抱着落倾颜的黑衣人立刻恭敬的叫了一声。   “你们是谁,放开我。”落倾颜被人挟持,挣扎不出,情急之下对着黑衣人的手臂就咬了下来。   “恩”那黑衣人闷痛一声,连忙放开她。   落倾颜的腿本就没有完全恢复,此时被黑衣人推开,脚下一个不稳就要栽倒在地。她脸色一白,惊呼一声。眼看着就要与大地来个亲吻。   说时迟那时快,青衣男子长臂一捞,转瞬间就将落倾颜揽在了自己的怀里。鼻息间是她发间的清香,他清傲的眸子闪了闪。   “你放开我”刚出狼窝又落入虎口,落倾颜气的笑脸通红,挣扎着要逃出男子的桎梏。    ☆、第二十九章 红颜乱   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怎么样,她小脸憋得通红,绝美的容颜多了几分妩媚的小女儿神态。看得那青衣男子有一霎那的怔忪,眼底划过一丝莫名的情愫。   趁着他发愣间,落倾颜狠狠地一脚踩下去。原本以为他会吃痛,然后放开她。却不想,那青衣男子不但没有放过她,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一双妖冶清傲的眸子直直的望进她清澈的凤目。   “我这就带你走。”   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的魅惑响在耳边,落倾颜蹙眉,心里升起一股不悦。还未开口,就见银光一闪,一柄寒剑从背后直直的朝着青衣男子刺过来。   “放开王妃”是之前伺候落倾颜的那个丫鬟,她原本是在帮着萧子秋对付那些黑衣人,看见落倾颜被那青衣男子挟持,她心下大怒,手执长剑就朝着那青衣男子刺过来。   那青衣男子眼神一寒,并未回头,长袖一甩,一道霸道的罡气就直直的摔向那丫鬟。只听得哐当一声,长剑落地,那丫鬟被打得连连退后几步。口中溢出一丝鲜血,脸色发白,眼神露出一抹惊恐。   “喂,你干什么?”落倾颜见那丫鬟手上,怒瞪着面前的青衣男子。   “明人不做暗事,你既然敢明目张胆的行刺王爷,难道还怕人看见你的样子吗?”屡次被人挟持,落倾颜怒火中烧,自然不会给那青衣男子好脸色看。   “还是你长得太丑了不敢见人?哼!我看也是,要不然怎么会戴一块面具在脸上呢?”她凤目讥讽的看着男子,不屑的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挟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传出去也不怕被人耻笑。”   青衣男子嘴角抽搐,她还真是毒舌。他长得丑?他身后的黑衣人也是一阵无语,公子俊美绝伦,怎会丑?不过这位皇后娘娘还真是有几分胆识。受制于人也不见半点慌张,反而伶牙俐齿堵得人哑口无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带你走。”青衣男子非但没有生气,语气倒是少见的温和的说道。   “笑话,我又不认识你,干嘛要跟你走。”落倾颜冷冷的看着他,不怒自威的样子令青衣男子震了震。她虽然失忆了,但并不代表她智力退化了。   “主子”这时候,一个黑衣人急急的赶来:“凌绝殇带着一大批人马已经上山了,我们的人快坚持不住了。”   青衣男子黑眸一凛,率先点了落倾颜的哑穴,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走”他一个纵身,转眼间就消失在原地。   “颜儿”萧子秋从黑衣人的围困中冲出来,看着落倾颜被青衣男子带走了,心下一急,就要去追。   然而这个时候,一个蓝色身影从天空落下,挡住了他的步伐。   看清面前男子的容貌,萧子秋心下一喜。   “殇,快去救颜儿。”他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连忙对着凌绝殇说道。   凌绝殇一怔,目光古怪的看了萧子秋一眼。颜儿?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他愣神的瞬间,紧随而来的青龙等人也已经来到了他身后。敏感的察觉到这儿刚才发生了一场厮杀。   青龙眼眸一扫,并未见皇后的踪影,当下心里一沉。   “贤王,皇后娘娘在哪儿?”   他这一问,凌绝殇也回过神来,大步上前。   “你刚才说什么?皇后被人劫走了?”他的声音中盛满焦急和愤怒。身后青龙等人也面露焦急之色。   “到底是怎么回事?”凌绝殇俊脸黑沉,眸子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现在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萧子秋捂着受了伤的肩膀,脸色微微发白。   “她现在失去了记忆,武功也被封住了,我担心…”   “你说什么,失忆?”凌绝殇猛然打断他,一张脸黑得可以跟锅底想比了,看着萧子秋的眼中明显有着质问和失望。   萧子秋脸色再次白了白,脸上蒙上一层晦暗,眼中布满了愧疚和自责。   “掳走她的人是欧阳痕,你快去救她。”欧阳痕虽然戴了面具,但是他的武功却不能隐藏。刚才他跟欧阳痕交战这么久,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   “欧阳痕!”凌绝殇瞳孔一缩,再也管不了萧子秋,立刻飞身追了上去。萧子秋本也想跟上去,但是被凌绝殇带的兵拦住,玄武手中的剑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王爷”无影、随行持剑上前。   “退下”萧子秋淡声喝退二人。   “王爷…”无影、随行眼露担忧,凌大人带了这么多人来,显然是要将王爷压入京城啊。   “我说退下”萧子秋眼眸微沉,冷声呵斥。   玄武瞥了几人一眼,“王爷请跟属下走吧。”他给身后的幽州太守使了个眼神,他立刻会意,对着身后一干兵将吩咐道:“把这些人都抓起来。”   “是”一大片军甲一拥而上,立刻就将萧子秋为首一干人等擒获。青龙等人一见事情了了,就连忙使轻功追上凌绝殇的步伐。   欧阳痕挟持着落倾颜并未回到无忧城,而是朝着云州而去。他知道,萧子秋定然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自然不能回无忧城。   只是刚到云州城外,还未进城,就被挡住了步伐。他停住脚步,眯了眯眸子,看着前方不远出,那个一身清华的男子。他脸上跟他一样,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浑身的霸气和尊贵。   他心下一惊,已然猜出了来人的身份。想不到他竟然丢下国事亲自来救她。他身后那群黑衣人自然也感受到前方之人的危险,顿时个个心中升起了防备。   在他怀里的落倾颜抬起头来,见到前方那个清华似仙的身影,心里突然一疼。   “漠”她无意识的轻喃,不禁让欧阳痕怔住,就连她自己也惊讶了。这个人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也不知怎么回事,她脑海里突然就浮现了这个字眼儿,就那么叫了出来。而欧阳痕惊讶的是,她的穴道竟然解开了。   萧漠漓听到她的呼唤,瞳孔一缩,眼底流露出惊人的亮光。背在身后的左手紧紧的握起,眼眸触及欧阳痕放在她腰间的那只手,眼眸顿时沉了下来,周围散发着浓浓的杀气。   “放了她。”该死,他竟敢碰他的落儿,简直罪该万死。   胸腔升腾起熊熊的怒火,再也遏制不住,他出手如电,转瞬间就来到欧阳痕面前。欧阳痕一惊,来不及思考,迎上了萧漠漓的攻势。哪知萧漠漓刚才那一招只是虚晃,目的只是他怀中的落倾颜。   趁欧阳痕避开他凌厉的掌风的那一瞬,他左手快速的将落倾颜揽到了怀里,眨眼间已经退出了数十步。欧阳痕身后那些黑衣人立刻迎了上去,团团将萧漠漓和落倾颜围住。   同一时间,凌绝殇带着青龙等人已经追了上来,见到萧漠漓也是一愣。而后他一挥手,身后青龙等人也加入了战斗。   萧漠漓从欧阳痕怀中夺过落倾颜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解开了她的穴道。一得了自由,落倾颜猛的抬头,凤目迷茫的看着萧漠漓的侧脸。   “你是谁?”   萧漠漓刚刚杀死一个靠近他的黑衣人,乍然听到落倾颜这一问,顿时怔住。   “落儿,你说什么?”她竟然问他是谁?   漆黑的眸子如幽深的古潭,暗流涌动,这个男子很危险。这是落倾颜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人不会伤害她。   “我…我失忆了,你认识我吗?”她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   犹如一盆凉水从头顶泼下,萧漠漓怔立当场,就那么一瞬,已经有黑衣人找到空隙,挥剑砍了过来。   “小心”一道蓝色身影划过,手中的剑挑开那黑衣人的剑,反手一掌打死了那个黑衣人。   “漓!”见萧漠漓呆愣愣的看着落倾颜,似乎忘记了周围的危险,凌绝殇不禁有些着急。   萧漠漓回神,双手按在落倾颜的肩膀上。   “落儿,你刚才说什么?你不记得我了吗?”急切的询问,带着深切的担忧和痛苦。落儿失忆了,不记得他了,还有什么是比这个让他更痛苦呢?   凌绝殇这次明白了,“漓,你别吓她,她的内力被封住了,又失去了记忆,你这样她会吓着她的。”   萧漠漓握紧了双拳,凌厉的眸子看向凌绝殇。   “是谁做的?”到底是谁让她失忆的,他一定要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这个我也不清楚,先回去吧,你私自出宫,如果被那些大臣知道了一定会拿这个大做文章的。”凌绝殇蹙眉说道,看了看落倾颜,然后走进萧漠漓,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我已经让人将子秋带回去了,到时候再问吧。”   萧漠漓看向前方交战的场面,“这里交给你们了”他丢下一句话,揽着落倾颜飞身上马,将落倾颜护在怀里,骏马一路疾驰而过。   落倾颜呆在他怀里,神情有些恍惚。这个场景好熟悉啊…   “这山路不平,你坐着轮椅,何时才能到家?”   “放开我,萧漠漓,你纵使贵为皇子也没有权利几次三番轻薄与我”   “轻薄?落姑娘这话可是说了迟了一些。若说轻薄,当日落姑娘身受重伤,是本王将你抱到床上的。若说轻薄,当日落姑娘身受重伤,是本王将你抱到床上的。姑娘当日不曾斥责本王,怎么今日倒对本王怒目相视了?”   “你也说了,我当日身受重伤。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今日,你也一样没有反抗的能力”   哒哒的马蹄声,拉回了她的思绪,怔怔的跟着他进了城…    ☆、第三十章 锥心刺骨的痛   日落西山,夜幕渐渐降临,萧漠漓带着落倾颜终于抵达京都,可是城门已经下钥了,无法进城。   他低头,却见怀中女子已经睡过去了,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好梦,嘴角露出了清浅幸福的笑容。他目中闪过柔和跟宠溺的光泽。   “落儿…”一声低喃,万千青丝缠绵,如密网一般缠绕进落倾颜脑海之中。驱散了她所有的梦幻,她蹙了蹙眉,悠悠转醒,不满的看着萧漠漓。   “干嘛叫醒我!”凤目含嗔带怒的瞪着他,仿若他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一样。   看着她这副小女儿神态的可爱摸样,萧漠漓却是笑了。   “呵呵…”低柔磁性的笑声,如同春风和暖一样划过她的心田,她蓦然心底划过一丝暖流,歪着头好奇的看着他。   “你为什么戴着面具?”她眨巴着大眼睛,眼底闪烁着好奇的流光。眼眸流转,迅速的抬起手摘下了他的面具。   萧漠漓不躲不避,任她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双目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眼中流露出深情款款。   夜色朦胧,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借着微弱的亮光,落倾颜看清了他的容颜。只觉得眼前一花,比之那夜空中皎洁的月色还要晃眼。   那飞扬入鬓的眉,魔魅光华流转的黑瞳,挺拔似艺术家雕刻的鼻梁,瘦削的薄唇,刚硬中略带柔和的五官,浑身上下尊贵如华的气质和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帝王霸气。无一不彰显着这个男子的绝代风华,简直就是妖孽祸水。   “怎么了?”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容颜,他忍不住低下头来,薄唇吐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脸上,晕开了两朵烟霞红晕。   “你长得真好看。”她如是说道,眼眸满是欣赏。   萧漠漓一怔,忽而记起她从前说他长得祸国殃民,不由得觉得好笑。   “城门下钥了,进不去了。”   她歪头一看,果然城门紧锁。她皱紧眉头,忽而想起什么,眼眸发亮的盯着萧漠漓。   “那我们飞进去好不好?”她记得刚才他就是抱着她飞上马的。   清澈的凤目,光泽熠熠,夺目生辉。萧漠漓黑眸酝酿起温柔的光色,轻轻道:“好”   他揽紧女子的纤腰,纵身一跃,翩然越过了城墙,丝毫没有惊动城门的守卫。这出神入化的轻功叫落倾颜连连称叹。   “你教我飞好不好?”她双手抱着萧漠漓的脖子,一双眼睛充满期待的看着他。夜风扬起她黑亮的发丝,柔柔的扫过他的面庞,与他的发丝相缠。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好”轻轻的一个字落下,他抱着她几个起跃就已经飞进了金碧辉煌的皇宫。   “这是哪儿?”落地后,落倾颜打量着周围,大气磅礴的宫殿,紫色的宫灯在微风中摇曳,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好熟悉的感觉…   “我是不是来过这儿?”她迷茫的看着四周,无意识的问道。   萧漠漓一震,眸底深处燃起点点光亮,她虽然失忆了,但是灵魂深处仍旧对以前的一切有着熟悉的感觉,那么恢复记忆应该不难。   他牵起她的柔荑,“走吧,我带你去你以前住的房间。”   手上传来温热的触觉,落倾颜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忽而想到什么,她迅速抽离自己的手。退开了两步,防备的看着萧漠漓。   “你是谁?为什么带我来这儿?”先前被那个青衣男子挟持,她感觉很不舒服。这个男人虽然也挟持了她,但是她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危险,反而对这个男子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所以她才跟着他,或许这个人能够帮她恢复记忆。   可是如今突然到了陌生的地方,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是隐隐觉得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而且他看她的眼神跟子秋一模一样。她心里觉得怪异,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她眼中的防备深深的刺伤了萧漠漓的心,他的心,似被一把利剑划过,血淋淋的疼痛。他忍着彻骨的疼痛,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衣袂翩跹,月华如钩,倾世绝伦。   “我是你的丈夫。”   一听丈夫两个字,落倾颜立刻就怒了。   “你这个登徒子,你竟敢站我便宜,你—”她手指发颤的指着萧漠漓,眼中升起浓浓的怒火   哎——   低低的叹息声自萧漠漓口中吐出,带着一抹悲伤和孤寂。让落倾颜愤怒的心陡然熄灭,她怔怔的看着月光下,萧漠漓略显哀伤的容颜,心中似被触动,划过一丝伤痛。   “你…”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哀伤的样子,她就会莫名的心疼。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我现在要回去了,子秋还在等我。”她转身,想要走出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萧漠漓被她最后那句话话震在原地,脑中轰的一声炸开,只觉得晴天霹雳一般,炸得他的心仿若万剑穿拂而过。直到落倾颜走过他的身边,他才猛地惊醒,下意识的拽紧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就将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落儿,别走,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不会。”低柔似晨风的声音,带着刻骨不化的柔情和丝丝痛彻心扉的哀伤。   落倾颜心口猛地一痛,竟然忘记了推开他。只觉得这个怀抱好温暖,好贴心。仿佛她踏足尘世间,就是为了寻找这样一个温暖的胸怀一般。直入灵魂的温暖,那般深刻,那般让人沉沦难以忘怀…   “你到底是谁?”她喃喃的轻问,脑海中又浮现了无数个片段,那种无力模糊的感觉似一只魔爪一般,想要撕裂她的脑海。锥心的疼痛令她脸色发白,她捂着头,额头冒出了涔涔的冷汗,唇色早已苍白一片。   “痛…”   “落儿,你怎么了?”萧漠漓发现了她的异样,连忙松开她,见她面色痛楚,一颗心也提了起来,面色焦急的呼唤。   “落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痛!”落倾颜捂着头蹲了下来,“好痛。”   萧漠漓慌忙将她抱进怀里,冷声大吼:“快,去请安亲王入宫。”他说着就立刻将落倾颜抱了起来,立刻走进龙琰宫。   “是,皇上”立刻有太监急急奔出了皇宫。   皇上!落倾颜本来痛苦的面容在听到这两个字时陡然一变,清亮透彻的凤目折射出一种妖冶的红光,眼底流露出冰冷的寒光。   萧漠漓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你要杀了他,杀了他!   脑海中响起一个尖锐冰冷的声音,仿若入魔一般,在脑海里回荡。她仅存的理智一步步崩溃塌陷。口中喃喃轻语:“杀了他,杀了他。”   萧漠漓抱着她奔进了龙琰宫,刚刚踏入门口就听到她轻声冰冷的低喃,脚步一顿。下一刻,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他低头,一只白色玉质的簪子插进了他的胸口。而簪子的另一端,赫然就握在落倾颜的手上。   他脸色一白,眼底呈现彻骨的伤痛。   她竟然要杀他,她要杀他!心痛交加的他,没有注意到此刻落倾颜妖冶的红眸和呆滞的神情。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最爱的女人要杀了他,她怎么可以?   温热的血迹顺着指尖滑下,那殷红的视觉冲击令落倾颜呆滞的眼神慢慢恢复清明,脑海一片晕眩,眼前一黑,已经晕了过去。   “叮——”簪子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令萧漠漓猛的回神,见到怀中昏迷的女子,一颗心瞬间再次提了起来。   “落儿”他面色惊恐的大喊,立刻朝着内室走去,丝毫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口。   而在偏殿的碧影和明珠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走了出来,入眼的就是落倾颜晕倒在萧漠漓怀中的一幕,吓得她们脸色一变。碧影更是惊叫了起来,“小姐”   看着萧漠漓抱着落倾颜奔进了内室,她也跟随者跑了进去,脸色有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萧漠漓把落倾颜平放到床上,满脸的担忧。随后进来的明珠眼尖的发现他胸口上的伤,立刻瞪大了眼睛。   “皇上,你受伤了。”什么人竟然可以伤到皇上?   萧漠漓瞥了一眼胸前的伤口,丝毫没有在意。一双眸子直直的落在落倾颜的面容上,心中满是担忧心疼。   “皇上,你的伤口需要处理,奴婢还是让太医来给你看看吧。”明珠说着就要出去,却被萧漠漓厉声唤住。   “不许去”   明珠身影陡然一顿,脸色微微发白,她已经感觉到了萧漠漓的愤怒,那如同寒冰压在头顶的感觉,冻得她全身发凉,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你们都出去,今晚的事谁都不准说出去。”若是让太医过来,很快就会查到他的伤口是被簪子所伤,传出去的话又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是”明珠顶着那股寒气,咬牙应了一声,慌忙退下。碧影本来想要上前照顾,可是被萧漠漓身上散发出那股冷意摄住,心里有些害怕,只得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萧漠漓一直守在榻前,紧紧握着落倾颜的手,眼中露出慢慢的担忧。   殿外响起小顺子的声音,“皇上,安亲王来了。”   接着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走了进来,萧宇澈的声音响起:“皇兄,发生什么事了?”萧宇澈掀开珠帘走了进来。   萧漠漓立刻站了起来,眼中闪过惊喜的光泽。   “八弟,你终于来了,快过来看看,落儿这是怎么了?”   “皇嫂回来了?”萧宇澈先是惊喜,听到萧漠漓的话后又是一脸的凝重。他几步走了上去,手指扣上落倾颜脉搏,俊脸勃然变色。    ☆、第三十一章 发疯   “怎么了?”一见他的脸色,萧漠漓一颗心猛然下沉,急切的询问。   萧宇澈撤回手,神色复杂的看了落倾颜一眼,再看向萧漠漓焦急担忧的面容,心里略过不忍,叹了一口气,沉重的说道:“她体内有两只蛊虫,已经融进了她的血液…”   “什么!”萧漠漓脸色大变,眼瞳浮现浓浓的惊恐。   “皇兄,你…你受伤了?”萧宇澈本来想劝他不要那么激动,却陡然发现他胸口已经的鲜血染湿,惊讶出声。   “是谁伤了你?”他边问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不用了”萧漠漓疲惫的摇摇头,“只是小伤而已。”原来她是被人下了蛊,所以神智失常要杀他,原来如此。相同这一点后,之前因为落倾颜要杀他的心痛突然消散无踪。可是另一重担忧又涌上了心头,二哥竟然对她下蛊!   手指握得咯咯作响,眼瞳爆发出凌厉的冰冷和骇然的杀意。   “你可会解蛊?”   萧宇澈苦笑着摇头,“这次就算师公在恐怕也束手无策了。”他看着落倾颜,眼底闪过一抹怜悯。   “而且就算有人会解蛊,皇嫂体内的蛊虫也不可解。”   “为何?”萧漠漓沉着一张脸,蛊毒的可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皇嫂体内的两只蛊虫分别为不同的蛊,第二只蛊虫应该是昨晚下的。这只蛊虫的杀伤力并不大,它的存在似乎在压制着第一只蛊虫。两只蛊虫在皇嫂的身体里纠缠,已经化入了她的血肉之中。若是引出一只,那么必定会引发另一只蛊虫的反噬,到时候皇嫂就…”他花到这儿就停了下来,萧漠漓却已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萧宇澈叹息一声,苦涩道:“没有办法,其实皇兄你不必担心。若皇嫂只是中了一次蛊毒,那么最后定然会被反噬。可是如今有另一只蛊虫在她身体里,两者相生相克,皇嫂倒是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他不解的是,既然对方给皇嫂下蛊,那么就必定是想要杀她,可又为什要给她压制蛊毒呢?若是为了救她,何不直接将蛊虫引出来不是更为彻底吗?   萧漠漓却已经通过落倾颜的失忆和她之前的失常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原委,不由得苦笑连连。这都怪当初他中下的祸根,因此才会牵连落儿被人下蛊,以至于现在要杀他。这难道就是报应么?   可是如果是报应为何不报应在他身上?为何要这样对他的落儿?她是无辜的呀,老天爷为什么那么残忍,为何一次又一次让她受到伤害?   他知道,苗疆嫡系一族除了会蛊毒,而且还会一种让人迷失心智的催魂大发。由刚才落儿的举动看来,红扇定然是在对她下蛊的时候又用了催魂大法,给她输入了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因此,她才会恨不得想要杀了他。红扇这是要借她的手来杀了他报仇!   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确实是好心机。这天下,他唯一不会防备的人就只有落儿。所以失去内力的她才会那般容易的将发簪刺进他的身体。   “你回去吧。”萧漠漓眉眼染上了疲惫,淡淡的说道。   萧宇澈张了张嘴,最后将那瓶药放到案几上。   “皇兄,你的伤必须要上药,我先回去了。”他站起身,叹气一声,而后走了出去。   “落儿…”萧漠漓轻声的呢喃,温热的大手抚摸着沉睡女子的娇颜,目中满是疼惜与自责。   “落儿,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才会让你受奸人所害。”他目中陡然涌现出浓烈的沉痛,心中的痛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撕碎。   “漠…”睡梦中的落倾颜无意识的轻唤,令萧漠漓眼瞳骤然狂涌起惊天的兴奋。落儿还记得他,她还记得他!   “落儿,我在这儿,我一直都在这儿,别怕,没人会再来伤害你了。”低柔轻缓的语气如同丝柔般回绕在落倾颜耳边,令她微蹙的眉缓缓平复下来,缓缓的进入了梦乡。   看着她睡着了,萧漠漓体贴的给她掖了掖被角,眼眸瞥过放在上的小瓷瓶,再看了看自己胸膛上被鲜血染湿大片的衣衫。嘴角微勾,眼底竟然流露出一丝笑意。   她心里终究是有他的,不然的话那只簪子不会偏离心脏两寸。她精通医理,自然是清楚人体各个部位的。   他拿过伤药,退去衣衫,健壮的胸膛上露出一个细小的伤口,伤口还在不断的流着血。他自己动手,简单的上了药,然后穿好衣服。守在双边,静静的凝视着落倾颜的睡颜,目光温柔似水。   天逐渐的亮了,落倾颜还未醒过来,萧漠漓不舍的看了她一眼,而后穿上朝服上朝去了。   直到辰时三刻,落倾颜才睁开迷蒙的睡眼,看清头顶水蓝色的床帐,鼻息间传来淡淡的檀香和兰花的清香。她微微蹙眉,目光四处游离。这明明不是她的房间,可是却令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怎么回事?   她正疑惑间,碧影和明珠掀了珠帘走了进来,见到她醒来,皆是一脸的喜色。   “小姐,你醒了。”   落倾颜讶异的回头,看清面前这张俏丽的面庞,脑海中升起一股熟悉感。   “你是谁?”她警戒的盯着碧影,眼底有着防备之色。   碧影和明珠皆是一阵愕然,瞪大眼睛看着落倾颜。   “小姐,你…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碧影啊,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碧影说着眼眶就红了,眼中氤氲起浓重的水雾。   落倾颜眉峰闪过戾气,已然有了些许不悦。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不理会发愣的碧影和明珠,自己掀开被子下了床,伸手揉了揉发疼的眉心,脑海中涌现出昨天的记忆。   她昨天明明跟子秋在一起,后来出现了一批黑衣人将子秋打伤了,然后她就被一个青衣男子给抓走了。后来又被一个戴面具的神秘男子救走,然后就带着她来到这里。   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眼底闪过一道寒光,手指握得咯吱咯吱作响。她记得,有人唤那个男人为皇上。那么也就是说,他就是萧漠漓了,就是那个贪图她美貌因而破坏她跟子秋然后将她掳进皇宫的那个男人。   该死,她竟然又被那个男人给抓住了。   “萧漠漓在哪儿?”她凤目如寒剑一般,嗖嗖的射向碧影和明珠。   二人听闻她冰冷如刀锋的语气,皆是一愣,睁大眼睛像见鬼似的看着她。   “小…小姐,你刚刚…刚刚唤皇上什么?”碧影太过震骇,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落倾颜蹙眉,“我问你们萧漠漓那个昏君在哪儿。”   “昏…昏君?小姐你竟然说皇上你昏君?”碧影再次震骇的看着落倾颜,不敢相信她竟然说出这种话。明珠同样是一阵错愕,不过她比碧影稳重。很快就察觉到落倾颜的不寻常。   她轻声问道:“皇后娘娘,你认识奴婢吗?”   ‘皇后’两个字就像是一把火瞬间在落倾颜心里点燃,她猛的沉下脸色。   “什么皇后,我不是皇后,我是贤王妃。”她俏脸沉冷肃杀,冷冷的看着因为她的话而再次错愕震惊的碧影和明珠。   “说,萧漠漓那个混蛋在哪儿?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她握紧粉拳,咬牙切齿的说道。   “小姐!”碧影惊慌的想要阻止她,“小姐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中邪了?你是皇后呀,皇上是你的夫君,你怎么可以…”   “你给我闭嘴。”落倾颜火大的打断碧影的话,心里升起一股烦躁。她随手操起一个青花瓷瓶就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碎片四散开来,震得碧影和明珠齐齐惊骇,殿外的丫鬟和守在龙琰宫的侍卫闻声也齐齐的跑了进来。   “皇后娘娘,发生什么事了?”禁卫军首领警戒的打量着四周,手握着腰间的佩剑上,蓄势待发。   “都出去!”落倾颜猛的将桌子上的茶具掀翻在地上,杯碗茶具碎了一地,破碎尖利的声音令所有丫鬟脸色发白,齐齐的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息怒。”   “滚!”落倾颜再次摔碎了一个花瓶在地,大声吼道。   “是”丫鬟们齐齐打了个寒颤,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你们也出去”落倾颜伸出食指,指着一干禁卫军,冷冷的发号命令。   自从上次龙琰宫那些侍卫被杀,导致落倾颜受惊早产,萧漠漓就将宫中四分之三的禁卫军都调到了龙琰宫保护。这些人自然知道眼前这位皇后在他们皇帝心中的分量,对于皇后帮助皇上铲除叛军的英勇事迹也颇为佩服敬重。加之皇后待人和善,从不苛责下人打骂奴才。皇宫上下个个都对她敬服有加,丝毫不敢怠慢。   今日见她的行为反常,已是心中疑惑,可是却又不能违拗其命令。思量再三,禁卫军首领还是恭敬垂首。   “是,属下立刻出去。”他一挥手,身后一大群御林军整整齐齐的走了出去。   落倾颜发泄了一同,心里那团火气还是没有消掉半分,所以她再次搬起屋内的花瓶瓷碗砸了起来。碧影和明珠被她这一举动给惊得张大了嘴巴,双眼瞪圆的看着有些疯狂的落倾颜。   “小姐,别砸了。”终于,在落倾颜再次举起一个花瓶想要摔在地上的时候,碧影上前阻止了她,泪眼朦胧的说道。   “你走开”落倾颜毫不客气的将她推倒在地,尖利的碎片将她的手腕割下一条血痕,鲜血汩汩的流了出来。红艳夺目的血液刺激在落倾颜的瞳孔里,她微微一怔,手上一松,花瓶碰的一声碎落在地。   “碧影!”明珠惊叫一声,连忙去将碧影扶起来。   “我没事”碧影捂着自己的伤口,伤心的看着呆愣着的落倾颜。   “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吗?”   落倾颜退后一步,愣愣的看着她手腕上的鲜血,妖娆的血红,宛如地狱猛兽,张开血盆大口,嗜血寒澈的眼睛冷冷的看着她,似乎要将她撕裂成碎片。   她脸色陡然发白,脑海中涌现一幕幕血腥的画面。银白的剑光,惨烈的厮杀,鲜红的血流,遍布的尸骸…   “啊——”她突然痛苦的捂着头,蹲在地上,嘶声的叫了起来。脑海中不断的涌现出一幕幕血腥的画面,生生的撕扯着她的脑海。她的头好痛…   “小姐,你怎么了?”碧影和明珠大骇,连忙跑了过去。   “皇后娘娘,你怎么了?”明珠想要去扶她,可是却被落倾颜用力打开。她的头好痛,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脑髓,生不如死。   “走开呀,走开…”她摇着头,大声的嘶喊,脸色惨白如纸。   萧漠漓知道龙琰宫的情况,提前下了早朝直朝龙琰宫本来,刚刚踏入门口就听到落倾颜撕裂的痛呼声。他心里一颤,连忙冲了进去。   “落儿—”    ☆、第三十二章 怀疑   看到那个蹲在地上一脸痛苦的人儿,萧漠漓心如刀绞,连忙跑了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落儿,你怎么了?哪里痛?”他面色焦急,神色担忧。   “不要,不要——”脑海中不断涌现出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那些被鲜血浸染的记忆,如同一把把寒剑一般,深深的穿刺着她的心脏,血淋淋的疼痛。   “好痛…”头痛得似要炸开一般,身体里的蛊虫察觉到她的反抗,在她身体里乱窜。身痛,头痛,心也痛,痛得她想要一头撞死。   “啊,好痛”她紧紧抱着头,身子不停地发抖,唇色全无。   “落儿!”萧漠漓神色大变,紧紧的抱着她,冲着身后两个丫鬟大吼。   “快去请安亲王入宫,要快。”   “是”明珠连忙应声,直接用上轻功冲了出去,碧影站在一边不知所措。   落倾颜在萧漠漓怀里不停的挣扎嘶吼,“你放开我,放开我——”眼泪从眼眶滑落,染湿了他的胸膛,灼痛了他的心。   “不,我不会放开你的。”萧漠漓紧紧的抱着她,任由怀中的人儿不停的拍打着他的胸膛,神色痛楚中带着坚定。   “落儿,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不会。”   落倾颜却猛然被他的话给刺激到了,脑海中又涌现出一段记忆。   萧漠漓贪恋你的美色,利用你父母的性命逼迫你入宫。他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仇人!你要杀了他,杀了他!   “啊—”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的推开了萧漠漓。捡起地上的碎片就朝着萧漠漓刺过来,脸色几近疯狂嗜血。   “萧漠漓,我杀了你!”   “小姐!”碧影惊呼一声,忘记了反应。   看着她眼瞳中冰冷的杀意,萧漠漓心中一痛。尽管知道她是被人下了蛊,她此时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她心中所想。可是看着她那般毫不犹豫的想要杀他,他还是心痛。   “落儿”他伸手点住了她的穴道,痛苦的望着她。“你真的那般恨我吗?”   落倾颜心里一颤,心尖传来一阵疼痛。脑海中又涌现尖锐刺耳的声音。   “是他拆散了你跟萧子秋,他强迫你,他是你的仇人,你要杀了他!”   “是,我恨你,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以泄我心头之恨。”   冰冷决绝的语气从她口中吐出,令萧漠漓脸色瞬间发白,踉跄的退后两步。胸口上的伤口已经重新裂了开来,鲜血染湿了胸前明黄色的龙袍,异常夺目妖艳。   他好痛,不是身体上的痛,而是心痛。   “为什么?”他望着落倾颜,轻轻问道,此刻的她冷漠得让他心痛。   “哼!”落倾颜冷笑的看着他,“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不清楚吗?你把子秋怎么了?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毫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尖利冷漠的嘶吼,让萧漠漓脸色煞白,身子摇晃着退后两步。落儿对二哥,他们?不,不是这样的,落儿从来都直呼二哥名字的,他们之间不会发生什么的,不会…   “落儿人,你听我说…”他想要解释。   “没什么好说的”落倾颜断然打断他,凤目冷冷的看着他,眼底满是讥讽。   “萧漠漓,亏你还是一国之君,竟然卑鄙无耻到夺自己兄长的妻子。如此荒淫无道贪恋美色的下流之人,也配堪当一国之君?你也不怕天下人耻笑。”她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冷眼看着萧漠漓。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休想羞辱我半分。”她此刻已经完全相信了红扇给她灌输的记忆,身体里的蛊虫也不再乱动,她的头也不痛了,身体也不痛了。   可是萧漠漓却是痛彻心扉,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冷漠鄙夷的落倾颜。她刚才说什么?他贪恋美色,夺兄长之妻?他何时贪恋她的美色?何时夺兄长之妻?她本来就是他的妻子,他又何须夺?   “小姐?”碧影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呆呆的看着落倾颜,一脸的陌生。这还是她的小姐吗?还是那个美若天仙,绝顶聪明的小姐吗?她是怎么了?她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小姐,你疯了?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伤皇上的心?这一句还未说出口就被落倾颜一个冷眼给堵回了肚子里。   “你是我的丫鬟?”落倾颜眯着眼睛,虽然她失忆了,有时候看起来跟个孩子差不多。但是她并不傻,反而很聪明。很快就猜出了碧影的身份。   碧影一愣,而后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小姐,你记起来了?我是碧影啊。”   “是吗?”落倾颜嘴角一勾,眼底闪过诡异的光。   “既然是我的丫鬟,那么就替我做一件事。”   萧漠漓脸色一变,似乎已经猜到她想要做什么。眼眸聚满了痛楚和悲伤。   “小姐你说。”碧影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儿,以为落倾颜记起她来了,非常的兴奋。   “你去,帮我杀了这个人。”落倾颜凤目斜视,冷漠的寒光直直飘向萧漠漓。眼底冰寒嗜血的杀意令碧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睁大眸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落倾颜。   “小…小姐?”小姐怎么可以让她去杀皇上?   萧漠漓闭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她失忆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他不怪她,他只是心痛,心痛她曾受过的苦。若不是他没有保护好她,她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怎么?你也被他收买了?”落倾颜讥讽的看着碧影,眸子中满是不屑与鄙夷。   “小姐!”碧影陡然提高了音量,眸子中竟有着一抹失望和心痛。   “小姐,你是怎么了?他是皇上啊,是你的丈夫,你忘记了吗?你们以前那么恩爱,你怎么可以忘记?怎么可以去杀他?”她声泪泣下的控诉令落倾颜一怔,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她想要用力的抓住,脑中立即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皱眉,脑海中的幻影消失,头痛也骤然消失。   可是此刻,她却迷茫了,疑惑了。她这是怎么了?无缘无故的失忆了,既然失忆,又为何会记得自己的名字呢?又怎能记得她的丈夫是谁?还有,她昨天明明不排斥萧漠漓靠近她,却为何心里又对他生出那么深刻的仇恨呢?   这些记忆为何那般深刻的种植在她的脑海里,她却丝毫都没有映像?为何她想要回想过去的时候,头会痛?为什么她明明恨极了这个男人,可是却会为他的悲伤而心痛?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落儿!”见她眸子中的挣扎迷茫,萧漠漓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喜悦。她是否记起了什么?   落倾颜猛的收回自己的思绪,冷冷的看着萧漠漓,眸子中却没有了之前的仇恨和杀意。   “刚才那些侍卫为什么叫我皇后?我什么时候嫁给你的?还有,我怎么会跟子秋在一起?我为什么会失忆?我的父母家人呢?他们在哪儿?”她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她昨日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失忆了。脑海中那些记忆仿若是被人传输的一般,之前她并没有仔细想过。可是现在想来,很多地方都有着疑点。   既然她记忆之中是萧漠漓抓了她的父母威胁她,那么她的父母应该会知道真相的。她心里好似有些明白了,可又有些迷惑。就像被困在浓重的迷雾里,看不到光明。她必须一层层的拨开迷雾,找出真相。   萧漠漓一喜,“你想见你的父母?好,我立刻让他们进宫。”很多事情他说出来落儿未必会相信,可是她的记忆之中有她的父母,那么她父母亲说的话她一定会相信的。此刻的他被欣喜填满了整颗心,眼底爆发出了浓烈的光芒。   “来人,宣丞相夫妇进宫探望皇后。”   “是”殿外很快就有人走了出去。   落倾颜抬眸看着萧漠漓,刚才她心里烦乱,根本没有心思去理清头绪。现在平静下来,她突然发现她对这个男人丝毫都没有一丝的厌恶,更别说是恨意了。那么她脑海中那些记忆又是怎么回事呢?   “落儿”萧漠漓慢慢的走过来,伸手解开了她的穴道。   “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等你父母进宫后,你就会明白一切的。你是我的妻子,是天朝的皇后,我们已经成亲一年有余,我们还有一个孩子。”他突然想到什么,对着殿外大吼道:“快,去把太子抱进来。”   他怎么忘记了,他们还有个儿子,只要见到轩儿,落儿肯定会有印象的。   落倾颜一阵错愕,她有孩子?脑海中似乎又闪过了什么,模模糊糊间,她似乎看见了一个孕妇,挺着大肚子在花园赏花。纷飞的白雪落在她身上,绝世风华的容颜上扬起淡淡的笑意,美绝人寰。   凤目迷蒙上一层白雾,手下意识的抚摸上自己的小腹,神色有些游离。   “落儿,怎么了?”   见她神色迷茫,萧漠漓走了过来,关切的看着她。   落倾颜猛的回神,退后两步,蹙眉道:“你干嘛,离我远点。”虽然她对自己的失忆起了疑心,但是真相还未大白之前她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她下意识的远离让萧漠漓眼色一暗,薄唇扯出一抹轻笑:“没事。”    ☆、第三十三章 母子相见   殿外响起轻缓的脚步声,接着珠帘垂落,一个身穿蓝袍头戴金冠的男子。眉目俊秀,玉树临风,翩然如玉的走了进来。   “皇兄,发生什么事了?”萧宇澈进来就看到满地的狼藉,眸色微愕。   随后走进来的凌绝殇也是一愣,见站在一旁的落倾颜,眸子闪了闪,并没有说话。   萧漠漓看了二人一眼,还未开口,就听落倾颜道:“你们两个又是谁?”   凌绝殇早已知晓落倾颜失忆,但是亲眼听她说不认识自己,心里还是忍不住黯然。萧宇澈虽然知道落倾颜被人下了蛊,但是却不知道她失忆了,顿时愕然的睁大眸子。   “皇嫂,你没事吧?”他说着就要上前给她把脉,落倾颜却躲开了,冷着脸瞪着他。   “你干什么?”   萧宇澈一愣,抹了抹鼻子,有些委屈的嘀咕:“你真不认识我了?”   落倾颜蹙眉,“你是谁?”又看了一眼凌绝殇,“他又是谁?”这两个人看起来应该跟她非常熟悉。   “皇嫂!”萧宇澈颓败的叫了一声,“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废话!”落倾颜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又看向萧漠漓。   “我父母呢?什么时候进宫?”她话音刚就听到外面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接着就是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正是小顺子。   “皇上,落大人夫妇已经进宫了,正在殿外等候。”   萧漠漓心中一喜,“快,让他们进来。”   落倾颜瞥了他一眼,黛眉轻蹙。他是皇帝,会不会用权利威胁她的父母不告诉她真相?   萧漠漓回过头来,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心中微疼。   “落儿,你昨日才回来,未免你父母担心,我没有告诉他们你已经失忆了。”   被看出了心里的想法,落倾颜眸子闪了闪,莫名的有些心虚。   这时,落云之夫妇已经走了进来,抬眸就见到了落倾颜,白炎若眼眶猛的一红,努力掩下自己的情绪,随着落云之行礼。   “臣(臣妇)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萧漠漓刚想开口让他们起来,谁知落倾颜更快的上前扶起半跪着的白炎若和拱手的落云之。   “你们是我的父母?”   疑惑的询问让二老猛然抬头,看着女儿陌生疑惑的眸子,二老心中一阵疼痛。   “颜儿”白炎若握住她的手,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儿。   “你怎么了?你不记得娘了吗?”她说着就要掉下眼泪来,落倾颜一看就急了,慌忙给她擦眼泪。   “你…你别哭啊,我失忆了,什么都记不得了。你是我娘吗?”这个美丽的妇人看起来很面善,她觉得很亲切,并不排斥她的亲近。   “颜儿,你——”本来还算沉稳的落云之也是满脸的震惊的看着落倾颜,而后又将目光落在萧漠漓身上。   “皇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颜儿怎会失忆?   萧漠漓复杂的看了落倾颜一眼,“落儿失忆了。”   “这?”落云之退后两步,惊疑不定的看着落倾颜。   “颜儿…”   “你是我爹?”落倾颜试探的问道。   落云之再次一怔,下意识的点头。   “颜儿,你怎么会?”   “你们真的是我的父母?”落倾颜再次确认。   “小姐”碧影走了过来,“他们就是你爹娘啊,你连老爷和夫人都不认识了吗?”   落倾颜皱眉,再次看了一眼落云之二人,心里那股亲切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再加之自己的长相跟他们也极为相似,她心里已经有八分相信了。   “好吧,那你们告诉我。”她指了指萧漠漓,“我跟他是什么关系?”   “颜儿”白炎若重新握住落倾颜的手,眸中溢满了心疼。   “皇上是你的夫君啊,你们已经成亲快一年了。”   “那我会什么会嫁给他?”   “先皇赐婚的啊!”   “先皇赐婚?”落倾颜再次皱眉,“也就是说不是我心甘情愿的了?”她脸色微沉。   “这…不是”白炎若一愣,急急忙忙否认。   “是因为…”是因为什么她也说不出来,“总之以前你跟皇上两情相悦,先皇才给你们赐婚的。”   “两情相悦?”落倾颜口中喃喃自语,在她的记忆中她是嫁给子秋的。   “那字秋呢,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她再次问道。   白炎若一惊,下意识的侧头去看萧漠漓,见他深沉的眉眼一霎那破碎的疼痛,手指已经紧握成拳,痛怒交加。屋内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神色皆有晦暗之色。   “到底是怎么回事?”落倾颜脸色一沉,冷声道:“这个问题很难吗?既然你们说他是我丈夫,那么为何在我的记忆里子秋才是我的丈夫?而他”她指着萧漠漓,眯了眯眸子,眼底流转着幽暗的光芒。   “不是他强行娶我的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具是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落倾颜。   “小…小姐,你在说什么啊?”碧影不可置信的看着落倾颜,“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萧宇澈更直接,“皇嫂,你糊涂了吧?明明是二哥对你心怀不轨将你与皇兄的孩子掳去,然后以孩子威胁你作为人质的,你…”   “八弟”萧漠漓眼眸如利剑一般剜了他一眼,让他还未说出口的话屯回到了肚子里。口中还喃喃嘀咕,“本来就是嘛。”   落倾颜却因为他的话愣住了,反应过来急急道:“你刚才说什么?”她脑海中思绪混乱,好像有些模糊的映像在不停的闪动,可是她却什么也抓不住。这样的感觉让她无措,也让她懊恼。   “我…”萧宇澈本来想将所有事情都告诉落倾颜的,可是接到萧漠漓飘过来的眼神,他陡然噤声。他怎么忘了,皇嫂中了蛊毒,照这样的情况看来,皇嫂是因为蛊毒的原因才会失忆。如果强行让她恢复记忆,那么只会让她体内的蛊毒反噬。   “没有,我什么也没说。”要是皇嫂真的遭蛊毒反噬,皇兄不剥了他的皮才怪。   “你—”落倾颜气结。   “落儿”萧漠漓走过来,“你还未用早膳吧,先用膳吧。”他眉眼温润,语气柔和似春风,吹散了落倾颜心里的郁结之气。   萧漠漓刚要传膳,就看到乳母抱着萧霆轩走了进来。   “奴婢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太子已经抱来了。”   落倾颜一怔,目光移到乳母手臂上那个婴儿身上,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一般。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酸涩的感觉,浓浓的心疼和思念将她包围。   萧霆轩似乎有所感应,朝着她伸出软软的手臂,张着嘴对着她笑,漆黑透亮的凤目带着期待的看着她,似乎想要她抱。   那孩子长得非常漂亮,几乎跟萧漠漓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异样,只除了那双魔魅妖娆的凤目跟落倾颜一模一样。那双眼睛流露出的孺慕之思和浓浓的渴望,看起来特别令人心疼。   落倾颜心中一疼,行动比思想更快一步的上前将他抱进自己的怀里。小小软绵的婴儿抱在怀中,她心里突然一暖,莫名的想要哭泣。   “孩子…”一滴泪毫无预兆的从眼眶里滴落,落到萧霆轩的嘴巴上。舌尖传来咸咸的味道,他似乎不喜欢,皱了皱眉。伸出小手,在落倾颜脸上乱摸,似乎要给她擦干眼泪。   这真的是她的孩子,血缘亲情,是不容掺假的。她忍不住将孩子抱紧,一颗一颗眼泪落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安心和心酸。   “孩子,我的孩子…”   看到她哭,萧漠漓却是笑了。从前他一直不喜欢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生让落儿一次又一次的落入险境之中。可是这一刻,他却非常庆幸有这个孩子。就算落儿失忆了,可是对于轩儿,她还是有着本能的母爱。   “落儿”他轻声道,“孩子还小,你这样抱着他,他会很难受的。”   落倾颜一怔,连忙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见他正冲着她笑,嘴巴孩子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许是什么也说不出来,有些懊恼的皱着眉头,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让落倾颜心里觉得好笑。   “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见到自己的孩子,她心里很高兴,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忘记了。   “他叫什么名字?”她逗弄着怀中的婴儿,下意识的问着萧漠漓。   萧漠漓眉眼闪过温和,“霆轩,他叫萧霆轩!”   “轩儿?”落倾颜嘴角勾起愉悦的笑意,“轩儿,娘亲抱你去出去走一走好不好?”   萧霆轩潋滟的凤目睁得大大的,呵呵的笑了起来。   见此,落倾颜更开心了,抱着他就向外面走去。   “走,娘亲带你出去。”   “颜儿”白炎若担心她出事,连忙唤了一声。身边,落云之拉住她,对着她摇摇头。拱手对着萧漠漓道:“皇上,不知皇后为何会失忆?”   萧漠漓神色漠然,让暗卫暗中保护落倾颜,挥退了乳母。   “落儿她…她中了蛊毒。”   “蛊毒?”白炎若惊呼,脸色煞白。除了萧宇澈,每个人脸上都有着惊异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凌绝殇忍不住开口问道,“她怎么会中蛊毒?”   萧漠漓神色一暗,眉间染上了疲惫之色。   “丞相,落儿现在失忆了,她的情况很不好。”他将目光落在白炎若脸上,“我希望落夫人可以住在宫中,或许…”   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   “好”白炎若本来就担心自己的女儿,自然不会拒绝。   “颜儿会不会…”她神色慌乱,眼中有着掩饰不了的担忧和害怕。她并非无知的妇人,自然听说过蛊毒。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颜儿会被人下蛊。   “不会!”知道她想要问什么,萧漠漓断然打断她。神情坚决:“朕不会让她有事的。”    ☆、第三十四章 血蛊   等到一干人等都退下去了,萧漠漓才问凌绝殇。   “查到什么?”他昨日守了落儿一晚上,根本就没空去调查昨天发生的事情。昨日他虽然没有跟那个青衣男子有过多的交涉,但是隐隐约约也猜到了他的身份。原本以为他安分,没想到竟然也敢觊觎他的女人。   “是欧阳痕,他带人掳走了皇后。”他顿了顿,“子秋已经关进了大牢。”   “他说了什么。”萧漠漓面色平静,淡淡问道。   “他说…”凌绝殇道:“不要强行让皇后恢复记忆,尽快找到红扇。”   萧漠漓眼眸一寒,“查到那个女人的下落了吗?”   “没有”凌绝殇摇摇头,有些愧疚道:“她似乎凭空消失了。”   萧漠漓眯了眯眸子,“她对落儿用了摄魂大法,就是想要就近操控落儿。她现在一定在京都。继续找,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找出来。”他眸底散发着冰冷的寒意,满脸阴霾杀气。   “好”凌绝殇点点头。   “皇兄。”萧宇澈道:“照皇嫂现在的情况来看,她虽然失忆,但是还未到被人操控的地步。你看她刚才的样子,除了忘记一切,仍旧和从前一样精明。我倒是担心”他看了一眼萧漠漓的胸口,虽然刚才已经止住了血,但是他还是闻到了血腥味。神色有些担忧:“皇嫂会再次对你…”   依皇兄对皇嫂的感情,皇嫂就算是要杀他,皇兄怕是也不会反抗的。   “无妨!”萧漠漓根本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走吧,朕去天牢看看他。”   天牢,阴暗潮湿,弥漫着阴森的味道。守在天牢里的士卒见到萧漠漓,立刻慌忙下跪。   “参见皇上。”   “贤王在哪儿?”   “皇上请”士卒在前面带路,引着萧漠漓等人走进天牢。   萧子秋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此儿科的他正为望着天牢唯一的窗口,白衣如华,仙姿翩然。纵然是身在天牢之中,仍旧是出尘不染,形如谪仙。   听到脚步声,他脸上扬起了淡若云烟的笑容,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萧漠漓站在牢门口,“打开”   “是”狱卒立即开锁打开了牢门。   萧子秋转过身,一撩衣袍,跪了下来。   “罪臣萧子秋参见皇上”   萧漠漓看着他,神色复杂,挥退了牢内狱卒,淡淡道:“起来吧”   “谢皇上”萧子秋平静的站起来,俊美如玉的容颜上仍旧一派云淡风轻,气韵纯雅。   黑曜石般的眸子扫视了一眼凌绝殇和萧宇澈,嘴角扬起温和的笑容。   “你们也来了。”   “二哥”萧宇澈神色复杂的叫了一声,“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萧子秋目色一暗,只是一瞬,又恢复了淡然温雅。   “没有为什么,事到如今,我自知犯了死罪,请皇上降罪吧。”他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所以此刻的他非常平静。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   “她…还好吗?”   萧漠漓眼眸霎时一寒,“她好不好,你不是很清楚吗?”   萧子秋一噎,萧宇澈忍不住卡口了。   “二哥,你怎么那么糊涂?你知不知道你养虎为患,红扇那个女人,她对皇嫂下蛊,皇嫂差点杀了皇兄。”   萧子秋眼眸动了动,低眉闪过一抹叹息和苦涩。   “她已经遭毒蛊反噬,活不了多久了。”他目光平静的看向萧漠漓,眼神淡定如同湖水。   “四弟”他轻轻唤了一声。   萧漠漓目光略微动容,眼神复杂,有不忍、有愤怒、有无奈、有痛恨…通通化作一抹叹息   “二哥”他亦是轻唤了一声,四目相对,一个平静,一个复杂。   稍刻,萧子秋微微一笑,淡若清风,美若云花。   “四弟,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他目光变得飘渺,幽幽叹道:“三弟说得对,我们何其不幸,生在了帝王家。你何其不幸,幼年孤苦无依。可是你有又何其有幸,能够得她相伴在侧,白首不离。”   萧漠漓微怔,抿着唇没有说话。   萧子秋仰头长叹,“我们几个兄弟当中,终究…”他苦笑一声,眼眸重现落在萧漠漓的面庞上。   “我从未想过要伤害她,可是她却因我而遭此苦楚,终是我累了她。”他不愿称呼她为皇后,那两个字就像两把刀,生生将他的心割成一片一片,痛彻心扉。   “红扇对她传输了一些记忆,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了。”他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神色各异的萧宇澈和凌绝殇,神色中有着凝重。   “不要强行让她恢复记忆,否则…”他唇瓣微微颤抖,闭了闭眼。   “她体内中的忘忧蛊中饮食了我的血,所以她才会记得我。一旦她恢复所有记忆,那么她身体内的蛊虫就会变成血蛊,到时候…”   一语落下,三人具是脸色一变,尤其是萧漠漓,脸色陡然惨白似雪。深沉魔魅的黑眸暗流涌动,眼底流动着一股惊骇恐惧。   “可是如果不将皇嫂体内的蛊虫引出来,那么皇嫂的寿命会被蛊虫吞噬的。”萧宇澈急声说道,“而且皇嫂现在视皇兄为仇人,如果不让她恢复记忆,那么皇嫂她还会对皇兄下手的”   萧子秋沉默良久,一字一句的说道:“其实血蛊并非无解,只是…”   “只是什么?”萧漠漓神色有着急切,他不怕落儿会杀他,他只是担心,若不将体内的蛊虫引出来,那么她的生命会慢慢消失殆尽,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他而去。   萧子秋眉宇间闪过犹豫,“几率太低,从未有成功的例子。”他没有说的是,只有他才可以解除她身上的血蛊。因为她身上有他的血,这世上只有他能够救她。虽然他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但是若真能救她,他愿意牺牲一切。可是他担心的是,若是不成功,那么到时候,她终会香消玉殒。   萧漠漓握紧拳头,薄唇紧抿。   外面突然传来狱卒的惊呼声,“皇后娘娘,你怎么来了?”   萧漠漓等人齐齐一惊,纷纷掉头看向门口。那个呆立在门口的人儿,白衣如雪,黑发如墨,仙姿琼华,绝世无双。   此刻她的一双凤目呆滞,神色怔愣的看着萧子秋,目光中满是陌生和失望。   对上她那样的目光,萧子秋心里一震,眼里闪过慌乱。她来多久了?她听到了多少?   “落儿?”萧漠漓一惊,几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他双手按在落倾颜的肩上,犀利的眸光瞥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两个宫女一眼,眸色冰寒。吓得那两个宫女立刻跪在地上,头冒冷汗。   “皇上恕罪,皇后娘娘执意要来天牢,奴婢们不能违拗其心意,请皇上恕罪。”两个宫女脸色惨白,带着哭腔求饶道。   “不关她们的事。”落倾颜的目光仍旧看着萧子秋,拂开了萧漠漓放在她双肩的手,慢慢的走了进去。   “皇嫂”萧宇澈很是讶异落倾颜回来这儿。   落倾颜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了萧子秋面前,清眸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   “告诉我,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我真的是皇后,他”她指着萧漠漓,声音颤抖:“真的是我的丈夫,是你…是你将我掳走的?”   “颜儿,我…”   “告诉我是不是真的?”落倾颜激动的大喊,唤醒了正在为萧子秋那一声‘颜儿’震惊的众人。   萧漠漓身形一闪,连忙将她抱在怀里。   “落儿,你先冷静一点…”   “你放开我”落倾颜用力挣开他,退后几步,目光寒凉的看着几人,眼底有着嘲讽。   “你们都在骗我,你们一个个都在骗我,我谁都不信,不信。”她大吼一声,突然疯狂的冲了出去。   “落儿”萧漠漓连忙追了出去。   “颜儿—”萧子秋神色痛楚,手僵在半空中,终是无奈的放了下来。   萧宇澈回过头来,看着他靠在栏杆上,满脸的凄楚痛苦,心中不禁一阵动容。   “二哥,我知道这件事本不是你的主意,四哥心里定然也知晓。放心吧,四哥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他不会怪责你的。”   凌绝殇也看着他,神色复杂的叹息一声,而后默默的转身离去。   “二哥”萧宇澈上前两步,“二哥,要怎样才可以解血蛊?”他是医者,刚才看到二哥的表情就知道要解血蛊,定然不同凡响,怕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至于这代价是什么,想必也与二哥有关。   他本来不想问,可是如果皇嫂那一天真的把一切都想起来了,那么到时候就只有等死了。所以,他必须要将这一切了解清楚。   萧子秋痛苦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异色,缄默不语。   “二哥”萧宇澈又是着急又是无奈。“你也不忍心见皇嫂痛苦吧,皇嫂虽然身中蛊毒,可是她意志力坚强,早晚有一天会记起所有。可是如果现在她受红扇的操控,对四哥痛下毒手。那么日后必定会痛苦万分,你忍心吗?”   萧子秋一阵,脸上再次被痛苦淹没。   “血蛊并非无解,只需要…”   半个时辰后,萧宇澈出了天牢,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悲哀。眉宇间掺杂着莫可奈何的悲凉和挣扎。   想起刚才在天牢中二哥所说的话,心中陡然被一块大石压下,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特别是最后他一脸云淡风轻的笑着说道:“只要能救救她,就算是要我的命作为代价,我也义无反顾。”   可是代价不是他的命,而是比之他的生命更为贵重的东西,一旦付出了,那么他这辈子…   他仰头叹息一声,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天牢。   夕阳余晖点点,洒在琉璃墙瓦上,斑驳粼粼之光闪闪耀耀,衬出满目的辉煌。可他落在夕阳下的背影,却是那般惆怅与寂寥,仿若深秋的落叶,在冷风中无力挣扎垂落。    ☆、第三十五章 情迷   耳边风声咧咧,两旁景物一一从眼前划过,仍旧挡不住她奔跑的步伐。落倾颜不停的跑着,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刚才在天牢所听到的话,只觉得心里被一块大石压着,令她喘不过气来。   “落儿”见她不顾一切的跑,萧漠漓又是心急又是无奈。纵身一跃,便揽在了她身前。   落倾颜不防前面有人,猛的撞上了一个厚重的胸膛,由于惯性身子向后倒去。   “小心”萧漠漓大手一览,已经将她抱进了怀里。   鼻息间陡然飘入一股血腥味儿,落倾颜微怔,目光落在萧漠漓被鲜血浸染的胸膛。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心里突然一疼。   “你流血了。”她怔怔的看着他胸前还在扩散的鲜血,无意识的轻声说道。   萧漠漓一怔,而后眸底浮现一抹欣喜。   “落儿,你是在担心我吗?”轻柔的语气,眼中充满了期待的看着她。   落倾颜蜂蜜蒙上一层白雾,这才注意到两人暧昧的姿势,猛的推开萧漠漓,怒瞪着他。   “不许碰我!”虽然知道了他们的确是夫妻,但是在她没有恢复记忆之前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连她自己的记忆都是假的,又何况从别人口中听出来的‘事实’呢?萧子秋纵然对她一往情深,在得知她失忆后不是仍旧没有告诉她实情吗?   世态凉薄,人情冷暖,这世上还有谁能够让她相信?唯有他自己而已。   眼见这怀中家人推开自己,萧漠漓心里一阵失落,看见她目中讥讽和自嘲之色,他心里如被针扎一般。   “落儿”他没有再靠近她,温言细语道:“你身子弱,回去休息吧。”   落倾颜咬着唇,清透的凤目看着萧漠漓,目含倔强之色。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给我讲讲以前的事吧。”她感受得到,这个男人是真的疼惜他,爱护她。虽说她心里还是有几分防备,但还是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萧漠漓心里则是一喜,“好,我先送你回去,我慢慢给你讲。”他走过去拉过她的手,察觉到她僵硬了一下,但是并没有甩开他。他心里喜不自胜,大手包裹着她温凉的小手,一步一步向着龙琰宫走去。   刚踏进门口,乳母就抱着啼哭不已的萧霆轩急急的跪了下来。   “奴婢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娘娘,这太子一直哭泣,奴婢…”她面色焦急的抱着萧霆轩,眼中露出惶恐之色。   落倾颜连忙走过去将孩子抱在怀里,“轩儿不哭,娘亲在这里,不哭啊。”她心疼的抱着自己的孩子,轻声的哄着。   或许是因为血缘亲情的缘故,萧霆轩果然不哭了,落倾颜就抱着孩子进了内殿。   “下去吧”萧漠漓挥推乳母,跟了进去。   掀开珠帘就见落倾颜抱着孩子坐在床榻上,口中还唱着好听的曲子,清甜的嗓音,温柔的眼神,萧霆轩很快的就睡了过去。   “让丫鬟将孩子抱下去睡觉吧。”   “不”落倾颜抱着自己的孩子怎么都不松手,“我的孩子我自己照顾。”她低头,看着睡得甜美的萧霆轩,目色温柔透着慈爱。   “轩儿这么小,我刚离开他一会儿他就哭了,他离不开我。”她眉眼间都染上温柔慈爱的神色。无论前事如何,她自己的儿子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能不疼惜。   萧漠漓也不坚持,走到她身边坐下。   “轩儿已经睡着了,把他放到床上去吧。”   “恩”这次落倾颜没有反对,小心翼翼的将萧霆轩放到一旁的小床上,细心的给他盖好被子。   抬起头来,见萧漠漓看着她,目光温柔似水。被那样灼热的目光看着,落倾颜没由来的一阵脸红。   “你干嘛那样看我?”   萧漠漓嘴角噙起一抹笑意,“你不是要知道以前的事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他想了想,又道:“你母亲也在皇宫里,要不我让人请她过来?”   “不用了”落倾颜摇头,“还是让我娘回去吧,免得我爹担心。”   “你不怕我骗你?”萧漠漓眼中的笑意更浓,眼底却有着一抹试探跟担忧。   落倾颜赔了他一眼,“我是失忆不是失去智力。”言下之意就是,若是萧漠漓敢骗她,她自然能够察觉到一些端倪。   如此狂妄的语气自她口中说出来非但不令人不屑,反而更令人欣赏。   萧漠漓笑了笑,“好”他慢慢的讲起来,从他们金銮殿初遇的惊鸿一瞥,四方居的醉酒倾心,宝华寺的凝眸相望,暗夜流剑之下的相救之恩。落日崖上刀光剑影中清冷的回眸,义无反顾的殉情。崖底下相伴的半年岁月,以及墓前的定情…   然后又是说她怎样参与皇宫争斗,先皇的赐婚。说道赐婚后,他突然停了下来,眸子中闪烁着变幻不定的光芒。   “怎么了?”落倾颜正听得津津有味,脑海中也时不时的闪烁着一些画面,跟萧漠漓讲述的不差毫厘。见他停下来,她不由得疑惑的催促。   “继续讲啊。”   看着她纯净乌黑的眸子,宛如时间最璀璨明亮的珍珠,萧漠漓心中一荡。他刚才忽然想起了那个迷离的夜晚,那晚,她穿着一件美丽的婚纱,把她自己交给了他…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晚上,她的美丽,她的青涩,她的娇嫩…光是这样想着,他就觉得心里燃烧着一团火,想要她的冲动越发的强烈。他看着她,眸底酝酿着深沉灼热的欲望。   半晌没有听到他说话,落倾颜才发现不对,触及他目中压抑的欲火,小脸一红。   “你…唔”刚开口就被堵住了唇瓣,她睁大眼睛,好似不明白现在的状况。忽觉腰上一紧,她已经被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唇上温软的触觉也越发的清晰。   莫名的,她居然不排斥这样的感觉,而且这样的场景好熟悉。渐渐的,她闭上了眸子,努力去回想这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   见她不反抗,萧漠漓心中一喜,更是加深了这个吻。温热的舌撬开了她的贝齿,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共舞。那仿若触电的感觉传过身体,落倾颜身子一软,瘫软在了萧漠漓的胸怀。双手下意识的环上他的脖子,青涩的回吻。   萧漠漓大喜过望,一颗心不停的跳动,心里那股渴望越来愈强烈。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解开了她领间的衣扣,冰凉的手指探入了衣内,温软滑腻的触觉让他心里一阵悸动。   他似乎不再满足唇舌之间的纠缠,温热的吻慢慢下移,手指也在她的身体上游走。温软的身子在他的爱抚下慢慢染上了一层情欲,他顺手拨开了她的衣衫,把她压在了身下。   落倾颜陡然惊醒,凤目中的迷雾尽散,她猛然推开萧漠漓,坐了起来。迅速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衫,小脸酡红的瞪着萧漠漓,眸底闪过一抹羞涩。   “你…”   被她这一推,萧漠漓浑身的欲火也慢慢退了下来,见她一脸的羞涩,心里那抹担忧陡然消失,他凑近她。   “落儿,我们是夫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染红了她的侧脸。那么明显的暗示若是都听不出来的话,那她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别给我想那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失忆了,你说的都不作数。”虽然心里明白,但是她口中却不想承认。   “呵呵呵…”萧漠漓低笑出声,“你不承认也不行,你连我的孩子都生了,现在才害羞不是太晚了?”他眼含戏谑,调凯着说道。   “你!”落倾颜气结,突然想起刚才他还未说完的话。“后来呢,赐婚以后呢?”   “赐婚以后…”萧漠漓目光落在她身上,漆黑魔魅的眸子含着旖旎之光,氤氲朦胧着她的面容,眼底的神色越发的温柔起来。   被他用那样的目光看着,落倾颜陡然想起刚才的事情,脸颊绯红,突然站了起来。   “我饿了,先吃饭。”话一说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话怎么…   萧漠漓一愣,瞥见她红透的脸颊,心里越发的舒畅。   “好,我们先去‘吃’饭”他牵着她的柔荑,在她耳边说道,将那个吃字咬得特别重。听得落倾颜恨不得挖一个地缝钻进去。她赌气的甩开萧漠漓的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萧漠漓爽朗的笑出声,令殿外的一干宫女惊得瞪大了双眼。落倾颜更是一脸黑线,嘴角抽搐不停。不过看着满桌子的珍奇美味,她倒是真的觉得饿了。当下也不再跟萧漠漓赌气了,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萧漠漓走了出来,挥退一屋子的丫鬟,而后坐在她旁边,细心的给她夹她喜欢的菜式。没一会儿,她的碗就堆叠成了一座小山。   “多吃点”   落倾颜眸子闪了闪,没有说话。一顿早饭就在二人的安静沉默中度过。   外面阳光正好,在房间睡了一会儿,落倾颜便想出去走一走。萧漠漓自然跟在她身边,说什么帮她恢复记忆。    ☆、第三十六章 辣手摧花   一路行来,周围风景如画,四周建筑更是大气辉煌。落倾颜边走边打量着这座宫殿,脑海中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浓,看来她倒是真的在这皇宫生活过。   扑鼻的清香从远处飘来,她眯了眯眸子,不远处乃是一大片花园。里面摘种着行色各异的珍贵花朵,超紫嫣红,夺目芬芳。乱花渐欲迷人眼,果真不愧是御花园。   她兴致高昂的走了过去,身在花丛中,心情尤为的舒适。这几天来的烦闷和郁结也逐渐被清幽的花香给冲淡不少,她闭着眼睛,呼吸着清晰的空气。   心道,古代的空气就是好啊,没有一点污染!   古代?她睁开眸子,眸底有着迷茫。为心头刚才涌出的怪异感到疑惑,好似她本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般。   微风袭来,吹得她裙裾翻飞,黑发在空中飞舞,倾绝妍丽的容颜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的夺目光彩。四周百花齐放,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   萧漠漓站在她身侧,看着着如画的一幕,眼中闪过惊艳和柔情。见她一脸的迷茫,心头疑惑,便轻声道:“怎么了?”   回过神来,落倾颜看着他,凤目中仍旧有着一层迷茫。   “没事。”她瞥去心中怪异的感觉,美目四望,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   “这里的风景真美。”   “再美也不及你美。”萧漠漓看着她,魔魅幽深的眸子一片温柔深情。   落倾颜愣了愣,脸颊莫名浮上两抹红晕。长长的睫毛如蝶翼双飞,清透的凤目流淌着潋滟的波光,妩媚醉人。   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风情令萧漠漓心神一荡,胸腔中满满的柔情自眼中流出,似要融化面前绝美的人儿。   顺手摘下一朵兰花,别于她的发间,给她绝美的容颜更添一抹风韵。   “鲜花配美人!”他启唇含笑,“却是人比花娇。”   落倾颜先是一愣,而后黑了脸,一把从发间取下兰花,怒瞪着萧漠漓。   “人家这花开得好好的,招你惹你了,你干嘛要将它摘下来?”她凤目含怒的瞪着萧漠漓,好似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萧漠漓被他斥责得有些莫名其妙,而后笑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话明显是一语双关,闻言,落倾颜绝美的小脸更黑了。   “你那是辣手摧花。”她说完再次狠狠的瞪了萧漠漓一眼,蹲下来,用手在地上刨了一个坑,而后小心翼翼的将那朵兰花放进去,再将土合上。做完这一切,她才回过头来,见萧漠漓一脸的愕然。   心里更是生气,“看什么看,没看过葬花呀?”她爱花成性,最见不得有人摧残花朵。兰花高洁,素来是她最喜欢的花之一。这个死萧漠漓,竟然敢当着她的面折损兰花。简直气煞她也。   想到这里,她更是气怒的踢了萧漠漓一脚,心里仍旧不平,愤愤的瞪着他。   萧漠漓本来见她生气,立刻就想到她爱花的习性,心头正懊恼。没料到她会直接踢他,硬是没有躲开,是以被落倾颜狠狠的踹了一脚。   回过神来就见面前的女子正睁大眼睛怒气冲冲的瞪着他,连忙软下声音:“好了落儿,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幸好萧漠漓之前为了不让人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没有让人跟着,要不然若是让宫里的那些丫鬟太监看到他们素来英明睿智的皇帝陛下此刻这般低声下气小心翼翼的跟皇后道歉,定要大跌眼镜了。   谁料落倾颜根本就不理会他的道歉,“好心情都被你破坏了,哼!”她说完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落儿”见她气的不轻,萧漠漓顿时心里一慌,连忙拉住她的手。谁知用力过大,落倾颜毫无防备的就跌倒在他怀里。女子身上的幽香扑鼻而来,萧漠漓魔魅的眸子染上氤氲之色。   “你—”落倾颜又羞又恼的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奈何男子有力的手臂紧紧的将他禁锢在怀里,丝毫没有松动的痕迹,不由得再次怒瞪着他。   “卑鄙、下流,你放开我。”她不停的挣扎着,娇软的身子不停的蹭着他宽厚的怀抱,萧漠漓陡然下腹一热,双臂猛的收紧,幽深魔魅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旖旎氤氲之色。   “落儿…”嘶哑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带着一股魅惑的渴望。落倾颜陡然停止了挣扎,不经意间瞥到他炽热的黑眸,一张脸瞬间涨红。气呼呼的骂道:“色狼”趁他不备,立即踩了他一脚,迅速逃开。   被她一脚踩中,萧漠漓闷痛的退后两步,抬眸就见怀中的佳人已经跑开了。心下一急,赶紧就追了上去。   “落儿”   哪知落倾颜是真的生气了,根本就不理会他的呼唤,反而越跑越快。萧漠漓蹙眉,直接用上轻功几个七跃就拦住了她。   有了之前的教训,落倾颜这次学乖了,眼看萧漠漓已经近在眼前,她赶紧停下脚步。   “你干嘛!”本就对他刚才摘花的举动不满,又被他占了便宜,落倾颜心里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冷着一张脸瞪着他。   “落儿,别生气了。”萧漠漓软声道歉,伸手想要去拉她,却被她给躲开了。   “哼!生气?我哪敢呐。你堂堂一国之君,我不过一个小女子,哪敢跟你生气。”她冷言冷语的讽刺,眼底满是不屑。   萧漠漓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你说,要怎样才原谅我?”   落倾颜仍旧不理会他,自顾自的生着闷气。萧漠漓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便站在原地僵持起来。   半晌,落倾颜突然道:“咦?你后宫那些妃子呢?我怎么一个都没有见到?”她蹙了蹙眉,心里顿时有些酸酸的。她居然忘记了,古代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何况萧漠漓一个皇帝呢?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有别的女人,她心里就闷闷的,有些疼痛。   萧漠漓顿时一怔,见她脸色不好,心下一喜。   “落儿,你这是在吃醋吗?”他眸色发亮,笑盈盈的看着她。   落倾颜眸光一闪,再次瞪着他。   “吃你个大头鬼!”好似在掩饰什么一样,她故意吼得特别大声。   “你有其他女人赶我什么事,种马!”她不屑的瞥过脸,好似很看不起萧漠漓一样。可是心里却是越发的闷疼和难受了。果然,男人都一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心里陡然升起腾腾的怒火,周身也散发出浓浓的冷气。   虽不解她口中的‘种马’是什么意思,但是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见她气的脸色发红,萧漠漓心里升起一股兴奋。不过嘴上却连忙哄道:“落儿,你误会了。”   落倾颜一愣,倒是忘记了生气。   萧漠漓慢慢的走过来,俊美如神的容颜上扬起绚烂夺目的笑容,看得落倾颜一呆,连被萧漠漓抱在了怀里都没有反应过来。   “落儿,我只要你一个。”低醇柔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扰乱了她一池心湖。   “唉—”萧漠漓突然轻叹一声,似有些惆怅。   “落儿,你忘记了吗?我登基之日就已经昭告天下,此生决不再选秀纳妃。”他低头,抵着她光洁的额头,目中柔情似水。   “除了你,我不会有其他女人的,永远都不会。”轻柔深情的话语落在她耳边,那双幽深魔魅的眸子满是浓情缱绻,看得落倾颜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你…”不得不说,她心里却是涌起了一股甜蜜。只不过面上却还是害羞,眼神不停的闪烁,就是不看他炽热的眼神。   “呵呵…”把她的羞涩看在眼里,萧漠漓低笑。莹白如玉的手指抬起她精致的下巴,魔魅的黑瞳流动着琉璃般的光泽。   “落儿,你现在失忆了,不能接受我也是情理之中,不过我会等。以你的聪慧,终有一天会看到我对你的真心。既然你记不起我们的过往,那么我就让你重新爱上我。”自信坚定的语气,霸道不容忽视的气势,彰显了他对她浓烈的深情和占有欲。   奇异的,落倾颜却丝毫都不反感。她低垂着眼,贝齿咬着唇瓣,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萧漠漓也不再逼迫她,“出来这么久了,我们回去吧。”   “恩”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任由萧漠漓揽着她慢慢往回走。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二人绝世的身影渐渐融合,看起来那般和谐和美丽。    ☆、第三十七章 种花   是夜,灯火朦胧,落倾颜看着眼前那张雕花大床,再看了看身边如神般的男子。眼眸闪了闪,贝齿微微咬着唇瓣,轻声道:“我还是去别处睡吧”   虽然照目前的形势来看,萧漠漓的确是她丈夫不错,可是她心里总是有些不自在。尤其是今天下午在他那番莫名其妙又情真意切的表白后,她心里就更别扭了。   在她转身之际,萧漠漓拉住了她,自然知道她的别扭。心里暗叹一声,道:“你就在这儿睡,我还有事要处理。”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看着他孤傲透着些微苍凉的背影,落倾颜心里一疼,紧咬着唇瓣,却始终没有踏出一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磨磨蹭蹭的上了床,心里装着事情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快到丑时她才抵不过困意慢慢的睡了过去。   直到平缓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站在门口的萧漠漓才走了进来。看着她安睡的容颜,目中有着深深的疼惜。他早已批完奏折,一直等在门口,就是怕她会排斥他。   他慢慢的走过去,坐到床边,温凉的手指抚摸着她滑腻若凝脂的肌肤,满目温柔。   睡梦中的落倾颜似感受到他的触碰,微微蹙了蹙眉,嘤咛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萧漠漓眼中闪过宠溺之色,掀开被子的一角,轻手轻脚的上了床,从背后拥住她。沉睡的落倾颜却突然惊醒。   “你…”   “别动”萧漠漓紧紧扣着她的腰,头埋在她的后颈窝里,吐出的热气喷到她的脖子上,晕染上一片红晕。   “我只想抱着你睡。”成亲以来,他每晚都抱着她睡,他贪恋她身上的温暖。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他疲惫的心才放松下来。   “落儿,你放心,在没有得到你的允许之前,我是不会碰你的。”温香软玉再怀,他如何能不心猿意马?可是她不愿意,他也绝不会勉强她。就这样抱着她睡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落倾颜慢慢停止了挣扎,她悄悄翻过身来,看着他眉间上的疲惫,莫名的心疼。   “睡吧”萧漠漓对着她温柔一笑,轻声道。   “恩”她慢慢闭上眼睛,渐渐进入了梦乡,嘴角露出安心甜蜜的笑容。   第二天落倾颜醒来后萧漠漓已经不在身边了,她心里莫名的觉得空落落的。用早膳的时候也有些闷闷不乐的,眼神总是往门边的方向瞥去。   身边两个丫鬟见她这般表情,已是了然于心,不由得打趣道:“小姐是不是想皇上了?”碧影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看着落倾颜,眼底有着趣味儿。   被人说中心事,落倾颜不自在的闪了闪眸子,佯怒的瞪了幸灾乐祸的碧影一眼。   “我吃饱了,先出去走走,谁也不许跟来。”她一言止住了想要跟上来的几人,飞快的出了龙琰宫。眼见的瞥见萧漠漓身边的小太监鬼鬼祟祟的朝着龙琰宫后面走去,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她心中不由得纳闷,这个时辰萧漠漓已经下朝了,为何没有来龙琰宫。还有,这小顺子可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现在这是想要去哪儿?   心思不停的转动,管他呢,先跟上去再说。   龙琰宫的后院乃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园子,地方倒是清幽,只不过除了几棵茂密的大树就没有其他的装裱添置,少了几分韵味。   而此时,园子内站着一个人,眉目如画,气韵天成,浑身上下霸气尽显,赫然便是元倾帝萧漠漓。此时他已经退去了明黄龙袍,换上了一身月白色长袍。他手上拿着一个铲子,正在刨土。本就是金贵之身,从小哪里做过这种活儿?是以开始有些不顺手,只不过捣弄了半天也终于开始得心应手。额头上已经浸满了汗珠,可是他脸上却有着幸福的笑容。   小顺子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手上还拿着一包东西。   “皇上”   萧漠漓抬眸,幽深魔魅的黑眸一亮。   “东西拿来了?”   “是”小顺子赶紧把手上的东西递到萧漠漓手上,见他满头大汗,有些担忧道:“皇上,奴才让下人来做吧。”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堂堂一个皇帝,竟然在这儿刨土种花。只为了博得皇后娘娘一笑。   唉!就连他这个太监都不得不为皇上对皇后娘娘这份痴情感动。   “不用了,你先下去。”萧漠漓打开白色的包裹,里面全是不同的花种。   “皇上”小顺子犹豫着,斟酌着说道:“奴才知道你是想要皇后娘娘开心,可您是万金之躯,怎能做这种粗活?皇后娘娘要是知道你亲自下地为她种花定然也会心疼的。”   萧漠漓眼眸一闪,心里却划过苦涩。她会心疼他吗?如今她已经忘记了他们所有的过去,如何还会心疼他呢?   “皇上…”小顺子还想说什么,却被萧漠漓冷声打断。   “行了,这件事不许告诉皇后。”   对上他冰冷警告的眸子,小顺子脸色惨白,连忙道“是是是”他说着弯着身立刻退下去,刚走了两步却在见到来人时再次惨白了脸。   “皇…皇后娘娘!”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上冷汗淋淋,脸色早已惨白一片。心中不断想着,完了,完了。他怎么被皇后跟踪了都不知道,这下子皇上肯定不会饶过他的。   听到他的惊呼声,原本蹲下来正细心种花的萧漠漓猛然一惊,迅速抬眸。   当他看清站在老槐树旁,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时,瞳孔微缩。   “落儿!”随后锐利如刀的眸子直直射向跪在地上的小顺子,眸底掠过万年寒潭的冷光。跪着的小顺子感受到那如地狱使者般的寒气,吓得身子瑟瑟发抖,脸色毫无血色。   “落儿,你怎么来了?”萧漠漓赶紧三两步走到落倾颜面前,眼神闪过幽光。   落倾颜呆呆的看着他,依然是那如神般的容颜,只是因为刨土,风华绝代的容颜上沾染上了些许泥土。名贵的长袍也被泥土弄得东一块西一块,甚至他的头发上还有着落叶,额头上还有着细细密密的汗珠落下。整个人从上到下看起来有些狼狈,可是那与生俱来的高贵和气质却将外在的狼狈生生压下去,仍旧俊美如神袛。   她咬着唇,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刚才他跟小顺子说的话她都听到了,一字不差。之前她还在埋怨他不来看她,没想到他居然放下身段亲自为她刨土种花。她知道,因为昨日他摘花的举动惹怒了她,所以他今日就亲自为她种植花朵。   他可知道,他是一国之君,怎能为了她一个女人做这些事?他不怕被人耻笑吗?   “落儿,你怎么了厄?怎么哭了?”一见她哭,萧漠漓就慌了。连忙想要给她擦干泪水,结果发现自己的手全是泥土,不由得懊恼的一脚踢在小顺子身上。   “还愣着干什么,滚!”   “是是是”小顺子忙不迭的连滚带爬的下去了,根本就不敢去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落儿,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萧漠漓便用袖子给她擦眼泪,一边轻声问。眼眸也沉了下来,谁敢欺负他的落儿。   “落儿别哭,你告诉我,谁惹你生气了,我给你报仇。”   落倾颜抽泣着,猛的扑进他的怀抱,大声的哭起来,眼泪很快就染湿了萧漠漓的胸膛。   萧漠漓微愕,她失忆后第一次主动与他这般亲密,心里涌动着狂喜。本想用手抱着她,可是又怕弄脏了她的衣衫,不由得眉头紧蹙。见她哭得这般伤心,他心如刀绞。   “落儿,先别哭,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除了冷傲天死了那一次,他从未见她哭得这么伤心过。到底是谁,是谁让她的落儿这么伤心。要是让他知道了,一定要把那人给碎尸万段。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落倾颜还在大声哭泣,头紧紧的埋进他的怀里,心里除了感动就是心酸。   萧漠漓一愣,“落儿,你在说什么?”他低着头,疑惑的看着她。   落倾颜抽泣着抬起头来,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双眼通红,看得萧漠漓一阵的心疼。万分轻柔的用袖子给她擦干眼泪。他最见不得她哭,无论什么时候。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还在不停的抽噎,凤目一片水光。   萧漠一再次一怔,不过这次他倒是听明白了,感情她是被他给感动的呀。害的他以为她受了委屈呢,本来他心里还疑惑,落儿可是皇后,这皇宫里谁敢对她不敬?结果追根究底是因为他。   明白了以后,萧漠漓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低头,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我最爱的女人。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不过是种花而已,只要她开心,就是拆了整座皇宫都没关系。虽然他以前是没有做过这些事,但是他可以学不是吗?   “好了落儿,别哭了。你看,这片园子的草已经被我锄干净了,只要种下这些花种,明年你就可以看到满园的姹紫嫣红。”他一手拥着他的肩,一手指着他亲手劳动的成果,眉宇间满是自豪。   “我知道你喜欢梅兰菊竹,这里有好多名贵的花种,以后这满园的芬芳夺目,你一定会喜欢的。”他想了想,又道:“我们给这个园子起个名字吧,就叫‘梦园’如何?梦中最美好的家园。”他低下头来看怀中的女子,眉目温润柔和。   “我知道你不喜欢宫廷的生活,等到轩儿长大了,我就把皇位传给他,咱们离开皇宫,逍遥江湖。你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咱们做一对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好不好。”他知道她向往的是什么,那也是他心里的愿望。   “以后没有下人丫鬟伺候,什么事都得咱们亲自动手。我事先学习学习,日后不至于什么都不会闹笑话,你说是不是?”   落倾颜鼻子一算,刚止住的泪水又要破堤而出,却被她给生生逼回去了。不过听到他最后一段话,她却是愣住了。   “你说什么?”她愕然的看着他,“你不要你的江山了,不要你的皇位了?”他居然要陪着她流浪江湖?   萧漠漓灿若春花的一笑,皎若月之光华,灼灼生辉。   “落儿,我有你就够了。我能为你夺江山,也能为了你袖手天涯。”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魔魅幽深的眸子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成分。犹记得,初次见她的时候,她唱的那首曲子…袖手天涯,他也可以。    ☆、第三十八章 血染刀剑   落倾颜看着他,迷蒙的凤目渐渐清晰,她看清了男子的眉眼,看清了他眸中深沉的爱恋和可以滴出水的温柔,心中划过一股暖流。   她蓦然灿烂一笑,“现在,我开始相信你的话了,相信我们确实是相爱的。”   萧漠漓狂喜,“落儿,你…”   “但是”然而,她却突然低垂下眼睫,目中一片黯然萧索。   “怎么了?”萧漠漓心里一紧,急急的握住她的双肩,生怕从她口中听到他不能接受的话来。   “但是”她抬眸,目光莹润如水,眉间带着丁香般的愁绪。   “我现在失忆了,就算你给我说了千万遍我们的曾经,我还是记不起来。”她双手抱着头,满脸的懊恼痛苦:“我也很努力的想要去回忆,可是…可是…”   “落儿”萧漠漓拿下她的手,“没关系,想不起来就算了,既然忘记了就不要去想了。我们还有未来,还有好几十年。我可以等,等着你重新接纳我,无论多久我陡可以等。”他坚定的看着她。   “我只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他抵着她光洁的额头,声音轻如蚊蚋,如同潺潺的流水般流过她的心田。   “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落儿。”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哀伤。   落倾颜心里一疼,“我…”脑海中突然又涌现起一段话。   杀了他,杀了萧漠漓,他是你的仇人,你要杀了他,杀了他…   “不!”落倾颜抱着头,脸色惨白的退后。   “不可以,不可以。”   杀了他,杀了他…   “落儿”萧漠漓大骇,连忙跑过去。   “不要过来!”落倾颜抬眸,明亮清透的凤目闪过一丝浅淡的红光,阴冷骇人。   “你不要过来,不要…”她连连后退,努力的抗拒着脑海那一道魔音,脸色早已惨白似雪。   杀了他,你忘了吗?他是你的仇人,他破坏了你的幸福,害的你失忆,他毁你清白,你应该恨他。恨他…   “…不”落倾颜满脸痛苦,头,撕心裂肺的痛着,身体里也似乎有着千万只虫子在啃噬着她的内脏,痛得她蹲在了地上。强大的灵魂还在不停的抗争着。   “不可以,我不能那么做!”   “落儿”萧漠漓脸色骤变,急切的跑到她身边将她抱进怀里。   “来人,传太医。”他朝着外面大声吼了一声,手中不停的给落倾颜传送内力。   “落儿,你很痛苦是不是?别怕,我在你身边,没人敢伤害你,没有谁敢。”他深冷的眸子满是阴冷骇然的流光,眼底聚集着嗜血的冰冷。   或许是他温言细语的安慰,落倾颜感觉周身的痛楚渐渐的淡了下来,脑海那道魔音也渐渐的散了下去,脸色慢慢的恢复红润。   京都某一客栈内,红扇站在桌边,桌子上有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盒子里面装着一个黑黢黢的小虫子。她右手食指发出一道亮光,传到那小虫子体内,口中不停的说着什么。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胸腔内气血翻滚,她喉咙一甜‘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桌面。   太过疲惫的她脸色惨白,半撑着桌子,眼底仍旧布满了惊骇。   没想到落倾颜的意志力这么坚强,都被她控制了还能够冲破她的催魂大法?太可怕了,不行,在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恢复记忆,那么她的计划就彻底的完了。   为了彻底的控制落倾颜,她已经动用了禁术,早已命不久矣。她唯一能够报仇的机会,便是落倾颜,所以她不能失败,不能!   眸底划过坚定决然的光,她双手微微用力,支撑着站了起来。双手伸出两指交叠,运起全身内力,四指发力,将所有真气聚到指尖,迅速的传输到那蛊虫的身体里。   随着她内力的发动,她嘴角的鲜血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白。然而她却顾不了这么多了,蛊虫在她的催动下再次的活跃了起来。   她口中不断的喃喃自语,念了一大串古老的咒文。   “破!”   皇宫,由于疲惫晕倒在萧漠漓怀中的落倾颜猛然睁开的双眸,眸子已经全部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看起来分外的骇人。   杀了他,杀了萧漠漓!   “杀了他,杀了萧漠漓!”她面无表情,跟着重复着脑海中的信息。   本来松了一口气的萧漠漓听到她的话,心再次的提了起来。低头,猛的对上她阴冷嗜血的眸子,心下大骇。   “落儿,你醒醒,醒醒,千万不要被人控制了心神。”   落倾颜原本呆滞的眸光似划过一丝迷茫,冷漠的容颜有一丝皴裂。   杀了他,杀了萧漠漓,他破坏了你的幸福,你恨他,恨他…   森冷尖锐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的回荡,落倾颜原本有些清醒的神智再次涣散,眸光又变得冰冷无情。   “杀!杀!”   萧漠漓一怔,眸底满是痛苦。   “落儿,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少一点痛苦,那你就杀吧。”   轻柔却坚定的话语响在耳边,刹那间震慑在落倾颜的脑海里,神智一瞬间的清明。她突然大力推开萧漠漓,猛的站起来就开始往外跑。   “落儿”萧漠漓连忙追了上去。   落倾颜疯狂的向前跑,双手抱着头,努力想要甩开脑海中的魔音,身体内似有万把刀穿过,血淋淋的疼痛,头疼得似要炸开一般。   “不要,不,我不可以这么做,不可以…”   路过的丫鬟一见到她立刻跪在地上,她根本就恍若未觉,疯狂的向前跑。她知道,她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她的神智很快就会被人给控制住。   不可以,她必须逃离,不可以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不可以…   “走开!”她见到人就大吼,被封印的内力刹那间破开,巨大的真气自身体内爆发出来,震得周围想要靠近她的人全都倒地身亡,很快就死了很多人了。   她的神智却越来越混乱,眼睛充血般的红,脑海中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杀,杀!   撕裂的惨叫,鲜血迸溅而出,遍布的尸骸…很快,御林军就闻声而来,一个个举着剑对着落倾颜,眼神警戒。   萧漠漓飞身而来就看到御林军将落倾颜重重包围,眼看着都要举刀向落倾颜砍去。他神色大骇,连忙大喊:“不许伤她”   他提气飞到了落倾颜身边,“落儿”他想要靠近她,却被她给躲过。她反手抽出旁边一个御林军的佩剑,刷的一声直指着萧漠漓,神色冷漠,眼瞳猩红没有一丝感情。   脑海中只回荡着一句话,杀了他!杀了他!   “落儿!”萧漠漓眼神一痛,知道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此刻的她谁也不认识。   落倾颜仿若未觉,手中长剑带着破空的气势直直的朝着他刺过去。   “皇上小心!”御林军统领大惊失色,见萧漠漓不躲不闪,立刻执剑与之抗衡。可是他哪里是落倾颜的对手,他的剑刚一碰上落倾颜就被一股大力震出十丈之远,吐血不止。周围所有人都满脸惊骇,畏惧的看着神色冷然的落倾颜。   “皇上,这里危险,快走。”一个御林军侍卫挡在萧漠漓面前,其余人全都去围攻落倾颜。可是敌我悬殊太大,这些人如何是落倾颜的对手,很快就倒下一大片。   “都退下!”萧漠漓冷喝一声。   “皇上!”一个侍卫面色担忧,不明白皇后这是怎么了,怎会要杀皇上?   “退下!”萧漠漓再次冷喝。   “…是”那侍卫迟疑一会儿,终究退后几步。   落倾颜手中白绫一挥,巨大的罡气挥洒四周,几十个身影被卷到空中,而后齐齐面色惊骇的落在地上,呕血不止,惨叫连连。   浓稠的鲜血令落倾颜恢复了些微的神智,凤目蒙上了一层白雾。   快,去杀了萧漠漓,杀了他!   耳边那道声音越来越疯狂,不断的在她脑海中回荡,她刚刚恢复的神智刹那间瓦解。妖娆魅惑的眸子再一次冷冻成冰,剑尖指着地面,随着她缓缓移动的脚步发出呲呲的响声,请起来格外的阴冷骇人。   “落儿,你是不是很痛苦?”萧漠漓望着她,目中满是心疼。   “如果只有杀了我才能让你不那么痛苦,那么…你就杀吧。”他嘴角上扬,缓缓溢出一抹温柔的弧度。   “皇上!”幸免于难的侍卫齐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色安详准备赴死的萧漠漓   “都不许过来!”萧漠漓眼眸一寒,帝王威严尽显。身边那些蠢蠢欲动的侍卫硬是被他身上的冷气压给冻得迈不出脚步,只得干着急。   落倾颜却突然停了下来,直直的看着萧漠漓,神色淡然无波,眼眸平静如水。   风,静止,时间似乎停止的流动。   所有人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握着剑的手指节泛白。‘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格外突兀。   萧漠漓魔魅的眸子灼灼的看着落倾颜,眼底闪过万千重情绪,有欣喜、有担忧、有疑惑…她好像恢复正常了,因为她的眼睛已经没有那种诡异的红色了,那么是不是就代表…   “落儿…”他不由得轻唤出生。   话音未落,落倾颜眼眸猛然划过嗜血的寒光。在所有人都还未回神的时候,手中长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向萧漠漓的胸膛。   ‘呲——’刀剑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如同一个闷雷,狠狠的砸在所有人心里。妖娆的血,沾染了月白色的长袍,点墨成朵朵妖艳的桃花。他唇边却扬起了一抹笑容,颠倒众生,灼灼其华。   “皇兄”萧宇澈急急的赶来就看到这样一幕,他面色大变,一个闪身,接住了萧漠漓摇摇欲坠的身形。当机立断点住他胸膛几处大穴。   “皇兄,你怎么样?”他回头对着落倾颜大吼,“皇嫂,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落倾颜却呆愣住了,怔怔的看着萧漠漓胸口的鲜血,脑中一片空白,许多记忆的片段如破开的洪水涌现脑海…   周围的御林军已经将她团团围住,她却恍若未觉。   “住手,不许伤她。”深受重伤的萧漠漓眼见落倾颜被团团包围住,心急的大吼一声。哪知这一吼却气血攻心,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皇兄你被动气!”萧宇澈焦急的给他施针止血,然后回头大吼。   “全都退下,谁都不能伤害皇后。”他知道,这个时候皇兄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皇嫂的安危。他不由得在心里叹息一声,都说帝王家无情。偏偏他们萧家却个个都是痴情种子。    ☆、第三十九章 记忆复苏   ‘砰’红扇体力透支,身子一软,撞倒了桌椅,连带着那放在桌面上装有蛊虫的盒子也摔落在地。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可是她嘴角却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绝美的笑靥。   萧漠漓!能死在你心爱的女人手上,你也不枉此生了。   她眼皮沉重,再也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呼吸渐渐弱了下去。明媚如水的眸子看着躺在地上精神奕奕的蛊虫,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它正在不停鼓动着身子,仿佛很是兴奋。她好像看见了鲜血,看见了血染刀剑的声音,看见了落倾颜毫不留情的将手中的剑刺向萧漠漓胸口。   血,一滴滴的落下,染红了洁白的地面,妖娆泣血,哀伤悲鸣。   落倾颜呆呆的看着萧漠漓,那夺目妖冶的红艳,如同一把刚烈的剑,直直划破她的脑海。黑雾蒙蒙的天空陡然照下一缕霞光万丈,将那些混乱的记忆一幕幕串联而起。   金碧辉煌的大殿,欢声笑语不断,她坐在人群角落,身影哀伤孤绝。   蓦然抬眸,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沉寂如海,如月皎洁。   清净素雅的房间,她端着酒杯,不停的借酒浇愁。一直温凉的手按住了她,冰凉冷漠的声音传来。   “喝醉了,你想今晚就住在这儿了吗?”   ……   “其实本王更想知道,昨晚,落姑娘在睡梦中呼唤的那个人,是谁?”   “多谢四皇子关心,不过对于你‘高高在上’的四皇子来说。小女子口中的那人,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四皇子实在不必太过费心。”   “本王等着落姑娘的‘涌泉相报’”   刀光剑影之中,她命在旦夕,一个月华身影从天而降,如仙临世,陡然抱着她的身影旋转落地。   “怎么每次我见到你都是我最狼狈的时候?好像我每次有难的时候,你都会及时赶到啊。”   “那么落儿是否要以身相许呢?”   ……   破空的掌力袭来,白衣翻飞,身影如断线的风筝掉落悬崖。千钧一发之时,一个月白色身影猛然跃下,抱住了她往下坠落的身影。   在那一瞬间,她的心,慢慢软划。   白衣飞舞,长剑挥洒,惊鸿之舞,恍若天人…   犹记得,恩师坟前,他看着她,眸色温柔似水,凝聚着万年不化的深情。   她心中动容,红唇轻启。   “漠漓…”   刹那间,他欣喜若狂,脸上绽放出夺目明媚的笑意,好似得到了全世界一般。   那一日,悬崖低谷,岩石飞瀑中,他们互许钟情,倾心相恋。   他说:“落儿,你听着。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无论沧海桑田,无论我是谁。在你的面前,我只是萧漠漓。无论你是谁,在我心里,你只是我的落儿。是我今生,唯一…想要的女人”   ……   过往的记忆如走马观灯,一幕幕浮现在脑海,她的心,撕裂般的疼痛。   她退后几步,瞳孔悠然睁大,看着萧漠漓胸前那一趟鲜血,只觉得心,似被万箭穿透,痛得她喘不过气来。偏偏她是那样的清醒,脑海中的记忆一幕接一幕的回放。   灯火迷离之中,他看着她娇羞妩媚的容颜,忍不住低头,含住她娇嫩的唇瓣。   还有那一夜,她穿着最夺目绚烂的婚纱,在一片馥郁芬芳中,倒在了他的怀里。月色迷离,红烛摇曳,她在他身下低吟婉转,魅惑嘤咛。   那一朵鲜红的玫瑰,在洁白的床单上绽放,似傲然的雪梅,独立枝头。   那一日,她穿着光彩夺目的嫁衣,被她抱在怀里,走过十里红妆,在万千人的恭贺声中走进花轿,成为他的妻子。   洞房花烛之夜,他无比温柔狂野,耳鬓厮磨,黑发交缠,缠绵悱恻…   那些山盟海誓,那些甜言蜜语,那些平凡却幸福的时光一幕幕在她脑海里回放。她双手捂着头,面色痛苦,仰天大吼一声。   “啊—”   血色映染之中,她在一片慌声焦喊之中听到婴儿的啼哭声。那是他们的孩子…   茫然之中,她看着自己的孩子朝着她笑,可是她却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千军万马之中,她飞身而来,投入了他的怀抱。   猎猎风声之中,她与他并肩而立,诛杀敌军…   “噗”她突然喷出了一大口黑血。   “噗”红扇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只原本活泼的蛊虫瞬间爆裂,黑色的血液浸满了地面,腐蚀出一大个黑洞。   “不可能,怎么可能?”她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而后嘶声大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挣脱我的控制,她怎么可能恢复记忆?怎…”她脸色疯狂的的大吼,突然面色一白,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口。   她躺倒在地上,眼睛慢慢的闭上,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妖娆的笑容。   同一时间,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凌绝殇带着人闯了进来。见到躺在地上的红扇,微微蹙了蹙眉。然,触及她身旁那个黑洞,面色一变。   “走!”而后急急的朝着皇宫赶去。   ……   “漠…”在萧漠漓惊恐的眸子中,她妖娆一笑,缓缓的倒了下去。   “落儿!”萧漠漓大吼一声,顾不得身上的伤,急急的掠到她身边,将她抱在了怀里。   “落儿!”他痛声悲呼。   落倾颜脸色发白,脸上带着笑意。   “漠,原来…忘忧蛊…并非无解…”声音渐弱,她再也撑不住的倒在他怀里。原来,饮食人血的忘忧蛊,唯有挚爱之人的鲜血方能唤回深刻入骨的记忆…   原来,我已经爱你这么深了…   “落儿!”萧漠漓大惊失色,急急将她打横抱起,朝着龙琰宫飞奔而去。   “快传太医!”   “皇兄!”萧宇澈想要唤住他,皇兄受了那么重的伤,根本就不能动用真气。刚才他好不容易给他止住的血因为他刚才妄动真气,伤口又裂开了。他又急又气,只好追了上去。   然而刚走了两步,他忽然想到什么,朝反方向掠去。恰好,太医也在此时赶来了,他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朝着身边众人冷着脸吩咐了一声:“今天的事谁要是敢出去乱嚼舌根,休怪本王不客气。”   他为人随和,很少摆架子。然而,属于天家的威严散发出来,仍旧让人如临寒潭。那些人哪里还敢说什么,连忙低头应声:“是,卑职遵命。”   萧宇澈施展轻功,急急的向天牢掠去。半个时辰后,他带着同样脸色焦急的萧子秋赶到了龙琰宫。    ☆、第四十章 反噬   龙琰宫内,太医丫鬟早已聚了一大堆。萧漠漓坐在窗前,胸前的血已经被止住了。太医正在给落倾颜把脉,神色仓皇紧张。萧漠漓一双眸子紧紧的锁住落倾颜苍白的面容,那么脆弱,那么虚弱,好似随时都会离他而去一样。   他心里漫过一阵一阵的恐惧和害怕,紧紧的抓着她冰凉的手,将自身的温暖传给她。   落儿,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   “皇兄!”萧宇澈闯了进来,满脸的焦急。   萧漠漓眼眸一亮,猛的站了起来。   “快,救她!”深沉的眉眼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疲倦和期盼。   “皇兄”萧宇澈心口一酸,有些不忍。   萧子秋站在他身边,目光穿过忙乱的众人,直直落在躺在床上那张惨白的面容上。他瞳孔悠的一缩,心如绞痛,急急的走上去。   “让开!”他推开太医,急切的伸手去抓住落倾颜冰凉的小手。   萧漠漓这才看见他的存在,这一次,他没有推开萧子秋,而是满含祈求的看着他。   “救救她,二哥!”什么恩怨情仇,统统见鬼去吧。他现在只要他的落儿醒过来,只要她没事,就算要拿他的命来换他也愿意。   萧子秋猛的一震,黑曜石般的眸子闪过一丝悠然的光,而后沉寂海底。眼眸扫视了一眼四周,“你们都出去。”   丫鬟太医早已跪了一地,此时却不敢起身。   “都下去!”萧漠漓一声令下,满屋子的丫鬟太医忙不迭的谢恩告退,谁也没有胆量承受他的怒气。   “要怎么做才可以救她?”萧漠漓紧握双拳,双目紧紧的锁住落倾颜的面容,眸色痛楚。   “皇兄。”萧宇澈走上来,眼底划过一丝莫名的幽光。   “这里交给二哥就行了,我们先出去,我帮你看看你的伤。”他黑色的瞳仁似乎闪过什么别样的意味。   萧漠漓蹙眉,来不及细想他的异样,目光仍旧没有离开落倾颜的面容。   “我要等着她醒过来。”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皇兄!”萧宇澈无奈,“你总想等到皇嫂醒过来,你却倒下了吧?”   萧漠漓微微动容,眼底闪过挣扎。   正在此时,落倾颜的眼睫微微动了动,轻如蚊蚋的呼唤传来。   “漠…”   萧漠漓陡然一惊,急急的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落儿,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萧子秋眸色黯然的站起来,目光平静,眼底闪烁着哀伤悲凉。   落倾颜缓缓睁开了眼睛,触及萧漠漓欣喜若狂的面容,微微一笑。   “漠…”   萧漠漓几乎要喜极而泣了,“落儿人,你终于醒了!你那里不舒服,告诉我。”他眼中陇上了焦急和担忧。   “我没事”她此刻很疲倦,声音一而很虚弱。   目光落在他胸前的血色上,眼底划过痛楚,颤抖着唇瓣。   “对不起…”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灼烫了他的手,灼痛了他的心。   “没事,一点都不疼。”比起她所承受的痛,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落倾颜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儿的流泪。   “漠…我想起来了,我什么都想起来了…”她声音嘶哑,包含浓浓的痛苦和爱恋。   萧漠漓眸色一痛,语气凄然道:“我知道,我宁愿你永远失忆…”这样,她就不会被蛊毒反噬了。   落倾颜摇摇头,“不…”   短短的几天,她已经不止一次的伤害他了,如果她还不恢复记忆,那么她不敢想象,她还会不由自主的做出多少疯狂的事情。   “孩子,我的轩儿…我要见轩儿…”   “好”萧漠漓回头冲着外面大喊:“快去把太子抱过来!”   “落儿,你等等,轩儿很快就来了。”   “恩”她嘴角咧开一抹一笑,丝毫没有注意到斜站在一边的萧宇澈和萧子秋。   “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许胡说!”萧漠漓心里陡然划过一丝害怕,猛的打断她,抓着她的手也微微收紧。好似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心里那股害怕和心慌。   落倾颜嘴角流淌着温柔的笑意,“我知道,我身体里有蛊虫,我强行恢复了记忆,已经遭到蛊虫反噬…命不久矣。”她微微喘了喘气,轻声说道:“好可惜…我好…好想去落日崖。那里,是我们定情的地方…听说,每当日落…落日崖边的夕阳特别美…我还没见过呢。”她眼里流露出一丝向往,“你带我去好不好?”   “好”萧漠漓忍住心中撕裂的疼痛,轻声答道:“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去,去看红枫日落,去塞外看大漠风景,去荒野纵马驰骋…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   “好啊”她脸上洋溢着绝美的笑靥,看得萧漠漓却是一阵心痛。   这时候,乳母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皇上,太子抱来了。”   “孩子,我的孩子!”落倾颜费力的伸出手,想要抱自己的孩子。   萧漠漓赶紧将孩子从乳母怀中报过来,那温软的体温落入胸怀,他有一时拿的恍惚。这孩子出生后,这是他第二次抱他,一时间心中感觉无比复杂。   “落儿,你看,我们的孩子。”他将孩子抱到落倾颜面前,轻轻的靠在她枕边。   “孩子…”她伸出冰凉的手指抚摸着萧霆轩的面容,目中满是慈爱。   “孩子,娘亲对不起你…娘以后不能照顾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要听你爹的话。”她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萧霆轩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悲伤,大声的哭了起来,挥动着小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哇哇哇…”   婴儿嘶声裂肺的哭声让落倾颜心如刀割,萧漠漓也是一脸的沉痛。   萧子秋深呼一口气走上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轻柔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坚定。   落倾颜抬眸,这才看见了萧子秋。   “子秋…”她嘴畔含着一缕笑意,“我不恨你…”   萧子秋呼吸一滞,心口犹如被大石堵着,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落倾颜把目光移到萧漠漓身上,“不要责怪任何人,咳咳…”   “落儿…”萧漠漓担忧的看着她,目中凝聚着心疼。   “听…听我说”她虚弱的手紧紧的握着萧漠漓的手,眸色清凉坚定。   “不要杀欧阳痕”她已经记起了所有,自然也清楚那天掳走她的那个人是谁。   “天下初定,无忧城不可灭,否则会引起百姓怨愤…不要…不要为了我一人而置江山万民于不顾。”他的性格她了解,此次欧阳痕可以说触犯了他的逆鳞,他岂会轻易饶过欧阳痕?   “你要…要做一个好皇帝…一定要答应我。”她目光紧紧的看着萧漠漓的眼睛,等待着他答应。   不忍让她的期待落空,萧漠漓沉痛的点头,声音嘶哑道:“好,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这个时候她还在想着他的江山,她可知道,对于他来说,江山再美,又怎能及她一丝欢颜?   旁边,萧宇澈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因为皇嫂失忆,皇兄暂时无暇顾及欧阳痕。他最担心的就是皇兄会事后报复,要知道,欧阳痕可是代表着整个无忧城,况且此次攻打夜阑可是功不可没。如若此时处置了他,难免会教无忧城百姓怨愤,天下人寒心。   况且,皇兄总不可能将欧阳痕掳劫皇嫂的事情公布于众吧?那样的话,皇嫂的清白可就毁了。眼下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虽然皇兄心里肯定会很憋屈。好在皇嫂识大体,先一步制止了皇兄。   萧子秋深吸一口气,“你们都出去,我来给她解蛊。”   萧漠漓抬头看着他,“为什么要我们都出去?”   萧子秋温雅一笑,“放心,我不会对她做什么的,这里是皇宫,不是吗?”   萧漠漓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不是担心二哥对落儿做什么,只是,他想在这儿陪着她。   萧子秋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淡笑道:“我要将她体内的蛊虫引出来,在这个过程之中她必定会痛苦万分。你确定你在这儿不会影响到我?”   萧漠漓紧抿着唇,手指微微弯曲,而后又松开。   “好!”他回头再次看了落倾颜一眼,温凉的手指抚着她如玉的面容。   “落儿,我就在外面等着,等着你好起来。”他说完不再犹豫,将萧霆轩抱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漠…”落倾颜想唤住他,可是却没有力气,那个‘漠’字,终是停在喉咙上,没有发出音来。   萧宇澈看了萧子秋一眼,眸色忽明忽暗,挣扎中似有着无奈的沉痛。   “二哥…”他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萧子秋缓缓一笑,目色平静。   “出去吧。”   萧宇澈动了动唇,看了看虚弱的落倾颜,不发一言的走了出去。落倾颜虚抬着眸子,望着他苍凉悲鸣的背影消失在珠帘后,留下脆生生的响声。   她转过眸子,定定的看着萧子秋。   “告诉我,引蛊…你会如何?”   萧子秋眼中的笑意加深,嘴畔却有些苦涩。   “颜儿,你可以不用这么聪明的。”   落倾颜眸色微暗,神色漠然,没有说话。   “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萧子秋缓缓一笑,“放心吧,我不会死的。”   落倾颜眼睫一动,仍旧没有说话。   低低的叹息声自萧子秋口中溢出,“只不过会减少十年寿命而已,不算什么。”他知道,若是他不说,她定然死也不愿意让他给他解蛊。   落倾颜猛然抬头,定定的看着他。   “用你十年的寿命,来换我活下去?”她蓦然轻轻的笑起来,笑得有些苍凉。   “子秋,何苦…”他明知道,她不爱他,为什么还要为她牺牲?   摇摇头,萧子秋温柔的眸子对上她的眼,清润的声音如清泉流淌,缓缓滑过她的心间。   “你体内的忘忧蛊饮食了我的血,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能救你。十年寿命而已,用来换你活下去,值得!”    ☆、第五十章 解蛊   他说得云淡风轻,落倾颜却听得心中酸涩。   “十年呐…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年?”她低垂着眼帘,唇边溢出苦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罔顾?”   她摇头叹息,“我虽对蛊毒了解不多,但是也清楚它的狠毒。我身中生死蛊和忘忧蛊,早已融入我的骨血之中,又岂是用你十年寿命能够祛除的?”   萧子秋抿唇,目光宁静如水。   “我虽不知道你除了要减少十年寿命之外还需付出什么,但是我却知道,那必定是比之性命更加痛苦的代价。”她抬头,看着萧子秋。   “你让我如何能将我余下的生命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中?”   萧子秋身体僵直,目光碎裂划出一丝丝伤痛。   “我是一个狠心的女人,这辈子我欠你太多,不值得你如此为我。”她看着萧子秋,凤目满是认真的神色。   萧子秋也看着她,蓦然一笑,春花霁月。   “颜儿,有你这番话,无论我失去什么…都是值得的。”他看着她,温润的目光折现出那一日。她站在桃花林中,琼姿玉颜,娉婷如仙。素手随意的挥舞,舞姿翩然夺目,绝美无双。   那绝美的时刻,永远定格在了他的心底最深处,再也无法革除。   “不用多说了,你是因为我才被红扇下了蛊毒。”他眸中出现一抹歉疚,“你今日所受的苦,到底是被我所累,我自然应给为你引出蛊虫。”   “子秋,你…”落倾颜还想说什么,萧子秋却先一步点了她的穴道,面色微笑的看着她,“我一定要救你。”   落倾颜在陷入昏迷之前准确的看到他如玉面容上那一幕决然痛楚的哀伤…   萧子秋坐到床边,看着落倾颜的睡颜,目光温柔。他突然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颜儿,这一生,只有一次!   他闭着眼睛,一滴清泪滑下。   白光一闪,他手中多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他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匕首在她手腕上划下一道口子,暗红的鲜血汩汩溢出。他不再犹豫,又在自己左手手腕上划下一道口子。然后两道伤口重合在一起。   他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脸色也渐渐发白。   血蛊,顾名思义,便是以血养成的蛊。他体内的两只蛊虫合二为一,再加之他的血液,融合成血蛊。不,应该说是比之血蛊更为狠毒的…绝情生死蛊!   之前她失忆,自然就无情,是以也不会遭到蛊毒反噬。而如今,她已然冲破忘忧蛊的限制,绝情生死蛊下,无人生还。   唯一的办法,便是以血喂食蛊虫的寄宿之人用自己的鲜血将之引入自己身体内。血蛊本就饮食过他的鲜血,自然对他的血液更加疯狂,自然不会再流于她的体内。   只是血蛊已然和她的血肉融合在一起,强自分割,那么她便会如万蚁噬心般的痛苦,而且会有生命之危,这也是他之前犹豫不决的原因。   至于他会失去什么!   萧子秋睁开眼睛,脸色已然苍白如纸,看着落倾颜光滑如瓷的手臂上露出一条长长的青紫痕皱,从脖子一直蜿蜒道手腕上。她面色发青,眉头紧皱,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在那一条青紫色的痕皱中,明显看出有一个红黑色的东西在顺着那条线移动,直至手腕之上。   快了,快了…   萧子秋嘴唇早已没了一丝血色,只要那只蛊虫引到他的体内,那么她从此便不会再受蛊毒的折磨了。   他知道引蛊之术有多痛苦,所以他才会点了她的睡穴和麻穴。却不想,她还是这么痛。   他看着她痛苦交加的容颜,心中比她更痛。其实…他动用逆天之法将血蛊引到自己的身体之中,那样的痛,比之她强烈百倍不止。   可是他却生生承受住了,因为一旦他放弃,那么他死不要紧,可是她却…   所以就算再痛,就算是生不如死,他也必须坚持下去。引蛊之人是不能自行封闭睡穴和麻穴的,否则血脉不通,一不小心,他们二人都会毙命。   近了,近了…   那红黑色的蛊虫已经快冲破最后的屏障,进入他的身体之中。   等到那只黑红色的蛊虫突破她手腕上的伤口,迅速的通过他手腕上那一条口子进入他的身体之中,以闪电般的速度快速的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疼痛,犹如万箭穿心一般涌入身体里每个细胞,每一处感官…   他疼得满头大汗,可是她却笑了,如同凄艳妖娆的桃花,光彩熠熠。   因为她面目上的青黑色已经在缓缓的退去,她紧皱的眉头也慢慢的抚平。   半晌,萧子秋慢慢的站起来,头脑一片晕眩,他一手扶额,一手抓紧窗栏。踉踉跄跄的走到桌边,拿着止血药和纱布,然后再慢慢的走到床边坐下。动作温柔细致的给她止血,包扎伤口。   这一切做完后,他才粗略的将自己的伤口处理好。这样简单的一番动作,却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神色疲惫,气喘吁吁的靠在床栏上。等到身体内那穿心的疼痛慢慢降缓,然后在一点一点的消失,他才睁开了双眼。   若是有人在的话,必然可以看见他往日温润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过诡异的红光。若开在三途河边,妖娆泣血的彼岸花,致命的美丽。   然而只是片刻,那道红光骤然消失,他又恢复了温润雅致。除去面色苍白以外,并无异样。   他低头,不舍的目光在落倾颜的脸上停留。伸出手,想去抚摸她的容颜。心中陡然划过噬心的疼痛,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右手捂着胸口,他疼得变色发白,大汗淋淋,却突然的笑了。   呵呵呵…这便是代价,绝情生死蛊不但饮食了他的血,也引用了她的血,再一次的移植道他的体内,便成了…相思蛊!   ……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在朦胧粉纱下掩不住凄凉和孤独。   这一生,他便只能为她相思,相思,既苦又痛,他却甘之如饴。   萧漠漓和萧宇澈等在殿外多时,萧漠漓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脸色沉冷,深邃的眸子一望无际的黑色。   萧宇澈站在门边,脸色也没有了平日的爽朗和玩世不恭,眉宇间透着一抹忧色和无奈。   凌绝殇急急的赶来,甚至未经通报就闯了进来。   “红扇已死。”他一路用轻功飞奔而至,累的气喘吁吁。   萧漠漓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萧宇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   凌绝殇一怔,他们这是怎么了?红扇死了,那么就意味着颜颜没救了,他们到底有没有听到他说什么?   “我说…”   珠帘响动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萧漠漓和萧宇澈猛的抬头,看向内室。那一袭白衣如雪,长身玉立的身影,挑开珠帘,慢慢的走了出来。脸色如纸一般的苍白,唇色干裂,脸上却有着释然和安心。   看到他这般的神色,二人自然清楚落倾颜的蛊已经解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在他出来的一瞬间,萧漠漓就再也忍不住的冲了进去,甚至没有发现萧子秋过于苍白的面容和他眉宇间那一抹异样的暗沉之色。他现在心心念念的就只有他的落儿,别的他什么都不关心。   倒是萧宇澈,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陇上了一层担忧。   “二哥”他走上去,面色担忧的唤了一声。   萧子秋对着他笑了笑,“我没事!”   萧宇澈动了动唇,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有他知道二哥付出的是什么,他虽担忧,却更多的是无奈。   这个世界上,唯有二哥的血才能引出皇嫂体内的蛊虫,别无他法!   “子秋,你…”凌绝殇一大早受到消息就去抓红扇,并不清楚皇宫内发生的事。此时见到萧子秋出现在龙琰宫,心中倍感讶异。   萧子秋抬头,对着他浅然一笑。   “她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凌绝殇顿时一怔,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子秋,你说什么?”   “行了”萧宇澈叹息的打断他,“殇,这事儿一时半刻说不清楚,总之皇嫂现在已经没事了。皇兄现在要陪着皇嫂,估计也没空见你,你还是先回去吧。”   凌绝殇看了看萧子秋,再看了看萧宇澈,眉头微蹙,而后不发一言的走了出去。   “二哥”萧宇澈回过头来,担忧的看着萧子秋,“你…你这是何苦?”   萧子秋摇摇头,薄唇含笑:“人生短暂几十年,能够遇上一个让自己不顾一切的人,就是幸运。而若恰好有这个机会,便是幸福。”   萧宇澈抿着唇,没有说话,眸色沉寂,眉宇间有着一抹黯然,心中苦涩不已。   “或许吧。”脑海中又浮现一张甜美纯真的笑脸,眼瞳内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光。   萧子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她现在身子虚弱,我也不懂医术,剩下的就靠你了,我先走了。”   “二哥,你要去哪里?”萧宇澈唤住他,眼中闪过一丝什么。   萧子秋的身影一顿,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自然是天牢,还能去哪儿?”他说完就走了出去,萧宇澈本想叫住他,又想到什么,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二哥解了皇嫂的蛊毒,皇兄定然不会再降罪于他,可是这事还得皇兄亲自开口才行。如今只有等着皇嫂醒过来,皇兄才能放心。    ☆、第五十一章 大结局   落倾颜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日落西斜才悠然转醒。浓密的睫毛颤动,她缓缓的睁开了眸子,对上萧漠漓惊喜的容颜。   “落儿,你终于醒了。”萧漠漓一把将她牢牢的抱在怀里,失而复得的幸福充斥整个胸腔,他紧紧的抱着她,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咳咳咳…”落倾颜刚刚醒过来,身子本就有些虚弱,又经他这么用力的抱着,被箍得脸色有些发白。   “漠,你先松开我一些,我…我难受。”   萧漠漓一惊,连忙松开她。担忧的眸子紧紧的锁住她苍白的容颜。   “对不起,落儿,我…”   落倾颜对着他笑了笑,“没事。”她脸色稍稍转好了一些。   “漠”她凤目幽幽,眸色清幽的看着他略显憔悴的面容。手,慢慢抚上他俊美如神袛的容颜,目中浮现一抹心疼。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萧漠漓心中动容,轻柔的将她抱进怀里。   “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低眸,看见落倾颜手腕上缠着的白纱,目中出现一抹心疼之色。   “还疼吗?”   “不疼”她唇瓣扯动,看着手腕上缠着的白纱,凤目清幽的光泽一闪。   “子秋他…”她有些犹豫,这个时候本不该问这个问题的,可是…   萧漠漓会意一笑,“放心吧,明天我就下旨封二哥为顺亲王,把南境翺城赐给他作为封地,可好?”   落倾颜凤目一闪,南境翺城面积广,人口量大,可是气候不佳,每年作物收成少。是以南方百姓生活贫苦,物资缺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天朝历代皇帝费尽心思想要好好治理,奈何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纵然有心也无力。况且天子脚下尚且不稳,又何况边境?   当然,翺城自然也有不少官员管理,可是那些官员就算腹有诗书才气,但是一到了那苦寒之地,再大的豪情壮志也会被磨灭了。到现在,比之百年前更加贫困不堪。   萧漠漓登基后,大肆改革,清除朝廷朋党,鼓励百姓农作。本想待种种措施完善以后再派人管理南境,可是却不想,战事突起。这一番变动下来,倒是耽搁了。   “为什么是他?”这句话落倾颜问得很平静,没有质问,也没有不满,只是淡淡的询问   萧漠漓魔魅的黑瞳刘光一闪,唇畔含着一抹笑意。   “二哥心虽心性淡泊名利,可是我知道,二哥是难得的人才。从前碍于姚家的关系,父皇根本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权利。”他眸色光泽沉寂些许,而后又道:“二哥才华横溢,学富五车,又心系百姓,心性正直良善,且又是皇亲贵胄。只有他去管理南境,才不至于受羁绊而束手束脚。我,放心。”   落倾颜抬眸与他对视,目光宁静悠然。   南境翺城偏远,让子秋去管理南境,看似被贬,实则远离朝堂争斗。   可是——   “你不怕他在那边暗自壮大?”天高皇帝远,若是萧子秋存了心思想要壮大势力,萧漠漓也不好动手阻止。   “他不会”萧漠里神色淡然,语气肯定。   “落儿,虽然我气他掳走你,我曾经也恨过他。”他双手捧着她的容颜,认真的与她对视,“可是他救了你,况且我知道,你被掳走并不是他的主意。”   他漆黑深邃的眸子一闪,当然了,这也不排除二哥对红扇的故意纵容。   “我不是对你说过,二哥曾经有恩于我。”他轻叹一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落倾颜心神一震。   “放心吧落儿,我知道你不愿见我们兄弟自相残杀,我也不愿。虽然我不知道二哥为了救你失去了什么,但是你我都可以猜测出来,那必定是常人不敢想象的代价。”他眸中掠过一道歉然和不忍。   “你心中对他愧疚,我也能够理解。”他抬眸,“我同样感激他,因为你又重新回到了我身边,没有什么是比你更重要的了。”   他薄唇含笑,目光柔软似水的看着落倾颜。   “二哥对你情深意重,日日看着我们幸福,他又如何能够不痛?倒不如让他远离京城这个伤心地。”   落倾颜心中震动,凤目涟漪散开,眼底似有水光浮动。   “漠…”她心里溢满了感动,颤声唤道。原本以他的性格,经过此事后,必定容不下萧子秋的,可是没想到,他却——   她吸了吸鼻子,目中含泪,笑着说道:“漠,我跟子秋…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毕竟跟萧子秋呆了一个月,她后来又失忆了。这种情况下,他心里自然会有想法。虽然他可能不会介意,但是她仍旧要告诉他。她和萧子秋之间清清白白,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事。   萧漠漓眼神一震,眼底波光乍现,而后缓缓一笑。   “落儿,我不在乎的。”是的,他之前也怀疑过。之前找到她的时候,她的记忆之中只有二哥,而二哥又一直对她情有独钟。他心痛过,自责过,痛恨过。但是一切都想明白后,他便只剩下心痛。   没有一个男人不希望自己心爱的女人从头到脚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但是较之于永远失去她,这点在乎根本就不算什么。   “落儿,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不重要,都不重要。”他重新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柔的低喃着。   落倾颜鼻子酸涩,在这个时代,女人的贞洁何其重要?就算是再现代,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若是和其他男人发生了关系,都没有几个男人能够容忍,又何况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古代?   “虽然你不在意,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她吸了吸鼻子,坚定而郑重的看着他。   “我之前被红扇封了内力,被她一掌打下楼梯摔伤了腿,她又在我体内下了生死蛊。后来子秋命她为我解蛊,她却趁此机会给我中下了忘忧蛊。”她目中极快的掠过一抹痛楚。   “而后她又给我输入了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第二天早上我醒来后就失忆了。当天下午我就被欧阳痕带来的人掳走了,再然后就遇上了你。所以”她执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上,目光轻柔如水,坚定如石。   “我跟子秋只见清清白白,我从头到脚都只属于你一个人,你一定要相信我。”   萧漠漓魔魅的黑瞳光色浮动,心中震惊无比。只因为她这番细心的解释,说明她心里有多在意他。这如何能不让他欣喜跟激动呢?   长臂一伸,再次将她抱进怀里。   “我信,只要是你说的,我什么都信。”他的手,温柔的抚摸着她柔亮的青丝,语调低柔含情,眸色莹润似水。   落倾颜在他怀里淡淡的笑了,清透的凤目柔和如月光,莹亮若星辰。   “漠,我想重建琉璃宫。”她眼眸划过一道坚定之色,师父的心血,不能白费。   “好”萧漠漓眼中露出温柔宠溺之色,“我已经让人暗中将分布在全国各地的琉璃宫人聚集起来,琉璃宫存在江湖数十年,早已根基稳固,岂是萧华煜一夕之间就可以灭的?”   他眼底掠过一丝轻蔑之色,“他毁掉的,不过是琉璃宫总部,也就是一栋房子而已。当然,也杀了大量琉璃宫高手。你要重建琉璃宫并非难事,但是也非朝夕之间就能毁灭的。”他低头,温柔的凝视着她。   “要不要我帮你?”   明白他的心意,落倾颜摇摇头。   “不,我还是自己来吧。如今天下初定,风波未平。夜阑虽然已经纳入天朝,但是总归人心不稳,总有些野心勃勃的皇子或者大臣不服。你如今可是天下之主,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你去做。既然已经做了天下霸主,就要好好的治理江山,让你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她轻轻而笑,“至于琉璃宫嘛”她调皮的眨了眨眼,“我自己就可以了,再说了,不是还有云裳嘛,现在她也算是我的义妹了。有她在我身边帮忙,琉璃宫再现江湖之日,不远矣。”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还有啊,等到琉璃宫重建之后,我就去参加武林大会,夺下武林盟主。省的那些江湖中人拉帮结派,日后成为你的心腹大患。你呢就坐你的江山,掌管天下,我呢就掌管武林。咱们夫妻二人双管齐下,还怕这天下民心不归顺吗?”   “你呀”萧漠漓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想得倒是长远,八弟说了,你身子虚弱,要好好休息。想那么多干嘛?这般费神费心对身体不好。”他故作责备道:“你要重建琉璃宫或者做武林盟主我都不反对,只一点,等身体养好了再去。”   “好!”落倾颜笑颜如花,“都听你的,再说了,我若不养好身体,也没那个力气和精力不是?”她好笑的看着有些啰嗦的萧漠漓。   “对了”她忽然想到什么,“云裳还住在忠义王府吗?”她心中感觉复杂,想起之前苏浩然说的话,心中有些酸涩。   萧漠漓敏感的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眼眸闪了闪。   “恩”他轻声道,“琉璃宫被灭,就只有她一个人生还,重伤的她倒在殇的家门口。上次叛乱之后,殇也受了重伤,她自动的去照顾殇。在回京的路上,也是她一直照料的殇的身体。现在自然是住在王府里。”   “她一个未出个的女子住在王府里也不是办法”落倾颜皱眉,“再说了,不是还有一个特别喜欢吃醋撒泼的柳文鸢吗?到时候她给云裳气受怎么办?云裳一个人在京城举目无亲的,又怎敢同定侯府为敌?”   “还不止呢”萧漠漓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眸光微微暗沉。   “怎么说?”落倾颜挑眉,凤目也有些暗沉。浣纱,你真的变了吗?   萧漠漓低头,“其实落儿已经猜到了,不是吗?”他轻轻拥着她,“柳文鸢娇蛮善妒,怎能容浣纱的存在?可是浣纱仍旧平安的生下一个男孩儿。你说,这里面会有什么缘故?”   “呵~”落倾颜冷笑一声,“我当真是小看她了,没想到当初单纯的小丫鬟如今也成了一个有手腕有城府的女人了,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她语气讥讽,凤目中有几许失望和无奈。   “哎~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不能全怪她。”她瞥了萧漠漓一眼,“这后院花儿多了,自然是百花争艳,人人相争。她若没有一点心思,怎能在诺大个王府立足?”   那些豪门贵族后院内的争斗比起后宫之争可是差不了多少的,说起来浣纱也倒是有几分本是。在强势如柳文鸢的手腕下,竟然能够安安稳稳的生下忠义王府第一个孩子,顺利的登上忠义王妃的宝座,确实是一个可造之材啊。   腰间一紧,她讶异的抬眸,对上萧漠漓微暗沉的容颜。   “所以,我不会有后宫,更不会让你陷入女人的争斗之中。”   落倾颜心中一暖,“我知道”   萧漠漓薄唇含笑,“之前我昭告天下散去后宫,废除选秀。那些朝中的大臣自觉将自己的女儿送进皇宫无望,便将主意打到几位王爷的头上了。五弟为人冷酷,那些朝中官员鲜少有大胆的敢去招惹他。八弟嘛,手中没有什么实权,那些人看不上。所以那些人个个都把女人往忠义王府送,哪怕是给殇做暖床的都心甘情愿。”   “呵~没想到他还这么受欢迎啊”落倾颜轻笑,“可惜了”她凤目闪过一抹叹息。   “可惜云裳对他一片痴心,终究要与人共侍一夫。”   “你那么肯定她非殇不可吗?”萧漠漓问。   “那我问你,是不是非我不可呢?”落倾颜反问。   萧漠漓缄默不语!   “你不了解女人”落倾颜哀叹一声,“云裳本是江湖出身,自然不同于一般官家闺秀。自是不将礼教看在眼里的。可是如今她明知道凌绝殇已有三妻四妾,仍旧住进了忠义王府。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她不知道冷云裳是怎么想的,反正若是换了她,绝对不会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的。   “可是她若就这样入了忠义王府,终是要受人白眼。”落倾颜皱眉凝思,似有些为难。   “这还不简单”萧漠漓淡淡而笑。   “你有办法?”   “你呀,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萧漠漓点了点她的鼻子,说道:“她不是你的义妹吗?况且上次剿灭叛军她也算有功劳,我就下一道圣旨封她为圣安郡主,赐婚于忠义王为平妻。如何?”   “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落倾颜眼前一亮,神采奕奕的说道。   “可是…”她又皱眉,“凌绝殇会同意吗?”   “皇命难为!”   “呵呵…你倒是会摆皇帝架子。”落倾颜笑得灿烂而炫目。   萧漠漓盯着她的笑靥,黑眸内魔魅的流光旋转这,深邃的眸子似注入了一道魅惑的迷离之光,氤氲眼底。   “落儿”他忽然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喷出的气息直扑她的玉容,熏红了她的面颊。   “干什么?”她粉腮绯红,凤目妖妖而魅惑,含羞带怯的看着他。   那无意间流露出的风情万种,令萧漠漓胸腔一热,眼中氤氲起浓浓的情欲色泽。他慢慢的低头,准确的捕捉到她娇嫩的粉唇。芬芳甜蜜的香汁溢满口腔,他忍不住心神一荡,肆意的勾画着她美丽的唇瓣。   那柔柔的,软软的唇,似绵软的云花一般,令他沉迷。那香软的舌,带着浓浓的蜜饯融入他的唇舌之中,流到他的腹中。若一把火,点燃了全身每一个细胞。   轻柔缠绵的吻忽而变得灼热而狂野,他双手紧紧的揽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唇上的力道渐渐加重,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起来。连日来的思念和担忧全都融入到这个吻里,他贪恋,他不舍,他沉沦,他痴狂…   想了多久,念了多久,如今他终于能够拥她在怀,终于能够肆意品尝她的芳香,怎能轻易放开?   落倾颜微微闭上眼睛,迎合着他。她的回应让他更为兴奋,吻得更加激狂。   晚风柔柔的吹进来,想雾缭绕,床幔浮动卷绕,隐隐约约看见两个相拥香吻的二人,灼热激情,缠绵恩爱。   他冰凉的手指已经解开了她领间的扣子,揉捏着她光滑若凝脂的肌肤,触手温软的触觉让他更加欲罢不能。   触电一样酥麻的感觉流遍全身,落倾颜忍不住嘤咛一声。   “恩…”   萧漠漓眼瞳中的情欲加深,眸色更为幽暗。他手指慢慢滑动,扯开她的腰带,退去她的外衫,中衣…身子微微前倾,温柔的将她压在身下。手指微微一挑,她身上唯一一件浅蓝色绣玉兰花的肚兜已经丢在了床帐外。   床幔慢慢的落下,帐内人儿互相交缠,青丝缠绕,低吟娇喘,一夜风流缠绵。   浓浓的思念尽消散在那雾霭重重的帷幔下,干柴遇到烈火,结果便是猛烈的燃烧。   多番劫难,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从今以后的日子,便只有欢笑,没有眼泪。只有幸福,没有忧愁。坠落异世,虽然非她所愿,但是最终结局却是让她无比欢喜愉悦。   其实幸福,很简单。   (全文完)     ☆、第五十二章   腰间一紧,她讶异的抬眸,对上萧漠漓微暗沉的容颜。   “所以,我不会有后宫,更不会让你陷入女人的争斗之中。”   落倾颜心中一暖,“我知道”   萧漠漓薄唇含笑,“之前我昭告天下散去后宫,废除选秀。那些朝中的大臣自觉将自己的女儿送进皇宫无望,便将主意打到几位王爷的头上了。五弟为人冷酷,那些朝中官员鲜少有大胆的敢去招惹他。八弟嘛,手中没有什么实权,那些人看不上。所以那些人个个都把女人往忠义王府送,哪怕是给殇做暖床的都心甘情愿。”   “呵~没想到他还这么受欢迎啊”落倾颜轻笑,“可惜了”她凤目闪过一抹叹息。   “可惜云裳对他一片痴心,终究要与人共侍一夫。”   “你那么肯定她非殇不可吗?”萧漠漓问。   “那我问你,是不是非我不可呢?”落倾颜反问。   萧漠漓缄默不语!   “你不了解女人”落倾颜哀叹一声,“云裳本是江湖出身,自然不同于一般官家闺秀。自是不将礼教看在眼里的。可是如今她明知道凌绝殇已有三妻四妾,仍旧住进了忠义王府。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她不知道冷云裳是怎么想的,反正若是换了她,绝对不会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的。   “可是她若就这样入了忠义王府,终是要受人白眼。”落倾颜皱眉凝思,似有些为难。   “这还不简单”萧漠漓淡淡而笑。   “你有办法?”   “你呀,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萧漠漓点了点她的鼻子,说道:“她不是你的义妹吗?况且上次剿灭叛军她也算有功劳,我就下一道圣旨封她为圣安郡主,赐婚于忠义王为平妻。如何?”   “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落倾颜眼前一亮,神采奕奕的说道。   “可是…”她又皱眉,“凌绝殇会同意吗?”   “皇命难为!”   “呵呵…你倒是会摆皇帝架子。”落倾颜笑得灿烂而炫目。   萧漠漓盯着她的笑靥,黑眸内魔魅的流光旋转这,深邃的眸子似注入了一道魅惑的迷离之光,氤氲眼底。   “落儿”他忽然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喷出的气息直扑她的玉容,熏红了她的面颊。   “干什么?”她粉腮绯红,凤目妖妖而魅惑,含羞带怯的看着他。   那无意间流露出的风情万种,令萧漠漓胸腔一热,眼中氤氲起浓浓的情欲色泽。他慢慢的低头,准确的捕捉到她娇嫩的粉唇。芬芳甜蜜的香汁溢满口腔,他忍不住心神一荡,肆意的勾画着她美丽的唇瓣。   那柔柔的,软软的唇,似绵软的云花一般,令他沉迷。那香软的舌,带着浓浓的蜜饯融入他的唇舌之中,流到他的腹中。若一把火,点燃了全身每一个细胞。   轻柔缠绵的吻忽而变得灼热而狂野,他双手紧紧的揽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唇上的力道渐渐加重,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起来。连日来的思念和担忧全都融入到这个吻里,他贪恋,他不舍,他沉沦,他痴狂…   想了多久,念了多久,如今他终于能够拥她在怀,终于能够肆意品尝她的芳香,怎能轻易放开?   落倾颜微微闭上眼睛,迎合着他。她的回应让他更为兴奋,吻得更加激狂。   晚风柔柔的吹进来,想雾缭绕,床幔浮动卷绕,隐隐约约看见两个相拥香吻的二人,灼热激情,缠绵恩爱。   他冰凉的手指已经解开了她领间的扣子,揉捏着她光滑若凝脂的肌肤,触手温软的触觉让他更加欲罢不能。   触电一样酥麻的感觉流遍全身,落倾颜忍不住嘤咛一声。   “恩…”   萧漠漓眼瞳中的情欲加深,眸色更为幽暗。他手指慢慢滑动,扯开她的腰带,退去她的外衫,中衣…身子微微前倾,温柔的将她压在身下。手指微微一挑,她身上唯一一件浅蓝色绣玉兰花的肚兜已经丢在了床帐外。   床幔慢慢的落下,帐内人儿互相交缠,青丝缠绕,低吟魅惑,一夜风流缠绵。    ☆、第五十三章 尾声   翌日,元倾帝下旨,再次嘉奖在解决青州有功之人。天下第一庄庄主追封为武侯王,其妹封为圣安郡主,赐婚于忠义王为平妻,于十月十二日完婚,大婚由帝后亲自主持。   这一道圣旨一出,再次引起朝堂哗然。封王或者郡主倒是没什么意见,可这帝后亲自主持大婚,可见皇上和皇后对忠义王的器重。当然了,很多人也心知肚明,新王妃是皇后的义妹,皇上格外器重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听闻这忠义王正妃可是皇后的贴身婢女,如今皇后又将自己的义妹嫁到忠义王府,其中的深意不免让人深思。   赐婚圣旨之后,元倾帝再次下旨,昔日贤王因皇后受惊早产一事被关进天牢,后又私自逃狱,本应处斩。但元倾帝念及兄弟之情,并未怪罪,反而封其为顺亲王,授其南境封地,三日后启程。   百官应首,莫不叹圣上圣明仁慈。   元倾帝一年冬,天下战乱渐渐归于平静,天下一统,元倾帝改国号为大倾。   倾国二年春,前夜阑皇室遗孤极其野心之臣再次发动叛乱,元倾帝亲自率兵平乱,一个月之后平复叛乱。再派以重兵把守,从此再未有野心之臣敢挑起事端。   倾国二年夏,元倾帝颁布一系列民生之道,鼓励百姓耕种。大战初平,百姓生活紧缺。元倾帝下旨免赋税三年,并且鼓励士兵从农从商,从此再无士农工商之分。   倾国三年春,四海升平,倾国在元倾帝的带领下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   与此同时,江湖中消失近三年的神秘人物‘月颜飞仙’突然冲出江湖,重建琉璃宫,带领昔日琉璃宫旧部再次打败江湖各大门派,立于不败之地。并且在第二年春于武林大会上接连击败武林群雄,成为武林盟主。   后来传出,原来琉璃宫宫主,武林盟主,乃是当今皇后。   原本朝廷和江湖互不干涉,但神英皇后早昔年战乱时平乱,早已成为全天下人心中女神。是以由她担任盟主之位并未有人反对。   倾国五年,北方境地出现严重的瘟疫,死伤无数。帝后亲临役区,慰问百姓。神英皇后神医妙手,将瘟疫祛除,再次得到无数百姓的感恩敬畏。元倾帝打开国库,赈济灾民,举国上下感激涕零。   至此,元倾帝和神英皇后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更是扶摇直上,二人神仙眷侣,羡煞他人。   帝后恩爱,举国皆知。然,神英皇后终生却只有一子,至此以后便再无所出。关于此事,众说纷纭。   倾国五年秋,神英皇后亲自著作《时世农合》,讲述工农业以及气候变化,以及自然灾害前奏和预防,更有医学常识标注其中。印刷千万册发放全国,务必人手一本。   倾国六年春,万物复苏,百花齐放。草木葱郁,林中小鸟扑跃歌鸣。   落日崖边,早已不复当年的萧索荒凉,漫山遍野的姹紫嫣红,赏心悦目。林间空气清幽,让人心旷神怡。   崖边立着一座孤坟,坟边开满不知名的野花,坟前堆满了瓜果点心。   孤坟前站着一白衣女子,眉目似画,容颜清绝妍丽,凤目妖娆魅惑,冰清透彻若宝石,琼鼻俏挺,唇齿丰润。端得是倾国绝色,绝世无双。   她旁边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大约五六岁。那张脸仿若上帝精心打造,美得如同水晶娃娃。那双勾魂夺魄的凤目,跟身侧的白衣女子一模一样。清冷孤傲,淡漠睿智。   他看着眼前的孤坟,凝视着墓碑上的几个大字。   武侯王冷傲天之墓!   “娘”他歪头看着一脸漠然的女子,凤目中氤氲着一层疑惑。   “舅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男孩儿稚嫩沉稳的声音响起,晶亮透彻的凤目定定的看着身边绝色女子。这男孩儿便是落倾颜与萧漠漓的儿子,萧霆轩。   落倾颜目光微动,看着身侧一脸疑惑的儿子,目中掠过一抹柔和。她蹲下来,拉着萧霆轩的手,语调轻柔。   “轩儿,你舅舅他是一个英雄,他曾经救过娘亲的命。”她细心的解释,说到这儿,凤目闪过黯然之色。   “可是他却为了救我…而丧命!”她目中掠过一抹沉痛,眼底似有水亮光色闪动。   萧霆轩好看的眉轻轻蹙起,伸出小手,抚平她眉目间的忧愁。   “娘,你别难过,等轩儿以后长大了,轩儿保护你,绝不让坏人欺负你。”他小脸上一片坚定之色,凤目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落倾颜心中一震,凤目似染上了晶莹的水珠,看着自己懂事的儿子,心中划过暖流。   “好,娘不难过。”她摸了摸萧霆轩的头,目中满是慈爱之色。   萧霆轩咧嘴一笑,凤目妖妖,勾魂夺目。   “娘,以后轩儿长大了也要做一个英雄。”   “好,轩儿以后要做一个英雄。”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儿子,落倾颜心中感叹。这孩子长得越来越像他父亲,日后长大了怕又是一个祸国妖孽。   “你舅舅没有子嗣”落倾颜眼睫低垂,目中一叹。   “你姨母虽说贵为王妃,忠义王对她也还不错。可是他终究妻妾成群,你姨母难免心中会有委屈。她们母女二人在王府想必也多有不如意,涵儿虽说有些木讷,但是却也乖巧可爱。你记住,涵儿是你姨母的女儿,也就是你的妹妹,你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不能让她被人给欺负了去。”她细心的叮嘱。   “恩”萧霆轩用力点头,“轩儿知道了,娘,你放心吧。”脑海中搜索着一抹娇小的身影,那张怯懦木讷的容颜浮现在眼前,他微微蹙眉。凌汐涵是姨母的女儿,性格跟姨母却是一点都不像,呆滞木讷,而且胆小怯懦,他实在不喜欢。不过娘亲没有女儿,所以一直将凌汐涵当做自己的女儿来疼爱。他作为娘亲的儿子,自然也要好好保护她。   “恩”落倾颜嘴边溢出笑意,“轩儿真乖!”   她站起来,再次看了看眼前的孤坟,嘴边微微上扬,笑靥如花。   浩然,云裳嫁给凌绝殇了,凌绝殇对她很好,你放心吧。我也很好,我们…都很好!   她抬头,天高云淡,云卷云舒。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恩”   落倾颜牵着萧霆轩转身,一道颀长俊秀的身影站在不远处,魔魅深黑的眸子定定的凝望着她,目色柔和悦然,唇边洋溢着浅浅的笑意。   萧霆轩看见那人,眼神一亮,而后又是一阵黯然,他有些怕怕的躲到落倾颜的背后。目中有着渴望和失落。   父皇不喜欢他,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知道。可是他不明白父皇为什么不喜欢他,甚至是讨厌他。他心里还是希望得到父皇的疼爱,就像娘亲疼爱他一样,可是却又怕父皇。   落倾颜站在原地,良久,对着萧漠漓淡淡一笑,淡若清风,灼灼其华。   萧漠漓眼中柔光流动,缓缓向她走来。   “走吧,我们回家。”他走过去,轻柔的牵起她的手,低沉悦耳的声音响在耳边。   “好”她抬眸,二人相视一笑。   桃花纷飞,纷繁夺目的花雨,美不胜收的风景却抵不过她嫣然一笑的风华。白衣翻飞,月华长袍猎猎声响。二人并排而立,美得令万物失色。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