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机长烈爱,非你莫属 作者:秋,风吹过 言情金榜红文VIP2015/04/10完结 阅读:3,039,790 | 推荐:10,132 原名《我在云端说爱你》 简介: 一对是青梅竹马,一对是契约情人。 请看美丽空姐与酷帅机长之间的千回百转,痴痴缠缠。(慢热文,往后更精彩!) ———————— 她俯身,用情地亲吻他凉薄的唇,辗转反复,可他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好似在看着一个演独角戏的小丑。 唇是热的,心却越来越凉。 许久,她终于放弃,直起身来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抓住。 “林筱晓,事到如今,你以为还能让我动心吗?我不会爱你,”他冷笑,故意说得粗俗不堪,“不代表我不会干你!” —————————————————— 我是林筱晓。 我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冷柏航爱上我。因为他不会,所以这只能是愿望。 当某天一不小心圈圈又叉叉后,你老套地来求婚,我别别扭扭又屁颠颠地答应,然后开始一场围墙内的拉力赛。 你要低调隐婚,好,隐婚就隐婚。 你要充分自由,好,自由就自由。 只是,当你说要分手,我真的说不出分手就分手。。。。。。 爱上你,只需一秒。忘记你,却要一生。 拼尽所有后,我终于学会放弃,开始忘记。 背起行囊,我将要开始一场旅程,目的是没有你的地方。 你说,你的生命可以没有我。那么,我的生命也将没有你。 【我是冷柏航。 我把天空拉得很近,却把爱情推得很远。 我后悔了。不管她是否喝了孟婆汤,不管她是否有了新的爱,我要寻回她。不择手段,用尽深情。】 ———————————————— 我是柯澜。对,不是柯南。 我曾经的愿望是与心爱的人结婚生子共相守,现在的愿望是吃好睡好潇洒走一生。 生得狐媚不是我的错,谁说我不能贤良淑德相夫教子安安分分,为何总被人认为水性杨花朝三暮四妖里妖气! 得,我投降,情人就情人! 说好一年绝不多一天。说好结婚就分手,绝不多恋一段情。 说好再见就是陌生人,绝不多看你一眼。 所以,请你不要打扰我奔赴下一场旅程。 【我是皇甫一鸣。女人对我来说是玩物,而她是玩物里的尤物,天生的情人,值得我花钱花心思。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游戏的主导,可当一切结束的时候,我竟然这般不舍。看她干脆地离开,看她利索地投入别人的怀抱,我竟然又如此心痛。 去他的契约!不管她愿不愿意,我要把她抢回来,对她说一句,“女人,嫁给我!”】 作者标签:契约 豪门 专情 职场 书友印象:青梅竹马(15)催泪(13)契约情人(10)深情专一(9) ==================   ☆、不敢想念的想念   冷柏航按下密码,门刚打开,一个身影小鸟般扑进他怀里。   他犹豫了几秒,终于抬手圈住怀里的人儿。   “你来了!”怀里的人抬起头,一张精致美丽的面孔上,闪着楚楚动人的眸子。她的个子不高,嵌在一米八五,高大健硕的冷柏航怀里,更像是小小的一团,娇小甜美,又柔弱。   冷柏航温柔地扬起嘴角,把手上拎着的袋子举到她面前,说:“我刚去给你买了爱吃的双皮奶。”   “你对我真好,谢谢。”她嫣然一笑,接过他手上的袋子,拉着他走进客厅。   把东西放下,她又转身走进洗浴室,拿了条毛巾,走过来,温柔地替他擦掉脸上的汗珠,说:“天气这么热,以后别特意去买了。”   “没关系,顺路而已。”他很自然地接过毛巾,微微避开她亲密的接触,自己擦了起来。   真的只是顺路。因为那家店正好在机场附近。因为他又管不住自己去了机场,在那呆坐了半天。开车离开时,看见这家店,忽然想起了什么,便停了下来。   “你要一起吃吗?”她打开袋子,看见里面装了两盒双皮奶,疑惑地问了一句。她记得冷柏航是不爱吃的。   “不是,你爱吃所以多买了点。可以放在冰箱里,下午再吃。”冷柏航伸手拿起一盒,放进了冰箱。   她幸福地笑了笑,坐了下来。   冷柏航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一口一口优雅地吃着,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感觉到他的凝视,她也时不时抬起头,温柔地对视,将散开的长长卷发夹在耳后。   不知为何,冷柏航的视线渐渐有些飘忽了。   他仿佛看到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正坐在他面前,津津有味、大口大口地吃着双皮奶。很快就吃完了一份。然后她睁着小鹿般的圆眼睛,吧嗒吧嗒地看着自己,竖起一根食指,说:“我还要吃一个。”对,她也爱吃红豆双皮奶,每次落地后,都要跑去那家店,而且一次都是两份。   那时候的他,总是嘲笑她的吃相,没有一点女孩的矜持。她却呵呵地笑着:“我吃得香,看我吃的人也会觉得很香。你要不要也来尝尝?”   他当场嫌恶般地避开了她伸过来的勺子,却在某天鬼使神差般地一个人走进那家店,悄悄地买了一盒。事实证明,他确实不爱吃甜食。也证实了,她确实能蛊惑人心。   “中午在这吃饭吗?”一个甜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冷柏航定下神,看着她恳求的眼神,心里莫名地叹了一口气。   他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先坐会。”她雀跃地眯着眼睛,站起身走进厨房,“我去看看煲的汤怎样了。”   看着她走进厨房,冷柏航嘴角的笑也疲惫地松懈下来。   拿出手机,他迟疑着,终于打开了网页。   “哥本哈根机场。”   想得太久,短短六个字,他输入了近一分钟。   原来同chuang共枕的人,现在却是离得最远的人。   原来了如指掌的人,现在却是知晓最少的人。   原来,明明想念却不敢想念,是这样的痛感。。。。。   ☆、从云端消失的爱   “哥本哈根机场。昨日飞往开罗的XX航班在途中遭遇雷暴后,现已失去联系,目前正在联系埃及政==府对飞机失联区域进行搜索。”   心脏突然剧烈地收缩着,让冷柏航有瞬间的窒息。   她现在就在哥本哈根。。。。。。   不会有她的!他迅速地走进书房,打开电脑,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地移动着鼠标,很快链接上哥本哈根机场的网站。   “Sulin。”他刚在搜索栏输入她的英文名字,手机响了。   “喂?”他没看来电号码,目光一直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冷柏航!”那边传来连阿姨愤怒的喊声。从小到大,这还是连阿姨第一次这样喊他的名字。   很快,她的声音变成了哭泣:“冷柏航,如果筱晓有什么意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是你,都是因为你,她才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才会遇上。。。。。。”   “筱梅,你怪柏航有什么用,是女儿自己要去的。”林晓峰在那边拿过手机,声音有些哽咽,无奈地对冷柏航说,“柏航,你连阿姨情绪有些激动,你别怪她。。。。。我们马上要登机去开罗了,先挂了。”   那边手机已经挂断了很久,冷柏航却还是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结了,如墨的黑眸几乎呆滞地盯着网页上显示出来昨天XX航班的名单。在空乘人员那一栏,赫然写着“Sulin”。。。。。   “柏航,你在这啊。”唐婳甜美地扬着嘴角走进书房,轻轻趴在他的肩头,“可以吃饭了。”   像是被忽然惊醒,冷柏航腾地从电脑前站了起来,迈开大步往外跑。   “柏航,你去哪?柏航!。。。。”唐婳追到门口喊着。可是无论她怎么呼喊,冷柏航都没有回头。他甚至等不及电梯,很快从安全出口那消失了。   唐婳疑惑地回到书房,看着他刚才浏览的网页。顿时身体一僵。   良久,她走到窗前,看着那辆熟悉的车飞驰离去。   “柏航,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吗?你心里已经有她了吗?。。。。。。”她自言自语着,渐渐模糊了视线。   ————————————————————————————————   “给我订一张最早飞开罗的机票,马上!”冷柏航挂断了电话蓝牙,更重地踩下油门。   “筱晓,林筱晓,你不会有事的!你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冷柏航拧紧眉头,一张英俊的脸上刻写着切骨的担忧,再也不是往常冷傲的样子。   自从她离开以后,他一直装作不在意,不去打听她的消息,只知道她去了那个遥远的国度。她答应过自己要幸福,她总是能说到做到。   为何,为何听到的第一个消息竟然是这样的噩耗!   “林筱晓,你答应的事情不能食言!决不能!”他低吼着,骨节森白地紧握着方向盘,宣泄此刻再也无法冷静的慌乱。。。。。。   “冷柏航,我当空姐了,以后我们在同一家航空公司!”   “冷柏航,空姐配机师,多搭啊,要不,你考虑我试试?”   “冷柏航,你,你真的要放弃当机师吗?它不是你从小到大的理想吗?”   “冷柏航,就算你放弃了,我也不会改变!我爱上了这片天空,即使你不在这,它也依旧美丽。”   。。。。。。   是他把她带上云端的,如今他要把她找回来!   ☆、001 我是林筱晓   我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冷柏航爱上我。因为他不会,所以这只能是愿望。   新年快乐,林筱晓,这次要换一个新年愿望,希望自己在没有他的日子里依然快乐。   ——林筱晓随记,丹麦,2014年1月1日   ———————————————————————————————————————   刚走进候机楼,包里传出手机轻快的铃声。   林筱晓拿出手机,莞尔,接通了电话。   “回国了?”   “是的。他们非要坐游轮回来,不然我就能在机场碰到你了。”他的中文还是不太流利,但是听上去很可爱。   “坐游轮挺好的。再说,你坐飞机回来也不一定能碰到我。”林筱晓笑着说。   “你今天要飞?”   “飞开罗,已经进候机楼了。”   “哦,我还以为回来就能看见你呢。”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失落。   “四天就回来了。很快的。”林筱晓不由地安慰他。这个大个子男人有时像孩子一样,他喜欢**别人,也喜欢被人**。跟他在一起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林筱晓觉得自己更像被依附,而不是依附别人。   “林,”他迟疑了一会,低低地,认真地说,“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好吗?”   林筱晓怔了怔,低头看无名指上那枚闪耀的戒指。想起自己上个月已经答应他的求婚了。   勾起嘴角,抹去心底突然涌上的几缕酸楚,林筱晓轻轻地说:“好啊。”   ————————————————————————   2014年7月25日,哥本哈根,晴朗。   我是林筱晓。   冷柏航,我离开那个有你的国度已经一百九十六天,离开你也已经二百零六天。   我原本以为离开你,自己会过得很糟糕。可事实证明,离开你,我也可以过得很好。正常吃饭,正常睡觉,正常说笑,甚至准备结婚。就像你说过,谁离了谁,都能好好活,也应该好好活。就像你也说过,林筱晓,希望你能幸福。我答应了,所以也能做到。   我不会自欺欺人地说,已经彻底把你忘掉。我只是在试着努力接受别人,试着去爱别人。   今天答应了祖,等这次飞回,就跟他结婚。我终于可以站在别人的身边,而不只是追随着你。   所以,冷柏航,这次是来与你告别。   起飞前录音是你的习惯,原谅我又偷偷地学来。你说,每一次飞行都是一次未知的旅程,留下这些声音就不会告别得太匆忙。我也是。只是,你的声音是留给所有人,而我的声音只留给你。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我即将开始新的生活,而新的生活从摒弃有关你的一切习惯开始。   冷柏航,在拼尽所有后,我来到这个遥远的国度,我开始学会放弃,学会忘记。你说,你的生命可以没有我。那么,我的生命也将没有你。   冷柏航,再见。祝你幸福。   ————————————————————   “Sulin,到时间下达飞行任务了,准备走吧。”苏娜远远地叫着林筱晓。   “好的。马上来。”林筱晓关闭录音笔,把它放进储物柜里,深深地看了一眼,关上柜门,转身离开。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离开哥本哈根,前往开罗。。。。。。。。”   ☆、002 1000英尺的想念   起飞了。飞机徐徐爬升。机窗外的城市景色渐渐变小,云朵慢慢变大。   今天的乘客不算多。但是我惊喜地看到了一个黑眼睛的小女孩,八、九岁的样子。她很喜欢我发的果仁,冲我高兴地眯着眼睛,张嘴笑的时候露出没长齐的门牙,很可爱的样子。   冷柏航,对不起,才说要告别,可我又开始想你了。。。。。。   冷柏航,那年我八岁,你十一岁。   ——————————————————————   “冷柏航!”   。。。。。   “冷柏航!”   。。。。。   在不知道多少次的叫喊后,趴在二楼窗沿上的男孩才低头看了她一眼。   “干嘛?”男孩不耐烦地说。   “你为什么不来给我辅导作业?”林筱晓站在他窗台下,仰着头,气呼呼地问。   他们两家明明说好,每天放学后,上六年级的冷柏航要去给上三年级的林筱晓辅导作业。当然,这是林筱晓私下跟父母强烈要求的。为了达到目的,她偷偷好几次故意把试卷做得到处叉叉,考试成绩一落千丈,连老师都在怀疑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故,摔坏了脑子。直到冷柏航“应邀”给她辅导功课以后,成绩才慢慢地、慢慢地有了起色。可是这连续好几天了,他都没来,林筱晓能不着急吗?   “我要毕业考,没时间。”说完,他关上窗户,连人带影一起消失。   林筱晓哪能罢休,蹬蹬噔地冲进他家,上了二楼,用力推开他的房门。   男孩正插着耳机听音乐,桌上哪有正在努力学习的痕迹!   “冷柏航,你有时间听音乐,为什么不能教我写作业?”林筱晓生气地拔下他的耳机。   男孩横扫了她一眼,头摆到另一边。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想的,不关心自己儿子的学习,反倒关心别家女儿的成绩,威逼利诱地让他去辅导功课。要不是看在他们答应上中学时他可以自己骑自行车,他才不接这烂差事。他就是不喜欢跟林筱晓在一起,她太黏人,黏得恨不得把口水都粘在他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见他不回答,林筱晓索性撒泼。   “不想见到你,就这样。”被她弄烦了,冷柏航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为什么?”一样的话,不一样的问题。   冷柏航胳膊一伸,从桌上拿了面镜子,递给她。   林筱晓接过来,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粉粉的脸蛋,清丽的大眼睛,多漂亮啊!有什么问题吗?   她一副沾沾自喜、自我陶醉的样子,冷柏航实在看不下去,哼了一句:“笑一下。”   林筱晓听话地嘿嘿一笑,镜子里的嘴巴豁然出现两个没长齐的洞。   “出风口。”他惨不忍睹似的摇着头。   林筱晓赶紧用手捂上了嘴巴,眼睛红红地看着那个用后脑勺对着她的男孩。良久,终于一跺脚,离开了。   之后,她没再吵着让他辅导功课,直到牙齿整整齐齐地长好。   可他也小学毕业了。   ———————————————————————   冷柏航,你的嘲笑让我在好长一段时间里天天关注自己的牙齿,生怕它们会长不出来或是长得触目惊心。还好,它们很听话地长大,让我拥有漂亮的笑容。可是,你注意到了吗?   ————林筱晓   ☆、003 3000英尺的想念   分发完果仁和毛毯,准备回空乘休息室时,有一对外国小孩要上洗手间,我笑着领他们去。   一个漂亮的小女孩,一个帅气的小男孩。兄妹俩手拉着手,欢快地说着即将开始的旅行。   到了洗手间门口,男孩让女孩进去,在门口安静地等待。等女孩出来后,再拉着她的手离开。   “你不需要上洗手间吗?”我笑着问蓝眼睛的小男孩。   “不用,我只是来保护妹妹的。”男孩眯起眼睛,说话的时候不忘把妹妹头上歪了的蝴蝶结绑好。   把他们送回座位,我回到了空乘休息室。   冷柏航,我曾多么希望和你像刚才的兄妹一样相亲相爱,曾多么盼望能得到你的关注和爱护。。。。。   冷柏航,那年我九岁,你十二岁。   ————————————————————   “冷柏航!”   。。。。   “冷柏航,你等等我!”   。。。。。   在几乎一千米的奔跑之后,林筱晓终于追上了那个一直头也不回的男孩。   这是腿长的好处吗?他只是轻快地迈动几步,她就要气喘吁吁地奔上好几米。   “冷柏航,我喊你那么久,怎么也不等我!”林筱晓站在他面前,气呼呼地看着他,心脏还在因剧烈运动奋力地跳着。   男孩漂亮的黑眸居高临下地扫下来,冷冷淡淡地说:“你喊我了?没听见。”   见他开口说话了,林筱晓一扫气恼,很没骨气地呵呵笑起来。虽然知道他说没听见是假的。   “没事吧?没事我走了。”黑眸一翻,成了白眼。冷柏航继续往前快步地走着,一副狗皮膏药快要黏上来的表情。真后悔今天把自行车借给了别人,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遇上她。   林筱晓赶紧小跑着跟在旁边。   “冷柏航,你上初中以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上学、放学了。”她的语气有些哀愁。   冷柏航没说话,目不斜视地走着。   “你想我吗?我可想你呢,一个人孤单单的,好无趣,怎么办?”跑着有些吃力了,刚才没喘回来的气又在往外出,林筱晓觉得胸腔都在冒火。   还是沉默。   “你们中学旁边是不是还有个小学,要不我转去那吧,那样又可以天天一起上学、放学了!”这个主意不错,林筱晓自己都乐了!   这次,冷柏航停下了脚步,看着林筱晓,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要转到那,我立刻离家出走。”从四年级开始,作为世交、邻居、校友以及所谓的青梅竹马,他就被迫带着这块“口香糖”上学、放学、辅导作业、业余活动。地狱般的三年,没有自由的三年,被爸爸妈妈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唠唠叨叨、玩玩笑笑的三年,总算熬过去了!如今她来一句要转校,别说离家出走了,就连卧轨自杀的心他都有了!为什么爸妈不能提前生他,或者叔叔阿姨晚点生她呢?差个十岁八岁,哪怕十七八岁都行(哦,这样好像不行),只要能避开这块口香糖,他不介意哪怕现在成了孩子的爸。   满意地看着林筱晓被震撼到的表情,冷柏航冷哼了一下,连走带跑的离开了。   等林筱晓反应过来时,估计跑上五千米也追不上了。   “有那么严重吗?还说要离家出走!”林筱晓失落地踢着路边的石子儿。   唉,为什么爸妈不能提前生她,或者伯伯伯母晚点生他呢?如果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就最好了!那她可以天天跟他在一起,小学、中学、大学,永远都是同一年级同一班多好!实在不行,差一两岁也行。三岁,她上初中他就上高中了,她上高中他就去上大学了,伤心啊。。。。。   ——————————————————————   冷柏航,那时的我还小,不知道什么是男女的喜欢,只是单纯地想每天都看见你、跟着你,却被你那样恐吓,实在觉得困惑又委屈。   ——林筱晓   ————————————————   亲爱的们,如果觉得秋的文不错,请不要忘了收藏、推荐和留言。爱你们!   ☆、004 5000英尺的想念   苏娜有个十岁的小妹妹,一头漂亮柔软的棕色头发,一双灵动活泼的棕色眼睛,皮肤白希,一看就是个美人,只是现在肥嘟嘟的。在机舱休息室里,苏娜说着妹妹闹着要减肥的趣事,姐妹们都在笑。我也在笑。   我也曾那样胖过。   冷柏航,那年我十岁,你十三岁。   ——————————————————————   今天是林筱晓的生日。昨晚给冷柏航打电话,邀请他来家里给她一起过生日,他却说学校有事,去不了。   有什么事会比给她过生日更重要!林筱晓一下课,就气呼呼地跑去冷柏航的学校。   已经是放学的时间,到了冷柏航的教室,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   “姐姐你好,请问,冷柏航在哪?”林筱晓问正在值日打扫的一个学生。   “他啊,好像在篮球场打球。”   打球?这就是他的有事?   林筱晓撅着嘴往篮球场跑去。   大老远,她就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在投球。整个篮球场上也只有他一个人,有些寂寞,有些冷傲。   “冷柏航!”她冲到他面前,大声喊,“你为什么不去我家给我过生日?”   林筱晓站在篮球架下,背对着球筐,没注意到篮球正在落下,眼看就要砸在她头上。   冷柏航看了一眼林筱晓,长臂一勾,稳稳地将球托在掌心。   “啊!”林筱晓这才注意到刚才的危险,叫了一声。   托着球,冷柏航转身,运着球,往另一边的篮球架跑去。   “冷柏航!”林筱晓一跺脚,可是前面的人头也不回。   没办法,她只好再跟着跑过去,气喘吁吁的。   “我问你呢!”追到球场的那一头,她紧紧地拉住他的衣袖。   “哦,生日快乐。你不是看见了吗,我有事。”他单手把球投了出去,进了。   “你不就是自己一个人在打球吗?这也叫有事?”林筱晓一边说,一边看着他投球的动作,毫不掩饰脸上欣赏的表情,“我妈妈买了一个很大的巧克力蛋糕,我们一起回家吃吧!”   冷柏航嫌弃似的上下打量着她,嘲笑着说:“林筱晓,你都快胖成圆球了,还吃巧克力蛋糕啊!”   “我哪有!。。。。。。”林筱晓红着脖子反驳,可渐渐没了声音。她也知道自己这一年胖了不少,可是爸爸妈妈,还有冷伯伯、楚阿姨都说自己胖得很可爱,她也没在意。   现在,被冷柏航这么一嘲笑,林筱晓顿时觉得自己圆滚滚的手像一双猪蹄般难看又难堪。   “我不爱吃蛋糕,你回去吧。”冷柏航挣脱她的手,接住弹跳过来的球,一个帅气的转身,三步上篮,把球投了出去。   这次,林筱晓看到了朝她的方向砸过来的球,可是不知道她是懵住了,还是动作不灵敏,硬是没躲过,被重重地砸到了肩膀上。   冷柏航以为她能躲过,谁料她就是笨笨地挨了一下。想笑,可是看她疼得直皱眉,还是忍住了。   “胖得连一个球都躲不过,笨死你算了。”冷柏航捡起地上的球,夹在腋下,拎起放在篮球架下的书包,“想要什么礼物就直接说,我不会去挑,太麻烦。”   “我才不要你的礼物!”这样没诚意来的东西她才不要!   林筱晓觉得伤心极了,扭过头,红着眼睛跑回了家。   ——————————————————————   冷柏航,你不知道,那天我回去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好久。   那是我记忆里最糟糕的一次生日,也是第一次没有吃生日蛋糕。从那以后,即使我身材纤细再也不用担心减肥的问题,也很少再吃巧克力蛋糕。   也是从那时候,我发现,原来自己这样在意你的话。   ——林筱晓   ☆、005 8000英尺的想念   乘客中有一个女孩,正拿着航空公司招录空乘人员的宣传单研究,偶尔会向我们提出疑问。她好像比较担心自己的身高不够条件。   谁又能想到现在一米七二的我,当年是一个矮冬瓜呢。   冷柏航,那年我十一岁,你十四岁。   ———————————————————————   这个暑假,初中毕业的冷柏航去了澳大利亚的叔叔家。等两个月假期结束,他回来时,又长高了那么多。   林筱晓往他跟前一站,顿时矮了大半截。   自从被冷柏航嘲笑她胖以后,林筱晓一直在控制食量,人慢慢地瘦下来,虽然还是圆润,但不再那样肥嘟嘟的。甚至林妈妈都在担心,是不是林筱晓生病了,还是缺少什么维生素,才会这样不爱吃饭,心疼女儿渐渐变小的脸。   饭吃得不多,个子自然没长多少。相比较冷柏航火箭般窜高的速度,她的简直在龟行。   “两个月不见,你们家柏航长高了好多,都变成帅气的大男孩了!”连筱梅带着林筱晓来冷家玩,一进门就看见刚回国几天的冷柏航,羡慕不已地说。   “筱晓也长高了啊,长漂亮了。”楚茗笑着摸摸林筱晓的头发,拿出冷柏航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这种白巧克力国内没有的,你最爱吃巧克力了,都带回去。”   “不用了,谢谢楚阿姨!”林筱晓连连摆手,“我现在不爱吃甜食了。”   “你跟阿姨还客气什么啊!我们都不吃这个,放着也是浪费了,你带回去。”   见楚茗还在往林筱晓手里塞,连筱梅笑着推了过去,说:“茗茗,不是跟你客气,这孩子现在确实不吃甜食了,有时连饭都不好好吃了。说什么要减肥。你说这么小的孩子想什么减肥,万一身体的营养跟不上了怎么办。她原来在班上还算是个子高的,可这大半年几乎就没怎么长个,班上好几个女孩子都超过她了。真是急死我了!”   “筱梅,你也别急。你和林晓峰都是高个,这基因的问题还能跑得掉啊。筱晓还小嘛,过段时间一下子就冲上去了。。。。。”   “妈妈,连阿姨,我先上楼了。还有东西要收拾。”一直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的冷柏航忽然吭声了。   “你这孩子,连阿姨和筱晓才刚来你就上去啊!”楚茗蹙起眉看着儿子。   “没关系,让柏航去忙吧,马上要开学了,是要整理东西的。”连筱梅笑着让冷柏航上楼。   林筱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   进屋到现在,他除了点个头,一句话都没对她说过。   “筱晓,你也上楼去吧,让柏航给你讲讲在国外的趣事。”楚茗示意林筱晓跟着去,“你们也好久没见面了。”   林筱晓挪了挪身子,但是没站起来。她想去,可是他那样冷淡的样子,又不敢去。   连筱梅以为女儿不好意思,便推了推她,说:“去吧,跟柏航都那么熟了,我正好在这跟你楚阿姨聊聊天。”   林筱晓只好站起来,慢慢地上了楼。   他的房门是虚掩的,林筱晓轻轻地推开,“冷柏航。。。。。”   冷柏航正在收拾书架上的东西,看见她进来了,回了一下头,便继续忙着。   “要帮忙吗?。。。。。”是因为他长得比她高太多的原因吗,她现在站在他面前,居然觉得压力好大,呼吸不畅,声音也轻柔了不少。   他把手里的东西翻了翻,没看她,说:“帮我把放在那边书架上的飞机模型拼图手册拿过来。”   “好!”难得他愿意让她帮忙,林筱晓乐滋滋地答应,屁颠颠地走到另一排书架前。   “飞机模型拼图手册。。。。。。”林筱晓在书架上找着,“哦,在这里!”   手册在书架的第四层,若是冷柏航那样的身高,微微抬手就能够到,可是她林筱晓。。。。。   够不着!踮起脚也没用。   林筱晓咬着手指甲,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高度适合的凳子。   她笑着去搬,一个声音却从身后嘲讽地响起。   “我自己来吧。”   她回头,冷柏航已经将书拿在了手里。   他看着她,再看看她手里的凳子,摇摇头,说:“林筱晓,林叔叔挺高的,连阿姨也不矮,到你这不会基因突变了吧。”   林筱晓抱着凳子,动弹不得。   “我会长高的!”半响,她终于喊出了一句,放下凳子跑出门去。   ——————————————————————   冷柏航,不想再被你嘲笑。那几年,我不敢多吃,怕自己长胖,也不敢少吃,怕自己长不高。只有拼命地锻炼,不停地锻炼。   其实是我不知道,如果不喜欢一个人,怎样都是不顺眼的。   ——林筱晓   ☆、006 10000英尺的想念   不知不觉,飞机已经飞得这么高了,城市完全被踩在了脚下。   今天的我有些反常,想念蜂拥而至,一闭眼,一回眸,都是往日的情景。   是因为要真正告别了,所以才如此的回光返照?   好吧,我决定随心,决定再肆意一回,在这一万英尺的高空,任那些回忆海水般将我包围。。。。。   冷柏航,那年我十二岁,你十五岁。   ———————————————————————   “冷柏航!”林筱晓从教学楼楼下的拐角跳了出来,一下站在冷柏航面前。   他一愣,有些吃惊。   “你来这干什么?”   这一年林筱晓长高了不少,一班女同学走在外面,大老远就能看见鹤立鸡群的她。可是,冷柏航也在长,长得比她更快。   十五岁的冷柏航,已经长到了一米七六。因为长得太迅猛,身形难免有些瘦。穿着蓝色衬衣,牛仔裤的样子,特别的俊逸。   上了高中,他与林筱晓的距离越发的远了,态度也越发地冷淡了。   林筱晓,却越发地想见到他了。   她上的初中挨着他的高中。   正当林筱晓憧憬着和冷柏航一起上下学的美好时光,却得知冷柏航选择了在学校寄宿,一个月回家一次,他们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不过,林筱晓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来找你一起吃午饭啊。”林筱晓笑嘻嘻地看着他,清丽的脸庞上那双大眼睛格外动人。   “你们学校没有吃饭的地方吗?”冷柏航脸色一沉,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楚阿姨说这的食堂伙食很好,让我来找你一起吃饭,反正离得这么近。”其实楚茗说的是这所重点高中的环境很不错,林筱晓可以去看看,以后也考到这所学校来。怕被他撵,林筱晓换着话说。   “随便。”冷柏航大踏步地往学校食堂走去,林筱晓笑靥如花地跟在他身后。   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   当她第三次出现在冷柏航的教学楼下时,冷柏航终于耐不住性子说:“林筱晓,你天天跑到我学校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就是想和你一起吃午饭。”他生气的样子让她心颤,可脸上依然笑着。   “你没地方可去吗?那就回家!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一起吃饭呢?我是个男孩,有自己的同学和朋友,被你天天这样黏着,其他同学会怎么看我!”那帮和他一起下楼的男同学,在看到等待在此的林筱晓后,总是意味深长地笑着,然后拍拍他的肩膀离开,让冷柏航好不恼火。   “你别生气,我。。。。。。”林筱晓笑不出来了,表情像要哭了。   “别再来了,听见没有!”她那样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他更加心烦,吼了一句,转身跑开了。   ———————————————————————   冷柏航,从那之后,我真的没有再去等过你,和你一起吃午饭。   其实你不知道的是,在那之后很多次,我还是偷偷去了你们学校的食堂,坐在一边的角落里,静静地看你和同学愉快吃饭的样子。   或许从那时候开始,就注定我要以卑微的姿态爱着你。   ——林筱晓   ☆、007 15000英尺的想念(一)   眼睛忽然有些不舒服。   对照着镜子,发现眼睛里落了一根脱落的睫毛。我把它取了出来,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白希剔透的皮肤,明亮闪动的双眸,红润饱满的唇。。。。。我的五官与小时变化不大,女性的柔美尽显。这样一个百分百的女人,我曾经却想变得阳刚一点,多么可笑。   冷柏航,那年我十三岁,你十六岁。   ———————————————————————   “冷柏航!”林筱晓兴冲冲地跑上冷家的二楼。   她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冷柏航了。   昨晚听说冷柏航从学校回来了,林筱晓兴奋地直到凌晨才睡着。   今天是放暑假的第一天。林筱晓难得的没睡懒觉,一大早起chuang,吃完早饭就跑了过来。这也是她们两家住在一个小区的好处。   “冷柏航。。。。。”林筱晓一边喊,一边推开了冷柏航的房门,却发现房间里除了他,还站着两个陌生的男孩子,一下愣在那里。   “冷柏航,这是谁啊?”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孩子问。   冷柏航扫了她一眼,眼神明显的不悦,“我爸妈朋友的小孩,住在这个小区里。”   “看着有点眼熟啊,”另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盯着她看,“好像在哪里见过。。。。。哦,对,以前在教学楼下,等冷柏航吃饭的那个,是不是?”   林筱晓被那个不认识的男孩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地点点头。   “宁烨,你倒是记得很清楚嘛!”戴眼镜的那个男孩对着他挤眉弄眼。   宁烨微微红了脸,视线却还停留在林筱晓的身上。   “不是要打球吗?走吧!”冷柏航淡淡地吭了一声。   “好嘞!”戴眼镜的男孩把地上的篮球拿了起来,几个人准备出门了。   “你们去哪?”她才刚见到他,他就要走。林筱晓一着急,挡在冷柏航的面前。   “你不是看见了吗?我们要去打球。”   “我也去。”   “林筱晓!”冷柏航蹙起眉,一脸的不耐,“你要是无聊,就找你的女同学玩去。娇滴滴的女生跟在一帮男生后面,像什么样子,我也伺候不起。”   “谁娇滴滴了,谁要你伺候了!”林筱晓撅起嘴,眼睛红红的。她高高兴兴地来看他,他却像吃了火药一样在撵她,难道这么久没看到她,就一点都不想她吗?   “连个球都躲不过去,还不需要人伺候?你别指望一会有人帮你挡球。”冷柏航一点让她的意思都没有,两个人剑拔弩张地对视着。   “冷柏航,算了,干嘛跟一个小女孩怄气。”宁烨过来拉开冷柏航,“她想跟着就跟着吧,大概放假了也很无聊。”   宁烨又转回头,笑着对林筱晓说:“小妹妹,你会打羽毛球吗?一会可以跟我们一起玩。”   “我会!”林筱晓毫不犹豫地答应。反正今天她跟定冷柏航了!   ☆、008 15000英尺的想念(二)   高档小区和普通的住宅区就是不一样,有自己的体育馆,设施齐全。   冷柏航三人先是打篮球,稍微休息后,开始打羽毛球。   林筱晓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羽毛球拍,笑呵呵地站在冷柏航身边,完全忘了刚才的不愉快,要和他来个双剑合璧。篮球、排球什么的,她确实玩不好,不过羽毛球、网球之类的,她倒是经常玩,还参加过学校的比赛。在擅长运动的冷柏航面前,虽然称不上水平很高,但是打个配合应该没问题。   可是,冷柏航冷笑着,从她身边走开了。   他对宁烨说:“你叫来的包袱,你负责跟她一组。”   “冷柏航!”林筱晓生气地看着他冷漠的背影。他怎么可以这样把她丢给陌生的男生。   “林筱晓,没关系,我们一组,一起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宁烨笑着打圆场。   事实是,他们被冷柏航一组打得落花流水。   更让林筱晓恼火的是,冷柏航是故意在针对她,总是把球打在她死角的位置,甚至对着她身体部位打,让她措手不及,无法回击。   宁烨倒不责怪她,只是笑笑。   女孩的体力确实不及男孩。林筱晓很快就吃不消了,发间都是汗,T恤也汗湿了,双腿酸软。   可是一想到冷柏航说的话,她气喘吁吁地死撑着,在他们停下来之前,她绝不下场。   “啊!”冷柏航一个快球飞过来,正好在她腹部的位置,林筱晓想退一步接球,可是没站稳,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没事吧!”宁烨扔下球拍,跑了过来。   “没事。。。。。”林筱晓笑了笑,想站起来。可脚踝上一阵钻心地让她很没出息地又坐了下去。   “是不是扭到脚了?”宁烨蹲下来,担心地问着。   “怎么了?”冷柏航也走了过来,看着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林筱晓,不耐大过担心。   “她好像扭到脚了。”宁烨抬头看着冷柏航。   林筱晓眼睛红红的,低着头,不想看到他眼里的嘲讽。   “真是麻烦!”冷柏航把球拍递给身后戴眼镜的男孩,把林筱晓背了起来。   趴在他温热汗湿的背上,林筱晓还未来得及暗自高兴,就听见他冰冷的声音传来,“林筱晓,你这叫不需要人伺候!真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   真的是她太柔弱了吗?她为什么不能再阳刚一点,像男孩子一点,是不是那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   心忽然就难受了,再加上脚上的疼痛,林筱晓的眼泪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还好,他原本就湿透的背,感觉不到。。。。。   ——————————————————————   冷柏航,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些。   如果早知道,离你更近一些,意味着伤害就会多一些,我还会不会靠近?。。。。。。   我会的。即使预料得到,我也会。   当那些表面的伤痕变成了刻骨铭心的伤痛,我还在前行,还在靠近,还在无可救药。   ——林筱晓      ☆、009 18000英尺的想念   刚才帮乘客在座位间找东西,拉了一下头发,盘好的发髻有些松了。我回到休息室,把头发散开,重新盘上。   我的头发很长了。离开之后,曾想剪短,短到他不喜欢的样子。可是坐在理发店里,当发型师说了一句“好可惜的长发”,我忽然就心软了。终于只是稍稍做了修剪,让它还是保留着原来的长度。   我不是还希翼着这段感情。只是想到,也许某天,我和他再见面时,不想让他发现自己还在因为他改变。   真的不想再为他改变。   冷柏航,那年我十四岁,你十七岁。   ———————————————————————   高三的冷柏航,与林筱晓曾见过的高考生不一样,他显得坦然得多。月底回家的日子,他依然热衷于打球,而不是陷入题海。还有宁烨几个人,也总是参加。   林筱晓上次脚伤之后,宁烨倒是和她熟悉了不少。每次来冷柏航家,都会叫上她一起打球。难得的,冷柏航居然没有撵她。   林筱晓也是慢慢才知道,宁烨的外公是这个省会城市最大连锁超市的老板,家境殷实,前途无量。   凡事物以类聚。作为天鹰航空公司继承人的冷柏航,所交朋友,当然也不是凡夫俗子。   林氏夫妇和冷氏夫妇是大学同窗,林晓峰与冷亦康更是世交。两家原本一起创业,等事业风生水起之后,林氏夫妇发现自己更喜欢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果断出让了一部分股份给冷康,以小股东的身份拿些分红,尽情享受人生。所以,林筱晓也是当仁不让的富家千金。   对于这样的富二代,读书对他们而言,只是人生的装饰品。读得好,多个光环。念得不好,也丝毫不影响他们享受人生。   不过,冷柏航的学习倒是出奇得好,从来没掉下过年级前三。比起学习,他更用心的是自己的身体。因为对于未来,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划,不会听从于任何人简单的安排。   “筱晓,你的头发怎么总长不长了。”宁烨笑着问正走在自己身边的林筱晓。   她的目光向前,停留在走在前面的冷柏航的背上。   林筱晓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齐耳的短发,嘿嘿地笑着,没有回答。   脚伤好了以后,林筱晓跑去理发店,剪了一头齐腰的长发。看着镜子里像个男孩的自己,她终于满意了点。   却把连筱梅吓坏了,以为女儿受了什么刺激。那一头长发是女儿的宝贝,每一丝每一缕都是精心打理的,连一点点分叉都没有,怎么就突然剪了?   直到看见林筱晓笑呵呵地收起满桌各式各样的*发夹,连筱梅才接受了女儿剪成短发的事实。   剪了短发,林筱晓也收起了所有漂亮的裙子,穿着牛仔裤和T恤,整天像男孩子一样运动、奔跑,晒黑了,人也更瘦更高了,远远看去,像跟竹竿一样挺立着。   果然,如她所想,在她表现得像个男孩以后,冷柏航不再那样排斥她,当宁烨提出让她一起打球,他也不再拒绝。   打完球,林筱晓主动要求去给他们买饮料来喝。回来的时候,在楼梯下听见有人在走廊上说话。   “小子,有那么喜欢林筱晓吗?每次非要带上她。”那么熟悉、那么不屑的声音,分明是冷柏航。   “呵呵,我也不知道,就是希望经常见到她。难道你不喜欢吗?”   “跟你说过,她对我而言,不过是个妹妹,还是个黏人烦人的妹妹。你确定要喜欢她吗?看她短发、竹竿的样子,男女不分。”   “我觉得很好啊,哪里男女不分了。我倒是希望她能多黏黏我。”   “。。。。。。好吧,她现在还小,等过两年她长大一点,我来撮合你们。肥水不流外人田。”   。。。。。   “咣当!”走廊下传来铁门被碰撞的声音,冷柏航和宁烨伸出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   冷柏航,我以为你是愿意让我亲近的,结果却是为了成全你的朋友。   那天,我又哭了。哭了*。   原来放弃自己不代表能拥有你。   我似乎顿悟了这个道理。   可是我那时太小了,顿悟的道理还未消化又都忘记了。   忘记了,便会开始下一次的伤害和哭泣。   ——林筱晓   ———————————————————————   亲爱的们,秋刚完结的旧文《再见,我的总裁大人》刚整理出第二十二章最绮丽的梦(裙)完整版(版)。想看的菇娘们请加秋的群,三、四、二、二、八、五、二、三、七,在群里留下全订阅截图,秋会发给泥萌。   加群步骤:1、请点亮亲的VIP;2、在评论吧留下申请入群信息;3、带着亲在言吧的用户名来敲秋的门。   秋在后宫里等你们!      ☆、010 20000英尺的想念(一)   古代女子十五岁时便已行笄礼,表示已成年,可以出嫁了。曾经的我读到历史书本上的这一页时,觉得吃惊。十五岁的小女孩怎能就出嫁了?古人确实只视女人为生育的工具,只想着多多繁衍,竟催得什么都不知晓的女孩年幼便要做人妇。   其实,回头想想,十五岁的我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至少我懂得对于男女之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了。   冷柏航,那年我十五岁,你十八岁了。   ——————————————————————   邻家有女初长成。   十五岁的林筱晓,不再剪短的乌亮头发已经快要齐肩了,微微向里弯曲,配上各式各样颜色不一的发夹,穿上各式各样长长短短的裙子,她又是那个美丽可爱的小公主。皮肤白希细嫩,一米六五的高挑个,双腿笔直修长,开始发育、微微隆起的胸部,纤细的腰身,她不再那样干扁的瘦,而是慢慢有了少女玲珑的曲线。   十五岁的林筱晓,也开始收到各式的情书和礼物。有同班同校的男生,也有其他学校,甚至已经上大学的大男生。   这些情书催生了一个少女的情怀。在经历了惶恐不安和不知所措之后,林筱晓认真地读了那些信,在字里行间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一颗懵懂的心。   这就是喜欢吗?男女之间的喜欢?。。。。。   那,她喜欢冷柏航?。。。。。。   自从冷柏航上大学离开这个城市之后,林筱晓便陷入了情绪的低谷。没由来地想哭,没由来地发脾气,没由来地跑到他的窗台下,静静地发呆。。。。   她喜欢他,想他!如今,像是给这场病症终于找到了答案和解药,林筱晓雀跃起来,傻笑着。   该如何告诉他自己的情愫呢?写信吗?还是打电话?还是发短信?还是。。。。。。   无数次提笔,又无数次放下。   无数次拿起电话,又无数次放下。。。。。   这把丘比特之箭,刺中了她,也折磨着她,一直到冷柏航放假从学校回来。   学习优异的冷柏航并没有像大家所想的那样去报考一流的大学,而是选择了航校。   冷柏航是瞒着冷康偷偷报考航校的。因为对冷亦康来说,冷柏航作为独子继承家业是迟早的事,学经济或是管理都是最好的选择。   可冷柏航的愿望是当一名航空机师,比起管理飞行员和飞机,他更愿意自己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翱翔。   为此,高考之后的那个暑假,冷氏父子没少在家发生争吵。只是吵归吵,到最后,冷亦康还是亲自把儿子送去了航校。   作为一个企业的老板,他希望儿子能顺顺利利地接手事业。但是作为一个父亲,他还是深深地为儿子感到自豪。老板千千万,可是飞行员却是万中挑一。   冷柏航终于放假回来了。   林筱晓脸红心跳,兴奋不已,一路小跑着去了冷柏航家。   她决定不拐弯抹角,要把折磨了她一两个月的想法亲口告诉他,她喜欢他!   傍晚昏黄的天色中,林筱晓看到两个身影在冷柏航家门口伫立。      ☆、011 20000英尺的想念(二)   那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她当然熟悉,可是又不那么熟悉了。   他好像又长高了一些。不过才四个月的光景,当初那个清瘦的男生如今长得骨骼分明,四肢粗壮,胸膛、后背也宽厚了不少,让人有踏实温暖的感觉。他真的是个成年男子了,就连脸的轮廓也深沉冷硬了不少,不再是少年的样子,让人有些害怕靠近。   “学长,我知道你今天放假回来,在这等了好久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够喜欢。。。。。。”一个穿着粉红色碎花裙的漂亮女孩头低着,怯怯地拿出手里的袋子。手袋很精致,但看不出装的什么。   “不需要。”冷柏航两只手慵懒地插在裤带里,丝毫没有接过来的意思。   “你一直在按门铃,就是为了说这个吗?如果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冷柏航准备推门回家。   “等等,学长,我。。。。。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我能当你的女朋友吗?。。。。”女孩见他要走,急急地拉住他,又不敢看他,头垂得更低了。   看到这一幕,林筱晓的心蹦到了嗓子眼。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有人向冷柏航告白,从上初中开始,就有女孩子经常上门找冷柏航。林筱晓不喜欢她们,讨厌她们。看到冷柏航对待她们的态度比对自己更加冷淡,就满心欢喜。   以前是她无知,可现在她知道了,这样的女孩是她的情敌,怎么不担心不紧张!   拒绝她,拒绝她。。。。。她在心里喊着。   冷柏航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女孩。   女孩见他没出声,鼓起勇气抬头,可刚一接触到他明亮的黑眸,又红了脸低下头去。   “你多大了?”他表情严肃,深沉得不像个十八岁的男孩。   “十六岁。”女孩不知道他这样的问题对自己是有希望,还是没希望。   林筱晓也不知道,紧张地咬着唇,站在阴影里继续看着。   “十六岁,应该在上高二吧。”   “是的。。。。。”   “明年就要高考了,你觉得自己能考上什么学校,凭什么要和我谈情说爱?”   “学长,我。。。。。”   “什么年龄该做什么事情,父母花钱供我们读书,不是让我们如此挥霍青春的。以后别来找我了。”   说完,冷柏航拂开女孩的手,推门进去了。   女孩拎着袋子,在门口呆呆地站立了很久,然后低声哭泣着走开了。大概再也不会来了。   看到他这样决然地拒绝别的女孩,林筱晓应该是高兴的。   可她高兴不起来。   他说的这番话也在告诉她,她不应该在这样的年龄去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无耻地荒废学业,挥霍着父母的金钱和心血。。。。。。   林筱晓的步伐卡在那里,而后,转过身,慢慢地踏上回家的路。   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显得那样落寞。   她不能告诉他,她喜欢他。她不想成为不能再去找他的人。   ———————————————————————   冷柏航,那几年,我前所未有地盼望着长大,以为长大了,你便再无拒绝我的理由。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喜欢你,你就会喜欢我。   我的天真注定了我无望的痛苦。   ——林筱晓   ————————————————   喜欢此文的美丽姑娘们,请不要吝啬表达。点点收藏,戳戳推荐,留留评论,秋祝大家越来越美丽,越来越苗条,越来越有钱,越来越桃花,哈哈!      ☆、012 22000英尺的想念(一)   在这个遥远的国度,我度过了自己的二十五岁生日。   也许,还要在这度过很多很多个生日。   现在的我,再没人说我是小屁孩了。孩子们看见我,都会叫我阿姨。   时间过得真快啊。。。。。   冷柏航,那年我十六岁,你十九岁了。   ———————————————————————   再过大半年见到冷柏航时,他终于停下了拔高的步奏,维持在一米八五的高度。   林筱晓还在长,虽然速度慢了下来,但一米六八的个头似乎不是她的停止点。   过了青春期的叛逆和张狂,冷柏航似乎不再像原来那样排斥林筱晓,看到她坐在他家的客厅里,会笑着打招呼,“林筱晓,好久不见。”   可他的亲切也仅限于此,再无多的话。   很快,冷柏航的假期伙伴宁烨来了。看见林筱晓也在,他笑得双眸晶亮。   宁烨高考的成绩也算不错,上了一所首都的重点大学读贸易。   “今天去哪?”宁烨问着冷柏航,视线时不时地飘到林筱晓身上。   冷柏航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在手上抛了抛,说:“我考驾照了,今天去试试我的生日礼物。”   “就我们俩吗?”宁烨的话问得有所指。   冷柏航顺着他的余光看了过去,笑了笑,说:“林筱晓,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林筱晓迫不及待地答应。她来这不就是想见他的吗?不管他去哪,她都愿意跟随。   冷亦康送给儿子的礼物是一辆白色的敞篷奔驰,时尚动感的流线很帅气,非常适合十九岁的大男孩。当然,这也是冷康用来打动儿子的计策之一。放弃飞行,回来继承家业,别说一辆小小的敞篷车,他要什么都可以得到。   “你俩坐后面。”   白色奔驰像一片羽毛毫无声息地从车库滑到林筱晓和宁烨的身边。林筱晓刚想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听见冷柏航淡淡的声音。   他带着黑色的蛤蟆镜,看不见眼睛,只是用那张凉薄的唇说着。   宁烨倒是笑着,给林筱晓拉开车门。   “谢谢。”林筱晓犹豫了一下,坐了进去。从那次不小心听到宁烨和冷柏航的对话之后,她对宁烨怀抱着本能的警惕,不想离他太近。应该说,她对除冷柏航以外的任何男生都抱着一种警惕。   看她紧挨着车门坐,宁烨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打开另一侧门,坐了进去。   冷柏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座位上的两个人,嘴角似笑非笑地扬了扬,一点油门,车快速又平稳地滑了出去。   驶出小区,冷柏航向左一拐,往郊外的方向驶去。   阳光明媚,凉风习习,成排的绿树在车外飞驰着,看久了让人晕眩。   车的顶篷已经收起来,略带秋意的风肆意地在车内回旋,飞舞着林筱晓的长发,丝丝缕缕地在空中纠缠。。。。。   ☆、013 22000英尺的想念(二)   林筱晓没带发圈,用手拢了两下头发,发现丝毫也阻止不了它们的乱舞,索性不再理会。   她看着前面驾驶座位上露出来的黑发,看上去很柔软,不像它的主人那样冷硬,让人想轻轻地揉一揉。   林筱晓悄悄地、快速地轻瞥了一眼中央后视镜。镜子里正倒映着冷柏航轻抿着唇的专注的脸,大大的墨镜依然遮住了他近乎半张脸。即使这样,他也是她所见过的最好看最帅气的男孩。他单手握着方向盘,一根根修长笔直的手指,令人遐想它的力度,遐想被它牵住时的悸动。。。。。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冷柏航注视着前方的脸,往后视镜的方向移动了一下。   林筱晓更快地瞥过了微微醺红的脸,看着车外。   无意中从左边的后视镜里看到自己搭在车门上的白希的小臂,她忽然有了小心思,更多地把手伸出去,感受着汇流成强风的气流,带着丝丝凉爽在指尖穿梭。   她的手白希纤细,手指葱白,微微移动便是一副美丽的画面。这样的画面她希望冷柏航能看见。。。。。。   “林筱晓。”他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了过来。   “嗯?”她低低地应着,不知道是不是她小小的举动引起了他的注意。心跳加速着,有一种令她快要窒息的情愫在胸膛里窜流,脸红得开始发烫。   “你还是小孩子吗?把手放回去,不安全。”他确实注意到了,却是如此的不解情意。   “。。。。。哦。”林筱晓脸红地更加厉害了,尴尬地缩回了手。   有些委屈,有些慌乱,林筱晓无措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无意中与坐在右边的宁烨对视上了。   他正凝视着林筱晓,凝视得有些忘我,当她的目光无征兆地投过来时,他也有一瞬间的无措,却只是笑笑,并没有躲开。   短暂的视线接触,躲开的是林筱晓。   车子在一片田地旁边停下。   农家的空气异常的清新,不远处有一大片树林,风在枝桠间穿梭,树叶抖动得像在起舞,伴随着沙沙的奏乐。   “来一根?”冷柏航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宁烨。   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林筱晓收回眺望远方的视线,带着一丝诧异看着冷柏航。   宁烨没有马上接过来,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筱晓,说:“有女孩子在,我们还是别抽了吧。”   “小屁孩一个,理她干嘛。”冷柏航把烟别在宁烨的耳后,又从烟盒里叼出一根,熟练地点上。   见林筱晓没有流露出反感的表情,宁烨从耳后取下香烟,从冷柏航手中接过打火机点上。   凉风卷着烟草的味道,一层层地扑面而来,一层层地包围着她。。。。。。   ———————————————————————   冷柏航,爱情是一个人最好的催长剂。从我发现自己情动的那一刻起,我已经不是什么小屁孩了。   我潜意识里记住了那种香烟的味道,对我而言,那也是你的味道。   在日后漫长的思念中,我也会悄悄地点上一根,回忆起那天的风,那天你的模样,你的味道。。。。。   ——林筱晓   ☆、014 25000英尺的想念(一)   苏娜走进休息室时对我说,有一位乘客要一瓶水,想让我去送。我笑着点头,拿起水瓶向那个乘客的座位走去。   这是一位有着棕色头发、绿色眼睛的大男孩。乘客登机时,他逗留在我身边的时间比较长,所以有些印象。看见我走过来,他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接过水,犹豫着问我是否能留下电话号码。   这种事大家经常遇到,除了一些难缠的乘客,都能应付自如。微笑,轻语,尽量不伤害别人,又能表达自己的意愿,我现在也能做到这些。而以前的我,目光只跟随着你,就再无心思顾及他人了。   冷柏航,那年我十七岁,你二十岁了。   ———————————————————————   今年开始,即使到了假期,冷柏航也不会回家了。他在航校的理论课程结束,现在美国航空基地进行飞行实践阶段的学习。   这意味着林筱晓将有两年的时间看不到冷柏航。   两年,好漫长。。。。。   还好,高考的紧张多少转移了这份思念和煎熬。对林筱晓来说,冷柏航这颗孤傲的星也是她前进的方向和动力。   冷柏航要当机师,那么她就去当空乘。虽说她要去读天鹰航空名下的航校一点问题都没有,哪怕不参加高考也一样能上。可是,冷柏航成绩那么优秀,靠自己的能力考上了一流的航天学校,她也不能示弱,不能当个只依靠家人、让他看不起的大小姐。   那几个月,林筱晓卯足了劲,除了每天五、六个小时的睡觉时间,其他的都在背单词、念课文、算数学,硬是让自己从年级的二百多名挤进了前百名。向来对女儿成绩不做要求、只希望女儿快快乐乐生活的林氏夫妇,看着女儿的拼劲又心疼又自豪。   当林筱晓收到Z航空大的录取通知书时,林氏夫妇笑得合不拢嘴,直夸女儿有出息。谁都没发现林筱晓因为憧憬而微微脸红的表情。   从现在开始,她和冷柏航就是校友了。虽然他出国外训,即使在同一个学校也见不到,但是她确实离他又更近了。。。。   当她迫不及待地给冷柏航打去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时,电话关机了。她随即又给他发了短信,然后等待着,等待着他惊喜的声音和回复,等待他说,没想到成绩平平的林筱晓也能成为他的学妹。   等啊等,不知道多久,林筱晓都快睡着了,手机铃声终于响起,却只是短信的铃声。   “恭喜。”   短短两个字,再无其他。   淡淡两个字,再无多余。   林筱晓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犹豫着,拼写出一行行字,又一行行地删掉。。。。。。   心就这么空掉了。   她忽然惊觉,原来冷柏航与自己的距离已经这般远了。在她还单纯地以为什么都还是童年的模样时,他已经走得好远,真的变成了天边的一颗星,一颗她需要遥望的星。。。。。   ☆、015 25000英尺的想念(二)   有人远成了天上的星,有人却想靠近。   高考之后的那个暑假,一天下午,宁烨来找她,带着风尘仆仆的疲倦,又难掩几分期许和兴奋。   “宁大哥,找我有事吗?”林筱晓站在院子里,和宁烨之间隔着矮矮的篱笆。   冷柏航不在家,宁烨这样突然来找她,还是第一次。她有些不自在,低着头,碾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   “我刚从外地回来,听说你收到录取通知书了。恭喜你!”宁烨还是一贯温和的笑,只是今天这抹笑的温度升高了些,眼神也是灼灼的热。   “谢谢。”林筱晓还是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可以出来走走吗?。。。。。好久没见了。”宁烨看着那个一直低垂着的小脑袋,她近乎冷淡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却不影响他心里的决定。   “我。。。。。”林筱晓终于抬起了头,脑瓜里飞快地想着拒绝的理由,可是她还没说完,宁烨又开口了。   “就一会,聊一聊就走。”怕她拒绝,他索性恳求着。   他毕竟是冷柏航的好朋友,林筱晓不愿驳他脸面。再说,只是聊天而已,她没必要表现得如此抵触。   和宁烨认识也有好几年了,除了那次听到他和冷柏航的谈话,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常举动,应该对自己没什么的。大概是自己多想了。   这样想着,林筱晓觉得放松了不少。   “好的,宁大哥。”她笑着点头,从院子大门走了出去。   昨晚刚下了一场雨,所以今天是暑假里难得凉爽的一天。   小区里有一个很大的池塘,上面四通八达地搭建着小木桥,连接之处又坐落着几个造型古风的凉亭。更为别致的是池塘里一大片正茂盛生长的荷花。碧绿的荷叶,盈盈欲滴的荷花,沁人心脾的荷香,是这个喧闹都市里难得一见的静谧景色。   宁烨和林筱晓在一处凉亭里坐下。   一触到这片花海,林筱晓莫名觉得感伤。   冷柏航空闲时喜欢画画。往年这时候,他一定会来此处写生。而她会假装不期而遇,拿本书坐在一旁,却是在偷偷看他。   今年的荷花开得格外漂亮,他却在异国他乡,只有她独自一人欣赏。。。。。   看林筱晓专心凝视荷花的样子,宁烨竟不知如何开口,只是痴痴地看着她。   当年那个小小的女孩如今终于长大了,亭亭玉立比这满池的荷花更加美丽动人。煎熬地等待着她长大,等待她结束高考,煎熬地隐忍着每时每刻想要见到她的冲动,他终于等到了告白的这一天。   “筱晓。。。。。”半响,宁烨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嗯?”林筱晓在背对着宁烨的方向,揉了揉想哭的眼睛,转过身来,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宁烨的心跳漏了一拍。   “筱晓,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现在,你终于长大了,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那么高大的男生竟然憋红了脸,半跪在林筱晓的面前。   林筱晓睁大眼睛看着他,不自觉地往后缩着,一脸的惊恐。   宁烨说的话好熟悉,让她想起以前听到的,女生向冷柏航告白说的话。可是她做不到冷柏航那样的冷静和淡定,她只想逃。这份突然的告白让她恐慌,让她紧张地每个细胞都在抗拒!   以前有男生向她告白,她也没有这般惊慌无措过。可现在不同,宁烨是冷柏航的好朋友,他对自己的喜欢就像是在她和冷柏航之间插进了障碍,她太急切地想要清除这个障碍。   “筱晓。。。。。”林筱晓抵触的神情刺痛了宁烨的心,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想拉着她,想靠近她。。。。。   “啪!”他伸出的手被林筱晓狠狠地拍下去。   “宁大哥,我只把你当朋友,当哥哥,你怎么可以喜欢我呢!”林筱晓腾地从长椅上站起来,防备地握紧了手。   “筱晓,我知道自己有些突然,你可以现在不接受我,但是请给我一个机会,好好照顾你,好吗?”宁烨不敢动,怕她突然跑掉,只能站在原地深深地看着她,黑眸里压抑着痛苦。   “不好!我不需要你照顾!”林筱晓大声地喊着,生怕晚一秒都会让他心存希望,“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会接受你,不会给你机会!”   “筱晓,你有喜欢的人,对吗?”宁烨再也掩饰不了内心的伤痛,眼眶都红了,“你喜欢的人是冷柏航,对吗?”   “对,我喜欢冷柏航!所以请你不要插在我们中间!如果你再说这种话,就不要来找我了!”说完,林筱晓扭头跑了,不敢看他悲伤的表情。   在离开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冷柏航也说过不要来找我的这种话,忽然想起那个女生受伤哭泣的样子。。。。。   林筱晓知道宁烨是个不错的人,他对自己一直那样的照顾,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伤害他。可是话已出,痛已给,她连自己的感情都顾不上,哪能顾得上别人的伤。   ———————————————————————   冷柏航,我那时太小,只知道,如果注定伤害,就无所谓如何去伤害,惊慌失措地选择了那样尖锐的方式。如果我做得更好,想得更多,也许你和宁烨还能是当初的好朋友。   ——林筱晓   ——————————————   秋想招募几个吧主,能让秋的评论区活蹦乱跳起来,不管你是**还是明骚,不管你是逗比还是夫子,只要你有兴趣,喜欢撩sao或者被撩sao,请举手报名,秋在这里等你 ̄ ̄么么哒!   ☆、016 28000英尺的想念(一)   从哥本哈根飞开罗的国际航班时间并不算长,可是泛滥的思念让这场旅程异常的难熬。   我不该再想的。我对自己说。   可是,途经戴高乐机场中转时,我在那无意中看到一对黄色皮肤、黑色头发的情侣,女人长长的卷发,成熟美丽,竟有些像唐婳。   所以,我又开始情不自禁地回想。回想起我人生里第一次刻骨铭心的痛。   冷柏航,那一年我十八岁,你二十一岁了。   ———————————————————————   林筱晓终于等来了大学后的第一个暑假。   这个暑假,班上的几个女生相约一起出国旅游。第一站就是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冷柏航就在那。   女儿第一次独自出远门,林氏夫妇多少有些不放心,在和冷氏夫妇一起聚餐时,也显得忧心忡忡。   “没关系,筱梅,还有柏航在那边。他这两天训练忙,电话没开,不过我已经给他留言了,到时让筱晓直接去找他。”楚茗笑着,给林筱晓写了张字条,“筱晓,你也很久没见到柏航了吧,趁这个机会去看看他。这是他住在加尼福利亚的地址。”   说完,楚茗与连筱梅相视一笑。冷柏航长大了,林筱晓也长大了,对他们两家而言,结为亲家是迟早的事情,现在的关键是培养两个孩子的感情。   林筱晓看着字条上的地址,默念在心,又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随身携带的钱包里。抬起头时,看见楚茗和连筱梅都含笑地看着自己,有些脸红,低头急急地吃着盘子里的饭菜。   其实这次旅行是林筱晓发起的。   两年了,她快两年没看到冷柏航了,她好想他!   而且,好不容易等到自己成年,她终于可以去告白,可以去爱他了!   她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可是她一个人出国,爸妈肯定不放心,不会让她去。思来想去,她拿出自己的小金库,邀约几个同学一起出行。冷柏航所在的培训基地在阿特沃特,她打算趁同学们在旧金山玩时,找个理由去找他。   一切都已就绪。出发前的那个晚上,林筱晓兴奋地睡不着觉。她想象着自己突然出现在冷柏航面前时,他的喜悦。想象着自己扑进他怀里告白时,他将自己紧紧拥住的温度。。。。。她喜欢他,他也没理由不喜欢她,不是吗?他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没有比她更适合他的人了!   她憧憬着这场奔赴爱的旅行。。。。。。   一行人很顺利地达到了旧金山。   林筱晓也很顺利地为自己找了个暂时离开的理由,然后很顺利地来到了阿特沃特。   阿特沃特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镇,但此地对于航空界人士来说绝不陌生。位于99号高速公路边的机场,古堡机场原是空jun基地,近年改为军民两用机场,并成为美国最大飞行培训学校Sierra飞行学院航空国际训练中心的所在地。   下了巴士,林筱晓按照字条上的地址沿街寻找着冷柏航在此处的住所。今天是周末,他不住校。而且眼看要下大雨,应该不会有飞行任务,他会回来的。   ☆、017 28000英尺的想念(二)   “是这!”林筱晓雀跃地看着房屋上和字条一致的门牌号。   这是一间刷白的木屋,典型的美式乡村风格。门口挂着一串紫色的风铃,带着女人的气息。   林筱晓有些疑惑,但还是伸出手,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冷。。。。。”林筱晓还没绽开的笑脸凝固在那。   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出现在她面前。长长的黑色卷发,标准的瓜子脸,一双美眸黑如墨,又清澈见底,脸上未施粉黛,只在唇上微微抹了点唇膏,但已足够明媚。她个子不高,穿了条纯白色的连衣裙,光脚踩在屋子里柔软的地毯上,站在那,唇边带着微笑,清新美丽得像百合仙子,连林筱晓都要看呆了。虽然眼前的女子比她矮了几乎一个头,但那份娴静沉稳的气质是自己无法比拟的。   “请问你找谁?”女人说着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语。   “对不起,我找错了。”林筱晓连忙道歉,从房屋门口离开。   肯定是找错了!楚阿姨明明说冷柏航是自己在外面租的房子,一个人住,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个女人。紫色的风铃,还有她刚刚从门缝里看到那个漂亮女人正在素描的画板,那分明就是别人的家。   林筱晓退回到马路的对面,看着整排造型相似、整齐划一的房屋,又看看手里的字条,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楚阿姨写错地址了吗?   林筱晓拍了一下自己的脑瓜,刚才真不应该急急忙忙离开,至少应该问问那个女人。这里黑发黑眼的人不多,说不定她认识冷柏航。现在倒好,总不能一家一家去敲门问吧。   林筱晓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拨出冷柏航的电话。   他还是关机。   怎么办,只能打电话再问问楚阿姨了。   林筱晓正要拨出号码,忽然眼前闪过一道蓝色的闪电,情不自禁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顺着那道闪电看了过去,直到它稳稳地停在她刚才去过的那栋小屋前。   车门打开,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从车内走了下来。   是冷柏航!   林筱晓高兴地差点叫了出来,把手机放回口袋,准备跑过去。   可是马路对面的信号灯显示行人止步,她只能着急地等待一会。   就在这时,林筱晓看见冷柏航走到了那间屋子的门口,他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开了,那个漂亮女人笑靥如花地站在他面前。   冷柏航也在笑。虽然看不真切,但那样的笑脸他从未展现给林筱晓,温柔的,深情的,依恋的,**的。。。。。   他低下头,搂着女人细软的腰肢,将她稍稍托起,深深吻下,毫不顾忌近处来来往往的路人。   许久,他终于舍得放下她。   似乎注意到女人光着的脚,他略微严肃地说了几句,然后将她抱起走进房屋,长腿一勾,门关上了。   ☆、018 28000英尺的想念(三)   马路那边的指示灯绿了,又红了。红了,又绿了。。。。。   林筱晓一直保持着刚才站立的动作,一动也不动地凝视那扇紧闭的门。   地址没错,这是他的家。。。。。   那个女人住在他家里。。。。。他交女朋友了。。。。。他有爱的人了。。。。他对她笑,又那样吻她了。。。。。   这是幻觉吗,是噩梦吗?。。。。。   如果是,为什么痛得这么真实,痛得快要死掉一般。。。。。   是她太天真太愚蠢太自以为是了,不是吗?她以为只要自己长大,一切就能水到渠成。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变,一切就都能不变。她以为她的心里只有他,所以他的心里也只有她。。。。。   多么可笑!林筱晓,你是多么可笑!他说过要等你长大吗,他说过喜欢你吗,他说过不会喜欢别人吗?。。。。。到头来,这不过是你一场可悲的暗恋。。。。。。。   酝酿多时的大雨顷刻落了下来,又急又狠地砸着。   街上的行人都在急匆匆地躲避这场大雨,只有一个异国女孩静默地伫立在街头。她浑身都湿透了,那条漂亮的天蓝色连衣裙此时就像一团被揉捏过的抹布,面目全非地贴在她身上。   有路人好心地为她撑来雨伞,她却浑然不觉。她的目光始终只凝视着一个方向,不曾变过。   她的眼睛那样红,满面水珠,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林筱晓不知道自己如何上的巴士,如何回的旧金山,如何到的酒店。   当同伴们看到她如此狼狈地出现,担忧地围着她时,她的泪水已经干了,只是淡淡地说:“你们玩吧,我累了,想睡觉。”   她在酒店睡了七天,病了七天。   与同伴们一起回国时,林筱晓已经形销骨立般瘦弱了。   回到家,林筱晓什么都没说。她只是说自己在国外有些水土不服,只是说行程临时改变并没有去看冷柏航。   她轻描淡写地掩盖掉那些痛。   她*长大。   ——————————————————————   冷柏航,自那次我明白,快乐会令人幸福,伤痛才会让人长大。   十八岁的我,站在马路对面,目睹你和另一个女孩的爱恋。心里的伤痛,是我一直都无法言说的秘密。   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那时你对待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在以后我们相处的日子里,我会情不自禁地暗暗比较。比如,我故意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你却很少注意到。即使有,你也不过微微蹙眉,淡淡地说句“去穿鞋,别感冒”。你从未像对她那样,温柔地抱起我。   爱一个人的姿态从爱的伊始就已注定。都说爱得少的那个会强大,爱得多的那个会卑微。我不想卑微,可我已经爱得太多。   ——林筱晓   ————————————————   别忘了,收藏,推荐,留言,红包!秋喜欢一条龙服务,爱你们!      ☆、019 30000英尺的想念(一)   在休息舱里,我又看了一遍《你总有爱我的一天》。   读完最后一句话,我又不自禁地流下眼泪。   如果可以,我也多么希望能遇上那位玫瑰夫人,将我画成唐婳的样子,让我变成她,让我“偷来”一些爱情。   事实上,我确实偷来了时间,却得不到爱情。   你终究不会有爱我的一天。   幸而,你不是那薄情的乔信生,让我不至于被伤得体无完肤。   幸而,我还有些许美好的回忆,从那偷来的两年光阴里积攒的星星点点的回忆。   张小娴这样说:“要是没有遇上你,也就没有以后漫长的思念折磨。我也许会过着比现在幸福的人生,然而,要是有人敢把这一天从我生命中拿走,我是会使尽最后一口气,狠狠咬住他的手臂,要他放手还给我的。”   冷柏航,那年我十九岁,你二十二岁了。   ———————————————————————   “柏航回来了,还带了个女朋友。”连筱梅在客厅里压低声音对林晓峰说着,没有注意到正准备下楼的林筱晓。   “那女孩长得很漂亮,和柏航同岁,是个美籍华人。晓峰,我担心筱晓,万一女儿真的喜欢柏航,那怎么办?她肯定要伤心的!”   林晓峰放下手中的报纸,沉思了一会,说:“年轻人的事你就别跟着掺合了,能不能在一起是看缘分,你担心也没用。女儿还小,她现在还未必懂得爱情,就算喜欢柏航,过段时间也就忘了。再说了,女儿那样优秀,以后肯定会遇上更好的男人。”   “但愿如此吧。”连晓梅叹了口气,去接忽然响起的电话。   隐藏在楼梯口阴影里的林筱晓,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冷柏航终于回来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那样震惊的消息。   他居然那样正式地带回了一个女朋友!应该还是那年她看到的那个女孩吧,飘逸的,美丽的女孩。   既然都来拜见父母了,那是要结婚吗?。。。。。他正好从航校毕业了,然后娶妻生子,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这样也好,就让她彻彻底底地死心吧!不是说爱一个人,就要让他幸福吗,哪怕只是看着他幸福。。。。。   也许爸爸说的对,她还小,无论多痛多伤,她总能忘记,总能好起来。。。。。   “筱晓!”门口传来敲门声。   林筱晓飞快地擦掉流淌在脸上的泪水,深呼吸了一下,打开门,笑着说:“怎么了,妈妈?”   “你楚阿姨刚打电话来,说柏航回来了,我们两家一起去饭店吃饭,聚一下。”连晓梅注意到女儿红红的眼眶,担忧地说,“女儿,怎么眼睛红红的?你哭了?”   女儿这一年来性情变了不少。虽然在上大学,并不是经常见到,但从电话里也能听出来,她心事重重、郁郁寡欢,不再是当初无忧无虑的样子。   每每问起,女儿也只是说学习有压力。可是女儿家的心思哪里能逃得过妈妈的眼睛,女儿有喜欢的人了,而且这份感情没有得到回应,少女的心受到了伤害。   只是那个人是谁,连晓梅并不知道。会是冷柏航吗?。。。。      ☆、020 30000英尺的想念(二)   “妈妈,我没事,就是刚才打开窗户时,被风沙迷了眼睛,流点眼泪就好了。”林筱晓笑笑,煞有其事地眨了眨眼睛。   “没事就好。你收拾下,换件衣服,一会我们去饭店。”连晓梅刚走出几步,又回过头,轻轻地说,“筱晓,冷家来了位客人,是。。。。。柏航的女朋友。。。。”   连晓梅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观察着女儿的神色。   林筱晓脸上的笑更加灿烂,“冷柏航交女朋友了?是不是很漂亮?我一定要去看看!妈妈,那我先去换衣服了。”   说完,她哼着歌转身走进卧室。   女儿好像并不介意冷柏航交女朋友的事,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他们之间只是兄妹之情而已。   连晓梅终于放心地下了楼。却不知那扇紧闭的门后,林筱晓哭得泣不成声。。。。。。   林筱晓一家到达饭店时,冷柏航他们已经坐在包房里了。   推门而入,林筱晓一眼就看见冷柏航和那个女孩正侧立在落地窗前,轻声地谈笑着。   女孩的头发又长长了一些,乌亮的卷发柔软地满满地铺在她的背上,快要垂到了她纤细的腰肢。   女孩的高度正好嵌在冷柏航胸膛的位置,她微微仰起头,而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胶着着,看上去那样甜蜜。   “筱晓来了啊!”看到林筱晓一家,楚茗高兴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拉着林筱晓走到冷柏航跟前,说,“柏航,你和筱晓都快两年没见了吧,快来打个招呼啊。”   林筱晓心头闪过一丝苦涩。去年,她远远地看过他,在他们不知道的时间和地点。   “筱晓啊,确实好久不见了!”冷柏航回头笑了笑,把女孩也拉了过来,说,“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唐婳。唐婳,这个就是我对你说过的邻家小妹,林筱晓。”   “你好!”唐婳对林筱晓温柔地笑着。   “。。。。你好。”虽然无数次地提醒自己要微笑面对,可真的到了面对的一刻,她笑不出来,只能勉强地扬了扬嘴角。   唐婳,美人如画。她确实足够美丽。   去年的一面太匆忙太意外,林筱晓没来得及仔细看她。如今,她又近在眼前,近得能看清她卷翘的长睫毛,剔透肌肤上的细细绒毛,盈盈欲滴的嘴唇,小巧挺立的鼻子,清澈见底的双眸。。。。。。   唐婳今天穿了一条七分袖的宝蓝色修身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封,将她纤细的腰肢更是显得不盈一握。裙身贴着她挺翘的臀部,裙摆又点缀了些荷叶边,配上一双细跟的黑色凉鞋,时尚又大气。   林筱晓自惭形秽。虽然不希冀他的感情,可是出门前林筱晓还是用心打扮过自己,想要让许久不见的冷柏航惊艳一下,想让他看见自己长大以后漂亮的样子。   而此刻,她觉得自己穿的这条公主裙、抹的那些淡淡眼影和唇膏,在未施粉黛、清新自然的唐婳面前,就是一个小丑!   唐婳已经吸引了冷柏航所有的目光。他看不到她的变化,看不到她已长大、已蜕变,在简单地寒暄之后,他的黑眸只凝视着唐婳的脸庞,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带着她迷恋的浅笑,带着她渴望的深情,带着她得不到的温柔。。。。。   “柏航,我看这位林妹妹好像有点眼熟呢!在哪里见过吗?”唐婳也在打量林筱晓,忽然惊叹道。      ☆、021 30000英尺的想念(三)   林筱晓一颤。莫非唐婳认出了自己?怎么会?那天她戴着太阳镜和遮阳帽,没有摘下,唐婳并没有看到她的长相。而且,她又瘦了,又高了。   冷柏航笑着说:“你第一次来这里,怎么会见过她?如果说眼熟,大概是你看过我相册里她小时候的相片吧。”   唐婳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莞尔,“应该是吧。”   林筱晓终于松了口气。那是个秘密,是她不想让任何人发现的秘密,这样她才能一如既往地站在冷柏航面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假装她依然只是他眼里的小妹妹。   楚茗不喜欢唐婳。   她故意表现得那样明显,连林筱晓都看出来了。   楚茗不停地把林筱晓往冷柏航面前推,想让儿子发现这里还有一个美丽的女孩,想让儿子少看唐婳一眼。   可是她没成功,反而让林筱晓更加窘迫。   林筱晓找了个理由匆匆去了洗手间。   除了躲避,她还想要擦掉脸上的妆容。   如果把唐婳比成刚成熟的粉红香甜的苹果,那她还只是枝头上青青的涩涩的那一个。   她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成熟一点,妩媚一点,所以才会在脸上涂抹淡淡的颜色,却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傻瓜。   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林筱晓最后只是擦拭掉唇膏。她不想在当了傻瓜之后又被看成奇怪的人。   擦掉那抹嫣红,她的唇色又恢复到原来草莓汁般淡淡的红。   她不讨厌唐婳。相反,她希望自己能成为唐婳那样的人,恬静的,美丽的,优雅的。她希望自己变成那样后,能得到冷柏航多一分的关注。所以她忍不住抹了和唐婳那年一样颜色的唇膏,以为这抹红能带给自己一点幸运。   可是,不过是东施效颦。他的目光未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连往她唇上瞥一眼的动作都没有。   他的眼里只有唐婳,再无其他。   从洗手间出来,经过旁边的一个小包间。   里面传来太熟悉的声音。   林筱晓禁不住停下了脚步。   “柏航,你真的心意已决?”   “爸,我已经说了,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你为了个女人居然要离开父母,离开自己的国家,连家业都不顾了?”冷亦康的声音是没有过的愤怒和激动。   “这件事与唐婳无关。我说过,我的人生要自己做主。从小到大,你们总想安排我的一切,让我按照你们的想法去过。我早就厌烦了!我不想过被你们规划了一切的人生!公司也好,财产也好,那都是你的,我从来没有要去管理它或是继承它的意愿。”冷柏航淡淡的语气里压抑着波澜。   “我含辛茹苦地经营公司,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冷亦康喊道,“我们给你安排,替你规划,是为了给你提供人生的捷径,让你比别人少受十年苦就能享受舒适的生活,这样也有错吗?再说,你想要飞行,我们不也同意了吗?”   “同意?”冷柏航冷哼了一声,“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已经打通了航校的关系,在我从美国训练回来的时候,找机会把我停掉,好让我死了心来管理你的公司,爸爸,不是吗?”      ☆、022 30000英尺的想念(四)   “你。。。。。你怎么知道?”冷亦康震惊不已。   “爸爸,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冷柏航的语调不变,只是多了一份坚定,“还有,请你告诉妈妈,不要想着我会跟林筱晓怎样,也别想着可以用她把我绑在身边。我只把她当妹妹,相信她也只是把我当哥哥。我爱的人是唐婳,不管你们喜不喜欢、同不同意,我都无所谓。我带她回来只是告诉你们,而不是来征求你们的意见。”   “柏航,你想气死我们吗!”冷亦康盛怒。   “爸爸,我不想气你们,我只是对你们太失望了。其他的事我都可以听你们的,但是职业和爱人不行!你知道飞行是我从小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我一直在努力奋斗着。没想到,到最后要来破坏这个梦想的人居然是自己的父亲!我原本想航校毕业后留在自己的航空公司,虽然不是替你管理,也算是尽一份孝心。可你连这点自由选择的权力都不给我,活生生地要掐灭我的梦想。。。。。”冷柏航深呼吸了一口气,“爸爸,说到底,是你把我推出去的。唐婳很爱我,如果我说回国,她会放下一切跟我来。可我不想,不想回到这里成为你掌控的对象。洛杉矶的航空公司已经找我签约了。等你彻底死了心,我就会回来。”   “啪!”是杯子打碎在地上的声音。   惊得林筱晓都不由颤抖了一下。   “你这个不孝子!走吧!快点走!走了就不要再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冷亦康吼过之后,屋子里长久地静默着。   半响,听见冷柏航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对不起,爸爸,也许有一天你会理解我,又或者,也许有一天我会后悔离开,但此刻,我还是只想这么去做。”   话音刚落没多久,冷柏航打开房门,出来了。   林筱晓根本来不及躲藏,就那样直直地落入他的眼帘。   “筱晓?。。。。。你怎么在这?”冷柏航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尴尬。刚才他们吵得那么凶,林筱晓很可能都听到了,而他又正好提到了她的名字,当然有些不自在。   “我。。。。。。”林筱晓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吞吞吐吐地说,“我刚从洗手间出来。。。。。”   她还是太小了,不善于伪装和掩饰,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一紧张就破绽百出。   看她闪躲的样子,大概都听到了。冷柏航叹了口气,倒也觉得无所谓了,反正大家迟早都会知道。   “对不起,这顿饭要让你们扫兴了。”冷柏航低声道歉,语气也轻柔了一点,“我和唐婳要先走了。”   “冷柏航,你,你真的要走吗?。。。。。真的不回来了吗?”一听他说要走,林筱晓慌了,不由拉住他的胳膊,忘了自己应该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冷柏航顿了顿,平静的黑眸后是波涛汹涌的起伏。   他没有回答,也许此刻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答案在未来。   ——————————————   今天还有一更,==      ☆、023 30000英尺的想念(五)   冷柏航伸出手,在林筱晓头顶上揉了揉。   这个久别多年的动作让林筱晓瞬间红了眼睛。   他用这种方式在与她告别吗?。。。。。   “没事的时候多去看看我妈。谢谢了,筱晓。”他收回了手,斜插进自己的裤袋,转身的那一刻那样伤感。。。。。   那顿饭还没开始就散了。   冷柏航带着唐婳,不顾楚茗的劝阻执意离开了饭店。   等林筱晓恍恍惚惚回到吃饭的包间时,那里只剩下楚茗和连筱梅两个人。   楚茗趴在连筱梅的肩头,泣不成声。对楚茗而言,这是女人之间的战争,是她与唐婳的战争,而她,输了。   ——————————————————————   冷柏航,自此,我有三年没再见到你。   听你的,我经常去看楚阿姨。毕竟是母子,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她终于忍受不了对儿子思念的煎熬,瞒着冷伯伯去看你。你当然欣喜,虽然她还是不喜欢唐婳。   每每楚阿姨对我谈论起你的消息,我微笑聆听。可是当她提出让我也一起去看你时,我又微笑着拒绝了。   我想你,依然想,当然想,非常想。。。。   可是,我不想成为你讨厌的人,也不想亲眼目睹你和另一个女人在我面前恩爱甜蜜的样子。   不见你,这是我在祝福你与不折磨自己之间寻找的唯一支点。   爱了就爱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爱上你什么。除了上幼稚园那几年,你小大人般地保护过我,我还真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对我有过特别的好。再大一点,你对我的态度,也总是不屑多过爱护,冷漠多过温柔。   也许只是因为我们那样青梅竹马过,也许只是我太懒,不想再去适应别的男人,适应他们对待我的方式或者我对待他们的方式。   冷柏航,我经常忍不住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非要等到你不那么幸福的时候,我才能去见你,那我是希望你幸福,还是不幸福?我是希望见到你,还是见不到?   我总是在两难,在纠结,想自私一点,又要咒骂自己的残忍和恶毒。反复问着,反复想着,却始终没有答案。   大概是老天爷也听到了我的碎碎念,他索性把问题变成了现实,放在我面前,而我需要解答的是一道如何得到爱情的复杂方程式。   我拼尽全力,以为自己终能解答。   可是,有一天,老天爷回过头来对我笑笑,说,“哦,林筱晓,我不过是跟你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然后,他拿走了,拿走了题,也拿走了我有可能找到答案的演算。   我有怨,但无悔。   冷柏航,你幸福时,我会远远地看着,不去打扰。可是,如果你悲伤了,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即使我只是推开你心窗的那只手,而不是开窗后你看到的那个人,我也甘之若饴。   ——林筱晓      ☆、024 从云端消失的想念(一)   在巴黎时还是晴空万里,而现在,到了地中海的上空,飞机的前方却是一大片乌压压的积云。   灰暗的天色让一些乘客骚动不安。   出发前的机组会议上,已经对这趟航班的气象已经做过风险预测。当飞行到地中海上空时,确实会遇上一片积云,可能也会有阵雨。但是根据气象塔的预报,对航班应该没有影响。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这片积云来得很凶很猛,一眼看过去似乎没有边际。   当了四年多的空乘,林筱晓不是没有遇到过恶劣天气。可是这次,她莫名地有些心慌。   在抚慰乘客情绪的时候,林筱晓不由往驾驶舱的方向看了一眼。假如,坐在那里的是冷柏航,即使是比现在更加糟糕的天气,就像以前那样,她也不会忐忑、不会害怕。不仅是因为他精湛的飞行技术,机敏的应变能力,更是因为他是她的挚爱。与爱的人同生共死,又何惧之有!   回到休息室时,乘务长露丝正准备集合大家。她看上去忧心忡忡。   “刚才机长通知,这片积云面积太大,而且据雷达探测,中间有一大块雷暴云。为安全起见,机组决定向东绕行,尽可能远地避开。但是飞机上的油料不是很充足,不排除从云隙穿越飞行的可能。。。。。。”露丝深吸了口气,给大家露出鼓励的笑容,“这种情况在我们的航空生涯中都会碰过,或者已经碰到过了。不管什么时候,请大家都要记住,我们是专业的,我们的宗旨就是带给每一个乘客最周到的服务、最真诚的帮助,和最温暖的关怀。好了,美丽的姑娘们,大家都振作起来!要相信我们是离上帝最近的人,是最美丽的天使,是被祈福的人,现在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把心中的爱传递给我们的乘客!”   从乘务长的话里,这些年轻的空乘得到了几个信息。   这场不测风云比预想得要严重。   飞机的燃料不够,能否远离这场雷暴还是未知。   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将经历一次生死未卜的航行。   ——————————————————————   每一个人都有知情权。   机长在广播里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当前的情况,告知大家为了避开雷暴,飞机要绕行,但是否能躲过还是未知。   然后,全体系上安全带的指示灯亮了。   机舱里不可避免地有骚动。不过,很快平息了下来。   有经历过的,有没经历过的。但大家都知道此时的恐惧和骚乱没有任何意义,只能相信机组,相信终能化险为夷。   我们微笑着确认每一位乘客系上了安全带,微笑着给他们发放写遗愿的白纸。   我们微笑着,尽管我们心里的恐惧不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少。   我们微笑着,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对乘客微笑。   ——————————————————   还有一更,==      ☆、025 从云端消失的想念(二)   机舱里安静下来。   轻微的沙沙的书写声音开始响起,伴随着偶尔抑制不住的低泣声,还有一些呢喃般祷告的声音。   几分钟后,我们收回了那一张张寥寥几句,却满载着最后心愿和爱恋的纸张,拿在手里,那样沉重。   坐在左侧最末端座位上的是一对老夫妇。头发都花白了,满面皱纹。他们的纸上什么都没写,微笑着递给我。我注意到他们的手紧紧地扣着一起,温柔地凝视着对方,显得那样平静。也许对他们来说,生命的最后一刻能与最爱的人相守在一起是幸福的,别无所愿了。   我们把收回来的纸张交给乘务长。   完成最后的工作,我们坐到休息舱里自己的座位上,系上安全带。   飞机向东飞行,可是天色依旧越来越暗,硕大的雨点开始砸落下来,打在窗户上。   机舱里乘客祷告的声音越来越多。大家紧闭着双眼,不敢看窗外的变得可怕的景象。   我们也开始书写自己的遗愿。   梅里坐在我对面。她刚改国际航班没多久,还是第一次遇上特情。她很年轻,才二十二岁,就像我当初的样子。   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浑身颤抖,边写边哭,不停抚摸着吊坠上刻着的名字。那是她心爱的男友。   苏娜坐在我旁边。她眼睛红红的,但是很快写完了遗愿。就像她以前做过的那样。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圣经,双手放在上面,虔诚地祈祷着。她不是没有恐惧,但她心存希望,上帝会拯救我们。   其他的空乘也都在写,或快,或慢。   只有我,面对着空白的纸,心里也是空白的。   如果我们罹难,这些遗书会告诉人们,我们离世前最后的心愿。我真的要留下一纸空白吗?要让爱我的人在悲痛的同时,还要增添遗憾吗?。。。。。   我情不自禁地写下“冷”字,却又飞快地涂掉了。   我们不再是有关系的人,何必在此刻留下只字片语惊扰他。。。。。。   左手无名指上的钻石在发亮。即使在这样灰暗的光线下,它也闪耀着。   我想了想,终于写下。   “爸爸,妈妈,对不起,原谅女儿的不孝。你们多保重。”   “祖,对不起。如果有来生,请让我在第一时间遇上你。”   短短两句话,我再也写不出其他。我只能对爱我的人说抱歉。   我知道,我更应该对祖说一声“我爱你”。可是到了这一刻,我真的说不出违心的话。对祖,我真的歉疚大过爱恋。因为就在几小时前,在巴黎时,我还在情不自禁地回忆与你那个吻,那个让我足以颤栗一生的初吻。。。。。   乘务长很快过来收取我们书写的遗愿,和所有乘客的一起,锁进了小小的但足够坚固的保险箱。即使飞机失事,它也能完整无缺地保存下来,告诉世人,我们最后的心声。   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伴随着迅速闪过的刺眼的白光,我们知道飞机已经准备钻进了云层,即将开始云隙飞行。   这是一次冒险。看来机长已经别无选择了。   飞机在云层中开始颠簸,颠簸得很厉害。大家情不自禁地紧闭上双眼,紧紧抓住身上的安全带,像是在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在本能的惊慌之后,我忽而平静了。睁开眼,看着舷窗外不远处,一道道如白蛇般窜动而过的闪电。   在劫难逃了吗。。。。。。   我轻轻哼起我们都最喜欢的那首歌,《Over the rainbow》。。。。。   冷柏航,想对你说的话,我只能在心头念过。   这一刻,我多么羡慕梅里。至少她可以那样袒露地思念所爱之人,尽情哭泣。   我却不能。   我们都已做出了选择。   我不想说爱你,不敢说爱你,也不能再说爱你了。   我说过我会幸福,就请你相信我是幸福地离开人世。忘了你,忘了过去,在这个遥远的国度幸福地爱与被爱。。。。。   飞机在气流中猛烈摇晃着,机舱里的照明也开始忽明忽暗。   忽然一道白光从近处闪过。。。。   一声巨响,灯光全灭了,我们也都感觉到了机身剧烈地一颤。   而后飞机开始从几万英尺的高度向下*。   伴随着一阵阵的惊声尖叫,世界暗了。。。。。   ————————————————————   冷柏航,我是不是终于可以停止想念。   听说过奈何桥时,孟婆会给一碗汤。   听说喝了孟婆汤,会忘了前世的记忆。   听说过了奈何桥,就没有了回头路。   我会喝汤,会过桥,会忘记,不会回头。   此生的爱虽有遗憾,但我不悔。   但来世,我宁愿无爱也不要再有遗憾。   永别了,冷柏航。。。。。。   ——林筱晓      ☆、001 等她的那个人   两年多前   深夜,一群身穿宝蓝色制服的空乘拉着行李箱,从天鹰机场的出口处谈笑风生地走了出来。   她们大概二十岁出头,都很漂亮,清一色的高个。最矮的也有一米六八左右。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的发髻,朝气蓬勃、青春靓丽的身姿,让走出来的乘客频频回首,留恋地多看几眼。   她们对这样的目光当然已经司空见惯,并不在意,相互讨论着此次飞香港停留时买来的好东西。   其中,只有一个笑而不语,安静地听她们说话。   她大概一米七二,算得上里面最高的姑娘。却又骨骼纤细,那腰肢不过盈盈一握。蓝色的制服裙下,是两条修长白希的腿,非常匀称漂亮。   鹅蛋形的脸蛋,肌肤也如剥了壳的鸡蛋般光滑细嫩,让人想一亲芳泽。闪闪的黑眸里布满了星辰,可爱灵动。饱满的嘴唇如玫瑰般娇艳欲滴,唇边扬着迷人的弧度。她没有一般高个子女孩那样孤傲的感觉,更像个邻家小妹,让人如沐春风般喜欢。   在一群漂亮的女孩中,她显然是最出众一个。   “筱晓!”一声呼唤从那边传过来。   高个子女孩一回头,笑了。   一个穿着白色polo衫、米色长裤的帅气男人正站在一辆铂金色卡宴旁边,对她笑着挥手。   其他女孩闻声也回过头来,看见那个男人,纷纷打趣林筱晓。   “筱晓,你的大哥哥又来了!”   “对啊,这个月都来几次了。”   “筱晓,他是不是想追求你啊?看他帅气多金又深情,你就从了吧!”   “是啊,快去当你的少奶奶,别跟我们抢升职的机会了!”   。。。。。。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林筱晓哭笑不得,“你们饶了我吧!他有女朋友的,可别让我莫名其妙背上拆散别人的罪名。”   “有未婚妻?那还这么对你献殷勤!不会是占着自己有钱,想脚踏两条船吧?”   “就是!”   。。。。。   林筱晓的一句话又招来一阵七嘴八舌。刚刚还对男子赞许有加的姐妹们,瞬间竖起了警惕的汗毛,都紧蹙起眉头,对男子投去嫌弃的目光。   “亲爱的姐妹们,就别在我身上发挥你们强大的想象力了。”林筱晓笑着求饶,“他不过就是一个像哥哥般的朋友,上班的地方正好在这附近。他在加班,正好我又是晚班航机,所以就顺便来接我了。我和他的女朋友还认识呢,就别开我玩笑了,好吧。”   “好了,不开你玩笑了。快过去吧,别让别人等久了。”其中一个空乘说,“不过,筱晓,你什么时候交个男朋友给我们看看啊。”   林筱晓笑笑,“呵呵,会有的,缘分没到嘛。”   她与其他人说了再见,然后往那个男人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她忍不住回头看。   刚刚还走在一起的空乘们都散了,各自往来接她们的人走去。   她们都有相爱相守的人。   在这样飞晚班的日子里,她们都有属于自己的那个人,在街灯下静静等待她们的平安归来。   唯独她却没有。      ☆、002 过去的都过去了   男子看林筱晓走了过来,赶忙迎了上去,拉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宁大哥,你真的不用来接我,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林筱晓有些无奈。   今天上飞机前收到宁烨发来的短信,问她几点到。她当时就回复说不用他接。可是一下飞机,打开手机便看到他的留言,说在出口等她。   自从几年前拒绝宁烨后,他确实很长时间都没来找过她。那次冷柏航回国,他也没出现过。不知是冷柏航在国内待得时间太匆忙,他们没有见面,还是他有意避开自己。   直到两年前,在一家餐厅偶然碰到正在和女朋友共进晚餐的他,两个人才又重新见面了。   那不过是一个少年青涩的情动,事过境迁,又有什么需要介怀的呢?   林筱晓没有了负担,和宁烨的关系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面对这张能勾起她往事记忆的脸,她也总是能看到另一张阔别已久的脸。   她渴望的,却不知何时才能见面的脸。。。。。。   “我正好加班到这时候,顺路而已。”宁烨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家,让人不放心。你又不愿意开车来上班。”   林筱晓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算是回答。   公司里除了冷伯伯和几个老长辈,没有人知道她是这里其中一个股东的女儿。   从航校毕业后,林筱晓悄悄地投递简历、悄悄地进行面试,直到她穿上天鹰航空公司空乘制服,漂漂亮亮地出现在两家人面前时,大家才发觉她已经成为了公司的一员。   林筱晓很低调。她不想让人认为她是凭关系进来的,也不想让别人特别对待她,只想安安静静平平淡淡地工作。   她有一辆漂亮的限量版蓝色甲壳虫,是林晓峰送给她的大学毕业礼物。她很喜欢,可是当然不能开来上班。一个刚参加工作一年的年轻女孩,是没有足够的积蓄买这样一辆车来装饰自己虚荣感的,要么是家庭足够殷实,要么就是傍上了大款,被bao养了。   林筱晓不愿被人想成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遭人排挤,更不愿让人误会,索性每天打车来上班,省事又省心。   看到林筱晓已经拉开车后门,坐在了后排座位上,宁烨准备绕到副驾驶那边的步伐停住了。   短暂的停顿后,他上了车。   “今天都还顺利吗?”宁烨温凉如故。   “挺好的。”林筱晓一边回答,一边摘下头上的空乘帽,解开盘在后面的发髻。   她随意地拢了拢散开的头发,让它们毫无约束地铺散在背后和肩头。她有些倦了,慵懒地靠在座位上,微微闭上眼睛。   车窗开了一半,吹进来了夜风拂动了她的秀发,在她略带疲倦的俏脸上飞扬着。   对面驶来一辆卡车,车灯瞬间照亮了整个车厢。   中央后视镜反射出一双黑眸,正牢牢地锁着身后的人儿,将她每一个动作映在眼里。   他又不自禁想起那年的夏天,他们一起坐在冷柏航的敞篷车里。   她的长发在风中舞动,发间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让他顷刻心醉了。还有她那只伸在空中白希的手,他好想抓住,与她一起感受风在指尖穿梭的感觉。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青涩的女孩现在也已经成熟了,可那些细微的动作还是那样的可爱,那样轻易地就能牵扯他的心。   不过,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003 你怎么在这?   手机铃声响起。   林筱晓颤了颤睫毛,但没有睁开眼。似乎真的累了。   宁烨移开视线,看了一下在黑暗中发光的手机屏,犹豫了一下,接通了蓝牙。   “喂。”他的声音低低的,怕惊扰了后座上正在休憩的人。   “应酬结束了吗?”女声传过来,温温柔柔的,带着异样的倦懒和妩媚。   “嗯,结束了。”宁烨答应着,不自觉又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人。   “来接我,好么?和朋友聚会喝了点酒,不好开车了。我在二环,和你的地方不算太远。”女人说了个地址。   她不知道他刚刚在接林筱晓,其实距离她很远。   宁烨迟疑了一下,说:“好,我半个小时到。”   对待女人,他一向彬彬有礼、温文尔雅,更何况是自己的女朋友,当然有求必应。尤其是在林筱晓面前。   挂了电话,他再看向后视镜时,林筱晓已经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   “不好意思,是不是吵到你了?”宁烨抱歉地说。   “没有,是我不好意思才对,打扰你的事了。是不是卉馨姐打来的?”林筱晓认真地说,“要不我在这下车吧,你快去找她。”   “没关系,她在的酒吧和你家是一个方向,我接她再送你,没有影响。”宁烨说着,已经踩下了油门,把速度提到了80码。   已经十一点多了,看林筱晓的样子应该困了,他不想耽误她回家的时间。   林筱晓没有再坚持。这里是外环,又是深夜,来往的车辆并不多,很难打得到车。   二十分钟后,卡宴进入了灯红酒绿的市中心,速度也渐渐减了下来,直到开进一家大型酒吧的停车场。   “你在车里等我会,我去接她,一会就出来。”宁烨下了车,锁上车门,又从打开的车窗缝里把车钥匙扔在林筱晓旁边,说,“我把钥匙放这,你可别像上次那样走掉了。”   “宁大哥。。。。。”林筱晓还未来得及把钥匙递给他,他已经走了。她刚才确实想着到了市区,就自己打车离开。可现在铁定是走不了了。   过了一会,便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从酒吧里走了出来。   关卉馨今天穿了一条酒红色的无袖连衣裙,美丽妖娆,藕一样嫩白的纤细胳膊紧紧地挽着宁烨。她似乎喝得有点多,穿着七寸高跟鞋的步伐有些不稳。一个趔趄,宁烨只好将她半拉半搂地扶着。她回头看着宁烨,卷卷的短发在空中动感地划出弧线。一个粲然的笑容,她搂着宁烨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宁烨愣了愣,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看到已经下车往他们走过来的林筱晓,又迅速恢复到原来的神情。   看在林筱晓眼里,却是如此相配又甜蜜的一对。   “卉馨姐。”林筱晓走过去,眼疾手快地接住关卉馨快要从肩上滑落的包,笑着打招呼。   “筱晓?你怎么在这?”关卉馨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人,酒也醒了一半。   林筱晓正要回答,宁烨先说话了。“我应酬完回公司拿东西,正好筱晓飞晚班,顺路打算送她回家。你打来电话时,她已经在车上了。”   他说的简明扼要,林筱晓点点头。可是仔细一想,总觉得哪里说的对,又不对。      ☆、004 情侣与朋友的区别待遇   “哦。”关卉馨淡淡地应着。林筱晓家与机场离得很远,宁烨这样送她回家也不是第一次了。虽说他们是朋友,关心一下也无可厚非,可关卉馨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嘴角璀璨的笑意淡了,人也从宁烨身上分开了。   “谢谢你,筱晓。”关卉馨从林筱晓手里接过自己的包,看着她时,还是往常那样姐姐般温和的笑脸。   三个人走到车前,宁烨替关卉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微醉的她扶了进去,又替她系好安全带。林筱晓也已经自己坐在了后排座位上。   关卉馨稍觉满意地扬了扬嘴角。至少他把情侣和朋友分得很清楚。   “烨,我们先送筱晓回家吧。看她的样子好像很累了。”关卉馨扭头看着宁烨。   “好,我也是这样想的。”宁烨发动车,迅速从停车场汇入了繁华的街道。   “不好意思,卉馨姐,打扰你们的时间了。”林筱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么美好的夜晚,她又无意中当了个大灯泡。   “筱晓,干嘛说这种见外的话,我们是朋友嘛,更何况你和烨都认识这么久了。一个女孩子晚上独自回家很危险的,有烨接送你,我也放心。”关卉馨扭过头看着林筱晓,笑着说,“不过,你怎么不开车呢?自己开车还是方便些,万一烨出差不在,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大半夜打车吧。”   “我。。。。。”   “也没关系。到时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反正也是闲着,接送你正好兜风了,”关卉馨回眸一笑,眼梢看着正在开车的人,“是吧,烨。”   “嗯。”宁烨淡淡地应了句,好像同意,又不那么同意,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忽而更分明了。   “不用了,卉馨姐,我可能过阵子就开车上班了。”宁烨几次三番去接她回家,林筱晓已经觉得过意不去了,再加上关卉馨的这番话,更是让她下定了决心。既然她的宝贝虫虫不方便开去,就换辆车吧。虽然宁烨只是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的照顾,但再好的朋友也经不起别人的误会。   “真的?”关卉馨抑制住内心的喜悦,微笑着说,“那么漂亮的甲壳虫是应该多晒晒太阳。”   “我不打算开它,太招摇了。随便买辆车代步就好了。”   “筱晓,干嘛这么低调。年轻女孩子不都应该享受生活吗,更何况你有这条件,何必委屈自己。”   “我没觉得有什么委屈,只要能开开心心工作就行了。”   关卉馨呵呵地笑了两声,回过头来,看着车前方。在她认为,林筱晓此举不过是在装腔作势,不屑于再聊下去。不知为何,她对林筱晓有种本能般的抵触。事实上,要不是看在宁烨的份上,她也不想与林筱晓做什么朋友。   一方面算是讨好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一方面也是防守和监督。   虽然他们俩之间并无*,一直像兄妹般相处,但关卉馨总有隐隐的担忧。不是担心林筱晓,而是担心宁烨。   那双深邃的黑眸之后,总是闪动着某种她读不懂的光,尤其是在面对林筱晓的时候。      ☆、005 傻一点的快乐   车子停在了林筱晓家小区门口。   宁烨下车,给林筱晓拿出行李箱。   “谢谢宁大哥。”林筱晓接过箱子。   “客气什么。快回去吧,很晚了。”宁烨笑着。   “好的。”林筱晓走到车窗边,对坐在里面仍然吐着淡淡酒气的关卉馨说,“我先走了,卉馨姐。”   “好的,改天见。”关卉馨微眯着温柔的眼。   林筱晓家在小区门口看得见的位置。   宁烨一直凝视着,直到她的身影走进那栋熟悉的复合型别墅,才回头上了车。   “我们现在去哪?”关卉馨已经打开车上的音乐。随着拨动心弦的歌声流淌,她也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送你回家。”宁烨的声音却有些冷淡,好似刚才那些温柔是前尘往事。   关卉馨假装没察觉到,白希的手缠上他搭在一边的右臂,微启红唇,“可是,我想去你家。”   她说得很慢,很轻,手指在他小臂的肌肤上轻轻抚摸,撩拨,意味那么明显。。。。。。   突然,她不安分的手指被他用力地抓住。   她正要得意地绽开笑颜,却听见他更冷的声音传来,“别闹,我在开车。”   关卉馨愣了一下,难堪地缩回了手。他拒绝得这么明显,她还要纠缠不休吗?   “烨,你在生气吗?”剩下的一点酒意顿时都消散了,她近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他们是在三年前的相亲会上认识的。他是全国知名大型连锁超市集团的继承人,她是当地地产大亨的千金。   这个经济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到了适婚年龄却还单身的富二代们,当然成了长辈们热衷于组织相亲的对象。其实当时他们俩都还小,是去凑热闹的。只不过,她一见钟情上了他,开始找各种理由接近他。   他很好,对人很贴心,很温柔,他们成了朋友。可是知道她喜欢自己以后,他又表现得有些冷漠。就在她快要灰心丧气的时候,他突然又敞开了心房,接受她,开始和她谈恋爱。   那时她太高兴了,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什么都顾不上去想、去分析。其实冷静想想,这里面有太多的破绽。比如,两年前他说要和她谈恋爱时,刚巧林筱晓出现过。比如,平时她要与他亲密一些,他总会轻巧地避过,可是如果林筱晓在,他就会放任她,甚至会主动贴近她。还有,比如,恋爱两年了,他除了偶尔牵手、拥抱和亲吻,没有更一步的行动。她那么明显地想要与他合为一体,释放所有的爱恋,甚至都要恳求了,可他却无动于衷。   她不够美吗,不够性感吗?那么多男人想要得到她,都被她狠狠拒绝了。那些自信和骄傲,到了宁烨面前,似乎都成了泡影,让她自卑又可悲。她今天就是想用酒精壮壮胆,再试试扑倒他,可还没开始就又被拒绝了。   她有种直觉,可又不想相信这种直觉。都说傻一点,会让自己更快乐一点。。。。。      ☆、006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过了一会,宁烨回过头看着她,表情又是往日里温和的样子。   他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蛋,说:“没有,我怎么会生气呢,只是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改天再陪你,好吗?”   又是改天。。。。。   “好的。”关卉馨小猫似的答应着,有些委屈。但看他终于又微笑的表情,终于放心下来,不再惶恐不安。   “你喝了酒,眯会吧。到家了我叫你。”   关卉馨点点头,乖巧地闭上了眼睛。听话懂事的女人永远不会被男人嫌弃。   宁烨的目光又看向了车前方,凝聚的光越来越沉。   林筱晓说她会自己开车上班,那就意味着他又少了好多见她的机会。   他生关卉馨的气,若不是她的一番话,林筱晓也不会下这个决心。   他更生自己的气,事到如今,他为何还要希冀,为何还要无谓的眷恋,为何还是迟迟放不下。。。。。   ——————————————————   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昏昏欲睡的连筱梅清醒了,飞快地穿上拖鞋,走到门关处。   “筱晓,回来了!”连筱梅打开鞋柜的门,给女儿拿出拖鞋,又一把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林筱晓一边换鞋,一边说:“妈妈,都跟你说会很晚,不用等我的。你看你,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没看见你进家门,我哪能放心地去睡啊!”连筱梅忍不住开始唠叨,“你爸也是,怎么就能听你的,不安排个司机去接你。他倒是心大,睡得着,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妈,我都这么大了,总要学会独立的。”林筱晓笑着趴在连筱梅的肩头,她已经比妈妈高出了一个多头,“你以为我还是被你们呵护在怀里的小孩子吗?你应该向爸学习,试着对我放手,别让我有压力。”   连筱梅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蛋,疼爱地说:“你永远都是妈妈眼里的孩子,什么时候都放手不了啊。你一个人女孩子大半夜打车,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今天是宁大哥送我回来的。”   “哦?又是他送你回来的?”连筱梅眼里闪过几许亮光,“筱晓,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妈,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啊,他有女朋友的,你忘啦?”林筱晓笑着直起身,开始解开脖子上的丝巾和身上的制服外套,往洗浴室那边走去。   “女朋友?对,他有女朋友的。”连筱梅一时还真的忘记了。或许是她希望宁烨没有女朋友。这个宁烨,她见过几次。人长得帅,家庭又好,对筱晓也不错。怎么两个人就没有走到一起呢?   “筱晓啊,你什么时候交个男朋友给爸妈看看?你看你周围那些同龄的朋友,谁还是单身?谁没有谈过恋爱?妈妈也不是要你立刻结婚,但至少得有个对象相处几年吧。要是你飞晚班的时候,有个男朋友去等你、接你该有多好,妈妈也就不担心了。上次追你的那个机长挺不错的,你为什么不喜欢啊。有时候并不非要是一见钟情,说不定相处时间长了你就会有感觉的。筱晓,妈妈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007 突然的电话   林筱晓走得快,连筱梅跟在后面絮叨,也看不见女儿脸上无法压抑的伤感。。。。。。   到了洗浴室门口,林筱晓转过身来,笑嘻嘻地对连筱梅说,“妈妈,就我个人感情的问题改天再讨论好吗?我今天实在太困了,让我洗洗赶紧睡吧。你也早点休息。”   “你这孩子,每次谈到正经话题就打岔,真不知你是没开窍呢,还是跟我装傻!”连筱梅无奈地看着女儿。   “哦,对了!”林筱晓一下子想到什么,“明天我休息,妈妈你要是有时间陪我去看车吧。”   “看车?你决定开车上班啦?”连筱梅惊喜地睁着眼睛。   “是啊,这样方便些。”林筱晓成功地转移了妈妈的话题,“我打算买辆普通的小轿车,价格不超过十万,代个步就好了。”   “行,只要你不再自己打车,挑什么车都随便!”连筱梅决定不再纠结女儿是否有必要如此低调的问题。只要女儿愿意自己开车上下班,她就放心了不少。   “你快洗澡睡觉吧,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爸,买车的事情他在行!”连筱梅笑呵呵地往二楼卧室走去。   “妈,明天再说吧,爸都睡了。。。。。”林筱晓话还没说完,连筱梅已经上了楼。   真是个急性子的妈妈!   林筱晓笑了一下,关上浴室的门。   褪去衣物,赤luo地站在花洒下。当热水喷洒出来,流淌在身上的时候,林筱晓终于重重地叹出了一口气。   她又何尝不想恋爱,不想找个人爱护自己、守护自己?   这样形单影只的生活,只会让她越发地想念那个人。越是想念,越是觉得周围的人比不上他,哪个都比不上。然后恶性循环着。。。。。。   这份狂躁的悸动只有在飞上蓝天时,才能得到些许的慰藉。因为她能与他看到一样的风景。。。。。。   玻璃隔板上很快泛起了水雾。   林筱晓伸出修长的手指,不自禁地在玻璃上勾勒出他的名字。   冷柏航,你还好吗?   ————————————————————   事情来得很突然。   第二天早上,林筱晓还在和爸妈吃早饭,忽然接到楚茗打来的电话。   “筱晓,在上班吗?”   “我今天休息。怎么了,楚阿姨?”   “阿姨有急事要告诉你,有空见个面吗?”楚茗的声音听上去真的很着急。   林筱晓看了看正在对面吃饭的连筱梅,犹豫了一下,说,“有空。我一会过去找您。”   “不,”楚茗声音轻轻的,“我们在外面见面吧,时间和地址我一会发短信给你。”   “好的,一会见,楚阿姨。”   电话一挂,林筱晓就看见连筱梅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筱晓,你不是让我陪你去看车吗?怎么又要去见你楚阿姨了?这个楚茗也真是,总是和我抢女儿,你平时已经隔三差五去陪她了。今天难得在家休息一天,也不陪陪自己妈妈,我都好久没和你一起逛街了。”连筱梅酸不溜丢地发牢骚。      ☆、008 他要回来了!   “对不起,妈妈,楚阿姨突然有急事找我。下周,下周休息日我一定陪你逛街。”林筱晓撒娇地说。   “你去吧,你妈妈无非就是嘴上唠叨两句。”林晓峰笑着,“她陪你楚阿姨的时间不比你少。”   “没办法,谁让她有个不孝子呢。”连筱梅叹了口气,“这个柏航也真是的,当真为了个女人不要自己爸妈了吗?都三年了,也不回来看一眼。你看楚茗现在憔悴的样子,老了好几岁!我看了都心疼。”   连筱梅往林筱晓杯子里又加了点热牛奶,说:“既然去了,就好好陪陪你楚阿姨,不用惦记我们,也不用惦记看车的事。一会我和你爸去车展那边转转,看到合适的就先给你留意,等你回来再决定。”   “老婆大人主意甚好!”林晓峰笑呵呵地对连晓梅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妈,你真好!”林筱晓也笑得皱起鼻尖。   “女孩子别那样笑,容易起皱纹!”连筱梅刮了一下林筱晓的鼻子,笑着说,“记得你刚才说的话,下周陪我逛街啊!”   “收到!”林筱晓举起右手,调皮地敬了个礼。   ——————————————————   林筱晓走进这家复古式装潢的咖啡厅时,楚茗已经坐在那了。   “不好意思,楚阿姨,我来晚了。”林筱晓唤了一句,在楚茗对面坐下。   楚茗与连筱梅同岁,原本看着两人都差不多,可是这两年,楚茗明显憔悴了,也显老了。儿子不肯回家,丈夫也不想退让,她夹杂在中间,整天郁郁寡欢。只有连筱梅和林筱晓来陪着的时候,才能一展笑颜。   可是今天,楚茗难得的好心情,眼睛雀跃地发亮,嘴角也一直扬着微笑。   “没关系,我也是刚到。我给你点了杯茉莉花茶,可以吗?”   “好,谢谢楚阿姨。”陪楚茗时间长了,她的喜好楚茗几乎都熟悉了。不过往常都是在冷家,怎么今天跑到外面来了,还是这么远的地方?   茉莉花茶端上,清香扑鼻。   林筱晓刚端到嘴边,就听见楚茗的声音欢喜地传了过来,“筱晓,柏航要回来了!”   他要回来了!林筱晓一惊,茶水从杯中泼了出来,洒在她的裙摆上。   “哎呀,筱晓,烫着没!”楚茗担心地站了起来,看滚烫的茶水是否弄伤了林筱晓。   “没事,没事。只是把裙角弄湿了。”林筱晓把茶杯放在桌上,用纸巾擦拭裙子上的水渍,低着头,慌乱地掩饰着心中的狂喜。   看到林筱晓确实没烫到,楚茗终于放心地坐了回去。   等服务生清理好桌面和地上的水,再端上一杯茶时,林筱晓还在擦拭原本就没弄湿多少的裙摆。   她还是低着头。所以楚茗看不见她近乎发呆的表情。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双手在做什么。大脑已经剥离了,在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009 把柏航带回来   等她终于擦完,坐直了身时,楚茗正在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看得林筱晓不敢对视,好似自己心中的秘密被窥探到了一样。   “楚阿姨,他是回来休假,还是。。。。。不走了?”林筱晓对着茶杯吹了吹热气,装作不在意地问着,心里有暗暗的期许。   “不走了!”楚茗笑着吐了口气,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不走了!冷柏航真的要回来了!   短暂的雀跃后,林筱晓又想起了那个身影。   “那,唐婳呢?他们一起回来吗?”她握着茶杯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他们分手了!”楚茗毫不掩饰心里的喜悦,“虽然不知道分手的具体原因,但是柏航愿意回来,我想他跟那个唐婳应该是彻底了断了。”   他们分手了。。。。。林筱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冷柏航是专情的人,从小到大,唐婳是他唯一爱上的女人,怎么会突然就分手了呢?是唐婳的原因吗?。。。。   林筱晓不能否认自己内心的窃喜,可是一想到冷柏航因此受到伤害,心里又一抽一抽的难受。   他还好吗?。。。。。   “筱晓?筱晓?”楚茗见林筱晓在发呆,不由唤了她几句。   “嗯?”林筱晓回过神来,笑了笑,说,“不管怎样,只要他回国就好了,楚阿姨你也不用整天担心了。”   “回国是回国了,不过,”楚茗嘴角的笑意消减了下去,“他不愿回家,打算去Y市的航空公司。我不敢告诉你冷伯伯。这两年他们父子关系一直都没缓解,如果再让亦康知道儿子回国却不回家,还跑去别人的航空公司,他肯定会气死的。你说,好端端的父子俩现在闹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楚茗说着说着,红了眼睛。   林筱晓握着楚茗的手,安慰她说:“你别着急,楚阿姨。冷柏航都愿意回国了,以后肯定也会回家的,给他点时间。”   “筱晓啊,你们是一起长大的,他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他和他爸爸一样的心高气傲,哪能那么容易就会屈服。。。。。”楚茗深呼吸了一口气,反握住林筱晓的手,说,“筱晓啊,你帮阿姨一个忙,好吗?”   “楚阿姨,想让我做什么,您说吧!就是不知道我是否能帮得上。”林筱晓诚恳地说。   “你能帮得上我的,筱晓!”楚茗深深地看着她,说,“你帮我把柏航带回来!”   “我?!”林筱晓吃惊地睁大眼睛,“楚阿姨,不行,我哪有本事把他带回来啊。您知道,从小都是我听他的,他什么时候听过我的呀。”   “不,你能把他带回来。”楚茗紧紧拉住她的手,斩钉截铁地说,“因为你爱他!”   “楚阿姨。。。。。”林筱晓眼睛睁得更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楚茗。这个秘密她深深地埋藏在心里,除了当时一时之气告诉过宁烨,谁也不知道,楚阿姨怎么发现了。。。。。      ☆、010 被人发现的秘密   “别否认,筱晓,其实阿姨早就知道了。”楚茗微笑着说,带着浓浓的疼爱,“还记得去年有一次,我让你去柏航房里帮我找本书吗?结果我发现书就在他爸爸的书房里。我上楼去找你,却看见你在盯着柏航的照片发呆,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其实我应该更早发现的。我们聊天,每次说到柏航你总是很兴奋,可是说到他现在的情况或是提到唐婳,你又沉默不语或是跳转话题。筱晓,其实你喜欢柏航已经很久了,对不对?”   “楚阿姨,我。。。。。。”林筱晓没想到当时情不自禁地思念会被楚茗看到,无法否认,有些难为情、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半响,她红着脸,抬起头,难过地说:“楚阿姨,我是喜欢冷柏航。可是他不爱我,只把我当妹妹,我没有能力让他为我改变什么或是做什么。对不起,楚阿姨,我帮不了你什么。。。。。”   “筱晓,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柏航以前不爱你,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我一直认为你和柏航是非常相配的,不仅因为我们两家的关系,你们是青梅竹马,更是因为你活泼开朗的性格。用时下流行的词语形容,我们家柏航属于冷男。冷男是需要有人暖心,日子才能过得幸福的。那个唐婳太文静了,不适合他。”楚茗抿了抿嘴,带着几许恳求,“筱晓,柏航现在已是独自一人了,如果你还爱他,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去试试呢?我多么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儿媳妇!”   楚茗的一番话确实打动了林筱晓。   虽然在听到柏航分手的消息时,她也想去看看他。但仅仅是作为一个朋友,一个妹妹般的朋友去看看他是否安好。   得到他的爱?成为他的妻子?。。。。。这些林筱晓不是没有幻想过。可是这么多年,她似乎已经习惯扮演一个祝福者,都忘记自己也有去追求幸福的权利。   她可以吗?一旦失败,她所经历的必然是过去千万倍的痛苦和伤害,甚至与他连朋友都不会再是。。。。。。她可以去冒险吗?经得起冒险吗?。。。。。。   “楚阿姨,先给我点时间,我好好想想,好吗?”林筱晓微微蹙起眉,思索着。   她确实需要好好想一想。   “好,好,筱晓你先好好想想。”楚茗笑呵呵地答应着。她知道林筱晓算是答应了。   楚茗看着林筱晓长大,知道她身上闪光的特质。只要是林筱晓决定的事,她就一定会做到。虽然说感情的事是双方的,但只要一方付出努力了不就成功了一半吗?等儿子爱上了林筱晓,自然就会跟着她回家了。   楚茗不由地开始憧憬团聚的未来。   林筱晓有些忐忑,忐忑的同时又抑制不住内心滋生的点点喜悦和兴奋,像被石块压了多年的小苗终于见着了天日,迷茫的,羞涩的,害怕的,却又是异常勇敢的。   这一次她终于要鼓起勇气,就算他不会爱上自己,她也想陪伴在他身边,直到他不再孤单?      ☆、011 飞机上的型男   洛杉矶机场。   一个颀长健硕的黑发男子正伫立在登机口不远处的地方。   他穿着菱形纹的浅色针织衫,袖口挽到了手肘处,露出强劲的麦色小臂。   他戴着太阳镜,虽然遮住了眼眉,但俊朗的脸廓,立体的弧线,完美的唇形,无一不彰显着他的帅气。   有过往的空乘人员和机场工作人员看到他,和他熟络地打招呼。他浅浅地微笑,点点头,可脸部对着的始终是一个方向。   他在等人。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机场广播再次响起,催促着前往中国W市的乘客做登机准备。   他抿了抿嘴,苦涩地笑了笑,一直握着的手心再次用力地攥紧了。   转身,他往登机口走去。   路过一个垃圾桶,他停下了,摊开紧握的左手。掌心放着一个袖珍的素描吊坠,简单几笔,已经勾勒出一名女子传神的美丽。   “咣当!”一声脆响,吊坠被男子扔进了垃圾桶。   甩掉不舍和心痛,他再也不回头地走进了登机口。   ———————————————————————   真是个型男!   钟妮情不自禁又看了坐在邻座的男人一眼。   麦色的阳光肌肤,利落清爽的短发,雕刻版立体的五官,眼眸比夜还黑,深邃地像一口深潭。从侧面看过去,他的领口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肌理,姓感诱人。   他身上穿着的是路易威登这季的新款,手腕上是一款经典的欧米伽,低调,却处处彰显品位。   只是这个型男显得有些冷漠,毫不理会她频频投去的热切眼神,目光一直停留在手里的杂志上。   钟妮刚和留学的男朋友分了手,没想到在回国的途中竟然能碰到如此优质的男人。这样的*岂能轻易放过!   “你好!你是中国人吗?”钟妮用英语问着,往他身边靠了靠,半曲的手肘将原本就很丰满的胸部挤得更加饱满,从低低的领口呼之欲出。   “是的。”男人淡淡地应了句,似乎对这个话题兴趣不大。   “太好了!我也是!”钟妮兴奋地低喊着,“你好,我叫钟妮。”   男人略微回了回头,算是回应,“你好。”又很快地看着手里的杂志。   他的冷淡让钟妮有些难堪。她可是回头率超高的大美人呢,脸蛋好,身材棒,怎么这个男人看到不多看她一眼?   她不死心地继续说着:“你是W市人?还是从那经过?我就住在W市,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谢谢。”男人惜字如金,依然回答得极其简单又客套。   “你。。。。。”钟妮还想开口说什么,这次男人提前说话了。   “这位小姐,一会会有气流颠簸,你应该坐好,系上安全带。”   气流?怎么没听见飞机广播?钟妮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刚想着,机舱的安全带警示灯亮了,乘务员提醒大家即将遇上一小波气流,请大家系上安全带。   他怎么知道?钟妮乖乖地坐好,系上安全带,满腹疑惑。      ☆、012 来接机的美潮男   等气流过去,乘客们都松开了安全带,那个男人也从座位上离开了。   左等右等也不见男人回到座位上,钟妮有些心急。   一位空乘路过时,她忍不住问道:“你好,坐在这里的那位先生从刚才开始就不见了踪影,我担心他是不是有了什么状况,请你们帮忙找一下好吗?”   漂亮的美国女孩看了看座位编号,笑着说:“这位先生去别的地方休息了。”   “别的地方?是哪呀?”钟妮蹙起眉头。他是为了躲开自己吗?   “对不起,这个我不能告诉你。”空乘微笑着离开了。   钟妮挫败又生气地靠在座椅上,“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长得帅点吗,我钟妮要什么男人没有!”   ——————————————————————   航班顺利地抵达W市的机场。   钟妮下了飞机,正准备往出口走去。却看见了那个一直没回到座位上的男人。   他正被几个空乘包围着。   “冷机长,你还会回来吗?”   “冷机长,一定要经常和我们联系啊。”   “冷机长,等我们放假了,来中国找你玩。”   。。。。。。   男人微笑着接过她们递来的礼物,和她们一一拥抱告别,不再是钟妮见到的冷漠的样子。   原来他是机师,难怪会那么熟悉高空环境,和飞机上的空乘也那么熟络。他刚才“消失不见”,大概也是这帮空乘们帮他安排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有意思!钟妮一扫刚才的失落,有些兴奋地期待起来。   男人的步伐很快,往出口处走的乘客也很多,钟妮跑了几步也没追上他。   “冷柏航!”脆生生的呼喊,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出口围栏翻越过来,跳到男人身边。   真是物以类聚啊!虽然是不同风格的两个人,但同样的赏心悦目,帅气逼人。   他双目狭长黝黑,头发微卷,微微遮住英气的剑眉。没有照射洛杉矶耀眼的阳光,所以他的皮肤略微白希些,是自然的黄色皮肤。即使不笑,嘴角也是自然上扬的弧度。笑起来时,左边脸颊上会出现一个若有若无的酒窝。   突然出现的男人与低调的型男不同,穿着非常惹眼,一件果绿色的T恤,浅色的九分牛仔裤,一双卡其色懒人鞋。他的身高也在一米八五左右,虽然穿着颜色鲜艳,但在他身上毫无违和感,更不觉得娘腔,只觉得是好一个电力十足的美潮男!   两个男人击拳,拥抱,拍肩,一看便知是许久不见的好朋友。   “冷柏航,你终于下决心来我们公司了!”美潮男高兴地把手搭在冷柏航的肩膀上,身后的助理已经接过了冷柏航手里的行李箱。“太好了!想要什么条件只管开口,我会给你安排得无可挑剔!”   “一鸣,你这么热切地等着被我敲竹杠啊,我要是开价低了,岂不是辜负你的盛意?”冷柏航笑着,冰山似的眼神终于有了松动。   “那是!从美国请来的四条杠怎么的也得开个好价,要不然别人会以为我皇甫一鸣欺负兄弟呢!”   两人走出机场,一辆蓝色的兰博基尼已经等在了路边。   “少总好。”司机下车,把车钥匙送给皇甫一鸣。   “走,柏航,先给你接风洗尘!”   豪车闪着漂亮的尾灯,喧嚣着扬尘而去。   跟在他们身后的钟妮早已看清楚了这一幕。   那个美潮男在这个城市太有名,她当然知道,而且也太过熟悉。   还会再遇到的。钟妮看着飞驰而去的兰博基尼,暗暗下了决心。   ————————————   收藏,收藏,秋秋要收藏。在疯狂购物的双十一,也请菇娘们别吝啬你们的小猫爪,在秋的文上点下收藏,么么哒!愉快的一天!      ☆、013 冷柏航,我来了   林筱晓按照楚茗给的地址来到了W市的一个高档公寓小区,停留在一栋五层楼高的房子前面。   S&R航空公司果然待冷柏航不薄,一来就给他安排了一套花园洋房。这个小区品质优越,应有尽有,市值几乎天价。   林筱晓抬头看着三楼左边的房间。他就住在这里。   阳台上挂着一件白衬衣,一件蓝T恤,还有两条休闲裤。他穿着的喜好还是和以前一样,简单的款式,干净的颜色。   她站在原地,有点痴,有点傻,却迟迟不敢走进这栋楼,不敢按响他的门铃。   她怕再看见在美国那一幕,更怕他也会对她说一句“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忽然,阳台门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林筱晓飞快地背过身去。她不能让他看见自己。   她咬着唇,紧张地连心脏都快要跳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试着慢慢转过身。   再看向那个阳台时,上面已经没有人了。那些挂在外面的衣物也不见了。   她又呆呆地看了一会,然后举起双手,手指比成相框的样子,将那个阳台圈在里面。   阳光从手指间落下来,框中的阳台顿时变成了金色,闪闪发光,像云中的殿堂。。。。   “冷柏航,我来了。”林筱晓眯起眼睛,嘴角扬着从未有过的勇气和坚定。   ————————————————————————   冷柏航从模拟机上下来时,皇甫一鸣已经在那等着他了。   “不好意思啊,柏航。虽然你的飞行时间、资历已经够丰富了,但是规定正式飞行前还是要通过机长模拟测试和试航,希望你能理解。”皇甫一鸣难得的认真。   冷柏航松开制服的纽扣,准备换下衣服,笑着说:“公私分明,这是必经的程序,我当然要通过。这也是对我,对大家的负责。”   “都还顺利吗?”今天给冷柏航准备的模拟测验是恶劣复杂气象。这种高难度也是他自己要求的。大家都知道他和皇甫一鸣的关系,不能一来就让大家认为他是靠关系的。而且从美国航空公司回来的人,怎么样都应该有两把刷子,不能随便选个简单的测验应付了事。   “当然。”冷柏航自信地扬起嘴角。   与此同时,那边的机组人员已经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表示测验通过。   “太好了!”皇甫一鸣给他递过外套,“明天就是试航了。等试航结束,一起给你庆祝。”   “又准备打着我的旗号,去喝花酒呢?”冷柏航换好外套,和皇甫一鸣一起向外走去。   “哈哈,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皇甫一鸣挤眉弄眼地说,“难道你不想?好容易单身,没人约束了,为何不敞开怀抱好好玩!”   冷柏航的步伐瞬间停顿了一下,又向前迈去。   虽然只是半秒的事,皇甫一鸣还是敏捷地捕捉到了。看到好友暗淡的神情,他脸上的笑也淡了下来,“你还在想着唐婳吗?”   ————————————————   此文慢热,越到后面越精彩哦!别忘了收藏,秋爱泥萌!      ☆、014 我又不是非她不可   冷柏航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有点苦涩,有点嘲讽,“都分手了,还想她干嘛。我又不是非她不可。”   他说的很轻巧,可那样的神情落在皇甫一鸣眼里,依然有些担忧。   冷柏航与皇甫一鸣是航校的同学兼室友。两人一起入的学,一起去美国航校基地,又一起毕业,在航校全程淘汰的艰难训练中,成了从摸爬滚打里出来的患难知己。只是冷柏航选择了继续从事机师这个职业,而皇甫一鸣在完成了飞行的心愿后,服从家族的安排,回到了S&R航空公司,当上了总经理。不出意外的话,一等父亲退休,他将是这家航空公司最高决策人。   S&R与天鹰是各占南北半边天的两大航空公司,论实力,几乎不相上下。皇甫一鸣虽然不大理解冷柏航为何放着尊贵的继承者不当,非要选择机师这种高危的职业,但是他还是尽全力支持这个最好的朋友。或许说到底,他不如冷柏航热爱飞行吧。只图一时的新鲜和刺激,就像他对待女人一样。   说到女人,这两个男人的价值观也是不一样的。在皇甫一鸣看来,冷柏航完全浪费了自身的优良条件。凭他的长相、魅力和财力,多的是女人自动送上门随便挑。   可认识他这些年,他的生活里就只有唐婳一个女人。唐婳是很美,尤其是她画画时的神态足以秒杀所有男人。但是,她的美太过沉静,少了几分灵动。如果换成是他皇甫一鸣,是不会为了这么一池静谧的湖水,放弃郁郁葱葱、勃勃生机的大片森林。   当初冷柏航算是为了唐婳留在了美国,看他们痴缠的样子,皇甫一鸣还等着喝他们的喜酒呢。没想到,几个月前,冷柏航打来一个电话,说他和唐婳分手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糟糕。皇甫一鸣担心他,飞去了洛杉矶,果真看见了满脸胡茬、颓废痛苦的冷柏航。   原来冷柏航在一次起飞时,遇到了特情,飞机迫降,但有惊无险。这对冷柏航来说没什么大不了。也是那次特情处置的成功让他顺利地升做了机长。   可当时在机场的唐婳看见了飞机起火的惊险一幕,受到了刺激,说什么都不让冷柏航再去当机师。两人为此大吵起来。到最后,唐婳哭着说:“冷柏航,要么你放弃飞行和我在一起,要么你继续飞行,我们分手!”   冷柏航一向心高气傲,最受不了就是别人威胁自己,更何况他刚升做机长,正壮志成城,怎么舍得放弃热衷的飞行事业,哪怕是心爱的女人也不行!他一气之下,大吼道:“我不会放弃飞行,分手就分手!”   谁都以为对方会先低头,谁都想等到最后一刻。   等到有一天,冷柏航下了飞机回到家,发现唐婳带着她所有的东西已经离开时,他终于明白原来心高气傲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这场角斗赛,谁都成不了赢家。   昨日还在如漆似胶的爱人,今日已是分道扬镳。   在见到皇甫一鸣的那一刻,冷柏航忽然对异国他乡的生活感到疲乏和厌倦,热切地想要回到故土。只有那里才能抚慰他孤寂受伤的心。   不能回家,因为那里还有另一场角斗赛,也许同样只有输家的角斗赛。于是他接受了皇甫一鸣的建议,回国,在S&R航空公司当一名机长。      ☆、015 看上哪个我替你做主了!   “就是嘛,又不是非她不可!”皇甫一鸣大笑一声,像是要驱走萦绕在好兄弟心头的阴霾,“你看这祖国大好河山,自然有的是大好姑娘,常在万花丛中游一游,总能找到你的心头好。”   “你这万花丛中游了好几年的人,找到自己的心头好了没?”冷柏航知晓皇甫一鸣的苦心,笑着回应。   “我家老爷子已经帮我定下亲事了,所以我的任务是在结婚前尽情游玩享受,不需要去找那心头好了。”皇甫一鸣一脸轻松,好像被定下终身大事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这么快?”冷柏航知道皇甫与自己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他已经习惯、适应了家人为他做的一切安排。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何必自己瞎操折腾”。   “哪家的女孩?你喜欢吗?”冷柏航看了看皇甫一鸣,希望听到的答案不会太糟糕。   “薛氏的二千金。家里定的亲自然是商业联姻,对方的实力肯定不容小觑。人嘛,还算漂亮,五官比较精致,至少让我看得下去。年纪小了点,还在上大三。两家已经约定,等她毕业就结婚,所以我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可以享受自在的单身生活。”皇甫一鸣把双手慵懒地插进裤带,笑着说,“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不讨厌就行。”   “是经营H汽集团的薛氏吗?”听到“薛氏”二字,冷柏航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BINGO!”皇甫一鸣打了个响指,“呵呵,我爸有了天上的,还要想地上的。可惜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否则,如果他还有个儿子或是女儿,估计还得觊觎水上的,到时海陆空全齐活了!”   冷柏航觉得皇甫一鸣比起自己是个大孝子,只要是皇甫禹提出的要求,皇甫一鸣几乎都照做,从职业到婚姻。可是他不行,无论是职业还是婚姻。   两人从模拟操控室往候机楼的方向走去。   忽然,皇甫一鸣坏笑着,在冷柏航耳边低语,“刚说到大好姑娘,大好姑娘就到了!你小子运气好,我们公司刚刚招了一批新空乘,不是我王婆卖瓜,这可真是一等一的貌美如花,算得上这几年最优质的一批。历来流行空姐配机长。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好好挑一挑,看上哪个我替你做主了!”   “说的好像人家姑娘是卖给你们皇甫家了。”冷柏航打趣着,眼神从走在前面那一群红色制服的女孩身上淡淡扫过,并无兴趣。   皇甫一鸣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把食指放在嘴边,对着那群女孩的方向吹了一声清脆的口哨。   其中一个女孩微微回头,眼尖地看见了皇甫一鸣。   “总经理好。”女孩转过身,恭敬地点头。   其他空乘闻声,纷纷转过身来。   “总经理好。”   “各位美女好!”皇甫一鸣显然很享受这种被漂亮妹妹们簇拥的感觉,笑着的眼眸波光琉璃,到处放电,“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冷机长。冷机长是我专程从美国请回来,大家一定要像对待我一样,热情地对待他。”   “冷机长好!”   “冷机长好!”   。。。。。   年轻漂亮的空乘们热情地向冷柏航打招呼。这样一个帅气的机长,就算皇甫一鸣不特地说明,她们也一定会用心对待。   冷柏航无奈地撇了一眼皇甫一鸣,见对方无视于他,只好纷纷点头,对女孩们做出回应。   “你们好。。。。。”   他说着,忽然顿住了,女孩中居然有一个看上去那么熟悉。      ☆、016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她同样穿着红色的空乘制服,脖子上系着蓝条纹的丝巾。她很高,在这样一群高挑的空乘女孩中,依然是出类拔萃的一个。身材又是极其匀称的,量身定做的制服包裹着她曼妙的身躯,玲珑有致。头发整齐地在脑后盘了个发髻,红色的帽子下是她光洁白希的额头和清丽脱俗的五官。   她的眉细长清晰,双眸灿若星辰,仿佛跳跃着无数的小火苗,不说话已能感受到来自她内心的勃勃力量,让人觉得温暖又亲切。她的皮肤很白,鼻子小巧挺立,嘴唇娇艳欲滴。   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那,看着他,微微地笑着,明眸皓齿的样子忽然撩起星星点点的暖意,瞬间狠抓了一下冷柏航的心,又瞬间溜走了。快得让他根本无暇反应。。。。。   “林筱晓?”眼前分明就是她,冷柏航唤出的声音还是不大确定。   三年不见,她已经长得这么高,这么出众,这样的美丽动人了。而他印象中的林筱晓还是那个胖乎乎矮墩墩的黏人虫。也许她早就变了,只是他的记忆已经跳过了她的成长,就连离现在最近的三年前的那次见面,他也是模糊一片。如果是在大街上匆匆一见,他大概已经认不出她来了。   “冷柏航,好久不见。以后你在这工作?”林筱晓压抑着心中的狂喜,故作吃惊地问。   冷柏航没回答,略带惊讶地反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看林筱晓一身制服,俨然已是S&R公司的人员。可他记得妈妈说过,林筱晓在天鹰航空上班,又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长这么大都一直待在A市,早就想出来闯闯了。前段时间正好看见S&R公司在招人,我就试着过来了。冷柏航,我当空姐了,以后我们在同一家航空公司。”林筱晓笑得很随意。   可这段时间她过得并不轻松。要辞职,要说服爸妈离开A市来到这里,要面试,要放弃原有的一切重新再来。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同事。唯一不陌生的只有冷柏航。可是她不能贸然找他,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有所企图,只能在这个公司里寻找与他见面“偶遇”的机会。   今天是她上班的第二十天。她天天翘首企盼,也没见到他的身影或是听到他的消息。没想到今天就这么遇上了。   她飞快地打量了自己的全身。还好,她时刻保持着自己的最佳状态。   冷柏航狐疑地蹙了蹙眉。有这么巧吗?   “听楚阿姨说你回国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为了不让冷柏航怀疑,林筱晓迅速补充了一句。   “筱晓,原来你和冷机长认识啊!”   “你们怎么认识的?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   女孩们低声地问林筱晓,急切地想要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皇甫一鸣也很好奇,扭头问冷柏航,“你家不也是在A市吗?你们是同乡?”   冷柏航看了一眼正在和其他女孩说话的林筱晓,说:“她是我邻居,以前跟你说过的那个。”   “哦——”皇甫一鸣故意拉长了声音,嘿嘿地笑了两声,“原来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啊!      ☆、017 女大十八变   皇甫一鸣忽然又压低了声音,“林筱晓是这批新进空乘里最漂亮最有气质的一个。不过既然是你的青梅竹马,那我就手下留情,不跟你抢了。”   冷柏航笑着摇头。皇甫一鸣说得那么阴阳怪气,他又岂会不懂。他正想撇清自己与林筱晓的关系,可是,一想到皇甫这个大花少会对林筱晓下手,忽然有些不情愿。略微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那边,林筱晓也正在对那些女孩解释他们的关系。   当听到林筱晓称呼自己是“邻家哥哥”时,冷柏航心头颤了颤,似乎有些不高兴,可又没哪里不对劲,别别扭扭的。   不过从小到大,这似乎还是头一次听到林筱晓称呼自己“哥哥”,还是对别人说的。也许小丫头心气傲,不愿意有个“哥哥”高她一头吧。   皇甫一鸣看了看手表,已经到中午了。   他准备当回多事佬,帮助亲爱的兄弟摆脱情伤。这现成的青梅竹马就是最好的药剂。   皇甫一鸣笑呵呵地对林筱晓说:“林妹妹,既然和柏航好久没见了,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吃饭,聚一聚吧。”   他在员工面前没什么架子,对空乘美女们更是热情有加,说话随便,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冷柏航没想到皇甫一鸣会突然提出这种建议。一想到林筱晓小时候的黏人功,他就觉得头大,林筱晓选择航校,选择空乘的职业不也正是黏他的表现,什么都要学他。可是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算了,毕竟这么久不见,聚在一起吃个饭也是应该。   林筱晓笑了笑,开口,可说出的话却出乎冷柏航意料。   “不好意思,总经理,今天已经有约了,下次吧。”   两个男人都愣了一下。   这个林妹妹拒绝得这么干脆,好像对冷柏航没什么兴趣啊。皇甫一鸣看看林筱晓,又看看冷柏航,觉得有些可惜。   冷柏航也有些吃惊。以往总要当他“跟屁虫”的林筱晓,这还是头一遭不来跟随他的脚步。难道真是女大十八变?不仅是外表,连性格也变了?。。。。。这种变化应该让他松一口气的,可现在怎么让他有些失落。   是离家太久了吧,所以看到久违的人才会容易伤感。。。。。应该是这样的。   这边,皇甫一鸣还在不甘心地问,“林筱晓,是约了男朋友吗?”   他这么一问倒是提醒冷柏航了。眼前这个曼妙的女子已经和他记忆里的林筱晓脱了节,所以他忘了林筱晓已经长大了,已经会谈情说爱了,当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围着他转了。   男朋友?冷柏航忽然也对这个问题产生了兴趣,看着林筱晓,等待着她的回答。   林筱晓微微红了脸,不紧不慢地说:“没有。我才刚来,哪有什么男朋友。”   她的回答让皇甫一鸣暗暗松了口气,这还有希望呢。   冷柏航不自知地放松了略微蹙起的眉头,裤袋里刚才收紧的手掌也渐渐松开了。   “对不起,我先走了。”林筱晓看了看时间,“冷柏航,改天见。很高兴和你成为同事!”   “好的,再见。”冷柏航回应,嘴角有一抹淡淡的笑。   其他的空乘跟他们告别后,也都陆续离开了。   “以前只听你说过邻家小妹是个小胖妞、跟屁虫,可今天看来,完全不是啊。”皇甫一鸣逗趣地看着冷柏航。      ☆、018 你要出手晚了,可就便宜别人了   “长大了总会变的。”只是连冷柏航也没想到林筱晓的变化竟如此之大。她似乎在*之间就集合了连筱梅和林晓峰所有的优点,像一颗璀璨的明珠从凡尘中脱颖而出。   “柏航,这么水灵的姑娘,跟你很搭啊。你应该主动出击,一举拿下!”   见皇甫一鸣越说越认真,冷柏航忍不住说:“一鸣,说实话,我现在还没想过要开始一段新感情,只想在你这当好机师。”   “柏航,别找借口了,这工作和生活是两不误的,你开飞机照样可以谈情说爱。再说了,感情是治疗感情的最好配方,只有尽快地开始一段新感情,才能让你从旧感情里摆脱出来,开始新生活,知道吗?”皇甫一鸣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我跟你说,像林筱晓这样漂亮又出众的女孩很快就会有人来追,你要是出手晚了,可就便宜别人了啊。你要是对她有那么点意思,就吭个声,就算你现在还没整理好心情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留意着,防止别人偷袭。。。。。”   “皇甫少总,你不是早就饿了吗,那找地方吃饭去。我也饿了。”冷柏航听不下去了,干脆打断他,然后大迈步地向前走。   皇甫一鸣不再说了,却又暗暗勾起嘴角。这女孩,绝对有戏!要不然他冷柏航肯定会来一句“让别人去追吧”。   小子,我倒要看你能撑多久!   “柏航,我不说了,你等等我啊。”皇甫一鸣笑着,追赶上去。   林筱晓从刚才起就一直挺着脊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直到走出机场,上了的士,才松懈了下来。   像做梦一样,时隔三年,她终于可以这样近距离地看到他了。他更成熟了,晒黑的皮肤让他看上去也更强健、帅气了。那双乌亮的双眸看着她时,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好快、好快,灵魂像是要被他吸走一样。   当皇甫一鸣提出让她一起去吃饭时,她几乎想要一口答应。   可是不行,她知道冷柏航不喜欢别人黏着自己,她再也不会用原来的方式围绕在他身边。   爱情是一场攻心战。离别的时光已经给了她最好的机会,让他去重新认识自己,也让自己能够重新开始。   她承认自己有点欲擒故纵的小心机,但这场爱情拉力赛,她已经决定孤注一掷。   “师傅,请等一下。”的士往前行驶了一百米的样子,林筱晓忽然开口。   她回头,看见两个挺拔的男人从机场里走出来,往一边的停车场走去。   过了一会,一辆蓝色的敞篷兰博基尼呼啸着从停车场里出来,与的士擦身而过。   皇甫一鸣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而冷柏航依旧是往常沉默的样子。   林筱晓目光追随着,半响,终于稍稍满足地收回,“走吧,师傅。”     ☆、019 这个男人,她喜欢!   今天是冷柏航试航的日子,要对他的飞行技术进行一次实际考核。以他为机长的机组将会驾驶1537次航班进行一次航线检查,从W市飞往中部某城市,飞时约三个小时。   “各位乘客好,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冷柏航。。。。。”冷柏航熟练地对耳麦说着,极富磁性的声音在飞机座舱响起。   风和日丽的一天。飞机升起在高空中,舷窗外是一片蔚蓝的天空,蓝得让人心颤。阳光已在飞机的金属躯体内耀眼地照射着。云层低低地停留在机舱的下方,好像无数石灰小丘组成了一片白茫茫的荒原。高空则是另一番景象,它是那样的明净而清澈,仿佛使人觉得蓝色苍穹之上只有无边无际的静谧。   皇甫一鸣似乎替他算好了日子,这样的航行不像是考核,反倒是一场享受。   冷柏航启动自动驾驶,双手慵懒地靠在脑后,静静地欣赏着高空之上的美景。   驾驶舱有人敲门。身后的考核员把门打开,立刻传来甜美的声音:“驾驶舱服务,咖啡送到!”   冷柏航一回头,愣了一下。眼前笑靥如花的脸看上去有那么点印象。   “冷机长,这是你的。”美丽的乘务员把咖啡杯送到冷柏航面前。   “谢谢。”冷柏航笑了一下,接过咖啡,视线又回到了原处。   见他似乎对自己完全没有印象的样子,她不禁有些失落,但还是微笑着,把剩下几杯咖啡递给其他机组成员。   “钟乘务,你煮的咖啡还是这么香啊。”考核员满足地喝了一口。   “哪里!叫我钟妮就好了。”钟妮笑着,把自己的名字重重地强调了一下,想要引起冷柏航的注意。   可是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没有丝毫的反应。他果然还是不记得她了。   “冷机长好像不记得我了?”她拿着托盘,不甘心地站在后面说道。   “不好意思,这位乘务,我们在哪见过吗?”冷柏航缓了缓,再次回过头来。   “上周从洛杉矶飞W市的飞机,我当时坐你旁边。想起来了吗?”钟妮期待地看着冷柏航,奇怪他那么清澈的黑眸为什么就是倒映不出她的模样。   冷柏航想了想,终于点点头,“原来你也是这家航空公司的,真巧啊。”   “是啊,真巧!”钟妮笑得很灿烂,“冷机长,很荣幸跟你飞同一个航班。我这一组负责头等舱和驾驶舱,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好的,谢谢你。”冷柏航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还有你的咖啡。”   “不用客气。那我先出去了。”他不经意的赞许,让钟妮顿时觉得心跳加速,像要乱了方寸一般。   钟妮走出驾驶舱,却在门口伫立了许久。   纵横情场多年,她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刚才那样小鹿乱撞的心跳感了。   这个男人,她喜欢!      ☆、020 这样的女人!   航班顺利抵达目的地机场。   冷柏航收拾好东西走出驾驶舱时,钟妮正站在门口。   “冷机长,离返程还有半天时间,你打算一会去哪?”钟妮仰头看着他,笑得妩媚。   “就在休息室待会。”冷柏航礼貌地点头,然后大步往前迈去。   “那我一起吧。反正也不知道该去哪打发时间。”钟妮紧跟着他,“听说你以前是在洛杉矶机场工作,怎么想到回国了?在这边有女朋友吗?”   试探“军”情是拿下他的第一步。当然,他有没有女朋友都无法阻止她想要得到他的决心。   冷柏航抿了抿嘴,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却什么都不说。   他这样冷淡,换成别人,可能早就想离开了。可是钟妮不,她坚信冷柏航只是暂时没有发现自己的魅力,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必定能让他对自己动心。   现在,这转场的休息时间就是大好的机会,她当然不能放过,依然满脸笑意地跟在冷柏航的身后。   “Surperise!”忽然,一声叫喊,一个身影从已经无人的客舱座位里跳了出来。   “啊!”钟妮着着实实地被吓了一大跳,趁此紧紧抓住冷柏航的衣袖,轻轻地靠过去,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冷柏航看清来人,忍俊不禁地笑了,然后稍加用力地把钟妮死拽住自己的手抓开,将她推正。她的意图太明显,让他有些烦躁了。   他拒绝的动作很细微,钟妮略微尴尬地站直了身。   她眨了眨眼睛,也看清楚了来人。   “总经理!”她有些吃惊地喊了一句。谁会想到堂堂皇甫大少居然坐在商务舱里。   “钟乘务,你好。”看到钟妮,皇甫一鸣难得的收了笑容,脸色沉了沉。   钟妮似乎也高兴不起来,眼角的笑意没有了。   “冷机长,那你先忙。改天再找你聊天。”钟妮匆匆告别,离开了。   他们之间的异样,冷柏航当然觉察到了。   他刚想说话,皇甫一鸣先开口了,神情有些紧张,“你怎么和钟妮在一起?”   “不是我和她在一起,只是碰巧准备一起下飞机而已。”冷柏航知道钟妮在特意等他,可是想了想,还是换了个说法,免得这个大少爷又来胡思乱想。   “真的?”皇甫一鸣抿出了那边酒窝,“不是她缠着你?”   冷柏航忍不住笑了,“你好像很清楚啊。”   “我当然清楚了,这样的女人!”皇甫一鸣丝毫不掩饰鄙夷和愤怒,“其实,她的前前前任男朋友是我表哥。当初谈恋爱时,浓情蜜意得不得了。可是,当她一知道我表哥只是公司里的普通职工,立马分手靠上了一个老板。表哥伤心之下申请去了香港分公司,临走之间还特意嘱咐我别因为这个炒了她。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我非让她走人不可。我承认钟妮是个漂亮的女人。可是,如果一个女人太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太擅长玩弄感情,就只会让人厌烦。”      ☆、021 难怪操纵杆那么柔软   “今天才知道,原来皇甫大少还有看不上眼的漂亮女人啊。”冷柏航打趣着,二人一起走下了飞机。   “那当然,你以为我饥不择食吗?这种类型的,送上门我也不要。”皇甫一鸣挑挑眉。   对他而言,漂亮女人,尤其是性感又可爱的漂亮女人,就像是一朵吐露着芬芳的娇艳花朵,值得男人用心呵护,细致栽培。所以他对女人都好,都怜香惜玉,温柔多情。只是这情看似多,实则寡。在他眼里,一花还有一花美,只要是入了眼的,都想得到,有了新的很快就会忘了旧的。   他也有心,只是这心被分成了很多很多份。他也有情,只是这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既然你这么讨厌,就不说她了。”冷柏航问道,“你怎么在这班飞机上?”   “当然是来体验你的飞行啊。”皇甫一鸣抬起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好久没飞行了。刚才想着是你在驾驶,不由地回忆起我们一起飞行的日子,心里小激动了一下。”   “还想飞吗?”冷柏航看着皇甫一鸣的侧脸,那一向轻浮的脸庞上,此时流露着难得的严肃。   在航校时,他们两个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考核成绩都是最优的。如果皇甫一鸣还是一名机师,现在肯定也是非常优秀的机长了。   “想!”皇甫一鸣毫不犹豫地回答,“好多次做梦都梦见自己回到了驾驶舱,眼前是仪表盘,手边就是操纵杆。我把仪表打开,把操纵杆往上推,可是推不起来。。。。。”   他忽然停住,又忽然大笑起来,“哈哈,你知道有时做这个梦时我的手放在哪吗?”   “哪?”冷柏航预感他说不出什么正经话来。   “放在女人的匈上!难怪操纵杆那么柔软,哈哈。。。。。”皇甫一鸣又是一阵笑。   果然如此!   二人来到机场内部的咖啡厅。   “时间还早,有时间分享一下好东西。”皇甫一鸣一笑,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拿出一小包包装好的东西,递给服务生。   “照常。”他简单地吩咐了一声。   “好的,少总。”服务生恭敬地拿着东西离开。   “什么东西,那么神秘。”冷柏航知道这家咖啡厅是S&R名下的产业,皇甫一鸣在此当然可以随意。   “一会你就知道了。”皇甫一鸣继续卖弄玄虚。   咖啡厅装潢得很复古。斜下的房顶,巧克力色的贴砖,更深色的木地板,椭圆形的木桌,咖啡色与白色相间的布艺沙发。咖啡厅的角落里摆着高高的英式马灯,灯光昏黄地映照在墙壁上,又投射在桌上,形成一团团朦胧的光圈。   “你的喜好和以前还是一样啊。”冷柏航简单地环视了周围。这样的装修风格肯定出自皇甫一鸣的想法。谁都没想到,他那么潮的人,居然喜欢复古装潢。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way up high,there`s land that I heard of。。。”   一首《Over the rainbow》忽然在咖啡厅里响起。   冷柏航的视线也停住了。   一个马灯下,在做成壁炉样式的书架旁边,摆放着一个造型老式的点唱机。   一个年轻女孩正背对着他,站在那。      ☆、022 点歌的女孩   女孩穿着修身的牛仔裤,大腿处是磨白的痕迹,一双低跟的棕色长靴包裹着她匀称的小腿,显得双腿更加修长纤细。她上身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扎在有些低腰的牛仔裤里,腰间系着一条与长靴颜色相近的细细皮带,虽然简单,但时尚感十足,朝气蓬勃。   她头发很长,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马尾,发尾微微弯曲,却不是那样风情的大波浪,很自然的样子。   她坐在高脚椅上,左手托着下巴,撑在摆放点唱机的桌子上,很认真地听着歌。   女孩戴着一顶灰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比较低,虽然她微微侧着脸,但看不真切眉眼,只是直觉是个美人。   不过这个背影,冷柏航觉得有几分亲切的熟悉。他不由多看了几眼。   “怎么了?”皇甫一鸣注意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去。   “呵,原来看到美女了。你小子眼挺尖的!”皇甫一鸣笑着扭过头,又很快地叫来了服务生。   “少总,有什么吩咐?”   “帮我把这张字条递给那位小姐。”皇甫一鸣迅速地在便笺纸上写了一行字,撕下来交给服务生,又指了指点唱机的方向。   “你又干嘛?”冷柏航将视线拉回来时,服务生已经领命往那边走过去了。   “好兄弟,当然要帮你勤撒网、多捕鱼啊!”皇甫一鸣侧过身,注视着那边的动静。   “因为她点了我喜欢的歌,所以多看了一眼,你也不用这么勤快吧。”冷柏航摇着头说,“捕到的鱼还是你自己享用吧。”   “别着急拒绝啊,等美女过来聊聊再说嘛。”皇甫一鸣决定不放过任何能让冷柏航摆脱单身的机会,“嘿,她已经在看字条了。”   那边,服务生已经把便笺纸递给了那个女孩。   女孩有些吃惊,但还是打开来看,然后对着服务生说了句什么。   服务生回答她,并往皇甫一鸣这边的方向指来。   女孩往这边看了一眼,似乎顿了一下,然后对服务生点头表示谢谢,从高脚椅上站了起来。   她很高,从正面看她的身材更棒了。胸部饱满挺立,腰身纤细,敞开的领口露出她光洁的颈脖和一小截小巧性感的锁骨。从他们的角度,依然看不清她脸,但能看到她精致的下巴和白希的皮肤,还有似乎在微笑的唇。   她正朝他们走过来。   “你在字条上写什么了?”虽然皇甫一鸣召唤女人的功力冷柏航早就见识过,几乎百战百胜,但他还是有些好奇,这次皇甫一鸣是用什么借口把女孩吸引过来的。   “呵呵,等会告诉你。”皇甫一鸣眨了眨眼睛。   话音刚落,女孩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总经理,你好。”   甜美的声音传过来,皇甫一鸣愣住了。这是公司里的人?他扭头看她。   冷柏航也愣住了,不,应该是震住了。   因为是坐着,所以他需要仰头看着那个女孩,当然也将鸭舌帽下那张美丽的容颜看得清清楚楚。      ☆、023 珍珠豆的惊喜   是林筱晓!   难怪背影有几分眼熟。上次看见她时,她正穿着制服,只觉得身材好,很有女人味。今天这样的装扮,更散发出她青春靓丽的气息,有不同的韵味,让人挪不开眼。   “林筱晓,你怎么在这?”皇甫一鸣问出了冷柏航的疑惑。   “我轮休,来这里看一个同学,今天她过生日。”林筱晓笑着,摘下头上的帽子,精灵般漂亮的眼睛从阴影里展现出来,“冷柏航,没想到今天坐你驾驶的航班,好巧啊。”   “是啊,真巧。”冷柏航点头。她疏松平常的微笑和语气,带着点客套和疏远,似乎他们是再普通不过的朋友,这种感觉忽然让他有些不悦。   “林筱晓,有时间吗?”皇甫一鸣指着桌前空着的一把椅子,“既然在这遇上了,就一起喝杯咖啡。”   “好啊。”林筱晓大方地坐下,“能喝珍珠豆的机会不常有。”   她笑着打开字条,上面写着“美丽的小姐,能否请你喝一杯珍珠豆?”   “珍珠豆?”冷柏航狐疑地看着皇甫一鸣。难怪这小子神秘兮兮的,原来携带了“私货”。   “庆祝冷机长考核成功,当然得拿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我们的最爱嘛,是不是很惊喜啊!”皇甫一鸣的话音刚落,服务生已经拿着托盘走过来了。   洁白无瑕的精致瓷杯中,盛着醇厚的液体,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下,竟然像是金黄色的。那香气,还未靠近,已经沁入心脾。   林筱晓拿起咖啡杯,细细闻了一下,而后浅浅的喝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睛,不由赞叹道,“好醇香的味道!”   “你也喜欢这种咖啡吗?”冷柏航记得林筱晓是爱吃甜食的,按说她应该比较钟情卡布奇诺或是摩卡,而不是蓝山这样的黑咖啡。   “当然。”林筱晓又抿了一口,笑着说,“美国以经营咖啡与茶而闻名的皮特公司总经理吉姆曾经这样形容过蓝山咖啡,说,‘它的味道芳香、顺滑、醇厚,给我的感觉就像宝石一样珍贵。它复杂,但是非常温和。它甜,有非常强的醇度。你为了知道我谈什么必须品尝它。’我听了他的,品尝了。”   她轻轻地把杯子放下,而另外两个男人正认真地听她说,一个眼含赞许,一个却若有所思。   “然后呢?”皇甫一鸣见冷柏航明明很有兴趣,却不吭声,便替他开口了,示意林筱晓继续说下去。   林筱晓将从额上散下来的几缕碎发夹在而后,看了他们一眼,稍有些羞涩地微微低垂。   “它的口味浓郁香醇,甘、酸、苦三味搭配完美,所以几乎完全消除了苦味,仅有适度而完美的酸味。如果由当地最好的生咖啡豆制成的,会及时地品尝到它的风味浓郁、均衡、富有水果味和酸味,风味持久到回味无穷,让人感受到云端之上的香醇,一喝就会上瘾。我喜好甜食,以往总在喝卡布奇诺和摩卡。至于蓝山,怎么说呢。如果用女人来比喻这几种咖啡,卡布奇诺是十七八岁可爱甜腻的少女,摩卡是二十多岁性感妩媚的小女人, 而蓝山,就是成熟柔美的三十岁女人。它历经了最天然的锤炼,再不需要任何的点缀,足以发出自身的光彩。”   林筱晓说完,浅笑着抬起头,视线刚好与冷柏航对上。   他右手撑在座椅扶手上,掌心托着脸颊,在思考着什么,那样专注地看着她,黑如曜石的眼睛里闪着对她从未有过的光亮。。。。。。。      ☆、024 他从来都不知道的林筱晓   “说得好!”皇甫一鸣赞许地鼓了两下掌,“林筱晓,没想到你对咖啡挺有见解的。把咖啡比喻成女人,这我还是头一回听到,很有意思,让我大开眼界啊!是不是,柏航?”   皇甫一鸣回头看冷柏航时,他眼里的异彩已经消散了。   他微微点头,表示肯定,却又不想开口说话,怕泄露心底的想法。林筱晓,她和以前太不一样了。以前那个只会黏人头脑简单的女生,如今长成了内在丰富、心思细腻的女人。这种变化,好似他从未认识过她,好似今天才第一次见到她。他情不自禁想多看她一眼,渐渐地,也就挪不开眼了。   那天见她,是在人群中,也很匆忙。今天,离得这么近,看得那么仔细,冷柏航突然发现,在她鼻尖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在她笑的时候,那颗痣也会微微移动,有点俏皮,也增添了几抹风情。它是什么时候有的?他不记得她的鼻子上会有那样的一颗痣。   他忽然有了种近乎朦胧的感觉,眼前的女人也许不是那个与他一起长大的林筱晓,而是另一个,另一个他从来都不知道的林筱晓。。。。。   冷柏航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咖啡。这次喝的心情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因为他在回味着林筱晓说的话,体会着如同柔美女人一般的蓝山魅力,云端之上的香醇。。。。   “总经理,过奖了。”林筱晓微微红了脸,脸颊飞上的红晕如朝霞般可爱,连带那颗痣也染上了红色,“今天是我沾光了,能喝到如此难得的珍珠豆,No。1 peaberry,蓝山咖啡中最好的精品,水果味很饱满,也很持久。”   “呵呵,要说沾光,其实也是沾了柏航的光。这是他的最爱,为了庆祝他来我们公司,我特意让人从牙买加买来的。”皇甫一鸣不乏得意地说,“虽然国内很多咖啡店都打着蓝山咖啡的名号,但其实中国没有直接从牙买加进口蓝山咖啡的份额,国际咖啡组织也没有任何蓝山咖啡豆出口到中国的记录。所以尽管有些人付出了高昂的咖啡钱,但买来的很有可能不是真正的蓝山咖啡。当然,从我们咖啡店里卖出的每一杯蓝山咖啡都是货真价实的,我不能容忍自己的喜爱有一点点的瑕疵。”   皇甫一鸣选择*,要求不算太苛刻,只要脸蛋好、身材棒、小嘴甜、乖巧懂事就好,至于她是否聪明无所谓。事实上,匈大无脑型的,他更喜欢,因为这样的女人,比较好追,也比较好甩。   但是选择女性朋友,他的要求就高多了。要够聪明,够独立,够理性,更要志同道合。显然,林筱晓有被他纳入朋友圈的资格,所以他今天说的话有点多,也比较开心。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想拉拢林筱晓和冷柏航,让他们早日搭上爱情的红线。   “林筱晓,林筱晓。。。。。”皇甫一鸣忽然反复念起林筱晓的名字,“哦,对了!”   他忽然一拍扶手,好像想起了什么。   ————————————   收藏和留言的人都不多啊,让人心塞。。。。喜欢文的姑娘们,给秋多一点动力!多多收藏和留言,秋会努力加更的,爱泥萌!      ☆、025 是不是失落了?   “什么对了?”皇甫一鸣奇怪的举动终于让一旁沉默不语的冷柏航有了反应,蹙着眉问道。   皇甫一鸣笑着指了指林筱晓,对冷柏航说:“从刚才起我就一直觉得,在林筱晓与咖啡之间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忘记了,现在终于想起来了。你这个林妹妹可是煮咖啡的高手!”   “是么?你怎么知道?”冷柏航看着林筱晓,有些不敢相信。能被皇甫一鸣称为高手的,自然手艺不错。她这个十指不沾阳春的小公主真的会吗?   “柏航,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公司招聘空乘,面试的最后一关便是煮咖啡。咖啡煮的好坏决定她们在客舱服务的位置。”皇甫一鸣无视冷柏航投过来的貌似打抱不平的眼神,耸耸肩,说,“既然是我的地盘,当然要服从我的喜好,我说的算。再说了,不煮一手好咖啡,怎么为我们优秀的机长和尊贵的头等舱乘客服务呢?这是必须的!”   他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林筱晓在面试的最后一关得分最高。主考官还特地把她煮的咖啡送我尝了。我记得当时她调配的是一杯爱尔兰咖啡,口感非常棒!”   林筱晓莞尔,红晕更深了些,“我是以前在天鹰公司跟乘务长学的,其实手艺并不是很好,可能那天刚好迎合大家的口味。”   “别谦虚啊。你今天的身份是乘客,要不然让你在飞机上给我们煮这壶蓝山咖啡,肯定会更有风味。”皇甫一鸣带点遗憾地看着桌上的咖啡。   冷柏航忽然也有了兴趣,想尝尝她煮的咖啡,是否真有皇甫一鸣说的那般美妙。   “下次吧,会有机会的。”林筱晓看看手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总经理,谢谢你的咖啡。我该去见同学了,先告辞。”   “现在就走吗?”皇甫一鸣侧头看着冷柏航,说,“离起飞还早,你去送送她呗。停车场里有公司的车。”   冷柏航刚要点头,林筱晓已经开口了。   “不用了。”她轻轻摆手拒绝,“我要去的地方很远,一来一去,万一再堵车影响飞前准备就不好了。”   她把包挎在肩上,戴上鸭舌帽,那双漂亮的眼睛又藏在阴影里了。   她面对略显吃惊的冷柏航,微笑,微微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冷柏航,再见,改天聚。”   林筱晓转身,往咖啡厅门外走去,高挑靓丽的身影像是一道迷人的风景线,吸引住男男女女的目光。   等她身影消失,冷柏航收回目光时,皇甫一鸣正使坏地笑着,“林妹妹又走了,还不要你送,是不是失落了?”   “谁说我要送她了,那是你说的。”冷柏航喝完杯中剩下的咖啡,掩饰被看穿的几分尴尬。   他确实失落。要是以前的林筱晓,早就急不可待地跳上他的车。如今她却与自己如此生分了。他是要适应这种淡漠的关系,还是要试着靠近和熟悉这个长大了的邻家小妹呢?      ☆、026 她一点都不黏你   等林筱晓走出咖啡厅,皇甫一鸣再也忍不住地对冷柏航说,“你的这个青梅竹马和你以前说的好像完全不一样啊。虽然你说的不多,但在我印象中,第一她不是个美女,有点矮有点胖。第二她很黏人,以各种理由缠着你。第三她是个小公主,习惯依赖父母。可现在看来,第一她很漂亮,相貌、身材都是上等。第二她一点都不黏你,甚至连黏人的迹象都没有。第三她很独立,很低调,在你说之前,我完全不知道她的家庭背景。如果她拿着天鹰的推荐信,或者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我会让她直接进公司,连面试都不需要。你也知道,我们公司与你们天鹰各占半边天,合作比竞争多。”   冷柏航没吭声,视线停留在咖啡杯上,眼里有捉摸不定的光芒。   半响,他终于开口,“人总是会变的。”   对,人总是会变的。皇甫一鸣说的这些冷柏航都已经感觉到了。   只是没想到林筱晓的变化这么大,大得足以吸引他几乎所有的注意力,去研究,去观察,好似一个不知名的富有*力的灵魂,在他某段遗漏的记忆时光里,悄悄住进了林筱晓的躯体。   冷柏航思索着,眼神有些迷茫。他似乎并未察觉,除了唐婳,这还是他头一次这样关注一个女人。   “柏航,我先失陪一下,一会飞机上见。”皇甫一鸣忽然起身,脸上的笑意味深长。   冷柏航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在那头的角落里坐着一位穿着湖蓝色空乘制服的曼妙女子,是别的航空公司的空乘。她正看着朝她走去的皇甫一鸣,眼梢尽是风情。   这样的女子正是皇甫一鸣的喜爱。看来回W市之前的几个小时,他不会无聊了。   冷柏航回过头,一时间竟不知自己想要干什么。   他愣了愣,随即站起来,往角落里的点唱机走去。   他坐在高脚椅上,似乎隐约地闻到一种清香的,像是从林筱晓身上留下来的味道。   点唱机的页面依然停留在《over the rainbow》上。   冷柏航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向旁边的服务生兑换了硬币,投进点唱机里。   熟悉的旋律又开始流淌着。   林筱晓也喜欢这首歌吗?   冷柏航想起刚才她坐在这里静静聆听的样子,似乎有着忧伤的样子。。。。。   ——————————————————————   林筱晓走出机场,坐上的士,却在很近的地方停下了。   她走进一家酒店,订下一个房间。拉开窗帘,靠着明净的窗户,她正好可以看到每一个起飞的航班。   这个城市没有她的同学,更加没有什么生日聚会。   那不过是她临时想出来的借口。   她来到这里,是因为想乘坐冷柏航驾驶的航班。   这是林筱晓第一次坐冷柏航开的飞机。   当听到他熟悉的磁性声音在广播里响起,当看着舷窗外那片蔚蓝的天空,想着自己是和他在同一片天空之下,林筱晓激动地想尖叫。   她偷偷地享受着这份激动,打算再偷偷地跟他的航班一起返回W城。   没想到却在咖啡厅里碰上了。      ☆、027 变成他的影子   飞机起飞前的几个小时有些无聊,林筱晓正无所事事地在机场商场里闲逛,无意中从侧窗看到了这家咖啡屋里的点唱机。   一时兴起,她走了进去,点上一曲《over the rainbow》。   她喜欢这首歌,不仅因为它是她最喜欢的童话电影《绿野仙踪》的主题歌,更是因为它能带给她幻想。幻想着自己飞上了彩虹之端,而这片蔚蓝的天空之下,并不只有她。还有他,帅气地翱翔,离她越来越近。。。。   当服务生走过来打断她的沉思,把字条递给她时,林筱晓以为只是和以往一样来搭讪的人。   她回头,正想让服务生转达拒绝的话,却看见坐在那里的居然是冷柏航!   他的脸正对着自己,虽然看不清表情,可那一瞬间,轻易遗失了心跳。。。。。   显然来邀请她的并不是冷柏航,那样张狂不羁的字体不是他的,可她还是欣喜若狂。   既然看到了,就不能再躲藏。   林筱晓深呼吸一口,笑着对服务生道谢,站起身,落落大方地向他们走去。   走到他们跟前时,她已经给自己想好了出现在此的理由。   一杯咖啡的时间,短暂的见面,只有皇甫一鸣在说,他几乎一直沉默着,与她交谈极少。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长时间地停留在她身上,从未有过的关注。   在这么长久的思念之后,在这么煎熬的等待之后,在这么痛苦的压抑之后,她终于引起他的注意了吗?。。。。。心里明明是爆发了的火山,表面却还是像平静的湖水一样,爱情让她变成绝世名伶了。   至于蓝山咖啡,其实是从楚茗那里知道冷柏航酷爱它时,她开始品尝的。明明不是她喜爱的香甜,可是第一口就恋上了。   因为是他所爱的吧。她已经变成他的影子,爱着他喜欢的一切。   17点30分。林筱晓坐在飘窗上,看了一眼手表。   起飞的时间到了。   过了一会,伴随着隐约的翁鸣声,一架白底蓝纹的A380空客昂着头,以漂亮的斜线进入她的视野,迎着晚霞,飞进浩瀚的天空。   林筱晓举起双手,像往常一样,用手指比成一个相框,框住那只远去的铁鹰。   她眯着眼睛,看着它飞上云霄,浅浅地笑了。   “冷柏航,我爱你。”   。。。。。。   ——————————————————————   航班回到W市,当冷柏航完成最后的检查,考核员对他竖起大拇指时,已经快到深夜了。   “冷机长,辛苦了!”   冷柏航刚下飞机,那甜得近乎发腻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他不由地蹙起眉。在皇甫一鸣说那些话之前,他对钟妮就没什么好感。现在更是反感了。   他觉得小时候的林筱晓就够黏人了,没想到这还有更加厉害的,让他不仅厌烦,更是厌恶。   冷柏航有一瞬间在想,如果此时站在这里等他的是林筱晓就好了。      ☆、028 请将今夜的星星摘给我   不过,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冷柏航被自己近乎可怕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从来都不喜欢被女人黏着。   他崇尚自由,喜欢独立,所以才执意离开家,选择当机师的不是吗?又怎么会突然想要一个黏人的女人在这里等他,虽然她现在已经改变了。   冷柏航抬头看了眼星空。   今晚的夜空没有云,星辰那样纯净地铺开在头顶上,像布满了碎钻的轻纱,那般美丽,令人感伤。   不由地,又想起唐婳,想起她那双盈盈若水、布满星辰的大眼睛,在异乡那么多个深沉的夜里给他温暖和柔情。   她是一个天生浪漫的女人。每当他有夜航,她总在挂电话前说上一句:“请将今夜的星星摘给我,我等你。”   而现在,他夜航归来,摘了星星也无人可给,也无人再要了。。。。。。。   对啊,刚才那样可笑的想法,一定是长久孤单的夜让他变得有点脆弱了。   “冷机长?”见冷柏航不理睬自己,神情有些迷茫,钟妮又喊了一句。   “有事吗?”冷柏航回过神来,淡漠地看了钟妮一眼,继续往前走。   “冷机长,时间很晚了,我能不能坐你的顺风车啊?我住在丽景公寓,离你家不远。”   钟妮喜欢有钱的男人,如果这个男人能够年轻帅气成熟又有品位就更棒了!之前交的男朋友,条件都还不差,但要么不够有钱、要么性格轻浮、要么脾气幼稚、要么举止粗俗,总之,没有哪一个是完全称心如意的,所以她才会换了又换。   直到看到冷柏航,她顿时有种男神降临的感觉。   钟妮暗地里观察了他。虽然还不清楚他的背景来历,但看他的穿着、用品皆是一线品牌,财力自然不差。机师职业又酷又帅,他又不像别的年轻机师那样轻佻,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边,性格沉稳,简直完爆了!   观察的时候,钟妮顺带了解他的其他事情。比如他住在与她家相邻大道的高档小区,比如他买了辆奔驰COUPE SUV上下班,正好给了她接近的机会。   “不好意思,钟乘务,我们不顺路。”冷柏航走进电梯,按下负2楼停车场的钮。   “冷机长,你不回家吗?”钟妮快速地挤进电梯,一副跟到底的样子。   “我回家,但是不顺路。”他硬梆梆地回答。与其骗她说自己不回家,还不如一次性彻底回绝,让她断了缠他的念头。   钟妮不是傻瓜,当然明白他在拒绝。但她看上的东西还没有轻易放手的,哪怕是厚脸皮也得赖一赖。   “没关系,你就在民生大道那放我下车就行。从那也可以走近路回家。”钟妮往他身边凑近了些,委屈似的看着他,“太晚了,最近治安不好,我不敢一个人坐的士回家。”   “我听说公司有专线大巴,应该经过你家。”   “叮。”电梯到了。   冷柏航拉着行李箱迈了出去。   钟妮没说话,踩着皮鞋噔噔地跟在他后面。她就不信,一会她上了车,他还能把她从车上撵下去不可。   ——————————————   还有一更。      ☆、029 要不你好心收了她?(祝秋的小吧主生日快乐!)   “柏航,你动作是不是忒慢了点?”一个熟悉的调笑声音从前面传来。   冷柏航抬头,然后笑了。   皇甫一鸣正靠在他的车旁,有些慵懒,有些不耐。   看到冷柏航身后的人,皇甫一鸣脸色明显不悦起来,看着冷柏航的眼神在说“她怎么又来了”。   冷柏航耸耸肩,表示无奈。   “钟乘务,下班不回家跟着冷机长干嘛?”皇甫一鸣歪着头,对一脸不自然的钟妮说,“想跟我们去泡吧吗?”   皇甫一鸣的出现已经是冷柏航的挡箭牌了。钟妮知道他看自己不顺眼,要不是看在他表哥的份上,大概早就把她扫地出门了。   她也不喜欢他。都说皇甫大少对女人怜香惜玉,可对她是个例外,当着众人的面让她颜面尽失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可钟妮不敢顶撞他。谁都知道S&R公司是这个行业里待遇最好的,而且可以接触的富豪也是最多的,她需要工作,也需要机会。   “总经理,不知道你事先已经约了冷机长,那我就不打扰了。”钟妮笑呵呵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离开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对着钟妮扭着腰离开的背影,皇甫一鸣鄙夷地吭了一声。   “百密一疏啊,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盯上了你。”皇甫一鸣忽然邪魅一笑,“柏航,要不你好心收了她?”   “得,你让我多活几年吧。你知道我最烦缠人的女人。”冷柏航瞪了他一眼,饶是玩笑话也让他心悸。   皇甫一鸣倒是上了劲,“缠人不好吗?那是她喜欢你。你看钟妮,又漂亮又性感,伺候人肯定自有一套!”   “那你怎么不收了她?”冷柏航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皇甫一鸣不说话了,讪笑了两下,拉开副驾驶的门,也坐了进去。   “你去哪?”冷柏航发动车,以为皇甫一鸣想让自己捎一段路。   “更正一下,是我们去哪?”皇甫一鸣竖起一根食指,摆了摆,“泡吧,老地方!”   “我以为你是糊弄钟妮,开玩笑的。”   “谁开玩笑了。这么美好的夜晚,当然要和冷机长一起分享了。过两天,你就正式上班了,我们去喝两杯庆祝庆祝,顺便看看有没有。。。。嘿嘿,你懂的。”皇甫一鸣扬起嘴角,眼梢轻佻。   冷柏航只笑不语,但是车行驶的方向已经朝着那个酒吧。   他忽然不想就这么回家。   夜本来就容易让人寂寞。他知道自己今晚一定会再想起唐婳。   这种想念会让他痛苦,会让他觉得自己懦弱,甚至会让他后悔离开她。。。。。   他需要喧哗,需要麻木,需要一醉到天明。   ————————————————————   Show吧到了。   这是W市顶级的酒吧,也是年轻男女们恣意放纵的夜场。   一走进去,便被震耳激情的音乐声和如浪潮般窜动的人群包围了。视觉、听觉瞬间瞬间被挤得满满的,只觉得眼前五彩斑斓、光线交错,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要跟随韵律跳跃起来。。。。。。      ☆、030 鱼缸后面的女人(第二女主出现)   “皇甫少,还是照旧吗?”   皇甫一鸣和冷柏航一出现在酒吧门口,就年轻的服务生熟络地迎了过来,陪同他们走进VIP房,恭敬地询问。   “对,照旧。”皇甫一鸣坐在舒适的羊皮沙发上,将已经敞开的衬衣领口又解开了一粒,露出更多结实的胸膛,那样张狂不羁,又魅惑众生的模样。   他是Show吧的至尊VIP,上到老板下到倒酒服务生,没有一个不认识他的。当然,他享用的VIP房也是与众不同的。   房间在大厅错落层的东南角,里面的宽敞奢华自然不用说,最独特的是房间的窗户。偌大透明的玻璃窗户正对着大厅,地势稍高,从房间里可以看清大厅的每个角落。可是从大厅往房间看,只是看见一个占了半面墙的鱼缸。各色漂亮的热带小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房间隔音很好,外面乐声鼎沸,里面听来却很细微。谁也不知道鱼缸后面坐着两个俊美如斯的男人,其中一个正准备寻猎。   服务生端上两瓶MARTELL,一小桶冰块,放下一盘水果,在问过没有别的需要之后,拿着皇甫一鸣给的丰厚小费,笑咧咧地离开了。   皇甫一鸣倒上两杯酒,各放了两块冰块,递给冷柏航一杯,“你半天没说话了,怎样,有看上的吗?”   冷柏航从走进包厢就一直沉默,眼睛看着大厅,却又不知他在看什么,怅然所失的样子。   “没有。”冷柏航接过酒杯,“只想喝点酒而已。你玩你的,不用管我。”   刚才无意中看到大厅里有个戴着鸭舌帽在舞动的女孩,个子高挑。灯光在闪烁,他有一瞬间的恍惚,竟然以为那是林筱晓。看真切后,才知道自己看错了。   这样的失望让他有些不适应,心情也跟着奇怪了。   算了,干嘛非要想女人!冷柏航发泄似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边,皇甫一鸣无奈地抿抿嘴,将酒杯送到唇边。   刚刚喝,目光却被什么抓住了,动作停顿下来。   在房间口舞动的人群跟着音乐在移动,然后,一个穿着白色的无袖*上衣、高腰裙的女人从人群的缝隙中进入了皇甫一鸣的视线。   在这样的酒吧,这个女人的穿着显然有些保守,很不出众。仅仅露出两条纤细嫩白的胳膊,圆润的肩头和一双笔直匀称的小腿,一点都不火辣。若是别人,早就被皇甫一鸣直接跳过,不会多看一眼。   可是她不同。她很漂亮,非常漂亮。即使隔着上十米的距离,即使她似乎有意在压制自己的美丽,皇甫一鸣还是一眼发现了。他不由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墙边,想更近地看清楚她。   不知是裙子的束缚,还是她不太想跳舞,她的动作很随意,幅度也很小,不如其他人那般兴奋、激动。   女人一扭头,看到嵌在墙上的这个特别的鱼缸,眼睛一亮,停止了舞动,走了过来。   相比较大厅五颜六色、令人炫目的灯光,鱼缸清澈的水显得那样安静。   女人贴着鱼缸,情不自禁微笑起来,纤细修长的手指贴在玻璃上,跟着一条红白条纹的小鱼油走。   她不知道鱼缸后面,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正闪烁着想吃掉她的光芒。。。。。      ☆、031 真是天生的小妖精!   隔着几十公分的近距离看她,这个女人更漂亮了。   没有那些照射在她身上的五彩灯光,她的脸看上去更加纯净明亮,皮肤那样白希,没有丝毫的瑕疵。   她的眉比较英挺,不似其他女孩那样的柳眉,却丝毫没有削减她女人娇媚的味道,反而更有韵味。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那尾小鱼,跟着它流光四溢地转动。她的唇很饱满,嘴角的弧线也很完美,像是被特意勾勒出的一幅画,让他好想含在嘴里细细地品尝它的香甜。   还有,她有一对漂亮的酒窝。   她的酒窝很深,只是微微一笑,已经显现出来,那样甜美,仿佛能吸人心魂的两口深井,让人只想往里跳。   她自娱自乐,完全沉浸在与小鱼追逐的游戏里。跟着它往上走,又跟着它往下游,笑得天真烂漫。她那样妩媚的面容似乎不应该出现这样小女孩般的笑脸,可她就是那样笑了,看得他有些心醉。。。。。。   鱼缸周边柔和的光线洒在她身上,她就像忽然跳出来魅惑人间的美人鱼,仅仅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神魂颠倒。。。。。   当小鱼游到鱼缸的底部,她也弯下腰来。   散开的长发从肩后垂落到胸前,额前的碎发也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伸手,将垂下的头发重新拨到背后。这样的动作让她低落的领口敞得更大了,露出迷人的沟壑。   鱼缸后的眼睛眯了眯,*更加浓郁了。。。。   他忽然有些燥热,顺着杯中的液体吞咽了一下发紧的喉结。   美艳,性感,狐媚,又有点小清纯小甜美小天真。假若她要抹上艳丽的口红,烫上风情的大波浪,必定是倾城的妖孽。   还有她的身段。   她很高挑,他精准地判断她有一米七二。可能是与空乘们接触多了,他的口味有点叼,身高低于一米六五的,都入不了他的法眼。   虽然她暴露的不多,但是裁剪贴身的衣裙已经展现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刚才那一弯腰,也足以证明她是真材实料的,32C。他最喜欢的数字,纤细又饱满。   皇甫一鸣就算称不上阅人无数,但至少他自己是数不过来的。这个女人是他见过的极品,综合他对女人欣赏的外在所有优点,也轻易撩拨起他的*和冲动。他相信,若是她在*上绽放,必定是风情万种的尤物!   哦,他想要她,非常想!这种想法排山倒海地袭来,居然让他前所未有的颤栗和激动。   真是个天生的小妖精!   皇甫一鸣一笑,已经认定了今晚的猎物。当然,如果够美妙,也有可能是往后几个月的猎物。   他将杯中酒喝完,放下酒杯,却看见有人捷足先登了。   一个男人走到了鱼缸前面。   他还穿着西装,系着领带,只是领带微微松开,似乎刚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   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长得有几分帅气,身高接近一米八,虽然比起皇甫一鸣来差了一大截,不过按平常要求来说也算是型男了。可站在那个女人旁边,他生生被矬了下去。   这种货色也来跟我抢吗?皇甫一鸣不屑地扬了扬眉,正准备走出房间,却被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032 等我带个女人进来,馋死你!   男人敲了敲鱼缸,惊动了还在看鱼的女人。   女人回过头,有一瞬间的惊呆,然后飞快地扑进男人的怀里,灿烂的笑容,异彩的美眸,让她像颗闪闪发亮、独一无二的美丽钻石。只是这颗钻石已经属于他人。   皇甫一鸣停住了脚步,不悦地看着在他眼前拥抱的两个人。   紧紧的拥抱之后,女人抬起头来,看着男人,微笑地在说着什么。   男人温柔地抚摸她的脸,点点头,回应地说了几句。   女人笑得更甜蜜了。   男人看着女人笑脸的眼有些痴了,揽着她纤细腰肢的手也收紧了,缓缓地低下头去,吻住她娇艳欲滴的唇。   女人的嘴角仍然扬着,双手攀上男人的肩,双眸微微闭上,表情那样幸福和满足。   吻得专注,吻得情动,男人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女人的背上抚摸、油走。。。。。   “妈//的!”皇甫一鸣心烦意乱地咒骂了一句,按下墙壁上的钮。刚才还能看见外面大厅的玻璃,现在已经变成了鱼缸的另一面,也再也看不到在房间外激情拥吻的男女了。   皇甫一鸣丧气地回过身,重新坐到了沙发上,倒上酒时,看见冷柏航正强忍着笑意看着自己。   “怎么,看上的猎物是别人的?”冷柏航明知故问。   皇甫一鸣哼了一声,没说话。   “你好像对她兴趣很浓啊,刚才看她的样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要不你去插一脚?”好不容易找了个乐子,冷柏航不打算轻易放过。   “女人这么多,我干嘛要去费那种劲。再说了,我至于沦落到要和别人共享一个女人的地步吗?”皇甫一鸣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是很不甘心。这么一个尤物,只有像他皇甫一鸣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怎么偏偏便宜了那样一个普通的男人!   他闷闷不乐地又喝了一大杯。   “算了,我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一会带个美人进来。”皇甫一鸣对自己的沮丧很是恼火,重重地放下酒杯,准备去大厅重新寻找目标。不过就是个猎物,这个不行换一个,他什么时候为个女人扰乱过心!   “快去,别在这当个怨夫,看了碍眼。”冷柏航火上浇油。   “冷柏航,你等着!等我带个女人进来,馋死你!”皇甫一鸣气急败坏地走出房门。关门的那一瞬间,还听见冷柏航久违的大笑声。   “损友一枚!”皇甫一鸣瞥了一眼房间,但嘴角渐渐扬起。   好久没听见冷柏航这样笑了。都说千金博美人一笑,他现在算是损己博兄弟一笑。   这样想着,刚才的失落似乎减少了些。   走出房间时,他不由地往鱼缸那看了一眼。   那对男女已经离开了。看他们刚才热情似火的样子,去开//房了吗?   皇甫一鸣忽然又觉得心里堵堵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迈开长腿,迅速地走进舞动的人群中。   只是在大厅里搜索了一大圈,也没有女人再入了他的眼。都说她是极品了,又有谁能胜过她?   不过,他又看见了她。      ☆、033 她知道他有老婆吗?   她还在这。   不在舞池里,而是坐在摆放在台阶上的圆桌旁。除了她,那里还坐了其他五六个男女,应该都是一起的。   那个男人也在,正握着她的手,坐在她身边。   虽然这样的一幕也让皇甫一鸣觉得不爽,但比起想象他们去开//房,感觉还是好受了些。   皇甫一鸣不再转悠了,坐在离那桌人不远的吧台前,让调酒师给他一杯名为“蓝色妖姬”的鸡尾酒。   他举起酒杯,透过这清澈漂亮的液体看着那个女人,更是觉得她美艳不可方物了。   可是她的目光只是专注着身边的男人,含情脉脉。   过了许久,像是终于感觉到有人在炙热地看着自己,女人往这边看了过来。   皇甫一鸣的呼吸快了一下,瞬间又平稳了。   他不回避她的眼神,举起酒杯,对她示意了一下,露出招牌式的迷人笑容。也许他想等的就是这一刻,让她发现自己,让她被自己迷倒,然后转来他的怀抱。   迄今为止,不管是单身还是有偶,还没有女人能逃得过他的魅力,还没有女人面对他的笑不会脸红心跳,想入非非的。   皇甫一鸣得意地等待她的反应。   可是,她居然冷笑着转过身去,从那个男人的左侧换到了右侧,避开了他的视线。   “该死!”没有遭过这样冷遇的皇甫一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难堪,只是变换的五彩灯光下看不出来。   皇甫一鸣,你是不是喝多了,非要为个女人死心眼!不就是漂亮一点,特别一点吗?别人用过的东西至于你在这死皮赖脸地示好吗?莫名其妙!   把自己狠骂了一通,皇甫一鸣觉得自己好像真有点醉了,人晕晕乎乎的。   他决定去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重振雄风。不然一会一个人回包间,肯定会被冷柏航耻笑。   ———————————————————————   穿过狭长幽暗的走廊,洗手间倒是亮堂得很。   冰凉的水冲在脸上,人确实清醒了不少。   皇甫一鸣又搓了几把,正要拿纸巾擦脸,洗手间进来两个男人,一边说话,一边准备小便。   “潘总监去哪了?是他说今晚狂欢的,结果加班加到现在,人刚来又不见了。”   “大概藏在哪里角落里给他老婆打电话吧。”   “他可真会享受!那边一个富豪老婆,这边一个美艳*。。。。。。哎,你说,她知道他有老婆吗?”   “我哪知道。虽说潘总在公司里隐婚,知道他已婚的人没几个,但毕竟他们经常在一起,总能看出些端倪吧。不过对她这种女人来说,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反正各取所需嘛。要不然那么多追求者她没看上,偏偏选上我们有钱的潘总监。”   “哦,怎么这么说啊?”   “我听人说,她妈妈就是因为*给别人当小三,被她爸爸发现后,跳楼自杀的。有其母必有其女。现在的女人本来就很物质化,她又长得那么漂亮,当然要好好利用。能嫁入豪门最好,实在不行也能给自己捞个豪宅豪车什么的。女人真好,身体扭一扭,就能坐享其成。      ☆、034 什么美女,都是祸水!   “不知道她那样的漂亮女人在*上是什么样的。。。。。嘿嘿,光是想象就够来劲了!”   “那肯定带劲!你没看她现在开的车,好几十万呢。要不是她把潘总监伺候爽了,他能那么大方吗?”   “是啊。要是我有钱了,我也去追她,我不介意她被人用过。”   “你小子还真喜欢她啊。”   。。。。。。。   两人洗完手,说笑着走出了洗手间,全然没发现站在洗手池边的男人脸色变幻莫测。   皇甫一鸣现在的心情五味杂陈,难以形容。   他曾希望她与自己身边的那些女人一样虚荣、物质、贪婪,这样的猎物好抓捕,也容易放手。   可是,当听到别人这样议论她,当知道她果然还是那种女人的时候,他又情不自禁失落起来。   隐隐的,他希望她是与众不同的,是一个有着热情奔放外表,却内心纯洁烂漫的女人。或许,从第一眼看到她时,他就这样隐隐地期待着。   皇甫一鸣忽然觉得心烦意乱,从洗手间旁边的侧门走了出去。   酒吧侧门外是一条小巷,光线昏暗,很少有人从这里走过。   皇甫一鸣靠墙站立着,从口袋掏出烟盒,取出一根点上。   对面墙角里好像也站了个人。   “好了,老婆,我知道你怀孕辛苦,等我把最近的事情处理好了,马上过去看你。”   “很快的,最多两个星期。”   “我怎么会有别的女人呢?不是你让我到这边公司来发展,攒人气的吗?放心吧,我心里只有你和宝宝,我发誓!”   “早点休息吧,晚安,我爱你们!”   。。。。。   一辆摩托车忽然从小巷路口经过,车灯明晃晃地照了过来。   皇甫一鸣看到站在墙角里打电话的男人正是那个站在鱼缸前和她拥吻的人。   男人正低着头打电话,压抑着自己不耐烦的情绪。他没有看见皇甫一鸣,更没看见他眼里喷射的怒火。   皇甫一鸣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他清楚自己的浪荡不羁。但比起面前这个人渣,他忽然觉得自己高尚起来。至少他知道结了婚就要对对方忠诚,他也打算在婚后结束自己所有的*史,不管爱或不爱,都会把妻子放在唯一的位置。更别说是怀了孕的妻子。   可是这个男人,放着辛苦怀孕的老婆不去关心,还在这边养*,*快活,简直就是*!。。。。。   男人挂了电话,终于轻松地叹了口气,重新挂上笑脸往酒吧里走去。   忽然,一个黑影闪过,跟着一击狠拳砸了过来,砸在他左脸上,顿时眼冒金星。   “谁!是哪个混蛋!”他痛得直叫喊。等回过神来仔细查看时,周围已经空无一人了。   “怎么了?”冷柏航看着喘着粗气,大步走进房间的皇甫一鸣,疑惑地问,“你这不仅没带回美女,反而像是和别人打了一架回来的。”   “什么美女,都是祸水!”皇甫一鸣坐在沙发上,猛灌了一口酒。刚才的那一拳还不够解气。一想到那个女人真的是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他就多管闲事般地气不打一处出。      ☆、035 会有故事发生   “什么女人惹到我们皇甫少爷了,这么大的火气。”冷柏航有了几分兴趣,侧目看着皇甫一鸣。   “。。。。。别提了。”皇甫一鸣张了张嘴,还是挫败地蔫了气。要是被冷柏航知道自己还在没出息地为那个女人动气,他肯定会笑死的。   “好了,不说了,我们来不醉不归!”皇甫一鸣按下铃,服务生很快走了进来。   “皇甫少,有什么需要?”   “再拿一瓶酒进来,还有冰块。”他是需要多一点的冰,来清醒自己今晚不正常的神经。   话音刚落,他却不自觉地看向那已经启动开的玻璃窗,很快地找到她坐的地方。   只是那桌人已经站了起来,准备离开。那个男人也在里面。   刚才皇甫一鸣那一拳打得够狠,那个男人一直捂着半边脸,似乎在咒骂着。而她担心地跟在他身边,不时地看着他。   “那不是刚才的女人吗?”冷柏航见皇甫一鸣在发呆,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确实很漂亮,无论在哪,瞬间就是焦点,很符合皇甫一鸣的胃口。这小子明明动了心,还偏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皇甫一鸣似乎没听见冷柏航的话,目光只是紧锁着那个女人。   服务生很快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那桌的人你认识吗?哪的?”冷柏航指着那拨正要离开的人问服务生。   服务生放下东西,回头一看,笑着回答:“哦,那是UU广告创意公司的人。他们老板头两天刚在这边办的会员,今天是第一次来。”   “哦,原来是UU广告创意公司啊。”冷柏航故意拖长了声音,强调了公司的名字。   直到服务生离开以后,皇甫一鸣才开口:“不过是因为她够漂亮,所以多看几眼。你不会真以为我对她动心了吧?那样的女人不值得我花心思。”   冷柏航轻笑了一下。皇甫一鸣越想掩饰,就越说明他心里在意。   直觉,冷柏航觉得他和这个女人会有故事发生。   ———————————————————————   冷柏航把车停好,从地下停车场搭电梯上到机场人员工作区。   刚从电梯走出来,便看到林筱晓从前面的拐角处闪过。   “林筱晓。。。。。”冷柏航加紧走了几步,喊着她的名字。可她似乎没听见,很匆忙地在走廊的那头消失了。   冷柏航无奈地笑了笑。   来公司上班一个星期了,其他机组和空乘人员几乎都见过,偏偏就是林筱晓,一次照面都没有。   从前想甩甩不开的缘分,如今在一个公司里反而见不到了,确实有些好笑。   万里无云,又是一个晴天。   今天冷柏航的机组飞香港,也是他在S&R公司正式飞行的第一天。   程威是刚通过考核的副机长,从航校毕业没多久,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和冷柏航分在了同一个机组。   他从一上飞机就有些激动,见冷柏航开启了自动驾驶,马上凑过来说话?      ☆、036 冷机长,这是你喝的蓝山咖啡   “冷机长,没想到能和你一个机组,我太荣幸了!”程威激动地说,“我也是Z航空大毕业的,是你的师弟。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师弟特别崇拜你,你是航大历史上最年轻得过金鹰奖章的人!你很厉害!”   “谢谢。”冷柏航坦然接受,没有表示谦虚。   每年各航大都会联合举办一届竞赛,选拔各校进入单飞课程的优质飞行员参加。竞技项目很多,也很难,只有在比赛中获得第一,且各项达到满分的飞行员才能得到那枚珍贵的金鹰奖章。一个完美的“眼镜蛇机动”表演,让冷柏航在那次比赛中脱颖而出,声名鹊起,成为航空界的新星,也成为许多飞行爱好者心中的偶像。   “冷机长,等飞行结束,能否请你与我合拍一张照片?我想发给朋友们看,他们一定会很羡慕我。”程威期待地看着冷柏航。   “好的。”冷柏航笑着点头。   有人在敲驾驶舱的门。   程威从小窗口里看清来人,笑呵呵地打开门。   “各位辛苦了,饮料送到!”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   冷柏航一愣,回过头,掩饰着内心的欣喜。   穿着红色空乘制服的林筱晓正站在他身后微笑。   她把托盘中的饮料依次递给坐在驾驶舱里的机组人员。   “李副机长,这是你喝的乌龙茶。”   “程副机长,这是你喝的柚子茶。”   然后,她转过身,递给冷柏航一杯咖啡。   “冷机长,这是你喝的蓝山咖啡。”   一缕阳光透过飘来的云层洒进驾驶舱,也正好洒在林筱晓的身上。   她身上的红顿时变成了绚丽无比的朝霞,那双在阳光里闪闪发亮的眼睛也仿佛产生了地心引力般,把他一点一点地吸了进去。。。。。   瞬间的错愕后,冷柏航接过林筱晓递来的咖啡,嘴角好看地上扬着,“谢谢。”   把林筱晓调到这个机组来,肯定是皇甫一鸣的杰作。   冷柏航的眼里不经意地闪过一道光。   看到出现的林筱晓,程威很是惊喜。   他和林筱晓同岁,又是一批进入S&R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有了几分亲切感。   “林筱晓,你怎么到这个航班来了?你不是D组的机组成员吗?”   “今天调过来了的,现在是头等舱的见习。程副机长不欢迎我吗?”林筱晓俏皮地歪着头。   “怎么会不欢迎呢,我都快要鼓掌了!”程威笑着说,“那以后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飞了?太好了!”   林筱晓莞尔。   她低头,看到冷柏航始终不语,只是静静地喝着咖啡,不由地问道:“冷机长,咖啡味道怎么样?如果不合适,我下次可以再根据你的口味调整一下。”   为驾驶舱里的机长、副机长服务也是头等舱空乘人员的职责之一。他们是飞机的大脑和核心,当然要享受最优质的服务。所以哪位机长喜欢喝什么、吃什么,酸一点还是甜一点,有哪些忌讳,为他们服务的空乘们必须铭记于心。林筱晓是第一次与冷柏航同一航班,提出这样的询问,很正常,也很平常。      ☆、037 给你家冷哥哥煮一杯又浓又香的咖啡   “很好,这样就可以了。”   皇甫一鸣没有夸张,林筱晓调制咖啡的手艺确实不错。他这杯蓝山咖啡,酸、苦、甜,每一分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回味都足够醇香。是迄今为止,他喝过的最好的一次。只是刚才看到程威和林筱晓那样熟络的样子,嘴里的酸味莫名地重了一分。   林筱晓甜甜地笑了,却又压抑了一下,没有让笑容绽放开来。   “不打搅你们了,我先出去,有需要call我。”林筱晓没有再多停留,利索地转过身,走了出去。   可当驾驶仓门在身后一关上,她再也忍不住地一握拳,激动地对自己喊了句:“Yes!”   早上,林筱晓刚走进乘务员工作室,就听见她那组的乘务长说她被调去A组乘务组了,然后接到了皇甫一鸣叫她去办公室的电话。   A组乘务组是专门在超大型空客上服务的,按照公司现在的规定,像她这种资历不深的乘务员还只能在C、D组服务。林筱晓不由激动地猜想,难道是皇甫一鸣要把自己调去与冷柏航飞同一航班吗?   迫不及待地走进皇甫一鸣的办公室,皇甫一鸣一看见她就笑呵呵地说:“林筱晓,一会上飞机,把这个带上。”   他一边说,一边递给林筱晓一包咖啡豆。   熟悉的包装,那是1号蓝山,珍珠豆。   林筱晓拿着咖啡豆,一忍再忍,但还是忍不住高兴地笑了。   她真的要和冷柏航同一机组了!从进这家航空公司开始,她就一直在期待与他的同乘,现在终于实现了!   “高兴吧?”刚刚还在身后拿文件的皇甫一鸣,不冷丁地冒了出来,颇有深意地看着林筱晓脸上收不住的笑意。   林筱晓愣了一下,很快笑着说:“能调去A组工作当然高兴了。谁都知道那里的福利待遇更好一些,还飞国际航班。”   “呵呵,是啊是啊。”皇甫一鸣揶揄一笑,林家小姐还会在乎这点福利和待遇吗?不过,他也不急着点破女儿家的小心思,时间长了自然会有破绽。   “一会上飞机,给你家冷哥哥煮一杯又浓又香的咖啡,别让他以为我夸张赞你。以后咖啡豆不够了,直接来找我。”   “好的,总经理。”林筱晓笑着点头。不过她不需要来找他拿咖啡豆。每次有姐妹飞牙买加或是日本,都会帮她带一些,家里已经存了很多。因为她也酷爱。   “林妹妹,我都不拿你当外人了,你也别总是客套。以后没有公司其他人在,你直接叫我皇甫或是一鸣都可以。你不是都叫冷柏航的名字吗?”皇甫一鸣坏笑了一下,“或者,叫皇甫哥哥也不错!”   要是以前,对于这近乎*的态度,林筱晓肯定要恶狠狠地瞪回去。可现在林筱晓知道,这不过是皇甫一鸣对女人表示友好的方式,而且是朋友的方式。   刚来公司时,听许多空乘姐妹们说皇甫一鸣的*史,林筱晓对他几乎没什么好感。不过现在,她发现,皇甫大少对女人是区别对待的。他不染指空姐,虽然经常与她们打情骂俏,但*史里没有一个是空姐,而且对大家疼爱有加,可以加分。更重要的,他是冷柏航的挚友,对冷柏航的照顾细致入微,实在难得,更要加分。说到底,他作为朋友,是一个可爱的男人。   “OK,皇甫一鸣!”林筱晓可爱地比了个手势。   加油,林筱晓!   林筱晓站在驾驶舱门口,暗暗给自己打气。   这道复杂的爱情方程式她终于要开始演算了!      ☆、038 看夜景,要不要一起?   驾驶舱里,冷柏航还在细细地品味着那杯咖啡。   心里好似有一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看林筱晓那么快、那么干脆地离开了驾驶舱,他心生出一些不舍。希望她再多待几分钟,希望她再多说几句话。   刚才她站在自己身后,距离很近。他又闻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清香。像洗发精的味道,又像是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花香,偏让人一闻便记住了。。。。。   冷柏航无意识地晃了晃头,想要把她刚才迷人的影像从脑海里晃走。他在飞机上从来都是全神贯注,心无旁骛的。就连唐婳也未曾进入过他飞行时的思绪。   是咖啡太醇香的缘故吗?他竟然会有片刻的失神。。。。。。   ———————————————————————   “冷机长,一会去哪?要不和我们一起?”程威靠着冷柏航拿着手机自拍完,得意洋洋地把它发到朋友圈。   航班到了香港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明天才回W市。机组几个年轻人约着一起游玩,程威当然想拉着冷柏航,听他说些飞行事迹,跟他感情再熟络一点。   “约了个朋友,你们去玩吧。”冷柏航是慢热型的人。成为朋友简单,但要志同道合、一起喝酒聊天的好朋友就不那么简单了。他从小到大的挚友就那么几个,以前是宁烨,现在是皇甫一鸣。很多时候,他宁愿一个人孤单,也不愿和不熟悉的人在一起瞎侃。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推掉了程威。   换好便装,冷柏航走出机场。   香港的风比W市要暖一些,还带着夏日的气息。即使是傍晚了,阳光也依然刺眼。   冷柏航戴上墨镜,站在机场门口,隐隐地期待着见到某人。从林筱晓来收走饮料杯之后,他就一直没见到她。   忽然,一个靓丽的身影进入眼帘。   她穿着一条白底碎花的连衣裙,搭着一件牛仔外套,非常清新。和前两次见面不一样,她现在披散着一头乌亮的头发,小女人的样子,非常柔美。   她也戴着太阳镜,头往这边看,不知看到他没有。   冷柏航忽然不想被她忽略,举起手,对她挥了挥。   她看到他了,笑着,也对他挥了挥手,走了过来。   “冷柏航,去哪啊?”下了飞机,林筱晓又恢复了对他连名带姓的称呼,这比“冷机长”听上去好多了。   “还没想好。你呢?”冷柏航确实没想好该如何打发这即将到来的夜晚。   他也知道自己有些明知故问。香港是购物的天堂,女人们到这当然是要享受购物的乐趣。没钱的买衣服、买化妆品,有钱的买包、买表、买珠宝。林家虽比不上冷家,但也是富豪。作为富豪小姐,天生的享乐派,就算再不缺东西,也抵挡不住购物的*。   “打算去维多利亚港看夜景。”林筱晓抿嘴一笑,墨镜后的美眸深深地看着他,“要不要一起?      ☆、039 欢迎你回国   她戴的是香奈儿的眼镜。白色的镜框,茶色的镜片。镜片后藏着的那双眼睛好像在专注着他,又好像不是。。。。。。   “你不去购物吗?”冷柏航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有了太阳镜的遮挡,他不再需要刻意掩饰自己想要看她、研究她的目光,放任地停留在她美丽的面孔上。   “不去。”林筱晓微微摇头,“东西够用就好了,有需要的时候再去。”   和所有女孩一样,林筱晓也是爱漂亮的。从小到大,无论是衣服还是手饰,只要她喜欢的,统统都要买回家。而且受到连筱梅的影响,她也喜欢名牌,喜欢奢华。   可现在,她不一样了。并不仅仅因为她想低调一点,想和同事们亲近一点,更是因为长大以后的她知道,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内敛,而不是外在。华丽的外表能吸引一时的目光,却得不到一世的情深。与其把时间花在穿衣打扮挥霍享乐上,不如让精神多充点电,饱满情操。   冷柏航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的并不是时下女孩崇尚的香奈儿、GUCCI、路易威登,衣服上也没有显著的LOGO,应该都不是一线品牌。只是这样普通的衣服依旧被她穿出了时尚和大气感,所以他刚才才没看出来。   她穿得简单,但精准地掌握了品位的要害。比如香奈儿的眼镜,卡地亚的腕表,还有普拉达的鞋。   不要太多,一点就好。   不要太杂,恰当就好。   冷柏航情不自禁满意地扬起嘴角。他似乎越来越欣赏这个长大的邻家小妹了。   “要和我一起吗?”见冷柏航笑而不语,林筱晓又问了一次。也许她不应该着急,可是这么难得能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她真的不想放过。   “好啊。”在冷柏航真正回神之前,他已经点头答应了。   “那走吧。”林筱晓笑靥如花。   ——————————————————————   林筱晓很熟悉地带着冷柏航来到香港山顶广场的峰景酒店。   “林小姐好!”迎宾的帅气服务生一看到林筱晓,便笑着迎上来,领着他们往露天的座位走去。   冷柏航有些疑惑,但没有说话,跟着他们往前走。   “林小姐,今天多了一位。”服务生替林筱晓拉开椅子,方便她坐进去,又微笑着看着冷柏航。   “是的,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林筱晓点头,带了点俏皮,笑着对冷柏航说,“欢迎你回国,所以这顿饭我请,不要客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冷柏航笑着接受。虽然他不习惯让女人买单,但是林筱晓可爱的笑容让他顿时感觉两人又像以前那般亲近了,人也放松起来,只想好好享受这顿晚餐。   点好单,等服务生离开,冷柏航忍不住问:“你经常来吗?他们好像跟你很熟。”   他看到已经不止一个酒店的工作人员对林筱晓点头示意了。      ☆、040 我喜欢的人,他不喜欢我   “是的,几乎每次飞香港,都会在这里吃饭、看风景。”林筱晓笑了笑,低下头,也压低了声音,“也许这的菜并不全都好吃,但风景是绝佳的。”   太阳渐渐下了山,夕阳的余晖映了过来,照射在她有些俏皮的侧脸上,那样生动。   冷柏航看得有些不真实感,不由地说道:“林筱晓,你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他突然发自内心的感叹让林筱晓一颤,映照在脸上的晚霞更加深了。   她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想让他发现自己的变化,想让他被自己吸引。可当真实地听到这句话,她又忘了掩饰,忘了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张帅气的脸,那双深邃的黑眸,只想说,“我的改变只为你”。。。。。   他也在看着她,目光被她眼里的璀璨粘住了,怎么都挪不开。。。。。。   此刻的沉默很微妙,也很美妙。   彼此的心跳都在沉默和对视中一点点地加快,加快。。。。。   直到服务生端上了饮料。   当阻挡两人视线的服务生离开时,林筱晓已经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笑着说,“我长大了,当然要变了。你以为还是以前那个黏人的小女孩吗?”   冷柏航也已经回过神来,懊恼自己居然对林筱晓有片刻的失神。   像是为了驱赶内心的一些悸动,他故意取笑着,“你也知道自己以前很黏人啊。”   林筱晓吐了吐舌头,有些难为情,“那时的我是不是很烦人?”   “确实。”冷柏航摇摇头,表示很无奈。   他诚实的回答在林筱晓意料之中,可是心还是被小小地扎痛了。   她低下头喝着果汁,垂下的眼眸里尽是暗淡,但唇角依然是灿烂的笑。   “我从小就想有个哥哥,我们两家又那么熟悉,我把你当哥哥,当然喜欢黏着你了。”   哥哥?冷柏航准备去拿水杯的手顿了顿,很快又伸了过去。   对啊,她当然是把自己当成哥哥,自己不也一直把她当成妹妹吗?他为何要有失落感?和唐婳不过才分手两个多月,至于*到把妹妹一样的人当成女人吗?。。。。冷柏航,清醒点!   “妹妹长大了,要去黏自己喜欢的人,所以我这个哥哥可以解脱了,是吧?”冷柏航故作轻松地笑。   林筱晓又喝了一口果汁,眼睛弯弯的,却不说话。   她的反应是承认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冷柏航的视线跳到远处,也想要跳过心底的不悦,“他是谁?什么时候让我这个哥哥见见?”   又是一声“哥哥”。。。。。。虽然是她先说到这个称呼,可是听到冷柏航一而再地提起,林筱晓忍不住难过和伤心。   冷柏航,虽然你比我大三岁,可是从小到大我从未叫过你一声哥哥,并不是我非要和你嬉闹、非要逞强,而是我不愿让你成为我的哥哥。。。。。。   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轻声说:“我喜欢的人,他不喜欢我。。。。。。”      ☆、041 她喜欢的人是谁?   吃完饭,看了维多利亚港美丽的夜景,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机组其他成员还在外面狂欢,有的在兰桂坊,有的在游轮上,大概不到十二点不会回来。相比之下,冷柏航和林筱晓自律多了。应该是林筱晓更加自律。   这顿晚餐吃得非常愉快。他们聊了很多,聊了小时候,聊了冷柏航的飞行事迹,聊了林筱晓的乘务趣事。。。。。只是都很有默契地跳过了唐婳。   她长大了,成熟了,有了很多变化,但也有一些是没变的。比如她的可爱,比如她的直率,比如她的纯真。   这个夜晚冷柏航过得很轻松,难得没有酒精的麻醉还能轻松的夜晚。他有些意犹未尽。可林筱晓却提醒他,该结束离开了。   走出酒店的电梯,先到了冷柏航房间的门口。   “冷柏航,晚安。祝你有个好梦。”林筱晓笑着摆手,不做停留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冷柏航站在房间门口,没有马上开门进去。看着林筱晓的背影,他在想,自己是否需要把她送到门口。   还在犹豫,林筱晓已经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拿出房卡开门,然后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   “林筱晓,晚安。”冷柏航扬起嘴角,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即使没开灯,也是明亮的。   不远处,几座摩天大楼的霓虹灯光将房间映照得五光十色,流光淋漓。   冷柏航走到窗前,望着那一片绚丽的霓虹,不由想起夕阳下林筱晓那张略显忧伤的脸。   “我喜欢的人,他不喜欢我。”   她这样说。   她也只说这么一句。   她那样伤感,又在竭力掩饰。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当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深深倒映着他的面孔时,冷柏航有一种错觉,竟认为她说的那个人,是自己。。。。。。   怎么可能,她只是把自己当成哥哥而已。不然凭她直爽的性格,早就会来告白,更不可能与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那她喜欢的人是谁呢?是什么样的人能被她喜欢上,却又不喜欢她呢?。。。。。。   冷柏航思索着,点燃了一支烟。   他不喜欢看林筱晓忧郁的样子。她适合笑,各种快乐的笑,幸福的笑。就算不开心,她也可以大哭,肆意地发泄,就像小时候那样。   而她现在,这样压抑痛苦的隐忍模样,让他心痛了。   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冷柏航好奇了,很好奇,而且也很想揍他,凭什么要让林筱晓这样为他伤心。   冷柏航理所当然地思考着这些。对他而言,这是哥哥对妹妹的保护,也是二十多年老朋友必须给予的关心,他可以放任。   他在不停变幻的光影中记挂着林筱晓,记挂着她的忧伤。没有察觉,这是这几个月以来,他唯一一次没有想起唐婳的夜晚。   也是第一个夜晚。      ☆、042 晚安,冷柏航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林筱晓也在看着同一片霓虹灯。   今晚很美妙。有很多个时候她都兴奋地想尖叫。   与他愉快地聊天,与他安静地对视,与他默契地微笑。。。。这样的时刻,她幻想了多少次,憧憬了多少次,终于等来了,像做梦一般,直到回到房间,她还在沉溺。   说是看夜景,其实她是在看他。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凝视着他。   是因为职业和在外漂泊的关系吧,他比其他二十五六岁的男子看上去要成熟沉稳,多了些历练,有了些沧桑,也增添了几分冷硬。   他穿得很随意,一件做旧的牛仔休闲衬衣,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一双灰色的皮质板鞋。不管是穿着机长制服的酷机师,还是穿着休闲服饰的帅型男,他都无懈可击。林筱晓怎么都看不够,无数次感叹自己真的是个色女,恨不得把眼睛粘在他身上。   她当然舍不得回来。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和他一直待在那看夜景,哪也不去,一直一直地待下去。。。。。。   可是她知道,有些时刻刚刚好,浅尝辄止比流连忘返更令人回味。   没关系,就算他现在只把我当妹妹,但在将来,总有一天,他会爱上我的,一定!林筱晓,加油!   林筱晓深呼吸一口气,把满城霓虹框在手指中,然后慢慢地转动,直到停留在冷柏航房间的方向。   “晚安,冷柏航。。。。。。我爱你。”   ———————————————————————   “筱晓,明天你飞巴黎?”   林筱晓刚在机场餐厅坐下,几个空乘姐妹就围了过来。   “是的。”林筱晓点头,笑着问,“需要给你们带什么吗?”   “筱晓,你真是我们肚子里的虫,我们都还没开口呢,你就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啦!”   “是啊,我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蛲虫,小心我动一动,就让你们痛上好几天!”林筱晓眯着眼睛,恶狠狠地吓唬她们。   “别,我们知道你最会疼人了,哪里会舍得让我们痛,是吧?”   “好了,言归正传,需要我带什么?”林筱晓笑了笑,又义正言辞地说,“不过,我还是要先罗嗦一句。购物有后悔,花钱需谨慎,先看看荷包,再想想买啥。”   “筱晓,你这家训不押韵呢!”一个空乘捂着嘴笑。   “管它押不押韵,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凡是购物表现好的,林姐姐会帮你们淘些小礼物。”林筱晓昂着头,没理会她们的偷笑。   毕业后工作了近两年,林筱晓虽称不上见尽世间冷暖,但在空乘职业里流行的一些恶俗她倒是见过不少。比如攀比,比如势利,比如拜金。   空乘的工资虽比不上机师们,但也不算太差。攒一攒,也还是有能力每年为自己添置两三件奢侈品。可是空乘靓丽的外表,接触的层面,注定了她们会比普通人更要爱慕虚荣。而且这种*一旦沾染就会上瘾,像滚动的雪球,越来越大。   林筱晓出生豪门,自然不担心为虚荣买单。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她这般幸运。她看到,有的人月月透支信用卡,有的人借了外债甚至高利贷,还有的人索性找了金主。      ☆、043 怎么过得如此精打细算?   这群姐妹们是刚毕业来到航空公司上班的见习乘务员。林筱晓与她们同一时间进的公司,在飞国内航班时开始熟悉起来。   她们年纪比林筱晓小一些,家境一般,也都才刚刚接触这个处处充满*的社会。   之前在天鹰航空公司,林筱晓低调做人做事,是为了不想被人另眼相看,特殊对待。现在,更多的,她是不想成为她们攀比的对象,滋生她们心里无谓的贪欲。她除了一些必备的单品,其它服饰都挑选得很随意,不再非名牌不可。   巴黎是奢侈品的圣殿,价格也比国内便宜些。尤其是遇上打折季。这些只飞国内的女孩,一听林筱晓要去巴黎,当然想让她带些好东西回来。林筱晓知道她们的家境和收入,平时一起逛街时,总提醒她们要理性消费,现在更是如此。那些奢侈品再比国内便宜,也足以耗掉她们几个月的薪水。   “林姐姐,我要买一套兰蔻的护肤品,上次你给我的试用装很好用。”   “林姐姐,我妹妹快过生日了,我想送她一个香奈儿的钱包,你到那边帮我挑一个,你的眼光最好了!”   “林姐姐,我想要一副迪奥的眼镜,一会把款号发你手机上。上次在商场看到太贵了,没舍得买。”   。。。。。。   她们一边围着林筱晓七嘴八舌地说,一边拿出了钱包,准备给林筱晓钱。在她们眼里,林筱晓是和她们一样的普通女孩。   林筱晓用手机记下购买清单,笑着说:“放心,我会给你们好好挑的。钱等我回来见发票再给,也许还会便宜些。不过没买到的,也别失望。以后去巴黎的机会很多,不行也可以在香港买。”   “谢谢林大姐!知道了,林管家!”女孩们笑成一堆。明明只有二十三岁的林筱晓,却总是老大姐的样子,很照顾她们,有时候也很罗嗦。不过她们知道,她是为她们好。而且她品位极佳,眼光独特,虽然拥有的奢侈品不多,但穿的每一件衣服、用的每一个东西,都非常有味道。   “S&R航空公司的空乘们怎么过得如此精打细算,要是外面的人知道了,会怎么看我们啊?”一个嘲讽的笑声在她们身后响起。   女孩们停止了笑,回过头一看,是钟妮。   “妮姐好。”她们站直了身,微笑着,有些拘谨,有些不自然。   “妮姐好。”林筱晓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着面对钟妮。   钟妮比她们都大几岁,从毕业就一直待在S&R航空公司,虽然不是乘务长,但在乘务员里也算资历老的了。她做派一向高调,以前跟皇甫一鸣的表哥、当时的人事部经理何旭谈过恋爱,更是以乘务一姐自居。就算现在和何旭分手了,但是仗着他对她的旧情,仗着皇甫一鸣与何旭的情分,依然在公司里飞扬跋扈。不喜欢她的人很多,但跟着她的人也有。      ☆、044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   钟妮挑了挑眉,看了眼林筱晓,“听说你明天飞巴黎?”   因为在不同的分组,钟妮平时与林筱晓并无交集,与这帮刚到公司的小姐妹更无接触。今天她却主动来说话,还带着浓浓的火药味,来者不善的样子。   “是的。”林筱晓点头,不知道钟妮来意何为。   “既然把我挤掉,进了A组,那就好好享受国际之旅,干嘛又要抠了吧唧,一副穷酸相。”钟妮冷哼了一声,一脸的鄙夷。   一个早就看不惯钟妮的小空乘跳了出来,打抱不平地说,“东西是我们托林姐买的,跟她没有关系。”   “她和你们有区别吗?看这一身行头,哪里像头等舱的乘务员,你们说是吧?”钟妮嘲笑着,看看两边跟着自己的其他几个空乘。她们纷纷点头,也跟着嘲笑。   被皇甫一鸣调到C组的钟妮正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再一听说居然是新进的乘务替代了自己的位置,更是窝火。今天既然被她碰上了,当然要好好修理一下林筱晓,也好给其他人提个醒,不要以为她钟妮好欺负!   林筱晓并不知道钟妮因为想接近冷柏航而激怒了皇甫一鸣,所以才会被调走,只当是公司的安排,正常的轮岗调配。虽然她也不喜欢钟妮的为人,但毕竟是同事,不想平添误会。   “妮姐,我并没有要挤走你,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钟妮瞪大了眼睛,笑得很做作,“能有什么误会。听别人说,你和冷机长早就认识了,是青梅竹马。冷机长与我们总经理又是好朋友,你随便动动嘴皮子就能让总经理把你调到A组了。”   “我没有。”林筱晓坚定地说。   “你一个新来的乘务员,资历浅,经验少,凭什么让你去A组,又凭什么让你去头等舱见习。如果不是裙带关系,那就是你对总经理使了美人计,对不对?”钟妮上下打量着林筱晓,阴阳怪气地说,“不过,总经理平时出手很阔绰的,怎么也不把你好好包装一下。。。。。。。”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林筱晓不等她说完,往前走了一大步,站在离钟妮不到十公分的距离,眼对眼地看着她。   林筱晓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咬得真切。大家都听出了她的愤怒。   作为S¥R航空公司的空乘,不论是外在硬件还是内在软件都是百里挑一。钟妮一米六九的身高也是非常标准的。只是在一米七二的林筱晓面前,她觉得自己生生矮了一个头似的。   钟妮不由挺了挺她引以为傲的胸脯,想要增强一点气场,可林筱晓完全不在意这个,只是蹙紧眉头,牢牢地看着钟妮的眼睛,满含的愤怒让钟妮心里有些发怵。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不饶人。这是林筱晓为人处事的原则。有些人、有些事,她可以一笑而过。但有些不能。   而现在,钟妮踩到了她的底线。   ☆、045 麻烦你为刚才说的话向我道歉!   “。。。。。没有就没有,林乘务,不过开个玩笑嘛,别太认真。”钟妮没想到,平常看起来温温柔柔又乐呵呵的林筱晓,竟然会有这样具有威慑力的一面。本来想掐个软柿子,却把自己给掐了,只好讪讪地笑着,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不好意思,我这人就是容易认真,所以,”林筱晓的脸色没有丝毫的放松,“麻烦你为刚才说的话向我道歉!”   这个女人还真跟自己杠上了不成!   “我刚才什么都没说。”钟妮的脸青白一变,转身准备离开。   “别走!”林筱晓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厉声道,“道歉!”   说她穷酸无所谓,说她抠门也无所谓,但说她为了争位去“卖身”就不行!她记得,在很久以前,就有个人这样说过,“我清清白白做人,谁也别想污蔑我!”   林筱晓知道自己能调去A组,确实沾了冷柏航和皇甫一鸣的光。但一码归一码,为什么要生生往她身上泼脏水。   她是清白的!纵使清者能自清,可此刻不当面讨个说法,助长了她们的歪门邪气不说,也会让她身后的那些小姐妹扭曲了三观。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啊,快放手。”钟妮试着挣扎了一下,可林筱晓的手劲比她想的大,挣脱不了,她只好软绵绵地扮委屈。   跟她来的几个空乘赶紧过来帮忙,想把林筱晓扯开。   站在林筱晓身后的小空乘们唯恐林筱晓被欺负,也围了上来,挡着那几个空乘,嘴里嚷着:“道歉,道歉!”   一时间,机场的餐厅仿佛炸开了锅。有来劝和的,有来看热闹的。   “这里怎么了!”一个愠怒的声音在餐厅里响起,洪亮,有穿透力,关键还那么熟悉。   嘈杂的声音瞬间平息了下来。大家知道,一向嘻嘻哈哈、平易近人的总经理现在发火了。   在人堆里劝和的餐厅经理,抱怨地看着这些给他惹事的人,低声地着急地说着,“还不赶紧散了!”   围着的人赶紧低着头、踮着脚,急急忙忙地从餐厅里走出去,不敢把是非惹上身。   短短两三分钟,餐厅里只剩下几个人。   林筱晓还是保持着拽住钟妮胳膊的动作,似乎从头到尾都未移动过。钟妮脸上已是一片赤红,窘迫到了极点。   “这是怎么了?”皇甫一鸣从餐厅门口走到拉扯着的两人面前,把问题重复了一次。   “总经理,我知道你和林筱晓关系比较特别。但这件事你不能偏心处理。”钟妮知道皇甫一鸣因为何旭的事对自己有成见,可现在的情况就算她沉默也占不了上风,干脆来个恶人先告状,满含委屈地说,“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林筱晓也不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吧,在餐厅里闹得大家都吃不了饭。你跟她说说,快放开我,你看我胳膊都被她抓红了。”   ☆、046 你在发飙,没注意到我   “林乘务,发生什么事了?”皇甫一鸣严肃地问。虽然他不喜欢钟妮,但在公事上他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眼前的情景确实更像是林筱晓的不对,他需要问清楚,不听任何人的一面之词。   “我想让她向我道歉。”林筱晓说得不轻不重,眼睛还是只看着钟妮,丝毫没有退让。   皇甫一鸣倒是从未见过林筱晓这样执着又不悦的样子,心中已知是钟妮说了难听的话。   “她对你做什么了?”   “她说我对总经理你使美人计了。”林筱晓美眸微眯,“她必须道歉!”   “钟乘务,”皇甫一鸣侧头看着钟妮,黑眸已经沉了下去,“是这样吗?”   钟妮谄媚地笑着,“总经理,不过就是个玩笑,以前这种玩笑大家又不是没说过,不至于这么认真吧?”   “如果当事人认真了,就必须认真。”皇甫一鸣的语气不容抗拒,“钟乘务,请你向林乘务道歉。”   钟妮看了看皇甫一鸣,又看了看林筱晓,知道自己今天只能认栽了,她咬咬唇,很不情愿地从齿缝间吐出几个字,“。。。。。对不起,林乘务。”   林筱晓知道她不是真心道歉,但还是松开了手。   “钟乘务,我虽然答应表哥把你留在公司,但没说永远把你放在A组。调动岗位是公司的决定,如果你要因此迁怒别人,不服从公司的决定,那就趁早离开,我绝不留你。”皇甫一鸣不屑地从钟妮头上扫过。   钟妮抬头环视了周围几个正在看着自己的人,扭头灰溜溜地离开了。   今天的耻辱我不会忘记的!林筱晓,你给我等着!还有皇甫一鸣,等我找到靠山,就让你和你的公司见鬼去吧!   钟妮恶狠狠地想着,殊不知自己脸上的狠戾和阴冷全都落入了一个人的眼里。   “林筱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凶悍的时候啊。”等钟妮离开,皇甫一鸣忍不住打趣林筱晓。虽然看不惯钟妮,但他一个大男人终究做不了什么,所以刚才看见林筱晓正义凛然“火拼”钟妮的样子,觉得特别过瘾。   “我凶吗?”林筱晓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评价,不由吃惊地睁大眼睛。   “对,是有点凶。”冷柏航低笑着,忽然出现在林筱晓面前。   林筱晓脑子里嗡嗡地响,他怎么在这?那刚才的样子岂不是。。。。。。。   “冷柏航!你什么时候来的?”她不由地惊呼出声。   “我从刚才就一直在这,只是你在发飙,没注意到我。”林筱晓瞬间红了脸的样子让冷柏航的笑更浓了。她似乎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强悍的一面。   不过,他刚才确实被她震惊了。谁想到甜美似小猫的邻家小妹也有发怒变钢炮的时候。这枚钢炮威力还不小,不说话就能把人威慑住,一想起钟妮刚才动都不敢动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听冷柏航这么一说,林筱晓脸红得更加厉害了。   完了完了,谁会喜欢一个母老虎啊,刚刚才在他心里加的分,肯定瞬间被扣光了!   ☆、047 别把林筱晓纳入你妹妹的范围(明日上架,求首订!!)   “柏航,你不觉得林妹妹凶悍的样子很可爱吗?”皇甫一鸣一脸赞许。钟妮很会对男人撒娇,但是对女人就很小心眼,公司里空勤、地勤很多女人不喜欢她,又怕她,林筱晓倒是第一个站出来跟她对着干的人。尤其是她还隐瞒着自己的真实背景,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新来的乘务员。皇甫一鸣很是欣赏。   “是很可爱,还有可爱的小猫爪。”冷柏航笑着,在林筱晓头上轻揉了一把。   他的手掌很宽大,几乎罩住了她整个头顶。虽然只是短暂的几秒,可掌心温热的温度瞬间穿透了头皮,从头到脚,传递到了身体的每个角落。。。。。   原来只是脸,可现在整个身体都在燃烧。。。。。。   林筱晓低着头,不安地掩饰着。   冷不丁,又有一只大掌盖了过来,揉了一把,与刚才的感觉很不一样。   “可爱的林妹妹!”这次是皇甫一鸣。   面对两道投射过来的肃杀眼神,皇甫一鸣正在往回缩的手停顿在半空中。   “你们怎么看我是什么意思?”皇甫一鸣无辜地对冷柏航说,“我和你同岁,又是你的死党,林筱晓是你妹妹,当然也是我妹妹啦,摸摸头发有什么关系,你刚才不也揉了一把。”   “不行!”还没等林筱晓反对,冷柏航已经先说出口了,非常坚决,非常清晰,忽然变得不悦的情绪让皇甫一鸣和林筱晓都一愣,齐刷刷地又看向了他。   冷柏航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奇怪。不就是摸摸头吗?皇甫一鸣说得对,凭他们的关系,他与林筱晓之间当然也是朋友,也如同兄妹,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又有何不可?。。。。。   明明是这样想的,但就是不高兴,就是觉得不可以。那头乌亮秀发丝滑、柔软的触感,那个小小的温暖头颅,只有他才能碰触。。。。。没有什么理由,冷柏航此刻就是这么想的!   “你的妹妹太多,别把林筱晓纳入你妹妹的范围。”冷柏航丢下一句,匆匆往那边的餐桌走去。   “啧啧,小气啥,林妹妹都没反对呢!”皇甫一鸣一笑,故意提高了分贝,冲冷柏航的背影说着。这小子慢热,但一试一个准!   “是不是啊,林妹妹?”皇甫一鸣起了玩性,又扭头对林筱晓说。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林筱晓还陷在迷茫中,脑子里不停地在想他不让皇甫一鸣碰自己,是他自己不高兴,还只是单纯地在保护她。她有点乱,有点小兴奋,完全没听见皇甫一鸣在说什么。   这傻妞,反应太迟钝,太不配合了。要是她这时来一句“我不反对”,然后对他再亲密一点,铁定能让冷大冰块裂开了冰缝!   皇甫一鸣还想开口说点什么,那边冷柏航已经不耐烦地喊他,“还吃不吃饭,我饿了!”   “吃饭吃饭!”皇甫一鸣笑呵呵地答应,又去拉林筱晓的手,“你吃了没?和我们一起吧。”   他的手还没碰到林筱晓,冷柏航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还有飞来的冰凉眼神,“她不是已经吃过了吗?你再不过来,我就走了。”   隔着几张桌子,冷柏航看着还站在那的两个人。皇甫一鸣对林筱晓嘀嘀咕咕就算了,还想动手去拉她。。。。。。他知道皇甫一鸣对林筱晓不会有什么想法,但看到两人站在那那样登对的样子,他就不由地堵了口气在胸膛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烦躁得很!   他扫过来的冰凉眼神在皇甫一鸣看来无所谓,却弄疼了林筱晓。他们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连吃饭都要赶她了?。。。。   她咬着唇,低低地说:“总经理,我先走了。”   她正要转身,皇甫一鸣却忽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别难过,你家冷哥哥是吃醋了,我帮你试试他。”     ☆、048 情迷不能自已   林筱晓还没明白皇甫一鸣说的什么,又被他推了一把,对她温温柔柔地说,“先走吧。”   她不明所以地走了,没看到那边冷柏航的眼睛快要喷火。   皇甫一鸣故意慢吞吞地做到座位上。   “我说过,别把她纳入你妹妹的范围。”冷柏航横了皇甫一鸣一眼,不喜欢他对林筱晓一而再再而三地亲近。   “不当妹妹,当*如何?”皇甫一鸣抬头喝水,却从眼角看着冷柏航,故意挑衅的样子,“我特地把林妹妹放在你身边,你却无动于衷,岂不是浪费了个美人。你舍得,我可舍不得。”   “你要娶她吗?”冷柏航双眸一敛,表情极其认真。   皇甫一鸣一口水差点喷到冷柏航的脸上。他睁大眼睛,使劲把水咽了下去。这玩笑开大了吧!   “我可没说要娶她。。。。。”   “那就别打她主意。好朋友也不行。”冷柏航好似松了一口气,语气却还是那般认真。   “我不过开个玩笑,你怎么就认真了。”皇甫一鸣渐渐笑开了脸,“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上她了?”   冷柏航正在切牛排的刀叉停顿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说:“知道你会这么想,但我只把她当妹妹而已。哪个哥哥会愿意把妹妹交给你这样的大情圣。以后开玩笑也不行。”   虽然是男人,但与皇甫一鸣认识这么久,还没见女人逃得过他电眼的魅力。就算他对林筱晓没意思,可谁也不能担保长时间相处下去,林筱晓不会对他动心,尽管她说有喜欢的人。。。。。   “兄弟一场,别把我说的那么不堪好吧。等结了婚我也是好男人一个!呵呵,话说回来,那要是别人呢?别人打她主意,你也要插手吗?”皇甫一鸣继续试探。   今天的牛排太老了吧,口感真不好!冷柏航的刀叉碰撞得噌噌响。   “她这么大人了,感情的事当然自己做主。我无非就是管管你而已。快吃饭吧,你今天快变成话唠了。”他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一想到未来的某一天,林筱晓要牵着别人的手走到他面前,他就高兴不起来。。。。。。他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她又不是自己的亲妹妹。   冷柏航食之无味地对付着几乎没怎么动的牛排,眉头紧蹙。   坐在他对面的皇甫一鸣倒是一脸灿烂,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林筱晓背着包,小跑着走出大门,准备迈上回家的公司大巴,身后的小乘务拍她的肩膀,笑着说:“林姐姐,那边是不是等你的?”   林筱晓回头,看见冷柏航正帅气地靠着他那辆奔驰车头,对这边挥了挥手。   他怎么在这?在等她吗?她吃惊地用手指着自己,无声地比了个“我”的口音。   冷柏航点点头,把手放了下来。   “筱晓,你的冷机长在等你呢,快去吧!”   “筱晓,你要是不喜欢就早点说,我们这些姐妹们都还排队等着呢!”   “筱晓,这青梅竹马可是最容易配对的,冷机长那么优秀,你可别错失良机啊!”   。。。。。。   姐妹们一阵起哄。   林筱晓只是笑。她们这帮人就爱闹,若是搭理几句,闹得更厉害。而且她们说的对,她绝不会错失良机!   “司机大哥,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林筱晓对司机打了声招呼,便朝冷柏航走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等她,莫非有要紧事找她?   走近了,林筱晓才发现他脸上并无笑意。   她有些无措,也不知道在餐厅时,到底是哪里惹到了他。倒是皇甫一鸣说的那句“冷哥哥吃醋了”,平白招她一下午都在胡思乱想、心跳加速。   他真的会为自己吃醋吗?。。。。。。。   “你找我有事吗?”林筱晓若无其事地笑着。   “先上车,我送你回家。”冷柏航说着,已经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上车吧。”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谢谢。”她不敢看他面无表情的脸,低着头,坐了进去。   汽车很快发动,驶离了机场,顺着立交桥汇入了通往城市中心的路。   “你住在哪?”冷柏航打开导航,准备输入目的地。他刚来没多久,对这个城市还不算熟悉。   “乾龙大道樱花路62号。”   那不是和他家一条路吗?而且就在他住的小区附近。冷柏航关掉导航。   “为什么不买辆车,开车上班?”刚才见她背着包匆忙赶大巴的样子,他忽然有些心疼。从小像小公主般生活的她,大了反倒不优待自己了,她能适应吗?   “公司大巴上的姐妹们多,很热闹。一个人上下班太无聊了。”林筱晓轻描淡写地说。   “以后只要有时间我都送你。我们正好同路,你就别再坐大巴了。”   “你也住那边吗?”她故意装作不知道,惊讶地问。其实他的住所她已经去过很多很多次了,在他家楼下仰望着。   “是的。”连钟妮都能打听到他的住所,这个青梅竹马的林筱晓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还要等他自己来说,真让他有些不快。   冷柏航想着,微微蹙了蹙英挺的眉。   林筱晓看着窗外,车内的沉默让她渐渐有些紧张。这还是她第一次坐在他身边副驾驶的位置。以前那么多次坐他开的车,都被无视般地安排在了后座。多少次,她都幻想着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可以平行地看着他,而不再只是对着他的后脑勺。   不由地,她的视线开始移动,看着像是在研究车的内构,实际上却是在用余光偷偷看他。   他好像比较匆忙,还没换下制服,只是把衣扣解开了,里面的白色衬衣、黑色领带敞露在外面。   他的手非常漂亮,手指修长笔直,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强健,袖口上的四条杠在阳光照射下分外惹眼。   还有他的气息,顺着从车窗刮进来的风,扑面迎来,还是她记忆里那个带着淡淡烟草的味道,又有点不一样了。那时少年的清淡气息,现在浓郁了,成熟的、专属的,男人味道。。。。。。   “筱晓。”   一声呼唤把还在沉迷的林筱晓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偷看他的动作被发现了。如果不是绑着安全带,估计她都要从座位上弹跳起来!   “怎么了?”看他的眼睛还是专注地看着汽车前方,林筱晓松了口气,飞快地答应。   “皇甫一鸣有要结婚的人,要跟他保持距离。”   她还以为他真为自己吃醋了,原来是担心她会第三者插足。。。。也是,他现在只是把她当妹妹,又何来吃醋一说。   “他是你的好朋友,是公司的总经理,我们的关系也只是如此。”林筱晓笑着往前看,“放心吧,我不会喜欢他,也不会跟他有什么的。”   冷柏航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些松动,笑容轻轻爬上嘴角,看了一眼林筱晓,说,“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多管闲事?”   “不会啊!”林筱晓飞快地否定。我恨不得你把我全方位地、水泄不通地管起来!   “有人关心我,我当然高兴。而且在这个无亲无故的城市,我们这对兄妹互相关心是应该的,不是吗?”林筱晓歪着头,冲他俏皮地笑着,一脸轻松。   冷柏航扬起嘴角,点头。   他张了张嘴,想问那个上次她说喜欢的人,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得寸进尺地打探她的隐私。想了想,还是沉默了。   车里正在放着一些英文老歌。一曲《天堂里的另一天》结束后,响起林筱晓极为熟悉的音乐。   是《Over the rainbow》!林筱晓不由跟着轻哼起来。   “你好像很喜欢这首歌。上次听见你在咖啡厅里点唱。”冷柏航温柔地看了看她。她的歌声不大,但很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软软的,绵绵的,非常好听,让他心脏的某一处也跟着软绵了。   “嗯!”林筱晓欢快地应着,“以前看绿野仙踪时听到这首歌的,当时觉得歌词虽然简单,但意境很美,很纯净,旋律又那么悠扬,很喜欢。后来当了空乘,跟着飞机飞上天,感受天空的壮丽后就更喜欢了。每次听到这首歌,就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只青鸟,无忧无虑地飞翔。”   她说得很投入,眼睛望着车窗外的天空熠熠发光,好像真的会变成一只快乐的小鸟从车里飞出去,那样欢脱。   冷柏航又忍不住回过头,多看了她几眼。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灿烂的笑容也像是铺散的金子,让人想掬起来牢牢放进口袋里,藏好它。。。。。。   “快到我家了。”樱花路62号快到了,可冷柏航的车依然未减速,他似乎有些失神,林筱晓不得不轻声提醒一句。   “哦,是这吗?”冷柏航踩下刹车,车渐渐慢了下来,从小区机动车入口缓缓开了进去。   很普通的住宅小区,环境还可以,但比起他住的乾龙豪府差远了。   “买的还是租的?”冷柏航环视了一下小区的环境。楼盘是新的,但入住率好像不高,从小区里大量空着的车位就能看出来。   “租的。我来的时候,公司一个小姐妹正好找人合租,我便住在这了。”不管是租还是买,林筱晓要住进冷柏航所在的乾龙豪府当然可以。可是她怕被他怀疑,他一回国便和她在一个航空公司,如果再住在同一个小区,这种巧合也太离奇。   这个小区虽然比不上那,但离得很近,正好有个空乘缺钱,需要与人合租,她便欣欣然地搬来了。多少个清晨和夜晚,她都从这步行到他家楼下,看着那个透着灯光的阳台,知道他在,知道他安好,便心里暖暖的。   “你与人合租?”冷柏航吃惊地拧了拧眉。   “嗯。”林筱晓点头,示意他停车,“就是这一栋,我在这下车。”   车停下,林筱晓拉开车门,准备下车,“冷柏航,谢谢你送我回来,明天见。”   “等等,筱晓!”冷柏航忽然拉住她,拉得太快太急,林筱晓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他拉了过去,大半个身子跃过中控靠在他身上。。。。。   她一米七二的高个靠在他身上,竟然没什么重量,那么柔软,从她领口散发出来的体香更加清晰地充斥着他的嗅觉。   她的表情还有些错愕,还未反应过来。那双莹莹的美眸就在他鼻尖的位置,能清楚地看见她每根颤抖的睫毛,还有光洁皮肤上那一层细细的几近透明的小绒毛。她的玫瑰色唇瓣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贝齿,轻喘着,呵气如兰。。。。。。   此刻的冷柏航似乎着了魔,目光从她的黑眸下移到了红唇上,就再也放不开了。。。。。   他想吻她!这个念头一旦点燃,就熊熊地蔓延开来。。。。他想知道她的唇瓣会有多柔软,她的气息会有多香甜。。。。。   他听见自己的喉结不可抑制地滚动了一下,感觉到自己的头颅在向她靠近,他知道自己该停下来,可就是停不下来。。。。。   她似乎没有要抗拒,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   “嘟——嘟——”忽然,车后传来刺耳的不耐烦的喇叭声,惊扰了车内正情迷不能自己的冷柏航。   他猛地把林筱晓推回到副驾驶的座位上,自己也坐直了身,胸口剧烈起伏着,又在压抑粗重的喘气,好不难受。   他刚才是要吻她吗?。。。。。林筱晓脸上一片绯红。她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可心跳得太厉害,她想大口喘气又怕被看破心事,她想压抑下来又觉得快要窒息。   两个人都在压抑。可谁也压抑不住微喘的鼻息声。这种声音让沉默的气氛更加*。。。。   “嘟——嘟——”车后的喇叭声又响起来了,还伴随着男人的喊声,“前面的车能不能挪一下,过不去了!”   微妙的安静终于被打破了。   冷柏航看了看后视镜,左后方正停着一辆小货车。刚才车停得急,他没来得及靠边,把小货车堵在后面过不来了。   “不好意思。”冷柏航从车窗伸出头,对后面的人说了句,松开刹车,把车往右侧方又开出了几米,停下。   等小货车带着它那不怎么好听的发动机声音离开后,奔驰车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还是有些尴尬。冷柏航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刚才魔怔般的行为。   倒是林筱晓先开口了,“你刚才拉我那么急,害我都没坐稳,没压坏哪吧?”她低头,假装检查车的中控。   “没有,没那么脆弱。”冷柏航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回答。这一场无法解释的*不明总算过去。   “那就好。”林筱晓还是没有抬头,她知道自己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还在发烫,“那我下车了。”   她得赶紧离开他的视线。   “等等。”这次他没再拉她了,只是很快地叫住她,“我有话想问你。”   “什么事?”林筱晓只好用手托住自己的左脸,试图遮挡一些。   “你们家没出什么事吧?虽然我妈那什么都没说,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筱晓吃惊地看着他,脸蛋也不再捂着了,“我家挺好的,和以前一样啊,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我记得你以前,虽然年纪小小的,但是和连姨,还有我妈一样,身上件件都是名牌。长大反而变了,也不买车,还要和别人合租。”冷柏航的黑眸里透着担忧,迟疑着,还是开口问,“筱晓,你是不是缺钱?”   林筱晓先是睁大了眼睛,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冷柏航顿时知道自己理解错了,有几分难堪。   “我要是缺钱,你会给我吗?”林筱晓却忍不住笑。   “当然,尽我所能。”冷柏航毫不犹豫地肯定。从决定留在洛杉矶的时候开始,他便没再问家里要过一分钱,也没用过楚茗汇来的每一分钱。一名优秀机长的薪水足够让他过着富足的生活,即使再多养一个女人也绰绰有余。如果这个女人是林筱晓,他愿意。   冷柏航是性情中人,又不看重物质,所以这样的回答对他来说很平常。   可是林筱晓听来,心里却开始有了悸动。她忍不住揣测,忍不住期待,那颗躲藏在他坚硬胸膛里的心,是否为她打开了一点点房门。。。。。。。   “我不缺钱,只是觉得生活可以更实在一点。只要自己过得开心就好,何必太在意一些虚妄的东西。”林筱晓笑得烂漫,“坐大巴热闹,跟人合租也不孤单。这样的生活我很喜欢。你觉得呢?”   “不错,这样很好。”   我很喜欢。冷柏航不由地在心里加了一句。   他真的很欣赏这样独立自主又自信的女孩。她们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有自己的想法,不随便依附别人,比起无谓的物质她们更在乎内在,敢爱敢恨,哭与笑都那样洒脱。   唐婳就是这样的女人。只是她们还是有所不同的。比如她看上去比林筱晓要柔弱,但内心要骄傲得多,就好像她绝不会说出“我要是缺钱,你会给我吗”这种玩笑话。如果她的性子能像林筱晓这般再柔和些、贴心些,也许今天他们还是在一起的。。。。。。   听到他的赞许,林筱晓眯了眯眼,神采奕奕。   “好了,我上楼了,你开车慢点。明天见。”林筱晓拎着包,这次真的下车了。   冷柏航坐着车里,点燃一支烟,看着她欢快的身影一点点没入楼房投下的阴影里,有些恍惚。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想起唐婳,为什么此刻想起她时遗憾多过痛苦,更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唐婳和林筱晓放在一起比较。。。。。。   还有刚才差点发生的一吻。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什么会那样做。或者,是不敢去解释。。。。。所有这些情绪好像自然而然就产生了,自然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那个高挑的身影完全消失了,冷柏航才熄灭烟头,看了看那栋高高的楼房,发动车离去。   ———————————————————————   好无聊啊!要不是怕打扰冷柏航和林筱晓很有可能来电的巴黎之行,他真想跟着飞巴黎。皇甫一鸣在公司里百无聊赖地走着。   S&R公司发展稳定,对皇甫一鸣来说,只要机组保障稳定,购买新机型和新航线进行顺利,几乎无事可做。   以往能左拥右抱打发时间,可最近他的身边出现难得的空档。   就像喝了一次顶级咖啡的人,让他再去喝冲泡的速溶咖啡,怎么都觉得无味。他现在就是这样,心心念念都是那晚的女人,对周围其他的女人早没了兴趣。   他也知道那个女人除了脸蛋漂亮一点,身材完美一点,笑容甜美一点也没什么特别,说到底,还是一个贪慕虚荣的拜金女。可他就是惦记上了。就像一个看到橱窗里漂亮糖果的小孩,是甜是涩非要自己尝尝才肯罢休。   怎么办,这大好的时光,风光无限的单身,总不能这么耗下去吧,要不干脆跑去那个什么广告公司把人找来?。。。。还是算了,要真是这样,会被冷柏航看笑话的,那么多女人,非要眼巴巴地瞅着那么一个吗!   还是快找个差不多的来安慰自己吧,管她怎么倾国倾城,还没有他皇甫一鸣放不下的女人!   皇甫一鸣双手撑在办公楼走廊打开的窗口上,叼着烟,目光毫无目的地在天空转悠一会,在地面转悠一会,心里盘算着晚上去哪个夜店*。   忽然,他眼睛一亮,牢牢盯着楼下正准备走进他们办公楼的身影。   一个漂亮的女人!   虽然居高临下,看不到脸,但是看她的身材,走路的姿态,皇甫一鸣就知道这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而且足够风情。   “哈,来了个*!”皇甫一鸣邪魅一笑,把烟蒂精准地投进一边的垃圾桶,乐呵呵地往楼下赶去。   “总经理好!”   “总经理好!”   一楼的两个前台看见皇甫一鸣下来,连忙笑脸相迎。   虽然皇甫一鸣平时对她们嘻嘻哈哈,经常有的没的开玩笑,但她们作为下属,还是理所应当地毕恭毕敬。   皇甫一鸣匆匆点头,然后快速地环视了一圈大厅。   大厅里的人多,寥寥几眼就看全了。   可是,没有刚才那个女人。   她去哪了?   皇甫一鸣刚才就在三楼,他几乎是飞着跑下来的,那个女人若是进了公司,没理由这么快就不见人影了啊。   他不甘心地走到前台,“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人走进来?”   前台小姐想了想,说:“总经理,是有一个。”   皇甫一鸣欣喜地问:“她在哪?”   “她好像只待了一小会就走了。”   皇甫一鸣失望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才看上个合眼的,怎么转眼就走了。   他还是有点不甘心,“知道她来这干什么吗?”   这是S&R公司的办公大楼,又不是机场,她肯定不是乘客,自然有事才来。   “不知道,”两个前台都摇头,“我们那时都在接电话,没注意。”   “哦,那算了。”皇甫一鸣恹恹的,只好作罢。   他走到电梯口,忽然又返了回来,笑嘻嘻地问前台,“嘿,那个女人漂不漂亮?给我讲讲!”   前台先是一愣,然后吃吃地笑着说,“很漂亮的小姐。眼睛很大,皮肤很白,身材也很高挑,是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的大美女!”   “还有呢?”皇甫一鸣跑过来问,是想证实自己没看走眼。可是问出了答案,又觉得更加遗憾了,心里猫爪似的痒痒,想要知道的更多。   前台有点哭笑不得了,“总经理,我们词穷,再说不上别的了。反正就是很漂亮的年轻女人。”   皇甫一鸣生了双桃花眼,眼眸随便一转,便电力十足。公司里不知多少女人爱慕他。可在他那有条不成文的法则,他不与公司里的女人交往。他可能会左一个“妹妹”右一个“姐姐”的与女职员打情骂俏,可要成为他的女人,首先得脱下公司的制服。有些女人会算账,知道跟了皇甫一鸣,不管时间多长都少不了好处,索性辞了职,爬上他的chuang。但不是什么女人都能入得了他的眼,大部分女职员还是选择老老实实地待在公司上班,拿着这份丰厚的薪水比较踏实。就好比这两个前台。   看到皇甫一鸣为个陌生女人一脸痴痴的样子,两个前台有点吃味,但又不得不服气。刚才的女人确实很漂亮,足以配得上帅气多金的总经理。只是,被他看上,是福是祸就不知道了,因为他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   皇甫一鸣抿抿嘴,连带自己都觉得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要是那个女人又来了,通知我。”想了想,他还是不甘心地留下这句话离开了,不去看两个前台略带惊讶的眼神。   最近他是不是犯了缺女人综合症,一个女人还未纠结完又来纠结另一个女人,这是什么节奏!   皇甫一鸣一边想着,一边走进电梯,又下了电梯。   等到听到周围有人叫唤他时,皇甫一鸣才发现自己稀里糊涂地下错了楼层。   “总经理好!”   这里是人事部。最近要发展中东的新航线,人事部正在招聘新的乘务人员,既然到了这里,干脆他也来看看,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招聘新乘务的工作进展得怎么样了?”皇甫一鸣坐在人事部经理让开的座位上,从他面前堆着的简历上随便拿出一份看着。   人事部经理不是本地人,是从分公司调过来的,年纪大了,方音也比较重,一口普通话确实不敢让人恭维,不过办事能力和挑人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进攒得不错,送过来的简腻我都已经看过了。明天就阔以进行面试。”人事部经理笑呵呵地说,“这次应聘的人很多,我们都是从简腻里精宗选优,这边是淘汰的,这边是通资明天面试的。”   经理说的通过审核的是左边一沓。   难怪觉得简历中的人质素不算太好,原来是拿了淘汰的那一沓。皇甫一鸣将手中的简历放了回去,重新从左边的拿了一份,仔细看了起来。   平时玩起来嘻嘻哈哈疯疯癫癫的皇甫一鸣,一旦面对工作,瞬间就变得极其认真。这也是在航校训练出来的一种自然反应。因为在那里,面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关系着生命,自己的,还有别人的。所以在看这些简历时,不管照片上的女人多漂亮,多出众,对他而言都只是职员,是要服务于乘客的乘务人员,而不是他可以玩耍的女人。   连着看了几份,皇甫一鸣都觉得比较满意。至少从履历上看,她们都完全有资格加入这个公司,加入新的航线。   看到皇甫一鸣面露满意的笑容,经理忍不住多说几句,“这些要准备面试的人里,有一个比较特别。她以前在R航空公司工作的,表现和评价都灰常好。但是工作呢一年多就池职了,现在又来应聘。如果她通过面试,打算先让她见习,毕竟有大半连没在飞机上了。”   “该不会是回去结婚生子,再出来上班的吧?”皇甫一鸣打趣地说,“叫什么名字?我看看她的履历。”R航空公司以前是一家小的公司,去年已经被S&R公司合并了。   “叫柯南。”经理翻着那一沓简历,想把那个人的简历找出来。   “柯南?哈哈,好有意思的名字!”皇甫一鸣忍不住笑出声,“哪家父母要给自己女儿起个动漫主角的名字,有意思!他们那么喜欢柯南吗?”   “不是柯南,是柯,南。”经理着急地解释。显然总经理听错了他的发音,可是他就是纠正不过来。   “知道,是柯南。”皇甫一鸣还是在笑。女儿家家的,取个“毛利兰”的名字也可以啊,柯兰总比柯南好。   “不是,总经理,我给你看她的履历。。。。。”经理较上了真,更加快地翻找那个女孩的简历。可是越急越忙,明明刚刚还看见的,可现在怎么都找不到了。   这时皇甫一鸣的手机响了。   “喂?”皇甫一鸣收住笑,站了起来。   “少总,董事长在找你,让你去他的办公室。”是皇甫禹的秘书。   “好,我知道了。”皇甫一鸣忽然想起今天是跟薛家聚餐的日子,薛家二千金也会去。皇甫禹大概是想叮嘱他别失了礼节。因为薛家二千金还在上学,所以两家还没有正式定亲,现在也只是以朋友的身份相互交往。一来是多一点考验的时间,二来也是以防万一,不会影响在社交圈里的名声。   “别找了,明天面试我再来。”皇甫一鸣对还在翻找的经理说了声,走出了办公室。   “总经理,我找到了。。。”等经理欢天喜地地从桌子夹缝间找到那份简历时,皇甫一鸣已经离开了。   ————————————————————————————————————   MC657次航班顺利降落在巴黎机场。   航班后天才返航,大家将有两天的休息娱乐时间。   一下飞机,机组成员们立刻作鸟兽散,各自狂欢去了。   “准备去哪?”冷柏航迈了几大步,追上林筱晓。   “一会先去买东西。”林筱晓看着白帽下那张帅气的脸,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能在他身边看着他,可是偏偏又不能。他不喜欢太黏人的女孩。   冷柏航想了想,笑着说:“我陪你一起吧,反正也无事可做。”   他不是喜欢逛街的人,但也不讨厌。以前唐婳在街头写生时,他或者坐在一边等她,或者在附近转转,无论是嘈杂还是安静的环境,都能待得住。   况且他忽然来了兴趣,很想知道现在的林筱晓如何逛街。   “真的?你要给我当护花使者吗?”林筱晓按捺住欣喜。   “是的,怕你一不小心被法国帅哥掳去了,没人在飞机上给我煮咖啡。”   林筱晓的大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那你一定要保护我哦,冷机长!”   换好衣服,两人搭车来到了奥斯曼大道。   有句话说,“到了艺术之都巴黎,怎么可以错过老佛爷Galcrics Lafaycttc”。在老佛爷百货拜占庭式的巨型镂金雕花圆顶下,来往的绰约人影,都像在赶赴一场中世纪的聚会,让购物真正成为物质与艺术的双重享受。而店门口巨幅的“老佛爷女郎”招贴,更是神采奕奕地引领着巴黎乃至全世界的时尚精神。它拥有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时尚品牌,是名副其实的花都时尚流行风向标。   这个时候正好赶上巴黎的打折季,各大百货公司都挤满了人。若是林筱晓自己购物,她不会来凑热闹。但这次她是带着任务来的。   “不好意思,没想到今天这么多人,要不你去那边咖啡厅等我吧。我很快就买好了!”这么多人挤在商场里,林筱晓顿时觉得头大,更不用说他一个大男人该有多烦了。   “没关系,我陪着你。”一看到这么多人,冷柏航更坚决地想陪着她了。尽管这里的商场比国内要有秩序,但是人一多,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有他跟在身边,至少可以在第一时间保护她。   林筱晓没觉察到他细微的心思,以为他只是不好意思中途丢下她,心想着得赶紧买完东西,离开这里。   她拿出手机,再看了一眼清单,开始从一楼的化妆品柜台开始。   化妆品、香水、箱包、眼镜。。。。。林筱晓没有闲逛,很熟练地从这个专柜走到那个专柜,也很熟练地挑选每件商品。当走出老佛爷时,才花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而冷柏航一直紧紧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她最后清点了一下买的东西,又看了看手机备忘,轻松地笑着说:“OK,全搞定了!”   “你买的这些都是给她们带的?”冷柏航刚才在商场无意中看到了她手机上的备忘,上面写着谁谁谁买什么什么,非常清楚。   “嗯。她们都飞国内航班,很少有机会出来,就托我带一些回去。”   “那这些呢?”冷柏航提起自己手里的一个小提袋,里面装了七八瓶不同名牌的小瓶香水。如果是特意来买香水,自然不会买这种小瓶的,而且香型太多。   “这是我送给她们的小礼物。”林筱晓俏皮地眨眨眼睛,“我说是商场附赠的,所以你要帮我保密哦。”   “好。”冷柏航的黑眸不由地闪了闪。   他知道林筱晓这样做的用心。那些刚来上班小空乘们,家境都很一般,像这样托林筱晓在巴黎血拼一次,大概也是攒了很久。林筱晓想为她们做点什么,又怕她们有负担,就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她想得很细,分散买了不同品牌的香水,又想办法把购物的发票换成了低价。她做得很娴熟,大概以前在天鹰时就这么做过。   “冷柏航,今天辛苦你了,又给我当保镖,又给我当劳力,晚上想吃什么,我请!”林筱晓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多了。   在商场里,冷柏航一直紧跟着她,没有半点的不悦或是不耐。在她转身征询他意见时,他也会给出自己的建议。只是他有些敏感和惊觉,如果有陌生人靠她太近,他便护了过来,不动声色地用身体隔开她与别人之间的距离。而这时,他的身体就会离她特别的近,近得几乎挨在了一起。。。。。   渐渐地,林筱晓明白,这是他在保护自己。这个小小的发现,让她原本有些担心、有些烦躁的心情一下好起来。即使环境嘈杂,即使人群拥挤,她也觉得心里清清静静的甜蜜,因为有他在身边,有他淡淡的薄荷气息萦绕着她。。。。。   “好啊,今晚跟你走。”冷柏航轻笑道。巴黎他很熟悉,无论是飞行还是旅行,这个地方他来得很多。哪里有好吃好玩的,他当然很清楚。可他喜欢看林筱晓做些小小的安排,喜欢等待她给自己一些小小的惊喜。   两人把东西放回酒店,再出来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走过的街道并不宽敞,弯弯曲曲的小径,在两边拥挤古老的欧式建筑间绵延伸展。这里的人习惯劳逸结合,并不过分压榨自己的精力和时间,他们严格把工作与休息时间区分开来,更会享受不算太长的人生。街边的小店陆陆续续地关上门,如果有人突然跑来买东西,他们也会微笑着摆手,让顾客明天再来。   在这徐徐而下的夕阳美景下,在沿街点亮的路灯下,时间似乎过得很慢很慢,连流动的风经过,都过歇下脚步停停、看看。名利、金钱、权力,一切物欲横流的感觉也都淡了,无所谓了,而那些深埋在心底的细腻感情却渐渐升华,渐渐清晰,像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光圈漂浮在空气里,等待你去碰触,等待你去发现。。。。。   林筱晓穿了一条纯白的长裙,淡紫色的针织上衣,一条混色流苏的纯棉披肩随意地搭在肩头,柔软的长发随着她的步伐微微起伏着。她脚上穿着一双柔软的米白色羊皮平跟鞋,走在他身边,一点声音都没有,很轻盈。远远看到一家还没有关门的花店时,她很兴奋地走了过去,那样轻快的背影像是一副渲染动人颜色的油画,美丽得几近不真实。   她站在满满的花架中,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她好像很喜欢,微笑着,不时俯下身看看这个,闻闻那个。   冷柏航忽然想起这样一句话:“万紫千红,比不上你一抹笑。”   “这个好看吗?”她忽然抬起头来,抱着一捧花问他。   正在深深看她的冷柏航来不及收回自己的目光,与她的视线撞上,忽然有些慌乱,像是被发现了某个小小的偷藏着的心思。   “好看。”他闪躲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迎了上去。   真的很好看。人比花好看。。。。。。   她捧着那一束紫色的鸢尾花,亭亭玉立地站着,嘴角上扬,眼睛在笑,紫色的花,紫色的上衣揉合在了一起,衬得她更加白希靓丽,淡雅脱俗。   一阵风吹过,她长长的裙摆飘动起来。。。。。   他的目光也越来越炙热。。。。。。   “小姐,需要给你包起来吗?”年轻的店员走过来,微笑着问林筱晓。   “嗯,谢谢。”林筱晓回头,笑着答应,从视线的胶着中挣脱出来。她不知道,如果再凝视几秒,自己会不会飞奔进他的怀里,会不会脱口说出我爱你。。。。。。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不确定他对自己久久的凝视,是因为有了几分心动,还只是有几分迷茫。她唯一确定的是自己这颗呼之欲出的心。   店员把花包好,送了过来。林筱晓正准备拿钱包,却又只大手更快地把钱递了过去。   “我自己付就好了。。。。。。”   “好几年没见了,做哥哥的总要给妹妹送个见面礼。”冷柏航从店员手里接过花,再递给林筱晓。   林筱晓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从小到大,他也送过她大大小小的礼物,无疑这是最美的一份。   她接了过来,笑着说,“一束花就把我打发了?这几年,你可欠了我不少生日礼物呢,是不是也要补上?”   “好啊,你想要什么?”冷柏航眼神有些chong溺。   我想要你。   林筱晓在心里轻叹着,默念了一句。   “突然一问还真想不起来,等想到了告诉你!”她伸出小手指,在冷柏航面前晃了晃,“不能食言哦!”   “当然,一言为定。”冷柏航笑着,也伸出小指,轻轻勾住她的。   一个微凉,一个温热。一个柔软,一个有力。一个细滑,一个略糙。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也勾出了一道电流,从指尖迅速地传递到心脏最柔软的地方,酥酥麻麻的让心脏忘记了跳动,只为感受这一刻的微妙。。。。。。   吃饭的地方在埃菲尔铁塔附近,一个叫Astrance的餐厅。   很可爱的小地方,很符合林筱晓喜爱的风格。这里有谦逊的服务员和天才的厨师,却没有菜单。厨师告诉顾客,他们有什么原材料,顾客点好后,厨师便用他们设计师般富有创造性的灵感给顾客烹饪出一道道可口的食物。他们用爱制作食物,用爱营造氛围,是一家在三年里就从一做到三的米其林餐厅,极富个性和魅力。   唐婳一向喜欢艺术气息浓厚的餐厅和饭店,冷柏航又一向随性。所以这里,他倒是第一次来。   晚餐当然吃得心满意足。   林筱晓准备买单时发现冷柏航趁她上洗手间时,已经付过帐了。   “说过我请客的,怎么你偷偷夺权了?”   “哪有让女人请男人吃饭的道理,上次已经是破例了。”冷柏航笑着,“沾你的光,我已经品尝到如此好吃的食物,当然应该我请你。”   林筱晓笑着接受。让心爱的男人处处照顾、体贴自己,是一种快乐。   走出饭店,自然而然地就往埃菲尔铁塔走去。   他们都不是第一次来,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当然不会像初来乍到的观光客一样拍照留念,或是一睹铁塔的威严雄壮。   他们只是想走走,在埃菲尔铁塔脚下感受巴黎的夜景。   巴黎是个名副其实的花都,不只是白天的风华绝代、百变女郎,就连是夜晚也是艳光四射、美仑美奂。从高处看巴黎的夜景,以通体发亮的埃菲尔铁塔为环绕点,向四周铺开了金色的地毯,照亮了半天幽暗的天空。   埃菲尔铁塔前是托卡德罗广场。和周围繁华的夜景一样,这里也是一个热闹的广场。   巴黎有许多著名的广场,它们都传承着各自的历史意义。而唐婳尤为喜欢圣心教堂一侧的小丘广场。那里吸引了各国的画家,比邻接踵地摆开画架,为游人写生。唐婳也在其中,感受着涌动的创作激情和灵感。这个时候的她,就会忘了时间,忘了自己,也忘了冷柏航。   冷柏航喜欢她画画时的认真和投入,却不怎么喜欢她投入之后对其他事物的冷漠。   一阵轻快的音乐传了过来。   冷柏航有些懊恼地甩甩头。来到巴黎,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唐婳。毕竟这个城市里有太多他们的回忆,毕竟忘记一个深爱的人不是一朝一夕。   “冷柏航,我们去那边看看!”   广场角落,一群年轻人正跟着轻快的美式乡村音乐跳舞。经过的路人越来越多地加入进去,热闹又开心的场面。   林筱晓被这样舞动的场面感染了,站在围观的人群中跃跃欲试。   一个金发的女孩舞到她面前,笑着对她招手,示意她也加入。   “冷柏航,我们一起吧!”林筱晓不想让冷柏航一个人在旁边等着,干脆拉着他的手一起走了进去。   舞蹈很随意,只是跟着节奏交叉蹦跳和鼓掌,有点像法国的宫廷舞,也有点像踢他。跳舞的人不在乎形式,也不在乎跳得舞步是否正确,只是欢笑着跳着,跳着。   冷柏航不像那些外国男孩奔放。他没跳,只是跟着鼓掌,看着林筱晓的舞步,满脸温存的笑意。   其实林筱晓也不会跳,只是觉得这样的气氛很好,很惬意,跟着感觉踩节奏就好了。   她小时候学过芭蕾,身姿非常柔软,即使后来没再跳了,但有舞蹈的功底,无论怎样随意的摆动,动作都很漂亮。还有那灿烂的笑脸,引得周围旁观的人越来越多地注意她,有的人甚至拿起手机拍下了她。   闪过的拍摄灯光,让冷柏航略微蹙起了眉,不动声色地挪动步子,隔在她和路人之间。   林筱晓舞得投入,并没有发现他的小小动作,只是旋转着面对他时,嘴角扬得更高了,双眸在幽幽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音乐结束了。   跳舞的人们也都停了下来。   林筱晓酣畅淋漓地舒了一口气,准备和冷柏航离开。   可是,路人们忽然一阵鼓掌声令他们不由回了头。   刚才在拉手跳舞的男男女女竟各自成双拥吻在了一起。   原来这是街头情侣舞会啊!   林筱晓咬着唇,不知所措。早知道就不闯进来了,这下倒好,该怎么和他脱身?   她低垂着眼,偷偷地看了眼冷柏航。   他微眯着眼,虽说不上有多烦恼,但肯定也不是高兴。   “怎么办?我们溜吧?”林筱晓压低声音问冷柏航。   冷柏航也没想到一个简单的街头舞蹈还有这样一个后话。   吻林筱晓?他当然不会。他们不是情侣,是像兄妹一样的朋友。   虽然这里是法国,虽然他曾在美国待过好几年,但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吻不是简单的问候,不是简单的交流,它是更多情感的互通。如果眼前的女人不是林筱晓,哪怕是随便一个陌生的女人,也许冷柏航也能吻下去。可是林筱晓不行,她那么单纯,一个吻会让两个人原本简单的感情*不明。更何况,她有自己喜欢的人。吻她,会让她反感。   冷柏航清楚这些。可是听见林筱晓说要溜走,想到她真的不愿意与自己接吻,心情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   他拧着眉,没有回答。   算了,闷着头从人群里溜出去吧!   林筱晓也不等冷柏航回答了,打定主意,正准备瞅准缝隙拉着他钻出去,却有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Kiss!”   是那个拉林筱晓进来的金发女孩。她刚离开男友的怀抱,但手还拉在一起。   “No。”林筱晓连忙笑着摆手。   可是一个声音响起,很快又有第二个、第三个声音响起。   他们以为是东方人羞涩而已,不断地鼓励着。   “Kiss!”   “Kiss!”   。。。。。   林筱晓正要解释自己与身边的男人不是情侣关系时,冷不防一只强劲的手臂从她腰后圈了过来,稍稍用力,她便被拉过身去,直视着他。   “冷。。。。”她红唇刚启,就被他含在了嘴里。   ☆、049 我叫柯澜,不是柯南(求首订!)   他双眸紧闭,像在逃避,也像在享受。。。。。   而她,在短暂惊愕地睁大眼睛后,也渐渐闭上了。。。。。   这就是他的唇,他的气息吗?无数次的梦境之后,现在终于是真实的了吗?。。。。。   剧烈的颤栗后,她醉了,醉得像掉进了窒息却温暖的湖水,又像是踩上了软绵绵的云海。   身体飘啊飘,只能依附着他滚烫又坚实的身体。。。。。   她颤得太厉害,唇,舌,齿,都在微微地发抖,他几乎都含不住,只能更紧地托着她的头。   还有她原本就柔软的身体,此刻更是化成了一汪水,无骨似的靠在他身上,大概只要他一松手,她便会瘫软下去。。。。。   这是她的初吻吗?。。。。。她太青涩了,连如何呼吸都忘了,让他不得不这样认为,也不自禁地欣喜万分。   这样的吻,对他而言,也是第一次。   他明明尝到了,却又不真实,明明含住了,却又像要溜走了。。。。他想要得更多,抓得更紧,不由地,连他自己都跟着颤抖了,*了。这样的美好,让他完全忘了自己不应该去吻她。。。。   一阵叫好声和鼓掌声终于惊醒了情难自禁的两个人。   冷柏航紧蹙着眉,推开林筱晓的动作有些迟钝,更像是对自己行为的难以相信。   林筱晓红着脸,低着头,喘着气,更是不知所措。   他吻她了,吻她了。。。。。为什么会突然吻她?。。。。。   心里有激动、兴奋、欢喜,也有惶恐、不安,大脑却是一片空白,只是不停地想着刚才的吻,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渐渐地,跳舞的人都散了。   可他们俩还是静默地站在原地。   再这样下去,两个人之间就只剩尴尬了。   林筱晓呵呵笑了两声,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着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她走到一边,拾起刚才放在台阶上的花束。   “对不起,筱晓,我。。。。。”发生的事情就是发生了,他不能像女人一样呵呵两下就过去了,必须有个交待,哪怕这个交待不是真诚的,也不是讨人喜欢的。   “我好像有点喝多了,所以刚才。。。。。”冷柏航第一次知道语结是什么滋味。他在撒谎,他在心虚,又怎能说出畅通的话。   晚餐时,他确实喝了两杯红酒。但区区那点酒精对他来说,连微醺的程度都没到,又怎会做出失控的事。可是,刚才的吻该如何解释?他自己都不知道了。只能是那点美酒,这点美景让他情动的缘故。   “没关系,你别介意。”不想看他再支吾的样子,林筱晓忍着心痛,笑着打断了他,“这里是法国,当然要入乡随俗了。我们都是被艺术打动了,有些情不自禁而已。别太放在心上。”   他的黑眸那样清亮,哪里是喝醉的样子。他不过是在找托词,解释刚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发生的吻。也许是被气氛感染了,也许是不想被人起哄,又或者真是一点酒精的催化。。。。。。总之,不是他喜欢上自己。不过只是一个吻,对长年待在国外的冷柏航来说,一个吻又能代表什么呢。。。。。。   她说得那样轻巧,可听在冷柏航耳朵里却有些沉重,重得让他不由又蹙了蹙眉。   什么叫入乡随俗?什么叫艺术打动?什么叫别太放在心上?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一个奔放的人,连接吻都能入乡随俗,又可以不放在心上了?。。。。   尽管与她接吻的对象是自己,可冷柏航还是极其不悦。因为他不大确定自己刚才的想法,不大确定那是否是她的初吻,也不大确定她的曾经、现在以及未来,是否也可以跟别的男人这样“入乡随俗”。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他只能顺着这个台阶下了,难道还能把心中的疑问追问一遍不成!   他沉着脸,对林筱晓好不容易撑出来的笑脸熟视无睹。   渐渐地,她也笑不起来了。   两个人心事重重地回到酒店,原本快快乐乐的巴黎之夜就这样变得阴沉了。   *无眠。。。。。   ——————————————————————————————————————   皇甫一鸣吊儿郎当地把长腿架在办公桌上,拿着手机,有一句没一句在微信里找附近的人聊天。   给冷柏航发了几条语音过去,不知是他小子沉醉温柔乡呢,还是没带手机,一句都没回他。再看看附近的人,大部分都是公司里的职员,偶尔有个不认识的面孔还是男人,真没意思。   “太无聊了!”皇甫一鸣大喊了一句。   像是感应到总经理的呐喊,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怎么了?”他笑嘻嘻地接起电话,希望能听到什么好消息。   还真是!   “总经理,上次的女人来了。”那端是前台小姐压低的声音。   “真的?!”皇甫一鸣从椅子上一蹦而起,动作太猛,膝盖一下顶在桌角上,疼得他呲牙咧嘴直哼哼。   “总经理,你怎么了?”那端听到他的异样,担心地问着。   “没事没事,那个女人现在在大厅还是在哪?”他揉着膝盖,靠着桌子站着,黑眸里闪着寻猎的光芒。   “她刚搭电梯上去了。不好意思总经理,我们不知道她上的几层。”前台小姐低低地笑,“不过这次我们偷偷/拍下了她的照片。”   “哈哈,你们真是我的小甜心!”皇甫一鸣心花怒放,“快发给我看看!”   挂了电话,手机很快想起了铃声。   皇甫一鸣迅速滑开了屏幕。   竟然是她?!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可人儿。   竟然是那天在Show吧看到的那个女人!   因为是偷/拍的照片,画面有些模糊,也只拍到了侧脸,但那触目惊心的美还是能一眼看出就是她!   皇甫一鸣忽然觉得心跳加速。自己居然两次为了同一个女人头脑发热!   “呵呵,女人,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我就不客气了。我非要得到你不可!”皇甫一鸣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屏幕上的身影,自信满满地说。   虽然不知道她来干什么,但既然进了电梯自然是来办事的,一时半会不会走。这是他的地盘,找个人,分分钟的事!   皇甫一鸣侧坐在办公桌上,拿起电话。   “保卫科长吗?你用监控帮我在办公楼里找个人,我一会把照片发给你。尽快,找到后请她到我的办公室。”   哈,搞定!   皇甫一鸣挂了电话,得意洋洋地笑着,手指摩挲着下巴,思索一会见到美人该怎么对她提出自己的要求。首先得让她跟那个什么广告公司的总监分手,他可没有与别人共享的嗜好。再来就是价钱。从一个金主换成另一个金主,最重要的当然是价钱。房子、车子、现金,凭他现在对她的兴趣,无论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得让她知道,跟了他是她的福气。   电话又响了。   “找到了吗?”他惊喜地拿起电话,分贝都提高了。没想到保卫科动作挺快的。   “总经理,找什么?”那边是疑惑的声音。   不是保卫科啊。   “没找什么。什么事?”他的喜悦立刻烟消云散,甚至有些烦躁。   “面试马上开始了,您不是说要来吗?经理已经在会议室了,让我打电话来问您,是不是参加?”那边好像是人事部经理的助手,小心翼翼地问。   皇甫一鸣看看手表,还差三分钟到面试时间。   “好,我下来看看。”   他挂了电话,对着镜子整理好被自己扯松的领带,穿好西装,恢复到认真严肃的表情,走出办公室。   皇甫一鸣是言而有信的人,对待工作更是如此。既然昨天说好要去参加面试,怎么能对自己的下属食言。一个女人而已,反正她也跑不了,就让她在办公室里多等会吧。知道是S¥R公司的总经理找她,她自然喜出望外,又怎么舍得离开呢!   ——————————————————————————————————   九点二十九分,皇甫一鸣推开门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的一头摆着一条长椅,六把椅子。原本面试考官是五人,因为他临时要求参加,所以多加了一把椅子。当然,皇甫一鸣给出的面试分几乎会占百分之五十。这是不需要特地说明的惯例。   看到皇甫一鸣走了进来,原本坐在一边的其他考官赶紧站了起来。等皇甫一鸣入座后,也一一坐下。   人事部经理就坐在皇甫一鸣身边。   “总经理,可以开始了吗?来面试的人都已经来齐了,就在那边粗口的房间里等着。”   “好,开始吧。”皇甫一鸣拿起摆在桌上的面试试题,看了看,题目没什么新意,是从公司人事部每年准备的题库中随意抽取的。不过,也都没有标准答案。答案在每个考官心中,他们觉得好便是好。这不是学生考试,而是一场随机应变的较量。   “下面请1号李欣进来面试。”经理说了一声,同时把1号的简历放在皇甫一鸣手边。   站在门口的助理走到会议室门口,对那边房间里说了句,“请1号李欣进来面试。”   一阵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不太清脆的脚步声响起。步伐有点快,有点不稳,听得出来人有些紧张。   1号走了进来,助理随即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个子挺高,身材不错,脸蛋嘛,应该也不错。如果她的妆能够再淡一点就好了。这是来应聘空姐的,不是来竞选艺人的。皇甫一鸣翻了翻她的简历,似乎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善于察言观色的人事部经理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对旁边的考官也递了个眼色。   。。。。。。   1号出去了,2号进来。   这个比刚才那个好,至少看着端庄。可是身材。。。。胸太小了,那种用海绵垫出来的效果糊弄得了普通男人,糊弄不了他。   皇甫一鸣脑海里闪过那张不沾染任何胭脂就足够妩媚的面孔,还有那迷人的沟壑。。。。。她对自己的影响,难道也扩张到了工作上了吗?   他无意识地摇了摇头。   身边经理的脸色也明显担心起来。   。。。。。。   2号出去,3号进来了。   不知道保卫科找到那个女人没有?她已经坐在办公室里等他了吗?。。。。   皇甫一鸣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应该已经找到她了。   “还有几个?”皇甫一鸣忍住心中的焦急,低声问经理。   “还有7个。”经理看出他有心事,说,“总经理,你要有事就去忙吧,这里有我们。”   “没事,继续。”皇甫一鸣淡淡地说。既然来了,肯定要坚持到底。不过七个人面试用的时间也太长了,他打算再面试两个就提出中场休息。   “下面请4号柯南进来面试。”经理点头,继续叫下一个。   助理跟着在房间门口喊了一句:“请4号柯南进来面试。”   柯南?那不就是昨天经理说的那个吗?   皇甫一鸣忍住笑,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叫这样的名字。   还是一个女人的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不过很轻,轻得让人能想象到她的轻盈。不急不缓,她很镇静,没有前面几个人的紧张。   很快地,4号出现在考官们面前。   皇甫一鸣在这一瞬间几乎听到了身边其他考官同时暗暗抽了一口气的声音。还有自己的。   柯南就是她!她竟然是来面试的人!   她不是在那个广告公司上班吗?辞职了?那是不是和那个什么总监也拜拜了?。。。。。   皇甫一鸣暗暗勾起嘴角。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风衣式连衣裙,长长的腰带在腰间打了个漂亮的结。裙长正好,落在她膝盖上,只露出她纤细白希的小腿,不失庄重,也不失靓丽。她似乎比较保守,英式大翻领下露出一点点白色的*,应该是贴身穿了一件打底的背心。其实,即使她不穿,敞口的领口也不会走光。   皇甫一鸣的抽气是因为太惊讶。而那些男人的反应,是因为,她太漂亮了。   那天看见她是在晚上,是在迷离的灯光下,那样的幽暗可能会放大一个人的美丽,也有可能造成错觉。可现在,在充足的阳光下,在三百六十度无一处可隐藏的白日,她的美丽就那样毫无预料、毫无遗漏地从门后闪出来。   皇甫一鸣不得不承认,自己再次被她惊艳到了。   因为是面试,她穿得比那晚正式,脸上也抹了少许妆容。一点点。比如一点点眼线,一点点唇膏。连眼影都没有。可就这一点点也足以让她的美艳成倍地展现。那一身淡粉色更是让她显得娇艳欲滴,是一朵正在绽放的粉色玫瑰。   皇甫一鸣忽然恨不得立刻拉着她走出去,离开这些男人的视线,把她藏起来,捂起来,不让别人见到一丝一毫她的美丽。。。。。。   不知是谁轻咳了两下。都看呆了的考官们回过神来,用一些小动作来掩饰各自的不自然。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男人看她的表情,落落大方对大家鞠了一躬,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她坐下的姿势很优雅,顺着臀部把裙子抹平,轻轻坐下,修长的小腿微微斜着靠在一起,双手微微握住,搭在大腿上,非常标准的空姐坐姿。也许是受训后的无意动作,也许是她很聪明,无言地告诉大家她是行内人士。   唯一没发呆的是人事部经理。他看过她的简历,看过她的照片,之前以前被惊艳过了。   “柯南小姐,先请你简单介绍一下自己。”经理看到皇甫一鸣的惊呆,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如果他挑选出进入面试的人都被总经理刷掉,那他得有多难堪,多失职啊。   这时,皇甫一鸣已经打开了她的履历表。看到上面写着的名字,他微微扬起嘴角。他刚想开口对经理说什么,面试的人先说话了。   “对不起,这位考官,我先打扰一下。”她的声音很甜,却不腻,不是皇甫一鸣想象中那种嗲嗲的细细的声音。   “我叫柯澜,不是柯南。”她嘴角依然在笑,职业的,公事化的,可她眼里不掩藏自己的不满。   一句话落音,在场的好几个考官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家都知道人事部经理普通话不标准,经常N与L不分,可因为他年纪大,职位高,交流也没什么大障碍,所以大家也都不纠正他。今天倒是难得有人提出来,居然还是个来面试的人,有胆量!   “是柯南啊,我知道你是柯南。”经理有些尴尬,可别着舌头也说不好那个音,把大家又逗笑了。   柯澜却不笑了,略微垂下眼睛。如果知道这个考官是因为发音问题念错她的名字,而不是故意念错,或是看错名字,她大概不会提出来。   她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冲动。因为这个名字她在上学的时候没少被同学们打趣,她不该把这种不满不问原因地再扣在别人身上。   看那个考官很是窘迫的样子,她有些难过,不知道自己是否该道歉。只是,这里也不是道歉的地方。   “好了,安静点,开始面试。”一个磁性的声音响起,几个不安分的笑声瞬间停止了。   柯澜抬起眼,目光停留在坐在主考官位置上的人身上。是他在说话。   好帅气的男人!黑如曜石的双眸,英挺的鼻梁,薄凉的唇,立体的脸廓,麦色的肌肤。。。。。从他的坐高就能知道他是个高大的男人,像是到达的山峰,比身边其他人生生高出了一个多头。   这样年轻的男人能够坐在这样的位置上,如果不是能力超群,那就是背景强大。而在现在的社会,当然是后者的原因更甚。   他明明表情很严肃认真,可那双桃花眼偏又像是在对她放电,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要把她一层层地剥开,看着她浑身不自在。   既然她是来面试的人,那他想解决的问题就更不是问题了!   “柯澜小姐,你的简历我们都看过了,自我介绍就不用了。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皇甫一鸣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微微交叉,双眸凝视着她,隐藏着一抹得意的笑。只是这笑别人看不到,只有她看见了。   柯澜本能地有些反感,那样的笑她见过,见得太多,见到就想吐。那是一种轻视她却又在觊觎她的笑,想入非非的笑,不怀好意的笑,想把她按在身下的笑!   也许只有潘子豪才不会这样看她,可是他却。。。。。   柯澜捏了捏拳头,让自己若无其事地迎向那讨厌的目光。不管怎样,她现在需要这份工作。   “好,您请问。”   她的美眸透出一点冷光,不仅没有认出在SHOW吧见过他,也丝毫没有表现出对他这个帅哥感兴趣的样子。之前进来面试的女人,他只是拿眼角看过去,她们就都瞬间红了脸。可这个柯澜,冷冰冰地坐在那,嘴角的笑也没有温度,明明白白地在告诉自己,“生人勿近”。   冷艳型的?没关系,我会让你热情如火!   “柯澜小姐,看你的资料,以前在R公司做过空乘,后来为什么辞职了?”   “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柯澜是在一次飞新加坡的航班上认识的潘子豪。他追求了她很久。他是个温和的人,从来不勉强她做任何不喜欢的事,而且事无巨细地照顾她和家人。不管是感动还是感激,她还是爱上了他,辞去空乘的工作,去他的广告公司当助理,和他一起打拼事业。   “结婚生子去了吗?”皇甫一鸣明知故问。其他考官也疑惑地看着他。柯澜的简历上明明写着未婚,又哪来结婚一说。不过生子。。。。未婚生子还是有可能的。   “没有。。。。换了个工作。”这个男人故意的吗?她的履历上明明写的清清楚楚,而且之后在广告公司上班的事情她也写明了。结婚?她也想,非常非常想。她以为等到今年过年就能和潘子豪步入婚姻的殿堂,结果。。。。到头来,还是痴人梦一场!   “不喜欢空乘的工作吗?那为什么又回来应聘?你应该也知道R公司被我们合并了,你这算是走了回头路。”皇甫一鸣带着几分玩味,他倒要看看把她逼急了,还会不会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柯澜眯了眯眼。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有意要为难她,按说他提的问应该不是面试的题目。不过,他是主考官,怎么问都是他的权力。而她,必须回答。   “我是学乘务专业的,这是我的专长,也是我的爱好。可能之前因为思想波动,想过尝试别的领域,但这也不是错误,你们可以理解成是我想挑战自我、突破自我的表现。虽然我有一段时间没待在飞机上,但我的专业水准没有丝毫的下降。你们可以给我考验的机会。”   她回答得很坚定,也很自信。   都说自信的女人最美丽。之前还只是为她的容颜惊叹,现在在场的人又都被她内在散发的无形魅力吸引了。   她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肤浅,呵呵,他更喜欢了!   “好,我们相信你的专业水平。柯澜小姐,你可以先回去了,有结果我们会在三天之内通知你。”皇甫一鸣收回看她的目光,淡淡地说,似乎刚才那样炙热又赤luo、饿狼般的眼神只是她的错觉。而他也只是在例行公事,而不是有意刁难她。   柯澜松了一口气,慢慢地站起身来,微微鞠躬,还是那样的优雅,“谢谢。”   她刚一离开会议室,皇甫一鸣也站了起来。   “4号刷掉。其他人等面试后再把履历送到我办公室,我的评分明天给你。”他对人事部经理抛下一句话,旋风似的也离开了。   几个考官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4号挺好的啊,漂亮稳重,反应又快,而且又有工作经验,怎么总经理就要把她刷掉呢?”   “就是啊,比起她来,前面三个差多了,可总经理都没说要刷掉她们。”   “难道是因为她长得太漂亮,怕红颜祸水吗?”   “呵呵,那倒有可能,是很漂亮,不只是我们的职员,怕是乘客见了她也会想抢的。”   。。。。。   “咳咳!”人事部经理轻咳了两下,“总经理自有他的想法,你们就别瞎想了。准备下一个面试。”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不再议论。这里是皇甫家的事业,皇甫一鸣当然说一是一,是走是留,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其实他们都还有没说出口的猜想。都说皇甫一鸣不碰自己的员工,他不让4号留下,莫非是想让她当他的女人。。。。   皇甫一鸣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那头的电梯刚刚阖上。显然柯澜已经下楼了。   他笑了笑,拿出手机,准备拨通保卫科长的电话,却看见那边已经给他来了好几个电话了。刚才面试,他调换了静音,所以没听见。   “怎么了?”他拨了过去。   “总经理,我们从监控看到那个女人就在您面试会议室旁边的房间,好像是来参加面试的。给您打电话,您没接。”   “我知道了。你现在让人在门口拦住她,把她带到我办公室,就说总经理找她。”   “好的,马上去。”   挂了电话,皇甫一鸣哼着调搭电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坐到办公桌前,他翘着二郎腿,盯着大门的方向,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   她一定会来的!   他邪魅地勾起嘴角,黑眸如捕食的野兽般熠熠发光。   柯南刚走出一楼的电梯,就被两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拦住了。   “这位小姐,我们总经理请你去一趟。”其中一个很有礼貌地说。   “总经理?请问他找我有什么事?”柯澜诧异地看着他们。赫赫有名S&R航空公司的未来当家人,即使不特意了解,也是略有耳闻的。皇甫世家的独子,单身贵族,曾经也是一名机师。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根本不认识的人,突然找她干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总经理在办公室等你。”   柯澜迟疑了一下,点头,跟着他们走进另一台电梯。她才刚面试出来,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有结果。可是她是来这找工作的,有什么理由不去见公司的老板?管他什么人,管他什么事,先见了再说。   电梯一直到了顶层。   两个男人领着柯澜走到大厅尽头虚掩的大门前,“小姐请进,这就是总经理的办公室。”   说完他们就离开了。   S&R公司的办公楼建在离机场几公里的地方。因为周围限高,所以写字楼顶层的视野非常好,阳光极其充足地从落地窗洒在大厅和走道上,浅白色细纹的大理石瓷砖又把光线四处折射,异常亮堂,仿佛自己并不是在高楼里,而是完全地沐浴在阳光中。   白晃晃的光线让柯澜有些眩目。   房间门口的助理台上没有人。应该说,整层楼除了她似乎没有一个人,四周安静地让她有些不安。   她深呼吸一口,敲响了大门。   ☆、050 五百万,三个月!(求首订!)   “进来。”一个耳熟的声音很快传来,似乎等待已久。   是他?刚才的主考官?这里的总经理?。。。。那个极富侵略性的男人简单的几句问话,已经让她记住了他的声音。   柯澜忽然想逃跑。她不知道这扇门后等待她的是什么,但绝不是好的,她应该逃走。。。。。。   可是,她需要这份工作。还有哪家公司的待遇能比S&R公司要好呢?   也许他不会有恶意。   柯澜自我安慰着,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果然是他!那双黑如墨的眼睛在她推门而入的那一刹已经牢牢锁在了她身上,眼神与在面试场上的一样,甚至更加肆意猖狂。   柯澜微微昂起头,迎着他的目光走过去。   她只是一个来面试的人,现在连他的职员都不算,他又能将她怎样。她需要这份工作,不代表她会为了这份工作忍受一切。   她告诉自己,一旦他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她转身就走。   “柯小姐,别紧张,请坐。”他指着办公桌前的沙发,微笑着说。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也很公事。   她看上去很紧张吗?就算面对这个男人鹰一般的眼睛,她止不住有些心颤,但是她绝不会让自己表现出来。男人不都是这样。你越是显得柔弱,他越想欺负你。你越是表现在意,他越是更加得意。   “谢谢。”柯澜故意不去称呼他“总经理”。她还不是这里的职员,她无需让自己表现出低人一等。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皇甫一鸣,是这里的总经理。”皇甫一鸣喜欢看她不卑不亢的样子,有自己的骄傲。可她明明就是个没有骄傲的人,要不然为何能做别人的小三。   “你好。请问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柯澜淡淡一笑。   “哦,是这样,”皇甫一鸣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对面的沙发椅前坐下,“对于柯小姐刚才的面试,我突然想起还有问题没问,所以请你来一趟。”   他已经脱下了西装,也摘掉了领带,就连衬衣都解开了几粒扣子。白色衬衣,黑色西裤,明明是正装,此刻在他身上却显得如此放荡不羁。他坐在她对面,右手撑在长腿上,托着下巴。这个姿势缩短了他与她之间的距离,也使他已经敞开的领口暴露更多,露出一大片麦色的肌肤,还有胸肌坚实完美的弧度。上天偏爱他,赋予他如此完美的外表,是女人天生的敌人,也是天生的*。   他直视着她,双眸微眯,似乎在研究她,似乎在挑豆她。。。。。   不用怀疑,眼前的男人显然是情场老手。就连本能抗拒他的柯南都情不自禁地加快了心跳。   她不由地把视线稍微移了移,眼神闪躲了一下。   有什么重要问题需要兴师动众地把她请来他的办公室?   “没关系,你请说。”   “做我的女人,怎样?”他扬起嘴角,一字一句,慢慢地说,“换句话说,做我的*,要不要?”   什么?!他要她做他的*?!这个男人,太,太无耻了!   柯南不由握紧了拳头,连牙根都被咬得嗞嗞响。   觊觎她的男人那么多,有的人软磨硬泡,有的人威逼利诱,有的人死皮赖脸,可只有他,这么大胆,这么直接,这么让人讨厌!   她的美眸几乎快喷出火来,怒气冲冲地看着皇甫一鸣。   可他依然笑着,对她的怒气熟视无睹。他似乎胸有成竹,似乎觉得她一定会答应。   四目相对。   半响,柯南忽然嫣然一笑。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的转怒为笑似乎在他预料之中。这种女人他见多了,喜欢耍耍清高,抬抬身价,欲拒还迎是必要的手段。   他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椅上,两条长腿慵懒地交叉在一起,点燃一支烟,唇边那抹倨傲的笑一直都在。   “你不是离开那个广告公司了吗?你和那个潘子豪也结束了,不如来我这。”   柯澜上来之前,皇甫一鸣已经给那家广告公司打过电话,确认她已经辞职的事情。但是潘子豪还在,还在那家公司任总监。很显然,他们已经拜拜了。   “你怎么知道?”柯南蹙了蹙眉,嘴角的笑有些僵硬了。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去的心情,一听到那个名字还是差点失控。   “你不认识我,不代表我不认识你。总之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当然不会说出在SHOW吧见到她的事,让她知道自己曾被她那样忽视过多糗!   短暂的沉默后,她依然笑着,只是眼神有些暗淡,“跟了你,你能给我什么?”   果然,她来谈条件了!   忽然心头闪过一丝失望。牵挂了那么久的糖果,突然这么容易就得到了,不免有些失落。但此刻,皇甫一鸣心里更多的是得意和兴奋。   “五百万,三个月,怎么样?”   这个价格不高,但也不低。毕竟她是一个别人玩过的女人,要不是看她上乘的姿色,他也不屑于非盯着这样的女人。   “五百万?皇甫先生开出的价码倒是不低。”她的笑有隐隐的苦涩,“没想到我还能这么值钱。”   看来自己开出的价让她心动了。皇甫一鸣更是有了几分得意,说:“如果相处愉快,也可以再加价码。”   其实他很少用这样“买卖”的方式去得到一个女人。女人都喜欢他,主动黏着他,他也喜欢与女人谈谈情恋恋爱,虽然到最后也会谈钱。但那是他给女人的分手费,是补偿,不让她们再来缠着自己。   至于为什么要对她这样,皇甫一鸣也没仔细想过原因,只是凭直觉。也许是因为自己太想早点得到她,不愿拐弯抹角。也许是因为觉得她根本不值得自己去拐弯抹角,比起与她谈情,他似乎更对她的身体感兴趣。   “皇甫先生出手很阔绰,我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柯澜的声音没有太大起伏,听不出她到底是答应还是没答应。不过,笑得倒是更加灿烂了。   “不好意思,能帮我倒杯水吗?我有点渴了。”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稍等。”她大概是紧张了吧。皇甫一鸣轻笑着站起身,去旁边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他对女人一向细致体贴,即使是这样的热天,也不会给她一杯凉水。   “喝水。”皇甫一鸣把倒好的水杯放在柯澜面前的茶几上,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柯小姐,希望你不要考虑得太久。。。。。”   话还没说完,对面一杯水直接泼了过来,湿答答地浇了他一脸,白色的衬衣瞬间湿了一大片。   “我考虑好了,这就是我的答案!”柯澜瞪着美眸,站在他对面,把已经空了的水杯重重地放回茶几,“皇甫先生,你应该庆幸自己倒的不是一杯开水!”言下之意,即使是开水,她也会泼过去的。   “你这个女人!”皇甫一鸣一抹脸上的水珠,火冒三丈地站了起来,也瞪着她,大声吼道。   十五公分的身高差,健硕与纤细的体格差,如同一只猛兽在盯着一只羚羊,她再勇敢再不屈,也能在顷刻被撕成碎片。   柯澜的心在发颤。她害怕,这个男人的怒火和气场让她害怕。可是她不后悔自己惹了他,她也绝不容许任何人看轻了她。所以,她坚持着,毫不畏惧地看着他的双眼,尽管手心在出汗,尽管脊背在发凉,尽管小腿在微微发软。。。。。。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他眯起黑眸,原本带点戏谑的磁性声音此刻冰凉刺骨,“柯澜。”   那一句“柯澜”唤得太阴厉,她听得快要不敢呼吸。   “不好意思,皇甫先生,给多少次机会都是这一个答案,”她挺直背,握紧拳头,冷笑道,“让你和你的钱见鬼去吧!”   这次他不再发怒,但冰冻的眼神比他盛怒时更可怕。   “你有没有想过惹怒我会有什么后果?”   “不就是一份工作吗?我还不至于会为了一份工作卖掉自己!”柯澜一秒钟都不想与他多待。也许是不敢。   “再见,不送!”   说完,她拎起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啪!”茶几上的水杯被狠狠地摔碎在地上。   皇甫一鸣喘了几声粗气,双目喷火般地看着那个渐渐消失的身影。   一份工作?柯澜,你想得太简单了,何止是一份工作,我会让你在W市永远都找不到工作!   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冷气吹在身上,湿透的地方渐渐泛起凉意。额前的头发上也还挂着水珠,顺着鼻梁往下流。   皇甫一鸣寒着脸,走进旁边的休息室,拉开衣柜,拿出干净的衣裤换上。   对着镜子打领带时,他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下来。   他想起柯澜瞪着眼睛与自己对视的情形。还从来没有女人那样瞪过他。大部分女人被他看一眼,便会羞答答地低下了头去。有些狂野浪dang的,倒是会直勾勾地看过来,可是她们自以为道行深厚的眼神也没办法与他对视太久,就会败下阵去。   可她,那样不服输,那样愤怒,那样纯粹,竟能与他相持不下。他竟也感觉不到一丝一毫女人对男人的情丝。难道她对自己,对自己提出的条件就没有任何的心动吗?论外表,他比那个潘子豪帅气。论财力,他比潘子豪有钱。论魅力,他有自信,也绝不会比潘子豪差。为何她要这样抗拒自己呢?   不过,他倒是看到了她的另一面。原来这只小狐狸不只是会勾人,还会挠人啊。他对她的兴趣好像越来越浓了。   对她,他好像又多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理由。   小狐狸,你的手段果然高明,已经成功地引起我前所未有的兴趣和斗志!柯澜,我等着你回头求我的一天!   ———————————————————————————————   双锥摩天楼是W市最具有代表性的建筑。两座造型对称的九十九层锥形摩天大厦,在低层、中层和高层分别建有对接的长长走廊,将两座雄伟的大楼连接在一起。   在这样气派的大楼里,自然应有尽有。高层是写字楼,中层是有名的各类餐厅,底部就是大型商场。   NRS旋转餐厅就在这里。它与别的普通餐厅不同,位于大楼的顶部。   因为特别,所以昂贵。到这里来吃饭的自然都是富豪或是中产,人均消费最低四位数的价格就如同这摩天大楼一样,让平民百姓望而生畏。   今天是周六,是皇甫一鸣与薛家二小姐固定见面吃饭的日子。   听闻薛家管教儿女极其严格,到了这二小姐薛雪儿身上,皇甫一鸣算是见识到了。她只有二十岁,长得娇小秀丽,却没有其他同龄女孩那样的活泼开朗,思想近乎死板。她按部就班地按照家里的规矩和习惯生活,似乎也乐在其中。   薛雪儿虽然读大学,但没有住在学校。每天七点从家里出发,下午五点回家。若有晚课,再六点去学校,九点半回家。从不迟到,也从不晚归。她没什么朋友,更加没有异性朋友。不上课的日子,就在家弹琴,或是练瑜伽。一年到头参加聚会或party的次数不过超过五次,当然,还要经过父母的同意,由她的兄长陪同。   你永远都能知道她这一天、这一刻在干什么,没有意外,也不会有惊喜。就连与准未婚夫见面的日子都刻板地定在了每个周六。而且都是十一点准时到,两点准时离开。   无趣的人。对皇甫一鸣这样喜欢生动与刺激得男人来说,这个准未婚妻未免也太无趣了。   可是,皇甫禹喜欢这样的儿媳妇。皇甫一鸣也知道,这样的老婆很让人放心。   她沉默寡言,不会给你惹是生非。她不爱交际,能耐得住寂寞。她恪守家规,相夫教子、孝顺公婆的事情自然也不在话下。   十一点差一分。   皇甫一鸣看了看入口的方向。他不是在期盼她的到来,而是在想她是否每次都能那样准时。   果然,还差十几秒的时候,薛雪儿出现在餐厅门口。   皇甫一鸣轻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得意,还是因为这件事本来就好笑。   “不好意思,来晚了。”薛雪儿走过来时,皇甫一鸣已经站起身,替她拉开了座椅,“谢谢。”   “没关系,我也是刚到。”皇甫一鸣微笑道,坐回自己的位置。绅士地对待女人,是他一贯的作风。   薛雪儿浅笑。   最初,父母安排她与皇甫一鸣见面时,她有些抵触。她知道自己会走上联姻的道路,就像姐姐一样。可是,她还小,还在上学,连个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就要嫁出去了,还要嫁给一个近乎陌生的人,当然有些不甘。可是,面对严厉的父母,她说不出反对的话。好在妈妈告诉她,只是先接触看看。如果合适,毕业以后再结婚。如果不合适,也就罢了。   算算,到今天,他们已经认识四个多月了,单独见面吃饭的次数也有十多次。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他,但至少她不讨厌他。   皇甫一鸣是个彬彬有礼的人,对待她一直都很绅士。比如每次见面,他都会提前到。每次上下车,他都会替她拉开车门。每次抽烟,都会走开。每次送她回去后,都会给她打个电话。。。。。。他是个很会照顾女人的人。   可是,他太帅了,生了一张万人迷的脸。薛雪儿也是在第一眼,就被这张面孔吸引了。可她虽小,也知道嫁给这样的男人不一定是件好事,以后担惊受怕的日子不会少。再加上圈子里的一些朋友,偶尔会对她说起一些他的桃色新闻,更是让她担心不已。   终于有一次,薛雪儿忍不住问起他。   她问:“你谈过恋爱吗?”   他很坦然,“当然。我已经不小了。”   “喜欢你的女人是不是很多?”   他轻笑了会,认真地她说:“婚前我是自由的,谈恋爱当然也是自由的。不过结婚以后,我会忠于妻子,只有她一人。”   这样的回答终于让薛雪儿放了心。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皇甫一鸣不会骗她。   再说,薛父那样精明严厉的人,肯定对皇甫一鸣做过一番了解。他能放心地把女儿交给皇甫一鸣,自然对他的品性没有疑义,自己又何须担心呢。   “听服务生说,今天有从法国空运来的新鲜黑松露,要不要尝尝?”皇甫一鸣温柔地问。   “好。”薛雪儿答应着。   点好餐,等待的时候,两个人开始闲聊。   说是闲聊,其实是皇甫一鸣在问,薛雪儿在答。问的也是无关紧要的话题,无非是学校怎样,家里怎样,弹琴怎样。   皇甫一鸣耐着性子进行着味同嚼蜡的见面。他提的问题,连他自己都觉得无趣。可是薛雪儿性格内向,如果他不问,两个人就会沉默地对坐着。他是男人,又比她年长,他有责任让见面不冷场,不尴尬。   太无趣了!他情不自禁地在心里又感叹了一句。这才刚开始,他难以想象结婚以后,他该怎么与这么一个木偶娃娃相处,是不是连他都要变得这样无趣。   他们见面不过才十几次,就已经有三次在这里吃饭了。薛雪儿不去酒吧,不去夜总会,甚至连KTV都很少去。用她的话说,女孩子要早点回家,夜间不宜在外逗留。俨然是她父母的口气。   旋转餐厅在城市上空慢慢转动,脚下的景色也慢慢变换着。阳光从不同的角度洒进餐厅,时不时地照在靠窗的餐桌上。在阳光下看薛雪儿的脸,更加白希了。是纯粹的白,一看便知道很少有户外运动,就连那抹红润在被深深埋在了肌肤里,难以见着。   皇甫一鸣脑海里很快闪过一个女人的脸。她那对酒窝上方总是飘着两抹红霞。尤其是她生气愤怒的时候,红得更是艳丽了。。。。。   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她还没出现过。他告诉自己要耐心等待,她一定会回头找他的!   当薛雪儿离开去上洗手间时,皇甫一鸣终于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抬头喝水的时候,他忽然隔着玻璃杯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一想她,她就出现了!是来这求他的吗?   皇甫一鸣放下水杯,看着不远处的柯澜。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条牛仔裤,一件亚麻长款衬衣,头发束成了马尾,素面朝天,乍一看,像刚入校的清纯大学生。她面色淡漠,快速地在餐厅里搜索着,似乎在找人。   原来她也有如此清新脱俗的一面!皇甫一鸣刚才还觉得寡然无味的心情,一下又波涛汹涌了。不管是哪一面的她,他都想压在身/下好好享受!   她怎么知道他在这?。。。。肯定是下了番功夫。   虽然今天的场合有些不合适,但是既然她来求他了,他当然不能让她轻易走掉!   皇甫一鸣正在想着找个理由离开,然后拉着柯澜换个地方谈,却看见柯澜在快速环视餐厅一圈后,绕过柱子往后排座位的方向走去了。   她不是来找他的!   皇甫一鸣不悦地蹙起眉。   薛雪儿回到座位,看到皇甫一鸣略微思索的表情,没有了刚才的好心情,不由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吗?”   “没什么,公司的小事。”皇甫一鸣淡淡地往柯澜入座的地方看了眼,笑着对薛雪儿说。   这时服务生正把餐盘端上来。   薛雪儿笑了一下,没再多问,开始低头吃饭。男人工作上的事情从来不在她的思想范围之内,不管是薛家的,还是将来皇甫家的。她只需要做好一个乖巧的女儿,一个贤惠的妻子。   皇甫一鸣也开始吃。但他会不动声色地看向与他们间隔了一个餐桌的位置。柯澜正背对着他,坐在那。   而坐在柯澜对面的人,正是那晚在酒吧见过的男人,那个广告公司的总监,潘子豪。   原来她是来找旧*的!因为无路可走,所以又选择回头了?他皇甫一鸣就那么不如潘子豪吗!   女人,你要是惹毛了我,我就灭了你和你的旧*!   他暗藏着暴怒的心情,认真听着从那边传来的隐约声音,仔细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   柯澜来到NRS旋转餐厅门口,看到那个熟悉的人,迟疑了一下,终是向他走去。   从她辞职的那天起,潘子豪就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她不接。他就不停地发短信,口口声声说他爱她,求她原谅,求她见他一面。   从最初的撕心裂肺,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她连短信都不再打开看。等忙完手头的事,她会干脆地换掉手机号码,不再给他任何联系的可能。   今天,她却同意与他见面。   一听他说见面的地方在旋转餐厅,柯澜不由冷笑了一下。这里是他向她告白的地方,难道他以为能为这里挽留她吗?   不,一切在今天,在这里划下句号。   “澜澜,你来了!”潘子豪看见柯澜出现,不由喜出望外。她从来不迟到,今天却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二十分钟。他以为她突然改变主意,不会再来了。现在看到她就坐在他对面,虽然神情冷淡,但他还是高兴。   柯澜没说话,静静地坐着,也静静地看着他。不过才十多天的光景,怎么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眉眼还是英俊的,可不那么透彻了。   那个天天在机场等候她的男子,那个在风中将她搂进自己大衣中的男人,那个连亲吻都要问过她的男子。。。。那个干净又温暖的男子不见了。她现在看不懂他,也许从来都没看懂过他。也不再想看懂他。   其实她早就来了,一直在楼下徘徊。   这是她第二次恋爱。比起上学时懵懂无知的爱恋,这份感情她付出得更加深沉、更加真挚。如若不是,她也不会放弃热爱的空乘工作,选择陪在他身边。她以为她这片浮萍终于找到了依归,不再飘零。她真的这样以为。。。。。   可是,有一天,当她收到一份快递,当她从里面拿出一叠照片,当她认清照片上与别的女人相依相亲的那个男人,当她更是看清楚那个女人高高隆起的小腹时,她才惊觉自己竟然在无意中成了第三者!   她自欺欺人地跑去问他,而他的沉默不语已经是最诚实的回答。到头来,她真的无耻地成为别人婚姻的插足者,沦为他人嘴里的小三,也真的坐实了“狐媚子”这个称号。。。。   是谁寄来的照片,柯澜已经不想去知道。也许是公司里某个可怜她或者嫉恨她的知*。也许是照片中那个大腹便便的富家女。   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目的,她已经决意割舍掉这份“抢”来的感情,把它还回去。   只是这个“割舍”连着肉,连着血。肉会痛,血会流,她表面上那样决然,心里不过还是一个爱他的女人,留恋着他曾经带给自己的一切温存。。。。。   徘徊了许久,想着那些照片,想着那个在异国的女人,想着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直到确定自己见到他之后不会有任何的动摇,她才来到餐厅,来见他最后一面,来与他彻底了断。   “澜澜。。。。”看到柯澜静静地坐在对面,一声不吭,潘子豪不由地轻唤出她的名字。以往,每当他这样柔情呼唤,她总是会微笑着看他,或是扑进他怀里,或是深情看他,或是轻吻他的脸颊。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奢望她会原谅。可是叫他就此放下,如何做到!   他是新加坡人,已经结婚三年了。大学一毕业,他便娶了喜欢他又有钱有势的大学同学。谈不上爱,他只是不讨厌。那个时候,家境普通的他更喜欢权力和金钱,爱情只是附属品。直到遇上了柯澜。   那时,为了一展才华,争取到家族生意里更多的民心,潘子豪主动申请到这边来发展新公司。在从新加坡飞中国的航班上,他认识了柯澜。   第一眼,便是惊艳。她穿着一身湖蓝色的空乘制服,微笑着问他有什么需要。那抹笑那样迷人,让他久久地失神。   自那后,在往返两地的航班上,他又“偶遇”了她几次。   最初的他,只是抱着玩一玩,在这异国他乡打发时间的心思去接近她,去追求她。他也一直认为她是那种可以玩一玩的漂亮女人。   等接触的时间长了,渐渐的,潘子豪发现,她有一颗比任何人都谨慎敏感的心,也有一份比任何人都真挚诚恳的情。她不会轻易付出,可一旦确定就会倾其所有。渐渐的,他也真正爱上了这个女孩。   当她辞掉喜爱的空乘工作,选择陪他一起奋斗时,潘子豪生平第一次觉得又狂喜又害怕。她爱他,让他很幸福。而他爱她,又令自己很迷茫,这条情路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   来到他公司以后,她很刻苦。不管他工作到多晚,总能看见她在写字间里整理资料、学习专业。而她一抬头看见他,总会笑着去给他泡杯醇香的咖啡。每当这时候,潘子豪都会觉得内疚不已。他知道自己该告诉她实情,不应该欺骗她。可他也知道,一旦她知晓真相,一定会选择与他分手。一边是已经怀孕的有钱老婆,一边是深深爱恋的她,他谁都不想放弃,心存侥幸,以为离得远,谁也不会知道谁,就这样生活下去,过一天算一天。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柯澜还是知道了。   他大概永远都忘不了她那天的样子。她没有闹,甚至连哭都没有,只是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睁着暗藏痛楚的眼睛,惨白着小脸,看着他,问他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他只能沉默回答。   第二天来到公司时,她座位上的东西已经被清空了。只剩下一封辞职信摆在上面。   他终于还是失去了她。   也是在失去之后,潘子豪才惊觉自己竟已爱她如此之深。他无法工作,无法思考,就算签到了天价广告,也再也无法让他兴奋雀跃了。   就像失去味觉的人,失去她,生活这样寡淡无味。。。。。   终于,在一天*的不眠不休后,潘子豪做出了决定。他不要金钱和权力,他只要她,只要柯澜!   “澜澜,”潘子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温柔地唤出柯澜的名字,“原谅我好吗?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和她离婚。我不她,我只爱你,澜澜!”   柯澜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几乎感觉不到。   她的黑眸里闪过一丝痛苦,一丝荒凉,一丝讥讽。   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是爱自己的。可是,她宁可他不爱,也不要他来欺骗。   如今,他简单一句“离婚”更是让她心寒。他怎么能够如此没有责任心!难道他以为,只要他抛妻弃子,她就会回心转意吗?以为她可以和他一样不管不顾吗?   “那你们马上要出生的孩子怎么办?”柯澜淡漠地看着他。   “她会要那个孩子的。”潘子豪急于想要证明自己可以做到无牵无挂。   “难道你不想要吗?那也是你的孩子。”心痛之外更是失望。柯澜没想到自己爱上的男人竟然会如此地逃避问题,如此地没有担当。   “我。。。。。”潘子豪已经感觉到了柯澜的失望,不知道该说什么。可他真的对那个孩子无所谓。他不过是老婆用来拴住自己的道具,不是爱情的结晶。   “好了,潘子豪,你不用再说什么,也不用再解释什么了。既然结了婚,就请你承担起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澜澜。。。。。”   “先听我说完。”柯澜坚定地说,“我今天答应出来见你,并不是要回头,只是有些东西要当面还给你。”   说完,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包,从里面依次拿出一把钥匙,一张卡,一个文件袋,摆在桌上。   潘子豪看清楚桌上的东西后,脸色立刻白了。   有服务生过来倒水,潘子豪也顾不上回避,紧张地问着柯澜:“澜澜,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你给我买的那辆车的钥匙,还给你。文件袋里是行驶证和过户的材料。”柯澜垂下眼帘,看着桌上的东西,视线有些模糊了,但声音依旧是冰冷的。她要与他彻底了断了。   “你帮我租的那间公寓我也已经退了。这张卡里有十万。四万是车子的折旧费,五万是公寓的租金和退的押金。还有一万,是上次我爸住院你垫付的医药费。现在统统还给你。”柯澜深呼吸了一口,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了。”   见她要走,失神的潘子豪忽然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哀求道,“澜澜,你一定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吗?”   “当然要算清楚。”柯澜没有挣扎,任他拉着,“这些钱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是对我来说,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是个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潘子豪,请让我干干净净地活着!”   “潘子豪,请让我干干净净地活着!”这霹雳般的话震得潘子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都说了会为了她离婚,为什么她还要如此坚决地离开,还要说出这种狠戾的话?往日的情分,她真的说忘就忘了吗?。。。。。   潘子豪忽然想起公司里的闲言碎语。   “澜澜,你是不是跟别人在一起了,所以才会急着离开我?什么婚姻的第三者,无非是你离开我的借口,对不对?”他的手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腕,握得她都疼了。   可是,心更疼。   “你什么意思?”她面色不改,冷眼看着他。   “他们都说你攀上来谈广告的谢总,都说我签到那份广告是因为谢总要给我的补偿。柯澜,他都快四十岁了,哪点比我好!就因为他比我有钱有地位,死了老婆还没结婚吗?他给了你什么,许诺了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啊!婚姻我也可以给你!”又是愤怒又是不舍,潘子豪的情绪膨胀到了极点。   这些谣言他原来是不相信的,那么温柔那么可心的柯澜绝不是势利虚荣的女人,她甚至从来都没要求他买过一份礼物。车子是他自己送的。买房她不要,劝说了好久才让她搬到他给她租的公寓套间里。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用自己跟钱做交易!而且,她也知道,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尽全力满足她的任何需要。可是现在,他有点相信了。她这么坚决地离开,无非是因为已经找好了下家。   柯澜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被他捏碎了,就像被捏碎的心一样。   他们相恋一年多了。没想到,在他眼里,她竟然是那种朝三暮四、攀龙附凤的女人。没想到,他和别人一样那么看她。   也是,如果他不是认为她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大概也不会想着与她玩地下情。   暖洋洋的阳光下,柯澜竟觉得浑身一阵一阵的发冷,有刺骨的寒风正从胸口穿过。。。。。   “对,我是和谢总在一起了。他比你有钱,比你有地位,他能给我他的全部!而你呢,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老婆给的,一旦离婚你能得到什么,我又能得到什么,无非是拆散别人婚姻的一身骂名!我不蠢,我知道该怎么替自己打算。所以,潘先生,请你不要再骚扰我。”柯澜冷笑道。   对,柯澜,就是这么说!若是在以前,她还会为自己辩解。可现在她不想再多说一句,也不屑于再多说一句。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又这么不信她的男人,不值得她再有任何的留恋。反正这段情已经不能善终,那就彻底粉碎!   与其让别人来伤害,不如自己先鲜血淋漓!   以往那些零碎的、不堪的、屈辱的回忆忽然潮水般涌来,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多少人恨自己不能生得美些,而她却恨,恨自己生得这副模样,恨自己为何不能普通一点,遇上普通的人,谈普通的恋爱,走进普通的婚姻,走完普通的一生。   事与愿违。她遇不上良人,又总是搭上自己清清白白的名声。也罢,也罢。。。。。。   她承认了!她竟然都承认了。。。。。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他心有不甘,喘息着问她。他知道自己欺骗在先,没有对她愤怒的资格,可还是愤怒!   “你是想问我们上chuang了没?”柯澜呵呵了两声,红唇微启,“你说呢,潘先生?”   潘子豪刚刚还紧紧拽着她的手,连带那双深深凝望她的眼睛,此刻都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刚一松手,柯澜便转身离去。最后看他的眼眸再无波澜。   她来得匆忙,走得恍惚,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黑眸。。。。。   “今天的菜是不是很合你胃口?”薛雪儿注意到吃饭时,皇甫一鸣紧绷的脸渐渐缓和了,她的心情也跟着放松。   “嗯,还不错。”皇甫一鸣似乎吃得津津有味。其实是那一桌的情形看得他心情大好。   面对她的旧*,柯澜的表情很是淡漠,显然不是来和好如初的。   她说了几句,但是毕竟隔了一段距离,餐厅里也还有别的声音,皇甫一鸣听不清楚。只是看见她低头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些东西放在桌上。潘子豪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到那些东西是什么。   柯澜很快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潘子豪却拉住了她,似乎在恳求。   见她细细的手腕被潘子豪拽在手里,皇甫一鸣握着刀叉的手有片刻的停顿,然后收紧了。   他等了一会,那只手还没有松开。   他开始倒计时。如果十下之内,那个男人还没有松开他那只讨厌的手,皇甫一鸣准备走过去,替他松掉!   十、九、八。。。。。在数到三时,潘子豪终于松开了,丧气地垂下头去。   很好,他们是彻底结束了!被我盯上的女人容不得其他任何人纠缠!   餐盘撤下去,服务生端上薛雪儿爱吃的甜品。   “雪儿,我失陪一下。”皇甫一鸣轻声说了句,站起身来。   薛雪儿微笑点头。   他要去抽烟。几次吃饭下来,她已经知道了他这个习惯。这里是无烟餐厅,而且他从不当着她的面抽烟,她知道他要暂时去吸烟区。   皇甫一鸣往餐厅外走去。经过一个负责给客人倒水的服务生时,很快递了个眼色。   餐厅外的走廊拐角处有个吸烟区。   皇甫一鸣长腿迈过去,在干净舒适的长条沙发上坐下,从衣兜里掏出香烟,点上。   刚吸了一口,那个服务生过来了。   “皇甫先生。”二十出头的服务生恭敬地称呼。皇甫一鸣是这家的常客,餐厅里的工作人员几乎都认识他。   “他们说什么了?”皇甫一鸣吐了口烟圈。   在薛雪儿回到座位之前,他已经嘱咐过这个服务生留意柯澜那一桌的情况,留意他们做什么、说什么,回头再告诉他。   “那个女人好像是来还东西的,有车钥匙,还有钱。”   皇甫一鸣手里的烟颤了一下,“什么钱?”   “说是车的折旧费,租房的钱,还有医药费什么的,好像十来万。”   原来她是来和潘子豪了断的。车子、房子、钱,她都退回去了,不错,很有骨气!   莫非她被潘子豪骗了,不是为了钱去当小三的?现在她知道了潘子豪已婚的真相,所以辞职离开公司,和他彻底分手了?应该就是这样!这个发现让皇甫一鸣很高兴。原来她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女人,他好像误会了她!   兴奋之后,又是懊恼。他不该以那种方式开始他们的关系,她得有多厌恶自己!之前,他还以为是她故意玩的把戏,现在想来,真是自己惹怒了她。怎么办,去道歉吗?还是制造个偶遇,让她重新认识一下自己?还是什么都不管,等她找上门来,再好好对待她?。。。。。   一想到她那双生气的眼睛,皇甫一鸣觉得头疼。自己已经把开场搅得乱七八糟,好像怎么做都难以让这只愤怒的小狐狸乖乖听话了。   见皇甫一鸣神情喜悦地低头思索,服务生又接着说:“后来他们有点争吵,那个女人好像是因为跟了别的老板所以才分手的。”   “你说什么?!”皇甫一鸣刚刚还略带喜色的脸突然寒了下去,低吼的声音让服务生不由害怕地颤了一下。   “那个女人好像是,是因为跟了别的老板,所以才,才分手的。”服务生低声地重复了一遍,惶恐不安,说话都不连贯了。   皇甫一鸣狠狠地把手里的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似乎是想把那个女人也给掐碎了!   他刚刚还在为她的精彩行为喝彩,为自己的失误懊悔,现在又恨不得把她狠狠地踩在脚下!攀龙附凤的女人,和钟妮一路货色!她和潘子豪分手,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她来还潘子豪的东西,也不过是因为看不上。就跟钟妮当初还掉表哥所送的所有礼物一样,当了biao子,还要装清高!而几天前,她在办公室里拒绝他,不过也是因为她已经找好了下家!好一个“档期”满满的交际花!   心情因为一个女人反反复复的感觉,让他的脸色更加糟糕了。   “好了,你先回去吧。这是给你的。”皇甫一鸣从钱夹里掏出几张红钞票,递给服务生,“不要告诉别人。”   “谢谢皇甫先生,我知道怎么做。”服务生喜滋滋地拿着钱,赶紧回了餐厅,生怕皇甫一鸣把怒火撒在他头上。   皇甫一鸣放回钱夹,眯了眯狭长的双眸,站起身,往餐厅走去。   薛雪儿还在,自己不能在这里待得太久。关于柯澜的问题他会在送薛雪儿回家之后好好地想。显然他对她的了解还不够。既然她有了新的金主,自然对工作无所谓了,他之前妄想通过这个把她逼回来的想法好像太过于简单了。   很好,柯澜,你不仅引起了我所有的兴趣,更点燃了我全部的怒火!   ——————————————————————————   “不好意思,柯澜小姐,我们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我们公司的空乘人员已经招录满了,暂时没有空缺。”   这已经是第九家航空公司了。   柯澜垂头丧气地从里面走出来。   从离开广告公司的那天起,她就没停止过找工作。她工作时间不长,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全部积蓄除了还亲戚的债,剩下的刚才已经全给了潘子豪。她没有时间为失恋伤感,也没有时间为自己舔伤,她必须尽快找到工作,尽快挣钱。   那天,怒气冲冲地走出那个什么皇甫一鸣的办公室,S&R航空公司的工作算是泡汤了。可是,没理由她所有投出去的简历都没有回应啊。   她不甘心,索性一家一家地跑去问结果,几乎跑遍了W市所有的航空公司。而答案要么是人招满了,要么就是说她大半年没在本行业工作了,不符合要求。   还有最后一家。这一家她是在三天前投递的简历,也还没有回应。如果结果还是一样,她只能放弃空乘,换个别的工作了。   柯澜走进地铁站,准备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手机忽然响了。   “喂,你好,请问是柯宏的女儿柯澜吗?”电话那头是陌生男人的声音。   地铁里人声嘈杂,柯澜不是听得很清楚。但是爸爸的名字还是敏感地刺激了她的听觉。   她拿着手机,迅速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   “你好,我是柯宏的女儿,请问你是哪位?”   “这里是C区派出所。你父亲在我们这。他把人砍伤了,请你赶快过来一下。”   爸爸把人砍伤了!她不过才出来半天的功夫,怎么会?。。。。。   柯澜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顿了好几秒。   “喂,喂,柯小姐,你在听吗?”   “不好意思,我在听。警察同志,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柯澜忽然觉得有些晕眩,几乎都快站不住了。   她靠在墙上,深呼吸几口气,然后撒开腿跑出了地铁站。   从出租车上下来,柯澜飞奔进C区派出所。   一进大门,便听见左边的办公室里传来鼎沸的吵闹声。   一楼坐着值班警察。   柯澜上前气喘吁吁地问:“警察同志你好,请问是不是有一个叫柯宏的人刚刚被带到这里?我是他的女儿。”   正在低头写工作日志的值班警察听到“柯宏”这个名字正要皱眉,可是一抬头看见她那张绝美清丽的面孔,刚蹙起的眉头松开了,只是不无着急地说:“你总算来了。你父亲在左边第三个的办公室里,当事人闹得很厉害,你快进去!”   “好,谢谢!”柯澜点头道谢,往左边拐去。   第三个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柯澜一走到门口,便看见自己的爸爸正目光呆滞地坐在角落里。他的左边站着两三个警察,右边是四五个陌生的男女。他不管他们怎么说,怎么吵,只是呆呆地坐在那。   柯澜知道,爸爸又犯病了。   在心里焦急又忧虑地叹了口气,柯澜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你们好,我是柯宏的女儿柯澜,请问我爸爸发生什么事了?”刚才电话里说爸爸把人砍伤了,可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受伤的样子,柯澜抱着几乎渺茫的侥幸,希望一切都是个误会。   一看到女儿的身影,坐在角落的柯宏一下站了起来,冲到柯澜身边,两个警察拉都拉不住。   “澜澜,澜澜。。。。”柯宏拉着女儿的手,笑呵呵地喊着她的名字。他的笑和他的眼神一样,近乎呆滞。   几个正在和警察大声说话的男人回过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柯澜,愣住了。大概没想到那么个糟老头子会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一时间,刚才还嘈杂的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死家伙,你们看什么呢!还不快说正事!”男人身后的女人气恼地揪了他们几下,几个男人才回过神来。   “哦,你就是这个老头的女儿啊!你自己说说这个事该怎么了断吧!”站在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黑黑的,块头也很大,说话的时候瞪着眼睛,气势汹汹的样子。   “就是,必须得赔钱,还得让她爸爸坐牢!”   “你看你爸爸都干了些什么事,好端端的一家人全躺医院了!”   ☆、051 把自己放在肮脏的“祭坛”上(求首订!)   他一说话,其他的男女纷纷开腔,对着柯澜大声叫喊,她的脑袋像炸开了锅,懵懵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站在她身边的柯宏好像这时候才意识到周围有那么多陌生的人,他们的叫喊声让他恐慌,拽着柯澜的手往外拉,“女儿,我们回家,回家去,我要回家。。。。。”   “不行!你们不能走!”   “对,坚决不能让他回家!”   “警察同志,快把他关起来,免得他跑了!”   。。。。。   “对不起!”一边是犯病的父亲可怜巴巴地要回家,一边是死咬住他们不放的一群人,柯南忍不住大声说道,“我爸爸有病,能不能请你们先不要吵,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短暂的安静后,那边的人声音更大了。   “有病了不起啊,有病就可以随便砍人啊!”   “就是!知道你爸爸有病就应该好好关起来,干嘛让他随便在外面跑!”   “打了人还有理了,警察同志,你们管不管!”   。。。。。   “你们先等等,都不要说话,好吗?”一个四十多岁的警察站在那群人和柯澜父女中间,两边看了看,声音不大但足够威严,他铿锵有力地说,“这边的女儿刚来,我们先让她弄清楚情况,再研究该怎么办。你们一直这么吵,也解决不了问题,是吧?”   “那好,先听警察的。”那些男女嘟囔了几句,不再喊了。但是一副严正以待的样子,生怕警察说的情况会有半点的不对。   那个警察转过身来,对柯澜说:“情况是这样的。一个小时前。。。。”   警察讲述得有点快,那边的人时不时也忍不住过来插嘴。柯澜听得有点晕,但还是清楚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柯澜的妈妈早就死了,她一直和爸爸柯宏住在一起。前几天,从潘子豪给她租的公寓里搬出来后,她带着柯宏临时找了一个筒子楼住了进去。   柯宏有间歇性精神分裂症,正常的时候很好,生活都能自理。但是一旦发病,就会控制不住。往常家里都有一个陪护在看着,可是之前的陪护是潘子豪找来的,她当然要退回去。   请一个专业陪护需要花不少钱。柯澜的积蓄已经掏光了,再加上这段时间,她还没有找到工作,有时间可以自己照顾。原本打算一找到工作就去请陪护,结果唯独今天出去的时间长一些爸爸就犯病了。   其实柯宏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犯病了,医生也说他的情况控制得不错,只要坚持吃药,还是会有完全康复的可能。所以柯澜没有过分地束缚他的行动,尽量给他放松的环境。   今天出门的时候,柯宏还是好好的,还说会做好饭等柯澜回来吃。偏不巧,住在他们一层楼的中年夫妻吵架了。   两口子吵得很厉害,声音很大,而且开始打起来。这栋旧楼里住的大部分都是老人,无人搭理这些。可柯宏实在听不下去了,就跑去劝架。结果劝着劝着,柯宏犯病了,冲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把打架的两口子全砍伤了。雪上加霜,那家婆婆正好买菜回来,见到那个血淋淋的场景当场就中风晕倒了。现在一家三口全躺在医院里。   柯澜幽怨地看了一眼父亲。他还是那样笑呵呵地看着她,完全不记得之前自己做了什么,只是等着女儿带他回家,离开这个吵吵闹闹的地方。   “爸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柯澜不忍心责怪已经完全无知的父亲,只能低低地说着。她知道自己得不到回答。以前柯宏犯病的时候也伤过人,但很轻微,道个歉赔个礼,人家也就算了。可这次不一样,光是听警察说,柯澜就知道事情已经非常严重了,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对不起。”柯澜对着那伙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我知道是我们的错。。。。我能去医院看看他们吗?”   “看什么看!”那伙人里面的女人喊道,“你去看我姐和姐夫,他们就会好起来吗?我告诉你,谈好了再去看!别以为你爸爸有病,就可以不负责任。谁知道他砍人时是真病还是假病!”   柯澜看出来了,这伙人都是冲着钱来的。如果谈好了赔偿,他们还有可能放爸爸一马。如果不行,爸爸很有可能会被抓起来。就算能证明他伤人时犯了病,以后也会被关起来强制医疗。她和爸爸是相依为命的亲人,这么多年她没有把爸爸送去医院,就是不想让他在那种环境里孤独、压抑地生活,毕竟他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正常的。现在到了这个时候,她更加不可能放弃。更何况,爸爸伤了人,她理所应当要承担监护的责任。   “好,你们需要多少赔偿?”柯澜大概在心里估算了一个数,毕竟害了三个人住院,这笔钱肯定少不了,再加上理亏,对方自然会要的更多。但是,她也不能让他们狮子大开口。   对方料想柯澜这么个柔弱的女人肯定会哭喊着说没钱,或是东拉西扯地求情,还准备拉开阵势与柯澜大闹一场,没想到她竟如此爽快地问他们要多少钱,有些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个女人刚想开口,站在她前面的黑脸男人先说话了。   “一百万。”   “什么,一百万?!”柯澜震惊地睁大了双眼,死死地看着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会需要这么多?一个轻伤,一个重伤但还不构成伤残,一个中风,就算是把医药费、补偿金什么的都算上,四五十万应该够了啊。就说是这几十万就已经让她不知该怎么办了,对方竟然提出了一百万,她完全懵了。。。。   警察也觉得这个天文数字听起来不可思议。这样的伤人案件他们不知处理过多少起,即使重伤好几人,也没有见过要这么多赔偿的。可他们没有表露出这种惊讶和不解。那边当事人的情绪本来就激动,他们做警察的,若是在这种时候表现出对加害人的同情,势必会让矛盾更加激化。   “一百万,一分钱都不能少,否则我们就会要求公安局立案,先把你爸爸抓起来再说!”黑脸男人又重复了一遍,口气不容商量。   “老公。。。。”他身后的女人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似乎也有疑惑。   “你闭嘴!女人别管这些!”黑脸男人低吼着,转而又看着柯澜,一脸贪婪。   柯澜不再说话,愤怒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依次看过。他们这帮亲戚分明是在趁火打劫!   沉默的气氛酝酿着下一波风暴。   年长的警察轻咳了一下,面色温和地对黑脸男人说:“什么赔偿都要有依据,这位先生说一下你们这一百万是如何得来的,也好让这一方明白。”   黑脸男人早有准备,咧着熏黄的牙齿,说:“我们也不是狮子大开口,非要来讹你们。大家都是懂道理的人,不该你们拿的钱,自然也提不出要求。躺在医院里,轻伤的是家嫂子,重伤的是我大舅子。大舅子是家里的顶梁柱,所有的收入都靠他。他现在被砍伤了右手,医生说就算治好了,够不上残疾,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做精细工作了。这位小姐,你大概不知道他是画设计图的,虽然算不上什么有名的设计师,但是一张图稿能挣不少钱。可往后这份工作算是废了。没有了收入,他们那一双在国外读书的儿女该怎么供?当初他们可是宁可连房子都卖了,和我丈母娘挤在筒子楼里,也要供儿女出国的。现在变成这样,这笔费用是不是该你们出?”   “可是一百万这么多,我真的拿不出来啊!”柯澜忍不住着急地说。她没想到那家还有这样的情况。父母砸锅卖铁想给子女换来更广阔的天空,这样的心情她理解。若是她有钱,一定会出这笔费用,不会影响别人子女的前程。可是现在,别说一百万,就连区区十万都是难题!她只能狠心恳求着,希望他们要的能够再少一些。   “两个儿女每年在国外的费用最低也得三十万,他们还要两三年才能毕业,我们现在要你一百万不算多了。”黑脸男人不咧嘴了,板起脸,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在柯澜身上打着转,“要么得钱,要么得理,说白了就是这么个事,我们家平白无故遭遇这样的血光之灾,总要有个说头。一百万,最低一百万,否则就让你爸爸在医院关到老吧!”   柯澜失魂落魄地走出派出所。   柯宏现在不能跟她回家,要被警察送去指定的精神病医院关押治疗。   “澜澜,他们要带我去哪?我为什么不能回家?我想回家,澜澜。。。。。”柯宏被带走的时候,眼巴巴地看着柯澜,很惊恐,很慌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陌生人走,不知道女儿为什么不来带他回家,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什么地方。他现在已经从发病的状态渐渐缓了过来,但是也还未完全好,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也搞不清楚此刻的状况,只是不那么暴躁了,安静了许多。   “爸爸,我有些工作还没做完。这些人是好人,是警察,他们会保护你,会带你去一个地方,等我忙完了就会去接你的,放心!”为了让他安心,不吵闹,也让警察对他的印象能好点,柯澜强压住心头的难过,微笑着。   “不是还有子豪吗?让他陪着我就好了,不用麻烦警察同志的。”柯宏笑着对警察点头,一脸的抱歉,慈善的样子让两个看他的警察也放松了一些警惕。   柯澜嘴边的笑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更高地扬起,“我都要加班,就更别说他了。总之我答应你,一下班就去接你,好吗?”   虽然分手了,虽然他欺骗自己、到最后又不相信自己,但柯澜还是得承认,潘子豪对爸爸是挺不错的。这大概也是他最终能打动自己的主要原因。   听到女儿再三保证,柯宏终于笑了,“澜澜,你要早点下班啊,爸爸等你。”   “好,爸爸,你放心。。。我很快就去接你。”柯澜强忍住哽咽的喉头,也笑着。可她知道,如果她赔偿不到位,得不到对方的谅解,也许以后都不能把爸爸接回家了。现在把爸爸送去医院也是好的,好让她有足够的精力和时间去想办法筹钱。可是,该去哪里、找谁想办法。。。。。   那边几个人在笔录上签完字后,也跟着走出了派出所。   “老公,”那个女人看看周围没有警察,便拉了拉黑脸男人的衣袖,小声说,“我们之前和哥哥嫂嫂不是说好要五十万的吗?你怎么突然加到一百万了?你看他们家,连租个公寓住的钱都没有,挤到这筒子楼里来,肯定也没几个钱。要是把他家女儿逼急了,一分钱不拿出来,我们也没辙啊!”   其余跟着的两三个年轻一点的男人也纷纷点头。   “妇人之见,你懂什么!”黑脸男人皱着眉头,哼了一声,“女人漂亮就是钱!没想到那个糟老头还有个这么出色的女儿。现在的社会,只要放得开,姿色就等于钱,大把大把的钱。你刚刚也看到了,她对老头子很孝顺,肯定舍不得把他丢在医院不管的。只要给她点压力,我们自然能拿到比预期多得多的钱,你个娘们就别操心了,只要和我一样咬住一百万不松口就行了!”   一听到男人对那一百万自信满满的语气,女人一下子笑了。可她知道自己男人说的是个什么意思。毕竟都是女人,刚才是因为着急担心,对那个柯澜的态度并不好,但是想想,真要把人逼到那一步,又觉得于心不忍。   她忍不住开口说:“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嫂子不是说,实在不行,侄子和侄女也可以回国读书的。。。。”   “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女人,谁还会嫌钱多吗!”男人不耐烦地大吼了一句。   女人瞪了他一眼,气恼地不吭声。   他见女人很委屈地低下头,又转头语气温和地哄着,说,“你看啊,就你哥和嫂子现在的情况,等出了院也没办法再照顾丈母娘了,到时候责任自然落在我们身上。我现在多要点钱,也是为了我们着想。到时候还要换个大一点的房子,要不然哪里住得下,你说是不是?”   女人听到这,想起躺在医院中风的老娘,不由心焦地叹了口气,“行吧,现在这钱也还不知道能不能赔上呢。我先去医院跟嫂子说说。不管怎样,先让她拿出四十万再说。”   “放心吧,这一百万,她肯定能想办法拿出来的!”黑脸男人阴笑着。   ——————————————————————   柯澜在公汽站坐着,发了会呆,然后拿出手机,犹豫着拨出一个号码。   “喂,姑妈,我是柯澜。。。。最近好吗?”柯澜尽量让声音听上去欢快些,手指却在无措地揉搓衣角。   “是澜澜啊,姑妈挺好的!”听到侄女的声音,柯英在那边笑呵呵的,“你和你爸爸在W市怎样啊?上次听你爸说,你在那边交了个男朋友,各方面条件都挺好,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姑妈看看,也好给你把把关!如果合适,就早点结婚吧。有个人和你一起照顾你爸,姑妈也放心!”   “姑妈,我。。。。”柯澜鼻尖一酸,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怎么了,澜澜,听你声音不对劲,出什么事了吗?”似乎听出柯澜的声音有异样,柯英着急地问着。   柯澜吸了一口气,快速地擦掉脸上的泪,笑着说,“姑妈,我没事,就是想你了。我和爸爸很好。男朋友对我也很好。下次找机会一起回老家看你。”   柯英叹了口气,说:“澜澜,姑妈知道你很苦,要不是你爸爸一时糊涂,家也不至于变成这样,还跑去那么远的地方生活。。。。澜澜啊,实在不行就回来吧,这里至少还有我在啊,可以跟你一起照顾你爸。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漂泊,太不容易了。。。。”说着说着,柯英的嗓子也哽住了。   当年哥哥一家发生那么大的事,柯宏自认在家乡待不下去了,所以带着柯澜去了W市重新开始。他们几乎没再回去过,平时一直电话往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到几年前,柯英来到W市看望他们,才知道柯宏居然患了精神病。虽然是间歇性的,但必须坚持吃药,也不能受到任何刺激。这个家完全是柯澜一个人在撑着。那时,她才刚上航校。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几乎全用来给柯宏治病了,平日里就靠柯澜做平面模特和淘宝兼职挣学费和生活费,就这么撑过了三年,一直到她毕业,去了航空公司上班。   柯英想带他们回老家,虽然自己的生活也并不宽裕,但总能帮衬着照顾柯宏。可是柯澜说什么都不同意。   “没事,姑妈,我和爸爸在这边已经生活习惯了。而且我怕他回去了容易犯病,你也知道他是因为。。。”想起那段过往,柯澜不觉地停顿了。   “姑妈,爸爸现在的病情好了不少,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也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姑父,让他少喝点酒。”   “他要是能听我的就好了。”一提到自己的丈夫,柯英气恼不已,“整天就跟着一堆狐朋狗友喝酒吹牛,一会说要跟谁做生意了,一会又说要去给人管工厂了。家里仅有的几个子全被他稀里糊涂地造没了,要不是我藏了些私房钱,大概你表弟上大学的钱都不够。澜澜,姑妈我这一辈子就算是这样了。你找对象可要看准了,男人有家庭责任感比有钱更重要!”   “。。。。嗯,我知道,姑妈。”   挂了电话,柯澜依然坐在原地,望着不远处的斑马线发呆。   姑妈是她在世上除了爸爸以外最亲的人。   柯澜知道柯英家的情况,给她打电话并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听到亲人的声音,为了汲取一点温暖和力量。尽管这点温暖和力量在现实面前那样的渺小。   一百万,上哪去弄这一百万。。。。。   柯澜打开手机上的通讯录,一个个人名翻看着。这还是原来的号码,没来得及换,上面一半的人都是在广告公司认识的同事和客户。还有一些是原来航空公司的同事。再有为数不多的,是航校的同学。   从家乡来到W市,柯澜在这里没有知心好友。男人容易对她有非分之想,女人又太容易嫉妒她。她索性给自己画了个圈,过着独来独往的生活。   她慢慢滑动屏幕,看到一些平日里有些联系、关系不差的人名,就停下来,思考半天,编辑了条短信发过去。她认识的这些人谁都不可能一口气拿出一百万,她只能想办法东拼西凑。   她写道:“你好,我是柯澜。不好意思,遇上点急事,方便借点钱吗?”   正要发出去,又加上一句:“不方便就算了,谢谢。”   每发出一条这样的短信,柯澜的脸就烫了半天。她不想打电话,她说不出借钱的话。   柯澜性子傲。读书时那么艰难的环境,她都从未向人借过钱,也未曾向姑妈诉过苦。参加工作后攒下的钱,第一件事就是把爸爸曾经借的钱全部还清。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必须低头,那一方的人只给了她十天的时间。十天,一百万,怎么可能。。。。她只能先凑一点算一点了。   在给第四个人发短信时,手机响了。是她发出短信的一个同学。   柯南惊喜地接起电话。   “喂,是柯澜吗?”   “嗯,我是。”   “真是你啊。我刚刚看到短信,还以为是骗子呢。”对方听出柯澜的声音,松了口气,又迟疑了一下,“你遇到什么事了?”   柯澜咬了一下唇,说,“我爸爸出了点事。”   “没什么大事吧。你需要多少?”对方刚问出口,又急急忙忙地说,“我马上要结婚,现在正准备买房,手上钱也不多,要不先借你一万?实在不够了,我再替你想办法。”   “恭喜你。。。。算了,也没什么大事,你买房也需要钱,我自己解决就好了,谢谢。”柯澜不是傻瓜,自然听出了对方的意思。   “不好意思,没帮上你。”   “没事,不好意思的人是我。结婚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去喝你的喜酒。”柯澜淡淡地说着,其实脑子里是一片混沌。   “好啊。对了,我听别的同学说你谈了个广告公司总监,条件应该很不错吧,怎么不找他想办法?”   “嗯,我想先自己想办法解决。不打扰你了,改天再联系。”柯澜匆匆地挂了电话。   潘子豪。她当然知道他能帮她解决问题。一百万,对他来说称不上九牛一毛,但绝对拿得出来,也愿意为她拿出来。   可是她才刚刚执意要分手,才刚刚还了他十几万,现在又回头问他要一百万。。。。如果这样,她宁可去死!   摇摇头,甩开纷乱的思绪,柯澜继续翻看着通讯录。这是极其渺茫的希望,也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希望。   那边走来两个年轻男人,一边眉飞色舞地说话,一边在公车站的长椅上坐下,等着公共汽车。   “这次的双色球号码肯定有谱!”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把一小张纸放进外套的内口袋。   “真的假的?不就是梦到几个号码吗,有那么准?”另一个笑嘻嘻地说。   “你还别不信。我上次那几个号码可就差了三个数字,这次的我稍微做了一下变动,肯定能中!”   “好啊,等你中了五百万别忘了请我吃饭!”   “吃饭嘛,小意思!到时请你去旅游!”   。。。。。   来了一辆公共汽车。   两个男人看了看几号路线,上了车。   柯澜坐在原地,有些发愣。   她倒不是想那双色球的中奖。那种几率比海底捞针还小。   她在想那个词,五百万。   “做我的*,要不要?”   “五百万,三个月。”   那个男人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当初听来那样厌恶的话,现在却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在吸引着她。   五百万,有了这五百万,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了。而且以后,她和爸爸也能过上高枕无忧的生活。。。。   三个月,只需要三个月,也是出卖自己的三个月。。。。   不!她绝不能让自己变成那样的女人!   这个坎,她一定能过去!   手机忽然响了。   柯澜低头一看,是陌生的号码。   “喂?”   “你好,请问是柯澜小姐吗?”电话那头是甜美但公事化的女音。   “你好,我是柯澜,请问你是哪位?”   “柯澜,真是你啊!我是美美!”听出柯澜的声音,那边的女声一下雀跃起来。   “美美,是你啊,好久不见。”   吴美美是原来R航空公司的前台,一个从农村打拼出来的女孩,家境不好,但是很淳朴、很热情,也很勤奋,和公司里的人相处得都还不错。柯澜离开R公司后,已经很久没见过美美了,本来听到她的声音应该很高兴的,可是现在这个时候,柯澜实在开心不起来。   美美在电话里说:“我现在在C航空公司上班。公司让我给一个叫柯澜的人打电话时,我还在猜想会不会是你。”   C航空公司?那不是她投去简历的最后一家公司吗?   柯澜怀揣着希望,忐忑地问:“我在找工作,是不是你们公司给我回复了?”   美美迟疑了一下,刚才还欢快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不好意思,柯澜,公司让我通知你人已经招满了。”   “哦。”经过了这么多次失望,这个答案已经在她意料之中。就好像他们所有的人早就串通一气,要在这时候置她于死地。   “没事的,谢谢美美,我再找别的工作就好了。”   “柯澜,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美美忽然压低了声音,甚至还捂住了电话,轻轻地说,“我刚才无意中听见人事部经理在说,说你惹了S&R公司皇甫大少,他已经放了话,等你回头去找他。所以现在哪家公司都不敢收你。是这样吗,你真的得罪他了?”   原来如此,是那个男人在捣鬼!这就是惹怒他的后果吗,让她在这个城市无法立足!   他那张俊美邪魅的面孔,那双狩猎般霸气威风的黑眸,那股想瞬间撕开她的气息,一下子钻进她心里,掀起阵阵冰凉的风,让她原本慌乱的心更加颤抖不已,无处可逃的无助感充斥着每一根神经。。。。   柯澜这边长时间的静默,让美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她不由担忧地说:“柯澜,要不你还是早点去向他赔礼道歉吧。凭皇甫家在整个城市、整个地区的势力,他要是为难你,你在这就真的没有好日子过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美美。”   柯澜挂了电话,脑中有短暂的空白,然后就开始漫天飞舞着那些词语。   一百万。。。五百万。。。皇甫一鸣。。。。   她感觉到,冥冥之中,命运之轮开始在驱赶她,驱赶的方向是那个让她惊慌过的男人,驱赶的目的是要让她终成为自己憎恶的女人。。。。   那个男人在等她,等她去求饶,等她放下自尊,等她脱掉衣服,等她躺在他身下任他玩弄!   一边是虚妄的自我,一边是一百万和爸爸,这道选择题也许对别人不太难,可是她。。。。   她想起过往发生的事情,想起妈妈的面孔,想起对自己的誓言。。。。她不服,她不愿,她真的不能就此低头!一定会有办法的,不管是那一百万,还是以后的工作。她自问活得问心无愧,老天爷一定不会把她逼上死路的!   天色渐渐暗了。停下又走了的公共汽车一辆又一辆。   站台上的广告牌啪地亮起了灯。   柯澜无意识地扭头看去,而她身边的那副广告牌上正是这个城市美丽的夜景。   华丽都市,五光十色,霓虹交错,车水马龙。。。。   那辉煌的灯火中,有高不可攀的摩天大楼,有喧闹繁华的街道,也有暖人心窝的点点小家。   冰冷的钢筋水泥包裹着世间万象。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冷暖自知。   柯澜在这炫目的灯光里有些失神。她知道这一刻这一秒,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肯定也有人和她一样茫然不知所措,痛苦不知所往。   柯澜终于站了起来,准备搭上即将靠站的公共汽车。   这时,一个人影蹿到她面前。   “柯小姐,你还在这啊?”是刚才的黑脸男人,他咧着嘴说,“方便的话,找个地方我们谈一下那笔钱的问题吧。”   ——————————————————————   柯澜跟着黑脸男人来到闹市区的一个茶楼坐下。   茶楼对街是一整排大型的KTV和夜总会。高大的建筑,独特的设计,眼花缭乱的灯饰,足以让人想象里面的富丽堂皇,觥筹交错。   这是灯红酒绿的世界,也是*横流的世界。   柯澜看了一眼便回过头来,不明白黑脸男人大老远把她带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柯小姐,”男人笑呵呵地给柯澜倒上一杯茶,“钱筹得怎么样了?”   柯澜讨厌这个男人,他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让她作呕的味道,一股长年被烟酒浸泡的腐朽味道。还有他的眼神,那双浑浊的眼睛总在她身上滴溜溜地转悠,不怀好意的贪婪目光。   可现在他代表的是受害方。她必须坐在这里,任他看着,听他说着,还要对他笑着。一百万是他说的,她没指望他会减价,只希望给她的时间能再多一点。   “这位大哥,我正在想办法,我一定会把钱凑上的。能不能先让我把爸爸接回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正常人,没办法一直待在医院那种环境里。”   柯澜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柔弱些,最好是楚楚可怜的样子,半撒娇半哭泣,拉着他的手哀求。男人都会吃这套。   可是她做不到。这个男人让她太不舒服了。尤其他说话的时候,那股恶心的味道更加浓郁地飘散过来,她强忍着离开的冲动,让自己低声下气地恳求。   她说的话虽然柔弱,但表情看上去有些淡漠,甚至有些不情不愿。可那样的神情看在男人眼里,别有味道,心里猫爪似的痒痒。   “柯小姐,其实我们都知道你家的情况,别说一百万,恐怕连五十万你都凑不上。”男人掏出一只烟,不顾店内“请勿抽烟”的告示,径直点上,“我们也不绕弯子,就算再给你一百天的时间,你拿不出还是拿不出。”   “实在不行,我可以按月给你们,一直到我还清为止。这样不行吗?”   “当然不行。我那外甥、外甥女在国外上学的费用都是每年一次交的,那么大一笔费用,总不能让我们临时去借吧。”   柯澜不说话了。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要和她谈,可是又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她真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见柯澜不吭声,男人嘿嘿了两下,继续说:“柯小姐,我倒有个好办法,能让你在十天之内拿出一百万,甚至更多。怎样?”   “什么办法?”柯澜有种预感,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但她还是迫切地想知道是否有其他的出路。   黑脸男人吐了口难闻的烟,指着窗外的夜景,说:“柯小姐,这就是办法。”   柯澜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窗外。   对街,那个叫“帝皇”的夜总会门口,一个穿着红色*包身短裙的长发女人正扶着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走出来。他们身后还有几对男女,搂搂抱抱,因为喝了酒,又都步伐不稳,来回摇晃着。男人们互相挥手再见,紧搂着女人的肩膀或者细腰,走向已经在街边等待的一辆辆豪车。他们不时把头伸向身边的女人,在她们的脸上、耳边、颈脖亲吻、啃咬,手也闲不住地自上而下抚摸,甚至当众揉捏。女人们也不推开,反而媚笑着,任他们为所欲为,然后跟他们走进车子。   这就是她们的工作。陪男人喝酒,跟男人上chuang,任男人发泄。她们心甘情愿以此换来一张张钞票。也许有过挣扎,有过痛苦,可当一切习以为常,在这物欲横流、纸醉金迷的世界里,在红红绿绿的钞票面前,自尊与灵魂就已经变得不再重要。所以她们依然会笑,也依然笑得灿烂。对她们来说,这个夜晚因为即将到手的一张张钞票而变得期待无比。   柯澜终于明白黑脸男人带她到这的目的。他想让她成为她们其中的一人。想让她卖掉自己的皮肉,成为这街景中的一幕。   柯澜的沉默让黑脸男人明白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意思。她没有愤然离去,说明她也有所心动了。   黑脸男人接着说:“柯小姐是聪明人,肯定也知道这是个来钱快的好办法。我跟帝皇的领班很熟,让他引荐一下,让你进去后先跟公司预支个一百万没问题。凭柯小姐的姿色,一两年就能连本带利地挣回来。你看如何?”   他一边说,目光一边在柯澜绝美的脸蛋和饱满的胸脯上流连。   这个妞是极品!从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开始盘算怎么把她弄到手。她老头伤了人,这样送上门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从派出所出来,黑脸男人就看到柯澜呆坐在公车站台那。找个理由把家里的黄脸婆打发走,他便赶紧过来找柯澜。只要让她走进帝皇,以后多的是机会可以好好弄她!钱和人,他都想要!   啧啧,这样的美人躺在身下*是怎样的块感。。。。光是想想,他都ying了!   柯澜回过头。黑脸男人肆无忌惮看自己的样子恰好落在她眼眸里。   对,这是个来钱快的办法,他们可以尽早地拿到那一百万。还有这个男人,他也能成功地把自己压在他身下!真的是一个好办法!   她没说话。是因为她已经愤怒地说不出话!   桌上的那壶茶还在冒着热气。她真想把这一壶滚烫的水泼在这个男人脸上,泼掉他这一副可恶的嘴脸,就像那天对皇甫一鸣做的那样。而现在,这个男人更加可恶,因为他在乘人之危,落井下石!   。。。。。   可是她不能。对这样的无赖,一杯水泼下去只是暂时解了气,却给了他更多的借口去漫天要价。   她只能忍,握紧拳头,咬紧牙根忍下去!   灯光的阴影,遮掩住了她满目的愤怒。   她开口,声音平淡如水,“先让我考虑考虑。”   很好,考虑就近乎答应了。   黑脸男人喜滋滋地说:“可以,不过不要考虑太久了,三天之内给我答复。我还要找人安排你去帝皇。”   其实他恨不得不给她考虑的时间,他对她的渴望已经急不可待了。可他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能把人逼很了。   “好。”话音刚落,柯澜已经起身离开了座位。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待在那个男人的眼皮下面。   这条小巷走到头,就是柯澜住的筒子楼。   刚拐过弯,就听见同住在一栋楼房里的老太太们坐在树下聊天。   “今天的场面好吓人哪,我躲在屋里都不敢出来了!”   “就是,刚搬来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很和善的,怎么突然就发了疯,把那两口子砍得血淋淋。”   “我儿子当时在帮忙,回来听他说,那个男人好像只想砍那家丈夫,媳妇是因为想帮忙才连累受伤的,所以伤得不重。”   “他们两口子怎么好端端打起架来?我还以为是他们闹着玩的,所以没去管,结果事情越闹越大了。”   “这我好像听说了点。那家人儿女不是都去国外了吗?丈夫为了供他们整天早出晚归地工作,但是女人没什么能力,就在家照顾婆婆,有时候出去帮人做家政。好像是跟哪家男主人勾搭上了,风言风语的,又被她丈夫知道了。”   “不会吧,我看他家媳妇很本分的,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这种事谁知道呢,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反正女的不承认,说男的不该听别人胡说八道,两个人便吵了起来。那个男人本来是去劝架的,中途那个媳妇说了句你不相信我我就去死,结果那个男人一听便疯起来,拿把刀子就要杀他家丈夫。”   “那个男人是有病的吧,看不出来啊。那他这样的情况,警察还会放出来吗?哎呀,可别吓我,千万别放出来害人了!”   “嘘,别说了,好像是那个男人的女儿回来了。。。。。”   “。。。。。”   柯澜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迅速地上楼进了自己的屋子。   打开灯,她脸上已是一片潮湿。   爸爸竟是这样犯的病!   她什么都不知道,却还在心底情不自禁地抱怨爸爸又在添乱,抱怨他不自觉的行为把自己逼上绝路。   爸爸,你是因为对妈妈太负疚了,所以才会这样的,对吗?。。。。   妈妈,天堂里的妈妈,如果你原谅了爸爸,就让他快点好起来,别再让他受苦了。。。。。   柯澜顺着房门慢慢地蹲坐下来,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凄苦,失声痛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再抬起头时,周围窗户的亮光已经全熄灭了,除了偶尔的虫鸣,鸦雀无声。   柯澜站起身,双腿的麻木让她不由地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她扶着墙,揉了揉发麻的小腿,然后换掉衣服,关灯,躺在*上。   她脸上已经没有眼泪,只有淡淡的痕迹。   月光从简易的木窗照进来,照在她精致的脸蛋上,照进她空洞无神的双眸里。如果不是许久后,她的眼睛微微眨了眨,连月亮都要以为她化成了一座雕像。   泪水划过的肌肤有些干燥紧绷,嘴唇也干得粘连在一起。从中午到深夜,她一口饭一口水都没有吃。   她不饿,也不想喝水。仿佛吃一点喝一点都会玷污这最后干净的灵魂和躯体。   对,是最后的干净。到明天这时候,它也许就已经肮脏了。   哭,是因为她要下决心。   哭够了,是因为她下定了决心。   她必须尽快把爸爸接回来。爸爸这半辈子都活在内疚之中,她再也不能任由他孤单、受苦。而解决这一百万,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三条路。要么去夜总会,要么去找潘子豪,要么去当那个男人的*。   其实,说到底,她只有一条路。与其被许多人玩,不如被一个人玩。与其跟爱情谈钱,不如跟陌生人谈钱。她不会让自己成为众多男人亵玩的玩具,也不会亲手玷污自己的爱情。她将把自己放在那个男人肮脏的“祭坛”上,看着他把自己的人生烧成炭灰。。。。。   “妈妈。。。。”她微微张嘴,粘连的嘴唇被瞬间撕扯开,渗出血丝,“妈妈,你曾说清者自清,只要清清白白地做人,任由别人一千张、一万张嘴说,也毁不了我们。你还说,澜澜,要嫁给自己心爱的人,把最美好的都留给他,不要悔恨,不要遗憾。。。可是,妈妈,没人相信我是纯真的,就像当初爸爸不肯相信你一样。。。。而现在,我的清白等不到别人来毁,就要自毁了。。。。妈妈,我坚持着心中的信念这么多年,以为我和你的命运会不一样,可到现在我才知道,自己与你只是走过的轨迹不一样,但是到达的彼端,依然是,不幸福。。。。。”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睛,脑海里瞬间闪过的是潘子豪怀疑的目光,是当年那个大男孩愤怒而去的样子,是那个男人狩猎的眼神,是黑脸男人丑恶的嘴脸,还有以往那些记不清长相和人名的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   被血染红的唇角多了几分妖孽的美,她讥讽地上扬着,低低地说,“那些曾说我水性杨花、朝三暮四、天生狐媚子的人,恭喜你们说对了。我,柯澜,从现在开始,再也不会辜负上天给我的好皮囊!漫漫人生,既然循规蹈矩安安分分问心无愧得不到幸福,那我就吃好喝好潇洒走一生!”   夜深了。   月亮在云层里忽隐忽现。   忽明忽暗的月光映照着一个女子美丽却苍白的睡脸。她睡得极不安稳,额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双手紧紧拽着薄薄的被单,那样无助地陷在可怕的梦魇里,无法自拔。。。。。   ————————————————————   起*,洗漱。   依然不觉得饿,但是有些头晕,还是简单地吃了两片面包。   然后柯澜摆好梳妆镜,开始化妆。   今天她要去给自己卖个好价钱,包装自己是起码的“职业道德”。   换好衣服,拎包,出门,打车,下车。   路上柯澜又看了一遍手机。   昨天发出去的短信,有的回复了,更多的是没有回音。回复的寥寥几人里,有的说没钱,有的说可以先借她几千。她表情空洞,一一回复“谢谢”。或许她本就不应该对别人抱有希望,即使都能借来,也只是杯水车薪。而现在,她已经完全不需要了。   无意中,看到潘子豪的名字。   还有他发来的约她见面的最后一条短信。   在她承认与别人勾搭上之后,他没再来找过她。   在她过去的最艰难的十几个小时里,他也没再找过她。   这样也好,她不会有任何的动摇,可以在这个时候冷静地删掉通讯录里他的名字,然后抠下手机卡,从车窗扔出去。   站在S&R航空公司的办公大楼下,大楼的玻璃窗反射的阳光刺得柯澜几乎睁不开眼。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即将要做的事。   明晃晃的阳光,驱散了黑夜的寂寞和无助,也让她停下了脚步。眼前的那道大门,仿佛就是黑暗与光明的分界线,一旦踏入,便再无回头路。   只是短暂的停顿而已。   她本就没了回头路。只有大踏步地往前走,爸爸才能更快地回到她身边。   走进公司一层,又走向上次去他办公室搭乘的电梯。   电梯门口站立了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柯澜不大确定是不是上次带她上去的那两个。   两个男人看见她,似乎愣了一下,又很快替她按下电梯的按钮,仿佛早已知道她会来,要去哪。   “谢谢。”柯澜冷冷地低声道谢,走进电梯,按下里面唯一一个楼层键。   “叮。”   一声响,电梯门慢慢打开。   那条熟悉的路,那个熟悉的大厅又在她眼前。   依然很安静。   只听见她鞋跟踩在地板上清脆的声音。   一声声,一声声,敲醒沉睡的恶魔。。。。   “你好,请问找谁?”今天那个男人办公室前的秘书台上有人,一个漂亮的短发女子。   “我找你们皇甫总经理。”柯澜微笑着,神情自然,就好像来赴一场再正常不过的见面。   “请问你是谁?有预约吗?”短发女子细细地打量她,对这样一个陌生女子的到来有些诧异。   直通这个楼层的电梯口有公司的两名保安在看守,如果不是公司的职员,不是常见的大客户,或是总经理特许的人,他们不会放人上来。这个漂亮得令人嫉妒的女人,显然与公司毫无关系,既然能来到这,肯定是总经理特许的。   可是总经理什么时候把女人*到公司里来了?这倒是第一次。   “不好意思,我没有预约。我叫柯澜,能麻烦你向皇甫总经理说一声吗?”   “好,你请稍等。”   能径直来到这的人,短发女子不敢怠慢,迅速地拿起电话,拨通内线。   “总经理,这里有一个叫柯澜的人想见你,可她没有预约。”   柯澜站在一边,目光望向楼外的天空。他似乎在电话里说了几句什么,秘书回答得有些慢。她保持着镇静,不去听,也不去猜。   离那天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也许他已经改变了主意,对她失去了兴趣。如果真是这样,那一百万该怎么办?。。。。   之前她讨厌他对自己有兴趣。现在她却害怕他对自己没兴趣。这就是钱的魔力,颠倒了黑白,也颠倒了灵魂。   “柯小姐,柯小姐?”   柯澜想得有点恍惚,秘书连唤了几声才回过头来。   “柯小姐,总经理在里面开会,你先坐在这等会吧。”秘书小姐已经给她端上了一杯柠檬茶。   “好的,谢谢。”柯澜接过茶杯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052 既然送上门,那就先玩一玩再说   她在紧张。因为太丢人了,所以紧张。   皇甫一鸣没有让她走人,说明他还对她有兴趣。那天她拿水泼了他,让他和他的钱见鬼去吧,现在又厚颜无耻地回头找他和他的钱。这大概会是她这一生最丢脸、最难堪的一次。。。   她看着旁边的长沙发,终于咬牙坐了下去。所有的自尊、骄傲也都随着这一落座而粉碎了,消逝了。。。。   ——————————————   总经理办公室里,市场部经理和副经理正在汇报发展中东新航线的计划书。   其实该说明的部分早已经说完了,可是总经理没说结束,他们谁也不敢走。刚开始,皇甫一鸣还饶有兴趣地问了些问题,可接了两个电话后,他几乎就不大出声了,除了偶尔嗯一下或者点头。   市场部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知是皇甫一鸣对这份计划书不满意,还是觉得他们说得不够详细,他们只能从头到尾把计划书的每一个细节再说一次,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观察皇甫一鸣的脸色。可那个高大男人英俊非凡的脸庞流露的神情有些飘离,似乎在听,又似乎不在听。。。。   这个女人倒还挺沉得住气!   皇甫一鸣斜坐在办公桌前的皮椅上,慵懒地驾着二郎腿,一只手托着脸腮,一只手拿着市场部的计划书,目光散漫地在上面油走,却始终没有离开正对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有一个不大的窗口,里面显示着一个女人娇媚的身影。她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头顶上正有一个小小的摄像头在对着她。   刚才,当柯澜走进直通这层的电梯,楼下的保安就已经打来了电话。听到她来这找他的消息时,皇甫一鸣不由地愣了一下。   那天他看了柯澜的履历,也了解过她以前在R公司时的档案,知道她母亲已故,父亲又没有工作,家境连中等都算不上,也难怪她想找个有钱的金主,不管对方是未婚还是已婚。既然是一个人养家,就必须要工作。从这点上看,她不是一个愚蠢的女人,至少她懂得细水长流,也知道给自己留有后路。而现在,离开了有钱的潘子豪,她就更加需要工作。原以为只要让她处处碰壁,无法立足,她自然会回头来求他。所以他也一早交待楼下的保安,只要她来找他就放行。可是,在餐厅得到她已经靠上别人的消息时,他不大确定之前的办法还是否有用。   皇甫一鸣还正让人去查那个与她有染的老总是谁,没想到,她倒先来找他了。从昨天看见她到现在,这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剧情变化之快,确实让他有些惊讶。也许是她知道那个老板远没有自己阔绰,跟他不如跟自己吧。管他呢,只要她来求他就行,他不屑于知道她回头的原因。   他放下电话,不动声色地等待着。果然,很快秘书就来通知,告诉他一个叫柯澜的女人想要见他。   在泼了水,又狠狠拒绝他之后,还能想见就见吗!就算他想要她,日思夜想想要把她压在身下,也不能让这小狐狸轻易占了上风!   想要见我,那就先好好等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诚意!他得意地上扬起嘴角。   本来已经结束的汇报,他偏不结束。他不说也不问,两个市场部的职员也只能干耗在那。其实后来他们说什么,他已经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一颗心早飞到门外,想象着她正在干什么,又怕她等不下去离开了。   原本想煎熬她,可似乎也在煎熬着他自己。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耐地轻敲了几下,黑眸一转,手指移向鼠标,轻点两下。   办公室门口安装了监控摄像,他的电脑上有个软件可以直接看到。等如愿地看到她安静地坐在长条沙发上,急躁的情绪瞬间抚平了。   他观察着屏幕上的她,耐着性子拖时间。   皇甫一鸣告诉自己,这场等待才刚刚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在最初的十几分钟里,他看得出她有些茫然,握着手里的茶杯静静地坐在那。先是久久地盯着水杯,而后又久久地望着窗外,发呆。   高清的镜头让她绝美的容颜在他面前清晰无比。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有些空洞,像是被石化了,没有以前的灵动和媚态。不过,这样缺点生气的她,反而有种楚楚可怜的美,让他的冲动不减反增,想着要么*得她尖叫哭泣,要么吻得她娇喘连连,总之就是要打破她这伪装的圣女模样!   她望着窗外时,头扭了过去。长发垂下来,遮住她的侧脸。有那么几分钟,皇甫一鸣看不到她的面孔。只是隐约辨别出她胸膛有轻微的起伏,好像在叹气,又或者是别的。。。。   过了一会,她终于扭过头把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皇甫一鸣不大确定自己看到的,她回头的那一瞬间,阳光似乎在她眼角反射了一点点晶莹的光芒。   她刚才在哭吗?。。。。。   他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连带手掌都微微握紧了。   她为什么要哭?什么事情会让她这般隐忍地流泪?。。。。在这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心中好不容易对她泛起一点怜惜,皇甫一鸣还未来得及细想,却看见屏幕中的女子已经将水杯放下,伸手拿起旁边书架上的杂志翻看起来。那样无所谓又略带不屑的表情,哪里像是刚哭过的!   真是自己看错了吗?皇甫一鸣的眼睛从屏幕上扫过,忽然定格了。靠窗的立柱顶上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她刚才的方向正好对着它。   原来如此!刚才她哭,不过是自以为是地对着摄像头在演戏!她以为他能从那个摄像头里看到她,她以为几滴眼泪能够让他心软,原谅她之前的无理。她却不知,那个摄像头早已经关闭了,只是还未来得及撤掉。她也不知,能看到她的,是安置在他办公室大门顶端上,和大门同色的微型摄像头。如果不趴在门上找,绝对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好一个虚伪又精明的女人,真不枉费他称她狐狸!   刚才因为痛感而微微握着的大掌,此刻因为愤怒而紧握成了拳头!   柯澜,既然你这般地想回头来到我身边,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盛意!   市场部的人讲得口干舌燥,桌上的水杯也早就空了。可是皇甫一鸣没动,他们连水都不敢去倒。那张始终保持静默的脸,让他们猜不透,也看不准,只能保持着已经僵硬的坐姿,生怕动一下就会惊扰到那个似乎正在思索的人。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事实上,手里的这份计划书他们已经详尽到对几乎每个标点符号都进行了一番解释。   两三分钟的鸦雀无声后,市场部经理深呼吸,鼓起勇气说:“总经理,对这份计划书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随时改。”   “很好,我没什么意见,就按这上面的去布置吧。”皇甫一鸣阖上计划书。   “好,我们马上就去布置。”得到皇甫一鸣的肯定,两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喜滋滋地准备起身,离开办公室。   “先别急,我还想听听你们对开发下一条航线的想法。”皇甫一鸣从桌上的香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上。   市场部经理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条中东新航线才通过董事会决定,他们市场部也为此集中了好几个月的人力物力做准备,这还没开始落实呢,怎么总经理又说要新项目了?他今天来这,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呀。   “总经理,我们部门这段时间都在忙中东新航线,对其他的暂时还没有计划。”经理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   “没关系,”皇甫一鸣夹着香烟的手指优雅地在烟灰缸上弹了弹,看上去并不生气,“我知道你们还没有新的筹备。但是未雨绸缪,现在航空领域竞争这么强,很多事情我们要想得深、看得远,才能握得住商机。今天也没有别的事情,索性把你们部门几个得力的人叫到这里来,研究一下,说不定他们会有让我们意想不到的想法。”   他说得这么坚决,市场部经理也不好反对,只好打电话下去,让部门其他几个助理带些资料,赶到总经理办公室来。   一个小时了。   柯澜抬头看了看悬挂在大厅上方的那面大钟,又低下头翻着手里的杂志。   看了这么久,其实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不知道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字在讲述什么内容,也不知道那一张张五颜六色的图片在表达什么意思。   在经历过焦急的情绪后,她反而平静了下来,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她只能向前,不能往后。与其去害怕、去惶恐,还不如想好踏上这条不归路后,她该如何自处。既然是来“交易”,那么她必须清楚自己要付出什么,又该得到什么。   噔噔噔。   来了好几个男人。   西装革履的,应该都是公司的职员。秘书认识他们,简单的招呼之后,往皇甫一鸣的办公室打了电话,让他们都进去了。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放在茶几上的水已经被秘书加了四五次。秘书不知道柯澜到底是何来意,不过既然总经理没让人走,她自然会待为上宾。   柯澜一直坐着不动,已经觉得腰酸背疼。她站起身来,迎着阳光走到玻璃窗前。里面的那个男人,也许真的很忙,也许是在报复她上次的拒绝,故意让她等。事已至此,她倒宁可是后者。让他报复够了,她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S&R的办公大楼有六十八层,在W市算不上高,但在这片限高的区域里,绝对是鹤立鸡群。站在顶层,俯瞰脚底下一栋栋小小的建筑,川流不息似小蚂蚁的车流,还有已然只是一个个小黑点的人群,真的有种世间一切尽在我掌握中的倨傲感。而那个男人,天天看着这些,享受着生来王者的优越,又怎能不自负、不自傲。   她忽然不太确定,跟这样一个习惯当王的男人做交易,自己是否能全身而退。。。。。   “啪。”   那扇门开了,刚才进去的男人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还多了两个。他们看上去有些无奈,有些疲惫,小声讨论着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看来会议结束了。   柯澜依然站在原地,没有朝他办公室走去。   也许他还想让她再继续等下去。   “柯小姐,总经理请你进去。”   秘书的一声呼唤,倒是让她有几分意外。是她想错了吗?。。。。   不管怎样,终于要开始了。   柯澜迟疑了一下,昂着头,坚定地走了进去。不管他是王者,还是恶魔,不管这是祭坛之门,还是地狱之门,对她来说都是一把烈火,能把人烧得面目全非的烈火。。。。   走进办公室,上次他坐的那个位置上没有人。   应该说,乍一眼看过去,整个办公室都没有人。   柯澜可以肯定刚才走出去的人里面没有他。那他人呢?   她走到中间的皮沙发前,准备坐下。既然来了,不管他在不在,她都不会轻易离开。   忽然听到一点细微的动静。   柯澜探头,这才发现,原来在他办公桌旁边的屏风后还有一扇门。   声音应该就是从那里面发出来的。   也对。这么宽敞的一层楼,却只有他这么一间独立的办公室,这里偌大的空间自然可以再隔出几间休息室。而此刻,它的主人正在里面。   柯澜浅浅地吸了一口气,坐下,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此刻的皇甫一鸣穿着一套白色的运动装,完全不像是之前穿着西装、坐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的人,很清爽,很干净,也过分的帅气。他的头发不长,但微微的弯曲,随意地搭在额前,让那双桃花眼更是多了几分风情。不可否认,他是柯澜见过最英俊也最漂亮的男人。但是,皮囊在她眼里是最没有意义的,如同她自己。   在她看他的时候,皇甫一鸣的目光也迎了过来,如同一只倨傲的豹子,威风凛凛,不急不慢地迈向这只已经受伤的猎物。知道她不会逃,也逃不了,他的眼神更加自负了。   “柯小姐,找我有事吗?”他明知故问的样子很是轻佻。   “皇甫先生,那天你说的。。。。。”柯澜站起来,之前鼓足勇气准备说的话此刻却如鲠在喉,怎么都吐不出来。   皇甫一鸣也不着急,在她对面坐下,等着她说完。   柯澜心一横,快速地说着:“皇甫先生,那天你说的话还有效吗?”   “我说的话?”皇甫一鸣斜挑着一边嘴角,“不好意思,最近事情太多,我不记得了,柯小姐能否说清楚些?”   他哪里是不记得,分明是在逼她,是在报复!要把她的自尊从胸膛里挖出来,摆在他面前,然后任他宰割!   呵呵,何必多此一举呢!其实从她踏进这扇门的那一刻,自尊也好,灵魂也罢,统统被恶魔奴役了,再不是她的了。。。。   “五百万,做三个月的qing人。”她看着他,目光坚定又清冷,“这个提议是否还有效?”   “这个嘛。。。。”他轻笑,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柯澜。   她今天穿了条拼接色的连衣裙,搭了件深蓝色的英伦风小西装,化了淡淡的妆。摄像头再高清,也不如她真实坐在他面前时,那种美艳带来的震慑感,尤其是眼角勾勒的微微上翘的眼线,让她本就狐媚的美眸更加顾盼生辉,妖媚无比。看得出来,她来见他之前,做了些准备。对于这个发现,他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对她的心情就是这么来回纠结着。明明知道她是跟钟妮差不多的女人,却又没办法像讨厌钟妮那般去讨厌她,反而被她吸引着。也许是她道行太深,那双狐媚的黑眸里总是闪着清清亮亮的光,清澈干净地一如一只乖巧的小白猫,而不是一只白狐。   既然喜欢,那就喜欢到腻了为止。既然送上门,那就先玩一玩再说。他皇甫一鸣从来不亏待自己。   他玩味地闪了闪眼眸。站起来,走到一边,倒上一杯水,再往柯澜这边走过来。   他要来泼自己吗?   柯澜紧张地握了握手掌,很快又松开了。   要泼就泼吧,为了五百万,为了爸爸,无论在这里遭受什么她都会忍下去!   看着皇甫一鸣拿着水杯越走越近,柯澜近乎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嗒”。是水杯放在茶几上的声音。   更没有想象中的湿漉漉。   柯澜睁开眼睛,却看见他已经从身边走开,走向办公室的另一边。   他的办公室果然很大。   直到看见他挥动起高尔夫球杆,柯澜才注意到办公室的那头居然设计成了室内高尔夫小型实体练习场,难怪他要在办公室里换成这样的运动装。   只是,他现在开始打球了,那他们之间的提议呢?有效还是无效,他还是没有给她答案。   他没说让她走,也没说她可以留,一直在打球,似乎忘记了她的存在。柯澜只好保持着原来的状态,继续坐在沙发上等着。   他打球的样子很专注,与刚才不羁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微微俯身,侧头看着球洞的方向,又回头看看地上的球,稍稍比划了几下手里的球杆,在确定球被击中的行径路线后,挥了出去,动作洋洋洒洒,干净利索。   灿烂的的阳光透过窗户正好映照在这一片绿油油的草皮上,光线延伸到了他的脚边,和他一身通白连接在一起,忽然让人有了水天一线的美丽错觉。   柯澜也在这一片略微迷离的景象里恍惚了视觉,看不真切了。   朦胧中,那团光影似乎朝向了她,而后有声音传来。   “你要不要玩?”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却不是浑厚深沉的那种,和他的外表一样,朝气特别,富有*力。   “我不会。”柯澜如实回答。他说话的时候,偏过头来看她,脸背着光,可那双眼眸还像浸在光线里,熠熠生辉,让她不由闪躲了一下。   “可我喜欢女人打高尔夫。”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回过头去。言下之意,要做他的女人,她得学会打高尔夫,而且现在就要学。   柯澜犹豫了一下,终于走了过去。   以前陪潘子豪见客户时,她跟着一起去过高尔夫球场。   那是男人的生意场。跟在身边的女人,除了极个别是正室,其他都是带去撑场面、炫身份的小qing人,连带她也被沾染上了异样的眼光。而且那些男人,总是趁与潘子豪说话之际,在她身边打转,贪婪之色堂而皇之。她很是反感,索性不再去了。如今想来,当时的她本就是那样不光彩的身份,也难怪别人想“分一杯羹”。   呵,也许她该庆幸,潘子豪没有为了那些天价的合同把自己送出去,让她可以全身而退地离开。   柯澜冷笑着,已经来到了练习场地旁边。   看看那片绿油油的小草地,再看看自己脚上的吊跟鞋,几秒的停顿后,柯澜脱下了鞋,光脚走了上去。   铺上去的草皮比较厚实,看上去柔软,却很扎脚,一根根刺激着她敏感柔弱的脚心。   美眸闪过一丝隐忍,她挺直了背,面含微笑地向他走去,一步步走得轻盈,走得坚定,既然来了,那就谄媚到底!   ————————————————   今日六千已更,红包加更的,秋过几天补上,这两天熬得有点累,先缓缓。谢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   ☆、053 五百万的货,我得先验一验!   她轻盈走来,裙摆微微摇曳。   她明艳微笑,发丝轻轻飞舞。   。。。。。   皇甫一鸣准备挥动球杆的手就那么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看着这个闯入自己领地、化为人形的小妖精。   自上而下地打量,他不动声色地闪过一丝诧异。   他知道她会过来,却没想到她会脱了鞋,光着脚走上来。   毕竟不是新生的小草,这种移植的草皮有些硬,有些糙,那双柔嫩的小脚踩在上面,滋味肯定不好受。   想着,他的视线便继续往下走,顺着她匀称笔直的小腿,来到那双白希的脚上。   纤细的脚踝,窄窄瘦瘦的脚背,圆润粉粉的脚趾头,像一颗颗饱满的诱人的葡萄。。。。她的美真的是从头到脚的,完美无瑕的。仅仅是这样,他便有了冲动,想把她拉到身下,放肆地揉捏那一双美丽的脚丫。   难怪古人把女人的脚看得如此重要,如此隐秘,那份深藏的别样美,原来可以这样刺激男人的野性!   皇甫一鸣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强迫自己收回了视线,重新看着她笑得明媚的脸。   这只小狐狸,到底是太清楚自己的*点,还是太清楚男人的引爆点。。。。。   “皇甫先生,我确实不会打高尔夫,但是我可以学。”她一直走到离他半臂的距离停下来,仰起头,笑看着他说。   因为光着脚,她在他面前的高度比以前下降了几分,这样拉大的高度差让皇甫一鸣多了几分征服感,稍微满意地扬了扬嘴角。   “真想学?”他把球杆递过去。   “是的。”柯澜毫不犹豫地接了过去。她知道自己的回答意味着什么。   “好,那我期待你的表现。”皇甫一鸣绕到她身后,突然伸出长臂,从她背后抓住她两只手。   他想干什么?!柯澜不由颤抖了一下,连背都僵硬了,那根叫抵触的神经瞬间挠动了浑身每个细胞,敏感地张开所有的刺。这是第三个离她这么近的男人,还是个近乎陌生的男人,她摒住呼吸,拼命压抑着想要一耳光扇过去的冲动。。。。。   “你这么紧张,我怎么教你。”他轻笑出声,略带讥讽。说话之际,脸已经凑到了她的耳边,呼出的热气也从luo露的颈脖之处灌了进去。。。。。   更强的颤栗后,浑身张开的刺渐渐软巴了下去,终于很没骨气地缩回了洞里。是她要来学的,又何必装清高!   心底冷笑着,脸上却是一片甜美,她回过头说:“我不紧张,可以开始了。”   “好,那我们开始。”他又靠近了些,健硕的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故意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更加磁性魅惑,“美国的传奇教练Harvey Penick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如果你有一个糟糕的握杆的话,那么你就不可能有一个好的挥杆。所以现在我们要从握杆学起。握杆的方法有好几种,但对缺少力量的女人来说,棒球式握杆比较合适,就像这样,两手分别十指握住球杆,然后右手的小指和左手的食指相贴。。。。。。”   他一边说,一边抓住她的手握住了球杆。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温热,而她的手柔若无骨,肌肤细滑微凉,握在他掌心像是两块快要化掉的小面团,又像两条随时会溜走的小泥鳅,他不由地握紧了。   柯澜任由他握着,没有丝毫的挣扎。   “然后,身体下倾。。。。”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微微往下用力,她便跟着俯下身去,依然没有反抗。   她的柔顺让他觉得爽快,玩味一笑,贴得更紧了。   刚才就觉得她身上清清香香的,不知是发梢上洗发水的味道,还是她衣服里透出来的体香。现在,他的下巴几乎搁在她颈窝里,可以确定那就是她身体的味道,温热的,带着一点点像茉莉花的淡淡香气,萦绕在他鼻间。阳光下,她低垂的羽睫在微微颤抖,脸蛋上那一层细细的绒毛泛着浅金色的光,小小巧巧的粉色耳垂就在他唇边的位置,而且此刻,她几乎就陷在自己的怀抱里,香香软软的。。。。。   他心猿意马了,某个部位也很迅猛、很诚实地心猿意马了。因为贴得太近,这个讯息很快传递给了他拥着的人。   两个人这样的姿势已经够尴尬,够让她难以忍受的了,他怎么还可以。。。。!柯澜又惊又羞,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却忘了此时他的脸正在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两张唇就这么触碰到了一起。   柔软的,滚烫的。。。。只是短短的一秒,柯澜已经像触了电般要跳开,可是来得容易,想走就很难了。   小狐狸,gou引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皇甫一鸣一手紧握着她的腰,一手掐着她精致的下巴,让她更多地扭转过头来,方便他整个地含住她的唇。。。。。   他开始吻得很急,很贪婪,好似在沙漠中*已久的人终于找到了绿洲,风卷残云般吸着唇瓣,又侵入齿间,品尝她清幽的味道。。。。。   她的唇好软,味道好甜,等确定一切一如他想象中的美好,哦不,比他想象中更美好时,他又放慢了节奏,从唇瓣开始,细细密密地舔着,不放过每一颗贝齿,每一寸芳香。。。。。   早在第一眼看到鱼缸之后的她时,他就想这么做了,想着尝尝她的唇是否和她的笑一样甜美,只是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想到这片领土已经被别人踏足过、占领过,皇甫一鸣胸口腾地燃起了一把火,握着她细腰和下巴的手掌加重了几分力道,掐得她生疼。嘴也用上了劲,吸得她舌头发麻,唇瓣肿痛,连带胸腔里的空气也都被他卷走了。。。。。   柯澜的手一直紧紧地抓着球杆。她不知道自己是想在忍不住的时候一杆挥过去,还是怕自己一旦松开了球杆就会一巴掌扇过去。她在忍,只能忍。。。。除了忍,她又能做什么。。。。   以前潘子豪吻她的时候,柯澜感觉自己像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瓷娃娃,小心翼翼又深情款款的。而现在,她还是个娃娃,却是被他用线牵引着的木偶娃娃。他的吻就像不定向的风,时而狂热,时而细腻,时而又狠戾。。。。他是个高手,要不然为何那么抵触的她会在这样的吻感里没了方向,在这片风中飘零,他让她去哪,她就只能去哪。。。。。   渐渐地,握着球杆的手没了力气,连身体也瘫软下去,只能依托在他揽着自己的大掌上。。。。   就在柯澜觉得自己要因为缺氧而晕倒的时候,他终于离开了她的唇。   “五百万的货,至少我要先验一验。”他邪恶地抹掉残留在她唇边的银丝,挑起眉,“就目前来说,味道还不错。”   柯澜也轻笑着,“皇甫先生的意思是,那个提议有效,可以这样理解吗?”说话间,指甲早已深深地掐进自己的皮肉。   皇甫一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得她几乎羞臊地要低下头去。   “不急,”这次他彻底地离开她,走出练习场,“运动出汗了,我先洗个澡,一会我们再慢慢谈。”   柯澜嘴角的笑僵了一下,瞬间又更加妩媚的展开,直到看着他消失在隔断屏风之后,才无力地垂下。   他去洗澡了。。。。   她不是傻瓜,这句话、这件事代表着什么,了然于心。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会这么快。   这里终究是办公室,在这里和他做那件事让她的羞耻感更重了,送货上门也不至于这么服务周到吧。   去吧,去吧,从刚才的吻里也知道这个男人是个情绪不定的人,万一他等烦了,不交易了,她又该上哪去找一百万。   柯澜无声地叹口气,把球杆放好,轻轻地走出练习场,穿上鞋,往他房间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千斤的石头,每走一步都像有重锤锤在自己的心尖上。。。。。   终于来到了他休息室的门口。   房门没有关紧,留着一丝缝隙,透出里面隐约的流水的声音。从那条缝隙里,柯澜也正好看见了摆在里面的圆形大chuang。碳灰色的chuang单上,铺散着他脱下的衣裤,很随意,似乎也很匆忙。   柯澜轻轻推开了一半的房门。   那边露台的推门开着,浅蓝色的薄纱窗帘也没有收起来,在吹进来的风中轻舞飞扬。房间里的光线没有办公室里亮堂,仿佛还在晨曦。   门大了以后,从房间一角传来的流水声更加清晰了。   柯澜呆了几秒,终于迈开了走进去的脚步。。。。   “咚咚。”   在寂静空间里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几乎让柯澜惊吓地蹦起来。   “咚咚。”   又是两下敲门声。   里面的流水声还未停,皇甫一鸣估计一时半会还出来不了。   是门口的秘书还是公司里其他的人?要是被人知道他此刻正在房间里洗澡,他们会怎么想她和他之间的关系?。。。。。。   算了,柯澜,你还会有名声可言吗!到现在来顾虑这些,似乎太多余了。   柯澜冷笑了一下,转身去开门。   “你好,这是总经理要的午餐。”   门外是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年轻男子,扶着一个小餐车,上面摆满了食物。   “好的,谢谢,给我就好了。”柯澜有些意外地接过他手里的餐车。他这时候让人送午餐上来是什么意思?   回头时,她也注意到门口的秘书已经不在了。   关上门,柯澜看看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确实到了下班吃饭的时候。虽然明知道交易不可避免,但一想到推迟了一顿饭的时间,她还是轻呼了一口气。   她推着餐车,在办公室里环顾了一圈,发现角落摆了一套简易的象牙白餐桌椅。她走了过去,把餐盘有序地摆在餐桌上。不管他是什么意图,她现在需要做这些,也只能做这些。   食物很丰富。有三文鱼、海虾、寿司、鹅肝、意大利面,还有披萨。   他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还是有钱人喜欢这种连食物都要尽显奢华的感觉。   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柯澜突然感到饥肠辘辘。一整天的时间,她才吃了两片小小的面包,现在当然会饿。   人是动物。智商才高,也还是脱离不了本能的动物。就在这个时候,她想到的不是一百万,不是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交易,而是眼前的食物,因为她肚子饿了。多么可笑,是不是?   摆好食物,柯澜把推车放在靠近门边的角落,方便一会餐厅的工作人员来拿。   “啊!”转身的一瞬间,她忽然撞上了一堵坚实略带弹性的肉墙,撞得她鼻尖生疼,又是吓又是疼,她不由惊叫出口,揉着鼻子往后退,却又被身后的餐车堵着,只能移动一小步。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刚才正认认真真地想着心事,这一吓着实不轻。   “你。。。。”若是平常,她肯定忍不住皱眉,可现在面对自己的金主,只能生生地把话咽下去,憋得太厉害,连带抱怨的眼神看起来也是幽幽的,更像是在娇嗔。   从休息室里走出来时,皇甫一鸣正好看见柯澜推着餐车,背对着他往一边的角落走去,而那边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   她走得很慢,低着头,好像陷入了沉思。   皇甫一鸣扬起嘴角,故意放轻了脚步,跟在她后面。   她停下,他也停下。停在她身后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是她想得太入迷,还是他存在感不够呢,这么近的距离她竟然还没发现。   皇甫一鸣不怒反笑,玩味更重了。   她回头,猛地撞上他的胸膛。   这一刻,他相信她是真的被吓到了。脱口而出的惊呼,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有急促的呼吸。。。。   心底忽然泛起怜惜,还未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时,他已经伸出大掌揽在她后背的腰间,一用力,她便毫无防备地软软地靠向他,惊呼的红唇还未来得及阖上。。。。。   那就再来一次吧!   皇甫一鸣低头,含住那张似乎总是在邀请他的娇嫩唇瓣。。。。。   刚才的惊吓还未完全过去,他又来侵袭。柯澜忍不住伸出手去推,可是双手来到胸膛她才想起那里是一片luo露的肌肤,触感是滚烫的,还有未干的水珠。她只能把手放下来,无措地垂在两侧,提醒着自己现在的身份,任他为所欲为。。。。。。   良久,他终于从她嘴里退出,意犹未尽地在她唇上舔一下。   “餐前小点心,味道不错。”他低语,然后放开她,往餐桌走去。   狂风暴雨后,他一片平静和清朗。而她,却还在原地神魂不定,呆呆地站立着。   皇甫一鸣坐下吃了几口,看柯澜还站在那个角落,一笑,慵懒地说:“过来吃饭。”   柯澜睁大眼睛看着他,满眼疑惑。她听错了吗?他是让她吃饭,而不是让她去洗澡或是去休息室等他?   “过来吃饭,”他又重复了一遍,把其中一份意大利面放在自己对面的位置,“我不会让来找我的女人饿肚子。”   她总算确定了。他叫了这么多吃的,原来是有她的一份。   这不算体谅和温柔,但没由来的,让她的心颤了一下。   “谢谢。”柯澜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也许他是想等吃饱之后再来一场体力的“消耗”吧。她真的很饿了,无暇去想太多,也无暇顾及来自对面的灼灼目光,低头专心吃意面。   家庭的教养,空乘的培训,让她即使在很饿的时候也能保持优雅的姿态,怎样看都是一副美图。   皇甫一鸣一边慢慢地吃着,一边欣赏这副美图。都说秀色可餐,果然如此,要不为何他才吃了几口就觉得饱腹。可是也不对,因为身体的某个部位在咆哮着,说它饿了,很饿,唯有立刻吃了她才能填补这份空虚。   想到刚才的吻,他握刀叉的手渐渐停下了,微眯起眼睛,只是看着她,眼底的那抹幽暗越来越浓。。。。。   一份面条快吃完了,柯澜也觉得灼热的胃得到了缓解,不再干巴巴地烧着。   对面好像没有了吃饭的动静。他吃完了吗?   从刚才开始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也对上了他凝视已久的双眸,那里的*正熊熊燃烧着,烧得她有点惊慌,目光不知所措地闪躲,又被吸引着在他身上乱撞。   沐浴后的他,只穿着一条棉质的长裤,一件长长的米色睡袍,敞开着,露出他麦色的xing感胸膛。那个地方有多结实,有多火热,她刚刚已经碰触到了,可是这么直接地看到他胸膛上男人的小突点,她依然会难为情。   他忽然站起身朝她走来。睡袍下的完美身躯更是一览无余,比如那如同巧克力块的腹肌,比如那能让人垂涎三尺的人鱼线。。。。。他是上帝的艺术品,有足够的资本让女人投怀送抱、惊声尖叫!   他越走越近,她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午餐已经结束了,那么,要开始了吗?在这个办公室里,开始她屈辱的交易。。。。。。   她的内心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可脸上的黑眸还是睁开的,甚至还略带柔情地看着他,好像她也在期待他的靠近。。。。。   “喝点果汁吧。”他走到她跟前,却往后长臂一伸,从餐桌的中间拿过一壶果汁,倒在柯澜面前的玻璃杯里。   “嗯。。。。谢谢。”柯南面露一丝尴尬,自己好像误会了,也表错了情,微微脸红了。   他又伸手拿过另一个玻璃杯,倒上一杯,然后斜坐在她面前的桌角上,而她的脸正好对着他无懈可击的腹肌。   柯澜不动声色地微微转过头。   “既然是交易,那我们就要有契约。五百万,你乖乖陪我三个月,我会给你现金支票。我对女人不吝啬,想要任何东西都可以在这五百万之外开销。不过,我先说说我的条件。”他喝了一口果汁,随意的样子像是在讨论明天天气是否晴朗,“第一,这场交易我说的算,我说停才能停,只要我愿意,时间可以随时延长,一直到我结婚。当然,钱也会继续给你。分手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不许再有任何纠缠。第二,这也是最重要的,契约期内,你不能与别的男人有染,否则一毛钱没有,立刻走人,明白了吗?”   柯澜迟疑了一下,点头。她以为只需要三个月,可他的意思是,只要这场交易开始,就必须跟随他的意愿进行下去,她无权中途退场。不过,幸好,这不会是无望的煎熬。他说了,直到他结婚为止。那么,最多不过一两年,她总能结束这场交易。不,只要三个月时间一到,她一定想办法让他讨厌自己,不想再延长下去,更不会有任何的纠缠!   只是,结婚。。。。没想到他这类人,会想要对婚姻忠诚。她心底忽然泛起一丝异样,忽然想去了解他,想要了解自己即将委身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   “说说你的要求吧。我不是专制的人,在我容许的范围内,我都可以满足你。”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种感觉已经足够专政。   柯澜抬起头,看着他。   “我想要工作,请皇甫先生不要再阻挠。”   “为什么?难道我给的钱还不够多吗?”他是真的感到疑惑。那么多女人不都是想过着吃喝玩乐的富贵生活,她为什么还非要工作?难道和钟妮一样,想等着寻找下一个目标?可谁会比他更好呢,契约都还没开始,她又何必急着寻找下家呢?   “给我个理由,不要企图骗我!”他放下玻璃杯,用手掐着她的下巴,愠怒着,不让她有丝毫闪躲,也不容许她有丝毫的欺骗!   ☆、054 林筱晓,你去哪!   “我以后还要生活,”她坚定地看着他,毫不退缩,“只有坚持工作,我才不会被淘汰,才能在这个社会上长久地生存下去。”   听她的意思,她倒不是个愿意被人*的女人了?那为什么又来与他交易,要那五百万呢?。。。。   他不相信地掐紧了她的下巴,目光更深地锁着她,想从她眼底挖出破绽,却只看到一片令人心颤的清澈和坚定。。。。。   好吧,他姑且相信她。或者说他愿意相信她。   也许让她工作也不是件坏事。少了无聊的时间,也就少了些勾三搭四的可能。不过,必须是这里,在他眼皮子底下。她的过去和以后,他管不着,但是这段期间,她必须是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好,我答应你,你可以工作。不过就在S&R,我会给你安排好职位的。”他把她的下巴抬得更高了些,“女人,你应该感到荣幸。我为你破了例,你将是我碰的第一个公司职员。所以你要遵守我的规则,在公司里不要泄露我们的关系。我想你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该怎么做。”   “放心,皇甫先生,我知道怎么做。”不仅是公司,在所有人面前我都不会暴露这段关系的!柯澜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到看不见的讥讽的笑。   “很好。”他终于满意地松开手,重新拿起盛着果汁的杯子,对柯澜举起,戏谑地说,“下午要开会,不宜喝酒,就用这个代替,庆祝我们签约成功!”   柯澜也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但是没举起来。   “等等,皇甫先生,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他一脸兴趣地看着她,猜测着她还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要求。   柯澜吞咽了一下,有些艰难地开口,但目光依然勇敢地看着他,“契约期间,你能不能只有我一个女人?”   他的表情停住了,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女人以为她是谁,竟然敢来提这种要求!就算是即将嫁给他做妻子的薛雪儿,大概也不敢这样直截了当地提出来!她倒是得寸进尺了!   其实不用她说,他也会这么做。对每一个成为他女人的人,他都是喜欢或者是喜欢过的。既然是有感情,他自然能做到一对一,不会滥交,直到喜欢的感觉淡了、没了,不再想要她为止。可是,自己做到和被别人要求是两码事,是两种感觉,总之,他现在很不爽,非常不爽!   她不过就是个用钱换来的qing人,连情侣的关系都算不上,就因为他要求她专一,她便同样来要求他,凭什么!   他不语,也不发怒,只是用盛满怒气的眼眸看着她。他知道这种压抑的情绪更让人害怕,他也必须让她害怕!   可她就是不惧!那双眼睛甚至比刚才更加清澈、更加坚定地看着他,那么明亮,那么干净,那么真诚,没有一点杂质,他几乎就要从那动人的眼眸一直洞悉到她内心的深处。。。。那里似乎蹦跳着一只美丽的羚羊,单纯的,可爱的生命,而不是一只善于蛊惑人心的狐狸。。。。。   四目相对,凝视,对抗。。。。。。   她不屈不挠,最终竟是他败下阵来。最初那股燃烧的怒火像是遇上了一股清泉,渐渐地浇灭了,化作了一抹烟雾,缥缥缈缈的,然后就散了。   “呵呵。”他偏了偏头,轻笑着。瞬间柔情的样子也化开了她剑拔弩张的情绪。   不过,这个男人一时雷一时晴的性格,她真的有些吃不消,像是踩在高空的钢丝线上,不知下一秒是安全的,还是会*。。。。。她想她最好尽快适应。   “叮。”   皇甫一鸣碰上她的,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答应你。”他笑道,声音低沉xing感,“不过前提是,你得让我满意。如果服务不周到,就别怪我要吃野食了。”   说完,他把半杯果汁尽数喝掉。   装得再好,此时的柯澜还是红了脸。   让他满意。。。。。那样强健的体魄,还有大概阅人无数的经历,她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他满意,如何才算是服务周到。   她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无权提出第二个请求,任何男人听了都会火冒三丈。可她还是说了。   与这个男人的教缠当然和爱情无关,可她还是无法接受他会在自己与别的女人之间流连,那就不仅仅是身体脏了,就连心也会一起被腐烂掉,即使是死了,进了棺材,也会忘不了的恶臭!   她说了,只是抱着侥幸的心态说了。就算他不答应,她又能如何。难道她真能舍弃掉那几百万,真能眼睁睁地让爸爸长年累月地关在监狱一般的医院里吗?   没想到,他却答应了。虽然有条件,但这种条件比起身心的恶臭又算得了什么。她已经走到这一步,又有什么不能继续走下去的!   柯澜也举起手里的杯子,喝下全部的果汁。这样就算是成交了。   皇甫一鸣满意地看着她,迈开大步走到办公桌前,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什么。   很快,随着打印机的声音,两张纸输了出来。   “没有问题就签字吧。”他拿着纸笔重新来到餐桌前,洋洋洒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推到柯澜面前,“我是生意人,只相信白纸黑字。”   柯澜快速地看了一眼,然后签字。他写得很清楚,简简单单几行字已经清楚地表达了双方的意思。   这一份“卖身”契约,她没有多看,也不敢多看。   皇甫一鸣拿起属于自己的一份,看到她签下的名字时,眼里闪过一抹赞许。没想到她写了一手漂亮的小楷,柔美不失刚劲,虽然略为潦草,但依旧很有韵味。   他忍不住挑眉。她又成功地让他惊艳了一次!   “今天就到这吧。留下你的电话,我会再找你。”他把契约锁进了旁边墙上的保险箱里,拿着纸张的手有他自己没有察觉的小心翼翼。   柯澜拿着印着契约的纸,错愕地坐在原地。他这就让她回去了?。。。。。   她有几分欣喜。她知道自己躲不过,但此刻躲过就有此刻的欣喜。可是,爸爸。。。。。   她忍不住站了起来,朝他走了几步,“你什么时候找我?”   呵,她倒是比自己还着急啦!   皇甫一鸣邪魅地勾起嘴角,长腿一迈,已经来到她脚尖的位置,说话时热气吐在她额前的发上,“怎么,你迫不及待了?”   很普通的话到他嘴里却变了味道,再加上那抹坏笑,引着人往脸红心跳的地方去想。   “不是,我。。。。。”柯澜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钱。”她本就是为了钱来的,又何必装清高。她必须实务一点,早点拿到钱就可以早点接回爸爸。   “你很着急用钱吗?多少?”好贪心好精明的小狐狸,他还什么都没吃到呢,就想先拿钱了。不过他皇甫一鸣在钱上从来没对女人含糊过,对她也不例外。精就精吧,谁叫他现在对她着迷呢。   他这么干脆地来问,她反而不好意思回答了。毕竟她还什么都没付出,仅仅献出两个吻而已。   “。。。。。一百万。”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心虚的孩子。   他听罢,利索地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支票簿,熟练地写完几笔,撕下来递给她。   一百万。。。。。这就是一百万了。。。。。   柯澜看着上面一连串的零,拿着支票的手指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对自己那么遥不可及的数字,在他这里不过是轻轻一笔。对他来说不过是给一个女人的零花钱,在她这里却关系着好几个人的人生。这就是命运的区别,她后天再努力也还要屈服在人膝下,而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已经是睥睨天下的王者。   她没有不服气,只是太多的感叹。   “谢谢。。。。。”她小心地把支票放进口袋,道谢的话该说,可又说得别扭,这毕竟是她的“卖身”钱,低低地从喉间吐出。   可刚吐出嘴,就被他吃进了肚子。   他又来吻她了。。。。。   良久,直到她娇喘连连,他才放开她。   “说些空话,不如身体力行地表示感谢。我喜欢行动派。”她的味道真的很好,让他这么快就上了瘾。想到未来三个月或者更长的时间,皇甫一鸣心情大好!   手指碰到她散落的长长的直发时,他忽然想到什么,说,“我喜欢女人长卷发,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会不一样。”   柯澜点头。她想她已经在适应他狂风般变化的节奏。要想未来的日子顺畅,就不要企图逆风而行。   “我还没来得及办新的手机卡,留下地址可以吗?”柯澜一脸的乖巧。   新的手机卡?她已经和过去彻底告别了吗?很好,干干净净地来到他身边,她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   皇甫一鸣满意地笑着,“可以。”   柯澜在他面前的纸上写下现在的住址。   皇甫一鸣仔细地看了看。这个地址他没去过,但街道所在地是这个城市最平民的老城区。凭她的相貌和手段,以往肯定也遇到过不少金主,即使现在离开了潘子豪,也不至于落魄到住在这样的地方吧。   “你住这?”他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是的,”柯澜看到他眼里的不屑和轻视,本能地挺起自己所剩无几的自尊,“暂时住在这。”   这也是实话。等有了钱,她一定会带爸爸找个好一点的公寓住,请个陪护照顾他,让他可以好好地治疗养病。   皇甫一鸣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不管她住哪,不管她为什么要住在那种地方,他已经决定不再理会她的这些过去,只要她在契约期内安安分分地就行。   “皇甫先生,那我先走了。”柯澜见他已经坐在办公桌前翻看资料,知趣地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嗯。”他没抬头,好像已经陷入了工作的状态。   柯澜快速地往门口走去,想尽快离开他的视野范围。跟这样一个男人谈交易,仅仅是一个开头,已经让她精疲力尽。   “别妄想拿着这笔钱玩失踪,这个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就在她摸到门把的时候,他的声音从背后冷冷地传来。   原来他是怕她跑掉啊。。。。。   世界之大,她已无处可去,他又何必多此一举来威胁她。。。。。   她冷冷一笑,“我知道,我等皇甫先生的消息。”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挺直的背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   “驾驶舱服务。”   林筱晓端着饮料和咖啡,微笑着走进驾驶舱。   还是照旧的柚子茶,乌龙茶,和蓝山咖啡。   程威和李副机长还是照旧的笑脸相迎。   而冷柏航,也还是照旧的冷冷淡淡。   “冷机长,你的蓝山。”   林筱晓假装看不到他冷若冰霜的脸,灿烂地把咖啡递到他手边。   “谢谢。”冷柏航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她,伸出手接过咖啡,简短地道谢。   巴黎的那夜之后,这十来天,他对林筱晓就一直是这个态度,淡漠地像是换了个人。   他就那么后悔、那么讨厌那个吻吗?非要用这种态度来表达对她的抵触?哪怕是她假装若无其事都不行吗?。。。。   林筱晓看着他冷漠的背影,胸口一阵阵窒息的疼痛,却还是笑着,哪怕走出了驾驶舱,也还是让自己笑着。   这是在飞机上,在回国的航班上,她是一名空乘服务人员,微笑是她的工作之一,任何私人的情绪都不能影响她去热情微笑。   这就是现在的她,而不是过去随心所欲的林筱晓。   就这么一直微笑着,感觉脸已经不是自己的,那只是一副躯壳,而真正的灵魂却缩在躯壳的某一处里悲伤,哭泣。。。   一直到飞机着落,一直到送走飞机上的最后一名乘客,一直到走进了更衣室,一直到周围的空乘人员陆续离去,只剩她一人,她才终于放下了僵硬的嘴角,虚脱地坐在沙发上。   她以为只要自己变得不一样,总能吸引住他的目光。她以为在重逢之后,他对自己有了不一样的情愫,不然那偶尔相撞的眼神,那流光溢彩是什么。。。。。   是她的错觉,是她一厢情愿、自以为是的错觉而已。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再怎么变还是林筱晓,还是他不喜欢的林筱晓。仅仅一个吻就让他那么厌恶自己了,又怎么去奢望他能来爱她!   林筱晓,你就是个傻瓜,是个笨蛋。。。。。   她望着窗外,无声地留下眼泪。   天阴了,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这点小雨对航班没有什么影响,所以窗外看得见的跑道上依然是起起落落的空客,一架又一架,轰鸣声近了又远了。。。。。   等到天色变暗,跑道和停机坪上的照明打亮,映照着休息室一片通明时,林筱晓才惊觉已经很晚了。   很快会有空乘人员过来,她不能再这里待得太久。林筱晓抹去眼泪,神情恍惚地往自己的更衣柜走去。   换好衣服,她又走到一边的鞋架,准备换上自己的长靴。   “啊!”一声情不自禁的痛呼,林筱晓跌坐在地上,已经穿上长靴的右脚脚心是剧烈的疼痛。   “好痛。。。。。”她咬着牙,艰难地把长靴从脚上脱下来。   刚脱下,就听见从鞋子里掉出来细碎的坚硬的东西。是一些锋利的玻璃碎片,还有钉子!   怎么会这样!   脚心的疼痛已经让林筱晓来不及去想自己的鞋子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她忍着痛,抱起脚来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薄薄的丝袜早被划破了,两颗钉子和一些玻璃碴子陷进了肉里,稍微用力便开始往外渗出血丝。   从小到大都被呵护着的林筱晓从未受过这种伤,虽然她告诉自己要勇敢,但还是红了眼眶。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摒住呼吸,伸手把脚心上的钉子从皮肉上扯下来。她不敢直视,只能闭着眼睛去拔,那个瞬间疼得她几乎真的没了呼吸。   周围没有人,林筱晓简单地处理掉钉子和一些碎玻璃后,只能自己想办法从地上爬起来。钉子扎进了脚里,她必须去机场的医务室打一针破伤风。   可是脚疼得连走出这个更衣室都难,更别说要走到医务室那么远的地方了。   林筱晓单脚跳到沙发那边坐下,拿出手机,准备找人帮忙。   通讯录上第一个人是“AIR”。   她看了一会,终于往下翻去。   AIR就是冷柏航,是她在通讯录上给他取的代名词。   他就是她的天空,是她的空气,是她的N0.1。   可是在这个时候,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她不想去找他,不想在他讨厌自己的时候去乞求他的同情。   “筱晓,你怎么了?”就在她准备打电话时,一个空乘小姐走了更衣室,看见她光着一只脚,半躺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便担心地问。   “萧恬,我脚受伤了。”因为太痛,林筱晓说话都有些喘息,“你扶我去医务室去看看。我自己清理了一下,可是好像还有些玻璃碎片没有弄出来。”   萧恬是和林筱晓一起进的S&R公司,也是从别的地方跳槽过来的,年纪和林筱晓差不多,关系也不错。这次让林筱晓从巴黎捎东西回来的人也有她。   她蹲下身,看清林筱晓伤痕累累的脚心,震惊得眼睛都睁大了,“怎么弄成这样!”   “不知道谁在我鞋子里放了钉子和玻璃,我也没注意,一穿鞋就成这样了。”   “看样子还得打一针,你忍着点,我马上扶你去!”萧恬迅速把东西放下,把林筱晓从沙发上搀扶起来,准备往外走。可她只有一米六八,身高不如林筱晓,又是个女人,没什么力气,刚从更衣室来到外面的休息室就感觉力不从心了。   “这样不行,”萧恬也在喘气,“医务室还有好远呢,我去找人过来给你看吧。”   “现在这个时候医务室里只有一个人在值班,要是叫到这里来,那边就没人守了。”林筱晓尽可能把身体的重量压在没有受伤的左脚上,减少萧恬的负担,“要不我们在这等等吧,等再有人来再去。”   “跟我一组的空乘们都直接从出口回家了,剩下的就要等到深夜了。你这脚伤得不轻,得马上治疗才行。”萧恬想了想,扶着林筱晓在休息室门边的长椅上坐下,“我去机组那边看看还有没人在,男人力气大些,三下两下就能把你弄过去。你再忍会啊。”   “萧恬,不要去。。。。。”   林筱晓话还没说完,萧恬已经蹬着皮鞋大步地跑走了。她是个急性子,做事一向都是这么风风火火。   脚疼,林筱晓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萧恬往驾驶机组休息室那边跑去。   这个时候她不知道冷柏航是不是还在那。。。。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样狼狈不堪的一幕,不想让他认为自己是在博同情。。。。   她就是不想让他看到!   狠了一口气上来,林筱晓好像突然充满了爆发力,扶着墙,单腿跳着,从休息室里往外走。   她该庆幸自己一贯都是穿平跟鞋,所以左脚蹦跳起来不算费劲,但是二三十米后,她还是有点喘息,背上开始冒汗,速度也放慢了。   加油,林筱晓,快到电梯了!   只要进了电梯,就算萧恬带着他过来,也会看不到她。   想到这,林筱晓快速调整呼吸,扶着墙壁,继续往前跳。   “林筱晓,你去哪!”   忽然,身后传来呼唤声。   林筱晓的动作嘎然停住。   ☆、055 太委屈!   “林筱晓,你去哪!”   看着在前面艰难地一蹦一跳的林筱晓,萧恬气不打一处出,忍不住又喊了一句,一边喊一边跑到她身边。   “。。。。我怕你找不来人,想自己先走几步。”看到萧恬如此担忧的样子,林筱晓抱歉地笑了笑。   “就你这个样子还怎么自己走啊。怎么着也应该等着我来!你看我把谁叫来了!”萧恬笑嘻嘻地示意林筱晓往后看。   林筱晓慢慢往后看去,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看到他,还是在期待看到他。   “林筱晓,怎么一会不见就变成伤残人士了?”   站在她们身后一脸笑容的人是程威。   不是冷柏航。   林筱晓一愣,而后微笑,飞快地掩饰掉眼里的失望。程威在,那他一定也还在。程威来了,他却没来。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都能来关心她,他却无动于衷。   她是不是很奇怪,明明怕他来,却又在等他来。。。。。   萧恬没注意到林筱晓的失望,自顾自地说:“冷机长也在。不过他在做明天的飞行安排,就让程威来了。”萧恬知道林筱晓与冷柏航的关系,林筱晓受了伤,按理当然是要告诉跟她亲近一点的人。   他果然在。   也果然厌恶她到了不想见她的地步。。。。   “你好,程副机长。”林筱晓忍着酸楚,客气地点头。   “下了飞机就别叫什么副机长了,我只比你大几个月,你就叫我程威吧。”程威几步迈过来,“萧恬说你受伤了,需要人帮忙,我来看看。”   说着,他已经俯下身来。看到林筱晓受伤的脚心,刚才的笑容也散去了。之前萧恬火急火燎地来到机组休息室,说林筱晓受伤需要人帮忙时,他还以为是萧恬大惊小怪,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很痛吧?”他看着仍在微笑、如此勇敢的林筱晓,眼里有着赞许。   “还好,已经比刚才好多了。”林筱晓不是想逞强,却也不想表现得太柔弱。   “程大机长,你就别磨蹭了,快背着筱晓去医务室吧。”萧恬催促着。他们曾在一个机组实习,关系不错,说话也就随便了。   “好!”程威二话不说,已经在林筱晓面前蹲下,把她背起来,急匆匆地往医务室方向走去。   宽厚的后背,温暖的气息。。。。。林筱晓趴在程威的背上,又想起记忆里那个少年的脊背。   身体的疼痛,让心里的伤痛更加虚软,她不由地流下泪来。   “筱晓,是不是很疼啊?你再忍一忍!”跟在他们身边的萧恬看到林筱晓在哭,以为她疼得厉害,忍不住催促,“程威,你快点!”   三人进了电梯。在电梯门阖上的那一瞬间,林筱晓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走廊的那头闪过。   因为太期待,所以有错觉了,对吗?就像之前的错觉一样。   林筱晓苦笑了一下,终于软软地低下头去。   冷柏航坐在车里,点燃了第三根烟。   烟圈缥缥缈缈地在车里散开,再从微开的车窗?飘出去。   他没有开车里的灯,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静静地抽着烟,静静地看着那边一台白色的吉普指南者,平静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忧。   他抬起手,借着表盘上的夜光指示看清了时间。   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他们应该要出现了。   指南者是程威的车。之前听见他给另一个机组成员打电话,让他们先走,说他在医务室,之后还要送林筱晓回家。   林筱晓。。。。。   巴黎之夜,他回到酒店以后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而从那天后,他几乎没有正眼看过林筱晓一眼。   不是他讨厌她,不想看到她,而是他太迷惘了,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不敢看她灿若星辰的笑颜。   唐婳是他到现在爱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人。就算分手了,他现在也还是爱着她。他不知道这份感情会延续多久,可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守着这份逝去的感情孤独到老。有一天,他终会遇到一个人,开始一段新感情。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开始情动。快得让他觉得自己太轻浮,太薄情,怎么能将与唐婳之间那样深刻的感情轻易抛诸脑后。   他更没想到自己情动的对象竟然是林筱晓。   他只把她当妹妹啊,就算她现在再迷人,再不一样,她也还是林筱晓,他怎么可以冲动地去吻她。。。。。   是他太久没有女人,所以寂寞空虚的原因吗?那就更加无法原谅自己了!那是林筱晓,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妹妹,而不是任何一个其他的女人!   想到那个吻,冷柏航黑如墨的眸子变得迷离了,甚至不由伸出舌轻舔了一下嘴唇。   那个吻,真的很棒。。。。。。   唐婳的唇就像她的人一样,是恬静的,温和的,也总是理性的,不会轻易失控。而林筱晓,她的唇是颤抖的,舌是颤抖的,整个人也都是颤抖的,让吻的人觉得自己就是她的主宰,那种征服感能穿透灵魂深处。。。。。   虽然大脑不断地提醒他要忘记,可依然阻止不了心的向往。当林筱晓迎面走过来,当林筱晓端着饮料走进驾驶室,哪怕只是听到她甜美含笑的声音,他就会不可抑制地想起那个吻,魔怔了一般。   他没有头绪,只能选择逃避。而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更让自己觉得气恼。所以,就算看到一名空乘小姐急急忙忙地走进机长休息室,听见她说林筱晓受了伤需要帮助,就算自己心里已经担心地冒了烟,恨不得马上飞过去看看她的情况,他也还是忍住了,淡淡地让程威去帮忙,淡淡地看着他们匆匆离开。   可是,在程威走了还不到五分钟的时候,冷柏航站了起来,大脑不受控制地往空乘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她是他青梅竹马的妹妹,是他的朋友。朋友受伤了,他当然要去关心。   冷柏航这样对自己说着,心里好像轻松了一点,脚步也跟着加快了。   等他来到空乘休息室时,程威已经背起林筱晓走进了电梯。他们转身的那一瞬间,冷柏航快速地闪进拐角。   已经有人帮她了,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只是,看着她光着一只脚的背影,匆匆一瞥她没精打采的小脸,他的心抽疼着。她很痛吧,到底伤到哪了。。。。。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已经不记得是多大的时候了,林筱晓跟着他和几个要好的男生去打球,结果扭了脚。从记忆深处挖出来的那张脸,也和现在一样,隐忍着痛苦。好像那次是他背她回家的,而现在,她趴在别的男人背上。   这样的一幕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微微握拳,背过身去。   邻家小妹终会长大的,然后成为别人家的小妇人。。。。。。   安静的停车场忽然从远而近地响起一阵脚步声。   冷柏航灭掉烟头,在黑暗里竖起了神经。   二女一男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朝那辆白色的指南者走去。   程威依然背着林筱晓。   她光着的右脚已经缠上了纱布,雪白的颜色那样刺眼。   来到车前,程威将她放下,她身边那个叫萧恬的空乘打开车门,把她扶进后排座椅。   他们做得很细心,也很仔细。可坐在这边车里的冷柏航还是蹙起了眉,生怕他们一不小心,让林筱晓受伤的脚碰到了硬物,弄疼了她。   他担心得过分专注,反而意识不到自己有多担心。。。。   程威上了驾驶座。很快,车子启动,往冷柏航这边驶来。   车灯闪过的瞬间,冷柏航不由自主地往后靠去,陷入很深的黑暗,而不会被人发现。   直到那辆车拐个弯,驶离了停车场,他才慢慢地坐直了身。等了会,然后启动,驾车离开。   ————————————————   “林筱晓昨天怎么了?”驾驶舱里,冷柏航一面检查着各个仪表数据,一面问着身边的程威,看似很不经意。   “脚伤得比较重,扎了钉子,还有一些碎玻璃。昨天在医务室里打了破伤风,也把玻璃碴子清理出来了。不过这段时间没办法上飞机了,请假养伤。”程威也在做检查。他毕竟经验不够,怕自己有遗漏,所以看得很仔细。   那么厉害,难怪她昨天疼成那样!   冷柏航不由蹙起眉,语气有些烦躁,“她也太迷糊了,怎么能往那上面踩!”   “不是她自己踩上去的。是她的鞋子里莫名其妙多了这些东西,她一穿鞋,就受伤了。”   “鞋子里?谁会这么无聊!林筱晓怎么说?”事情好像不简单,有人想害她受伤。   会是谁?冷柏航黑眸一紧,视线变得锋利了。   “她说不知道。空乘们的鞋都放在鞋柜那,休息室里来往的人多,不知道谁在恶作剧。更衣室里又没安放摄像头。林筱晓说算了,反正不是很严重。”程威抿抿嘴,有些打抱不平,“她人可真好,换成是我,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非要讨个说法!”   她不在意,不代表他也会轻易放过。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不能允许别人这样伤害她!   不过,程威说到林筱晓的语气,还有他昨晚着急忧心的样子。。。。。冷柏航微眯着眼,思索着,神色严肃,没有说话。   “程威,你喜欢林筱晓吗?”半天,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连自己都有些诧异。   “啊?冷机长,你说什么?”程威半天才从仪表盘上拉回思绪,对冷柏航突然的一问疑惑不解,讶异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喜欢她,我可以帮你。”冷柏航不免有几分尴尬,自己什么时候能问出这么八卦的问题了。可既然都说出口了,他还得自圆其说,不能让程威觉得奇怪。据他平日里观察,程威是个不错的男人,如果真有意,撮合一下未尝不可,自己也可以摆脱莫名纠结的情绪。。。。。   “呵呵,谢谢冷机长好意。”程威难为情地摸摸后脑勺,笑着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有喜欢的人,可他不喜欢我。。。。。   林筱晓那句幽幽的话又飘进他脑海。   听到程威说已经有喜欢的人,冷柏航暗暗地松了口气。   可是想起林筱晓的那句话,他又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好像越来越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走进了林筱晓的心里。。。。   “咚咚。”   有人在敲驾驶舱的门。   “驾驶舱服务,各位机长,饮品送到。”   一个甜美的声音在驾驶舱里响起。   冷柏航不由自主地回过了身。   当看到面前近乎陌生的脸庞,他才惊觉自己在期盼林筱晓的到来。   那么多次,她站在自己身后,递来一杯热乎乎的咖啡时,他都冷漠对待,执拗地不去看她。   而现在,明明知道她受伤请假,不过是一句相同的话,一个相似的声音,他却期盼、惊喜地回过了头。   “方乘务,今天是你替林筱晓啊?”程威笑着接过方俏递来的热饮,“她的脚好点没?”   “不知道。昨晚你和萧恬送她回来以后没多久,她就进屋睡了,好像精神不大好。我一大早出门的时候,她的房门还关着,没见到她面。”方俏把咖啡递给冷柏航,见他牢牢地注视着自己,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你就是和林筱晓住一起的室友?你叫什么?”冷柏航接过咖啡,放在嘴边,微抿了一下。同样是蓝山咖啡,同样是从飞机上的咖啡机煮出来的,可是与林筱晓煮的味道差太多。他浅尝了一口,便放下来了。   在业界鼎鼎有名的冷机长关注到自己,方俏有点激动,“是的,我叫方俏。”   “你好,方乘务,林筱晓这段时间就拜托你照顾了。”他想去看看她,又怕去看她,只能这样像个哥哥似的,托付别人去照顾她。冷柏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婆婆妈妈过,别扭得要命!   “嗯,我会照顾好筱晓的。”方俏笑着点头。她听林筱晓说过,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冷机长关心林筱晓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声轰鸣,空客上升到蔚蓝的天空,飞向远方,再回来已经是第三天晚上了。   看到有个身影出现在出口,冷柏航轻点油门,奔驰性能极佳地滑向前方,又在短时间内稳稳停下。   他降下车窗。   “冷机长!”一辆车毫无声息地突然停在面前,方俏已经吓了一跳。再看见车里的是冷柏航,惊吓迅速变成了惊喜。   “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上次送过林筱晓,我们正好顺路。”冷柏航按下中控键,微笑着,和煦的样子看得方俏脸红心跳。   冷柏航是她们这些空乘人员心目中的男神。虽然他家世不详,为人也比较冷漠,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可她们就是喜欢他这股酷劲。现在,男神正在邀请她上车,还要送她回家,方俏当然求之不得!   “好的,谢谢冷机长。”方俏走过去,正准备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却看见座位上放了冷柏航的外套和包,他也没有拿开的意思,便知趣地坐进了后排。   男神,之所以谓之神,当然是遥不可及。方俏也没有非分之想,就这样离偶像近一点已经心满意足了。   一路上,冷柏航若有所思。方俏一开始还找些话题,后来见他兴致缺缺,也只有无措地保持沉默。   汽车驶进林筱晓住的小区,来到之前她下车的地方。可这次,冷柏航没有停下,反而一打方向盘,停在了她楼下的停车位里。   “谢谢冷机长,再。。。。”方俏打开车门,正要向冷柏航告别,却看见他熄了火,准备下车。   “既然到这了,我想上去看看林筱晓,”冷柏航回避掉方俏疑惑的目光,一只手斜插进裤带,很随意的样子,“方便吗?”   “当然,欢迎。”方俏激动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男神要去她家了,虽然不是为了自己,也算是要进她的香闺了。好激动!   方俏一边领着冷柏航走进电梯,一边拼命在想屋子是不是布置得够整洁。。。。。哎呀,那天早上收衣服收得急,有几条内/裤和文胸都还搭在客厅的凳子上,不知道林筱晓帮她收起来没?怎么办,羞死人了!   电梯门开了,她和林筱晓住的房间就在第一间,想偷偷给林筱晓发条短信也来不及了,方俏涨红着脸,低着头打开了门。   “筱晓,你看谁来了!”方俏走进门,略带夸张地喊了一句,想趁着冷柏航与林筱晓说话的功夫,赶紧把她的那堆东西悄悄地收起来。   正坐在沙发上,一脸茫然盯着电视屏幕的林筱晓闻声缓缓回过头来。   是他,是冷柏航!   他怎么来了!   他终于来了。。。。。   看着眼前高大熟悉的男子,林筱晓忽然红了眼眶。   委屈,真的太委屈。。。。   他明明知道她受伤了,这些天来却没有只字片语。   他明明知道这偌大的城市她无亲无故,这些天来却任由她独自在伤痛中度过,不管不问。   他就那么嫌弃她吗,那么不想见她吗。。。。。   天知道她看了多少次手机,又在他的名字上停留了多少次。   不想让自己抱有幻想,她关了手机。   怕错过他的任何讯息,她又打开手机。   反反复复,天亮天又黑。。。。。   她知道自己的作茧自缚丝毫影响不了他的生活。   他还是那个冷柏航,从不把她放在心里的冷柏航。   而现在,他突然出现了,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就好像他们又分别了好几年。。。。。   林筱晓咬住唇,强忍住眼眶里已经在滚动的泪珠,然后微笑,“冷柏航,你怎么来了?”   “冷机长是来。。。。。”方俏快速地扫了一眼,早上随意放的*裤已经不见了,大概是林筱晓帮她收起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见冷柏航还站在门口,她急忙说。   “我送方俏回来,”不等方俏说完,冷柏航便开口了,“顺便上来看看你。”他停顿了一下,让“顺便”两个字听起来那么突兀。   他只是有些傲,不想让林筱晓觉得自己有多在意她,尤其是在那个不该有的吻之后。   可在林筱晓听来,她是那么可有可无的“顺便”。   “我挺好的,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可以上班了。”林筱晓苦涩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努力从沙发上站起来,甚至还踮着受伤的右脚在地上走了几步,笑得越发灿烂了,“你看,这都快好了!”   她笑着,眼里泛着水泽似的光。冷柏航不知那是泪,还是映射的灯光。   “筱晓,别闹了,快坐回去!”他神情不悦地说了一句,有些气恼。她都这么大人了,为什么还要这般逞强,看那走路的样子就知道那只脚有多疼了!   “没事,我再走两步给你看。”林筱晓心痛难忍。她就是要走,就是要痛!眼泪快要忍不住了,那就当是皮肉受伤的痛吧,她不想被他看穿。。。。。   “筱晓!”冷柏航情不自禁怒吼了一句,迈开大步走过去,打算把她抱起来。   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来到林筱晓的身边。   ——————————————   年底了,单位事情比较多,秋争取在下个星期补上打赏加更,谢谢大家,爱你们!晚安!   ☆、056 筱晓,女孩子要自重一点!   “筱晓,你怎么下地走了,快坐回去!”   一个身影简直就是飞到了林筱晓身边,半扶半拉地把她拽回沙发上。在她坐下之前,又快速地整理了一下沙发上的抱枕,让她可以坐得更加舒服。   冷柏航完全没想到屋子里还有第四个人,更没想到会有人这样蹿出来捷足先登,先是吓了一跳,在看清来人之后,更是警惕又不悦地蹙起眉头。   “这人是谁?”冷柏航黑眸一转,直接忽视掉眼前的男人,看着林筱晓问道,也毫不在意自己的语气有多么的不客气。看到眼前的男人一副献殷勤的谄媚相,他就是客气不起来!   “这个是。。。。。”   “我是这的房东。你又是谁?”男人不等林筱晓替他回答,同样不客气地看着冷柏航。这里是他的地盘,一个不速之客还敢在他面前牛哄哄,真是让人不爽,尤其对方还企图靠近他喜欢的林筱晓。就他的了解,林筱晓现在可是没有男朋友的。   “我是她哥哥!”冷柏航的声音不容置疑,心里却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球轻跳了一下。   “哥哥?”男人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着林筱晓,轻声问道,“筱晓,他真是你哥哥?”   林筱晓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算是吧。”   算是吧?这是什么回答。。。。男人狐疑地想了想,但又怕林筱晓不高兴,不敢多问,神色倒是好了几分。既然双方都说是兄妹,那就排除情敌的可能了。   “原来是大哥啊,你好,初次见面,我叫贺许毅!”男人恭敬地伸出右手,一脸微笑。   “大哥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叫的。”冷柏航冷哼了一句,毫不理会对方伸来的手,目光仍然停留在林筱晓身上,尽管她偏着头,没有看他。是他先说出那声“哥哥”的,可听到她也回应一句“算是吧”,心里就是不舒服。   贺许毅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终于讪讪一笑,收了回去。   何可看出两个男人之间不愉快的气氛,林筱晓又像僵化了一般不说话,便赶紧来打圆场。   “贺老板,你怎么在这啊?”   “我看筱晓受伤了,家里又没人,就过来给她做饭,照顾她。”说到这,贺许毅一拍大腿,往厨房跑去,“哎呀,我熬的粥还在灶上。”   一口一个“筱晓”,他们有那么熟吗?   冷柏航眼里的寒气更重了。   “冷机长,你先坐,我去给你拿点喝的。”难得男神造访,当然要尽地主之谊,方俏乐呵呵地去准备果汁。   冷柏航长腿一迈,在林筱晓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身躯健硕,往那一坐,整个沙发都被填满了,浓浓地散发着他强大的气场,此时更是压得林筱晓有点喘不上气了。   “筱晓,女孩子要自重一点!”半响,他终于哼出一句,语气如冰。   那一句“哥哥”她还尚未消化,突然又来了这么一句。   自重?她怎么不自重了!他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在她心窝上扎!   是因为贺许毅吗?他不关心她,难道也不允许别人来关心她吗?他怎么能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心酸到极点,林筱晓忽然浑身无力,也懒得解释什么,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便盯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脚发呆。   冷柏航当然生气!   一个单身女孩子怎么能让一个近乎陌生的男人随便进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道她就不怕有危险吗?看那个男人对屋里布置熟悉的样子,在这待的时间肯定不短。这几天何可也在外面,说不定他天天都来,天天和林筱晓单独待在这个房子里。。。。。。   他越想越生气!那个男人屁颠屁颠在林筱晓面前转悠的样子,好像是在追她。而林筱晓的神情,好像也已经适应了那个男人的存在。她会接受他吗?个子不过一米七八左右,在林筱晓面前几乎一样高,身板也不够强壮,瘦瘦的,就是脸长得不错,眉清目秀,却缺少了男人的阳刚之气。这样的男人哪里配得上林筱晓!   他是有满腹的怒气,可是林筱晓幽幽的一个眼神看来,那样委屈的样子,心里的戾气瞬间化成缠指柔,密密麻麻地铺开。   看到她被包扎起来的脚,怜惜又更多了几分。   她不过是个柔弱的女人,在这无亲无故的城市里受了伤,当然会渴望温情,也会被温情打动。他不应该在这时候发脾气。   “筱晓,一个女孩子,大晚上让一个陌生男人留在房间里不安全。”他的语气柔和了下来。   “他不是陌生人,他是这的房东,我们认识。”林筱晓心里有委屈,说话也淡漠了。   听她的意思,莫非以后还要让那个什么房东经常来吗?   冷柏航刚下去的怒气腾地一下又上来了。   “你们很熟吗?你到这个城市才多长时间!是房东就可以随便进出了?林筱晓,你不知道现在世道很乱吗!”他感觉自己是恨铁不成钢,不知道该说她天真,还是说她愚蠢!   “噗!”一直低着头的林筱晓忽然笑了。   她抬头看着他,黑眸灿若星辰,上扬的嘴角很可爱,“冷柏航,你是在担心我吗?”   她知道自己应该一直生他的气,气他对她冷漠,气他不来看她,气他不关心她。可是,一听到他满是担心的话语,虽然说得怒气冲冲,她也还是情不自禁地心满意足。   她就是这么没出息的能够轻易满足,缴械投降。   于是她笑了。不管他是顺便还是特意,不管他是怒斥还是温柔,她不想再气他,只想离他更近一些。   废话,这不是担心你是什么!冷柏航没说话,只是粗重地哼了一声。   看到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他忽然想起记忆里的那个女孩。那时的她总是屁颠颠地跟在他后面,而他也跟刚才一样,没好气地呵斥她。现在的她和那时一样,不过都是想有个伴,想有个人关心和陪伴她,又有什么错。   他不由有些内疚,轻笑着,“对啊,我是担心你。”   “好,我知道了。”他的微笑和温柔让她心里一片灿烂,“以后会注意的。不过他人不错,就住上楼上,这几天也多亏了他在照顾我。”   心伤加脚伤,那天从机场回家后林筱晓几乎到天亮才睡着。醒来时,方俏已经去上班了,给她做了简单的早餐。   方俏大概走的急,收进来的*裤搭在客厅一角的椅子上,红的紫的,好几件。   林筱晓踮着受伤的脚尖,一瘸一拐地走到餐厅随便吃了两口,又一瘸一拐地把何可的衣裤放进她卧室,然后打开电视,看着不知道说些什么的电视发呆。   昨晚跟机组报备了,也向乘务长请了假,这段时间应该是方俏替代她的岗位。   林筱晓看了看手机,已经到了航班起飞的时间。过一会,冷柏航会用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广播里说话,然后飞机会平稳地升上蓝天,方俏在头等舱忙完后会去给驾驶舱的机长们准备饮品,将一杯热腾腾的蓝山咖啡递给冷柏航。。。。。。   这些她平时享受的时刻,现在只能坐在这里呆呆地想象。不知道方俏煮的咖啡,他是否喝得满意。。。。。   她希望他满意,希望他有个好心情。又怕他满意,不再想念她煮的咖啡。   胡思乱想地过了一上午,一直到肚子饿的咕咕叫,林筱晓才发现已经过了中午。   没有力气去给自己做一顿孤独的午餐,林筱晓拿起手机给小区门口的外卖店打了电话,简单地点了一个盖浇饭。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起。   林筱晓单腿跳着去开门。   门外站着外卖小伙。   还有跟在外卖小伙后面的,她和方俏的房东,贺许毅。   “贺老板?”林筱晓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贺许毅是本地的“拆二代”。这片小区在盖起来之前,是一个老区,住着一些像贺许毅这样拥有平房私宅的百姓。政/府规划建设一下来,他们的老房子被拆迁了,没拿钱的按照人口和私宅的面积分了新的住房。贺许毅当时住着一家三口人,三层楼的小平房,正儿八经地落了三套一百四的公寓房。他倒是有些头脑,知道这里地段好,房价高,索性卖了两套房子,兑成现金在外面开了家汽车美容的门面,当上了小老板。剩下的一套换成两套小点的,一套自己住,一套租出去,就是现在林筱晓和方俏住的这间。   “筱晓,你怎么了!”看到林筱晓的样子,贺许毅一下从外卖小伙后面跳到前面来,扶着她,担心地说,“快,快,赶紧先坐下!”   “不小心伤到了脚,还好,不是很严重。”林筱晓抵不过他男人的力气,被他又扶又拉地弄回沙发上坐着。   “小姐,你的外卖。”门口的外卖小伙还在等着,看这两个人进了屋,不由地催促。   “我来,我来!”见林筱晓又要起身,贺许毅连忙走到门口,接过外卖餐盒,又掏出一张一百,很豪气地说,“给,不用找了!”   一看外卖的袋子,贺许毅就知道这是门口小店送来的,充其量也就二三十块钱。   贺许毅的原则是不随便花钱,但是一定要花在刀刃上。对他而言,只要是与林筱晓有关的,都在刀刃上。在她面前扮演豪气和大方是必不可少的追求手段。   贺许毅把餐盒放在林筱晓面前的茶几上,看到她包扎起来的脚,忍不住蹲下来看,“怎么伤到脚了呢?怎么伤的?看过医生了没?”   “看过了,这不就是医生包扎的吗?没事,只是一些划伤,休息几天就好了。”光着的脚被一个男人这样看着,林筱晓有些不自然,把脚缩了缩,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一百块钱,递了过去,“贺老板,这是刚才你给外卖。。。。。。”   “筱晓,你这是干什么啊!”贺许毅装作生气地皱起眉头,“我哪里能要你的钱,快收起来!”   “不行,这是我叫的外卖,当然是我来付钱。”林筱晓想放进他口袋,可自己脚不方便,贺许毅一个转身便走开了。   “说到底无非是请你吃个外卖,这有什么的。大不了下次你请我。”贺许毅笑呵呵地站在沙发后面。在他看来,林筱晓的职业再光鲜,也只是一个拿工资的普通白领,生活富足不到哪里去,要不然也不会和方俏合租这样一套小公寓。说让她请客,无非是想给自己多一个和她见面的机会,哪里会真让她掏钱。他不知道,林筱晓家仅一套别墅的市值就已经超过了他全部家当。   “好,谢谢,改天我请你。”林筱晓终于无奈地笑笑,把钱放了回去,“贺老板,你怎么过来了?”   “我在楼下碰到刚才送外卖的小伙子,正在准备按应答键,顺嘴问了一句,他说是来你这送外卖,我就带他一起上来了。”贺许毅还未等林筱晓动手,就帮她把餐盒打开,把筷子也掰开了,递给她,“现在社会复杂着呢,上次还说有个冒充修理工,进了单身女人的宿舍,结果。。。。。我不放心,当然要跟上来了。”   贺许毅喜欢林筱晓。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喜欢她了。多么灵气的女孩,正式他中意的类型。他自己住的那一套在十层,租给林筱晓她们的在同一栋楼的六层,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情当然不能错过。从林筱晓搬进来后,贺许毅便以各种理由来访,今天看看管道好不好,明天看看吊灯好不好,后天再来看空调好不好,完全演绎了“最好房东”的形象。   只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林筱晓对他的友好仅限于租客对房东,对他发出的任何外出、吃饭、游玩的邀请都委婉地拒绝。   “谢谢。”林筱晓不好意思地从他手里接过筷子,准备吃饭。   “筱晓,你就吃这个?”贺许毅自顾自地叫她“筱晓”,故意让感觉更加亲昵些,“这哪够营养啊!”   林筱晓没什么胃口,就想吃点辣椒开胃,所以点了份青椒肉丝盖浇饭,配了一小碗紫菜蛋汤。   “没事,我喜欢吃这个。”林筱晓倒没觉得这个不好,青椒的香气反而激起了食欲,感觉饥肠辘辘的。可是旁边坐着个人,看着自己吃饭,这种感觉不太好。   “贺老板,你要有事就去忙吧。”   她委婉地请贺许毅离开,可他好似没有听见,继续一脸的担忧,“你现在这样也不能做饭了,晚饭呢?总不能还吃这个吧。方俏是不是去飞了?什么时候回来?”   “她今天替我飞伦敦,后天晚上才回。”见贺许毅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林筱晓开始低头吃饭。她实在是饿了。   “那不得三天!”贺许毅忍不住瞪大眼睛喊了一句,有几分暗压的兴奋和激动。太好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一定要好好照顾林筱晓,好好表现!   林筱晓低着头,没看到他近乎心花怒放的表情,以为他只是感慨何可出去的时间长。   “筱晓,你吃饭,吃完饭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贺许毅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   “好,今天谢谢你了,贺老板。”林筱晓放下筷子,准备起身送他。   “你就别起来了,我又算不上什么客人。”贺许毅轻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回去,“晚饭,不,这几天吃饭的问题你就别操心了,也别去叫外卖了。好好养伤,到时我给你送饭。反正楼上楼下的方便!”   “不用了,贺老板,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可以。。。。。”林筱晓一听就着急了。虽然和这个房东认识时间不算很长,但他人很热心,对她和方俏也很好,她也把他当成一个朋友。   可再是朋友,也只是一般朋友,哪能让他这样来照顾自己!而且,她自己一个女人在家,多少有些不方便。   “别跟我见外,就这么说定了。我晚点再来!”贺许毅完全不理会她的拒绝,笑呵呵地说着,然后开门出去了。他得赶紧回家,吩咐家里做事的阿姨,让她去买些新鲜的食材,他要做顿丰富的晚餐,给林筱晓送过来。   “贺老板。。。。”林筱晓站起来想要追上去,可他已经迈着大步走了。   接下来两天多的时间,贺许毅果然踩着饭点准时报到,头两次是带来,后来干脆在她家现做,每次都是不同的菜色,每次都摆了满满一大桌。   林筱晓因为脚伤,哪里都不能去,面对贺许毅的盛情款款躲都躲不掉,只能任他来了。后来他开始在家里做饭,又和她在一个饭桌上吃饭,她虽然有些别扭,但总不能过河拆桥,把做饭的人赶出去吧,只能勉强笑着吃饭。她吃饭时噎住了好几次,可贺许毅吃得很开心,不停地对她说话,不管她如何回应。   今晚也是。他五点来到林筱晓这,进屋便开始洗菜切菜做饭,和她一起吃完饭后,又开始洗碗收拾,然后熬上一小锅粥,留着给林筱晓当早饭。   看着他轻轻哼着歌愉快收拾的背影,林筱晓心里不是没有感动。原来以为贺许毅喜欢方俏,所以总爱往这边跑。可这三天相处下来,她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自己。   其实贺许毅挺好的。有头脑,性格独立,会做饭,会做家务,看样子也是一个会疼老婆的人,谁嫁给他是福气。   只是这样的福气她不想拥有。说的难听点,她知道自己有点贱,不选疼爱自己的人,非要去渴望一个不爱自己、对自己冷热不定的人。   “不过他人不错,就住在楼上,这几天也多亏了他在照顾我。”   冷柏航抿了抿薄凉的唇,黑眸敛过思索的光。什么意思,那个油头粉面的小房东想玩一招近水楼台先得月吗!休想!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里的光不自觉地异彩起来。   “方俏,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啊?”正在厨房里把粥盛出来的贺许毅,看见何可也进来了,赶紧问。   “那是冷柏航,我们业界鼎鼎有名的冷机长。”何可靠近他,压低声音说,“他和筱晓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听说就像兄妹一样,关系很好。你要想追求筱晓,可千万记得笼络一下冷机长,要不然他在筱晓面前参你一本,你就彻底没希望了。”   这个房东在想什么心思,方俏当然知道。自从林筱晓住进来以后,他不仅减了房租,连水电费网费什么的都自己悄悄地交了,还三不时地找些牵强的理由来这里。林筱晓来的晚,对这些不清楚,可方俏一直住在这,当然看在眼里。贺许毅爱上林筱晓了。   从物质上来说,林筱晓若是和贺许毅在一起,她当然能占便宜,说不定房租还能跟着免了。从情感上来说,贺许毅是个不错的男人,林筱晓跟了他,肯定能过上女王般的生活。她方俏当然举双手赞成!   “他们关系那么好啊?。。。。”贺许毅有些忐忑。刚才冷柏航看自己的眼神分明不怎么友好,若不是那一句“哥哥”,他还以为他们是情敌呢。要怎么样才能笼络好这位“大哥”呢?好像不太容易啊!   “怎么,被我们冷机长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方俏嘿嘿笑了两下,“放心吧,只要你真心对筱晓好,他自然也会接受你的。加油,贺老板!”   ☆、057 是不是我的短信吵醒你了?   方俏一副没问题的表情,贺许毅心里可不是那么轻松。   方俏拿着热果汁回到客厅的时候,冷柏航和林筱晓正在聊天。他们说的话不多,但气氛明显愉悦了不少。   “冷机长,请喝果汁。”方俏把果汁放在冷柏航面前的茶几上,贺许毅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筱晓,瘦肉粥我已经熬好盛出来了,等凉好了我就放冰箱里,你和方俏明天早上拿出来热一热就可以吃。”贺许毅笑着,正准备在林筱晓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便听见冷柏航的声音冷冷传来。   “贺先生,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吗?”   “没事,我就住楼上,一两分钟就到了。”贺许毅假装没听出冷柏航撵人的意思,笑着装傻。   “可是筱晓该休息了。你一直待在这里不方便吧。”冷柏航同样冰冷的眼神看过来,“这几天辛苦你照顾筱晓了,现在有方俏,也有我,就不用麻烦了。”   他本不想说这种客气话,但贺许毅这几天确实在照顾林筱晓,看在她的份上,他还是尽量控制着自己嫌恶对方的情绪。   “不辛苦,我很愿意照顾筱晓!我喜欢她!”听到冷柏航让自己别再来的话,贺许毅有些着急了,恨不得马上说出自己掏心窝的话。他就不信,经过这几天的努力,林筱晓会看不到他的真心,他的好。本来想再与林筱晓相处一段时间再说,可现在他等不了了,也许趁这个机会表白也不是坏事,至于这个冷柏航对自己什么态度,他不管了!   面对贺许毅突然的表白,林筱晓愣了一下。纵使这些天,贺许毅在这里照顾她,但她一直不冷不热的态度,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想法,难道他感觉不到吗?这样的表白又有什么意义呢?只会让彼此以后见面尴尬起来。   冷柏航冷哼了一声,转头看着林筱晓,声音不大,但屋子里的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筱晓,那你呢?喜欢他吗?”   话音一落,所有的视线都停在了林筱晓身上,连带呼吸和时间都被停滞了。   谁都没有再说话,等待着林筱晓给出答案。   林筱晓蹙起眉,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不喜欢,她当然不喜欢贺许毅。如果这里只有冷柏航一个人,她肯定会大声说出来。   可是现在,她不能这样去伤害贺许毅,尤其是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去伤他。感情被拒已经是痛苦了,难道还要他颜面尽失吗?就在几分钟以前,他还在细心地为自己准备明天的早餐,她怎么能够。。。。。   “我。。。。。”一边是贺许毅,一边是冷柏航,两个男人都在灼灼地盯着她,林筱晓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去,“我。。。。”   “贺老板,时间真的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吧,改天再来。”方俏敏感地觉察到情况不妙,赶紧拉了拉贺许毅,示意他先离开。   从林筱晓闪躲的目光,贺许毅已经知道了她的回答。她不想让自己在别人面前难堪,所以才迟迟没有说话。他若还要在此时一直纠缠,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甚至连朋友都没办法再做。何可的话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趁林筱晓当面拒绝他之前赶紧离开。   哼,这个可恶的冷柏航!都是他的错!   贺许毅愤愤地看了冷柏航一眼,又面带伤感和不舍地对林筱晓说,“筱晓,你早点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来日方长,只要林筱晓不亲口拒绝他,只要她还住在这里,他就还有机会!楼上楼下的距离,冷柏航算哪棵葱能挡得住他!   贺许毅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低垂着头往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何可说:“方俏,一会别忘了把粥放进冰箱。有什么事随时给我电话,我随时都能过来!”   最后一句话,贺许毅是故意说给冷柏航听的。你不是不让我来吗,我偏要告诉你我有来这的天时地利人和!   看到那张冰山的面孔没什么波澜,贺许毅不快地哼了一声,开门走了。   “我去送送他。”方俏一溜烟跑人。这男神脾性有点奇怪,晴一时雨一时,还是与他保持距离比较好。   房间里只剩下林筱晓和冷柏航两个人。   气氛似乎又回到了他刚进来的样子,有些压抑,有些不快。难耐的沉默。   冷柏航当然能看出她并不喜欢贺许毅。可是见她一副不想去伤害他的神情,冷柏航就是不那么爽快。痛痛快快地说一句“我不喜欢你”就那么难吗?还是她喜欢这种被男人疼爱、簇拥的感觉,玩点小*?   林筱晓也笑不出来了。冷柏航脸上的冰霜无疑是因为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可这样逼着她去伤害一个对自己好的人真的好吗?   “家里有饭盒吗?”冷柏航忽然出声,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   “饭盒?”林筱晓有些莫名其妙,“厨房的柜子里有。你要饭盒干什么?”   冷柏航没回答,站起身,径直走进了厨房。   林筱晓坐在沙发上,听见厨房传来一阵碗碟的声音,然后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冷柏航拿着饭盒出来了。   “晚饭没怎么吃,有点饿了。我把那碗粥带走,可以吗?”他说的是问句,可是他的行动一点都不含糊。   林筱晓这下完全愣住了。前一秒还在和贺许毅剑拔弩张,这一刻居然要喝贺许毅熬的粥。他是怎么了?真的饿了吗?   “可以,你带走吧。”林筱晓倒不是稀罕那碗粥,只是有些惊奇冷柏航的做法。   “别担心早饭,我明天休息,给你送过来。想吃什么?”冷柏航看着林筱晓,简短利索地问道。他的表情稀疏平常,似乎与刚才的事情已经切开了联系。   他要给她送早饭!   林筱晓欣喜地连心脏都跳得厉害了!   可高兴归高兴,她才舍不得让他一大早就起来奔波。他今天飞了很久,需要好好地休息。   “不用了,”林筱晓浅笑着,满足溢于言表,“有方俏在,我们简单吃点就好了。”   “那就灌汤包吧,你小时候就喜欢吃这个。”冷柏航像是没听见她说话,自己替她做了决定,“我小区门口开了家包子铺,灌汤包的味道不错,品种很多,带给你尝尝。”   “冷柏航,真的不用。。。。。”   “方俏的我也带来。我走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见。”他继续充耳不闻,拎着饭盒走了。   关门的声音一响,林筱晓再也忍不住地绽开笑容。   那个吻的阴影似乎已经过去了。   不管他之前怎么想,以后又会怎么想,现在他在关心她,要照顾她,足以让她心花怒放,什么都不去计较了。   林筱晓忽然想到什么,一跳一跳地蹦到自己房间,又蹦到阳台上,往下看。楼下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熟悉的越野车。   过了一会,一个挺拔的身影从楼底下走出来,走进小区路灯的光影里,一时亮,一时暗,一时清晰,一时模糊。   他没有径直走到车前,而是稍微拐了一下,在楼下的垃圾桶前停留了一下。   那里的光线太暗,林筱晓看不清他在干什么。   不过只是一小会,冷柏航又重新往汽车走去。   上车前,他又停了下来,抬头往林筱晓这里看过来。   即使知道卧室没有亮灯,他看不到自己,林筱晓还是下意识地忽地一下蹲了下去,从阳台的栏杆缝隙里看着他。   他抬头看着,那种仰望的姿态让林筱晓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许许多多个仰望他的时刻,那些不被他知道的时刻和心情。。。。。。   有心酸,也有喜悦,满胀的情绪忽然泛滥起来,她在模糊的视线中看着他驾车离开。   噢,明天,明天怎么还不来?。。。。。。。   冷柏航回到家已经九点了。   他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份冷冻的牛排。   晚饭他确实没吃好,因为想着林筱晓的事,因为想等着何可一起走。而他现在也确实饿了。   倒上黄油,放上牛排,听着煎锅里发出嗞嗞的声音,然后抹上调味料。等到七分熟的时候,洒上黑胡椒,装上盘,冷柏航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红酒,放在靠窗的茶几上,开始慢慢品尝。   地段好的房子自然会有好的风景。尤其住在这样的高层,在窗边,便能将城市一半的繁华尽收眼底。   冷柏航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夜景,静静地喝完红酒,吃完不知道是晚餐还是宵夜的牛排。   在国外几年的日子,他已经锻炼出不错的烹饪手艺。   唐婳对画画很投入,创作起来有时会把自己一整天关在画室里,忘了时间,忘了吃饭睡觉。这时候,冷柏航会下厨,研究唐婳喜欢的东西,会给她送去画室,会叮嘱她吃饭,甚至会喂到她嘴里。对爱的女人,他从不吝啬给她无限chong爱,不计较方式。   现在,唐婳已经不在身边了,他似乎也失去了做饭的兴趣,很久没有下厨了。不上班的时间,他要么和皇甫一鸣这里吃那里玩,要么就是让物业请个钟点工来买菜做饭。今天要不是肚子太饿,时间又太晚,他也不会来给自己做顿饭。   皇甫一鸣对他很不错,什么都是现成的,什么也都是最好的。可是这间屋子太大了,一个人住着冷清,尤其是一个人在这里做饭、吃饭的时候,感觉更加孤独了。   钟点工约好是后天才来。就一个两盘子,冷柏航决定自己洗掉,还要洗干净从林筱晓那带来的饭盒。   那个男人熬的粥他怎么可能会去吃,更不会让林筱晓去吃!他不过是找个理由,让它从林筱晓那消失。虽然浪费粮食不是他的作风,但冷柏航还是毫不客气地把它倒进了林筱晓楼下的垃圾桶,进了几只正在觅食的小野猫的肚子。   不过,那个贺许毅确实离林筱晓太近了,他倒得了一次,倒不了长久,管得了今天,也管不住以后啊。   点上一支烟,冷柏航又坐回了落地窗的椅子上。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也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前几天还对林筱晓那样淡漠的样子,现在又怎么去开这个口。而且自己这么主动,是不是太奇怪了,会不会让她误会,尤其是在那个吻以后。。。。。   越想越乱,冷柏航烦躁地拧紧了眉。   他到底怎么了。。。。。   烟抽了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称呼,冷柏航一下接通电话。   “妈妈,这么晚了,还没睡啊?”他语气温柔。   “妈妈想着你这时候应该到家了,所以给你打个电话。”每次冷柏航飞行回来,楚茗都要给他打个电话,确定他平安。即使他落地发了短信,她也还是要打一个。知道自己劝不动儿子,所以现在楚茗打电话给冷柏航,都只是说些日常里的话,不再提冷亦康,也不再提冷氏。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儿子,自己能不清楚吗?都是犟驴!除非他们自己想通,否则哪怕是来一票军马,也拉不动他们。   “放心吧,妈妈,我很好。我这么大了,不用这样总担心我。”冷柏航的心里泛起酸涩。他知道自己不孝,妈妈都快六十了还在为自己担心这担心那,还在为他们父子间的不妥协伤神。近两年,妈妈来看他时,明显比以前显老了,也憔悴了。可当初,是他执意离开冷氏、离开家的,也是他一口咬定自己不后悔的,如今又怎么放下脸面重新回去。更何况,从他离开以后,爸爸从来没有跟他联系过,似乎铁了心的要跟他断绝来往,他又如何回去!   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跟至亲如此计较,可是没办法,他就是一把傲骨,要不然,又怎么会跟自己最爱的女人分了手。虽然和冷亦康的关系疏远,但从美国回来后,冷柏航对楚茗的态度倒是比少年时柔顺了很多,能听得进妈妈的唠叨,也愿意和她谈谈心。   “好,妈妈知道你长大了,会自己照顾自己。那筱晓呢,你是不是也把她照顾好了?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楚茗的语气有些担忧,“你连阿姨今天过来跟我聊天时,说筱晓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不对劲,没精打采的,可是问她又说没事,弄得你连阿姨寝食难安,恨不得坐飞机看她,又怕筱晓说她大惊小怪。现在只有你在筱晓身边,你告诉妈妈,她到底怎么了,有没有事?”   听到林筱晓不怎么好的消息,楚茗当然担心,不仅是因为她疼爱筱晓,更是因为是她怂恿筱晓来W市的,万一筱晓在这里出个什么差错,她怎么能够原谅自己!   林筱晓没有把她脚受伤的事告诉家里人吗?这倒有点出乎他意料。她从小娇滴滴的,一点点伤一点点痛,恨不得林家和冷家两家人全都知道。   也对,如果连阿姨知道筱晓受伤了,凭她的性格,当天晚上就坐飞机过来了,哪轮得上贺许毅在那献殷勤。这样想想,他倒宁可林筱晓还是原来那个娇小姐,省得他操心了。   “筱晓脚上受了点伤,不过问题不大。”怕楚茗担心,冷柏航轻描淡写地说着。楚茗从小就疼林筱晓,曾经有段时间还想让她做冷家的儿媳妇,不过被他不悦地拒绝以后就没再提了。知道他们现在在同一家航空公司,楚茗倒是说过让他照顾好林筱晓,别让她在公司里受了委屈,其他的也没多说。   他继续说:“既然筱晓没有告诉连阿姨,你也当不知道,别告诉她,免得她担惊受怕。”   “受伤了?伤到哪了,严重吗?怎么伤的?”楚茗已经惊到了,声音不由高了几分,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   “真的没多大问题,不小心被划伤了,在脚心上。你别太在意了,要不然连姨肯定会看出来的。”冷柏航顿了一下,而后说,“放心吧,这有我呢。”他知道,他不在国内的这几年,一直是筱晓在陪伴楚茗,在楚茗心里,筱晓就是她的女儿,是他的妹妹。这个时候,他这个当哥哥的有什么理由不去照顾妹妹!   楚茗替林筱晓心疼,又有些暗喜,她就等着儿子说这句话呢。“儿子,那你可要好好照顾筱晓。听你连阿姨说,她现在和公司里的一个年轻空乘合租了一套房子,可年轻女孩子哪里会照顾别人。你多去看看她,带她吃个饭、兜个风什么的,别因为脚伤在家里闷坏了。”   “妈妈,我知道,你就别担心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一直在心头萦绕的想法此时像是终于找到了释放的理由,他的心情豁然开朗了,嘴角终于泛起了笑容。   又听了几句楚茗的叮嘱,冷柏航挂了电话。   脱衣,洗澡,关灯,直到上chuang,他心里一直涌动着一股莫名的兴奋感。   明天,明天这里就会不一样了。   明天,明天快点来。。。。。。   ————————————————————   “起chuang了没?”   一条短信来了。   林筱晓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看。   果然是他!   “起来了。你来了?”   “马上到。”   她喜滋滋地把手机放进口袋。   其实她早就醒了。或者说她期待地几乎*没睡。天蒙蒙亮的时候,便裹着毛毯坐在阳台上的懒人沙发里,期盼着那辆车的出现。   初秋的早晨还是充满凉意的,可林筱晓的心里始终有一团火焰,随着越来越明亮的天色,越烧越烈,烤得她浑身暖洋洋的。   过了一会,那辆车出现在林筱晓的视线里,从小区空荡的马路上行驶而来,利索地停在楼下。   林筱晓抑制不住狂跳的心脏,牢牢地盯着车门,期待它赶紧打开,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马上出现。   一分钟,两分钟。。。。。   等了好一会,那扇车门始终没有打开。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林筱晓着急地想飞身下去看看。   忽然,车窗好像降了下来,一只长臂从里面伸出来,时而收回的动作似乎在抽烟。   林筱晓终于松了口气。不管他是为何迟迟未上来,至少他是平安无事的。   看了看手机,原来才刚刚七点多。大概他是怕她和方俏还在睡觉吧。   这样想着,林筱晓不由地轻笑出声,双手托着下巴,从栏杆缝隙里继续看着那辆车。   可是不能让他一直这么等着吧,如果他真是在等自己起chuang 。。。。   林筱晓忽然灵机一动,猫着腰从阳台回到了卧室。等了几分钟,再从卧室伸着懒腰走上阳台。她故意走到阳台边,对着阳光舒展身体,可以让楼下的人看到这边的动静。   果然,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她的手机响了。他发来了短信。   她好似没有看见他停在楼下的车,慢慢地、若无其事地回到了房间,却又在下一秒迅速跳到了客厅,随时准备开门迎接他。   门铃响了。   林筱晓站在门口,默数了五下,才打开门,似乎不急不慢的样子。   “早上好。”冷柏航一身休闲装,帅气地站在门口。   “早上好。”林筱晓红了红脸。这样的一幕好似男女朋友,是她期待已久的。   ☆、058 你,你干什么?   冷柏航一向早起。今天更是起得早,五点多就睁开了眼睛。他想过来,可担心这个时候林筱晓还在睡觉。   跑步,健身,淋浴,一直到七点,他实在等不及地出了门,买了早餐,一路飞驰来到这。可也才七点二十。   看了看那个还毫无动静的阳台。思索了一下,他还是决定耐心等待到八点再说。早餐他特意准备了保温盒,就算晚点也依然热气腾腾。   点上一支烟,降下车窗,冷柏航静静地看着林筱晓的阳台。   他不是喜欢等待的人,但飞行职业的特殊让他学会了等待,也善于等待。曾经那么多次等待都是为了唐婳,而今天,他在等林筱晓。   他忽然笑了。若在几年前,他打死都不会相信自己居然也有等她的时候,那个黏人的小丫头自己躲都躲不及。   早晨的空气有一丝凉意,但格外的清晰,莫名地感染了情绪,觉得这一整天都会非常的美好,令人期待。   一支烟快要抽完,冷柏航以为自己还要等很久,正准备打开车里的音乐,却看见阳台上出现了一个身影。瘦瘦高高的,简单的马尾,橙色的上衣,像清晨第一缕阳光般清新靓丽。   她起来了!   看她像只小猫样伸展柔软的四肢,冷柏航不觉地温柔一笑。   从中央扶手上拿来手机,他等待了一小会,然后发出短信,“起chuang了吗?”   阳台上的林筱晓没有往下看,没有发现他就在楼下,索性他也当自己不在这里,不知道她此时已经起来了。   收发完短信,他又在车里坐了一小会,拎着保温盒上楼来。   “没有,我早就起来了,看我穿戴整齐的样子就知道了。”林筱晓笑着说。冷柏航在装,她也在装。既然他不想自己发现他在等,那她就当不知道吧。反正她现在是幸福满满的感觉。   “你先吃吧,趁热。方俏的放这边。”冷柏航打开一个保温盒,从里面掏出一格,上面放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灌汤大包。   “好香啊,蟹黄的!”林筱晓情不自禁欢呼了一声。   冷柏航笑着,眼梢尽是疼爱,“你的鼻子还挺灵,一闻就知道了!”   林筱晓冲他笑着,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每次晨起去他的小区,她几乎都会在回来时去品尝这家包子铺的灌汤包,那的味道一闻便知。而蟹黄灌汤包是她从小的最爱。没想到冷柏航还记得。   “给,吃吧。”冷柏航把吸管递给林筱晓,然后去了厨房,拿着碗勺走出来。   “这是什么?”林筱晓看他把另一个保温盒打开,往碗里倒东西。   “豆浆。”冷柏航把冒着热气的碗放在林筱晓面前,“女人多喝豆浆好。”   在买灌汤包时,他准备买份八宝粥带来。可是一想到贺许毅昨晚在这里熬粥,心里不痛快,好似自己非要跟他一样。便念头一转,买了豆浆。   抬头,冷柏航却看见林筱晓眼里有水光,鼻尖也微红了。   “怎么了?”他有些无措。她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一副要哭的表情了。有哪里做错了吗?还是她的脚伤?   见她没有马上回答,冷柏航忍不住担忧又问,“怎么了,筱晓?是伤口疼吗?”他想起那晚她疼得皱起的小脸,心里更是内疚。他应该更早更好地来照顾她的。   “没有,”林筱晓吸了吸鼻子,拂去额前的碎发,笑着说,“刚才有头发扎到眼睛了,有些不舒服。没事,已经好了。”   看到冷柏航对自己做着这些,这样细心地照顾她,林筱晓当然会忍不住想哭。不管他此刻是否喜欢自己,这份温柔她已足够感动。   “没事就好。”冷柏航松了口气,离开了餐桌,往一边走去,“快吃饭吧。对了,昨晚拿走的饭盒我已经放进橱柜了。”   林筱晓以为他就要离开了,正想说点什么来挽留他,却看见他在那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一本公司杂志开始翻看。   她暗暗呼了口气,开开心心地对付自己喜欢的美食。   冷柏航一面翻看着杂志,一面不忘用余光看看那边正在专心吃饭的林筱晓。   她吃得很欢,嘴角一直洋溢着笑意。   冷柏航不由想起很久以前。那时的林筱晓好像才十岁,两家人一起聚餐的时候,她居然一口气吃了三个大灌汤包,肥嘟嘟的脸,油光光的嘴,一身的包子味。大人们觉得她吃相可爱,他却觉得嫌弃,简直不能直视。   而现在,同样是林筱晓,同样是灌汤包,他却觉得看不够,看她快乐的样子,他也快乐。   “冷机长,早。”方俏从卧室出来了,看到冷柏航坐在沙发上,笑着打招呼。   “早。”冷柏航看着何可笑了一下,“吃早饭吧。”   他今天的心情看上去比昨晚好很多,冷硬的脸廓柔和了,也更帅气了。   “好,谢谢冷机长。”方俏欢天喜地地走进洗手间洗漱去。   昨晚林筱晓告诉她,冷柏航会给她们送早饭时,她还不大相信。就算他要送,那也是林筱晓可以享受的待遇,她哪里敢奢望。尤其是他那张冷冰冰的脸,让她想起来就害怕。没想到,早上躺在chuang上迷迷糊糊的时候,真的听见他的声音,还提到了自己。艾玛,那得赶紧起chuang ,可不能给男神留下睡懒觉的坏印象。   方俏快速地洗漱完,坐在餐桌前。   “快吃,还是热乎乎的。”林筱晓笑着把保温盒打开,拿出另外两个灌汤大包。   “谢谢!”也不是第一次沾林筱晓的光了,方俏乐呵呵地接过来,一脸羡慕地看着她。林筱晓还是真好福气!相貌好,气质好,虽然她对自己的家庭说的不多,但从她爸妈给她打来的电话也能知道,她有一对非常慈爱的父母,家境应该也不错。再加上有一个这么酷这么帅的青梅竹马,对她体贴呵护,真是羡煞旁人!   “嗯!”方俏吸了一口汤汁,忽然哼了一声。   “怎么了?烫着了?”林筱晓紧张地看着她。   冷柏航听到声音,也放下杂志看过来。   “不是,”方俏吧唧了一下嘴,笑着说,“太好吃了!”   林筱晓刚要笑,又听见她说:“筱晓,这个味道好熟悉啊,你上次带给我吃的好像也是这个味道!”   糟糕,她只顾着高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林筱晓的脑袋不由嗡了一下。   有一次方俏见她早起出门,以为她去晨跑,让她回来时带早饭。而林筱晓那天带回来的正是这家的包子,也正是蟹黄的。   冷柏航不知道她经常去他家楼下,也不知道她品尝过这家的包子,何可这么一说,他肯定会怀疑的!   方俏哪里知道林筱晓的担心,还在继续说:“真的好像!你和冷机长买的是一家的吗?”   冷柏航刚收回的视线,又狐疑地转了过去。   林筱晓买过这家的包子?她什么时候去的?为什么之前不说吃过?   “怎么会呢,我都没往那个方向去过。”林筱晓低头喝豆浆,假装不知道冷柏航正看着自己,“上次晨跑得远,不知不觉进了一条小巷,看到有合口的早饭就买了。”   “是西边的小吃街那吗?那里也卖灌汤包?我怎么没发现过。。。。。”方俏努力搜索记忆中的小吃街。她在这个地方住的时间长,对周边的环境比较熟悉,怎么有美食会没发现呢?   “我也不知道是哪,你知道我对这附近还不是很熟。”林筱晓盛了碗豆浆,放在方俏面前,真怕她会不停地问下去,“快吃吧,都凉了。”   还好,方俏似乎专注于眼前的美食,虽然有些疑惑,但没有再问下去。   余光瞟到冷柏航已经回过头去,林筱晓终于放下心来。   刚吃完早饭,方俏正在收拾东西去厨房的时候,门铃响了。   “你别动,我去开。”见林筱晓要跳着去开门,冷柏航几个大迈步已经到了门口。   从猫眼里看了看,冷柏航略微蹙了蹙眉,很快又狡黠地勾了勾嘴角,打开门。   “早上。。。。。”贺许毅刚要笑着打招呼,却在看清开门人的时候,表情很戏剧地变化了,完全错愕住,“你怎么在这?。。。。冷机长。”   “你好,贺先生。”冷柏航把门敞开,主人似的示意贺许毅可以进来,“我来给筱晓她们送早饭。”   “送早饭?我不是给她们熬粥了吗?”贺许毅一早过来,本想趁着方俏在家,帮他在林筱晓面前再争取点机会,可没想到,一开门便是这么大的“惊喜”,冷柏航居然比他来得还早!   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进来,又迅速地往餐桌上看了一眼,想确定她们早饭到底吃的什么。   桌子已经被何可收拾干净了,但走近一点,依然可以闻到一股浓浓的蟹黄香。他熬的粥呢?是喝了,还是没喝?。。。。   “筱晓,”贺许毅勉强地笑着,走到林筱晓身边,“粥喝了吗?”   “不好意思,因为冷。。。。。”   林筱晓还没说完,就被冷柏航打断。   “贺先生,抱歉,昨晚在这有点饿,正好看你熬了粥,我就带回家了。”冷柏航斜坐在沙发上,长腿慵懒地伸展着,嘴角的弧度却不是道歉的表情。   “你。。。。”贺许毅气愤地几乎要蹦起来,可是看到林筱晓一脸抱歉地看着自己,又怕让她难堪,只能生生地把气恼咽回去。   “算了,谁吃不是吃啊。”他气急败坏地哼了一句。   难怪冷柏航来送什么早饭,原来是他把自己辛苦熬的粥带走了。哼,那粥他会吃吗?贺许毅打死都不会相信,肯定是被丢进了垃圾桶或是下水道,可怜他一番心血。   贺许毅不明白,这初次见面的男人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他与林筱晓的关系真的只有朋友那么简单吗?简单的朋友会这样排斥爱慕对方的人吗?   “筱晓,你的行李多不多?”   “啊?”林筱晓不大确定冷柏航说的是什么,甚至不大确定他是在对自己说话。行李?怎么突然说到这个,是她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   “你的行李。”冷柏航重复一遍,眼神坚定,“如果行李多,我回头再找人来给你搬。如果不多,我今天就帮你收拾过去。”   “收拾去哪?”林筱晓和贺许毅不约而同地问道。前者疑惑,后者担心。   冷柏航忽略掉贺许毅,笑着对林筱晓说,“当然是去我家。”   “去你家?”林筱晓震惊地睁大眼睛。这个令人满心雀跃的消息来得好突然,她几乎被吓到了,“为什么要去你家?”   “你受伤了,如果不想让连姨和我妈担心的话,就去我家。”冷柏航扫了惊呆的贺许毅一眼,不急不慢地说,“我来照顾你。”   见林筱晓目瞪口呆的样子,冷柏航又加了一句,“我想这也是我妈/的意思。”照顾林筱晓确实是楚茗嘱咐的,可让她搬去自己的家,是冷柏航的主意。当然,他不会让林筱晓知道。从昨晚见到这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围着林筱晓转悠的时候起,他就萌生了这个念头。还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让这个心怀鬼胎的房东见鬼去吧!   他在邀请她去他家,而且是住在那里!就算这是楚姨的意思,那也得他同意啊!这是不是说明她又离他的心更进一步了?。。。。。   怎么办,她该怎么回应?和以前一样拒绝掉,和他保持距离,继续玩欲擒故纵的伎俩吗?。。。。不,这么诱人的邀请,她根本无法拒绝,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可是,如果一口答应,会不会显得太不矜持,毕竟是男女共处一屋。。。。。   “不行!”   林筱晓还在思索纠结的时候,贺许毅大声喊起来,“筱晓在这里住的挺好的,而且搬过去,你们男女共处一室怎么方便!”   “贺先生,你好像管太多了。搬不搬的问题,筱晓说得算。”冷柏航倨傲地挑起眉,“如果你是担心林筱晓的那份房租,那我可以告诉你,房租照交,一分钱不会少你的。”   “筱晓,我不是这个意思!”贺许毅着急地看着林筱晓,替自己辩解。本来只是想把林筱晓留在这,自己也多一些机会见到她,可被冷柏航这么一说,他反而成了精打细算的势利商人,满身嫌疑。   “没事,贺老板,”林筱晓见贺许毅急得满脸通红,连忙笑着说,“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见林筱晓还向着贺许毅,冷柏航不高兴了。   “筱晓,”冷柏航刚刚还柔和的俊脸,慢慢又冷硬下来,“你的意思呢?去我那吗?”   “我。。。。”林筱晓低着头,红着脸,刚要说话,一个身影扑了过来。   “筱晓,你要去哪!”方俏着急地拉着林筱晓。她在厨房里刷碗,被贺许毅一句“不行”给喊了出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是林筱晓要搬走了。不说贺许毅喜欢林筱晓,平日里她跟着沾了不少光,就说林筱晓这样好的同租伙伴,她上哪找去,当然想留住她!   怕林筱晓会因为方俏感到为难,冷柏航抢先一步说:“我让筱晓搬去我那,方便照顾她。她妈妈现在很担心她,万一哪天忍不住跑过来,看到筱晓受伤的样子,大家都很为难。你说呢,筱晓?”   “。。。。嗯。”林筱晓无奈地笑了笑。她的妈妈是出了名的疼女儿,简直要到溺爱的地步。当初她要来S&R公司,连筱梅知道拧不过她,躲在房间里哭了一两天。来到W市以后,连筱梅又是两天一电话,三天一视频,比她上航校时还“追魂”。前几天连筱梅说要视频,林筱晓怕被她发现自己受了伤,用打电话敷衍过去了。可她那敏感的妈妈好像察觉到什么,天天打电话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大概还和楚茗说了,所以冷柏航有了这个提议。要是真被冷柏航说中了,连筱梅突然哪天到这,发现自己受了伤,肯定会不顾一切把她带回家去。   去冷柏航那,连筱梅自然是放心的。当初知道冷柏航也在这里时,连筱梅还主动说过让林筱晓去找冷柏航,说那样住着安全。真不知道她这个当妈妈的,是想怂恿他们在一起,还是对冷柏航太放心。他们两家关系再亲密,她和冷柏航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单身男女啊。   得到林筱晓的回答,冷柏航终于又放松了表情,黑眸闪动着。   “筱晓,你真的要搬走吗?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多孤单啊。。。。”方俏知道自己改变不了林筱晓的决定,但还是忍不住幽幽地说着。   “筱晓的那份房租我会继续交下去,直到你找到新的合租人。你要是想自己一个人住,我就交到你不住在这为止。你看,如何?”冷柏航垂下眼,看着方俏。他此刻的眼神只有方俏看得到,带着几许警告,示意她别再让林筱晓动摇。   “好。。。。好的。”方俏打了个寒颤,终于慢慢地松开了林筱晓的手。这个男人微怒的样子已经够吓人了,她实在不敢去得罪他。好吧,退一步想,至少她在经济上没什么吃亏的。   “筱晓。。。。”见方俏都妥协了,贺许毅知道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伤心地、不舍地喊着林筱晓。就像冷柏航说的,他不过是个房东,他有什么权力去管这些。   冷柏航不动声色地得意一笑。   “筱晓,你的行李多吗?”他温柔地回到第一个问题。   “不多。”林筱晓看着屋子里另外两个无精打采的人,轻声地问着,“现在就搬吗?”   “对。”冷柏航转身,要往她的卧室走去。   “你,你干什么?”林筱晓顾不上疼痛,踮着脚飞快地赶在他前面,堵在自己卧室门口。   冷柏航一把拉过她,让她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满是心疼地说:“谁让你跑过来的,不知道疼吗?我就是想帮你收拾一下东西,还能干什么?”   “不用,我自己会收拾。”林筱晓把他往客厅的方向推,“东西很乱,只有我自己知道怎么收拾,你快坐着去。”   “你这个样子哪里还能收拾东西,该去坐着的人是你。”冷柏航往客厅看了一下,贺许毅还在那呆呆地站着,深受打击的表情。   “那这样,你在卧室坐着,告诉我怎么收拾,怎样?”他迅速改变了主意,不想让林筱晓坐在贺许毅的眼皮子底下。   “不好!”林筱晓果断拒绝,衣柜里有她的*裤,她哪里好意思让他去收拾!   “筱晓,我来帮你。”方俏走了过来。她当然知道林筱晓担心的是什么。   “对,方俏可以帮我,”林筱晓拉着何可,笑嘻嘻地对冷柏航说,“你就在一边等着我吧,不会很久的。”   见她如此坚持,脸都憋红了,冷柏航忽然想到什么,差点笑出声。林筱晓终归是女孩子,这点小事就害羞了。其实对他来说,这种事算不得什么。他和唐婳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女人的什么东西他不知道、没见过。更何况,林筱晓对他来说只是个小妹妹,就算是拿着她贴身的衣裤,在他眼里,与外面商店里的货物也没什么区别。   “好吧,你们慢慢收拾,不着急。”他笑着耸耸肩,从她卧室门口离开。   ☆、059 以为他吃醋了   见林筱晓如此坚持,脸都憋红了,冷柏航忽然想到什么,差点笑出声。林筱晓终归是女孩子,这点小事就害羞了。其实对他来说,这种事算不得什么。他和唐婳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女人的什么东西他不知道、没见过。更何况,林筱晓对他来说只是个小妹妹,就算是拿着她贴身的衣裤,在他眼里,与外面商店里的货物也没什么区别。   “好吧,你们慢慢收拾,不着急。”他笑着耸耸肩,从她卧室门口离开。   “贺先生,这几天辛苦你照顾筱晓了,”冷柏航从贺许毅身前绕过,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淡淡地说,“不过到此为止,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贺许毅忽然愤然地说:“冷机长,我哪里得罪过你吗?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不让我和筱晓在一起?”   “你没什么得罪过我,不过,”冷柏航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说,“我就是看你不爽。”   对,他就是看贺许毅不爽,看贺许毅在林筱晓面前转悠的样子活像只讨厌的苍蝇。   “你!。。。。。”这是什么狗/屁理由!贺许毅瞪着眼睛,恨不得一拳砸过去!   可是回头,从半开的卧室门里,看到林筱晓正在欢快地收拾行李,又想起她昨晚的反应,贺许毅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挣扎的余地了。   再留恋地多看几眼,他终于恹恹地垂下头,走了出去。   房间里,方俏正帮林筱晓把柜子里的衣服放进行李箱。   “你就先拿些这个季节的衣服去吧,剩下的慢慢搬。”方俏叹了口气,“反正我也不急着找别人来合租。”   “好,听你的。”林筱晓搂着方俏的肩膀,笑着说,“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没关系,我们还是离得很近啊,我没事就来找你玩,而且在公司也是经常见面的。”   “放心吧,我没事。”方俏也笑了,“万一哪天冷机长欺负你,不照顾你了,你就回来。这里随时欢迎你回来住!”   “嗯!”林筱晓笑着点头,转身收拾梳妆台上的东西。其实她多么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她想长长久久地和他住下去,一辈子。   一想到要和冷柏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林筱晓心里就欢跳着一只歌唱的小鸟,如果不是何可在这里,恐怕她要唱出声音来了!   “筱晓,冷机长是不是喜欢你啊?”方俏忽然在她身后问了一句。   “啊?怎么会!”林筱晓的双手停顿住,缓缓回过身,半是惊喜半是惊讶地说,“干嘛这么问?”   “冷机长没有女朋友,又对你那么关心,喜欢你当然有可能啊。”方俏笑得有点贼,“筱晓,老实说,你喜不喜欢冷机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是空姐与机长,你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嘛!”   林筱晓起初以为是何可看出了某些自己没有察觉的端倪所以才会这样问,原来不过是方俏的猜测和臆想,空欢喜了。   “我们只是朋友,而且是两小有猜的朋友,只是因为两家是邻居,父母又都是好朋友,所以关系比较亲近。我们都在异乡生活,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你别多想了。”林筱晓重新转过去,嘴角有一抹酸涩,“这么多年了,如果有感觉,我们早在一起了。”   方俏想了想,点点头,“那倒也是。我看冷机长着急让你搬出去,还以为他是看别的男人围着你转,吃醋了呢。”   吃醋?林筱晓听到这个词,心欣喜地狂跳了一下,虽然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仍然憧憬着。   更让她憧憬的是未来与冷柏航同住的日子,每一个朝夕相处的日子。   想到这,林筱晓欢快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冷柏航,从今天开始,我要牢牢抓住你的心!   ———————————————————————   一阵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   柯澜不动声色地扬起嘲讽的笑,又淡了下去。   “你有一百万了?!”黑脸男人走在那群人的最前面,一个大迈步,从门口冲到柯澜面前,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这才刚两天的时间,这个女人就凑来了一百万?!   当警察打来电话,告诉他们对方已经拿出钱请求调解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到嘴边的鸭子怎么就飞走了呢?他都已经跟夜总会的人联系好,就等着她上门了!   挂了电话,黑脸男人带着老婆还有其他几个亲戚匆匆赶来派出所、他倒想看看柯澜是真的凑出了一百万还是玩的缓兵之计,涮了他!   柯澜没回答,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支票,两根葱白的手指夹着,放在离黑脸男人眼睛很近的地方。   “一、二、三、。。。六!”黑脸男人吃惊地数着1后面零的个数。真的是一百万!   黑脸男人的老婆也跟了过来,眯着眼睛,认真地数着,生怕看花了眼。   “一百万!老公,真的是一百万呢!”女人兴奋地拽着黑脸男人的胳膊。她家男人真厉害,说能拿到一百万就能拿到!不,还是柯澜这女人厉害,不枉费她长了这么好的脸蛋和身材。   “别吵,一边去!”黑脸男人正满腹郁闷,看自家黄脸婆跟没见过钱似的大呼小叫,更是一肚子火。   女人撅着嘴,瞪了他一眼,还是乖乖地走到一边去了。这时候,比起跟老公计较,还不如想想这一百万该怎么跟大哥大嫂分呢!   尽管亮瞎眼的支票就在咫尺的地方,可黑脸男人还是不甘心。他很好奇这一百万她是怎么得来的!   他想着,不由地问出了口:“这钱你从哪里来的?你不是说没钱吗?”   “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柯澜忍住对他的恶心感,尽量保持微笑,“我按照那天说的拿来了一百万,请你们让受害人写张谅解书,早点让我把爸爸接回家。”   从皇甫一鸣那拿到支票的当天,柯澜就去了受害人住的医院,想去当面道歉。可是到了医院,碰到他们这几个人,硬是拦着她,不让她见到受害人。本想当场拿出支票的柯澜,想了想,还是离开了。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单身女人,玩不过这些老谋深算的人,别到头来钱赔了还接不回爸爸。   柯澜选择了最稳妥也最安全的办法,找警察。事情已经在派出所备了案,警察有义务也有责任来当公平正义的调解人和见证人。   “我怎么知道你这支票是真的还是假的?先让我看看。”黑脸男人伸手就想从柯澜手里拿过那张支票。这个女人此时淡定的样子,让他怀疑,也许昨天她去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这笔钱。   他家那个大哥大嫂都是容易心软的人,这一百万本来也不是他们要的。黑脸男人怕他们见到柯澜后,经不住哀求,会给柯澜“打折”,所以让人拦着,不让他们见面。如果当时知道她已经凑到了钱,肯定不会让她就那样走掉。可现在,到了派出所,在警察面前他想耍点花招都难了。   “不好意思,现在还不能给你们。”柯澜用更快的速度将支票重新放回了背包,“我会把钱划账到公安局的指定账户上,你们出具了谅解书,这笔赔偿款就会转到你们的账户。”   黑脸男人愣了一下,吃惊地看着柯澜。两天不见,这个女人好像变得精明了。那双美眸像是经历了某种洗礼,变得深邃了,再也不能一眼看穿。   一想到垂手可得的女人就要溜走了,黑脸男人不甘心地眯起眼睛,快速地在心里盘算着。   “既然柯小姐这么有诚意,我们当然能够谅解。不过,”黑脸男人一脸严肃,“事情有了一些变化。我丈母娘马上就要出院了,可是她不敢回原来的地方住,对那里有心理阴影。她都快七十的人了,这次中风之后身体更差了,不能再受一点点刺激,所以我们只能考虑让她搬家。丈母娘以前还能做饭给我们吃,现在手脚不方便了,反而得请保姆照顾她。这住家和以后请保姆照顾她的钱,柯小姐是不是也应该出啊?”   话一出,调解室里的几个警察都听得吃惊了。他们处理过那么多案件,能爽快拿出一百万赔偿款的当事人他们头一次见,能这么不要脸追加赔偿的当事人他们也是头一次见!他们纷纷看向柯澜,先看看她的反应,再来想办法调解。   柯澜不怒不惊,反而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她早就料到这个黑脸男人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也早就料到如果她这么轻易就拿出一百万,他就绝不会满足于这一百万。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早就布满了对自己的贪念!他会一直逼着自己,直到一切如他所愿。   不过,他只能失望了。   “你们还想要多少?”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是无奈,还是生气。   黑脸男人假装盘算了一下,说:“柯小姐,不是我们要讹你。现在保姆的工资高,往后还有那么长的时间,我们收入都不高,实在是没办法。这样吧,我们也不多要,五十万,就五十万!”   他一拍大腿,好像自己下了多大的决心,让了多大的一步。   一瞬间,调解室里鸦雀无声。   “五十万”让所有人都震惊住了。包括黑脸男人身后一帮亲戚。他们无一不在想,这个大黑可真“黑”,无端端又让对方多赔偿五十万!其实照顾老太太的钱早就算在那一百万里面了。不过他们可不去多嘴,谁跟钱有仇啊。多要一点,说不定他们也能跟着沾光。   柯澜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然后瞥过头去。   那一眼蕴藏了太深的愤怒,愤怒得连眼眶都微微红了。   对,是她爸爸犯了错,是她该担起的责任,可他们至于这样苦苦相逼吗!如果,如果没有皇甫一鸣,没有那份契约,她必定要被这些人推入火坑!   几个警察见柯澜不吭声,眼睛还红红的,以为她被吓懵了。虽然她那么利索地拿来一百万,让他们都瞠目结舌,不由猜测她的身份和来历,不由猜测这一百万的来历。可她终究只是一个带着有病的爸爸,在这异乡漂泊的柔弱女人,就算她是过错方,在他们心里也觉得她是弱势的。再遇上这么得理不饶人的一家人,更是让他们情不自禁倾向于柯澜。   本来这件事可以了结了,可黑脸男人在这时候又要五十万,这跟讹人有什么区别!   “这位先生,你们先跟我去另一间调解室。”年纪大的警察先说话,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办案经验丰富,“这边有我们另外两个同志负责。”   “不行,我们要在这等她的回答。”黑脸男人不肯走,反而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拿不拿的出来,她总得给个说法!”   黑脸男人暗藏得意地看着一直沉默的柯澜。她越是不说话,他越是觉得她拿不出钱来,心里的希望就越大。说不定这一百万已经穷尽了她所有的办法,再想拿五十万出来可不容易了!   “十万。”柯澜缓缓回过头,定定地看着黑脸男人,坚决地说,“我再拿十万,多一分都没有,大不了我们上法院。”   柯澜不是傻瓜,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知道去咨询律师。恰巧以前在广告公司上班时,认识了一个实习律师安馥笙,和她差不多大,为人热心。柯澜没说是自己的事情,只是大概地讲述了一下。咨询的结果和她预期地差不太多。作为过错方,她所需要赔偿的,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五十万。什么出国的费用、什么住房的费用都是不需要她承担的。可是,如果事情不能调解结束,受害方坚持立案起诉,就算她爸爸有病可以减轻或者免于处罚,还是会被强制医疗,长时间被关押起来。   她愿意承担不需要承担的,是因为她希望用多余的补偿来得到对方的谅解,能让爸爸早日回到她身边。但这种补偿不是无止尽的!就算她还有四百万,也不想让这些贪得无厌、恃强凌弱的小人轻易得逞!十万,是想到那家中风的老太太,她愿意给的,否则她一分钱都不想让他们多得!   柯澜看着黑脸男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依旧波澜不惊。她要赌一把,不是为那些钱,还是为了那口气!   “上法院就上法院!”黑脸男人有点气急败坏,他没想到原本柔顺的柯澜会突然翻脸。   “等上了法院,你爸爸可就没那么快出来了。”他不甘心地威胁着。   “无所谓。”柯澜忽然轻松一笑,“我也想通了。案子进了法院,我顶多赔你们个几十万,根本不用一百万这么多。我爸在医院也不错,省得我整天提心吊胆,还得雇人来照顾他。”   “你。。。。”黑脸男人气得说不出话来,瞪着眼睛看着柯澜,喘着粗气。   “老公,老公,你冷静点,”他身后的女人拽着他,拼命往外拉,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急急地说,“你先出来,我们说几句。”   另外几个亲戚也来帮忙,把眼看要失控的黑脸男人拽到另外一个房间。   “老公,我看就十万算了,本来也就想要个一百万的。”女人关上门,对黑脸男人说,“别把她逼急了,连一百万都没了。”   “你个女人,懂什么!”黑脸男人正在气头上,大吼了一句。   其他几个人也来劝。   “黑哥,差不多就算了,毕竟都有一百一十万了。你也问过律师,要真进了法院,到时候连这一半都拿不到了。”   “就是,黑哥,就这样吧。”   。。。。   “好了,别吵了,让我想会!”黑脸男人皱着眉,咬牙切齿。其实他又何尝不知自己该知足了。可是,那个女人。。。。。现在比起钱来,他更想要那个女人!这种明明已经到嘴边又飞走的感觉让他抓耳挠腮地难受!   好一会,黑脸男人终于点头。他毕竟是混过江湖的人,精打细算得很。女人已经得不到了,那就拿钱吧,总比什么都得不到好。   见他点头,其他人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黑脸男人以前在道上混过,鬼心眼多,在这个普普通通老老实实的家族里占有很大分量,很多事情实际上都是他在做主。   几个人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准备回到原来的调解室。过道上,那个年纪大的警察好像正在等他们。   “商量好了没?”警察问。   “商量好了。”那家的女人生怕黑脸男人临时改变主意,或是说话语气不好得罪警察,赶紧抢着回答,“十万就十万。”   听到这个回答,警察似乎也松了口气,说:“这样就好。案件拖到法院,对谁都没有好处。你们能这么快拿到一百万的赔偿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是我办过的第一例。”   “老公,你听,连警察都这么说,我们该知足了!”女人说着,正要笑,又被黑脸男人给瞪了回去。   “知足个屁!”他在嗓子眼里咕噜了一句,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进了柯澜所在的调解室。   “好,就十万。什么时候给?”黑脸男人的眼珠子在柯澜饱满的胸脯上转悠。既然得不到了,那就yy吧,反正谁也挡不住他的眼睛!   柯澜感觉到黑脸男人猥琐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转,走了几步,借着警察的身体避开他的视线。   “等你们这边的受害人出具了谅解书,等我接到了爸爸,这十万就给你们。”柯澜讥讽地笑笑,“一百万都给了,还怕我少你们这十万吗?”   “好。”黑脸男人终于放弃盯着她看,“作为他们的被委托人,我会把这些告诉他们。”   “既然你们都决定好了,请看一下这份笔录,没有问题的话,在上面签个字。”年纪大的警察从旁边一直在记录的年轻警察手里接过一份笔录,递给黑脸男人。   黑脸男人仔细看了一遍,签了字。   柯澜看过后,也签了字。   “好的。”警察从柯澜手里重新接过笔录纸,“柯小姐,一会我们的人会陪你去银行转账到指定账户。等受害方出具了谅解书,我们会再通知你。”   “谢谢你们,警察同志。有消息请在第一时间通知我。”柯澜压抑着内心的小激动,表情依旧平淡。她不想让那些人发现自己有多么盼望这件事能早点结束,有多么盼望爸爸能早一天,哪怕是早一刻回到自己身边!   ——————————————————————   柯澜回到住所时,天都快黑了,她也已经感觉精疲力尽了。   十万。还了潘子豪那笔钱后,她手上连一万都没有,更别说十万了。她只能从皇甫一鸣那里拿。   可是这一天多,他那也没动静,难道要自己舔着脸再去主动找他吗?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快递小伙。   “你好,请问是柯澜吗?”没想到是个大美女,小伙子红了红脸,礼貌地问着。   “嗯,我是。”   “这是你的快递,请签收。”   快递?她最近没有买过东西,怎么会有快递?不会是什么奇怪的骗局吧。最近媒体曝光的事情太多了,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柯澜没有立刻接过包裹,狐疑地问:“什么包裹?从哪寄来的?”   ——————————   嘿嘿,要准备吃了!   ☆、060 明晚八点,别让我等你   “是一部手机。”快递小伙如实回答,“本城快递,寄件人没有留下姓名。他说你现在需要这个。因为你没有联系的电话,所以嘱咐我们按照地址一个小时来一次,直到见到你本人,签收为止。”   手机?柯澜忽然想到什么。   “麻烦你了,谢谢。”柯澜签收了包裹,回到房间,迅速打开。   果然是一部手机,崭新的苹果6。   柯澜把手机盒、包裹盒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也没发现任何字条,只有一部手机。   她想了一下,将手机打开。   刚接通信号,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收到手机回电话。皇甫一鸣。”   看到这个男人的名字,柯澜的心紧张地狂跳了一阵。   刚刚还在着急他怎么不来找自己,现在却又畏惧了。   从短信里调出电话号码,柯澜犹豫了一会,终于拨了出去。   “喂。”   简单一个字,已经听出了是那个熟悉的声音。而此刻,这个声音经过电话的传播更有穿透力了,像有魔性一般,从耳膜瞬间渗透到了心里,让人一辈子也忘不了。   “皇甫先生,你好。我是柯澜。”柯澜强装语气平淡,就好像自己只是在和一个普普通通的客户打电话,虽然这个“客户”实在不普通。   “柯小姐,你的快递真不好送啊。”他的笑声带着些许嘲讽。   柯澜也笑,“皇甫先生不会以为我拿钱跑了吧,这么紧张。”   “我倒是希望你跑。”皇甫一鸣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猫抓老鼠的游戏肯定也不错!”   柯澜有些懊恼自己总是情不自禁地去反抗,原本想挫挫他的锐气,结果却让自己败下阵来,还要去激起他的兴趣。她再一次提醒自己,对这个男人只能表现顺从,无条件的顺从!   “我这只老鼠太笨了,不好玩。”柯澜语气一转,柔顺的口气像是在献殷勤。   “是吗?”他轻笑了一下,“我看未必。”   柯澜停住了一秒的呼吸,而后很轻很轻地吐出来。她决定不再说话,因为无论她说什么,都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似乎算到了她会沉默,皇甫一鸣换了话题,却让她的呼吸瞬间更乱了。   “明晚八点,淮南大道622号,门锁密码001120。别让我等你。”   明晚八点。。。。。   “哦,我知道了。”柯澜呆愣了一下,轻声答应。   “很好,不要忘了我说的话。”皇甫一鸣满意地勾起嘴角,“宝贝儿,明天见。”   突然从“柯小姐”变成“宝贝儿”,柯澜听出了这句称呼里暗藏着多少*和兴奋,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心跳得更加厉害了。   挂了电话,又发了会呆,柯澜想起他最后重复的一句话。有什么是她可能忘记的呢?。。。。。   无意地照了下镜子,看到镜子里苍白憔悴的自己,她忽然想起来了。   卷发。他喜欢卷发,喜欢风情,喜欢妖娆。   她伸手,取下绑着马尾的发圈,长长的直发瞬间铺散下来,搭在肩头,清清丽丽。   明天,它们就要变成蜷曲的样子了,像记忆里妈妈的模样。她在一点点改变,无论内心,还是外表,终于都要变成自己不想看到的样子。   ———————————————————————   傍晚六点,淮南大道步行街上出现了一个靓丽的身影。   她穿得简单,米色及膝长靴,蓝色修身牛仔裤,*白色的T恤,同色的中长针织开衫。但是简单的穿着遮掩不了她曼妙的身姿。比如,那笔直匀称的长腿,紧实挺翘的臀,丰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她没有佩戴任何装饰,也不需要任何装饰,一头茶色的大波浪长卷发已经让她女性的柔美魅力张扬到了极致,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浓浓的*,让人挪不开眼。一路走来,已经有数不清的人在纷纷注目。   淮南大道是W市有名的富人集中区。摩天大楼,大型商场,高档步行街,顶级住宅区。。。。这一片区域柯澜来得不多,不太熟悉,但是有名的住宅区淮南丽景,淮南大道621号,她还是听说过的。至于皇甫一鸣说的622号,应该就是在这附近。   穿过步行街就是淮南丽景了。   住宅区很大。柯澜几乎花了半个多小时才从头到尾把小区走完。可是621号走完就是一片假山林,没有看到任何住宅的影子。手机上的定位系统到了这变成一片盲区,问附近的人,也没人知道622号在哪里。他似乎故意在给她出一道难题。   眼看就要到七点了。皇甫一鸣说过,不要让他等。可现在,柯澜连要去的地方都还没找到。   要打电话问他吗?她拿出那部新手机,看着上面唯一的电话号码。   想了会,她又重新把手机放进了包里。她不会轻易向那个男人示弱!   看了看那片假山林,也许她只能往那边寻找答案了。   柯澜沿着小径走了进去。走了几分钟,假山越来越少,视线也越来越开阔了,只是依旧没有看到任何建筑物,连一个人也没有。   上坡又下坡,天色渐渐暗了。   远远地,柯澜终于看到一栋不大的建筑物坐落在山坡下。   那就是622号吗?   柯澜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七点三十五分,她的时间不多了。   匆匆来到山坡下,柯澜才看清这是一栋老式的三层小洋房,红砖砌成的,尖尖的房顶,颇有民/国风味的露台,墙体上伸展着铺天盖地的爬山虎,绿油油的,给这年迈的房屋增添了生气,有别样的存在感。   柯澜来到房屋正门口,在两边搜索了一下,终于在左侧枝枝蔓蔓的爬山虎下看到了它的门牌号。淮南大道,622号。   终于找到了!   柯澜心里雀跃了一下,很快又对这种雀跃感到可耻与可笑。她是来“卖”,不是来玩什么游戏的。   “有人吗?”她在生锈的铁门外呼唤了一声。毫无光亮和动静的房屋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轻轻一推,铁门开了。   柯澜犹豫了一下,迈步走了进去。   “吱——呀——”铁门在她身后轻轻地自动关上,发出的声音在这寂静无人的空间里显得那么阴森。   一想到一路走来时的荒凉,柯澜不由加快了脚步,穿过庭院,走到房屋的大门前,也不去多想这时尚的密码锁门与老式洋房的搭配有多奇怪,迅速按下了皇甫一鸣告诉她的密码,走进了楼房。   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亮,柯澜在门边找到了电灯开关,一一按下。   楼房瞬间灯火通明。连庭院里的灯也都亮了。   刚才还阴森森的老宅一下子有了温暖感。   柯澜呼了口气,回过头,?却被房间里的装潢震惊住了。   与密码门一样,屋子里的装潢、装饰统统都是时尚新潮的。抽象的艺术壁纸,米色玻化砖,斑马纹的艺术地毯,石膏格栅吊顶,水晶灯,雕花玻璃,还有欧式的小型酒吧台,与楼房的外形大相径庭,一点老宅的痕迹都没有。   这个男人远比她认为的,更有想法,也更有控制欲。   柯澜在一楼简单地转了转。一楼有厨房,客厅,餐厅,还有一个洗浴室。   那么,卧室就在楼上了。   她顺着盘旋而上的楼梯往上看了看,不自觉地咬了一下唇。   她重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还有十分钟就到八点了。   他快要出现了。   柯澜紧张地搅着自己的手指。   她应该去做些什么?作为一个情/人,她现在应该去做什么?是在这里安静地等待,还是去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等待金主的“临幸”?   柯澜自嘲地笑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还会为不知如何做好一个情/人而苦恼。   还在失神,忽然明晃晃的车灯在房间里一闪,有汽车的声音由远而近。   是他吗?   她不由站起来,走到窗户前,往外看,这才发现将宅子围成一圈的铁栅栏,有一侧居然是一扇感应门。现在正在为那辆炫目的兰博基尼徐徐打开。   汽车进了庭院,前车灯已经从远光调换到了近光,然后停在一角。   发动机的声音停止,而后车门打开,一个颀长的身影走下车。   他从庭院灯下走过,映照的面容清清楚楚。蓝色的修身西装,浅蓝色的打底衫,浅白色的小脚裤。他总是穿得时尚又考究,个性张扬得让人无法忽视。   感觉到有人在看他,皇甫一鸣飞快地往这边看过来。   她想躲,可已经来不及了,就这么与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她只能故作镇静地对他微笑,然后走到门口给他开门。   “你很准时。这个地方好找吗?”皇甫一鸣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长腿慵懒地驾着,明知故问。   那天她从他的办公室离开以后,皇甫一鸣一直在想该与她在哪里见面。其实,像她这种女人,对待她最好的方式就是在酒店。让她也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快捷式”。可他的内心似乎不喜欢这个答案。既然一开始就用了“特别”方式对她,那就特别到底吧。   皇甫一鸣忽然想到了淮南大道622号。这里是他外婆留下来的房子,给了他妈妈,然后又给了他。宅子不大,年岁也很久了,但是对皇甫一鸣来说,意义非凡。为了不被外界干扰,让老宅清清静静地保持它的原汁原味,皇甫一鸣索性把周边的地一同买下。这个地方他住的不多,一年也就来几回,有时是来缅怀童年,有时是来度假休养。但他依然花了很多心思,既保留了老宅的外貌原形,又让它的内在具有实用性,配备了一流的装潢和设备。   纵横情场这么多年,他却从未带女人来过这里,也甚少有人知道他在这里的住处。柯澜怕是又让他破例了。   这个老宅并不好找。   起初他还期待着她打来电话,柔弱地询问地点到底在哪。可是一直等到七点一刻,在酒会上应酬的皇甫一鸣都还未接到柯澜打来的电话。   该死的女人!不是说让她准时,别让他等的吗?难不成她还想让本少爷到时候去找她?   先是生气,接着是着急,然后是越来越浓的不安。   那个地方偏僻得很,她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越想越放心不下,皇甫一鸣跟酒会主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开着一百二十码一路狂飙到这。   远远看到这里灯火通明,他终于安下心来,也减慢了车速,驶进了老宅的庭院。   柯澜在他对面坐下,笑着说:“还好,找了一会。”   她不知他想要什么样的回答,索性一样一半地答。   耀眼的灯光下,皇甫一鸣细细地打量着她。   如他所料,卷发果然很适合她。就算她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也已是风情万种尤物一个,轻易唤起他原始的渴望。   他忽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在她柔软的卷发上轻抚了一下,然后伸出长指勾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漂亮的,在灯光下闪亮如钻石般的眸子,浅笑,“不错,我喜欢听话的女人。”   她眨了一下眼睛,模样乖巧极了。   连这么细微的动作都能勾人心魂,她天生就是来征服男人的,也是用来被男人征服的。   皇甫一鸣粗粝的指腹不由在她嫣红的唇上划过,想起之前的吻,渴望更加强烈了。。。。。。   “我上楼冲澡,”他在她下巴上轻捏了一下,“要不要一起?”   柯澜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又很快低垂下去,闪躲着,“不。。。。不了,你先洗吧。”   还装害羞吗?看她演得那么自然,戏路大概相当熟练了。   皇甫一鸣也不强迫,眼里划过几许嘲讽。   “好吧。不过,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他转身,一面脱下西装,一面往楼上走去。   听着他的脚步声上了二楼,渐渐听不见了,柯澜才重新抬起头来。   她知道自己躲得了一时,也躲不过今晚。可是,和他一起洗。。。。。这么狂野的邀请,她实在没办法答应。   柯澜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往二楼走去。   踏上台阶的腿很沉,很沉,每迈一步就像有刀子在剜心般疼痛。   她忽然想起儿时总听的美人鱼的故事。故事里的美人鱼,为了爱情将鱼尾幻化成人腿时,经历了撕心裂肺的痛。那种痛是美好的,是值得期待的。而她现在的痛,是丑陋的,是令人绝望的。   浓浓的酸涩涌上心头,瞬间潮湿了眼眶。   这里是开始,也是结束。   开始的是丑恶。结束的是美好。   二楼只有两个房间。   一个房间门紧锁着,而另一个敞开着。   敞开门的房间很大。里面摆设的物件却不多,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放置在靠墙位置的一张超大的圆形chuang。这位皇甫少爷似乎对这种形状的chuang情有独钟。   chuang铺得很整齐,乳白的纯色chuang单也很干净。不知道是睡得少,还是睡得太多换得太勤。   一想到在这张chuang上滚过多少女人,柯澜有点抑制不住的反胃。   她往房间里走了几步,能依稀听见从卧室一角的洗浴室里传来的流水声。上次在他的办公室,她也经历了这样一幕。只是今天,不可能再被放过了。   她站在卧室中间,有点不知所措。   “啪。”   身后洗浴室的门被打开了,柯澜不由地颤了一下,回过身去。   上次他虽然半露着胸膛,但也还穿了一件睡袍,一条长裤。可今天,他仅仅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就出来了。宽厚的肩膀,坚实的胸膛,迷人的腹肌,完美的人鱼线。。。。。   她看得脸红心跳,他却习以为常,两三步走到她面前,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宝贝儿,该你洗了。”   柯澜点头,被施了咒似的听话地走进洗浴室。   他话语间的温柔让她有一瞬间的错觉,好似他们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而不是关于金钱的契约qing人。   其实,无论是情侣还是qing人,皇甫一鸣都是无可挑剔的对象。他帅气,多金,时尚,懂得调qing,也有风趣,那双深邃的黑眸看着你的时候,就好像对你有多么的迷恋,多么的痴情。如果他的脾性能够再稳定点,就更好了。。。。。。   该死,她在想些什么!   柯澜懊恼地甩甩头。她竟然也有被男色迷惑的时候。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洗浴室的镜子前。   镜子上还泛着他之前洗澡时的水汽,空气里也还弥漫着男士沐浴液的薄荷香气。   她伸手擦去镜子上的水汽,里面倒映的那张艳丽面孔更加清晰了。   还有那头卷发。   上午,当发型师取下卷发棒,给她最后定型时,不由被镜子里的她惊呆住了。   “太漂亮了!”周围几个人也忍不住惊呼起来。甚至一些正在做头发的客人临时改变了主意,不顾自己发型师的劝阻,要和柯澜烫成一样的发型。   柯澜又何尝不知这样妩媚的卷发更加适合自己。可她不想要那样的妩媚,不想要那样的惹眼,她只想要简单,只想要平凡。   皇甫一鸣对女人果然是老手,连这样的细节都不放过,生生要把她改造成他喜欢的样子,却是她不喜欢的样子。   那又怎样呢?到最后,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又何必去在意一头头发?   她对着镜子开始脱掉衣服,一件,两件。。。。直到赤身果体。   “再见。”   她看着镜子,轻声道别,道别此刻还干净如昔的身体。   已经二十分钟了。   皇甫一鸣不耐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钟。   这个喜欢吊人胃口的女人好像有点过了。她不知道耗尽男人的耐心只会过犹不及吗?   撩开额前已经干透的黑发,皇甫一鸣准备起身。   期待已久的夜晚,他不想磨磨蹭蹭地度过。   双脚刚落在柔软的地摊上,浴室的门开了。   朦胧的水雾包裹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的浴袍穿在她身上非常宽松,显得原本高挑的她那样瘦小。也那样诱人。   她把腰间的带子束得很紧,可宽大的领口依旧系不住地向外敞着,她只能用手稍稍握住。   浴袍的袖子很长,她挽了几圈,松松地露出纤细的小臂。衣服一直遮到了她的小腿,露出一双白希的小脚踩在乳白色的地毯上,无意识弟弟蜷缩着,显得有些无措。   柔黄的浴室灯光在她的身后形成了一道光圈,皇甫一鸣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自己看到了童话中的小仙女,流露出初落凡尘的不安与惊慌。   “那个。。。。”见皇甫一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柯澜以为是这件浴袍惹他不高兴了,轻声解释,“浴室里没有别的衣服可以穿,只好先穿这个了。。。。。”   终于洗好擦干之后,柯澜才发现浴室里根本没有适合她穿的衣服。是要裹着浴巾出去,还是穿着她之前的衣服出去?前者她不喜欢,后者,显然她的金主不喜欢。   四下找了找,她终于在角落的衣柜里找到不是浴巾的东西,男人的浴袍。   ☆、061 让金主满意是我的宗旨,你不喜欢吗?(补打赏加更,节日快乐!)   不知为何,没有找到女人的浴袍竟让她有点高兴。也许是她不想与别人共用这样贴身的东西,也许是她能联想到到这里来的女人也许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多。她不是期盼自己成为皇甫一鸣身边多么特殊的女人,她只是想给自己保留多一点的可怜的尊严。   这件浴袍很干净,除了清香的洗衣液的味道,没有任何男人的体味。即使是这样,当柯澜把它穿在自己光luo的身体上时,柔软如肌肤般的触感依然让她脸红了。   “没关系,这样挺好。”他的声音忽然暗哑得不成样子。让她来这,他自然让人事先都备好了女人用的一切东西。   可是刚才走进浴室,他忽然恶作剧地把给她用的浴袍丢了出来。他就是临时起意,想看她香肩外露,出水芙蓉般的俏模样。   没想到她竟然选择穿他的浴袍。   不过,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女人穿男人的衣服比起半luo更加性/感。他曾经的一个女人就很喜欢穿着他的白色衬衣,露着两条大长腿,稍稍弯腰就能看见那丰满诱人的臀,非常热情地撩拨他的欲/望。   相比较,此刻的美景更让皇甫一鸣胃口大开,胯下的热源已经烧得他坐立不安。尤其是她握住领口,略带娇羞的样子,只是一眼便让人欲罢不能!果然是天生的狐媚子!   “过来!”他下指令,不容迟缓。   柯澜咬了咬唇,向他的方向走去。   “停下。”   柯澜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站住。   “脱掉!”   他突然粗暴的语气让柯澜不由心颤了一下。   脱掉身上的浴袍吗?在他几米远的地方赤身果体,然后让他像欣赏猎物般地“欣赏”她的柔体吗?。。。。。   不要。。。   她从未在男人面前赤身果体过,就连爱的潘子豪也没有过。他们在亲密,也只是亲吻,拥抱,还有一些隔着衣服的抚摸。   她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有抗拒,也有乞求。   可这样的眼神反而瞬间膨胀了他心里的恶魔,想要玩弄得更多了。   “脱掉!宝贝儿,别让我再重复!”他唤着昵称,语气却是不容抗拒的暴戾。   对,她签下了契约,她只是他的玩物,有什么资格去拒绝他的要求,任何要求。   柯澜闭着眼,慢慢松开握着领口的手,然后解开系在腰间的带子,只是轻轻一拨,白色的浴袍已经落在了她的脚边。。。。   看清眼前的身体,皇甫一鸣满意的眼神,瞬间又沉了下去。   “全部脱掉!”他已经很不耐烦了。狡猾的女人,居然还在浴袍里传了*和内/裤。   柯澜依然闭着眼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她把手伸到背后,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好几次之后才解开了搭扣。。。。   脱掉肩带,她把*丢在了脚边。   然后弯下腰,顺着长腿,把nei裤褪下。。。。。   做这一切时,她都紧闭着双眼,假装这里只有她自己。唯有假装她才能觉得自己不那么羞耻。   脱完了,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柯澜不知道他要想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只能继续闭着眼睛,静静地站在那,拼命地压制着浑身的战栗。。。。   她的动作很慢。这个等待并欣赏的过程对皇甫一鸣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煎熬,也有前所未有的兴奋,像是在打开层层包装的礼物,他知道里面包裹的必定能让自己惊艳震撼。他想立刻知道答案,又不想太早失去新鲜,甘愿承受这份令人兴奋的煎熬。   她脱掉了*。   一所他所想,她有一对货真价实的完美ru*,挺翘,圆润,白希。。。。雪峰上的红梅妖艳欲滴,看得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当她俯身脱下底/裤时,那对雪ru更是放大似的在他眼前晃动,发出致命*的邀请。   她的腰那么细,平坦白嫩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就算她完全弯下了腰,也只是有些许褶皱,像是湖面上吹过的水纹,就连褶皱也是美的。   礼物完全打开,她终于光溜溜的站在他面前。   和她的脸蛋一样,她的身体无疑也是迄今为止他最满意的。通体雪白,四肢修长,像造型完美的剔透白瓷,无可挑剔。“白瓷”上唯一的点缀便是她腿间的**,乌黑浓密,像是绽放着一朵极妖冶的黑色玫瑰,蕴藏着无限的美好等待他去发现,去享用。还有她的长发,已经从背后垂落到胸前,若隐若现地遮住两朵红梅,就像伊甸园里的夏娃,散发最原始的魅力。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她一直紧闭的双眸,让原本极具*的轻解罗裳显得有些生涩与僵硬。   这个礼物是极好的!皇甫一鸣邪魅地勾起嘴角。希望她带给自己的新鲜感不会那么快消失。   既然她是夏娃,他当然要做亚当!   感觉到有热源靠近了自己,甚至近在她呼吸就到的地方。柯澜眼睛闭得更紧了,腿颤得几乎站不住。她努力挺着背,不想被他看出自己有多羞耻。   “女人,你又不是第一次了,比起故作矜持,我更喜欢女人热情一点。”   听到他在耳边的低语,柯澜不由僵住了,睁大眼睛看着他。   “对,表现很乖。”   话音刚落,他已经含住她嫣红的唇,吻得急切又凶猛,像一头*的猛兽在她的气息里横冲直撞。   他搂紧了她,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肌肤相触,身体贴合,柯澜忽然眼睛睁得更大了。   他,他!。。。。。   他竟然取下了腰间的浴巾,同样的赤身果体,而那滚烫此刻正用力地抵在她小腹上,强烈地传递着来自他身体的能量。。。。。   她下意识想逃,可又知道自己不能逃,只能一动不动地任他对自己为所欲为。。。。。   他还在吻她,沉迷其中,原本扣在腰间的大掌开始在她细滑的肌肤上油走,从后到前,停留在雪峰之上,时轻时重邪恶地揉捏。柔软饱满的触感让他内心叫嚣起来,恨不得立刻冲进她的柔软。   可一想到这个女人的老道,他选择放慢节奏。棋逢对手,他想让她尖叫,让她求饶,让她哀求。。。。他想看到、听到她求他去要她,臣服在他身下!   。。。。。。。。。   第一次被异性这样触碰,柯澜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任意揉捏、玩弄的*。她害怕,羞愤,又满心绝望。。。。   可是,为什么,在这样的羞耻之下,她的身体竟然升起了一种陌生的快乐,无法言喻的快乐,从某一个触点,慢慢扩散到了浑身的每一个细胞,然后又掀起更深的渴望。而这些快乐的源泉竟然来自他的手掌!   她是来出卖身体的,但不包括她的感觉。如果连意志都*了,那她还能拥有什么!可即使有了认知,她还是无力抗拒,就像一叶浮萍,只能随波逐流。。。。。   她仅是瘫软的反应显然让皇甫一鸣不是很满意,也不再甘于面对面站立的姿势。他的大掌来到她雪tun下,稍稍用力,她便被他托起,头也深深地埋在她胸前,一个转身,和她一起倒在柔软的chuang上。。。。。   (此处不宜详尽)   这样无意识的动作无疑让正蓄势待发的男人快要炸开了。   “该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他已经等不到她来求他了!一个挺身,他用力地进入了!   居然,他居然碰到了阻碍!   “你还是个。。。。处?!”皇甫一鸣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也停止了侵略的步伐。   这份惊喜来得太突然,他想都没想就问出了口。其实他也知道,这种女人怎么可能洁身自好,她曾经还有过那么亲密的qing人。可他还是问了,也许是他内心里渴望这样一个答案。她还是纯真的,是美好的,是他一个人的!   被撕裂的疼痛让柯澜几乎停顿了呼吸,顶着一口气,强忍着没有痛呼出声。   而后,听到皇甫一鸣那样大声的一问。   他惊喜的样子看在柯澜眼里,是那么的讽刺,那么的可笑。讽刺的是自己,可笑的是他。   这么珍贵的第一次,唯一的第一次,她没有给自己爱的人,却给了金钱,给了一个毫无感情的男人。他再英俊,再多金,再优秀,也是一个陌生的、她不爱的男人。至于她爱的,想要结婚的,想要把自己一切都奉献的人,竟然已经是别人的丈夫,竟然如此大费周章地欺骗自己。   也许她此生注定无良人。。。。   看着驾驭在她身上的男人,纵使他已是王者,她也不想让他如此得意的喜悦。   “别那么天真,好么?”她忍痛微笑,“让金主满意是我的宗旨,你不喜欢吗?”   ————————————————   三千补加更打赏,呵呵秋知道还差两千。圣诞老人都还剩点呢,就让秋歇歇吧,改天补上,祝菇娘们圣诞快乐!爱你们!   ☆、062 不弄死你我就不叫皇甫一鸣!   刚刚还温暖含笑的黑眸瞬间冰冻住了,杀气腾腾地看着身下的女人。   她很聪明!知道男人都好这一口,知道迎合男人的口味,给自己补了这么一层东西。   她也很蠢!为何不装到底,反而来嘲笑他天真!难道她忘了自己正躺在他身下,难道她不知道他有能力、有办法让她死去活来吗!   “喜欢,我太喜欢了!”他嗜血的眼眸锁住她,身体疯狂地律动着,掀起恶魔般的掠夺,“女人,不弄死你我就不叫皇甫一鸣!”   。。。。。。   ——————————————————   皇甫一鸣被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惊醒了。   雨下得很大,啪啪地打在玻璃上,声音清脆密集。   从窗帘的缝隙里,看天色阴沉得很,还以为只是清晨六点,看时间却已是八点多了。   偏过头,看到的是缩在被子里的那一团小小的身体。   她背对着他,身体弯曲蜷缩着,像是缓解某种疼痛。   她的脸和身体几乎整个都埋在被子里,只剩下一头浓密的卷发铺散在洁白的枕头上,证实着她此刻的存在。   他在满足地跌进梦乡的前一刻,看到的是她这个姿势。几个小时醒来后,她还是这个姿势,似乎一动也没动过。   皇甫一鸣忽然慌了,支起身体,把头伸到她那边,仔细地看着紧闭双眼的她,聆听着。直到确认她均匀但是极其轻微的呼吸声,才松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有那么一刻,居然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被自己给弄死了。   皇甫一鸣从chuang上站起来,随手拿起挂在衣架上的一件衣服,披在肩上,走到窗户边,推开一点,看着庭院里湿漉漉的草地,点上一支烟。   昨夜很疯狂。   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疯狂。   身体的*更是告诉他,自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想起那些令人热血沸腾的片刻,皇甫一鸣不由回过头看了一眼chuang上的人儿,吐了口烟圈。   这里是他的书房。   从卧室的chuang,到洗浴室,到露台,到沙发,然后又到了这间书房。   他就像上了发条一样,不停地*动,兴奋地*动,疯狂地*动,忘乎所以地*动。。。。。   为了惩罚她的自以为是,他故意很粗暴,每一下都用力撞击到最深处,看她在自己身下无意识地蹙眉摇头,无声地求饶,昏死又醒来,就会很得意,很快乐,很有成就感,越发地刺激他索取更多。。。。   之前的chuang已经凌乱不堪,chuang单、被子都被汗湿了,皱巴巴地揉在一起。而且,那上面到处沾染上她干涸的血渍。   他有些疑惑。补上的假东西至于流这么多血吗?还是他把她弄伤了?可昨晚的他被情yu掌控了,只想攀登快乐的巅峰,一次又一次,再也管不了其他。   整整*。他也不记得是多少次,在发出一声战栗的低吼后,精疲力尽的身体终于得到了满足,躺在她身边沉沉睡去。   此时,早晨微凉湿润的空气随着呼吸沁入心脾,在热血里注入清凉的同时,也让他恢复了往日的理性。   想起那惨不忍睹的chuang单,皇甫一鸣不由蹙起眉,灭掉烟头,重新回到沙发chuang上。   她还在睡,一动也不动。不知道他起来了,也不知道他又坐回她身边。   皇甫一鸣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她光洁白希的背,还有臀。曲线太完美,仅仅一眼,又让他回味起昨晚的美好,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再往下掀开,直到来到臀下,神秘的阴影地带。皇甫一鸣俯下身,借着已经明亮的天色,用手轻轻地拨开一点。   那里又红又肿,还残留着一点点干涸的血渍。他记得之前已经抱着她在洗浴室里洗干净了。那这些血渍肯定是之后被他弄出来的。他着实伤了她,而且伤得不轻。   说实话,她毫无技巧可言,只会皱眉、咬唇和低泣,偏偏只是这样就已经令他着魔、失控。也许是她紧致如*/子般的丝滑美好令他窒息,又或许是她触怒了他,加剧了身体的渴求。   眼前的景象让皇甫一鸣心疼了一下。他承认,昨晚对她太过粗暴了。对女人一向怜香惜玉的他,还是头一次这样,到了失去理智的地步。她毕竟是个柔弱的女人,还是个漂亮精致到极点的女人,应该备受呵护,自己再生气,也不应该如此伤她,尽管这样的粗暴让他得到酣畅淋漓的痛快。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只是刚刚碰触到她的肌肤。可是柯澜还是浑身颤了一下,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本能地挪动身体,躲开了他的碰触。   皇甫一鸣又伸头看她。   她还是紧闭着双眼,呼吸轻微但不均匀,好似在做着不好的梦,没有醒过来。比起刚才的一动不动,她现在有了些许存在感,睫毛不安地颤抖着,指尖也在颤抖,想要抓住什么。   她的睡脸少了平日里的妩媚,多了几分纯净,像个孩子,惹人怜爱。   这样靠近赤果的她,皇甫一鸣清楚地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像牛奶般甜甜的淡淡的香气。昨夜纠缠时,这股香气被汗水的味道打乱了,他以为是她用过的沐浴露或是洗发水的味道。而现在,汗水早已干了,躺在干爽整洁的沙发chuang上,他百分百确定,那就是她的体香。   没想到她身上居然有像少女般的奶香味。他深吸一口,才平复下来的yu望又勃勃生机了。   真是个小妖精!*的疯狂竟丝毫没有减退她的新鲜感,反而让他想更多地停留在她的深处。   不过今天就算了,她已经伤得不轻。等下次他要换个玩法,昨晚竟是他在索取了,下次要换她主动!   静静地看着她,皇甫一鸣不觉有些痴迷了。如果她是个单纯的女人,这样的资本足够令他爱上她吧?爱多久爱多深,他不敢说,但至少会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着,舍不得这样对她。   轻叹口气,皇甫一鸣站起身,回到卧室洗漱、穿衣服。   九点半有个例会,他现在得去公司。   从衣帽间出来,视线不觉停留在chuang单的血痕上。即使干涸了,也还是触目惊心。   皇甫一鸣站立了会,又回到书房,拿出支票簿,写了一串数字,撕下来,放在柯澜的枕头边。   就当是对昨晚粗暴的弥补吧,相信她会满意的。   他嘲讽地勾勾嘴角,离开了。   一个半小时的会议时间。   皇甫一鸣第五次拿出手机来看了。   已经快十一点了,那个女人应该醒了。醒来之后,她不知道应该给他打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吗?看到枕边的支票她不应该说几句吗?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她说什么,就是想等她来找他,想听到她的声音,想知道她还痛不痛。思绪被这份等待搅得不安,会议中场他走出去抽了支烟,拿着手机思索了半天。他想给她打电话,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像个傻瓜。   想了想,他决定给她发条短信。   “明晚七点,老地方。”   发完短信,他对自己满意地笑了笑。   约好下次见面是他该说的话,而她,见到短信必定会回复的。   可是,直到会议结束,她依旧没有回复。   这个女人,在和他耍脾气吗!他想起昨晚她眼眸里的痛苦和哀怨。是她主动来与他“交易”的,现在装成这样又是什么戏码!   皇甫一鸣一边走出办公大楼,一边怒气冲冲地给柯澜打去电话。   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好,很好!居然敢不接他电话!   怒气一扫心底的几分内疚和怜惜,皇甫一鸣一蹬油门,兰博基尼从停车场飞驰而去。   一路开车,一路用蓝牙继续打她的电话。   没人接,没人接,还是没人接!   怒火越烧越旺,皇甫一鸣整个人都要沸腾了。这个女人真有本事,短短一天的时间已经让他怒火中烧了两次,那就怨不得他粗暴了!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只能先回老宅看看。   打开大门,一楼毫无生息,没有人影。他飞快地上了二楼,进了书房。   愤怒的脚步在走进书房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她居然还在chuang上躺着,还保持着他走之前的姿势,甚至连胳膊摆放的位置都一动未动,枕边的支票也还是他放着的样子,好似他只不过离开了几秒钟。   她,没事吧!   不安的情绪迅速爬上心头。   皇甫一鸣在她身边坐下,蹙着眉,轻声唤道:“柯澜。。。”   她没反应。   他又唤了两声。   依然没有反应,连睫毛都没动一下,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公主,还要继续沉睡下去。   “柯澜。。。。”这一声呼唤,他的声音有了几分颤抖,情不自禁去抚摸她的脸颊,试图用动作唤醒她。   可刚一接触到她的肌肤,他就不由颤了一下。   她在发烧,烫得吓人!   皇甫一鸣把她从侧卧的姿势翻转过来,红通通的脸蛋终于也从阴暗的一面转到了明亮的地方,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喂,柯澜!能听见我说话吗!”他轻拍她的脸蛋,晃了晃她,看她软绵绵、毫无生气的样子,心都揪疼了。   “嗯。。。”柯澜终于微微睁开了眼睛,失去光彩的黑眸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又昏睡过去了。   “该死!”他对自己咒骂了一声,飞快地用被子把她包裹起来,抱在怀里。   刚站起身,又把她放下,从卧室里拿来她的*裤,急急忙忙地给她穿上。因为太着急,*的搭扣好几次才扣上。不方便给她穿长裤,皇甫一鸣索性给她套上自己的针织衫,长长的,正好包住她的臀。穿好后,把她包裹在他宽大的睡袍里,出门上了车。医院里,男医生、男病人那么多,不把她包裹严实了,很容易被人看光光!他的东西,他当然有责任看好!   一路飞驰到了CL私立医院。   皇甫一鸣抱着柯澜,轻车熟路地从医院侧门电梯上了十二楼。   电梯门一开,一个戴着眼镜的白大褂高个男医生正坐在长椅上。   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医生回头看见来人,站起身,走过来。   “表哥。”他笑着对皇甫一鸣说。   “朝阳,先不跟你聊,你家小甜心呢?”皇甫一鸣来不及跟他寒暄,担心地看着怀里的人儿,直奔主题。   “她在诊疗室等着。”何朝阳看了一眼皇甫一鸣怀里的女人,虽然面色憔悴不堪,但依旧美丽惊心,一眼惊艳。   “快带我去!”皇甫一鸣把怀里的人更紧地搂了搂,略带警告地宣告自己的占有欲。有家室的男人都要防,更何况只是有小女朋友的未婚男人。就算是表弟,想多看一眼都不行!   何朝阳是何旭的弟弟。他们的妈妈是皇甫一鸣的表姨。说到血缘,与皇甫一鸣已经隔得很远了。   再有钱的人也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穷亲戚,这要追溯到皇甫一鸣外婆那一辈。外公外婆打拼好了事业,有了基础,到了他妈妈罗佳娴的时候,顾及老家的穷姐妹,要把他们接出来。可老家的人一辈子都跟土地、庄稼打交道,舍不得离开,便只有把孩子们送出来。   何旭、何朝阳在上中学的时候就被罗佳娴带到W市,除了寒暑假回老家,其余时间几乎都在这里度过,年纪又都和皇甫一鸣差不多,所以感情特别好。对于独生子女的皇甫一鸣来说,和亲兄弟没两样。虽然罗佳娴病逝后,兄弟俩不常来家住,但皇甫禹对他们依然照顾有加,一个安排进了自己的公司,一个去了W市最好的医院。当然,能有这样一份人人羡慕的工作,也是他们兄弟自己奋斗的结果。一个是年年拿甲等奖学金的财大高材生,一个是全国第一医科大本硕连读的优质毕业生,他们值得拥有更为上等的生活。与何旭温和内敛的性格不同,何朝阳比较外向,和皇甫一鸣有几分相像,只是没有那么张狂不羁。   “别着急啊,表哥,这不在给你带路嘛。”何朝阳微微上扬着嘴角,带着皇甫一鸣往另一边走去。   走过拐角,一个身形娇小的短发女子正在门诊室门口张望着。   看到皇甫一鸣和何朝阳,她笑着走过来,“表哥!”   她是何朝阳的女朋友,是这家医院的内科医生,性格活泼,和谁都能很快熟络起来。她和何朝阳一起叫皇甫一鸣表哥,皇甫一鸣很受用。他喜欢这样开朗直爽的女孩,跟何朝阳也不客气,经常叫她“小甜心”。   若是平日里见面,皇甫一鸣总要调侃他俩几句,可现在他的心情糟透了,实在没心情。   他抱着柯澜走进门诊室,放在里面用来的躺chuang上,着急地对田悦说:“小甜心,帮我看看她怎么了?”   田悦看着chuang上的女人,震惊了一下。   真漂亮!就算都是女人,看到这样绝美的容颜,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她和何朝阳在一起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已经眼见过皇甫一鸣换过不少女朋友了。这是最漂亮的一个。看皇甫一鸣紧张的样子,大概是动了几分真心。不过对这样的花花公子来说,动心又如何,时间一长,总是会腻的,没有长久可言。   “好烫!”田悦刚把手放在柯澜红扑扑的脸上,便惊呼道,“她烧得不低啊!”   她拿来电子体温计放在腋下,一会取出来时,上面显示达到了39.5度。   “怎么烧这么高?”田悦一边做常规检查,一边问皇甫一鸣,“她吃什么东西了吗?还是干什么了?发烧多久了?”   干什么?她被他干了一整晚,然后就这样了。谁知道她会这么脆弱。   “烧了有一会了吧。”皇甫一鸣撇撇嘴,没回答田悦其他的问题。大概在他离开老宅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发烧了,只是温度还没上来,他并未察觉,还以为她只是因为被折腾累了才会昏睡不醒。   昨天见她时是好好的,这样突然生病,应该是昨晚在露台上教缠时着了凉。当时她一身的汗,却被他光溜溜地抱在外面。他运动亢奋不觉得,现在想来,半夜里湿凉的秋风吹在她这样娇弱的女人身上,肯定是不好受的。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要“弄死她”,可真见她如此毫无生息地躺着,皇甫一鸣还是忍不住心疼。   看chuang上女子裹着男人的睡袍,再看皇甫一鸣略微沉重的脸色,田悦大概猜到了事情的起因,也不再多问,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再给她仔细检查一下,一会抽个血做个化验。”   皇甫一鸣刚想说自己要留下,可想到身后的何朝阳,还是转过身,向外走去。   何朝阳对田悦笑了笑,也走了出去。   皇甫一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无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盒,刚要抽出来一根,想起什么,又放了回去。   一会,护士从房间里出来,拿着一试管的血往化验科走去。   “表哥,在哪发现这么个大美人啊?”何朝阳在他身边坐下。   “漂亮吗?”听到别人赞誉自己的女人,皇甫一鸣情不自禁得意起来,却又心口不一地说,“我觉得还可以。”   “这种程度的还叫还可以?那我们家田悦岂不是丑女了。”何朝阳故作惊叹。   “我可没说,别故意曲解我的意思。”皇甫一鸣在何朝阳胸口上轻拍了一下,表情严肃,“你们家田悦挺好的,漂亮,独立,能干,性格开朗又单纯,这样的女孩不多,好好把握吧。”   “表哥,这么严肃的话不应该是你说给我听。”何朝阳笑着,“作为应该以身作则的哥哥,你今天一个、明天一个地换,倒是要我一心一意,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怎么,怕我跟你抢美人吗?”   皇甫一鸣扬了扬嘴角,没说话。他知道何朝阳在和自己开玩笑。不过,他确实从未对何朝阳说过这种话,他们之间一向嘻嘻哈哈。可能是看到田悦有点触动。要是柯澜也是这样的女孩该多好,独立,简单,善良,专一。   不过她要真是这样的女孩,他又该怎么样对她。。。。   两个人正聊着,护士回来了,手里拿着化验单。   她敲了敲门。   一会,田悦出来,接过化验单,仔细看起来。   “怎么样?问题不大吧?”皇甫一鸣站起来,伸头从敞开的门往里面看了看。   柯澜还是那样静静地躺着,没有醒来的痕迹。   “还好,”田悦看完了化验单,说,“病毒性感冒发烧,白细胞指数很高,一会把她带到病房输点液应该就会好的。我已经让护士准备好1048号VIP病房了。不过,她中细胞指数很低,抵抗力差,又有些贫血,这样的身体容易生病。表哥,你是不是最近让她太操劳了?”   她一语双关,语气有些冷淡,好似打抱不平。   ————————————   咳咳,素肉食动物的读宝请看这里!   一月《机长》冲新书月票榜,妹纸们捂好你们宝贵的月票,喜欢机长的可以投给秋,秋会送上皇甫与柯澜的裙板作为答谢!记得客户端可以翻倍哦!28号以后是三胞胎!   具体消息会在评论区和群里通知,爱泥萌!么么哒!   ☆、063 人家姑娘第一次,你怎么也不悠着点   何朝阳低头,暗笑了两下,把田悦拉到身边来,示意她不要再说了。他这个女朋友心直口快的,有时说话让人措手不及地尴尬。   田悦挣开他的手,瞪了何朝阳一眼,气愤的样子好像他也有份欺负女人,然后红着脸,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这边,皇甫一鸣倒没有因为田悦说的话感到难堪。只是在想,她的身体有那么差吗?不过就跟他操练了一晚上,就变成操劳了?她是纸糊的,还是玻璃做的!   想着想着,不由更觉得担心了。皇甫一鸣没去理会何朝阳在一旁近乎诡异的笑,还有田悦愤愤离去的背影,转过身,走进门诊室,将柯澜抱在怀里,往1048号病房走去。   到病房没多久,护士就拿着药瓶过来了。   皇甫一鸣把柯澜放在病chuang上,脱掉外面宽大的睡袍,给她盖上被子,然后坐在旁边。   他一会看看病chuang的人,一会看看挂着的药瓶,温柔体贴的样子看得一边的护士脸红心跳,幻想躺在那的人是自己该有多幸福!   不知道是药水开始发挥作用了,还是她做梦了,比较之前的昏睡,柯澜似乎有了几分意识,有了些轻微的动静。但是看得出,她很不安。   她紧蹙着眉头,唇瓣微微开合,在呢喃着什么。皇甫一鸣凑近了听,可什么都听不到。她好像只是在梦里说话。   她的双手地越来越紧地抓着chuang单,似乎在害怕,似乎在挣扎,也似乎在逃避。她抓得那么用力,连被扎进去的针头都要被移位了。   皇甫一鸣没有多想,把她扎针的左手握在掌心,不让她乱动,然后一点点抚摸,让她松开紧拽的chuang单。   她的脸那么烫,手却是冰凉的。等一点点松开以后,皇甫一鸣才发现她的掌心里全是冷汗。   没由来地一阵心疼。   像是找到了依归的港湾,被他握住手的柯澜,渐渐放松了下来,呼吸也慢慢平缓了。   “咳咳。”身后传来两声轻咳。   皇甫一鸣回过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站了好几分钟了,”何朝阳笑着,从门口走了过来,“表哥,你对女人的专注力永远比对兄弟多。”   “怎么可能。”皇甫一鸣把柯澜的手放下,却不忘动作轻柔,调整好她手背的位置,“兄弟是手足,女人是衣服。你知道我换女人的频率。”   “话是这么说,不过那也得看是什么衣服。万一是一件顶级限量版呢?”何朝阳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盒药,递给皇甫一鸣,“给,好衣服就得好好保养,别轻易糟蹋了。”   “是什么?”皇甫一鸣狐疑地接过来,扫了扫药盒上的说明,仅一眼便知道了。   “田悦发现她伤得不轻,刚才去妇科那边拿的,她不好意思拿给你,就委托我了。”何朝阳勾起嘴角,“表哥,人家姑娘是第一次,你怎么也不悠着点,还玩得那么疯!”   第一次?皇甫一鸣冷哼了一声,却没作声,把药放进了口袋。出于男性的尊严,他不想让何朝阳知道自己的女人是别人玩过的“破鞋”,那玩意不过是她补来糊弄他的!   难怪田悦对他的态度突然冷淡,原来是为柯澜打抱不平。不过,他自己也知道,昨晚确实过分了。*作乐就好,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了,又何必为了一句无谓的话去折腾她,太不像他平日的作派。   “你怎么放进口袋了?搁在这里,一会会有护士过来帮她擦药的。”何朝阳一脸调笑。   “别管了,我有数。”皇甫一鸣不去跟何朝阳逗乐。他跟自己待时间长了,学会了嘻嘻哈哈哈、玩玩笑笑,别的倒无所谓,可是皇甫一鸣不想拿柯澜开玩笑。没有原因,就是不想。再说,那么隐秘的地方岂能让别人看了去,女人也不行。他会自己负责到底!   “表哥,你好像很紧张这个女人。”何朝阳半玩笑半认真地说着,目光情不自禁在柯澜美丽的脸庞上徘徊。   是很漂亮,哪怕是这样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她不一般的美艳气质。但皇甫一鸣不是一个仅仅看外表的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玩什么样的女人,他分得很清楚。虽然从小到大,何朝阳没见皇甫一鸣对什么人动过真心,总是玩玩就甩,可这次他总感觉有点微妙。这个女人,如果说是玩的对象,表哥不至于表现得如此紧张,从他抱着她的样子就看出来了,有如稀世珍宝。可如果说是爱上的对象,他为何如此对待她,连田悦这个素不相识的人都愤愤不平了。   看到何朝阳在注视柯澜,皇甫一鸣站了起来,顺势用自己强健的身躯挡住了他的视线。   “我的女人我当然紧张了。”   “表哥,你喜欢她?”何朝阳起了玩心,故意往旁边走了一步,这个位置依然可以看到柯澜。   “当然喜欢,不喜欢能做我的女人吗?”皇甫一鸣避重就轻,然后拽着何朝阳坐到角落的沙发上去,省得这小子总在看她。   何朝阳随他拽着,坐下,“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爱上她了?如果是,你还和薛家的二小姐结婚吗?”   “朝阳,别开玩笑!”皇甫一鸣忍不住有些暴躁,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大,他看了看躺在chuang上还是安安静静睡着的人,回头,压低了声音说,“我怎么可能会爱上她!再说,不管我爱上谁,会不会爱上谁,结婚的事情是不会变的。”   看皇甫一鸣如此认真,何朝阳也严肃起来。   “表哥,如果你爱的是一个人,结婚的又是另一个人,难道不痛苦吗?”   “爱不过是生活的一部分,又不是全部。我可以爱一个人,当然也可以不爱。爱情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何必为了这种稍纵即逝的东西打乱自己的人生。”皇甫一鸣说得笃定。   可是听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何朝阳知道,对皇甫一鸣来说,这是真话,并不是逞强。他这个素来喜欢潇潇洒洒的表哥,你可以说他爱得太多,也可以说他从未爱过。纵使他从未少过女人,从未少过“恋情”,他也不知道什么是真挚的爱情。或许这样的生活也是快乐的,只要他以后也不会去爱。   “爱情这种东西是说不准的,万一哪天丘比特之箭把你射懵了呢?”何朝阳对着柯澜的方向,意有所指。   “别搞笑了,”皇甫一鸣低笑了两声,嘲讽地说,“她不过就是我花钱买来的玩物,玩腻了就甩,男欢女爱就行,谈什么爱情啊。”   “花钱买的?你以为现在是旧社会买丫鬟啊。”何朝阳不信地摇摇头。   “五百万,三个月,不就是买的。”皇甫一鸣挑起眉,一脸不屑。听何朝阳说自己会爱上这个低俗的女人,他一肚子气恼。这让他想起何旭,想起那个为钟妮远走他乡的表哥,恨铁不成钢啊!就算他皇甫一鸣供得起女人的胃口,也绝不会把感情浪费在这种女人的身上。   何朝阳吃惊地看了看柯澜,又看了看皇甫一鸣,说,“她不像那种女人啊。”虽然柯澜一直昏睡,他还没有跟她说过话,但何朝阳凭自己作为医生的直觉,她并不是钟妮那样的女人。人们总说“相由心生”,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很多时候,相貌和心理是截然不同的。   “为什么不像?又凭你医生的直觉?”皇甫一鸣笑道,“朝阳,你看你的病人绰绰有余,可是看女人还差点火候,你才经历过几个,阅历不够啊。她已经拿了一百万支票了,还有什么需要证明的。”   与田悦不同,何朝阳是一名精神科医师。研究人的心理、性格是他的职业习惯,也是他的生活乐趣。他喜欢挑战疑难病情,但是女人,他喜欢越简单越好。   “不会吧,”何朝阳依然不太确定,他的直觉从来没出过错,“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管是不是有难言之隐,她为了钱来找我,这就是事实。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别想太多,各取所需,彼此开心就好。时间一到,她拿着钱去享受人生,我开始自己的婚姻家庭,谁也不会影响谁。”皇甫一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故意忽视掉心底的一个小小声音,视线从chuang上的柯澜身上飘过,“我承认对她有几分迷恋,不过,so what!”   “那你的未婚妻呢?你不怕她知道吗?”何朝阳有点担心。他知道皇甫一鸣做事有分寸,但没有不透风的墙,薛家的人若是知道了,不会置之不理。   “说未婚妻还早了点,我们现在还只是相互了解的阶段,谈恋爱都算不上。他家女儿还在上学,我这么一个成年男人婚前在外面逢场作戏也是正常,能理解就理解,不理解拉倒。我只是听我爸爸的,又不是非娶她不可。”皇甫一鸣说着,看到药瓶里的液体快没了,走到chuang头,按响了呼叫器。   低下头,看到柯澜的额上一层细细的汗,脸倒是不那么红了。他伸出大掌,轻轻撩开贴在她额上的发丝,摸了摸。   还好,不那么烫了。   他又把手伸进她衣领里,摸到那里也早已湿透了。   她需要换身衣服。   护士很快进来了,给柯澜换上新的药水。   “你家甜心说她什么时候可以回去?”看着护士换好药瓶,皇甫一鸣回头问何朝阳。田悦现在大概不想看到自己,应该对何朝阳有所交待。   “输完液,退了烧就可以回去了。开了些药,我一会去药房给你拿。”看皇甫一鸣对chuang上女人关心有加的样子,何朝阳在心里暗自发笑。不管这女人什么来历,好还是不好,他倒要看表哥的“爱情来去自由论”能坚持多久!   “那你还不去?”皇甫一鸣见何朝阳还是悠闲自在地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催他。   “得嘞!”何朝阳站起来,笑着往门外走去,“知道你到时候撵我走了。我知趣,走人!”   等何朝阳走出去,皇甫一鸣又按响了呼叫器。   刚才的女护士以为这边出了什么状况,小跑着进来。   “病人有什么情况吗?”   “没事。你在这帮我看一下她,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皇甫一鸣一脸严肃地交待,“记住,别离开!出了问题我找你。”   “好,好的。”护士被他认真的样子吓到了,好像病chuang上躺着的是多么重要的人,得了多么重的病一样。   看护士在病chuang边坐下,皇甫一鸣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等皇甫一鸣再回到病房时,柯澜已经醒了,靠坐在chuang上,望着窗外发呆。   药水也输完了,护士正在给她量体温。   “这位小姐已经退烧了,可以回去了。”护士指着chuang头柜上的一个小塑料袋说,“这是吃的药,刚才何医生拿过来的,按照上面写的医嘱按时吃就行。”   “好的,辛苦你了。”皇甫一鸣点头,微笑着表示感谢,帅气的样子让护士差点看傻了眼,之前对他的害怕顿时烟消云散,乐呵呵地走了出去。   等护士离开,皇甫一鸣拎着两个袋子,走到柯澜的chuang边,看着她。   柯澜回过头,也看着他,笑了笑。云淡风轻的表情好似她从未被他伤害过,也好似什么样的伤害她都无所谓。   他愣了一下。他已经想象过好几种她醒来之后面对自己的反应,或者生气,或者哭哭啼啼,或者撒娇,让他再甩出一张支票。想过好几种,但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感觉好点没?”看她面色已经自然了些,应该是退烧了,但唇色苍白,似乎很虚弱。   “好多了。”她又扬了扬嘴角,声音飘飘悠悠的,“我没那么脆弱。”   她还穿着他的针织衫,领口比较大,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就这样随意露出来的肌肤上都有他烙下的青紫痕迹,可想她浑身上下该有多么的触目惊心。   “对不起,我昨天太粗暴了。”皇甫一鸣诚恳地道歉。他不是冷柏航那样执拗的人,做错了就认,尤其是对女人。女人是需要哄,需要chong的。女人高兴了,得益的还是男人。   “没关系,”知道他在看她胸口的印记,柯澜用手拉拢了领口,迎着他的目光,淡淡地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皇甫一鸣瞬间暴怒,拎着袋子的手握成了拳头,骨节在生生作响!   什么意思,她是要告诉自己,她无所谓这种伤害,还是要告诉自己,她已经习惯和男人玩这种游戏!   这个女人非要在这个字眼上,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他吗!其实他不是有出女情节的男人,只要跟了他以后一心一意就好。可是换到了柯澜身上,他似乎多了解不开的结。总是想起她和那个潘子豪在鱼缸前拥吻的一幕,总会想象着她在别的男人身下如何承欢。明明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却要等别人玩够了才给他,这种感觉让他屡屡抓狂。而她非要来惹他,非要强调她是如何在男人之间千回百转!   他把袋子丢在病chuang上,伸出手,手指用力地掐住她精致的下巴,一字一句,低沉又狠戾地说道:“女人,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说这种话,否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女人!为了不让她单独躺在别的男人眼皮子底下,他特意支开了何朝阳,又找来了护士,从医院跑出去给她买衣服来换,这么体贴细心,换成别的女人早就感动得扑上来拥吻了,她却上赶着气他。如果这是她用来吸引自己的手段,他一点也不觉得高明!   给她买衣服的时候,皇甫一鸣还忍不住在想何朝阳说的话,想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想要多一点了解她的过往和生活。可现在,被她这么一气,什么怜惜之情都烟消云散了。   算了,了解她干嘛!这种女人不值得他费那种心思,好好享用她的身体就行,至少她的味道还是让他满意的!   她被他掐得生疼。可这种疼痛比起昨晚来说,不过是冰山一角。   不知道会做什么?他当然知道!昨晚他就已经成功地让自己“死”过一次了。灭顶的疼痛,无休止的掠夺,一次又一次。他就像停不下来的陀螺,让她在疼痛中昏死,又在疼痛中醒来。她不知道自己是冷,还是热,浑身在出汗,胸口偏又嗖嗖地刮着冷风,水深火热,不知是上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   柯澜看着他的美眸闪过一丝畏惧,然后低垂下去,很快点头。她知道惹怒他的下场,可总是忍不住自己想反抗,反抗他对自己的轻蔑,对自己的嘲弄,在自己本就无望的生活里增添新的伤痕。   皇甫一鸣看着她已经低垂下去的眼睛,心里就是不爽。他希望她顺从,可是见她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又觉得气恼。他要她的热情,要她的柔媚,要她百分百地为自己绽放!   “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我们回去。”看在她生病,身体虚弱的份上,皇甫一鸣咬了咬牙,决定把这口闷气先咽回去。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她!   他把丢在chuang上的袋子重新拿起来,递到柯澜眼前。   是几件衣服和一些洗浴用品。衣服上有标签,用品也还没开封,很明显,是他刚才出去买的。   她的羽睫颤了一下。   没想到他竟然给自己买来了这些。   她确实需要好好洗洗。衣服都汗透了,湿湿凉凉地贴在身上,让她一阵阵发寒。   “谢谢。”柯澜轻声道谢,虽然是因为他,自己才会躺在这里。   她掀开被子,刚挪动双腿,就感觉到大腿之间火辣辣的疼痛更加剧烈了。之前,烧糊涂了不觉得,现在清醒了,连疼痛也那么清晰,让她脊背又开始冒汗。   柯澜咬着牙,动作僵硬地从chuang上下来,拿着袋子,缓慢地走进洗浴室,每走一步都是一阵钻心的撕裂般的疼。   皇甫一鸣在她身后,看着她近乎蹒跚地走进洗浴室,却从未看他一眼,从未企盼他的帮助。   其实,如果她够乖巧,讨他欢喜,他非常乐意把她抱进去,让她少受点罪。就算是给她洗澡,为她服务也未尝不可。可他自己的怒气还没消呢,哪有心情去哄她。让她疼一疼也好,多长点记性,别再来惹恼他。   过了一会,从洗浴室里传来花洒流水的声音。   皇甫一鸣也不知道为何,就那么轻叹了口气。   他隐隐感觉到柯澜性子里的坚韧。那种坚韧和他看到、听到的她是截然不同的。他不知道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错,还是她根本就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这样的矛盾混淆了他的视听,让他跟着也矛盾起来,如此的纠结与混乱。   皇甫一鸣不喜欢这种感受。他好像变得不再是原来的自己,这样阴晴不定,暴戾粗野。也许他最好天天见她,让新鲜期早点过去,快点对她厌烦!   浴室门开了。   柯澜穿着他新买的衣服走了出来。   好漂亮!   皇甫一鸣刚刚还在想着怎样早点厌烦她,现在又不争气地看呆了眼。   ☆、064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生病的人喜欢随性和舒适,所以他给她买了柔软的天鹅绒套装。面对同一款式的好几个颜色,他当时想都没想,就拿了一套纯白色的。其实对她这样长相妩媚的女孩,红色和紫色是上上之选。可他就是拿了白色。或许他潜意识里,就想让她做个清清白白的纯真女孩吧。   没想到,如此简单的白色也能被她穿出惊艳的效果。他见过柯澜的几次,她都是穿着偏知性或者成熟的女人装,这样休闲又带点帅气的运动装倒是第一次。   这种面料做的衣服很挑人。胖一点,会显得腿又短又粗,人也成了大块头。太瘦了,又会撑不起来,看着没胸没臀没美感。白色又是最苛刻的,任何遮挡瑕疵的余地都没有,胖的就会更胖,瘦的也会更瘦。可她,竟然穿得如此完美,性感的锁骨,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身,挺翘的臀,修长的腿。。。。好身材一览无余!在暗自赞叹的时候,皇甫一鸣又有些懊恼,不该在人多眼杂的医院让她穿成这样,那得吸引多少男人的目光。   为了洗澡方便,她把长长的卷发扎起来了,盘成了丸子头,可爱地挂在脑袋后面,与她长发披肩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像邻家小妹般娇俏迷人,几乎就是他想要的那个样子。如果她面色能够再红润一点,笑容能够再多一点,甜一点就更加完美了!   见皇甫一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柯澜倒也不躲闪,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任他看个够。   皇甫一鸣挑了一下眉。   又来了。每当她这样看着自己的时候,皇甫一鸣总能感觉到她表面顺从之后的不屈。他也知道,如果她当真这般不屈 ,就不会回头来求他。明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错觉,他依然轻易被那双似有千言万语的黑眸吸引着。   过了一会,他收回视线,拿起chuang头柜上的药,说:“走吧。”   “去哪?”柯澜忍不住问。   “老宅。”   昨天的地方?柯澜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那是她的噩梦,也会是她噩梦的开始。   “好的。”她只是迟疑了一秒,很快点头。   她一闪而过的恐惧还是被皇甫一鸣捕捉到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回去了。他都已经道过歉了,自然不会再去道歉。他会哄女人,让女人,但是不代表会一直哄着,更何况她不过是个玩物。   “外面起风,把这个披上。”他拿起脱在chuang上的睡袍,披在柯澜的身上。这一身纯白能看疼他的眼,更加能亮瞎别人的,还是遮住比较好。   “谢谢。”柯澜顺从地披着。在经历昨晚后,她不会傻傻地认为这个男人会有多关心自己,她猜不透他的心思,也懒得去猜了,乖乖听话就是。   皇甫一鸣依然是从侧边下到停车场,避开了喧闹的人群。   柯澜跟在他后面,安安静静的。大病一场,加上双腿间的疼痛,她走得很慢,飘飘悠悠的。   皇甫一鸣好几次回头时,她都在身后远远的地方,看起来虚弱无力。他想了想,走过去,拉起了她的手,和她一起慢慢地走。   手掌温暖的触感让柯澜一愣,下意识地想挣脱。她分得很清楚,这种近乎情侣关系的动作不应该在他们之间发生。她也不想让它发生。   可他反而握得更紧了。   “快走吧,我饿了。”原本只是不想让她走得太吃力,想牵着她,可她微微抗拒的动作让他有些恼火,冷冷地说着。   “嗯。”柯澜挺起胸膛,不再挣扎,任由他牵着,却尽力让自己走得快一些。   夜幕已经降临了。这场病来得又急又猛,她竟然昏睡了一天。虽然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但肯定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因为生病,就算肚子里空空的,她也一点胃口都没有。可是不代表他也愿意饿着。   大老远就看见他那辆张狂的兰博基尼。别的地方都满当当地挤着各式小车,唯有这辆车周围空空荡荡,很高冷地宣告它的气场。大概是别的车主怕不小心蹭花了它,选择敬而远之吧。   还未到车前,便听见一声轻响,比车身更加酷炫的剪刀门升起,敞开怀抱,迎接它的主人。   他拉她上车,然后从车头绕道驾驶座上。动作温柔又熟练,好似他从来都是这样的绅士,而不是昨晚那样的魔鬼。   皇甫一鸣系上安全带,偏头看坐在副驾驶上的柯澜,“想吃什么?”   “我不饿,你吃吧。”她微笑,还是顺从的样子,客气又疏离。   “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知道你生病没胃口,但多少得吃点。”他知道问她也不会说,干脆启动车子,朝自己决定的地方驶去。   兰博基尼像一尾蓝色的鱼,驶上立交桥,再滑进繁华都市夜晚的车水马龙。   ————————————————————   华灯初上,一盏盏街灯亮起,一片片霓虹闪烁,给整座城市穿上了绚丽的黄金甲,又点缀上五光十色的宝石,比在太阳下更加耀眼。   街道无比繁华喧闹。白日里上班忙碌的人们此时都从写字楼里出来了,享受一天里难得的休闲时光。街头走过不少情侣,或是牵手,或是拥抱,或是轻吻。迷离的夜色是一味很好的催化剂,让彼此在眼中更加迷人。   市中心的车辆很多,拥挤的车道让车速缓了下来。   柯澜望着窗外缓缓而过的街景,有些恍惚。   她也曾是这里面的一个。也曾在这样的夜晚,和潘子豪牵手走在街头,几个微笑,几个眼神,几句贴心的话,便一扫一天的疲惫,简单地快乐着。那时的她以为那就是生活的全部,也是幸福的全部。   而今,这一切都粉碎了。   而今,还是这样的夜,她却坐在一个近乎陌生的男人身边,再也不是那个干干净净的柯澜,也再也感受不到那种简单的幸福了。   其实,出了一身汗,她早在皇甫一鸣和何朝阳坐在沙发上聊天时就醒了。那时,他正在对何朝阳“解释”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不过就是我花钱买来的玩物,玩腻了就甩。”   玩物。。。。柯澜知道自己与这个男人只有肉/体关系。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足够麻木,可是听到这个词,心还是不争气地痛了。   她没有睁开眼睛,依然一动不动地躺着。   不醒来就好了,不醒来就不会听见这番话,就不会一痛再痛了。。。。如果不是想到爸爸,她甚至希望自己能这么一直睡下去,再不用沾染尘世的肮脏。   当他过来摸她的额头,又把手伸进她的衣领里时,柯澜绷紧了身体,拼命忍住浑身的颤抖,不想让他发现自己已经醒了。直到他离开病房,她才松了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皇甫一鸣回到病房后,向她道歉,这倒是柯澜没想到的。他给了钱,说白了,想怎么玩她是他的权利。而她又惹恼了他,被他惩罚似乎也是咎由自取。就算过分了,对这样的有钱人,这样的纨绔子弟,你怎么能奢求他会来道歉。   经历那样死去活来的痛苦,她当然怨他恨他!可她不过是用钱买来的“玩物”,怨他恨他又如何,这场交易还得进行下去,她还得躺在他身下,任他为所欲为。   听到他那句“对不起”,她还是震惊住了。可一想到他对别人说的那些话,想到昨夜他对自己的残忍,就是没办法让自己挤出受*若惊般的笑脸。既然他认定自己就是下作的女人,她干脆就下作到底好了!   好矛盾的男人!他不相信她是单纯的,可她如他所愿地“作践”自己,又会让他不悦。似乎她做什么都会轻易触怒他。   那就听话。百分百的听话。没有一丝情绪的听话。没有任何自尊的听话。   他说去哪就去哪。   他要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红灯加塞车。车流几乎停滞不前了。   皇甫一鸣蹙了蹙眉,下意识地想掏出香烟,可一想到身边的人,还是停住了手。   他打开电台,歌声从音质极佳的内置喇叭里流淌出来,溢满了整个密闭的空间。   是黄家驹的《喜欢你》。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挽手说梦话,像昨天,你共我。。。。”   车窗的隔音效果极好,密闭的车子里完全听不到外面嘈杂的人声、车声,只有这样一首略带伤感的老情歌在耳边回荡。   皇甫一鸣倒没有觉得这首歌唱出自己的心情,记忆里也没有哪个女人值得他“愿再可”。只是听着那一句句*的“喜欢你”,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副驾驶座上的人看去。   她大概有点累,微微闭上了眼睛。   皇甫一鸣是喜欢热闹的人,受不了冷清。他有些惊诧,这一路上自己居然能够忍受和她之间的沉默,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过。   他不是生气,反而挺享受这样的和平。也许是因为生病虚弱,她小猫般乖巧地坐在那,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不再浑身长刺,防不胜防地激怒他。   动人双眼,可爱面容。。。。他见过她可爱的笑脸,却还没听过她的笑声,不知是否与歌词唱的一样,更加迷人。   等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佬食府。   柯澜看了一眼店名,跟着皇甫一鸣走进了饭店。   北方味儿很浓郁的高堂大院,巨大的中国结,传统的红灯笼,圆形的立柱。。。。就连空气里都是满满的北方馒头的味道。柯澜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久违的家乡,心里顿时有了暖意。   饭店生意很好,都这个时间了还宾客满座。   “到那边去坐。”皇甫一鸣很自然地拉着她的手,往大厅角落的小桌走去。临时决定来这的,所以来不及定位置,现在也只有那一处相对安静些。   这一次,柯澜没有丝毫的挣扎,任他拉着自己柔软的手,穿过人群往角落走去。   一落座,服务员拿来菜单,柯澜扫了一眼,满满都是北方菜系。   “看看,想吃什么?”皇甫一鸣把菜单递给她。   “不用了,我真的不饿,你自己吃吧。”柯澜微笑。或许是来自家乡亲切感的感染了她,这次的微笑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喜悦。   “你不点,那我就做主了。”皇甫一鸣也不坚持,开始点菜,“酸菜炖粉条,四喜丸子,地三鲜,小鸡炖蘑菇,薏米粥,羊肉饺子。。。。。”   这家北方菜馆新开不久,虽然店面不是很豪气,但是味道很正宗。对于有一个来自北方的挚友的皇甫一鸣来说,在这个城市寻找好吃的北方菜馆也是他的义务。他带冷柏航来过几次,对这已经熟悉了,几道好吃又经典的菜,不用看菜单也能点出来。   “对不起,皇甫先生,请等等。。。。”柯澜实在忍不住地打断他,“还有谁要来吗?”   “没有,就我们俩,”皇甫一鸣停下来,疑惑地看着她,“怎么这么问?”   “点这么多,我们两个哪里吃得完。再说,我真的没胃口,不想吃。”他有钱,要乱花、要任性是他的事,可她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食物在眼前浪费。   被她打断,皇甫一鸣不生气,反而心情大好起来。他喜欢她这样主动介入的姿态,让他终于觉得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对嘛,就算是契约qing人也得有互动,不然多无趣,生活和上chuang是一个道理。   “放心,我点的都是小份,不会很多。你不是没胃口吗?菜色多一点,你也好选择。想吃的就吃,不想吃的就不吃。这里的食材都是从你们那边空运过来的,原汁原味的北方菜,应该合你的胃口,多少吃一点。”   “那这些也够了,真的吃不了。”柯澜小声地坚持着。   “那好,”皇甫一鸣笑着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就这些吧。”   等服务员离开,柯澜不解地问皇甫一鸣:“你怎么知道我是北方人?”她从未告诉皇甫一鸣这个,而且她在这里生活时间长了,口音也变了不少,不说个别字眼别人是听不出来的。   “你的简历上不是写了吗?我当然知道。”皇甫一鸣拿起桌上的水壶给柯澜倒了一杯热水,又从口袋里拿出药盒,看了看上面写的医嘱,拿出几颗,递给她,“这两颗是饭前吃的。”   柯澜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从他掌心拿过那两颗药,接触到他掌心的温度时,她的指尖不自禁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因为知道她是北方人,想让她吃合口的饭菜,所以带她来这的吗?她还以为只是巧合。   还有这药。。。。。   带着他体温的药片被她吞咽时,胸口有个小小的地方也惊鸾了一下,牵扯了心跳,暖洋洋地泛开。   看她乖巧地吞下药片,皇甫一鸣疼爱般地扬起嘴角。   “有个问题,”他开口,声音温柔,“能不能别再叫我皇甫先生?我听着别扭。”   也是,他们已是最“亲密”的人,她还在一个口一个“先生”,确实有些别扭。可是,她也只能这么称呼他。他们不是恋人,他是她的“老板”。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既然“老板”有指示,那她听就是了。   “叫我皇甫,或者一鸣都可以。随便一点,彼此也自在些,你说呢?”他并不是要找一个提供肉/体的小姐,而是要找一个激情四射的qing人,共度人生欢乐时光。   “好的。”   “那叫一个听听。”皇甫一鸣左手慵懒地托着下颌,等待地看着她。   原本很简单的一个人名,被他这么凝视着,柯澜竟紧张地张不开嘴了,半天才轻轻地唤出:“皇甫。。。。”   没有“先生”两个字,听着果然舒服。   皇甫一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她的黑眸也很深了。。。。。   他是个极好看的男人,狭长深邃的黑眸每时每刻都能电力十足,就算被他简单地看上一眼,也能让女人脸红心跳,更何况他此刻如此专注地看着她,好似她是最珍贵的宝贝,好似他心里只有她,好似他深深地,深深地喜欢着她。。。。。   柯澜不是傻瓜,当然不会傻瓜似的自以为是。可是她的视线像是被他的眼睛给粘住了,怎么也挪不开,然后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那双黑眸,那不见底的深潭。。。。   直到服务生端上饭菜,这种*不明的胶着才被打断。   柯澜低下头,匆匆调整乱了的呼吸。   这种感觉既令人莫名喜悦,又让人莫名害怕。有一种东西,一种比以往更强烈的东西,正从某个角落悄悄触及到她心底最柔软的一处。   皇甫一鸣把盛了一碗粥,放在柯澜面前,又给她夹了几个饺子,拌了味碟,“先喝点粥吧。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粥胃会舒服些。油腻的吃不下,就吃清淡的。这几样菜都还比较柔和,多少吃点。再不然吃点酸菜,开开胃,这个是他们老板自己做的,味道很独特,我一个朋友对它赞不绝口。。。。。”   他一边说,一边又往她碗里夹了些。   “好了。。。。。”柯澜笑笑,“我自己来。”   “嗯,那吃吧。”见她拿起了筷子,皇甫一鸣放下心来,开始吃饭。   吃家乡菜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就算再没胃口,闻到这熟悉的亲切的味道,也还是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皇甫一鸣倒真是饿了。她吃不动的那些,他不知不觉几乎全吃完了。从小的管教和生活习惯,让他即使很饿了,也能举止优雅,丝毫没有狼吞虎咽之感。   吃完饭,他起身暂时离开。   柯澜以为他是去洗手间,却看见他从大门走出去,走到停在店门口的车前,打开车门,拿出一包烟,身长玉立地靠着车头,优雅地抽起来。   柯澜想起,这一整天的时间似乎都没见他抽过烟。是因为顾虑她在生病吗?   其实他是一个细心体贴的男人。   想到这个,柯澜不自觉地轻笑了一下,暂时忘掉了昨晚他对自己的种种。   一会,有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在路边停下。车上的女孩扭过头,似乎在对皇甫一鸣说着什么,笑容灿烂娇媚。   皇甫一鸣也扭过头去。   柯澜看不到他的脸,只看见他抬起手,挥了挥。   女孩失望地敛去笑容,看了他一会,开车走了。   柯澜知道,像皇甫一鸣这样的男人,自然少不了有女人围着他打转。可亲眼见到他站在路边就能被年轻女孩搭讪,还是有点震惊。看到他不为所动地拒绝,竟还有那么些喜悦。。。。。   柯澜,你看他干嘛!   意识到自己的情不自禁,她很是懊恼地收回视线。   大厅忽然更加喧闹起来。   侧边包厢的一间拉开了门,六七个人走了出来,有男有女,说笑着。   越过人群,柯澜一眼便看到了他。曾经最亲密的恋人,如今最陌生的路人。   潘子豪依然是往日里儒雅的样子,即使喝了酒的样子,也依然笑容不改,与其他几个应该是客户的人寒暄着。   ☆、065 别总像条死鱼一样没反应(求月票!!)   那几个男人显然喝得很开心,加上酒精的刺激,说话的声音很大,即使隔了段距离,柯澜也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她们的说话。   “潘总,这件事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要是这次广告做得好,就跟你们公司签长期合同!”   “好,我们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   “听说你家夫人马上要生了。要是办喜酒,别忘了给我发请柬,就算是在新加坡,我也是要去的。”   “谢谢。”   。。。。。   柯澜冷笑了一下。   现在的潘子豪与那天在餐厅判若两人。当时他还伤心欲绝般拉着她,说要离婚,要跟她在一起。如今,提到他的妻儿,他幸福得满面笑容。   是他真心回归了家庭,还是他又在骗她?。。。。   算了,无论是哪样又能怎样呢?她与他再无可能。   明明自己的选择,可呼吸还是有些疼痛。他毕竟是自己喜欢过的男人,此时此刻不心痛是假的,不想多看他一眼也是假的。她还做不到毫不在乎,做不到视而不见。。。。。   忽然潘子豪的脸往这边侧过来。   柯澜忽地把头深深地埋下去,几乎趴在了桌上。   皇甫一鸣靠着车头,点上香烟。   他烟瘾不大,但是大半天不点上一根,还是有点憋。   路边驶过一辆敞篷的保时捷,里面坐着两个年轻的摩登女郎。挑染的头发,红艳的唇,果露着香肩。   她们眼尖地看到这辆蓝色的兰博基尼和靠在车头的颀长男人,放慢速度,停了下来。   “帅哥,要不要一起玩?”开车的那个短发女孩扭头问他,看上去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   这个城市里的有钱人太多。纵使皇甫一鸣玩得开,也不见得个个认识。眼前的这两个,他就没见过。再说,他一般不和富豪家的女人玩,一来是因为她们娇蛮,不适合跟他玩感情游戏。二来还是有所顾虑,不想让皇甫家在圈子里招惹闲话。   这么小的年纪就开始随便招惹路边的男人,现在的女孩也够大胆了。   皇甫一鸣冷哼了声,但还是微笑着,抬起手,对她摆了摆,表示拒绝。他现在心里满满的都是柯澜,就算这些女孩再迷人,他也提不起兴趣。   “真的不去吗?”女孩不甘心地问,一双大眼睛不肯从皇甫一鸣帅气的脸上移开。   皇甫一鸣耸耸肩,不再看她们。   女孩失望地回过头,一声轰鸣,漂亮的跑车飞驰离去,极快的速度宣泄着主人的不满。   “无聊。”皇甫一鸣嘲讽地撇撇嘴,将烟头丢进一边的垃圾桶。   转过身,看见坐在靠窗位置的柯澜正注视着大厅的某一处。大厅的人还是和刚才一样多,可是明亮的灯光在她雪白的衣服上形成了光晕,让她从整个画面中跳出来,跳进他的眼睛里,然后就出不来了。   怎么看她都是美的,怎么看她也不够。   想起刚才她柔柔地唤出自己的名字,他心里更是泛起甜蜜。想想,他该叫她什么呢?柯澜,柯澜。。。。   他忽然一笑,想起了鹿鼎记里的阿珂。韦小宝那么多女人,最爱的还是阿珂,为了美人费尽心思。到了他这,也是这么个“阿珂”,虽说爱谈不上,倒也让他迷恋不已。   一想到一会要带她回老宅,又能好好厮缠,他不由地亢奋起来,迈开步伐往店里走去。   刚走了一两步,他看见她忽然低下头去,姿势那样的不自然,像是在躲避什么。   皇甫一鸣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望了过去,可是被大门和立柱挡着,他看不到什么。   继续走了几步,刚到门口,恰好有几个人走了出来,都是一身的酒气。   当看到正迎面走来的那一个,皇甫一鸣蹙了蹙眉,很快又平静了。   那个面色微红,西装笔挺的男人不就是潘子豪吗?   柯澜刚才那一躲,原来是在躲她的旧情/人。   她不躲,皇甫一鸣会认为他们已经彻底了断,无牵无挂。可她这一躲,让他觉得她对这个男人还有感觉。   怎么,难不成她是真的爱上这个已婚男人,动了真情了?   想到柯澜与这个男人在一起时的风情万种,想到她对自己连一个灿烂的笑容都那么吝啬,皇甫一鸣顿时怒火中烧!   黑眸里暗藏狠戾,他不动声色地与潘子豪擦身而过,走进饭店。   柯澜还是低着头,似乎不知道潘子豪已经离开了。   皇甫一鸣忍住怒气,坐了下来。   “吃好了吗?”他看了眼她已经没再动过的饭菜,语气冷淡。   柯澜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微微抬起头,紧张地往那边看去。那一群人已经离开了。   她又极快地看了眼窗外。店外只有路过的行人,再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了。   “嗯,我吃好了。”   她一闪而过的失望看在皇甫一鸣的眼里,刺痛了他。   “我们走吧。”他起身离开,背影冷冰冰的。   柯澜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   看他头也不回,丝毫没有放慢脚步,她才发觉他的不对劲。   吃饭时还好好的,她才刚觉得可以试着与他好好相处,怎么一支烟的时间又变了。。。。   算了,他本就是这样阴晴不定的人,这种伴君如伴虎的日子她又怎能奢望过得自在。   回去的路上,皇甫一鸣一声不吭。   没开音乐,车内只听见呼吸声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柯澜依旧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只是越靠近那座老宅,她的心跳就越快。   她在害怕。尤其是这个开车的男人一脸的愠怒。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他,不知道今晚还要去面对什么。   进了老宅的庭院,皇甫一鸣下了车,径直走进房子。没有叫她,也没有等她。   柯澜不敢停留,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   房子里没亮灯,只有庭院里的灯照射进来的昏暗光线。走在前面的皇甫一鸣也没有开灯的意思,迈开长腿,走上楼梯。   柯澜在楼梯口停顿下来。   腿间依然存在的疼痛提醒她,楼上是她的噩梦。   今晚还要继续那场噩梦吗。。。。。   听着他的脚步声在头顶响起,然后拐弯,渐渐减弱,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这扇地狱之门已经开启了,恶魔不喊停,她无权停下。   咬了咬唇,柯澜走上二楼,走向那间熟悉又可怕的房间。   门半开着,里面依然没有亮灯。柯澜推开门,刚走进去,就被一具强健的身躯抵在墙上。   照进房间的清冷的月光中,他的双眼幽幽地闪着光,像一头猛兽盯着她。   她一惊,下意识地想偏头躲避,却被他更快地用力掐住下巴,无法动弹。   他把她的下巴抬高,俯身下去,印上她微凉的唇。他吻得狂野,暗藏着深深的怒火。柯澜不敢反抗,微启着唇,任他狂风暴雨般侵袭。   过了一会,他忽然停下来,冷笑道:“别总像条死鱼一样没反应!你和潘子豪在一起也是这样吗?”   柯澜睁大眼睛看着他,写满了不堪与屈辱。   她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知道了自己与潘子豪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要提起。想来,他现在的这份怒火,很可能是刚才在饭店里,他也看到了潘子豪。   柯澜真的很想大喊一句:“对,我和他在一起不是这样,不是死鱼!我爱他!”   只是想而已,她再愤怒也不敢喊出来。昨晚,就在这里,她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难道她还敢去激怒他吗。。。。。   在朦胧的光线里,他也在看着她。看她的眼睛里浮现出复杂的思绪,有的太快了,他没捕捉到。   可有一个是他确定的。   当她听到潘子豪的名字时,眼眸里闪过思念与痛苦。   他知道她不会再与那个男人有染,但还是生气,非常生气。气她曾是别人的女人,气她可以对别的男人柔情万分,气她在自己的身边却还在对那个人念念不忘!   见她不说话,他黑眸一紧,掐住她下巴的手往下,顺着她弧线完美的下颌来到纤细的颈脖上,感受到她吹弹即破的肌肤下,温热的血管随着脉搏在跳动。   他的指尖开始微微用力。   掌控中的人剧烈一颤。昨晚的记忆和痛苦排山倒海般袭来,尤其是被他掐住的时候,那些渐渐没了呼吸却依然在感受极致痛苦和欢愉的瞬间,那些被他输进气息、*般来回戏耍的瞬间。。。。太可怕了,她不要那样!再也不要!   她闭上了眼睛,抬起胳膊,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启开红唇,吻上他,表情忽然一反常态的娇媚,看得皇甫一鸣几乎挪不开眼。   她在用行动回答,她不会像条死鱼一样地对待他吗?   虽然她回避了潘子豪的问题,但皇甫一鸣还是把大掌从她脖子上移开。看来昨晚的惩罚很深刻,他只是给了点暗示,她便乖乖投降。这样也行,他会一点点地降服她!   他扣紧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后退的机会,却不回吻她,似乎只想等待她的表演。   柯澜顿了一下,很快伸出纷嫩小舌在他唇上滑动,然后一点点探入。。。。   很乖!皇甫一鸣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极度享受她小巧的湿滑在自己的气息里油走。   她终于不再被动地承受,这样难得的热情让他心情大好。光是这样一点点*/逗就让他热血沸腾,要是她使出全部能耐,他怕是要欲仙欲死了!   柯澜吻了会,见他没有回应,刚想往回撤,却被他一口含住,天旋地转地纠缠,让她瞬间失了神,连什么时候被他压在chuang上的都不知道。   吻着吻着,他滚烫的大掌已经伸进了被子,从她衣服的下摆探了进去,*****来回揉搓。。。。。   渐渐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与她贴合地越来越紧。。。。   “不要。。。。”   就在他的指尖往下,快要碰到她的*裤时,却被她用力地抓住了。   他刚要蹙眉,却听见她软绵绵地低语,“不要。。。请你。。。。”   她眼底波光粼粼,声音轻柔地像小猫,近乎哀求。   “别害怕,我不动你,”他暗哑地笑了,在她耳边呼着热气,“我只是摸摸。。。。”   他说得太*,柯澜瞬间烫红了脸,手指也不由地松开了。   他真的只是抚摸而已,轻柔,却又邪恶,在那个地方画圈,轻蹭,花样百出。   她渐渐化成了一滩水,发出细碎的、令人浮想联翩的喘息。他却绷成了一块烧热的钢铁,仅仅一个呼吸都能灼热肌肤。。。。。   皇甫一鸣在自己快要失控的前一秒,离开了她曼妙的几近半果的身体。   调整急促的呼吸,他打开了房间的灯。   瞬间灯火通明,每一个角落都无处可藏。   柯澜来不及穿好被他剥下的衣服,只能随手把被子把自己盖好。   房间显然被人整理打扫过了。chuang单、被子都是干净整洁的,昨晚凌乱错位的沙发也已经整理好,一点激战过的痕迹都没有。   可是脑海里的痕迹还在,烙得她疼。   她记得当时躺在这里的她,身下都是血。。。。。   记得他把她按在沙发上,从身后狠狠贯穿。。。。   记得露台上,他把她抱起来,双腿被迫夹在他劲腰上。。。   记得浴室里,他将她抵在冰凉的瓷砖上。。。。。   记得书房里,她瘫软在他胸膛上,却还是被他托着臀不停地律动。。。。。   昨晚明明要她痛,痛到骨子里,今天却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柯澜不懂他,好像又懂了点他。至少她明白,只要自己乖巧一点,热情一点,会撒娇一点,这个男人对自己不会太坏,这九十天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擦药吧。”皇甫一鸣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管状的药。   “擦什么药?”柯澜疑惑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她是感冒,吃药就好了,怎么还要擦药。   “那里被弄伤了,擦点药好得快些,你也不会痛了。”他用眼神示意她的下身,然后伸出手想要掀开她的被子。   “你干嘛?”柯澜紧张地坐了起来,拉住被子,蜷缩着。   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像只受了惊的兔子,皇甫一鸣不由地笑道,“给你擦药啊。”   “我。。。。我自己来!”柯澜伸出手,向他拿药,脸颊上飞着两朵红晕。就算他们已经做过了最亲密的事,可一想到又要像昨晚那样袒露着最私密的地方,还要让他去抹药,她就害臊得不行!   “你确定自己来?”皇甫一鸣站在chuang边,没有把药递过去,笑意加深。她明明是个阅历丰富的女人,却总是能流露出少女般的娇羞和无邪,让他看痴了眼。或许这就是她吸引男人最厉害的手段。哪个男人都喜欢女人天真烂漫,又浪荡热情。   柯澜忽然坐立起来,从他手中快速地拿过药盒,又飞快地坐了回去,肯定地说:“嗯,我自己来。”   皇甫一鸣没想到她会来“抢”,差点笑出声音来。她竟然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是他始料未及的。   不过,他喜欢。   “好,你自己来。”皇甫一鸣在她旁边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柯澜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药,把药放在了一边。   “快抹啊,早点擦药早点好。”皇甫一鸣笑呵呵地说。   她确实疼得难受,可是他在这里看着,她怎么抹药啊!   “那个,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柯澜假装看不到他近乎yin荡的笑,轻声地说。   “昨晚什么都看过了,还需要回避吗?”他依然坐着不动,没有离开的意思,“再说,也许你需要我帮忙。”   “哦。”柯澜红着脸,低下头。那么隐秘的事情他非要说出来吗,她都不敢看他了!   她知道说不动他,只能快速地转动脑筋,另想办法。   “我去下洗手间。”   思来想去,只能躲在那里抹药了。柯澜闷闷地说了句,拿起药,飞快地钻进了卧室里的浴室,又轻轻地按下了反锁扣。   “哈哈哈。。。。”他爽朗的笑声很快传来,在房间里回荡了好久。   “邪恶的男人!”柯澜在浴室里对着门外瞪了一眼。虽然嘴里这么说着,可是听到他的笑声,她的心乱跳了几下。   他的笑声真好听。。。。   晃了晃头,像是要晃去门外的魔音,柯澜开始低头看药盒上的说明书。   当挤出药膏,她犹豫了好久。如果不是疼得厉害,她真的不想去抹这药。就算是自己动手,也是一件多令人难为情的事情。   在chuang上她可以躺着,可是在浴室,她只能蹲下。   手指沾上药膏,她缓缓地探向腿间,然后又轻又快地涂抹一气。那是女人最私隐的地方,私隐到即使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这二十三年她都从未认真地看过它。而经过昨晚,门外的那个男人已经比她自己都要了解它。   涂抹完一两分钟,清清凉凉的感觉很快减轻了疼痛。   皇甫一鸣还在房间里。   怕他等时间长了,会来问她是否需要帮忙,柯澜很快提好裤子,收拾好,走了出去。   刚打开门,就撞上他温暖的胸膛。   “擦好了?”他邪魅的眸子微眯着,似笑非笑。   “。。。。嗯。”柯澜低着头,准备从他身边绕过去,却被他拦腰横抱起来,“让我检查一下!”   一声惊呼,柯澜已经被他按在了chuang上。   “真的擦好了,真的!”柯澜焦急地说,用力推他。让他检查和让他擦不是一回事吗?她才不要!   他把她阻挡自己的手抓住,放在她头顶,下巴抵在她胸口上,轻声说:“女人,不要乱动,我不想伤了你。”   手腕被他抓得刺疼,这份疼痛也在提醒她,这个男人是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魔王,她得听话。   柯澜放松了身体,不再挣扎,也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   “乖女孩。。。。”他沙哑地呢喃,放开她的手腕,轻松便褪去了她的长裤和*裤。   “真美。。。。”再一次看到它,他还是会忍不住惊叹它的完美。   他说得太撩人,柯澜恨不得把耳朵都捂上。   “药膏没擦匀,而且里面也没擦。”他邪恶地勾起嘴角,“我来帮你。”   。。。。。。。。。   昨天睡了一整天,所以今天柯澜醒得比较早,醒来时才刚刚七点。   可那个精力充沛的男人比她醒得更早。柯澜睁开眼睛时,他已经不在chuang上了。   她从chuang上起来,走到落地窗边,舒展了一下身体。   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多了,虽然昨晚他们并没有闲着。   他确实没有动他,可是也没有老老实实的。他所谓的检查到了后面,自然变成了“侵袭”,然后身体力行地告诉她,“快乐”的方法其实有很多种。   虽然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抗拒,可她不得不承认,他总能让自己情不自禁跌入情*的海洋,共享欢愉的盛宴。。。。。   柯澜简单地洗漱完,穿好衣服,准备下楼找自己的包。昨天病了一整天,没和派出所那边联系,手机也没带,不知道他们是否给自己打过电话。   刚打开卧室的门,就从对面房间敞开的门里看到了皇甫一鸣的身影。   ——————————————   求月票求,求月票求,求月票求月票求求求!   红火火的机长,红火火的爱,红火火的月票咱们送上来!   哈哈,又到月底了,又到月票厮杀的时候!记得客户端是三胞胎哦!这个月热热身,下个月请秋的读宝陪伴秋一起冲新书月票榜!康桑米达,么么哒!   ☆、066 这些年只长个子没长肉了吧?   他穿着一身碳黑色的运动服,正在跑步机上跑步。   看得出,他是个喜欢运动的人。办公室里有高尔夫练习场,家里的健身器材也是无处不在。难怪他身形健硕,而且精力旺盛!   想到这,她不自禁地红了脸。昨晚的隔靴搔痒显然不能满足他,真不知道他还能放过自己几天。她都能想象到,自己会有多么吃不消他的索求无度。不知道他对别的女人是不是也这样。。。。。。   “起来了?”皇甫一鸣看见她,放慢了速度,示意她进来,“你的东西在这。”   柯澜走进去,看见她的背包正放在他的书桌上。   打开包,里面有两个手机。一个是她自己的,一个是皇甫一鸣给她的。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讯记录。上面果然有很多未接来电。她没有标注派出所,只是简单地写了个C。   糟了,他们肯定急死了。说过这两天会出具谅解书,她也可以去接回爸爸,结果她一天无音讯。   柯澜正准备回拨过去,想到皇甫一鸣还在,还是把手机放进了口袋。这是她自己的事,她不会让他知道,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在向他摇尾乞怜。   “我可以回去了吗?”柯澜看着跑步机上的人,想着要快点赶去派出所。   皇甫一鸣关了跑步机,拿着毛巾,走了过来。   他没有回答她,反而说,“我在你那部手机上存了我的电话,看到没?”   柯澜赶紧把手机掏了出来,在通讯记录上看到第一条就是今早拨出的号码,写着“皇甫”两个字。她刚才只顾着看未接来电,把这个给忽视了。   “好,我知道了。”柯澜轻呼了口气。还好她只是存了C,而不是C派出所。这个男人似乎已把她标注上自己的所有物,她的任何东西他都会肆无忌惮地碰触。   “C是什么?”他果然注意到了。   “一个办事处,家里有点事情要办。”柯澜淡淡地回答。   他嗯了一声,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昨天负责打扫这里的人收拾好房间后,把她放在楼下的包放在了他的书房。   他没有翻别人东西的癖好。但早上走进书房,看到摆放在桌上的女包,他忽然起了好奇心。   她的包很简单,不是什么大牌,也没有花哨的装饰,普普通通。他随意看了一下,包里的东西也很简单。一串钥匙,一个钱包,一包纸巾,两部手机。甚至连女人常用的镜子和化妆包都没放。她似乎不太化妆,即使有,也几近luo妆。不过,这样就足够美艳了。皇甫一鸣喜欢漂亮的女人,更喜欢天然漂亮的女人。   两部手机。一部是他给的苹果,一部是她自己的。皇甫一鸣一按亮屏幕,便看见她手机上显示有许多未接来电。   她倒是挺忙。不过才一天,就要这么多“业务”。   看了会那个被称为C的未接号码,皇甫一鸣还是决定跳过它。虽然好奇,但他还不想去窥探别人的隐私。更何况,这个称呼好像是一个地区的名称,而不是一个人名。   他在她的手机上按了一串数字,听到自己手机响了便挂掉。既然她有两个电话,那么两个电话上都要有他的名字。   “那部手机上只能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二十四小时开着。无论什么时候,我的电话必须接,短信必须回,知道了吗?”皇甫一鸣看着她闪亮的眼眸,强调着。那天给她不停打电话却没人接的感觉太不好,他不想再来过!   “好。”她也看着他,表情乖巧。他要求什么她都答应,就想快点赶去派出所。   他满意地笑笑,把手里的毛巾递给她,“帮我擦。”   柯澜仰起头,看他额上密密的汗珠,接过毛巾,给他擦起来。   额头,脸颊,脖子。。。。。   心里明明焦急得不行,可她还是强忍着,擦得专注又仔细。她知道,惹恼他,她这一整天都只能待在这里。   她晶晶亮的眼眸跟着手上的动作认真地停留在他的脸颊上,似乎在做着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皇甫一鸣看着她,眼神温柔专注,也极为享受。她越来越乖了,昨晚的表现就很好,现在更是柔顺。她好像有什么心事,眼里明明闪过焦灼的情绪,但还是认真地给他擦汗,没有丝毫敷衍。   她还是穿着昨天那套白色的休闲装,头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希的颈脖,套装里紧身的打底T恤包裹着她饱满的胸脯,随着她手臂的动作,在他眼底下微微晃动,煞是迷人。   他忽然抓住她正在擦拭的手腕,伸出另一只胳膊,揽住她的腰,用力地嵌进自己的怀抱,低头,捕捉到她嫣红的唇。   她很聪明,很快就开始回应他,热情又青涩。。。。。。   直到她娇喘连连,他终于放开了她,若无其事地走到一边,开始脱衣服。三下两下,他已经脱掉了外套和背心,光luo着健壮的上身。   一大早,他不会又要。。。。。   比起羞涩,柯澜更着急地是派出所那边的事情。   怎么办,该怎么早点脱身?。。。。   她正在焦急地想怎么开口,他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准备去公司了,等冲完澡我送你。”   还好,不是她想的那样,她马上就可以走了。   柯澜暗自松了口气。偏头看他时,他竟然已经脱了个精光,昂扬的**赫然挺立着,宣示着主人的骄傲和力量。   前天就是那个东西让她快乐无比,又痛不欲生。   那时她只是用身体在感受,没有用眼睛仔细看过。如今,在阳光下,这样直接地毫无遮掩地看到它,柯澜被震撼住了。她居然能包容它,太可怕了。。。。。   她红着脸,快速地扭过头。这个男人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放荡不羁!   她的反应让男人勾起了嘴角,无比得意与满足。   他向门口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停了下来。   “包旁边有东西,别忘了拿。”   柯澜低下头,看见包旁边放着一小袋药。袋子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她把袋子拿起来,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一百万的支票!   他什么意思?这是给她的?   柯澜疑惑地看着还站在那的皇甫一鸣,不再管他是否赤果。   “给你的。”他回答她眼里的问题,“作为,奖励。”   其实他们心知肚明。这不是什么奖励,是补偿。补偿他伤了她。   皇甫一鸣看她缓缓地偏过头去,凝视着那张支票。   他忽然幻想,她会拿着支票冲到自己的面前,对他大声喊“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随便伤害别人吗,让你和你的钱见鬼去吧”,就像当初在办公室里她那样怒气冲冲的样子,然后把支票狠狠地甩在自己脸上!   他知道那不可能,要不然她也不会自己找上门来。也知道自己这样想有点贱。   可他就是这样没理由地幻想着,幻想她还有自尊,还有底线。那他会很高兴,别说一百万,一千万他都愿意给她!   可现实就是,她低低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把支票放进了包里。   “不用,这是你应得的。记得把桌上的药吃了,七十二小时内有效。”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然后大步往卧室走去。   等他离开书房,柯澜终于放下了脸上的微笑,转眼便空洞了。   这种补偿比起那五百万更加沉重,更加让人痛苦与屈辱。如果没有这笔钱,她可以试着去忘掉那晚的痛,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有了这笔钱,就会每时每刻地提醒着她,她是来“卖”的,身体,感觉,意志,所有的所有,都是拿出来出卖的。。。。。   她很想把这笔钱扔回去,狠狠甩在他邪恶的俊脸上!   她只是很想而已。不管指尖有多么的颤抖,她还是把钱放进了包里。   已经在“卖”了,过程怎样又有什么区别。   她需要钱,需要马上拿出十万给那家的人,需要重新找一个舒适的住处,需要找一个好的陪护。   很久以前看过有人说过这样一段话。   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那么我想要很多很多的钱。如果再没有,那么至少我要有健康。   爱情是人们最想要拥有的,面对财富和健康,也是最容易舍弃的。   她没有舍弃爱情。是爱情舍弃了她,然后走上了万劫不复的道路。这样也好,至少她会有钱,有钱就能照顾爸爸,给他治病,父女俩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她没什么不满足的。   装着医院开出的药的塑料袋旁边,还有一小盒单独摆放的药。   柯澜拿起来看,脸色白了白。   是避yun药。   她看了看说明书,拿出一粒,倒了一杯水,吞下。   那晚他没带*,尽数都留在了她体内。一切都有可能。如果不小心有了,吃苦的只会是她。   这件事不用明说,彼此都有共识,也就不需要矫情了。   听说这种紧急药吃多了不好。如果他一直这样不做措施,她大概得去咨询医生,寻找一个更好的办法来避yun。身体是她自己的,她不爱惜,谁爱惜。   吃了药,收拾好东西,柯澜拿起包下了楼,在楼下的沙发上坐着等他。   皇甫一鸣动作很快,她刚坐下几分钟,他便从房间里出来了,穿着藏蓝色的修身西装,英气逼人。   “你一会去哪?”他一边整理袖扣,一边下楼梯。换上西装的他,尽显贵族气质,眉宇间又有些冷漠,与刚才拥吻她的男人判若两人。   柯澜想了想,说:“去E百货商场。如果不顺路,我可以自己去。”   她不会让皇甫一鸣把自己送到C派出所。E商场离那很近,她可以在那下车,然后步行过去,也不会让皇甫一鸣有所怀疑。最好是他觉得不顺路,让她自己去就更好了。   女人果然都是一样的。刚拿了钱就想去购物消费了!算了,想那么多干嘛,钱到了她手里,想怎么花是她的事。   皇甫一鸣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不顺路的,走吧。在这个地方,你找不到车可以出去。一会先去吃早饭。”   “不用了,你去上班吧,我可以在商场吃。”   她似乎很着急。   他蹙了蹙眉,没再说什么。   车子出了老宅的庭院,拐个弯,顺着一条下山的宽阔的马路往市区的方向驶去。   柯澜这才发现这是与自己走来的不一样的路,不一样的方向,没有了假山林,变成了一大片枫树林。   这个季节,枫叶开始渐渐变红,叶尖的红,和叶掌的金黄交错着,远远看去,一大片,是绝美的景象。   在W市住了这些年,柯澜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竟还有这么美的地方。四周很安静,除了汽车的轻微响动,便只有风吹动树叶沙沙的声音。   秋风带着树林特有的清香吹过来,拂在面上。   柯澜趴在车门上,微眯着眼看窗外的枫树林。   熟悉的风景,迅速勾起她曾经温暖的童年记忆。那时她还是个小小的女孩,每天都过得无忧无虑。到了深秋季节,到了枫叶变红的时候,爸妈带着她去枫树林。一家三口,爸爸在左,妈妈在右,拉着她的小手,有说有笑地踩在厚厚的落叶上。   树是红的,叶是红的,人是红的,所以记忆也是红的,温暖的火焰,照亮她的生活。她以为这种快乐会永远,以为会这样幸福地牵着爸妈的手长大。可慢慢地,什么都变了。。。。   “我要出去几天,回来以后找你。”皇甫一鸣开口说话。一进这片林子,柯澜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她一直看着窗外,若有所思,而且“思”的对象很明显不是自己。   这片枫树林是很美,尤其在南方,这么一大片确实不多见。外婆就是因为喜欢这片林子,才会在这里建了宅子。后来见来这里的游人多,环境嘈杂,索性连整个小山头都买下来,独享这处美好。所以这里没有外人,更没有外来的车辆。   柯澜游离在他世界之外的感觉,让皇甫一鸣有点不爽,他要收回她对自己的注意力。   “嗯。。。。。”她的声音随着风飘飘悠悠地传到他耳边,有点心不在焉。   皇甫一鸣蹙起眉,伸出手,一把把她拽了过来,却对上她早已潮湿的眼睛。   湿漉漉的眼神,微红的眼眶,楚楚可怜的样子,还有防不胜防的错愕。。。。。   他的左胸腔像是被谁狠狠揪了一把,生疼着,疼得连之前的不悦都烟消云散了。   一脚刹车,他把车停下。   “怎么哭了?”他捏住她的下巴,转过她想低下的头,深深地看着她。   “。。。。没有,”柯澜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故意眨了眨,“有沙子飞进眼睛了。”   “是吗?”他探究地盯着她的双眼。   好一会,又忽然笑得轻佻,“我还以为你舍不得我呢。”   她的眼眸那么伤感,分明是有心事。他想要了解,想要看清她眼眸之后是否藏着故事,可是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好像多管闲事。他给她想要的钱就好,不必去负担她全部人生。   柯澜抿着唇,浅笑了一下,想要扭过身去,可他的手臂依然牢牢地抓着她。   “说,”他凑过脸来,黑眸深邃,有着致命的*,“你会想我的。”   他的气息带着清爽的薄荷牙膏味,还有淡淡的烟草味道,热乎乎地喷在她脸上,离得那么近,她每一次呼吸都是他的气息,像是最浓烈的酒,闻着便醉了,醉得忘了刚才的伤感,忘了最痛苦的回忆。。。。。。   他们面孔的距离只有几公分。   他看着她。   她的肌肤吹弹即破,白希细嫩地能看清细小的血管,只是用眼睛看,都能感觉到牛奶般的丝滑。她的唇很美,玫瑰一样的唇色,每一道唇纹都是最天然的*。   “说你会想我。”见她不吭声,他难耐地重复了一遍,抓着她胳膊的手也用力了一分。   “我。。。。会想你的。。。。。”像是被施了魔咒,她脑子里迷迷糊糊,只有他渴求的灿若星辰的黑眼睛,轻轻地吐出。   话音未落,只听见他低低地满足地叹了一口,便含住了她的唇。。。。。   他要出差几天。一想到未来几天看不到她,不能抱着她香软的身体,皇甫一鸣就有种抓耳饶腮的郁闷,吻得用力,吻得动情。。。。。   他知道她说的不是真话,知道她只是顺从而已。可就算是谎言,他也要听。要她每时都惦着他,每天都想着他,眼里心里只有他!   原以为只要得到就能满足,现在却越来越欲罢不能,脱离了他预想的轨迹。这种感觉来得强烈,来得狂野,他好像掌控不了,也不想掌控了。。。。。   汽车停在路边,闪亮的颜色给林子增添了斑斓。而它此刻就像一匹在休憩的骏马,悄无声息。   耳边只有沙沙的风声。   温暖的阳光照进车内,催化着令人迷醉的情愫。   柯澜在唇齿的纠缠中缓缓闭上了眼睛,手不由自主地也缓缓攀上了他宽厚的肩。。。。。   —————————————————————————   汽车开进冷柏航所住的鼎观华府的小区,顺着小区的马路停在一栋洋房前。   冷柏航按了一下遥控器,车库门打开,他把车泊了进去。   熄了火,看见林筱晓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冷柏航说:“这种低层洋房没有电梯,你的脚方便上去吗?”   林筱晓笑着说:“没问题,你别把我想得那么脆弱。已经好几天了,也快好了。”   说完,她拉开门把,准备下车。   “等等。”冷柏航说着,用更快的速度下了车,来到副驾驶座车门前,“要爬三层楼,我还是抱你上去吧,或者背你,你选。”   不会吧,一来就有这么好的福利?   林筱晓的眼眸闪了闪,心里窃喜。无论是抱,还是背,她都喜滋滋!   可她嘴上还是拒绝着,“没事,我真的可以自己走,慢点就好了。”   “来吧,丫头,跟我客气什么。”说着,他已经背过身,在她面前蹲下,给她一个宽阔坚实的后背。   那晚就应该是他背着她去看医生。他欠她一个温暖的依靠。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林筱晓忍不住喜悦,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趴在他肩上。   她很轻。   冷柏航背着她站起来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负重感。   “重吗?”她在他颈后轻声问着,有一丝忐忑。高兴归高兴,可她不想让他累着。她会心疼。   “很轻。”怕她有负担,冷柏航开着玩笑,“这些年只长个子没长肉了吧?”   怎么没长肉,我还是有料的,好吧!   林筱晓撅了撅嘴,开心地扬起嘴角。   上了一层楼,冷柏航鼻息加重了。   他不是觉得重,而是感觉到紧靠在背上的两团绵软正随着他上台阶的动作,不停地挤压着他的背。   她看上去瘦瘦的,没想到胸部这样的饱满。。。。。   他告诫自己,背上的女人是林筱晓,是像妹妹一样的朋友。可他还是忍不住浮想联翩,体内渐渐激起一股异样。   ——————————————   即将进入Part3《爱的进行时,情火燎原》。   感谢秋的读宝们投给秋宝贵的月票,不管成绩如何,秋都忠心地表示感谢!元旦假期会有加更!加更加更哦!秋加油,你们也加油,吼吼!   ☆、001 让机长先生给你做饭,很贵的   “累吗?要不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他的鼻息越来越重,连林筱晓也听到了,担心地问着,生怕累着了他。   “不累。”冷柏航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极快地压住体内的躁动,加快上楼的步伐。可越是加快,背上的感觉就越是明显。。。。。   终于到了!   站在家门口,冷柏航终于松了一口气,把林筱晓轻轻地放下来。   可就在她落地的那一刻,背上温度的减退,又让他隐隐升起一种失落。   打开门,冷柏航扶着林筱晓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然后下楼去拿她的行李。   林筱晓坐在沙发上,环视着整个房间。   皇甫一鸣对冷柏航是极好的。从装修到家具、家电,不仅是品质,在样式和感觉上也花了不少心思。   大厅很宽敞,但是摆放的东西不多,处处显示着男性的利落和阳刚。除了沙发、茶几这些必备的东西,唯一的装饰大概就是摆放在角落里的一个大三角玻璃架。   玻璃架有六层,里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些东西。   林筱晓眼睛一下亮了,蹦跳着来到玻璃架前。   民航客机,战斗机,大型运输机,直升机。。。。这里放满了各式飞机的模型,各种型号,大大小小,有的是合成金属的,有的是拼装起来的,琳琅满目。   真不愧是机师!他对飞机还不是一般的喜欢!   林筱晓自豪地笑着,好像当上机长,冲上云霄的人是自己一般。   玻璃架的侧面有一个小小的按钮。   林筱晓好奇地按了下去。玻璃架竟然开始慢慢地转动,里面交错地亮起了柔柔的蓝色与红色灯光,照射在那些飞机模型上,机尾竟有了“左红右绿尾白”的真实效果,太妙了!   林筱晓干脆在旁边的沙发椅上坐下,托着下巴,静静地欣赏这独特的创作。   大门开了,冷柏航拉着两个行李箱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林筱晓安安静静地托着下巴,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飞机模型。她看得那样专注,连他进来了都不知道。   玻璃架里的灯光交错着在她脸上照映出红绿的光芒,像是这个冰冷房间里突然升起的一把火焰,渐渐温暖开来。   “好看吗?”冷柏航放下行李,走了过去,温柔地笑着。   林筱晓这才发现他回来了。   她仰起头,笑靥如花,“好看!”   她又指着下面两排的模型,问他:“这些都是你自己拼的吗?”   “嗯。”冷柏航点头。   “我可以拿出来看看吗?”林筱晓一脸惊叹和崇拜,像个小女孩一样。   “当然可以。”他轻笑了一下,打开玻璃架的门,“随便拿。”   林筱晓似乎早有了目标,飞快地拿出来一个。   那是一架歼十,又名“火鸟”。是冷柏航最喜欢的战斗机机型。   她把模型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上下左右仔细地看了个遍,然后轻轻地叹了口,“冷柏航,你拼得太好了,接缝口一点瑕疵都没有。”   冷柏航笑道:“听你的语气,好像我拼得好是犯了什么错似的。”   她没接话,反倒问,“这个你拼了多久?”   冷柏航想了想,回答说,“断断续续是四天,整时的话,大概七八个小时吧。”   “你太厉害了!”她终于表现出了赞许,睁大眼睛,惊叹着,“我拼了一个多星期才完成一半!”   “你也拼这个?”冷柏航有了兴趣,在她旁边坐下。   喜欢飞机的女孩不少,但喜欢拼装这种模型的女孩就不多了。这种拼装模型不比普通的拼装玩具,它的结构更复杂、更真实,各种部位的拼装块也分得更加细小。别看这是个小小的模型,拼装块有好几百,甚至上千。光是在一大堆拼装块里找出相应的零件就要花上好长的时间。没有足够的耐心和兴趣,是坚持不下去的。   “嗯,闲暇的时候会拼着玩,以前你。。。。。”林筱晓忽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赶紧跳开话,“我拼得不好,没有你专业。”   她是从他去了美国以后开始拼这种模型的。   他以前的房间就摆满了这种模型,各式各样的。每次去看楚茗,她都会悄悄地上去看一看,小心翼翼地摸过每一个模型。   她买了和他一模一样的,躲在卧室里拼。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有时饭都不吃,有时通宵达旦。她不太飞机的结构,只能对着拼装手册,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拼,偶尔找错了差不多的零件,整个又得重新来过。脖子累了,腰酸了,眼睛也痛了,可她就是那样孜孜不倦地摆弄着。对她来说,这是她分享他生活的一种方式。她乐在其中。   当终于成功地拼出第一个模型时,林筱晓高兴地在卧室里又笑又叫,弄得林氏夫妇一头雾水。然后在某一天,她把那架拼装拙劣的“蓝鲨”放在了他的书架上,和他的那架放在一起,想象着它们比翼双飞。   那时,林筱晓以为冷柏航去了美国,不再回来了。这是她的秘密。谁都不会知道,在那一排排拼装精美的模型当中,有一个粗糙的,不那么精细的蓝鲨,无比自豪又惴惴不安地停在那。   “你都拼过哪些飞机?”冷柏航见她把“火鸟”放进了玻璃架,又拿出一架直升机看着,并不陌生的样子。   “拼过一些简单点的运输机、直升机、客机,你的这些我试过,但有些机身拼装不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装错了零件,接合处总是差强人意。”林筱晓把米28放了回去,小心地把它的螺旋桨摆正。   “下次我们一起拼,我教你熟悉飞机的结构。这样就会容易很多。”她隐约的落寞让他觉得不舍,也没想,就说出口了。   “真的吗?”林筱晓忍住激动的颤抖,一把抓住他的手,用自己的小手指勾上他的,“拉钩!不许爽约,爽约是小狗!”   “好,拉钩。”冷柏航微微用力勾住她的,笑道,“你说的好像我经常爽约一样。”   “本来就是。你以前经常放我鸽子的!”林筱晓撅着嘴,很认真地说。以前,他总是嘴里答应着教她写作业,带她去郊游,陪她去逛街。可到最后,总是不见他人影,而她在哭泣中睡去。   “我,有吗?”冷柏航努力地回想着,可是真的没有印象什么时候放过她鸽子。   看他的样子好像全部都不记得了。也是,她从未进驻过他的内心,又怎能奢望他能记住这种小事。   知道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无需再计较,可林筱晓还是心痛了一下。   “放心,不管以前怎样,我以后绝不会爽约了!”见她眼眸忽然暗淡下去,冷柏航不由勾紧了手指,认真地说。   人总要经历过一些事情才能懂得一些东西的珍贵。有些人,有些事,不经意地,在人生的轨迹里沉了下去,你以为不过如此。可有天,它浮了上来,来到你的眼前,来到你的身边,你会由衷地感觉有它在真好,扫去了心里的阴霾,连世界都绚烂了。   就好比现在,好比林筱晓,他想要好好地,好好地保护她。   他郑重地近乎誓言般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   林筱晓的眼眸忽然又光亮了,神采奕奕。   两根勾在一起的手指紧紧地挨着,谁都舍不得松开,感受着彼此最温暖的温度。。。。。。   还是林筱晓先松开了手。   她怕再多停留一秒,自己会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   她转过身,忍住心里的悸动,若无其事地说,“这么个好玩意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与飞机模型一样让她感叹的,是这个摆放模型的玻璃架的设计,外表看着简单,内里却奇特无比。   冷柏航收回自己的手,看了看,那根小指毫无异常,可为什么会觉得滚烫灼热。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把手插进裤带里。   “我自己设计,然后找人做的。”他的语气稀疏平常。   “你自己设计的?”林筱晓再次惊叹地睁大了眼睛,“太棒了!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左红右绿尾白!”   冷柏航笑着,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她竟然这么快就注意到了这小小的细节。左右两侧的红绿光柱,托盘上的白炽小灯,确定给每架飞机映射上左红右绿尾白的夜间飞行信号。   “一时的灵感而已,具体的我也忘了。”冷柏航扶着她的手臂,说,“以后再欣赏吧,多的是时间。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看看。”   一句“多的是时间”,让林筱晓心里美滋滋的。   哇,是不是做梦啊,她居然要和冷柏航住在一起了!而且,多的是时间!   太乐了,林筱晓一时没注意,被沙发绊了。要不是冷柏航扶着她,大概要和地板重重地吻上一下。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冒失!”冷柏航着急地蹙了下眉,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更多地靠在自己的身上,防止她再摔倒。他庆幸自己把她接了过来,这么冒失还怎么照顾自己!   他很自然地做着这些,没想太多。   可是,当他强健的胳膊圈着她的腰时,林筱晓几乎僵立住了。。。。。。。   “怎么了?”见林筱晓忽然呆立住不动,冷柏航担忧地问着,“刚才绊疼了吗?”   “没事,走吧。”林筱晓微微一笑,脸上多了一抹红晕。   他的手掌真热。。。。。   即使隔着衣服,林筱晓也能感觉到他的大掌停留在她腰间的温度,汇成一股暖流,温热了肌肤,又烫热了心脏,她人都要化掉了一般。。。。。。   公寓是错层结构,很大,但房间不多,卧室只有两间。一间在楼上,是冷柏航的。一间在楼下,正好给了林筱晓。   似乎打定决心要把她接来,所以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干净的褥子,整洁的摆设,空气里也是清新的味道。   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飘窗,摆放着毛毯和舒适的坐垫,颜色都是粉粉的蓝,甚至还有一个大大的趴趴狗,好像知道要迎接一个女孩的到来。   “这是为我准备的吗?”林筱晓笑呵呵地跳到飘窗面前,一把抱住了那只绒线玩具狗。   “。。。。。嗯。”他含含糊糊地应着。   糟糕,他应该把这个收起来,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肯定会为这个笑他的!   昨晚关灯上chuang ,本来准备睡的,可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着把林筱晓接过来的事。后来,干脆翻身起chuang ,把准备给她的客房收拾出来。   铺好了chuang ,简单地做了卫生,把客房里的杂物收起起来。当看到偌大的空荡荡的飘窗时,他忽然又鬼使神差地出了门。   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大多数的商场都关了门。冷柏航开车跑了很远,才找到一家家居用品店。   他记得,林筱晓从小就喜欢有飘窗的房间,喜欢在飘窗铺上毛毯,放着小女孩喜欢的娃娃,喜欢在上面滚来滚去。她和方俏租的房子不大,没有那么大的飘窗。而现在,既然到了他这,他想让她有回家的感觉。   买了毛毯和坐垫,冷柏航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看见了这只大大的绒线狗,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好像在求他把它带回家,萌萌的,可爱的,竟然有点像林筱晓无意间流露的神情。   他一笑,连带把它捎上了。   回到家,冷柏航把飘窗整理好,把那只大萌狗摆在上面,满意地看了一眼,终于放心地去睡了。   现在,看到林筱晓吃吃笑的样子,冷柏航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气。她小时候喜欢这种玩具,不代表现在也喜欢啊。   他正想找个理由,说是朋友给的或是商场送的,随便摆那而已,她要是不喜欢就放进柜子里。却看见她抱着玩具的头晃了晃,笑靥如花地看着他,说,“谢谢,我好喜欢!”   她笑得那么灿烂,那么美,好像得到了稀世珍宝一般。   冷柏航不由走到她身边,在她柔软的发上揉了一把,笑容chong溺,“有那么喜欢吗?”   “当然啦!”她没想到他还为自己准备这些,太意外,太惊喜了!她好想冲进他怀里,狠狠地抱着他!   林筱晓把玩具狗抱在怀里,抓起它两只柔软的爪子,对冷柏航作了个揖,头埋在后面,声音故作低沉,“冷柏航先生,谢谢你把我带回家,我会很乖,很听话的!康桑米达!”   “不谢不谢,希望你在这里度过快乐的时光。”冷柏航配合她,笑着回应。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到了中午。   见林筱晓坚持不用自己帮忙收拾她的行李,冷柏航决定去做午饭。   “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吃点就好。”林筱晓正在挂衣服,忽然想到什么,扭过头,问,“难道你要下厨吗?”   “对啊,”冷柏航顺手把旁边的衣架递给她,笑着说,“有什么不可以。”   “冷柏航,你都会做饭了!”林筱晓忍不住惊呼,手里拿的衣服差点都掉下来。   “是不是比你能干?”冷柏航面带笑意地看着她。林筱晓瞪着圆溜溜眼睛时的样子实在可爱,像两颗黑紫色的葡萄,让人想舔一下。   林筱晓不吭声,撅了撅嘴,表示默认。她学会了煮咖啡,学会了拼模型,就是学不会做饭。这是遗传吗?连筱梅就没有好厨艺,只能做点简单的早饭和面条,家里基本上都是请的阿姨在做饭。她实在要下厨,林筱晓和爸爸也只有硬着头皮捧场。   林筱晓也曾上了一段烹饪班。可是面对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不是不熟就是焦了,不是太酸就是太甜的烹饪成果,她实在没勇气在这条道路上继续糟蹋粮食了。   早知道会有和冷柏航住在一起的一天,她应该逼着自己再学一段时间,哪怕只是做好两三个菜也行!现在倒好,都说要用胃绑住男人,她一上阵就软脚虾了!   林筱晓想着想着,更加丧气了。   她有点挫败,有点气恼的样子在冷柏航眼里可爱极了,忍不住打趣道:“没关系,这年头女人不会做饭,依然嫁得出去。”   “是啊,是啊,嫁个会做饭的老公就行。”要不你这个会做饭的男人把我收了吧!   听他说这话,林筱晓忽然不郁闷了。谁说一定要做一手好饭的,她妈妈不就什么都不会,还被爸爸疼着呢。而且,她会煮咖啡,用又香又浓的咖啡来绑住她的机长大人!   再一想到能吃上冷柏航做的饭,她的心情更加好起来了。   她自顾自地想着,冷不防脑袋被某人戳了一下。   “丫头,脑瓜里想什么呢?一会要下雨,一会又出太阳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他这青梅竹马的小女子,心好像比海底还深,他怎么都看不懂了。   “没什么,”林筱晓嘻嘻地笑着,“我饿了,你快去露一手。”   “可是,林筱晓同学,我在这等半天了,你都还没点菜呢。”   “随便,有什么吃什么!”   她倒是回答利索,可是对下厨的人来说,最怕的就是听到这句话。   随便,怎么个随便法。。。。。   “好香啊!”   东西还没收拾完,林筱晓就闻到了一股香气,嗅着鼻子从房间里出来了。   看到桌上颜色丰富、惹人食欲的菜肴,林筱晓不由感叹道:“冷柏航,你真的很厉害啊!”   “坐下吧,准备吃饭了。”冷柏航温温地笑着,从电饭煲里盛出颗粒饱满的米饭,递给她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面对面坐着,“忘记冰箱没菜,所以今天中午只能随便吃点了。”   青椒烧肉,番茄鸡蛋,冬瓜虾仁。虽然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但是有荤有素,搭配均衡,光是看相都是专业的水平了。   “这样就很好了!”林筱晓拿起筷子,笑呵呵地看着冷柏航,“我要开动啦?”   “吃吧。”他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金灿灿的鸡蛋,“锅里在炖汤,吃完饭差不多就好了。”   林筱晓眉眼含笑地看着他帅气的脸,心跳加速。   冷柏航,还是什么是你不会的啊。。。。   时隔几年,他已经是越来越完美的男人了,叫她如何不崇拜,如何不痴恋。。。。   她把鸡蛋放进嘴里,仔细地品尝着,“真好吃!咸淡正好,炒得也很嫩,番茄的香甜也很浓郁。这道菜你得了楚姨的真传呢!”   “你这么吹捧我,是想让我一直给你做饭吗?”冷柏航又给她夹了一块肉。   “咦?这个主意不错!”林筱晓一脸媚笑,“机长先生,是不是我一直吹捧你,你就会一直给我做饭吃?”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藏不住喜悦,又在压抑着一种期待。   “让机长先生给你做饭,很贵的。”冷柏航回避她太过动人的目光,笑着低头吃饭。   “让首席空乘给你煮咖啡,那也不便宜。”她依然看着他,“怎么样,我们交换吧?”   冷柏航笑出了声。   “你什么时候晋升成首席的?我怎么不知道?”   “总有一天会是的!”她似乎胸有成竹,对他眨眼睛,“怎么样,交换了吧?”   她撒娇般的样子在他心里轻拨着弦,一根根撩动。。。。   ————————————————   如无意外,明日万更!哈哈哈!   ☆、002 全心全意为机长大人服务!   其实他心里早就答应了,却忽然起了玩心,想逗她。   “一杯咖啡就想换我一顿饭吗?那我太亏了吧。”冷柏航忍住笑,摇摇头,继续低头吃饭,“不换。”   “真的不换?”她不甘心地问着,已经有了几许失望。   “真的不换。”他语气坚定。   “那。。。。好吧。”林筱晓失落地垂下眼眸,一口一口,慢慢地吃饭。   刚才还欢快的气氛忽然沉静了。   冷柏航微微抬头,看到对面的林筱晓安安静静地吃着饭。碗里早就没菜了,她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吃着白米饭,眼睛盯着桌上的一处发呆。   他是不是太过认真,让她伤心了?。。。。   冷柏航伸出筷子,在她碗里夹了个虾仁。   她终于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下他,微微笑了笑。   “好吧,未来的首席空乘,我改变主意了。”   “真的?”林筱晓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你会一直做饭给我吃?”   “真的,只要我在家,就给你做饭吃。”冷柏航笑,“拿你的咖啡换。”   不知为何,看她为自己一句话失落又欢喜,身心围绕他转的感觉,让冷柏航很惬意。   “OK!”林筱晓摆出手势,“全心全意为机长大人服务!”   “那就请首席空姐快吃饭吧,饭菜要凉了。”   “收到!”她顿时又有了食欲,欢天喜地地吃起来。   看着林筱晓在对面开心吃饭的样子,冷柏航头一次觉得这个空荡荡的冰冷的房子有了温度,这张高档却孤独的餐桌也有了存在的价值。以后她会在这里住下,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将会有她的声音,有她的笑声,也会有她的香气。。。。他忽然对生活又有了兴趣,有了知觉,想要去珍惜和拥抱每一个瞬间,和她共处的每一个瞬间。。。。。。   可是,她终究要离开的。   不管是她喜欢的那个人,还是喜欢她的人,总会有一个男人走进她的生活,把她从这里带走。然后这里又只剩下他,独自面对每一个日出和日落。   这种感觉不好,非常不好,不好得让他情绪忽然焦躁起来。   “不过你也不可能一直吃我做的饭,你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这算是试探吗?他干嘛要去试探?。。。。可他就是说出口了。   林筱晓忽然停下吃饭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看着他,近乎恶狠狠地说:“嫁人了,我也来你这吃饭!”   ——————————————————————   下午,冷柏航出去了一会,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点新鲜的菜。   回来时,刚把东西拿进厨房,就听见浴室里传来平陵乓啷的声音。   然后是林筱晓小小的惊慌的叫声。   “筱晓,怎么了!”冷柏航把东西一丢,火急火燎地跑到浴室前敲门。   “没事,我没事。”林筱晓一只脚单立着,手扶着墙,手忙脚乱地把刚才掉一地的洗浴用品一个个捡起来。   “你真的没事?”冷柏航怀疑。但毕竟她在浴室里,就算他再担心,也不能贸贸然地闯进去。   “真的。。。。。啊!”又一声惊叫,比刚才的更加厉害。   “筱晓,对不起,我进来了!”冷柏航不管不顾了!   他一按门把,还好没反锁,直接推门进去。   眼前的场景让他顿时哭笑不得。   林筱晓衣着整齐地躺在浴缸里,不,严格说起来,是坐在浴缸里,两条腿搭在浴缸沿上。   原来绑着的头发现在是散着的,而且湿漉漉地搭在肩上,背上,额头上,脸上,乌黑黑的一大片。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正从发丝的缝隙中看着自己,一脸的无措和难堪。   没有想象中她凄惨跌倒的景象,也没有可能看到的她罗露身体的香艳,这样的一幕倒像是搞笑的惊悚片。   “筱晓,你到底怎么了?”冷柏航忍住笑,把她从浴缸里拉出来,“有没有碰到哪?”   “没有,”林筱晓拨开贴在脸上湿巴巴的头发,气恼地说,“我不过是想洗个头发,结果。。。。。”   因为脚底的伤,林筱晓不能洗澡。可是她不想蓬头垢面地在冷柏航面前晃悠,所以趁他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她打算洗洗头发。   放好洗发水和毛巾,拿把椅子,坐在洗漱池前,拧开热水。刚开始都很好,抹上洗发水,洗得很顺利,她甚至哼起了小曲。   可是她没想到冷柏航会这么快就回来。   听到他开门的声音,林筱晓急急忙忙冲掉头发上的泡沫,然后伸手去拿放在一边的毛巾。谁知没拿稳,毛巾从角落掉了下去。   她一手抓着不断滴水的头发,一只手去够毛巾。结果毛巾没拿到,反倒把旁边一排洗浴用品叮叮咣咣地全扫到了地上。   冷柏航闻声赶了过来,站在浴室门口。   头发已经浸湿了衣服,她当然不想让冷柏航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   她用毛巾把头发包好,准备找找浴袍之类的衣服,先披着,回房间再换。可是刚踮着脚走了一步,就被洗头时溅在地上的水滑了一下,幸好没有摔跤,却跌坐在旁边的浴缸里,毛巾也掉了,湿巴巴的头发散了一脸,就是刚才冷柏航看到的情景了。   “你这哪里是洗头啊,分明快赶上拍恐怖片的节奏了!”冷柏航重新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笑着说,“刚才的画面,你披头散发地坐在浴缸里,表情狰狞,如果再放上一缸子水,真的像从水里出来的女鬼。”   “你才狰狞,你才女鬼呢!”本来就因为弄巧成拙而又羞又恼,现在又被他这样取笑,林筱晓恼火地把头上的毛巾拽下来,往他脸上扔去。   冷柏航想接住毛巾,却抓住了她甩过来的手,一个用力,林筱晓差点跌进他怀里。   下意识地低头看她,却看到另一番景象。   为了洗头方便,她脱下了外套,只穿着里面乳白色的T恤。而她湿漉漉的头发早已把T恤打湿了,透出她穿在里面的粉色文胸,隐隐约约都能看到同样粉色的*。从袒露的领口可以看出,她身上的肌肤和脸上的一样白希细嫩,牛奶般的光泽让他竟有抚摸的冲动。   她刚才跌了一下,衣领无意中被拉扯下来,露出了迷人的沟壑。。。。。   没想到看上去那么纤细的她,竟然有这样饱满的胸脯。其实在背她上楼时,他就有所感觉。可这样直观的面对,他还是忍不住暗暗感叹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把视线移开,不能像个色鬼一样直勾勾地看着她。况且,在美国待了几年,比她胸大的比比皆是,那些他都没多看一眼,怎么到她这,他反倒欲罢不能了。。。。。   林筱晓倒没发现自己领口的不对劲。虽然疑惑他为什么忽然停顿下来,可感受到他目光的炙热,她不想动,不想去惊扰他,打破这一刻的美好。   她甚至隐隐期盼着,他会对自己做些什么,比如一个吻,比如一个拥抱。如果身体的碰触能够让他对自己再动心一点,再靠近一点,她不介意付出,付出所有。。。。。。   “这里。。。。。”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手掌向她伸去。   “嗯?。。。。。”她被他炙热的目光烤的迷迷瞪瞪,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疑惑地看着他,又在期待他对自己的碰触。   “这里还有泡沫没洗掉。”他的手掌在她颈后抹了一把,果然还有残留的洗发液。   空气里流动的*情愫被打破了。   林筱晓回过神,为自己所期待的感到难为情,低下头,匆忙地掩饰眼里的失落,“没事,我再冲冲就好了。”   “我来吧,”冷柏航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你自己怎么方便洗。”   “我已经洗好了,就把后面这点冲干净就行。”   “筱晓,你就别倔了。快点洗好吹干,不然受了凉风,会感冒的。”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条大大的浴巾,包裹住她,挡住那片惹人心魂荡漾的风景,又拿过挂在旁边的花洒,“这个比水龙头方便。”   林筱晓顿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坐好了。衣服湿了,头发也是冰冰凉的湿意,她确实有点冷。   等到坐正,面对镜子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衣服竟然被拉扯下了,而且湿湿地透出里面的文胸。   她飞快地裹紧身上的浴巾,又飞快地看了眼正在调水温的冷柏航,脸红了红。   林筱晓,你又出糗了吧!瞧你没出息的样子,被他看到你表现不错的胸还乐上了,下次干脆直接把他扑倒好了!   林筱晓在心里自言自语着,不知道自己是窘还是乐。   “温度怎么样?烫吗?”他已经用手指感受过温度,但还是问了一遍。   “不烫,挺好的。”她埋着头,声音听上去闷闷的,也萌萌的。   他的手指来到她颈后,轻轻揉搓那一处残留洗发液的头发,间接地,也在揉搓她纤细的脖子。   她虽然长得高,但骨头很细,他甚至觉得稍微用力就能把它弄折,手指的力道更加轻柔了。   冲洗了那一处,他又用热水把她早已冰凉的头发整个地冲洗了一遍,然后拿毛巾轻轻地包住。   “好了。”   林筱晓抬起头时,脸上红扑扑的。   “怎么了,趴得很难受吗?”冷柏航担心地看着她。可是她刚才的姿势不至于会让自己憋气啊。   “没有,刚才头垂得厉害,有点血液倒流,一会就好了。”林筱晓打着哈哈,胡乱解释着。   她刚才确实是血液倒流了,差点鼻血也倒流出来。   她这越来越色的小脑瓜,刚刚还在想自己的身材是否能*他,后来居然又在他给自己洗头发的时候,想到了一部名叫《理发师》的电影。   那是林筱晓很久以前看的电影。   内容有点模糊了,只记得是一部关于男女的情爱片。   那么久远的电影镜头,竟然在冷柏航揉搓她头发的时候,鬼使神差地闯进了脑海。   阴暗的房间里,女人躺着,男人动作缓慢地,一缕一缕地给她洗发,*泛滥又强烈。   然后镜头切换了。   男人把女人抵在墙上,猛烈地撞击着,狭小的空间里满是粗重的喘息,还有娇媚的*。。。。   知道那样的情节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至少现在还不会。可林筱晓还是面红耳赤了。   “机长先生,你洗头的手法很专业啊!”   冷柏航笑了笑,没说话,打开旁边的壁柜,拿出吹风机递给她,“快把头发吹干。”   说完,他走出了浴室。   穿过客厅,拉开阳台的门,冷柏航靠在栏杆上,点燃一根香烟,眼神不再是刚才开怀的样子,有些伤感。   他想起了唐婳。   唐婳有一头漂亮的黑色卷发,长到了腰部。她喜欢长发,总是披散着。走路的时候,头发轻轻在腰间拍打,整个人轻盈得像仙子。   冷柏航也喜欢她的长发,喜欢把她的长发缠绕在指尖,感受那份丝滑。在美国的时候,他经常给唐婳洗头,一缕缕地洗干,再一缕缕地吹干。然后把她抱到chuang上,看长发铺散在chuang单上妖冶的样子,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共赴迷醉的夜。。。。。   刚才给林筱晓洗头发时,他倒没想起这些,只是在想,她的骨头那么细小,她的颈脖那么纤细,他得小心翼翼的,呵护备至的,不能弄疼了她。   可她不经意的一句话,终究还是勾起了他的回忆。   专业的手法,那是因为唐婳。。。。。。。   认识唐婳是在洛杉矶机场的咖啡厅。   大概等得时间久了,她拿起桌上的便笺纸,随意画着咖啡厅来往的顾客。   冷柏航当时坐在她斜对面的位置上,一个回眸,便注意到这个美丽的黑头发黑眼睛女孩。   不知道是她太过专注的眼神吸引了他,还是那些神态各异的传神的肖像素描吸引了他,总之他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微笑着,“小姐,能帮我画一张吗?”   这是冷柏航第一次主动搭讪女孩,也是他第一次动心。   她现在,还好吗?。。。。。。   他知道自己太傲。如果少一点傲气,他和唐婳现在还应该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如果不傲,他已经放弃了机师的职业。   如果不傲,他现在坐上了天鹰公司总裁的位置。   如果不傲,他不会选择美国,选择唐婳。   如果不傲,他就不是冷柏航。   然而,再傲气的人也会难过,也会心痛。分手之后,他经历了一段煎熬的时光。对她不辞而别的气恼,对她辗转反侧的思念。。。。。   他那样爱她,chong她,以为她就是自己的全部,她却丢给自己人生最大的难题。   分手虽然痛苦,但他没有后悔。他需要一个执手相伴的伴侣,而不是一个逼他放弃的女人。如若不然,他宁可没有。   他不会非谁不可。   分开已经好几个月。朝夕相处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冷柏航不会欺骗自己说已经忘了她。但是,生活还在继续,时间也在治愈伤口。尽管现在想起她,胸口还是会疼痛,但他知道,不管自己是否还爱她,这段感情再没有回头的可能。   房间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冷柏航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又轻轻吐出。   林筱晓和唐婳一样,都是性格独立的女孩。但又是不一样的,很不一样。   也许是受艺术的感染和熏陶时间长,也许是在国外生活的缘故,唐婳比林筱晓成熟,举手投足都是女性的妩媚,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最美的姿态。她不会冒冒失失地让自己受伤,也断然不会傻乎乎地摔跤,那样狼狈不堪。   而且,唐婳喜欢的生活是安静的。同样是有钱人家,她不会像林筱晓那样去与人合租,去挤巴士。这也并不是她自认为与众不同,而是她天性如此,喜欢独处胜过与人交往。用她的话说,她的画笔已经给了她最繁华的世界。   冷柏航喜欢她的这份沉静与成熟,以为这能让他们心意相通。可机师是天生的冒险家,一个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怎么能和一个冒险家并驾齐驱。   或许他们一开始就是不合适的。。。。。。   “机长先生,好无聊,我们来拼模型吧!”   一个欢快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冷柏航转过身去。   “现在吗?”他看了看手表,离晚饭还有段时间。   “对,就现在。”林筱晓故意斜着眼看他,“你不会要爽约吧?”   “怎么会,”冷柏航笑,“你等会,我把模型拿下来。”   他走回客厅,把烟头拧在烟灰缸里,上了二楼。   见他的身影在楼梯口消失,林筱晓挂在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忧郁了下去。   他离开浴室时,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她看到了。   她也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洗发手法专业当然是练出来的。   他不是别人,是冷柏航,一向冷傲的冷柏航。有谁值得他chong ,有谁是他愿意chong的?还能有谁。。。。。。   当然只有唐婳。   她让他想起了唐婳。   她也让自己想起了唐婳。   她不应该自以为是地以为只要他离开美国,只要他们分开,只要时间一长,他就会忘了唐婳。他不是薄情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忘了陪伴他几年的爱人!   林筱晓站在浴室门口,看他拿着香烟往阳台走去。   她悄悄地跟了几步。他缓慢抽烟,遥望远处的侧脸写满了思念。   疼痛随着呼吸一下下刺进心窝。。。。。。   她又悄无声息地回到浴室,打开吹风机,目光呆滞地吹着头发。   忽然,心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我不要他想她!不要!   心里飞快地想着可以去打断他的借口,她放下吹风机,往阳台奔去。   林筱晓知道这样不过是自欺欺人。   唐婳不住在这个屋子里,却住在他心里。   她能打断他几个小时,却不能打断点滴的分秒。   就像自己曾经想念他一样。以为自己不想了,其实那就是想念。   两人拼模型太投入,忘了时间,等吃完饭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   “今天的成果已经很不错了,这么快就完成了一半。剩下的改天再拼吧。”冷柏航见林筱晓还坐在沙发上摆弄尚未完成的模型,走过来说,“折腾了一天肯定累了,你早点去休息。”   不知为何,看到她全神贯注拼模型的样子,他有莫名的喜悦。唐婳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或者说,这种硬梆梆冷冰冰太过阳刚的东西在她眼里毫无美感,她不讨厌,也不喜欢。只是因为爱他,所以在接受它们,就跟他的职业一样。   冷柏航对此有过小小的介意。他当然希望自己心爱的女人,能跟自己志同道合。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爱她。只是没想到,到最后,这小小的介意让彼此分道扬镳。   林筱晓倒是真心喜欢这些玩意的。如她所说,她并不是很精通,对一些复杂机型的结构不了解。可她听得很仔细,学得很认真,很快就明白了拼装这种模型的要门。   这个下午,冷柏航过得很快乐。他第一次觉得,在这个孤独的屋子里,时间可以过着这样快。   “你明天要去上班了?”林筱晓放下手里的零部件,看着他,眼里闪过不舍。   “嗯,明天早上飞香港,一个来回,顺利的话,后半夜就回来了。”说话间,他又装上了几块,动作娴熟,“明天请的阿姨会过来,她会给你做饭的。你好好休息就行。”   “哦。”林筱晓低低地答应了声,情绪高昂不起来。   人就是这么贪心。几年都没见过他,也这么过来了。可现在,同住一个屋檐下,不到一天不见,她就难受得要命,光是想就很难受!   “来,我扶你回房间。”他伸出温厚的手掌。   一看到他对自己温柔体贴的样子,林筱晓就变得心情大好,开开心心地伸出手抓住他,踮着脚回房间。   “这是电话分机,”冷柏航指着chuang头柜上的电话,“晚上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打我楼上的电话,拨9就行。你现在脚不方便,就别来回走动了。”   “拨9吗?”林筱晓淘气地把电话拿起来,拨了个号码。   很快,从楼上隐约传来电话铃声。   “冷柏航,要我晚上给你讲鬼故事吗?”她闪着大眼睛,可爱的样子。   冷柏航忍住笑,故作思索地摸了摸下巴,“你这倒是提醒了我。一会我上楼给你讲个午夜凶铃吧,美国版的,特经典!”   “别,别!”林筱晓连连摆手,脸都要白了。她只是开玩笑而已,又是深夜又是电话,那种程度的恐怖故事她承受不了。   “逗你的,别害怕!”冷柏航见她真的怕了,在她头上揉了揉,表示安慰,“我上楼了,你早点休息。”   “嗯,你明天要飞,也早点休息。晚安。”林筱晓好像惊魂未定,声音里有一点颤抖。   上了楼,走进自己宽敞的卧室,冷柏航忽然又觉得冷清孤独了。这冷冰冰的二楼与有林筱晓的一楼相比,像是冰火两重天,巨大的反差让他的怅然若失。   一点睡意也没有。早知道应该在楼下多待会,哪怕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也行,她肯定也会一起的。可都已经让她休息了,哪有再把她吵醒的道理。算了,就在卧室里看会电视吧。   打开电视,毫无目的地转换频道,直到在一个航展录播节目上停留下来。   过两天休息的时候,带她出去兜兜风吧,整天闷在房间里不好。。。。。。。   记得她喜欢吃鱼,下次买条鲈鱼回来,清蒸就可以了。。。。。   还有,皇甫一鸣带他去过的那家北方人开的饭店不错,改天带她去尝尝。。。。。。   航展是他向来喜欢的项目,今天却完全心不在焉,左一搭右一搭地想着怎么照顾林筱晓。   等他回过神,想好好看节目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电视里开始放广告。是一个热水器的广告。   一个穿着宽松浴袍的年轻女子站在一间敞亮的浴室里,轻轻碰触热水器开关,细细密密的水流从巨大的花洒中喷出来。浴袍落下,然后是她在花洒下满足的笑脸。   很简单很普通的广告,几乎没有新意。要是以往,冷柏航早已调换了频道。可现在,他的思维随着镜头停顿了下来。   停顿在浴室里,林筱晓几乎跌进他怀里的那一刻。   镜头涌进脑海,他甚至还记得那一刻的味道。   她用的是他的洗发液,清爽的薄荷香气。可是,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从她发间传出来,竟然是不一样的,多了柔美,多了*,莫名的,也多了一股花香。   香气萦绕着他,眼底是她莹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好风光。。。。。。   要命!他自认不是皇甫一鸣那样贪欲的男人,怎么会对这么个邻家小妹有了邪念?他变了吗,还是到头来,男人都会成为这样?。。。。。   想得有点烦乱,冷柏航顿时口干舌燥,就想喝一大杯冰冰凉的水。看了看桌上的水壶,里面空空如也,只能去厨房拿水喝了。   林筱晓的房间就在楼梯的旁边。   从二楼下来时,他情不自禁往她那看去。以为她应该睡了,却看见从门底下的细缝里透出明亮的光线。   他顿了顿,然后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冰冰凉凉的,确实很畅爽,也确实好像不再想那些莫名其妙的了。   只是,她为什么还不关灯睡觉?也睡不着吗?。。。。。   奇怪,他为什么要用“也”字,而且还有着几许兴奋。   准备上楼时,他又在楼梯口停下,仔细听了听她房间里的动静。   房间里有脚步声,并不利索,拖拖沓沓的。   冷柏航想了想,走回厨房,拿了一壶水,过来敲门。   “筱晓,睡了没?”   “还没。”脚步声靠近,然后门开了,她穿着浅蓝色的棉布睡衣站在门口,长发披散着,“怎么了?”   “忘了你房间没有水,给你放一壶在这。”冷柏航把水壶递给她,“你怎么还没睡,在干嘛?”   “我准备擦药,可是药找不着了。”林筱晓蹙起眉,思索着,“不知道是不是落在方俏那了吧?”   一听他说要自己搬来这里,她乐开了花,行李也是匆匆收拾的,压根不记得把东西放在哪了。   冷柏航低下头,也在想。   过了一会,他大步走开,一分钟后,又走了回来,手里抓着一个背包。   “看看是不是在这里面?”冷柏航把包递给她。   “应该不会吧,下午才刚从里面拿过东西,没发现。。。。”林筱晓嘀咕着。下午要给手机充电,从这个背包里拿出过充电器,然后放在了客厅,当时也没看见有她的药啊。   可话音还未落,她就摸到背包的夹层里鼓鼓囊囊的一小坨。她打开拉链,果然在里面!应该是方俏帮她放进去的。   “是这个!”她笑道。   “林筱晓同学,你能不能再迷糊一点?”冷柏航无奈地摇摇头,“就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当上乘务长啊。”   “一码归一码,我工作上可是一点都不马虎的!”林筱晓瞪了他一眼,“你赶紧上楼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我一会擦完药就睡。晚安。”   “我帮你擦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冷柏航已经拿过她手里的包,走进了她的房间。   在chuang边坐下,把药拿出来。他回过头,看见林筱晓还呆呆地站在房间门口,笑着说,“还站在那想什么呢,快过来啊。”   “不用,我可以自己来。之前也都是自己在擦,没有一点问题!”林筱晓笑着摆手。一想到他要给自己擦药,受伤的左脚脚趾头下意识地蜷缩着。   “既然让你搬来,我当然要照顾你,免得你迷迷糊糊再把自己给弄伤了。快过来吧!”冷柏航一脸认真。   其实他倒不是真的担心她连给自己擦药的事情都做不好,只是想看看她到底伤成什么样,好了多少。一看她踮着脚走路的样子,他就会心痛,就会气自己无谓地骄傲与固执。   他的语气不容抗拒,林筱晓只要乖乖地走了过去,坐在chuang上,把受伤的脚摆在他面前。   脚底还裹着纱布。   冷柏航撕下贴胶,正准备揭下纱布,却发现纱布连着她的皮肉,微微地粘合住了。也难怪,就算再怎么踮起脚尖,脚掌还是会受力,再加上脚底出些汗,纱布自然就和伤口粘连在一起了。   他轻轻地揭,感觉她脚掌颤了一下。   “痛吗?”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不痛,继续吧。”她若无其事地笑。   可是,哪能不痛。虽然已经比几天前好多了,但每次擦药,林筱晓都会被疼出一身冷汗。先是揭开纱布的疼痛,然后是抹上药的火辣。   每个人承受痛感的程度是不一样的。有人说,人自身能感受到的痛感大概分十几级。最轻微的是蚊子的叮咬,最厉害的是女人生孩子。有的人能扛住分娩的痛,有的人却能敏感地捕捉到蚊子在身上的轻轻“一吻”。林筱晓虽说没那么敏感,但着实很怕痛。小时候,和冷柏航他们打球,把脚扭伤时的那份痛感,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那次是伤筋,这次是动肉,都是一样的痛。   冷柏航当然知道她说不痛,是假的。她从小就怕痛,可她表现的方式很奇怪。越是不痛的,她喊得越凶,追在他屁股后面,让他吹,让他揉,要么就让他送她礼物安慰她。可真要疼狠了,她反而不吭声了,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红着眼睛,苍白着小脸。就像现在这样。只是,她现在连眼睛都不红了,反而笑着。   他也变得奇怪了。为什么她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泛起怜惜。。。。。   可是,不管她痛不痛,纱布还得揭开,药还得擦。   “你忍忍,我尽量轻点。”他柔声安慰她,手指更加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动作着。   他真的很轻柔。   比起自己动手时的呲牙咧嘴,林筱晓此刻几乎毫无痛感。   应该说是她幸福得忘了痛感,一双眼睛、一颗心全都扑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他也很专注,目光凝聚在她的脚掌上。一只手拿着棉签轻轻抵住她的伤口,一只手轻轻地撕扯粘粘住的纱布,一点点,动作缓慢。   她的伤口有好几处,这边揭开了,那边还连着。   生怕弄痛了她,他竟然紧张了,手心在微微冒汗。   等把纱布完全接下来的时候,他脊背上几乎都出汗了。   “怎么伤成这样!”虽然事前听程威大致讲了,他也料想到会是什么样,可亲眼看到,冷柏航还是惊了一下。   白希的脚掌上满是伤口,大大小小,严重的伤口有几公分深,稍微轻一点的也是皮开肉绽,惨不忍睹。虽然过去了几天,一些浅显的伤口开始愈合,但有几处依然翻着红肉。   她得有多疼。   就算只是看着,他都疼了。。。。。   “还好啦。”见他震惊地不动,林筱晓以为是伤口太丑,吓到了他,想把脚缩回去,却被他更快地握住了脚腕。   “别乱动,还没擦药。”他颇为严厉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药浸在棉签上,开始涂抹。   比起刚才撕扯纱布,现在的难受才更让林筱晓受不了。浅的伤口还好,只是破了皮,对药物的敏感度降低。但那些深的伤口就不行了,抹上药不到十秒的时间就开始火辣辣地烧上来。瞬间就烧红了她的眼睛。   “怎么,是不是很痛?”冷柏航敏锐地捕捉到她脚掌的一颤,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她已经红了眼眶。   林筱晓微微摇头,可脸色明显不如刚才好了。   “再忍忍。”冷柏航抿抿唇,一点点继续抹药,一边涂抹,一边轻轻地吹气。   他的气息喷吐在火辣辣的伤口上,清清凉凉的舒服,痛感顿时减轻了好几分。   她难受的表情也渐渐舒缓下来。   看他一口口地吹气,温柔又专注,她心里泛起了甜蜜。小时候,总想跟他在一起玩耍,引他注意,所以伤了疼了,她总追着他跑,想让他吹吹、揉揉,安慰安慰。可那时候的他,总嫌她烦,说她娇气,实在烦不过,就在她摔的地方狠揉一气,疼得她连话都说不上来。   多么希望时间能停止在这一刻,让她能永远沉溺在他温柔的世界里。。。。。。   擦完药,等稍微干一点,冷柏航拿出纱布,剪裁好,给她重新包扎上。   “好了。”见她面色不那么紧张,他也放下心来,满意地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成果。   ——————————————   万更送上!元旦三天,连续万更!哈哈,算是秋给大家送上的新年礼物。一月份冲新书月票榜,捂不住月票的可以现在就投,客户端一变二!能陪秋到月底的,捂着你们的月票到二十八号,客户端一变三!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和支持,新年快乐!   ☆、003 筱晓,你想太多了!   “谢谢。”林筱晓笑着,也在看他包扎好的地方。   呵呵,不愧是自己喜欢的人,做什么事都这么无可挑剔!   这种骄傲好像有点傻气,但林筱晓就是这么得意着。   “那天到底是怎么伤到的?”冷柏航回到自己一直关心的问题。程威不过是转述,他想听林筱晓自己说。“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换好衣服,去穿鞋,因为是长靴也没注意到里面还有玻璃,穿上之后才发觉。当时疼得厉害,鞋怎么都脱不下来,人摔在地上,所以让玻璃扎深了。”林筱晓淡淡地说。   现在她一心想着能和冷柏航住在一起,对受伤的事情早就不在意了。反而暗暗高兴。受点皮肉之苦,能让他对自己这么关心,她不怕伤得再重一点。   “好端端的鞋子里怎么会有碎玻璃?公司里的同事有喜欢这种恶作剧的吗?”冷柏航故意说得轻松一点。这件事显而易见是有人故意为之。只要是正常人,谁会做出这样伤人的恶作剧。   “喜欢开玩笑的姐妹是有几个,不过不会闹得太过分。”林筱晓不是没有过怀疑,但她实在想不出有谁会这样害她,她宁可相信这只是一件意外。“我们隔壁的房间正好在装修,据说当天墙角里堆了些垃圾还没来得及清扫。也许在我没回来的时候,鞋不小心掉在地上,掉进去了一些垃圾,捡起来的人没看就放回去了。可能就是这样吧。”   她自己都知道说得很牵强,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这样说。更衣室里没有摄像头,房间里来来去去的人那么多,谁知道发生了什么。无凭无据的事她不想妄加揣测,也不想让冷柏航担心。   “哦,也有可能。”冷柏航装作相信。就算怀疑,他也不会轻易问出“有没有谁与你有过节、想害你”的这种话。看她平日里与那些空乘小姐妹们交往甚好的样子,就知道她不会去怀疑她们。况且,她迷迷糊糊的,真有人恨她、想害她,她会知道吗?既然她不想去怀疑,他又何必引她去怀疑,让她与同事莫名有了嫌隙。   “时间不早了,我上楼了。你也早点睡。”他掀开被子,盖在她没穿袜子的腿上,走到门口,忽然又问道,“你那天穿的什么长靴?别人有穿和你一样的吗?”   “一双浅灰色的长靴,那天鞋柜里只有那一双是灰色的。”林筱晓正在拧亮chuang头的灯,然后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一道肃杀从他脸上闪过,很快又笑道,“原来那种颜色的鞋子容易惹祸啊,我得警示一下身边的朋友。晚安。”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但他首先要弄清楚是不是别人搞错了对象。   “晚安。”林筱晓也笑了笑,伸手按下了吊顶大灯的开关。   屋子里的光线一下暗了下来。   她坐在chuang上,盖着被子,正在看着他。   chuang头灯的柔光从她斜后方映射过来,把她包裹在光圈里,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可他看不清她的表情,那里是一片阴影。只看到她的眼睛,小鹿般的眼睛,在昏暗里闪闪地发着亮光。   “。。。。。晚安。”他不知不觉又说了一次,温柔似水,然后轻轻地替她关上门,离开了。   ——————————————————————   林筱晓睡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很亮了。   她腾地从chuang上坐起来,飞快地换上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屋里子悄无声息。   “冷柏航?”她唤了句。   没人应答。   她再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艺术摆钟,居然已经九点了!他当然已经去上班了。   都怪自己醒来晚了,如果能早点,赶上送他出门该有多好。   没办法,谁让自己睡得晚呢。   昨晚冷柏航从房间离开的时候不过才十点多,她也确确实实躺下,准备睡了。   可是,身体是疲惫的,大脑却兴奋得不得了,不停地回味着这一天的点点滴滴,不停地憧憬着未来与他“*”的美好生活。   越想越精神,在chuang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等困意真正袭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凌晨三点。这迟来的睡意倒是气势凶猛,让她一觉睡到了天亮,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林筱晓站在安静的客厅里,不无遗憾地站了几分钟,忽然想起什么,踮着脚,扶着栏杆,上了二楼。   他卧室的门没锁,拉下门把,轻轻一推便开了。   果然是他的房间。简洁,明亮,利落,沉稳,没有多余的装饰。   唯一的装饰就是印在墙上的一张巨型黑白色海报图,那是一组二战时期在中国空军服役的霍克-3。这种老式的,现在看起来不堪一击的战斗机,在中国的空军战斗史上确实创下了赫赫战绩,是冷柏航最崇敬的。在冷家大宅,他的卧室里,也有一张一样的画。只是在这里,这个被放大了,几乎是一面墙的大小,看上去更加壮丽了。   他就是这样。喜欢的就是喜欢,尤其是对飞机,对飞行,似乎什么都不能动摇他。   林筱晓笑了笑。她就是喜欢他这份执着。如果,如果有一天,他能爱上她,她终能拥有这份执着,该有多么幸福。   食指在那张海报上依恋般地抚过,她往阳台走去。   拉开门,林筱晓走到栏杆边,往下看。   一眼便看到了她以前经常站立的位置。   就在那边,在那棵大树旁。曾经,那么多个时刻,她静静地站在那,等待着看他一眼,然后伤感地,又知足地离去。   如果从前的她,能想到以后的某一天,自己能站在这里,那该有多么的高兴。   事情似乎比她预想得要顺利。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幻想,未来的某一天,她会住进他的房间,躺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迎接每一个晨曦和午夜?   林筱晓双手撑在扶栏上,脸蛋红红地幻想着,甚至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房间里传来音乐声。有人在按门铃。   谁来了?   林筱晓狐疑着下了楼,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微胖,笑容和蔼。   “你好,是林小姐吧?我是冷先生叫来帮佣的刘姐。”   “你好,刘姐。”   “肚子饿了吧?快吃早饭。”刘姐一进屋就把一个保温壶放在餐桌上,笑着说,“冷先生说你刚来,可能睡不习惯,怕来早了会打扰你睡觉,所以让我九点再过来。没有等久吧?”   “没有,我也是刚醒。”林筱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冷柏航走的时候大概发现她还在呼呼大睡,所以特意嘱咐刘姐的。真难为情,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让他看到自己贪睡。   “快来吃,趁热。”刘姐说着,从厨房里拿来盘子、筷子和碗,把盛在保温壶里的煎饺放在盘子里,又把海带汤倒在碗里,“海带汤是我自己在家炖的。煎饺是在菜市场一家老字号饺子店买的,味道很不错,冷先生也很喜欢,你尝尝!”   刘姐一边说,一边已经在收拾买来的菜,分类放进冰箱里。她动作很麻利,对这里的环境也很熟悉,在这里干的时间应该不短了。   “好的,谢谢刘姐。我先去洗漱一下。”   等林筱晓吃完早饭,刘姐已经收拾好冰箱,又在擦拭家具了。   林筱晓把碗盘叠在一起,准备拿去厨房,刘姐已经走了过来,急急忙忙地说:“林小姐,哪能让你做这些,你就坐在那边休息吧,我来!”   “没事,你忙你的,我就顺个手的事情而已。”林筱晓笑着。她真不觉得这非要分谁干、谁不干。当林晓峰还在和冷亦康一起壮大事业的时候,家里请过几个帮佣。后来,林筱晓从公司管理层退出,和连筱梅闲情逸致地待在家,就很少请帮佣了。只在房子需要大扫除的时候请几个钟点工,跟别人想象的豪门生活很不一样了。   林筱晓觉得这样就很好。她不大喜欢高高在上地被人伺候着,不觉得看别人比自己卑微是一件乐趣。当然,既然社会有需求,有分工,她们靠给人帮佣挣钱,也应该做本职的事情。她只是希望彼此都感觉到被尊重。   “那也不行。你这还受了伤呢!冷先生有交待,必须让你好好休息。”刘姐快手快脚地从林筱晓手里拿走了碗盘,又迅速收拾好餐桌上其他东西,生怕被林筱晓抢了活似的,让她一点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林筱晓笑了笑,没再坚持。   回到客厅,她又忍不住看了时间。   才不到十点啊,这一天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开始想他了。很想很想。   冷柏航要半夜才回来,对他的思念会让这一天过得更加漫长,又无聊。   真希望脚快点好起来,这样她几乎就能每时每刻地跟他在一起。跟他一起去公司,一起起飞,一起落地,一起回家。。。。。光是想着就觉得甜蜜蜜!   可是今天呢,今天该怎么打发?   “对了,模型!”林筱晓一拍手,乐呵呵地抱着放在柜子里的模型盒子和那架完成一半机身的飞机进了自己的卧室。   “来吧,筱晓,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你一个人也可以完成的!加油!”林筱晓把模型拼块摆在飘窗上,摩拳擦掌地开始。   全神贯注地投入一件事情,时间果然过得比较快。   还只是完成座舱的拼装,刘姐就来叫她吃中饭了。   急急忙忙地吃了一小碗,林筱晓就回了房间,开始找拼装机翼的模块。   “林小姐,吃点水果吧。”刘姐敲门走进来,把装着切成块状的火龙果的盘子放在桌上。   “好,谢谢。放那吧,我一会就吃。”林筱晓匆匆表示感谢,很快又低下头对着一堆拼装模块思索。   刘姐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笑,轻轻走出了房门。   这个林小姐倒是和冷先生有一样的兴趣爱好。好几次她来做家务的时候,冷先生就是在拼模型,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投入得有时连她说话都听不见。   没想到林小姐比他还痴迷。至少冷先生知道适度,到吃饭的时候就把东西收拾起来,那一天不会再拼。可林小姐吃饭的时候狼吞虎咽,吃完饭立刻又回了房间,继续鼓捣那一堆模块。刘姐估摸着,那一碟水果,不到她拼完模型是不会吃的了。   想来,这突然搬过来的林小姐,与冷先生还挺登对的。林小姐漂亮活泼,落落大方。冷先生高大帅气,冷峻硬朗。无论是身高、相貌,还是气质,两人都相配极了。而且,刚才在林小姐的房间里,她还注意到挂在衣架上的空乘制服。空姐与机长,那不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刘姐来这做钟点工已经有一段时间。话说这么帅气又有型的男人竟然没有女朋友,甚至连交往的女人都没有,真是让人觉得奇怪又可惜。他的生活很自律,就算她好几天没来打扫,屋子里也保持着一丝不苟的样子,不像有的男人脏衣服、脏袜子随便扔,厨房的锅碗瓢盆摆满了水池。而且,他还会做饭。   虽然他话不多,眉眼之间总有点冷傲,但对刘姐很和气,没有一点当主人的架子,也没有时下年轻人的吊儿郎当。所以,在刘姐眼里,他俨然是一个好男人,一个值得嫁的好男人。可惜自己没有女儿,要不然早就想方设法送给他当老婆了!   平时不来个女人,一来还是直接住下的这种,看来这林小姐对冷先生还是挺特别的。小年轻的事儿说不准,虽然现在两个人还是睡在两个房间,但指不定哪天就躺倒一张chuang上去了。虽说这两人怎么着都与自己无关,自己不过就是个打工的。可是看到这冷冰冰的屋子里多了个人,多了份温暖,刘姐还是打心眼里高兴。这么个优秀的男人,就应该有女人来嘘寒问暖,共浴爱河。   ————————————————————   冷柏航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玄关那亮着一盏小灯,似乎在等待他归来。   把手里的车钥匙放在灯下的柜子上,冷柏航不由地轻笑了一下。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与唐婳分开以后,每次的夜航归来,打开家门,都是黑洞洞的一片。没有光亮,没有人等他。这一眼的黑暗,足以让他的疲惫更疲惫,寂寞更寂寞。   现在,这盏灯又出现了。小小的,幽幽的,却给了他春日般的温暖。   他往她的房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很阴暗,没有光亮透出来,大概已经睡了。   早上洗漱完下楼,经过她门口,他不由停下了脚步,在想自己是不是和她打个招呼,告诉她他要去公司了。想敲门,又怕她还在睡。轻轻拉动了门把,发现她竟然没有反锁。这是对他太过放心的表现吗?冷柏航笑。   打开点门缝,却看见她还在酣睡。   她不是说她一向早起的吗?   大概是刚来这里,还不适应吧,那就让她再好好睡会。   他没有惊动她,轻轻地关上门,然后给要过来帮忙的刘姐发了短信。告诉她不要来得太早,大概九点过来就行,来的时候给林筱晓带份早点。   打开客厅的壁灯,冷柏航把飞行资料包放在沙发上,准备去厨房倒杯水喝,却被放在茶几上的一个东西给惊呆住了。   那是一架苏-27,又名“蓝鲨”,是昨天他和林筱晓一起拼装但没有完成的那架模型。   此刻,它正昂首挺胸地停在他眼前,完整无缺,骄傲地宣示着它的诞生。   冷柏航走过去,把“蓝鲨”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   不错,很不错!   虽然有一些部位是他拼装的,但她自己独立完成的那些部位都很完美,接口天衣无缝。   这个徒弟天资聪颖,学得很快啊,也许过不了多久,无论是速度还是质量都会赶上他的。   他笑着,满是自豪地把那架模型放在玻璃架台上,和它的兄弟姐妹们待在一起。   摆放好,他往厨房走去。   刚经过林筱晓房间时,她的房门忽然打开了。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筱晓,怎么还没睡?”呼了口气,冷柏航笑道,“大半夜的突然跳出来,怪吓人的。”   林筱晓瞪着眼睛看他,小脸都白了,一两秒的呆愣后,又是气恼又是委屈,又几分安心,又还有几分惊魂未定的紧张。   “被吓到的人是我,好吧!你的动静好小,一下有,一下没有,我好像听到有声音,又好像没有声音。刚打开门想出来看看,就看见你飘到门口,真是七魂没了六魄,吓死了!”   “我怎么是飘过啊。明明是走过的。”冷柏航还是笑,故意把拖鞋走得啪啪响,“飘过的那是鬼。”   听到“鬼”这个字,林筱晓的脸更白了。   “那个。。。。。大概一个多小时前,家里的电话响了。。。。。”她低着头,含含糊糊地说着。   “应该是我妈打来的。这里的电话只有她和皇甫知道。你接了吗?她说什么?”冷柏航看着林筱晓,等待她回答,可她没出声。   他顿了顿,发现她好像有些不对劲,表情奇奇怪怪的,紧张地问,“怎么了?不会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吧。”   “没有,没有。”林筱晓听他的语气都凝重起来,连连摆手,“。。。。。。我接了电话,但那边没有声音就挂了。”   “那可能打错了吧。不过是一个电话而已,看你的表情,换我被你吓死了。”冷柏航松了口气,可有点不放心林筱晓,探索地看着她。   忽然,他想到什么,笑了。   “筱晓,你不会是在怕午夜凶铃吧。。。。。”   “别,别,快别说!”林筱晓捂住耳朵,哀求地看着他。   冷柏航不笑了,看着她皱紧的小脸,心疼地说:“你还真害怕了?”   被他这样一凝视,心里的委屈忽然就膨胀了。   林筱晓咬着唇,想忍,却还是没忍住,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几乎有点语无伦次,“我本来就很怕那部电影,昨晚你一说,我心里就毛毛的了。。。。。这个房子那么大,只有我一个人在家。。。。然后电话响了,我接了,却没有声音,然后又挂了。。。。。我做了可怕的梦。。。。。然后你回来了,又听不清动静,刚一打开门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站在我房间门口。。。。冷柏航,我真的很害怕,就算你会笑我是胆小鬼,我也害怕!”   原本林筱晓是在满心欢喜地等着冷柏航回来。一来是他早出晚归,要是晚上不见他一面,这一天就过去了。二来,她终于成功地拼完了“蓝鲨”,想要给他一个惊喜,也想亲眼看到他的惊喜。可是晚上,等刘姐收拾完走了以后,林筱晓开始觉得有点孤独,然后就是害怕。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一个人住过这么大的房子。以前是和爸爸妈妈一起住。后来上了大学,是和室友们一起住。现在上班,又是和方俏一起住。就算方俏飞国际航班,好几天不回,但那个房子毕竟小,三下两下便看个全部,什么也藏不住。   可这间房子,上下两层,好几个房间,每个房间又那么大,似乎随处都能躲着一个人,会在你路过的时候突然跳出来,或者会飘飘悠悠地跟在你后面,一个回头,要么面目狰狞,要么满脸鲜血。。。。。。   林筱晓越想越害怕。   她坐在客厅里,亮着大灯,打开电视,把电视的声音调得大大的。可是,扫过一个频道,居然在放什么《笔仙3》的电影宣传片,正好是一个流着血泪的女人放大的脸,活脱脱像以前看过的电影《贞子》!   她闭着眼睛,飞快地关掉电视,冲回卧室。   电视是不敢再看了,那就听音乐吧。   听了几首轻缓的情歌,林筱晓的心情总算平静了下来,不再那么害怕了。她拿起一本书,坐在chuang头看起来。   无论多晚,她都要等冷柏航回来,等着看他见到那架已经完成的模型时的惊喜。   忽然,chuang头摆放的电话响了。刺耳的铃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吓了林筱晓一大跳。   时间不早了,这个时候会是谁打来电话?   林筱晓犹豫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   可是铃声就是固执地响着,一声又一声。   “喂?”林筱晓接了起来。   没人说话。   那边很安静,几乎连呼吸声都没有。   “喂?请问是哪位?”林筱晓又问了一次。她的心跳有点加快。   那边还是没有回应,而且电话被挂断了。   她把电话放了回去,迅速扯掉电话线,脸色明显不好了。   她知道那些恐怖片都是杜撰的,自己不应该害怕。但是,那些可怕的镜头就是从脑海里跳出来,跳到她眼前晃动着。而且,就算她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那些都是假的,不过是电影而已。   可是,她又情不自禁地想起曾经听说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案件。比如说,什么*杀人狂,会通过打电话的方式,确认是不是只有女人单独在家,然后再偷偷潜进来作案。就算监控再严密的小区,也会有安全漏洞。她不禁想象着,会有人通过水管,通过安装空调的小露台,攀岩上来。这里又只是第三层,简直轻而易举。   林筱晓越想越害怕,脊背上都在起着嗖嗖的凉风。   她把房间门反锁上,又把阳台门反锁。她想开着大灯,又怕那样反而引人注意,只开着chuang头一盏小小的等。   她真的很害怕,多想此刻能听到冷柏航的声音。   可她不能打电话给他。就算他现在下了飞机,也还要开车回来。   她不想被他嘲笑胆小,也不想让他开车时分神,只能蜷缩在chuang上,心惊胆战地等着他回来。   等啊等,等啊等,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白天拼模型太累,又没有午休,林筱晓居然在害怕和等待中有了困意,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半睡半醒之间,她开始做梦。   梦见自己拿起的电话里冒出了一股青烟,然后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面目狰狞地向她扑来。她惊叫着飞跑,跑进了一团白雾。雾散了,冷柏航站在不远处向她微笑,她开心地向他扑去。她知道,只要躲在他的怀里,自己就什么都不怕了。   可是,就在林筱晓快要拉住他的时候,一个长发女子出现了。   她挽着冷柏航的手臂,仰起头,娇媚地朝他笑。   然后,冷柏航的视线从林筱晓身上移开了。他看着依偎着他的女人,眼神温柔专注,深情至极。   雾突然就浓了。林筱晓陷在其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哭喊着冷柏航的名字,飞跑着,没有方向地寻找。可是,他不见了,连同那个女人一起消失了。   寒气逼来。猛回头,那个女鬼出现在眼前,张开了血盆大口。。。。。。   被胸口压抑的无声的呐喊憋得喘不上气,林筱晓终于醒了过来,已经是一身冷汗。   她忽然听见房间外有动静。轻轻的,又不怎么连续,一下有,一下无。   是他回来了吗?   林筱晓欣喜地从chuang上蹦起来。   刚打开房间门,就被门口忽然出现的阴暗的身影吓了一大跳。   在她说话的时候,冷柏航已经把走道里的灯都打开了,亮堂堂地照在两个人身上。   他不再笑了,也看清楚了林筱晓的表情。   她真的被吓坏了,脸色苍白,眼睛也红了。眼眶里有强忍的泪水,似乎稍微晃动一下,就会连串地掉落下来。   他突然好想把她拥在怀里,轻轻拂去她已经溢满到眼角的泪,告诉她,不用害怕,有他在。。。。。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可是,那只大手在快要搂着她后背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拐了弯,来到她的头部,在她头顶上揉了揉。   “筱晓,那些都是假的。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会怕这个。”   “你还是笑我胆小,对不对?”林筱晓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连楚楚可怜的样子都是可爱的,“我知道那些是假的,可那些可怕的镜头就是那样一遍遍地在我脑海里回放。还有,晚上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难道不会是什么*杀人狂打来的吗?专门杀我这种深夜独自在家的女人!”   “哈哈,筱晓,你想太多了!”冷柏航真没取笑她胆小的意思,反而怜惜的情绪更多些。可现在,听到她这番想象力颇为丰富的话,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冷柏航,你还笑!”   听到他这样爽朗的笑声,她又羞又恼,撅起嘴,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小时候的林筱晓是个爱哭鬼。冷柏航是听怕了她的哭声,一见她红眼睛、瘪嘴巴,扭头就跑,跑得远远的。   等她长成少女以后,不知是他不记得了,还是她长大变得坚强了,他几乎没见她哭过。今天是第一次。   她是真害怕,真伤心了。。。。。。   “别哭,筱晓,别哭。。。”他不由自主地靠近了她,大掌从头发上移下,轻轻地替她擦拭掉落下来的泪水。   一听他温柔的安慰,林筱晓的眼泪更凶猛地澎湃着。   “丫头,别哭了,不用害怕,有我在,有我在。。。。”他无声地叹口气,把她拥进怀里,紧紧地贴在胸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心里莫名的,剧烈的疼痛。   被他突然拥入怀,脸颊靠着他温暖的胸膛,林筱晓有片刻的错愕。而后,她伸出双手圈住他劲瘦的腰身,深深地、眷恋地把脸深埋了进去,满足地听着从他胸口里发出的铿锵有力的心跳声。   是她的心跳太快,所以也觉得他的心跳在加快吗?   眼泪还在流。却是喜悦的,幸福的,不再是恐慌和委屈。。。。   感觉到林筱晓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他松开了她。   “好点没?”他把松开的双手插进口袋,看着她。好似刚才的拥抱只是一个表示关怀的朋友般的拥抱。   “嗯。。。。好多了。”他急于表达什么的动作当然看在她眼里。不过,她已经很知足。以前见她哭就跑的他,如今不会再那样漠视她了,她当然知足。   “你先回房间,我上去一下。”冷柏航说着,已经迈开大步上了楼。   他去干嘛?   林筱晓伸出脑袋,看他噔噔地上了楼,然后回了房间,坐在chuang沿上等他。   他很快就下来了。   “我看了来电记录,是我妈打来的。”冷柏航微笑着,拿起那部分机摆弄了一下,“她不知道我今天飞香港,之前打我手机关机,就打家里来了。你接电话的时候没注意看电话号码吗?”   林筱晓这个房间的电话是一部简单的子机,只能显示来电,但不能回看通话记录。所以冷柏航上楼,去自己房间看了看。   “原来是楚姨打来的啊!我当时被突然响起的铃声吓得差点蹦起来,哪还能想着去看来电显示。”林筱晓松了口气,然后又抿了抿嘴,疑惑地说,“楚姨不是知道我要搬这来吗?为什么听到我的声音不说话,还挂了?”   冷柏航也觉得有点奇怪,想了想说,“可能她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打错了吧。”   “嗯。”林筱晓点点头。这也不无可能。只是可怜她被这一通电话吓了整整一晚,还做了那么可怕的梦。   “冷柏航,要不把这个电话从我房间拿走吧,我平时也用不上。”她干笑了两下,“再说,夜深人静的时候,电话突然响起来,怪吓人的!”   “电话就放这吧,万一有时手机没电或者没信号,还能有座机联系。”冷柏航温柔地看着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完美,“筱晓,如果你因为回想那些电影感到害怕,我教你一个办法,让你不怕反笑。”   “是吗?什么好办法,快告诉我!”她无比信赖地注视他。   “想象他们会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他怎么不教她回避的方法,反而让“他们”跟她说话呢。光是想,林筱晓就不由地起了鸡皮疙瘩。   冷柏航笑道,“导演,你怎么不给我多几句台词啊。”   “导演,你怎么不给我多几句台词啊?”林筱晓把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眼前忽然出现了这么一幕,一个扮相可怕的女“鬼”,气急败坏地越过围观的人群,来到导演面前,抱怨着:“导演,你整天让我披头散发地在那飘来飘去,连个正脸都没有,至少得让我开口说两句吧,你怎么不给我多几句台词啊!”   “呵呵。。。。”林筱晓被这种想象逗乐了,哪怕自己臆想中的人长得有多可怕,也都能被化解成笑话,“冷柏航,你这个主意真好!”   冷柏航被她银铃般的笑声感染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至于你想的那些坏人,你们女人确实需要提高警惕。不过在这里,你可以安心。小区里面有流动的巡查保安,每栋楼房下面也都住着一个保安。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无论是素质还是身手都属上层。如果还是觉得不放心,这里的住户可以开启红外感应装置,主要对外墙的隐蔽处进行探测,防止有人企图爬墙上来。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踏实了些?”   “嗯,我知道了。”林筱晓欢快地点头。其实对她来说,那些保安、监控、探测,没有他十分之一来的有安全感。他就是她的大树,高大温暖的树。   “不害怕了,那就快睡觉吧,时间很晚了。”冷柏航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都这么晚了啊!”林筱晓也看了眼桌上的电子钟,惊呼了一声,“你明天要去公司吗?”   “不用,明天我休息。而且我请了年假,可以先休息十天。”   “是吗?太好了!”林筱晓毫不掩饰心中的喜悦,鼓掌欢迎。   “丫头,你有那么高兴吗?”冷柏航看她像孩子般欢笑着,也笑开了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我当然高兴啦!你不知道一个人在家有多无聊,哪里也去不了。”   就是知道你会无聊,所以才特地提前休的年假,来好好地照顾你。   心里这样想着,冷柏航嘴里却说:“怎么会是一个人,不是还有刘姐吗?”   “那。。。。那也是无聊。”有他在,就是乐趣。没有他,人再多也是无聊。   “那你就乖乖睡觉,好好休息。早点恢复了,早点回去上班,那就不无聊了。”冷柏航走到门口,回头向她说晚安,“我也上楼睡了。晚安。”   “晚安,明天见。”可能是他在身边,感觉踏实的缘故,她居然说困就困了,轻轻地打了个呵欠。   冷柏航笑了一下,替她关好了房门。   ——————————————————   万更送上!   号外:皇甫与柯澜第一次的裙板已出。喜欢吃肉的菇娘们请来秋的私密宫,群号342285237,凭订阅截图和月票截图Q秋。等你们,么么哒!   明天继续万更!欢呼吧!   ☆、004 哄得机长大人心甘情愿当牛做马   听着他上楼的声音,林筱晓也钻进了被窝。   刚要关灯,电话忽然响了。   但是铃声比之前小了很多,听着也温柔了。大概是刚才冷柏航给她做了调整。   尽管如此,林筱晓的心脏还是咯噔了一下。但她这回知道看来电显示。   屏幕上显示的只有一个简短的数字“1”。   林筱晓一笑,一把拿电话来,按下了接听键。   这是冷柏航房间里的电话。   “喂?”不就是接个电话吗,怎么声音还激动地发抖了,真是没出息!   “喂。”   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听上去比平日要温柔,好像是某个电台情感节目的男播音,细腻多情。   林筱晓贴着电话的脸,热热的。   “现在不害怕了吧?”他在那边轻笑。   “不怕了。”就好像他会看到自己一样,林筱晓说话的时候,还摇了摇头。   “那就好,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还有,桌上的模型我看到了,拼得很棒。”他由衷地称赞,“筱晓,你很快就出师了,到时候你可以单独完成一个高难度的。”   “是么?”她傻傻地笑。她才不想出师,就想和他一起拼装每一个模型。   “我已经把它放到架子上了,怕你明天早上起来看不到它会着急,所以跟你说一声。睡吧,这次真的晚安了。”他低沉的声音确实有浓浓的倦意。大概是怕她对这部电话有阴影,会害怕,所以才会特意打来电话,陪她温柔地说会话。   “嗯,睡吧,晚安。”   我爱你。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着那三个字。   折腾了一晚上,林筱晓第二天自然又睡到了九点。   房间门一打开,她便听见从厨房里出来的声音。   她轻轻地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伸着头,笑米米地看着正在忙碌的男人。   他在切水果,香蕉、苹果、火龙果,一样一个,切成小块放进玻璃器皿,放上沙拉酱、炼乳和酸奶。   原来一个男人认真做饭的样子可以这样姓感,林筱晓看得都陶醉了。   “起chuang了?”听到身后有细碎的声音,冷柏航回过头,微笑地看了看她,“准备吃早饭。”   “收到,机长大人!”林筱晓俏皮地向他敬个礼,转身去洗浴室洗漱。   听着她一路走,一路小声地哼着歌,冷柏航笑着摇摇头。她是长大了,可还是不经意间流露出她小女孩的性情。   等林筱晓洗漱好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上了三明治,水果沙拉还有牛奶。三明治里夹着煎鸡蛋和培根,看着就觉得食欲大增。   “真好吃!”林筱晓咬了一口,满足地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林筱晓,我怀疑还有你觉得不好吃的东西吗?”冷柏航笑,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这种最普通的西式早点,他吃得多,也做得多,对于好不好吃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只要你做的,就是最好吃的。   林筱晓笑,故作一脸谄媚,“机长大人做的东西当然要捧场,我以后还要在这里白吃白住,指着机长大人喂食呢!”   “你倒是会说话,哄得机长大人心甘情愿为你当牛做马。”她说这样的话,他倒是很受用,感觉心都轻飘飘的。不过要换做是别人,那就不一定了。   两人正在说笑着,冷柏航的手机响了。   他一看来电显示,笑了。   “喂,妈。”   正在喝牛奶的林筱晓听到他那句“妈”,动作停了下来,放下杯子,看着他。   “柏航,你和筱晓都起chuang了没?”楚茗的声音听上去特别高兴。   “起来了,我们正在吃早饭。”   “那个,昨晚,妈妈没打扰你们吧?”   “我们?”冷柏航放下手里的三明治,看着林筱晓,笑着说,“妈,昨晚我没在家,你打的那个电话把筱晓吓得够呛。”   林筱晓听到说她,难为情地吐了吐舌头。   “你没在家?你为什么没在家?”楚茗似乎一下子失落了。   “昨天我飞香港,回来的时候都是凌晨了。”   “。。。。。哦,难怪你手机关机了。”   “妈,你打电话怎么不说话?大晚上的,把筱晓给吓到了。”   “啊?我怎么会吓到她?”楚茗听着冷柏航说的话,好像和自己想的越来越不一样了。   “电话忽然响了,你在那边不吭声,偏偏她又想象力丰富。。。。。”冷柏航想起她昨晚的样子,忍不住又要笑。可看到林筱晓在他对面,对他瞪着眼睛,还是把话收了回去。小女人一个,自尊心还很强!   “我。。。。我没想起筱晓住在那里,以为自己打错了,所以就挂了。那个,”楚茗迟疑着,“筱晓睡你的房间吗?”   “没有啊,她睡客房。那里装了一部电话,我电话没人接时就会自动转过去。”   “哦,是这样啊。”楚茗是真失落了。她知道冷柏航把林筱晓接到一块住了,昨晚想打电话给他,可手机关机。打他房间的座机,没想到是林筱晓接的。   楚茗以为,晚上这个时候,林筱晓还在冷柏航的房间,又听见她的语气里夹杂着紧张,想着两个年轻人,男未婚女未嫁,甘柴猎火烧在一起。。。。。她欢天喜地又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们。   一想到林筱晓降服了她这个犟脾气的儿子,楚茗兴奋地一大早就醒了,等着时候差不多,就打来电话,侦查两人的进展。结果,竟然是自己搞了个乌龙。   “妈,找我有事吗?”   “没事,没事。”都是个乌龙了,哪还有什么事。楚茗饱满的心情一下又瘪了下去。   “我就是想问问筱晓在那住的怎么样,你们相处没有什么问题吧。你是男人,又比她大,要好好地照顾她,知道吗?”   “你儿子做事你还不放心吗?放心,她当然住的好啊,有我这机长大人伺候着。”冷柏航学着林筱晓的语气,笑了笑,“要不你跟她说说吧?”   他把电话递给了林筱晓。   “早上好,楚姨。”   “筱晓,昨晚没吓坏吧?”   “没事,是我自己大惊小怪了。”   “筱晓,我说,你听着就是。”楚茗的声音一下低了下去,“对我这个慢热型的傲气儿子,你要多主动一点。他既然愿意把你接来,愿意照顾你,说明你在他心里是有份量的,不管是把你当朋友,还是当妹妹,还是有一点动心,你要相信日久生情这句话。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又说,女追男隔层纱。你这么可人,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降服他。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楚姨百分百地支持你!”   楚茗一边说着,林筱晓一边嗯嗯地点头,低着头喝牛奶,心虚地不敢看冷柏航。   过了一会,电话挂了,她把手机递还给冷柏航。   “我妈和你很谈得来啊,说的话比我还多。”冷柏航接过手机,随便说了句。   林筱晓紧张地看了他一眼,笑了两下,若无其事地说:“女人之间本来就有聊不完的话题,与年龄无关。怎么,你吃醋了?”   “我怎么会吃醋呢?”冷柏航笑着摇头,“我妈把你当女儿看,女儿、儿子各有不同,我用不着吃醋的。”   你妈把我当儿媳妇看!   林筱晓心里暗暗说了句,继续吃早饭。   刚吃饭,她的电话又响了。   “喂,妈。”   今天这两个妈是约好的吗?   看着冷柏航投射过来的含笑的眼神,林筱晓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筱晓,我在你楚姨这。你说你搬到柏航那,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告诉妈妈?要不是楚茗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一听到女儿的声音,连筱梅倒豆子般地说着。   哎呀,那天急急忙忙地搬过来,光顾着高兴了。昨天又在忙着拼模型,早就忘记该打个电话告诉连筱梅。   林筱晓自知不对,撒娇地笑着说:“妈,早一天知道,晚一天知道又有什么关系。我这也是刚刚搬过来,东西都还没收拾好呢。”   “给妈妈打个电话能耽误你几分钟啊?”被女儿忽视,连筱梅多少有些伤心,又无可奈何,“下次可别这样了,无论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妈妈。”   “好,行,我知道了,我亲爱的妈妈!”见冷柏航收拾了碗筷走进厨房,林筱晓拿起手机走到了一边,“再说,你不正想让我搬来和他一起住吗?”   “是啊,我当然想啦!你说,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都到了那么远的城市,当然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了。你一个女孩子住着多不安全,和柏航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妈妈,到底也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怎么就不担心我和冷柏航会怎么着怎么着?”林筱晓决定伺机给她这个迟钝老妈提点醒。万一哪天,她真的和冷柏航在一起了,妈妈不至于太惊讶。   “哎呀,女儿啊,我还希望你们俩能怎么着怎么着呢!他现在是单身,又没有女朋友,不对,就算他有女朋友又怎么样,又没结婚。你们要真怎么着了就结婚,省得我和你爸总担心你会变成剩女!你说你一个大好女青年,这么大了还没见你谈过恋爱,能不让人着急吗?柏航多好啊,况且我们两家又这么亲近,结成亲家再合适不过了。。。。。”   林筱晓不过是试探了一下,可连筱梅像打了一针兴奋剂,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妈,妈,你等等。”林筱晓实在忍不住,打断了连筱梅,“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看把你认真的,恨不得我现在给你生个外孙带回去了。妈,你就别乱想了,免得给楚姨还有冷柏航压力,相处都不自在了。感情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   “。。。。那好吧,妈妈不多嘴,你也已经是大人了。”女儿看着柔弱,却是犟驴一头,自己打定的主意别人怎么劝都不行。而且她长大了,自己不能什么都管着。   “在那住得习惯吗?是不是请了阿姨在家做饭?吃得还好吗?”连筱梅问。既然不能管感情的大事了,那就关心日常生活吧。现在的小年轻都不怎么做饭,要么请个钟点工或是帮佣,要么出去下饭店。林筱晓这点像她,在烹饪方面少根筋,做出来的饭菜实在不敢恭维。   “挺好的。冷柏航是请了个钟点工,但不是天天来。他自己会做饭,现在是我的*大厨。”正好冷柏航从厨房出来了。林筱晓面对着他,特地强调了“*大厨”四个字,弄得冷柏航哭笑不得。   “没想到柏航还有这么一手啊,不错,不错!他做得好吃吗?”连筱梅听着,乐开了花。这想象中的女婿还挺能干。现在的男人能干事业不算什么,能下厨、会疼女人才是宝贝。要是他们真能在一起该有多好!   “好吃,顶呱呱!”林筱晓笑着,对冷柏航竖起了大拇指。   挂了电话,冷柏航走了过来,扬着眉说:“林筱晓,你刚才是在夸我的厨艺呢,还是在炫耀我成了你的*小跟班?”   “呵呵,两者都有。”她应得爽快。   “让我当你的小跟班,你就那么美?”看她一脸的骄傲,他气恼不起来,无可奈何地说。   “那当然,这是对小时候的报复,赤果果的报复,哈哈!”林筱晓叉起腰,得意洋洋地笑着。   “好吧,女王陛下,小的知错了,小的以后不敢了。”冷柏航忍住笑,配合她,“敢问女王陛下,是否愿意出去兜兜风?您在屋子里闷了好几天了。”   “准了!待朕去更衣。”   林筱晓刚往卧室走了几步,冷柏航细心地想起件事,问她:“昨天换药了没?”   “啊,忘了。”林筱晓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她又犯迷糊了。   “那先换药再出发。”   “OK!”原来呲牙咧嘴的痛苦事情,现在是一种享受了。别说是擦药,就算是上辣椒水,她也愿意!   ———————————————————————   柯澜在铁门外焦急地等候着。   过了一会,一个白大褂的医生和一个警察开了门,走了出来。他们带着的那个人正是柯宏。   “爸爸!”柯澜走过去,拉着柯宏的手,声音颤抖着。   好几天不见,柯宏明显憔悴了,头上明显看出来多了好些白头发。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不再是那天被警察带走时,迷迷瞪瞪的样子。   “澜澜,你终于来了,澜澜。。。。”柯宏紧紧抓着女儿的手,生怕她再次离开。   “这位小姐,这是给病人吃的药,要遵照上面的医嘱定时吃。还有,请你在这份离院通知书上签字。”白大褂医生递给柯澜一包药和一张纸,“这位病人目前的状况已经控制住了,但一定要有专人陪护,切不可让他受刺激。如果察觉状况不对,一定要及时送到医院,不要再发生上次的事件。”   “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谢谢警察同志。”柯澜接过药,匆匆扫了一眼通知书,签下了名字。她要带着爸爸赶快离开这个让人压抑的环境。   出了医院,柯澜带着柯宏上了的士,驶往住的地方。   “澜澜,爸爸是不是又连累你了?”柯宏内疚地看着女儿。   自从七年前离开家乡,来到这里之后没多久,自己就开始发病了,几乎都是柯澜在照顾自己。她还那么小就肩负起重担,在别的女孩肆意享受青春的时候,她却要四处奔波,做兼职养家。如今,他又闯了大祸。   虽然当时在发病,事后记忆已经模糊了,但某些片段柯宏还是记得的。比如他拿刀砍伤了人,鲜血淋漓。之后,在医生的治疗下,他恢复了正常,从医生和警察的闲谈中大致了解了些,知道女儿在筹钱,为他赔偿,求得受害人的谅解。   “。。。。没有,爸爸,你怎么会连累我呢?”柯澜故作轻松地笑着,嗓子却哽咽了。   “可我听说,那边的人狮子大开口,好像要很多钱,我们哪里有啊!”   “爸爸,你别担心了,他们要的。。。。也不是很多,我已经都赔偿了。这件事也过去了,放心吧。”   “你是找子豪帮忙的吗?也只有他能帮我们了。”   “。。。。。嗯,也找别人借了点。”这个时候,柯澜不想让柯宏知道潘子豪骗了自己,不想说他们已经分手,让柯宏担心。过段时间,等柯宏彻底好转了,再慢慢告诉他吧。   “借了多少?多不多?要不爸爸还是出去工作吧,这样也能还得快些。”   “不多,我现在的收入慢慢还,能还上的,你就别操心了,在家好好休息。”那是她“卖身”的钱,哪里需要还。再说,让柯宏出去上班,不就等于把定时炸弹放在外面。她只想让他好好养病,快快乐乐地和她生活在一起。   “澜澜,你们和好了?我就说子豪是个好人。这种时候他是不会抛下我们不管的。”柯宏一脸的欣慰。之前,柯澜又是搬出了公寓,又是辞掉了陪护,还说要重新找工作。他问她,是不是和潘子豪分手了,女儿又不回答。现在看来,大概是年轻人一时之气,吵架又和好了。不管生活如何波折,至少女儿能够找个好归宿,他也能稍稍安心点。   柯澜淡淡地点头,没有说话,眼睛看向了窗外。   柯宏不知道她这些天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如果可以,她希望他永远不知道。只要熬过了和那个男人约定的时间,她就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陪着爸爸开始新的生活。   至少,她是这么希望的。   “女儿,我们这是到哪了?不是回家吗?”柯宏看的士拐进了一处陌生的小区,环境比之前住的地方好多了。   “爸爸,我们搬家了,现在就住在这。那的环境不好。”车停了,柯澜拉着柯宏下了车。那个筒子楼当然不能去住了,她担心柯宏在那里想起当天的事情,刺激他再犯病。既然已经有了钱,她自然要让爸爸生活在更加舒适的地方。   别人在享用她,而她,需要享用生活。   “是子豪给我们找的吗?”柯宏走进公寓楼,看着明亮的大厅,比较之前满是精神病人的医院,感觉心情舒畅多了,“这里真好,真好啊!”   看着什么都不知道、一脸满足的柯宏,柯澜无声地叹了口气。就让爸爸这样简单地快乐地生活下去吧。她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可是爸爸老了,一直生活在负疚中的他,真的经不起多少折腾了。   柯澜租的三室两厅的公寓套间在二十二层。住得高了,视线开阔了,人也容易想开些。这是她在皇甫一鸣办公楼里伫立时的感觉。   房子很好,通透明亮宽敞。如果她想,手里的钱也可以买个差不多的。可她不知道几个月以后,她是否还愿意留在这个城市。   柯宏果然喜欢,站在阳台上,看着高楼下的风景,满面笑容。   希望这种开阔安静的环境能让他快点好起来。   过了一会,手机响了。   “喂,你好,请问是柯澜小姐吗?”   “你好,我是。”   “柯澜小姐,这里是S&R航空公司人事部。你已经通过我公司的面试,特来通知你参加下个星期的岗前培训。”   通过了?那个男人果然说话算数。   “好的,谢谢。”   “不客气。请记住培训的时间地点。。。。。。”   钱有了。工作也有了。   她好像*之间什么都拥有了。也什么都失去了。。。。。   柯澜开始收拾屋子。   她前天刚租下的房子,还没来住,只是准备了一些必需的家居用品和生活用品。不过房东已经请人来做过卫生,所以房间很干净。   正在整理chuang铺,给柯宏请的陪护来了。   柯澜告诉她要注意的事项,做了些安排,便出门了。   她搬得匆忙,筒子楼那边还留了些东西没拿。   刚上的士不久,手机就收到短信。   这次响的是他送的那部。   皇甫一鸣离开已经快三天。她以为他会天天“查岗”,结果音信全无,让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在干嘛?”   简单的三个字,她似乎就能想象出他在手机那端慵懒的样子。   “在车上。”她很快地给他回过去。   “想我没?”   “想。”她又飞快地编辑,发送。虽然有敷衍的成分,但她也不是完全说谎。   她确实有想过。不多,也不久。不知道为何想他,也不知想他什么,但会在忽然的某个瞬间,一闪而过他的脸。   “假话。”   “真话。”   那边沉默了一两分钟。   柯澜看不到他,不知他现在是生气,还是被别的什么事打断了。。。。。   管他呢,有问有答就行,他要求的听话,她都一一做到了。   “什么时候回家?”他的短信忽然又来了。   这个问题柯澜倒是停顿了下来。他说的家是指哪?原来住的筒子楼,还是现在住的公寓,还是他那出老宅?   不敢耽误太久不回复,她随便写了句,“一会回。”   模凌两可的回答能给自己更多的空间。   柯澜想问问他,工作的事情是不是他安排的。可这次他没有再发来短信了。一直到她下车,手机都没再响过。   算了,不用多此一举地去问他。那是他的王国,人进人出不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下了车,柯澜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放进了背包,往通向筒子楼的巷子走去。   刚走了几步,她就看见一辆酒红色的奥迪单开门跑车停在巷口的路边,异常醒目。   这是典型的穷人区。出现最多的就是摩托车、电动车,三轮车和少量的小型面包车。别说跑车,就连十几万的普通小轿车都难得一见。现在,突然出现这么一辆仿佛是从外国电影里跑出来的靓车,当然引人注目。   一些过往的行人纷纷停下来看,又不敢离近了看,生怕一不小心蹭上了它,倾家荡产也赔不了。   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要去哪,竟然就这么把它放在路边。不过,周围的巷子都很窄,如果是在这里走亲访友,也只能停在路边了。   见过皇甫一鸣那辆近乎骚包的兰博基尼,再看这辆虽然颜色够艳丽但造型低调的奥迪,柯澜也不觉得有多新奇。她看了一眼,便从车前经过。   就在这时,车子的喇叭突然按响了。清脆响亮的声音在不怎么热闹的街道上回荡,惊动了不少人,都纷纷看过来。   柯澜也被这突然的一响吓住了,忍不住回头看。   车门打开,一条大长腿迈了出来。然后是一个身长玉立的帅气男人。   皇甫一鸣!   他怎么在这!刚刚发短信的时候,她还以为他在外地。   柯澜呆在原地,惊讶地看着他走过来。   “想我没?”皇甫一鸣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不让她有任何闪躲。   “想。”她也看着他,不打算闪躲。   “假话。”他眯了眯眼。   “真话。”她不眨眼睛。   “想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发短信?”   “你外出公干,我不应该主动打扰。”   停顿了两秒,他忽然笑了,“好吧,饶了你这次。不过,下次你要主动点,打不打扰我会自己看着办。”   这几天的行程很满。先是去看了新型客机的试飞,又和香港那边的一家航空公司签订了长期合作的合约,后来又去了趟澳门。   可是,这么紧凑忙碌的行程也没阻止他想她。好几次,在休息的时候,他都想给她打电话,想听听她的声音。可又想看看她是否真的会想自己,是否会主动来找他。   但她没有如他所愿。她就像被他放出鸟笼的小鸟,怎么都不肯回头看一眼。   在回程的路上,皇甫一鸣越想越气恼。一下飞机,他就给她发短信,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怎么说。   结果,她出奇地乖巧。他问她想自己没,她说想。他说她说的是假话,她却坚持说是真话。   皇甫一鸣开着车,按照她曾经留下的地址一路飞奔而来。她说的是真是假,他当面一问便知。   汽车导航只能到达这条街面上。她住的那栋楼房,必须在这一片居民区里慢慢寻找。   附近的巷子都很狭窄,他开来的这辆车根本进不去,只能停放在路边。既然她说一会就回家了,那他就在路口等着。   一开始,皇甫一鸣还靠着车头吸烟。可眼见围观这辆车的人越来越多,还捎带把自己也参观了,皇甫一鸣干脆坐在车子里面等她。   车开进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一带的荒凉和老旧。再看看这附近来来往往的人,更是体会到这里确实是W市的死角。   这个女人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就算她和潘子豪分手,就算她是这几天才找上自己的,这些年她总该能攒点积蓄吧。再说,这种女人贪钱不就是为了享乐,又怎么会让自己住在这样一个地方?她赌博吗,还是吸毒?看着也不像啊。。。。   她好像藏着一道谜题,总想引他去探究。   他也确实被吸引了。   他不得不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要对一个不会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有探究之心。也许潜意识在告诉他,这道谜题的解开会带来许多不被掌控的改变。   皇甫一鸣坐在车里,开着音乐,静静地等待着。车停在一棵树下,正好被一片阴影挡住,如果不是走近了仔细看,看不出来车主正坐在里面。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那边路口停了一辆的士。   车门开了,熟悉的她出现在他视线里。   是因为穿的黑色外套,还是因为病了一场,今天的她看上去轻飘飘的。长发披肩,低着头,行色匆匆地走在路上,似乎有点忧郁。   皇甫一鸣等着她发现自己,却见她只是轻轻一撇,便从车前经过了。   也是,这不是那辆兰博基尼,她哪能轻易发现他。   他按下喇叭,成功地引起了她的注意。   下车,然后走到她面前。   看她一字一句回答自己的问题,毫无闪躲,毫无停顿,认真专注的样子,皇甫一鸣忽然没了之前的气恼,反倒笑了。没办法,她就是有本事让自己气一时,乐一时。   靓丽的豪车,英俊的型男,姓感的美女,好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周围经过的人都停下脚步,行注目礼。   皇甫一鸣无所谓。他习惯了到哪都备受瞩目。而且这种小市民住的地方,不会有人认得他。   可是柯澜面对这些目光,犹如锋芒在背,恨不得整个儿藏进地缝里。   “怎么到这来了?。。。。。这里不好停车。”他不是也不希望暴露他们的关系吗,为什么会跑到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柯澜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希望不要碰到认识的人。   “我想来就来了,不需要理由。”皇甫一鸣不喜欢她这种紧张的样子,好似自己是她见不得光的男人。事实上,他们的身份正好相反,该紧张的人是他才对。   “家里有人在吗?”他忽然问。   “没人,我正要回去拿点东西。”这次柯澜确定他说的是这个家。   “好,那去你家。”他把车一锁,看着她,等她带路。   “我。。。。。”她实在不想让他去,可是眼见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她只有低着头,大步地走在前面。   走过长长的巷子,再拐个弯,便看见一栋破旧的筒子楼。和皇甫一鸣刚才看到的那些不相上下。   “你怎么住在这?”他蹙起眉。这样亟待拆迁的房子,要么长年空置,要么就是些守旧的老头老太太们在住,她这样一个女人怎么愿意住在这里。   “暂时的,已经在搬了,今天就会住在那边。现在回来拿剩下的一些东西。”柯澜如实回答,反正这些事情也是瞒不过他的。   那倒是,她已经拿走了两百万,别说重新租个好一点的房子,就算是买一套公寓也够了。   “要搬家了怎么不告诉我?如果我晚来一天,岂不是扑了空。”皇甫一鸣有些不悦。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好像还没放在一定的高度上。   “想搬好了以后,等下次见面时再告诉你。”柯澜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我不知道你会来这找我。”   这样想也没错。他要不是心血来潮,一时冲动,根本不会跑到这里来找她。至于她搬不搬家,搬去哪里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又不是在她家见面。不过,今天既然来了,他突然有兴趣一赏她的香闺。   楼下的小院子里照旧坐了几个聊家常的老太太。看到陌生的帅气的年轻男人跟在柯澜后面走进来,都停止了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虽然被她们看得感觉怪怪的,皇甫一鸣还是微笑着点点头。尊老爱幼嘛,这种美德他不会忘。   见他放慢了脚步,居然还在和那些老人家一一行注目礼,柯澜着急地拉起他的手,噔噔地上了二楼,飞快地打开家门,走了进去,又飞快地关上。   “那么紧张干嘛?难道我见不得人吗?”皇甫一鸣笑道。她着急的样子看上去很是有趣,尤其是她刚才主动拉起自己的手。   “不是,”柯澜喘了两口气,糯 米論 壇为您整理制作“她们整天就是在议论别人。就算要搬走了,我也不想成为别人嘴里的茶余闲话。”   “嘴巴长在她们身上,那就让她们去说,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虽然皇甫一鸣也不喜欢嚼舌根的人,但他一向放荡不羁,已经习惯被人品头论足,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了。   “我。。。。。”柯澜刚想说话,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要在以前,她会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我清清白白的,为什么要让别人来说我”,可现在不行了,她再没有说这句话的资格。   房屋外面破旧不堪,但里面被她收拾得干净整洁,倒也能入眼。皇甫一鸣长腿一迈,两个来回便把屋子看了个全部。两室一厅的房子,老式的格局,总体面积不过也就五十多平米,一米八五的他站在客厅中间,就觉得整间屋子都满当当了。   他走进她的卧室,在那张还铺着碎花chuang单的单人chuang上坐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他要来她家的目的,可他既然来了就是客人。柯澜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玻璃杯,想了想,还是去了厨房重新洗了洗,然后倒上一杯水给他。   “你用的?”皇甫一鸣看着她手里的水杯,没有马上接过来。   “嗯。”她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接过水杯,咕咚咕咚,不带喘气就喝完了一大杯。   他确实口渴了。急急忙忙地开车过来,连水都没喝。等到口渴想喝水的时候,这特么偏僻的地方,附近居然连个小超市都没看见,他只能坐在车里又渴又无聊地等着。   “还喝吗?”他好像渴坏了。   ——————————————————   一月冲新书月票榜,秋发布加更新制度。月票每满一百,加更两千,哈哈,无上限!妞们,把你们的月票狠狠砸过来!记住,客户端翻倍哦!爱你们,么么哒!   ☆、005 酷酷的冷机长,甜甜的林筱晓   “再来一杯。”皇甫一鸣把空了的杯子递给她。他渴极了的时候,能一口气喝三四瓶矿泉水,这种规格的杯子根本不过瘾!   柯澜接过杯子,忽然忍不住笑了。他是属牛的吗?那么大一杯水,他一口气就喝完了,居然还要再喝一杯!还有,他要喝水的语气,听上去怎么那么像要喝酒。   她又倒了一杯。   他又咕咚咕咚地喝完了。   这次柯澜真的笑开了,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还喝吗?”她一边轻笑,一边问。   “不喝了。”他说着,把杯子放在一边,而不是递给她。   “给我吧。。。。。”柯澜伸出手,要去拿被他放在chuang头柜上的杯子,却被他揽住了腰身。   她没再动。   他的长臂圈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柔软的胸前,仰着头,看她。   “我喝水的样子有那么好笑吗?”   他的嘴角似笑非笑地上扬着,柯澜不知道他是气她笑话他,还是仅仅是一个问题?   她还在想怎么去回答他,他又开口了。   “宝贝儿,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我露出那种笑脸。真好看。”他的黑眸闪着异彩,照射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你再对我那样笑一次,好吗?”   她每次对他的笑都是淡淡的,敷衍的。可是刚才,她是发自肺腑的,那样动人。如果看自己喝水的样子能让她开心,他愿意再喝,不停地喝。   他说的太温柔,微笑太魅惑,柯澜只有呆呆地看着他,忘了刚才怎么笑,忘了该怎么做,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她明明只是来“卖身”的女人,为何他总是要做出一副和她谈情说爱的样子,如果傻几分,迷糊几分,大概会在他这样*不明的态度里连心都沦陷了。不过,这样的男人又有几个女人能不对他动心。。。。。   她为什么要这样想,她对他动心了吗。。。。。   见她不语,只是凝视着他,黑眸里闪过万种情绪,又生出万种风情。   他一笑,手掌稍一用力转弯,她被他压在了chuang上。   “你不是说想我吗?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她这样忘乎所以看着自己的样子也很好,他很享受被她凝视。   怎么想?不就是用脑袋想吗?   柯澜知道这个答案肯定不是他想要的。   “心里想。”这样回答应该没问题吧。   “心里怎么想的?”他继续问。   “。。。。就是很想。”   “很想是多想?”   “。。。。。”这个男人没玩了是不是?也许就算她说每时每刻、每天每夜都在想他,他也未必满意。   那好,他不是说喜欢行动派吗,她行动一次就该满意了吧!   柯澜在心里叹了口气,抬起头,在他温热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她想撤回,可他哪能轻易放过,大掌扣紧她的头,加深了吻。。。。   良久,他终于放过。   “好吧,我知道你心里想了。”看来他对这个“回答”还比较满意,可他又说了,“那这里呢?这想我没?”   他一边说,手指一边往下,停留在她大腿间的地方。   *!柯澜暗骂着,脸上已经红了。   他天天想那事,还要别人天天想那事吗?她不想,一点都不想!   “怎么,忘了吗?”他邪恶地在她耳边吹气,声音沙哑,“那我来帮你回忆回忆。”   他的手已经开始解她裤子上的拉链。   “不要,别在这里。。。。”柯澜抓住他的手,恳求地看着他,不让他继续下去。   这是旧楼,隔音效果很差,动静稍微大一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就算左右两家都没人住了,但楼下还有人,也会有人经过。他作派那么豪放,声音、动作都很大,还会时不时说些下流的话,肯定都会让人听到。而且柯宏还在公寓等她,她要快点回去。可是,一旦被这个恶魔上了身,没有几个小时是不会结束的。   他任由她抓着,也不挣脱,因为她那点小力气实在阻止不了他想要进行的动作。很快,她的牛仔裤就被他推到了大腿以下。   “宝贝儿,你都马上要搬走了,还担心什么呢?”他当然知道她所想。这种老式的单人chuang稍微用力就会吱呀响,而且,一会运动起来,她会*,他也会喘息。这么老旧的墙哪里挡得了这么丰富的声音。   他原本也只是出于好奇,想进来看看而已,这种狭窄又陈旧的地方实在不能助兴。可是,一坐在她的chuang上,一闻到和她身上一样的味道,他就忍不住心猿意马,回想起几天前的美好感觉了。对于喜欢睡圆形大chuang的他来说,这张chuang确实太小了点,不过,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的感觉应该也不错。   他坚持的事情,她再怎么反驳也是白搭,柯澜只能低低地说:“我爸爸还在等我回家,能不能换个时间?”   “换不了,我会尽快的。。。。。”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说话间,他的大手已经伸到了她的胸前,推高了*。。。。。。。   动作再快,也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柯澜坐在chuang上,软绵绵地整理身上的衣物。那个酣畅淋漓一番的男人已经西装革履地自己倒水喝去了。   “等你收拾好了,我送你回去。”皇甫一鸣靠着门,一边喝水,一边看她还没提上裤子的翘tun。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柯澜迅速地提好裤子,不给他饿狼扑食的机会。刚才chuang那么响,他的喘息又那么重,她只能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掩耳盗铃般地以为别人就算听到,也不会想到其他。可如果现在和他一起出去,被人看到,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躲一下算一下吧!   皇甫一鸣笑了一下,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她提那么快有什么用,要是他想,就算她穿着金钟罩和铁布衫,他也有办法办掉她!   皇甫一鸣看着她的唇。唇瓣很红,红得要滴出血来,那是她自己咬的。   她隐忍得很难受,咬着唇,没发出一声娇喘。而到了最后,当他到达顶峰要咆哮时,她竟然抬起头吻住他,把他的低吼含进了嘴里。她生怕被人知晓的样子,倒是刺激了他,更加爽快了。。。。。   “听你的意思,好像也不那么着急啊。要不,我们继续?”皇甫一鸣靠近了她,嘴角含笑。   “我,我马上就收拾好,一起走。”柯澜往旁边一跳,打开抽屉,飞快地收拾里面的东西。再继续一次就到天黑了,柯宏肯定会着急的。反正今天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就硬着头皮跟他一起走吧。   皇甫一鸣爽朗地笑了几声,到外面的房间抽烟去了。   “新家在这?哪一栋?”皇甫一鸣把车驶进她新租的小区。   这的环境还不错,虽然称不上高档,但比刚才的贫民区好多了,而且来来往往的都是白领,看着也安全些。   “是的。那边一栋。”柯澜指着不远处的一栋高楼。   “这里还行。租的还是买的?”   “租的。”   “那就一起租个车位。”   “租车位?。。。。。在这里停就好了。”柯澜不明白他忽然让自己租个车位是什么意思,可眼见已经到了住的那栋楼,她赶紧让皇甫一鸣停车。   他没停,反而拐个弯,按照路牌驶进了地下停车场。   他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停车,该不会。。。。。。   柯澜紧张地看着他。   “下车吧。”皇甫一鸣熄了火,下车,给她打开车门,又拿出了收拾好的行李包,却见她还在座位上发愣。   “哦。”柯澜愣愣地下了车。不明白他既然只是送她,为什么也跟着下了车,一副要跟她一起走的样子。   “宝贝儿,搬了新家,不请我上去坐会吗?”他满是玩味地看着她。   “。。。。。改天行吗?现在。。。。家里有人。”这个男人是在她家玩上瘾了吗?   “跟你开玩笑的,别那么紧张。”皇甫一鸣笑道,回头看着在停车场灯光下闪着亮光的奥迪,问她,“这车怎么样?”   “挺好,很漂亮。”柯澜诚实地回答。虽然是红色,但对一向张狂的皇甫一鸣来说,也很合适。事实上,他能驾驭所有颜色,不管是衣服,还是汽车。   “那就好,它归你了。”皇甫一鸣把手里的车钥匙一抛。   柯澜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接住了它。   “给我?为什么?”柯澜接住车钥匙的手仿佛被烫了一下,她飞快地把钥匙塞进他手里。   “我给自己的女人买车,需要理由吗?”皇甫一鸣拉过她的手,又放了进去,而后把手插进口袋,不给她递还的机会。   “我不要!”她干脆地拒绝,把放着车钥匙的手伸到他面前。如果她需要车,她会自己去买。不需要他送这种张扬的车,好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不见光的身份。   “你不要,那就扔了吧。车,我有的是。”皇甫一鸣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拜,我改天找你。”   他觉得自己很贱。见她斩钉截铁地拒绝他的礼物,竟让他心情很好,想要给她的更多。可是,贱,他也高兴。   他腿长,走得又快。柯澜拎着包小跑了一段路也没追上,气喘吁吁地拿着车钥匙看着他的身影消失。   难怪他让自己租个车位,原来是买了辆车送给她。   柯澜回头看了看停在那里的漂亮的跑车。   人都是爱美的,这么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   她当然舍不得暴殄天物,把它扔掉。   但是开它。。。。   当然也不会。她还不至于张狂到这种地步。等下次去他的老宅,她就把车开去,停在那。   往电梯走了几步,柯澜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今天他又没戴T。   这两天一直在忙搬家的事,忘了去找医生咨询。明天,明天一定要去趟医院。这个男人是不会委屈他自己的,她不想哪天一不小心中了招。   ——————————————————————   “筱晓,你终于来上班了啊!”   “筱晓,你的伤全好了吗?不行就再多休息几天!”   “林姐姐,我们好想你啊!”   。。。。。   林筱晓一大早来上班就被空乘小姐妹们围住了,你一言我一语地问候。   “谢谢你们,伤都已经好了,我又可以和你们并肩飞行了!”林筱晓搂着她们的肩膀,呵呵地笑。   她感觉现在的生活太幸福了。和冷柏航一起出门,一起上班,一起吃早饭,一起飞行。。。。什么都在一起,跟小夫妻一样甜蜜。有了这一天,这些年的煎熬和等待都是值得的。   “林姐姐,听方乘务说你现在和冷机长住在一起了?是不是因此乐不思蜀,才不来上班的?”一个小空乘笑嘻嘻地说,“你们是怎么个住法,说来我们听听?”   “是啊,说来听听!”   。。。。   好几个人跟着起哄,一脸期盼地看着林筱晓。   虽然她们都知道这两人现在只是朋友,可是青梅竹马的关系摆在那,比起别人,他们更有可能会在一起。酷酷的冷机长,甜甜的林筱晓,再合适不过了!   “什么什么个住法啊?”林筱晓装傻,想躲过她们八卦的提问。   “就是,你们各睡一张chuang呢,还是一起睡一张chuang呢?”萧恬一脸贼笑。这个冷机长的性子倒是有点奇怪,那天筱晓受伤的时候,他好像漠不关心。隔两天,又出其不意地把林筱晓接走,不知道他唱的哪出。   “看你们说的,我们只是朋友,当然是各睡各的的了。”林筱晓伸出手指,一一戳过她们的额头,“有心思来胡思乱想我的事,还不如抓紧时间解决你们自己的终身大事吧。”   “林姐姐,你都还没找男朋友,我们哪里敢找啊。你这么漂亮,万一找了个男朋友,回头还喜欢上了你了,我们可就欲哭无泪了!”   “越说越离谱了,敢情我就是那喜欢挖人墙角的人。”林筱晓挑起眉毛,故作生气的样子。   “让我看看。”萧恬摆出架势,围着林筱晓转了一圈,“本法师来看,此女子还算纯良忠厚,切不会做出此等不仁不义之事。”   “萧恬,我不知道你还做着法师的兼职呢。你咋不给自己算算卦,看什么地方放棵桃花树会旺你的桃花运呢!”   “嗯,此等主意甚好,本法师今晚回去就布置。”萧恬作状,摸了一把不存在的胡须。   “哈哈哈。。。。。”   休息室里,大家顿时一阵哄笑,抱在一起乱成一团。   欢笑声甚至引来了其他休息室里的空乘们。   “一大早上的,闹什么闹,这里是公司,不是菜市场!”钟妮也来了。站在休息室门口,看了眼里面正眉开眼笑的一堆人,冷冷地说。   她还是那样趾高气昂,把自己当作一姐的架势。   “我们。。。。。”萧恬就是不喜欢钟妮这副模样,想要狠狠地顶回去。别人都说狗仗人势,可她这条“狗”现在也没人可以仗啊,凭什么把自己当成了女王。   “萧恬,算了。”林筱晓轻轻地拉了拉她,低声说,“是我们太吵了。”   说完,她又回过头,笑着对身后的小姐妹们说,“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自己的岗位,做飞行准备去吧。”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休息室一下安静了下来,女孩子们都低着头散开了。   钟妮斜着眼看了会林筱晓,有得意,也有嘲讽,然后走开了。   “筱晓,你干嘛要忍她!就算是我们吵,她也不应该用哪种语气跟我们说话,她又不是公司老板,有什么资格训斥我们!”萧恬气呼呼地说。   “上班的时候我们确实不应该喧哗,就当自己理亏让她一步了。”林筱晓笑着轻抚萧恬的后背,“消消气,消消气啊!”   萧恬余怒未消,为林筱晓打抱不平,“筱晓,你怕她吗?干嘛要怕她!冷机长照顾你,连总经理也向着你,你根本就不需要怕她。我跟你说,这种女人就是恃强凌弱,你越是怕她,她越是得意。再说,你这次受伤的事情,说不定就是她干的呢!全公司就她最坏!”   ————————————   爱我你就来订阅,爱我你就去推荐,爱我你就勤留言,爱我你就多打赏,爱我你就投月票!   2015年都已经来了,侬还在等什么,爱就死劲爱!   你们给我火辣辣的爱,我就来加更!吼吼!   ☆、006 加更!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康桑密达!   “萧恬,不要乱说!”林筱晓的语气一下严肃起来,“无凭无据的事情不能妄加揣测。我不是怕她,也没什么需要怕她的。我只是觉得,大家在一个公司里上班,都是在飞机上工作,彼此间应该少一分争斗,多一分关怀。我们的职业虽然光鲜,但暗藏着多少风险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与其去想着勾心斗角,不如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和事,不让自己有后悔的一天。”   萧恬不说话了,愣愣地看着她。   好半天她才叹了口气,说:“筱晓,要是大家都能像你这么想,该有多好。”   “呵呵,”林筱晓又咧着嘴笑了,“大家不都是这么想的吗?所以我们这些人每天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啊。”   萧恬伸手帮林筱晓整理好掉下来的发丝,笑着说,“筱晓,你真是个好姑娘!不知道以后谁有幸能把你娶回家。”   林筱晓只笑不语。她早就想嫁了,可她想嫁的那个人未必想娶她。   两人一起朝门外走去。   走了两步,萧恬忽然想起什么,低低地说,“你这段时间不在公司不知道,最近钟妮很是火大。”   “她怎么了?”林筱晓扫了一眼路过的休息室。钟妮正坐在里面,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看她的脸色确实高兴不起来。   萧恬倒是高兴,“因为公司又新招了一批空乘。其中一个,那个漂亮啊,连女人都能看呆!公司里的男人们都去看大美女了,没人搭理钟妮,她能不火大吗?”   “是飞中东航线的?什么样的大美女?”看萧恬夸张的表情,林筱晓也有了好奇心。   “个子和你差不多,长卷发,眼睛大大的,还有酒窝,身材和你差不多。”萧恬扫了一眼林筱晓的胸部,嘿嘿地笑,“好像胸比你的大点。”   “色女!”林筱晓作势护了一把自己的胸,然后又伸出手佯装去戳萧恬的,“女人你也看得这么仔细,莫非你是男人来的?让我看看你这胸是真的还是假的!”   “对啊,我就是男人装的,胸也是隆的。嘿,别跑,看我先把你给办了!”两人嘻嘻哈哈地走远了。   ————————————————   皇甫一鸣的办公室里,两个男人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聊天。   冷柏航穿着一身机长制服,镶着金边的机长帽搁在手边。他对待制服的态度一向严谨,即使是坐在皇甫一鸣的办公室里,也没有松开衣扣。   皇甫一鸣照例一身笔挺的西服,总裁范十足。只是他现在敞开了西装,衬衣领口也松开了,露出姓感的肌肤,狂野不羁。   “你小子可以啊,不动声色就把林妹妹抱到你家了!”皇甫一鸣勾起唇角,“这个假期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火花四溅啊?”   “不好意思,让总经理失望了。假期过得很平静,我家也没着火。”冷柏航不理会他的坏笑,淡淡地说,“一鸣,怎么什么事到你嘴里都变了,抱字都出来了。她脚受伤了,我让她到我家住,方便照顾她。这也是我妈/的主意。她把筱晓当女儿看。”   “哈哈,连伯母都被你搬出来了,我怎么感觉你在欲盖弥彰啊。”皇甫一鸣哪里会轻易放过。这才几天,不问情事的冷柏航忽然像是开了窍,主动把女人带回家了,还是他的青梅竹马,这件事当然值得推敲了。   “管你信不信吧。我只把她当妹妹而已。”冷柏航把烟头灭掉,跳转话题,“那个钟妮你打算留她多久?”   “怎么,你怀疑是她在林筱晓的鞋里做了手脚?”皇甫一鸣的脸色严肃下来。聪明如他,当然知道冷柏航突然提起钟妮的意图。事实上,在知道林筱晓受伤的那一刻,他自己也怀疑到那个女人了。只可惜没有直接的证据。   “不排除这个可能。可是我查过,她当天飞泰国,第二天才回来的,没有时间去做这件事。至少不会是她亲手做的。”   “放心吧,我会留心她的。我也不想让她继续待在这,但我既然答应了表哥,就不能言而无信。我已经想好了,只要表哥有了新的女朋友,忘了钟妮,我就找个理由把她弄走。”皇甫一鸣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哪里来的魅力,硬是把我那个傻表哥弄得五迷三道,分手这么久了还念念不忘。你说,她有那么漂亮吗?我怎么不觉的,不过就是个一般人而已。”   “是啊,你喜欢极品的。”冷柏航忽然笑了,这次换他来调侃,“这些天,那些机长们可都在聊新进的空乘美女啊。”   “什么美女?”皇甫一鸣装傻。他当然知道冷柏航指的是谁。   “别装了,不就是上次酒吧的美女!”冷柏航见皇甫一鸣想装无知,笑着说,“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进了自己的公司。这帮空乘美女们有哪个不是经过你法眼的。”   被冷柏航看透了,皇甫一鸣嘿嘿地笑,“好兄弟,看透不说透啊。公司的人可是知道我不吃窝边草的。我也交待过她,不要张扬我们的关系。”   “这么快就被你法办了?”冷柏航早就猜到了几分,倒也不觉得惊讶。实在没有女人能轻易逃出他的魔掌。“她好像有男朋友啊。说说,你是如何抱得美人归的?”   “结婚的都能离婚,何况只是个男朋友。再说,那个男人不地道,都结婚生子了还出来玩。你看我多好,说好结婚就收心,绝不食言。”   “呵,看我们大情圣多高尚啊。”冷柏航哼了句,实在不想给这个大言不惭的人捧场,“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挖人墙角的?”   “我可没挖墙角,他们自己分手的。”皇甫一鸣打着哈哈,“总之过程不重要,结果圆满就行了。”他可不想让冷柏航知道,自己被柯澜泼了一杯水。虽然后来还是柯澜主动找上门的,但之前的一幕太屈辱,只限于他和柯澜知道。   “看你笑那么yin荡的样子,真心受不了啊。棋逢对手了?”冷柏航饶有兴趣地看着皇甫一鸣的表情。   “嗯,还不错。”皇甫一鸣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在冷柏航面前,他无须掩饰。   “那这个极品能坚持多久?她知道你要结婚的事吗?”   “不知道,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也许哪天就腻了,也许能坚持到我结婚的时候。”皇甫一鸣的回答不像开玩笑,“她当然知道我要结婚的事,说白了就是一纸契约,你情我愿的交易。”   “逢场作戏和婚姻家庭,你倒是分得很清楚。”冷柏航摇摇头,这个兄弟什么都好,就是女人太多,看到喜欢的就会像对待收藏品一样,非要收揽回来,可时间一长,把玩腻了就会毫不留情地甩掉。“我看你就是专门祸害女人的妖孽,不知伤了多少女人的心。”   “怎么能说祸害呢?”皇甫一鸣一脸委屈,“男欢女爱,彼此都开心啊。而且我给她们的钱,送给她们的礼物可不少,女人不都是虚荣的动物吗?”   皇甫一鸣的感情论快被他修成真经了,冷柏航也不去与他辩驳,只是说,“你把那么个美人放进公司,天天被一群机长们包围着,不怕出问题吗?”   “她想工作嘛。与其让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被男人包围,不如放在这眼皮子底下的地方被男人包围。况且我特地做了安排,跟她一个机组的都是结了婚的老实人,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皇甫一鸣得意地笑。冷柏航说的这个他早就想到了,也早就做了安排,防患于未然。   “她倒是挺特别,居然让你花了这么多心思。”   “尤物嘛,花心思是值得的。改天正式介绍你们认识一下。”皇甫一鸣忽然打了个响指,“哦,对了,你们还是老乡呢!”   “是吗?”这个消息倒是让冷柏航惊讶了一下。   “是的,不过她从十六岁就到这里来了。”   “那我倒是想见见。不过,你不怕我抢了你的心肝宝贝?”冷柏航挑着眉看他。   “哈哈,别人我会担心,可你,我不怕。”皇甫一鸣笑道,“她不是你的菜,要是看得上,早在酒吧你就看上了。再说,你要是情窦再开,家里不是有个现成的吗?那是你的菜!”   冷柏航交叠着长腿,没说话。皇甫一鸣说的对,那个女人不是他的菜,长得太妩媚了。他喜欢清新一点的,比如,林筱晓。。。。。   ————————————————————————   加更一章,秋都这样努力了,你们的爱呢,肿么没看见,心塞塞。。。。。   ☆、007 你很在乎林筱晓?   冷柏航蹙了蹙眉。是不是最近认识女人太少了,动不动就往林筱晓身上扯。她再清新脱俗,也是他的妹妹,而不是他碗里的一道“菜”。   “走,吃饭去。我饿了。”皇甫一鸣站起身来,把西装敞开的扣子扣上,又把衬衣领子扣好,系上松开的领带,一副严肃的老板派头。   “急着去餐厅见你的美人吧。”冷柏航也站起身来,那机长帽夹在腰间。这个时候,林筱晓也应该去餐厅了。   “别总说我,难道你不想见到林妹妹吗?”皇甫一鸣瞪了他一眼,笑着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出了电梯,走过二楼的一段走廊就是公司的内部餐厅。   两个男人沿着走廊往前走。   “总经理好,冷机长好。”   “总经理好,冷机长好。”   。。。。。   正是吃午饭时间,自然会碰到好些公司的员工。   他们都知道皇甫一鸣与冷柏航不一般的关系,也见惯了他们在一起,纷纷打招呼。   这两个型男本身就是电力,现在站在一起更是变成了巨型发电站,电得经过的女人们腿都快软了,痴痴地看着。他们倒是无动于衷,自顾自地一边说笑,一边往餐厅走去。   “看,你的美人!”冷柏航忽然低低地笑道,对着楼下大厅努了努嘴。   皇甫一鸣当然也看到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柯澜穿空乘制服。   太完美了!就算离得这么远,皇甫一鸣也能感觉到来自她身上的致命you惑。   他后悔了!真不应该答应让她当空乘,穿着这么xing感的制服在男人面前晃悠!   就在这时,一个女孩忽然扑进了他们的视线,紧紧抱住了柯澜。   “她们认识?”   皇甫一鸣看着这一幕,惊讶地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还正想问你呢。”冷柏航也惊讶地看着。   两个抱在一起的女人,正是林筱晓和柯澜。   “筱晓,吃饭去。”   开完会,安排好明天的飞行计划,差不多也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好,马上来。”林筱晓把资料收拾好,和萧恬一起往餐厅走去。   “一会你就能看到那个新来的大美女了。”萧恬一脸兴奋,“艾玛,怎么我都觉得自己紧张起来了。”   “萧恬,你确定自己喜欢的是男人吗?”既然萧恬那么浮夸地表演,林筱晓当然配合,“那我天天跟你在一起,岂不是很危险的?”   “嘿嘿,你暂时是安全的,因为我已经移情别恋了。”萧恬在自黑道路上走得不亦悦乎。   “筱晓,来了,来了!”萧恬忽然压低声音对林筱晓喊,“我说的人来了!”   林筱晓顺着萧恬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呆立在那。   “柯澜!”   两三秒后,她忽然飞奔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从那头走出来的女人。   “柯澜,真的是你啊!”林筱晓拥抱了她一会,松开,仔细地看着眼前的人。   “林筱晓!”柯澜被忽然飞奔过来的人惊得呆愣在那,被对方松开后,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脸,惊喜地喊着,“林筱晓,是你啊!你怎么在这?”   “柯澜,你怎么在这?”林筱晓也在异口同声地问着。   两个人看清楚对方穿着和自己一样的制服时,不由地相视而笑。   “筱晓,我们的缘分真不浅啊,分开这么久,居然又成为同事了,真好!”柯澜拉着林筱晓的手,紧紧地握着。   “是啊!我前段时间请假了,刚来上班,就听见她们在说公司里来了个大美人,让我仔细瞅瞅,没想到竟然是你!我们又在一起了!”林筱晓开心地笑着,眼睛都是弯弯的。   林筱晓和柯澜是高中同学。确切地说,她们只同过高一一个年级。她们都喜欢空乘职业,也曾相约考一所学校。可是之后,因为柯澜家里出了事,她爸爸带着她离开家乡,她们便再也没见过。说来也奇怪,她们也就同窗一年,性子也截然不同,一个热一个冷,可就是感情好。林筱晓交友甚多,最令她在意和想念的莫非柯澜。而柯澜朋友少,最为在乎的自然就是林筱晓。   “澜澜,你走了以后,我一直在给你写信。为什么后面就没消息了?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林筱晓有喜悦也有担忧。   柯澜跟着她爸爸来W市的最初那端时间,还经常和林筱晓写信、打电话,保持联系。可后来,她打的电话变成了空号,寄出去的信也再没有回音。   “。。。。因为爸爸工作的问题,有段时间一直在搬家,地址也一直在变。信件可能都被弄丢了,我没有收到。”柯澜抱歉地笑着,“当时在这边上的是寄宿学校,打电话也很不方便。。。。对不起,筱晓,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跟你联系。”   她道歉,不仅是因为没有联系林筱晓,更是因为自己在撒谎。其实林筱晓写给她的信,她几乎都收到了。即使后来搬了家,她也回去找过那些信。   只是柯澜没有勇气去联系林筱晓,没有勇气说出自己不堪的生活。她想着,等到有一天,爸爸的病好了,他们的生活阳光了,她再回去找筱晓。没想到,今天就这么遇上了。她的日子没有好起来,反而越来越糟了,她甚至都不再是以前的柯澜,林筱晓喜欢的柯澜。她只能撒谎。   “没关系,只要你在这边过的好就行。”林筱晓看着眼前的柯澜。她本来就很漂亮,现在更漂亮了,确实让人挪不开眼。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柯澜那样忧伤,即使笑得灿烂也不能掩饰那抹忧伤。   林筱晓不由低低地又问了一遍,“澜澜,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柯澜胸口堵得难受,但还是忍住了哽咽,笑着说,“你看,我和你一样都实现了自己的理想,都当上了空乘,多好啊!”   “是啊,我们都加油,争取早日成为全国第一空姐!”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林筱晓抛开心中的疑虑,亲昵地挽上柯澜的胳膊,说,“走,一起吃饭去!可惜下午我要飞香港,不然肯定拉你出去吃饭了。不过来日方长,我们可以天天见面,天天在一起。澜澜,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说不完的话吗?”柯澜笑着,和林筱晓一起转过身,往餐厅走去。   “对,说不完!”林筱晓笑着靠在柯澜的肩上。   经过大厅的很多人都看呆了眼。谁能想到空乘里“第一可爱”的林筱晓和“第一漂亮”的柯澜竟然认识,而且还是这么好的朋友!   “经理,还有空余的小包间吗?”林筱晓一走进餐厅,便去找负责公司餐饮部的经理。皇甫一鸣早就说过,只要林筱晓有需要,随时可以使用餐厅的包间,虽然这只是为高层领导和宴请接待准备的。   林筱晓从未使用过这个特权,不过今天她要破例了。今天餐厅里吃饭的员工太多,叽叽喳喳的。林筱晓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和柯澜一起吃饭,一起聊天。   “有,往里面走,左拐第二间就是。”经理当然知道林筱晓是皇甫一鸣眼里的红人,笑呵呵地给她们引路。只是没想到这新来的柯澜也与林筱晓有渊源,看来以后有什么事也得给她亮绿灯。   刚走过拐弯,林筱晓忽然停在敞开门的第一间包房门口,冲里面的人笑,“你们在这啊?”   里面两个男人刚点好菜,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筱晓啊,进来跟我们一起吃吧。”皇甫一鸣侧过身,手臂慵懒地搭在椅背上,笑着说。当他看到站在林筱晓身后的女人时,笑意更深了,眼睛里闪着光。   冷柏航也笑着邀请,“丫头,快进来,看看我们总经理会拿什么大菜招待美女。”   他当然也看见了站在林筱晓身后的柯澜,颇有深意地瞥了皇甫一鸣一眼。后者视而不见,依旧浅笑。   “不了,我今天要和闺蜜相聚,不宜有男士在场。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虽然你们可能已经认识她了。”林筱晓把柯澜从身后拉过来,往两个男人面前一推,开心地说,“这是柯澜,是我的高中同学兼闺蜜。我们好多年没见过了,居然在这里成为同事!太意外了!”   冷柏航看了看站在眼前的柯澜。比起那天在酒吧里见过的快乐的女子,她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可又说不上是哪里变了。总之,不是快乐的。   他又看了看正目不转睛盯着柯澜的皇甫一鸣,微微摇头,然后向柯澜伸出手,“你好,我是冷柏航。”   柯澜轻轻地握了握他伸过来的手,仪态大方,“冷机长,你好。我早就听筱晓说起过你这位邻家大哥。”   虽然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可冷柏航怎么感觉柯澜对自己没有陌生感。   “哦?她都怎么说我的?”冷柏航问着柯澜,眼睛却看向了旁边的林筱晓。他好像看到她的脸红了红,但很快又没有了。   “怎么办,筱晓?要我对冷机长说实话吗?”柯澜转头看着林筱晓,眼角含笑。   “还能说你什么?无非就是你怎么欺负我,怎么爽我约,怎么气我哭之类的!”林筱晓急急忙忙地来打断,偷偷地对柯澜挤眉弄眼。   “嘿,嘿!你们三个聊得不亦乐乎,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个人啊。”感觉自己被冷落的皇甫一鸣不悦地蹙起眉,看着柯澜的眼神有愠怒,“我。。。。。”   “总经理,你好。”柯澜不等他说完,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她忽然过于严肃的态度让其他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林筱晓呵呵地拽了拽柯澜,说,“澜澜,不用这么拘谨。他虽是总经理,但很随和的,尤其喜欢和空乘姐妹们玩。你这样,他反倒不自在了。总经理,是不是呀?”   “嗯。”皇甫一鸣淡淡地应了句,浅笑着。其实他有点不高兴,但是当着冷柏航和林筱晓的面,他不好发作。   是他要求柯澜在公司里和他装作是陌生人,可当她真那么冷漠生疏地称呼自己“总经理”时,他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不在意,心情也就不畅爽了。   服务生已经开始上菜了。   “好香啊!”林筱晓闻到菜香,顿时觉得肚子饿了,“你们吃饭吧,我们也过去了。”   “真不在这吃?”冷柏航带着几许期盼,看着林筱晓。一看到她可心的笑脸,他就忍不住想和她多待一会。   林筱晓当然想和冷柏航在一起。可是今天情况特殊,而且她感觉到柯澜在轻轻捏她的手心,表示想离开。   “不了,改天吧。今天是我们女人私房话时间。”   林筱晓拉着柯澜走出了他们的包间。   进了包间,点好饭菜,林筱晓见柯澜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柯澜从恍惚中醒过来,对林筱晓笑了笑。   这里是公司,她和皇甫一鸣当然会碰面。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是和林筱晓还有冷柏航一起见到。她有点措手不及。皇甫一鸣怎么想她无所谓,她在乎的是林筱晓,她曾经最好的朋友,现在最好的朋友,也会是一辈子最好的朋友。她绝不会让林筱晓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   “澜澜,你交男朋友没?带我见见!”林筱晓看着柯澜,眼睛亮亮的。   女孩子的心事莫过于那些青涩的感情。十六岁的花季年华,她们一起读书,一起唱歌,一起躺在草地上看天上飘过的云朵。她们一起憧憬美好的爱情,想象着有一天,一起穿着洁白的婚纱,走进神圣的殿堂,和心爱的男人结婚生子。结了婚,她们还是好闺蜜,一起逛街,一起聚会,一起当辣妈。。。。。   虽然她的感情还没开花,更没结果,可林筱晓依然期盼看到柯澜幸福。   “没有。”柯澜笑着摇头,眼里闪过一丝酸涩。   “一直没有吗?”林筱晓疑惑地问,不无可惜。   柯澜从小就漂亮,走到哪都是一道风景。高一,她一进学校就成了全校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就连一些老师都对她青睐有加。这个年代,早恋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学校很多学生早已成双成对。可是,面对成群男生的疯狂追求,柯澜就是冷冷的,好像什么样的男孩都引不起她的兴趣,也不会多看一眼。用柯澜当时的话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也许就是一眼的感觉,也许需要很长时间的相处,但不是在前途未知的少年,至少也得等自食其力以后。   如果说当时是为了学业,不谈感情,那现在呢,正是大好年华,应该找个喜欢的人好好爱护自己。   “曾经有过,不过已经分了。”柯澜把倒满热水的杯子握在手心,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   “分手了。。。。”林筱晓见柯澜面带忧伤,不再问下去,笑嘻嘻地说,“分了就分了,肯定是他不好,没什么可惜的。澜澜,你这么好,会有更好的人在等你!”   柯澜也笑,尽量让笑容灿烂些。她还会再遇见更好的人吗?她已经不做奢望了。。。。。   “不说我了,说你吧。”柯澜扬起好看的唇角,“冷机长是否已经成为你的良人?”   林筱晓顿了顿,语气没有刚才欢快了,但还是笑着,“还没。”   “筱晓,别沮丧。刚才我看他对你的态度很亲密,不像你以前说的那样,说不定哪天他就被你收进囊中了。”柯澜当然知道林筱晓喜欢冷柏航的事。她听到的冷柏航,是一个睿智沉稳,却对林筱晓冷淡漠视的傲气男子。而今天,她看到的,是一个对林筱晓温柔有加的邻家大哥。   “不,我不沮丧。澜澜,我会加油的!”林筱晓揽着柯澜的腰,“以后你给我当军师,如何?”   柯澜一直比林筱晓成熟。当林筱晓还在小女孩般地憧憬童话时,她已经在想着以后如何照顾家人了。柯澜的家虽然不比林筱晓家有钱,但爸爸是公务员,妈妈是老师,一家人和和美美。至少在柯澜十七岁之前是这样的。   “凭你的魅力,还需要军师吗?”   “有你助阵,我必定事半功倍!”   “那个,”柯澜忽然顿了顿,问道,“冷机长跟我们总经理很熟吗?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关系不一般。”   “皇甫一鸣以前也是机师。他们在航校是同学,后来又一起在美国培训。用他们的话说,既是好兄弟,又是好战友,关系确实不一般。对冷柏航这种慢热的人来说,有个这样的知心朋友,十分难得。”   “哦。”柯澜淡淡地应了声,心头有不安的情绪。   正在说着,饭菜送上来了。   柯澜见到门口有人影一闪,站起身来,“筱晓,我去洗个手,你先吃饭。”   “好,你去吧。”林筱晓和柯澜在一起自在惯了,也没那么多拘束,拿起碗筷先吃了。   冷柏航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柯澜正在洗漱台那洗手。   她洗得很慢,似乎不仅仅是在洗手。   “柯小姐。”冷柏航也走过去,伸出手,感应水龙头很快流出温水。他微微侧了侧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果然如林筱晓所说,是个性子冷傲的人,和皇甫一鸣是完全不同的。   冷柏航洗好手,又在烘干机下面吹了吹,正要离开,却看见柯澜站在自己身后。   “柯小姐,有事吗?”冷柏航这下确定她不是在洗手,而是为了等他。   “冷机长,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柯澜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不然她也不会等这么久。   “什么事?请说。”冷柏航看着她,表情不冷不热。第一次见面就有事情拜托他,还真有点意思。   “。。。。。我和皇甫一鸣的关系,能不能请你不要告诉林筱晓?”柯澜微微低下头,声音轻轻的,似乎难以启齿。   凭皇甫一鸣与冷柏航的关系,冷柏航不可能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女人。更何况,刚才他们四个人还碰了面。冷柏航是林筱晓爱的男人,柯澜当然希望能和他成为朋友。可事与愿违,今天第一次见面,她就不得不对冷柏航提出这样的请求。她已经不奢望能得到这个男人的尊重,但至少不能让林筱晓知道。   冷柏航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在审视她。   其实,就算柯澜不提出这样的请求,他也不会那么八卦地对林筱晓说。只是现在,她特意站在这里等他,忽然说出这句话,让他有些不解。依皇甫一鸣所说,柯澜应该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这样的女人还会在意身边的人怎么看她吗?就算她在意,可平日的点滴总能体现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想瞒就能瞒住吗?。。。。   好一会,冷柏航终于开口,“好,我不会说的。”   他如实回答。林筱晓那么喜欢柯澜的样子,大概也不希望听到这样的事情。他原本就不会说,现在更是不会说。   “谢谢冷机长。”柯澜感激地笑了一下,终于松口气,离开了。   冷柏航回到包间时,皇甫一鸣拿着筷子左一根,右一根地挑着菜。   “怎么,很难吃吗?”冷柏航坐下,看了看被他糟蹋的食物,“这不是你最喜欢吃的菜吗?”   “没什么胃口。”皇甫一鸣继续挑。   “说饿了的人是你,现在没胃口的人也是你。”冷柏航笑,“都说女人善变,我看,女人没你善变。”   他坐下吃饭。   半碗饭的功夫,皇甫一鸣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女人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冷柏航停下吃饭的动作,看着他,嘴角有戏谑的笑意,“哪个女人?”   “别装了,你知道的,就是柯澜。”皇甫一鸣有点着急。   “你看到了?”   “嗯,也想去洗手间,结果看见她在跟你说话,我就走了。”皇甫一鸣又问了一遍,急不可待的样子,“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冷柏航还想再逗他,可见皇甫一鸣认真的样子,还是算了,“就是让我不要告诉林筱晓她和你的关系。”   “哦,是这样啊。”皇甫一鸣松了口气。原本在包间里,看柯澜与冷柏航有说有笑不怎么拘束的样子,他就有点郁闷。没想到,刚转过身,这个女人又主动去找冷柏航了,叫他怎能不烦心。   “不要担心,”冷柏航笑,“她是你碗里的菜,谁还敢动。而且,她看上去很柔顺,你不允许的事她不会去做的。你看她刚才,那一声总经理叫得多自然。”   她柔顺吗?   皇甫一鸣蹙了蹙眉,又笑了笑。她现在是很听话,可是谁知道哪一天她又会露出她锋利的小爪子呢?。。。。。   ———————————————————————   柯澜收拾好东西,正要准备换衣服下班,手机响了。   “不要换衣服,八点来我办公室。”   又是他。   他不是要避嫌吗?为什么还让她在公司里去找他?。。。。   不想那么多了,既然是他的要求,她就必须做到。   晚上七点五十分。   穿着红色空乘制服的一抹靓影来到通往顶层的专属电梯门口。   她看了看四周。奇怪的是,这个时候居然没有看到一个人。   她走进电梯,一直向上,直到顶层。   顶层的走廊和大厅都亮着壁灯,幽幽的,不是特别明亮。四周安静得很,和这一路走来一样,除了她,没有一人。   柯澜往皇甫一鸣的办公室走去,一边走,一边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   远处的小平房也正亮着昏黄的灯。千家万户的点点灯火,构成了黑暗里温暖的图画。   柯澜最喜爱这幅画。它会轻易让她想起自己曾经拥有的幸福。   在很久以前,在放学晚归的时候,她所住的那栋居民房就是亮着这样的灯光。这些灯光里有一盏是属于她的。妈妈正在厨房里做着她喜爱的饭菜,爸爸正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待她回来。当她咚咚地敲门,门很快就会被打开,然后两个脑袋一起伸出来,微笑地看着她,问她这一天过得怎么样。   多么简单,又多么幸福。。。。却再也找不到了。。。。   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柯澜敲响了那扇黑色的大门。   里面没有声音。   柯澜又敲了敲。这次的力气大了些,没有上锁的门开了。   办公室里的灯光也同样幽暗。但是,从一角的休息室里透出来的光非常明亮。   柯澜走进办公室,刚把门关上,就听见皇甫一鸣的声音从休息室里穿出来,“到这来。”   柯澜站立了两秒,往他的方向走去。刚踏进休息室的门,就被一只强健的胳膊拉进了怀抱。   “你很在乎林筱晓?”他牢牢地看着她,鼻子贴着她的鼻尖,呼出的气喷在她殷红的唇上,黑眸里的光捉摸不定。   “。。。。嗯。”他的气息滚烫,热得她几乎睁不开眼,迷离地回答着。   他忽然又放开了她,倨傲地笑着,“宝贝儿,你请求了冷柏航,可是忘了请求我了。难道你不知道我和林筱晓也是朋友吗?我们的关系,我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但是不代表我会想要隐瞒自己的朋友。”   “你,什么意思?”柯澜紧张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是因为自己主动接近冷柏航,他生气了吗?。。。。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可以对我再好一点,比如,”皇甫一鸣坐在chuang上,桃花眼微眯地看着她,“你可以坐在我腿上。”   既然她那么在乎林筱晓是否知道他们的关系,那他就不客气地利用一下。   柯澜咬了咬唇。她知道他的意思。他现在只穿了一件浴袍,里面好像什么都没穿,还能有什么意思。   “可是,这里是公司。”她微弱地抗拒。   “你觉得对我来说,这是理由吗?”皇甫一鸣不屑地扬扬唇角,“乖,坐下来。”   下身穿着制服的半裙,不是很紧,但也不宽松。柯澜正准备侧身坐在他腿上,他却又说,“换个姿势。”   换个姿势?还能有什么姿势?总不能。。。。。   柯澜微红着脸看他。   他顺着她雪白的小腿慢慢地往上看,声音也陡然暗哑了,“叉开腿,坐上来。”   他果然是。。。。。   “快点,宝贝儿!”他有点不耐烦了。   柯澜无声地叹口气,提起裙子,微微叉开双腿,坐在他已经光果的大腿上。   就在肌肤刚接触的那一秒,他的双臂牢牢把她锁在怀里。   “宝贝儿,你穿空乘制服的样子太迷人,太姓感了。。。。”他的手指已经在飞快地解开她的上衣,“我喜欢玩制服*。。。”   。。。。。。   ——————————————   香港的晚上,来自W市的航班已经降落在机场。   “筱晓。”冷柏航收拾好飞行箱,走下飞机时,林筱晓正在外面等着他。   “我饿了,要不要一起去铜锣湾找好吃的?”她仰头看他,笑容甜甜的。   ☆、008 今晚我跟你混   “你这么贪吃,不怕自己长胖吗?”冷柏航拿过她的箱子,拎在手里,满眼是他自己看不到的chong溺。   “没事,不吃甜食就好。冷柏航,”林筱晓在他面前站直了,闪过一丝忐忑,“你觉得我现在胖吗?”   冷柏航煞有其事地仔细看了看,然后慢条斯理地说,“不胖,还可以胖个十斤八斤的。”   “呵呵,走吧,我们夜战铜锣湾!”林筱晓开心地笑。她当然会担心自己长胖,她再不想有被他嘲笑“矮冬瓜”的时候。她来找冷柏航吃东西,无非是找一个可以和他待在一起的借口。等吃完东西回酒店,她一定要锻炼一个小时再睡觉。   “好啊,今晚我跟你混。”   两人把行李放在酒店,然后乘车去了铜锣湾。   这个时候,香港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到处都是霓虹闪烁,到处都是人群攒动。繁华的都市,喧闹的街道。   临街吃了点串烧,林筱晓和冷柏航在德昌鱼蛋粉店坐下。   “两碗鱼蛋粉。”林筱晓笑着对服务生说。   一会,她指了指斜对面一家糕点店,说:“我听说那家的老婆饼做得很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都说是老婆饼了,我就不掺和了。”冷柏航笑着表示拒绝。   “那我一会买一份带回去给柯澜吃。”林筱晓看了看手表,离糕点店打烊的时间还早,她可以安心地吃完鱼蛋粉再过去。   “你好像很喜欢柯澜。你们很谈得来吗?”冷柏航不动声色地问着。他倒是有了几分兴趣,作为皇甫一鸣现在的女人,作为林筱晓的挚友,这个漂亮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是啊。其实连我自己都纳闷,我和她的性格迥然不同,怎么就成为好朋友了呢。”林筱晓笑,“不过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别看她平时话不多,对人也不怎么热情的样子,却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   “她怎么好了?”冷柏航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嗯,”林筱晓想了想,认真地说,“她很善良,也很坚强,独立,有主见,不轻易依靠别人。要是换成别的漂亮女孩,肯定仗着有几分姿色就不可一世。但她不是,她好像更希望自己是个长相普普通通的女孩。还有,就是。。。。”   林筱晓忽然停下来。这个她不能说。这是柯澜的秘密,不用说,她也会保守。就算对方是冷柏航,她也不会说出来。   “就是什么?”她说着说着忽然没了下文,冷柏航不由问道。   “没什么,反正她优点很多,我一时也想不起来了。”林筱晓呵呵地笑。   林筱晓很漂亮,但她这种漂亮是可爱的,亲切的,比起嫉妒她,大家更愿意去亲近她。而柯澜的漂亮,对同姓来说就是杀伤力。高一一入学,因为太招男孩子喜欢,柯澜就被班上大部分的女生孤立了。她们甚至还阻止林筱晓去和她说话聊天。本来就这么一直生疏着,可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正是体育课时间。   林筱晓突然来了月事,肚子不舒服,打算回教室休息会。   上了楼,往教室走去。各个班级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广播体抄BI赛在操场上训练着,所以楼层里很安静,走过的教室也都是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远远地,林筱晓看见柯澜正站在班主任老师的办公室门口。   她低着头,笔挺地站着,似乎在与办公室的门保持着一段警惕的距离。   过了一会,一只穿着白色衬衣的手伸了出来,拽了拽柯澜,见她不动,又使了把劲,把她拖了进去。   而后,里面的那个人探出脑袋,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把门关上了。   林筱晓看清楚了那个人。那是她们的班主任老师李老师。   这段时间,班上一些女同学总在窃窃私语,说柯澜与班主任老师之间有不可告人的事情,说她为了以后的保送名额在勾/引李老师。林筱晓是不相信的。十六的花季女孩,谁会愿意去勾搭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又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保送名额而断送自己的名声?   可是现在,看到这样一幕,林筱晓不由地心惊了。   她悄悄地走过去。   办公室已经拉上了窗帘,林筱晓贴着墙,从窗帘微微露出的缝隙往里面看。   平日里严肃认真、不苟言笑的李老师,此刻正在咧着嘴笑,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了窄窄的两条缝。他的一只手搭在柯澜的肩膀上,嘴里在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另一只手企图去抓柯澜的手。   不知道李老师对柯澜说了些什么,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一直那样站着,身体僵硬的样子。她没有看着李老师,也没有张嘴说一句话。   可就在李老师的手快要碰到她的时候,柯澜迅速地弹开了,跳到一边,冲着李老师喊了一句。   刚刚还一脸笑容的李老师,突然也变了脸,恶狠狠的样子,然后朝柯澜扑去。   柯澜往门口跑,却被他更快地抓住了,按在墙上,还捂上了嘴巴。她拼命地挣扎,拼命地捶打,可十六岁女孩的力气哪里拼得过一个红了眼的成年男人!   此时的李老师,再也不是那个令人尊敬的灵魂工程师,而是变成了一头无耻的豺狼,猩红着双眼,想要得到手里的猎物。。。。。   “咚咚。”   忽然有人在敲门。   李老师喘息着停止了动作,一边更紧地捂住柯澜的嘴巴,一边慌张又害怕地盯着门口。   他没出声。想着外面的人以为他不在,自然就会离开。   “咚咚咚。”可是敲门声又响起来,而且急促了。   “李老师,李老师!”   门外响起的是林筱晓的声音。她的语气不是问他在不在,而是已经肯定他在里面。   李老师心有不甘地把柯澜身上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拉了拉,凶狠地瞪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要乱说话,然后若无其事地去开门。   “是林筱晓啊。我刚才在教柯澜做题,太认真了,没听见你敲门。”开了门,站在门口的李老师又是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不过此刻,他的眼神有藏不住的心虚。“找我有事吗?”   “李老师,您好。我不是找您,我找柯澜。”林筱晓微笑着说,“体育老师说我们班的广播体操还需要个领队,我觉得柯澜做得很好,想找她去试试。柯澜,你去吗?题目可以下次再做。”   林筱晓看着柯澜,对她眨了眨眼睛,又对她伸出了手。   “好,我去试试。”柯澜极快地走到林筱晓身边,指尖颤抖地拉住了林筱晓。她握得非常紧,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握得林筱晓心都疼了。   “李老师,那我们先走了。”林筱晓一如既往地微笑,不顾李老师气急败坏的眼神,拉着柯澜离开了。   像是后面跟着一头会吃人的怪兽,两个女孩拉着手,飞快地走出了教学楼,又飞快地穿过了图书馆,一直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才停下来,气喘吁吁地坐在长椅上。   “谢谢你,林筱晓。”等气息稍微平稳些,柯澜看着林筱晓,诚恳地道谢。她和林筱晓平日里并不熟悉,就算班上的广播体抄BI赛需要她当领队,也应该是体育委员来找她,而不是林筱晓。她能猜到,林筱晓这么说,是为了把她从那个“魔窟”里救出来。   “我刚才碰巧路过那,所以。。。。。”林筱晓不是喜欢偷听的人,可是她庆幸刚才自己偷听了,要不然。。。。   不管怎样,她确定了一件事。根本就不是柯澜在勾/引李老师,而是李老师在强迫柯澜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林筱晓,刚才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样脱身。。。。真的谢谢。。。。”终于安心下来的柯澜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抱着林筱晓嘤嘤地哭起来。   林筱晓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事实上,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龌龊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竟然会是大家一直爱戴的李老师,她也被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   柯澜哭的声音不大,但听上去那样伤心,那样无措,听得林筱晓也红了眼睛。   林筱晓抱着柯澜,任由她在自己的肩膀上哭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柯澜的哭声终于停止了,抬起头来时,两只眼睛已经红得快肿了。   “没事了,柯澜,都好了,你别怕。。。。”林筱晓摸摸身上的口袋,没有带纸巾。她就笨手笨脚地伸出手,用衣袖擦掉柯澜脸上的泪水。   “噗!”她的样子太可爱,柯澜破涕为笑了。   “谢谢你,林筱晓!我没事了。”   “李。。。。”林筱晓觉得自己对班主任再也说不出“老师”两个字了,“他经常对你这样吗?你。。。。受过伤没?”   林筱晓不敢太直接,只能隐晦地问着。   柯澜顿了顿。   这件事压在她心里太久了。她谁也不敢说。   她不是怕说出来之后,老师会怎么对待她,而是怕影响她的爸妈。他们最近闹得很凶,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这个家分崩离析。那才是她最害怕的。。。。。   看着林筱晓关怀的、真诚的双眼,柯澜知道自己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人,这份可信赖感也减少了她内心的恐惧。   “没有,我还好。他是经常找我,但我都尽量躲开了。刚才是他趁大家不在,找个理由让我回教室拿东西,然后在办公室守着等我,把我拽了进去。。。。。。”一提起那个人,一想起他对自己若有若无地碰触,柯澜就觉得恶心想吐。   “柯澜,出了这种事,你应该去告发他,让大家都知道他的丑恶行为!”林筱晓义愤填膺地说,“你都受了这样的委屈,却还有人说是你为了什么保送名额在勾/引他,完全颠倒是非了!”   “他确实对我说过推荐保送的事情,以此为条件,让我答应跟他。。。。。但我没同意。在他第一次找我的时候,我就想告他了,可是。。。。”柯澜的眼里闪过几许苦涩,“我不想让我的爸妈担心。林筱晓,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至于其他人,她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可是,如果等你出了事,再让他们知道,他们该多么懊恼,多么伤心啊!”林筱晓不能理解她的想法。当儿女的出了事,当然要告诉父母,当父母的自然也会尽全力来抱住自己的儿女。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在柯澜那,就变得复杂了?   柯澜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落叶,没说话。   林筱晓看着着急,可是柯澜一脸的坚持,她又能如何呢?   “这样吧!”林筱晓忽然跳了起来,认真地说,“柯澜,以后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学,我们都在一起。我回去就跟我妈说,让她去找老师,把我们俩放在一起,同桌!只要我们俩一直在一起,他肯定没有机会对你怎么样的。而且,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在怕我发现什么了。”   林家家大业大,在地方势力不小,又每年给学校提供赞助,学校的领导和老师自然对林筱晓多加关照。别说是调换座位,就算是换班、换年级,也随便她挑。   “林筱晓。。。。”柯澜感激地看着她。她不是感激林筱晓给她保护的羽翼,而是感激这份难得的情谊。   上小学时,柯澜还有一群可爱的玩伴,那时大家都还小,还不知道什么是嫉妒,什么是同姓相斥。可是到了初中,到了高中,到了少年情窦初开的时候,越是有男生追她,她就被女生们孤立得越厉害。渐渐的,她总是一个人,也习惯了一个人。   柯澜没想到会有真诚的友情来靠近她,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一个富家千金。其实,虽然平日里不熟悉,柯澜也还是比较喜欢林筱晓的。因为她总是对自己温暖的笑,也总是在碰上的时候开朗地说一句“柯澜,你好”。正因为如此,她刚刚才会没有顾虑地告诉林筱晓那件不堪的事情。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林筱晓笑着拉起柯澜,“走,要上课了,我们回教室去。以后我们就当连体人!”   第二天,林筱晓和柯澜果然成为了同桌。看着班上同学诧异的目光,看着李老师不悦又担心的脸色,两个女孩相视笑了。   自那后,李老师真的收敛了,不再来骚扰柯澜。但他的目光依然会在看着柯澜时,露出邪恶和不甘。   就这么平安无事地过了几个月。经过了假期,又到了新学期。两个女孩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了。原以为阴霾会渐渐散去,阳光会遍布大地。可是,有一天,忽然就地动山摇了。   那一天刚放学,教室的同学还没有完全散去,柯澜和林筱晓也正在收拾书包。   忽然,教室里进来一个中年女人。她目不斜视,恶狠狠地径直朝柯澜走来,然后拽着她细瘦的胳膊,大声喊:“走,跟我去校长的办公室!”   大家看着她,不敢乱动。因为这是师母,是李老师的爱人。她来参加过班上的联欢会,所以大家都认得她。   柯澜被她拽得皮肉生疼,又睁开不过,无奈地说:“师母,你怎么了,你先放开我。”   “放开你?到校长办公室我自然会放开你!快走!”师母用力地拉着她,往教室外走,一边走,一边对教室里其他同学大声说,“放学了,快回家去,还愣在这干嘛!”   师母是出了名的女汉子。同学们被她这么一吼,赶紧做鸟兽散。   可林筱晓紧紧地跟着她们,一起往校长的办公室走。   “林筱晓,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师母对林筱晓的态度倒是还好。谁不知道她是林家的千金小姐啊。   “不,我要和柯澜一起回家。我家司机还在学校门口等着呢。”林筱晓不动声色地暗示自己不能久留,所以柯澜也不能久留。   不过,今天师母好像气得不得了,没有理会林筱晓的暗示,也不再催促她回家,继续拉着柯澜往校长办公室走去。   一进办公室,师母便把柯澜往校长跟前一推,大声说:“校长,你今天必须把这个学生开除了!”   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好端端的,她一个教师职工家属凭什么要开除学校里的学生,这太说不过去了吧。   柯澜毕竟还小,是个孩子,更是个以读书为重的学生,一听到“开除”这两个字立刻白了脸,看看师母,又看看校长。   “师母,您为什么要开除我?我是违法犯罪了,还是违反学校规章制度了吗?”   林筱晓已经站到了柯澜身边,同样坚定地说:“对啊,师母,您为什么突然说要开除柯澜?请给柯澜一个理由。”   “她道德沦丧,勾/引有妇之夫,破坏别人的家庭,这难道还不是能够开除她的理由吗?”师母憎恶地看了柯澜一眼,转过头,看着校长,“校长,今天必须叫她的家长把她领回家去!”   “小王,你先冷静,先冷静。”校长毕竟是掌管一个学校的人,面对来势汹汹的职工家属,面对毫不屈服的学生,倒也不慌,拉着师母的胳膊,让她先坐了下来,轻言细语地说,“你先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能无缘无故就把学生的家长叫来,至少得明白事情的经过,你说对吧?”   师母忽然嚎啕大哭了起来,指着柯澜,一边抽咽,一边说:“就是她!就是她整天在我们家老李面前卖弄风/骚,勾得他七荤八素!你不知道啊校长,他每天吃完晚饭,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在备课,是在看书,结果有一天发现他原来是在书房里躲着偷偷看手机。。。。。他那个手机宝贝得不得了,碰到不让我碰,你说这是不是有古怪!。。。。昨晚,我趁他洗澡的时候,偷偷看了他的手机,结果。。。。。那个臭不要脸的男人,居然用手机拍了这个学生的照片,天天躲着看呢!我说呢,他怎么成天看我不顺眼,说我长得不好,身材不好,这不好,那不好,原来是背地里勾搭上了年轻学生!。。。。。是啊,我当然不好了,我哪有这种女孩风/骚啊,你看她长那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典型的狐狸坯子!这现在还小,长大了还不知要祸害多少家庭!校长,我也是为了我们学校考虑啊,你看这还有那么多男老师,万一都被这小狐狸精迷上了眼,怎么办哪。。。。。”   师母越说越来劲,越说越离谱了,再没有平日里和蔼可亲的样子,只是一个自以为遭遇“情敌”的毫无理性的怨妇,肆无忌惮地伤害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   柯澜就那么一直站着,眼睛看着窗外,好像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说的不是自己,好像自己已经从这个不堪的境地里游离了出去。四周是冰冷的,黑暗的,只有那只一直紧紧拉着自己的手是温暖的。   林筱晓目不转睛地看着柯澜,生怕她会突然晕倒下去。因为她的脸已经白成了一张纸,她的手也凉成了一块冰。可是,林筱晓又希望她能晕倒,这样自己就能带着她离开这里,离开这些成年人的肮脏的世界。一向坚强的她,此时看上去好累,自己又该如何帮她。。。。。   “澜澜!”   一声呼唤,柯澜像被雷击中一般剧烈地颤了颤。   “。。。妈。。。妈,你怎么来了。。。。”最后一点血色从她唇上消失,柯澜震惊地看着她的妈妈苗缈。   “是我叫来的!不能什么事都劳烦校长!”师母站起来,刚才哀怨的脸此刻又凶神恶煞了。   那是林筱晓第一次见到柯澜的妈妈,也是唯一一次。她记得她是极其漂亮的一个女人,柯澜像她的妈妈。   柯澜的爸爸在她妈妈到来后不久,也来了。   面对父母,面对师母的“振振有词”,柯澜终于不再沉默。就像被逼到绝境的羚羊,突然顶着犄角向敌人发出殊死一搏的攻击,她一字一句地说出自己曾经遭遇的猥亵,说出自己怎样被威胁,又怎么躲避。为了不让爸妈太担心,她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愤怒,和想起往事时的恐惧。她看上去很平静。   可是才刚刚说完这一切,她就晕倒了。她才不过十六岁,承受不了这种种极端的情绪。   柯澜的妈妈满脸泪水地抱着女儿,泣不成声。   师母赤红着脸,大声喊着“不可能,肯定是她先勾/引的”,又说什么“我们家老李是老实人,没人诱/惑绝不会做这种事”。   “我作证!我亲眼目睹了!”林筱晓高喊着。这个迟来的真相她一定会帮柯澜澄清!   然后,那个罪魁祸首来了。他是听闻自己老婆大闹校长办公室跑过来的,想把人给拉回家去。他看上去糟透了,脸上也有伤痕,大概头一天晚上两口子大干了一架。一走进校长办公室,看见满屋子的人,他退缩了。可是刚想离开就被柯澜的爸爸一把抓住,狠狠地揍了过去。   然后,整个场面就混乱了。有人在叫,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跑。。。。。混乱的场面,以至于林筱晓后来再想起时,也都是混沌的一片。   直到林家司机发现这个情况,找到林晓峰和连筱梅时,这一片混乱才停止了下来。   后来,连筱梅带走了林筱晓,又让司机把柯澜母女俩送回了家。事情解决的过程是什么样的,林筱晓不知道。她的爸妈也不会告诉尚未成年的她。他们在尽量保护着她心灵的纯真。   只是当天,李老师就离开了学校。而经历过这般狂风暴雨的学校,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风平浪静,没有一个人议论,也没有一个人提起过李老师。   林筱晓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以为柯澜会和她一样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   可是,这端的风浪平息了,不代表那端不会有雷电。   两个月之后,柯澜的妈妈跳楼自杀了。   再然后,柯澜转学了,跟着爸爸离开了家乡,和林筱晓也渐渐断了联系。   “想什么呢?怎么发起呆来了?”   鱼蛋粉端上来了,可是林筱晓却在发呆。冷柏航不由笑着,伸出手,在她发呆的双眼前晃了晃。   ————————————————   七千奉上。也许明天恢复六千更新,也许。   ☆、009 不希望发生的巧遇   “没什么。”林筱晓从回忆里回过神来,笑笑,“忽然想到一些事情。”   她低下头吃了一口,忽而又偏头,有着淡淡的忧伤,对冷柏航说,“你说,如果我不是林筱晓,不是在林家出生,我还会是我吗?”   她是因为想到柯澜,所以有此感叹。与柯澜相比,林筱晓觉得自己已经太幸福了。她不确定,如果是自己遇上柯澜那样的遭遇,是否能和柯澜一样坚强地挺过来。   冷柏航想了想,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不能妄加评论说如果你不是林家小姐,你会是什么样。我只能说,生活际遇的任何变化都有可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也许你还是原来的性格,但你会去做一些你之前不愿意去做的事。也许曾经你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你后来也会去慢慢适应它。学会适应,是人的本能。有人笑着适应,有人哭着适应。有人在坚持自我,有人在失去自我。每一天,每一个小小的变化,都有可能是我们生活的转折点。有时,哪怕是别人的改变都会影响我们。所以,筱晓,如果是那样,你有可能还是你,有可能不是。”   林筱晓知道自己从小就生活在童话般的城堡里,离现实的残酷很遥远。除了暗恋冷柏航带来的伤痛,她的生活几乎完美无缺。冷柏航说的这些,她明白。即使从未体验,但听在心里,无法不伤感。   见她忽而低沉了下去,冷柏航清清嗓音,笑着说,“你还是安心当你的林筱晓吧,小脑瓜不要瞎想。你要不是林筱晓,哪里能认识我这么好的机长哥哥啊。背你上楼,给你做饭,帮你擦药,还给你洗头。。。。。”   “好啦,好啦,快吃东西!”林筱晓夹了一个鱼蛋塞进他嘴里,又笑了起来,“你都把我说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了。冷柏航,我可是很能干的!”   “好吧,”冷柏航津津有味地嚼着她塞进来的鱼蛋,“林大小姐,什么时候能干一把,给我多顿饭吃呢?”   他这是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你等着!”林筱晓呲牙咧嘴地对付面前的美食。   不就是做顿饭吗?能比她暗恋近十年还艰难吗!   ——————————————————————   一个穿着格纹薄呢外套的高个子美女正站在马路边。   短款外套的样式让她原本高挑的身材显得更加修长。一条素色的棉麻围巾,一头随意披散的长发,她不需要任何的修饰,已经是整条街上最靓丽的风景,惹得路人频频回首注目。   她偏着头,一直注视着左边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一会,一辆漂亮的奔驰COUPE从她眺望的方向行驶过来。一个靠边停车的转向灯,汽车顺着马路边停下来,停在美女面前。   “澜澜!”车窗降下,林筱晓在驾驶座位上,对路边的女孩说,“上车。”   “嗯。”柯澜点头,笑着拉开了车门,坐进去。   此时路过的人干脆停下来,仔细地瞅了瞅。   极品豪车,极品美女,哇塞,感觉这一天都有了好心情!   等柯澜系上安全带,林筱晓开车继续往前驶去。   “怎么在路边等我?我可以开进去的。”今天林筱晓和柯澜都休息,她们约好了一起出去吃饭、逛街。   “没事,我正好在门口办点事。”柯澜是故意早点出来等的。她怕林筱晓进了小区,会想去她家。柯宏现在的状况还不是很稳定,她不想让林筱晓看到爸爸那个样子。   “我还想去看看伯父呢。算了,下次吧,来日方长。”   果然如此。   “是啊,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这是你的车?”柯澜跳开话题,快速地看了看车,笑着说,“不像你的风格。”   林筱晓从小就喜欢那种可爱的小车型,比如甲壳虫,迷你,SMART之类的。可今天林筱晓居然开着这种车出现。刚才车开到她面前,她压根就没想到会是林筱晓坐在里面。   “这是冷柏航的。”林筱晓的语气不无喜悦,“他喜欢这种车型。”   “都说车是男人的情/人。他连情/人都随便让你用了,筱晓,你的进展很顺利嘛!看来,你们的*生活相当不错。”柯澜已经听林筱晓说了她和冷柏航现在的事情。知道林筱晓还在暗恋的革命道路中前进,知道她为了冷柏航独自来到了这个城市,知道她住进了冷柏航的家,也知道他们现在还只是“兄妹”一般的关系。作为林筱晓的好朋友,这段感情路,她看得揪心。可是看到林筱晓总是那么容易满足,那么容易快乐,她又感到欣慰。她深信,那个酷酷的冷机长终会*在林筱晓温暖的爱火里。   “还好吧。只要关系熟络的人,他不介意用车还是用房。他上中学时有个很好朋友,叫宁烨,他们就喜欢互相换着车玩。”林筱晓嘴里这么说着,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早上,一听她说要和柯澜出去吃饭、逛街,冷柏航就把车钥匙给了她。说她们女孩子出门有辆车,安全些,也舒适些。她喜滋滋地接过来,贪恋被他关怀呵护的感觉。   “换车、换房都好说,只要不换人就行。”柯澜打趣着。   两个人说笑间,车已经驶进了一个停车场。   “说好今天是我请客的,你不要跟我争哦!”林筱晓挽着柯澜的胳膊,走进一家韩国烤肉店。   上学时,她们也经常相约着一起出去吃美食,一起逛街。柯澜知道林筱晓家有钱,但在吃喝玩上,自己从来都不肯沾她的光,占她的便宜。在柯澜看来,只要沾上了物质,再纯真的友谊也会在某一天悄然变质。   林筱晓知晓她的性情,一同外出几次后,也不再坚持由自己买单,和柯澜一起AA。只是每次一起逛街的时候,她都会选择不那么奢华的商店,也不再进高档的餐厅,因为她知道不是每家孩子都能那么随性地享受生活。   “好,今天我不跟你抢,下次我请你就是。”知道她的热情,柯澜也不推辞。   “我们坐那吧!”林筱晓在店里扫了一圈,指着东头的位置。那个位置靠窗,正好有明媚的阳光洒进来,看着就暖洋洋的,令人心情舒畅。   两人朝那边走去。   快走到时,柯澜的步伐忽然愣住了,有点迟疑。   “怎么了?”一心朝前走的林筱晓感觉到了她的迟疑,侧过头来看。   “皇甫一鸣?!你也在这啊!”林筱晓惊讶地看着正坐在旁边位置上,看着她们的男人。她只有在公司才叫他总经理,私下里和冷柏航一样直呼他的名字。   穿着浅灰色皮夹克的皇甫一鸣坐在那,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安。他很快笑着说:“筱晓,好巧啊。你们也在这吃饭?”   他上挑着眉,深邃的黑眸看了看林筱晓,又看了看柯澜。看似随意,可柯澜能感觉到他看向自己时,眼里闪动的火热,还有几分想逃避的局促。   是她想错了吧,他怎么会有局促感。   她微微偏过头,不与他对视。   “是啊,真巧!你是和。。。。。”皇甫一鸣的位置上摆放着两套餐具,他当然不会是一个人在这吃饭。林筱晓正说着,听见一阵轻柔的脚步声靠近了。   一回头,看见一个白希清丽,身材娇小的女孩正站在她们身后。   女孩也正在看她们,有些疑惑,有些警惕。当她的目光停留在柯澜脸上的时候,这份警惕感更加明显了。   “这两位是谁?”女孩没有直接问她们,而是看向了皇甫一鸣。很显然,要和皇甫一鸣共进午餐的人,是她。   皇甫一鸣站了起来,给她们介绍。   “她们是我们公司的空乘。这位是林筱晓,我以前跟你提过。这位是柯澜。”在这个女孩面前,皇甫一鸣全然没有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样子,很正经,也很绅士。   他又说,“这是薛雪儿,薛氏集团的二千金。”   说完,他飞快地朝柯澜看了一眼。看到她毫无反应的样子,他眯了眯眼。   “你好,薛小姐。”林筱晓微笑着打招呼。她对商场上的事情从来都不感兴趣,什么财阀什么世家也不是很感冒。她是从冷柏航那里知道薛氏和薛雪儿的。那是皇甫家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是未来的亲家。薛雪儿虽然现在还在上学,和皇甫一鸣两个人也还没正式确立关系,但如无意外,等她毕业,就会是皇甫家的儿媳妇。   “你好,林小姐,我听皇甫一鸣说起过你,还有冷机长。”薛雪儿也微笑,警惕的态度柔和了下来。林家虽然从商场上隐退了,但根基还在,她也曾从薛父那里听说过一些关于林家和冷家一起扩充事业版图的事。和自己不相上下的身份,又是皇甫一鸣的朋友,薛雪儿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你好,薛小姐。”柯澜对薛雪儿点头微笑,看上去那样自然。只是谁也不知道,在听到皇甫一鸣介绍说“薛雪儿”这个名字时,她的心抽痛了一下。   她知道这就是皇甫一鸣的未婚妻,早就在公司听闻过。   不错,他们看上去很登对。女孩知书达理,娇小可人,一看就是懂得分寸的大家闺秀。不像她,天生的“狐媚子”。   他对待妻子,与对待情/人果然是不一样的。从他的站立,他的神情,他的说话方式,柯澜都能看出来,他在尊重对方。而他对自己呢,只有冷漠的羞辱和*的tiao情。他也温柔过,但从来没有尊重过她。   “你好。”薛雪儿看着柯澜,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虽然嘴角还是微笑着的,但明显降低了温度。   “你们吃饭吧,我和柯澜坐在那边。就不打扰了。”林筱晓识趣地告别。   “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吃饭吧。”薛雪儿像女主人一样发出邀请。对皇甫一鸣的朋友表示友好,也是她应该做的。虽然她不是真心想留下她们。   “不用了,谢谢。我们吃完还有事要办。”林筱晓微笑着推辞。   “雪儿,那就改天吧。”皇甫一鸣开口了,他的眼神滑溜溜的,不知道在看谁,也不知道看谁多一点,“改天叫上柏航一起。你也还没正式见过他,认识认识。”   “那好,改天。”薛雪儿很快答应。   “好,那改天约。”林筱晓落落大方地接受。   她们朝角落的位置走去。   离开时,柯澜的余光看到皇甫一鸣为薛雪儿拉开了椅子,又帮她倒上一杯热水。   这份温柔与体贴让她想起在佬食府吃饭的情景,那时的他对待自己也是如此。原来这不过是他对待女人的方式,自己并无特别之处。。。。。   她忽然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微微咬唇,收回不听话的视线,坐在看不到他的方向,也不会被他看到的方向。   “你一会还有事吗?”柯澜想到林筱晓刚才说的话,问她。   “没事啊。”林筱晓睁圆了眼睛,不明所以。   “你刚才不是跟薛雪儿说还有事吗?”   “哦,这个啊。”林筱晓笑,“随便扯了个借口,不想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   柯澜笑笑。   “不太喜欢那个薛雪儿。”林筱晓对柯澜一向毫无保留,有什么想法都会说出来。   “为什么?”其实柯澜也不喜欢。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本身不喜欢那种女孩,还是因为皇甫一鸣才会不喜欢。因为一个男人去讨厌一个女人吗?她不想那样。   “说不上具体的原因。只是感觉她比较世故,眼神也有点虚,长得倒是很可爱。她刚才要是不留我们一起吃饭,兴许我还觉得她挺直率的。她明明想和皇甫一鸣单独相处,偏偏要来装客套,我不喜欢。”林筱晓撇撇嘴。   “大小姐,你很难伺候呢。”柯澜忍不住笑,“人家跟你客气,你说人家装。人家要是真赶你走,你大概又要说人家没有礼数了。横竖都不对。”   “是么?”林筱晓倒没笑,很认真地想了柯澜说的假设姓问题,说,“好像是这样。没办法,谁让我不喜欢她呢。换成是你,横竖我都愿意。”   “呵呵,别那么认真的样子,感觉好像你在向我求爱!”林筱晓的率真就像一根魔术棒,挥一挥,就能扫掉她心中的阴郁,人也欢快起来。   “那也不错啊。实在不行,我们俩就凑个对。”林筱晓调皮地眨眨眼,“爷会好好疼你的!”   “打住,打住!”柯澜连连摆手,“脸都笑痛了。”   “真的?那爷来给你揉揉!”林筱晓笑着伸出手。。。。。   两个女孩在座位上欢快地说笑。尽管压低了声音,但笑声还是传到了皇甫一鸣那一桌。   “那个叫柯澜的女孩我好像见过。”薛雪儿朝她们那个方向看了看。   “是么?在哪?”皇甫一鸣正在翻动铁板上烤着的牛肉,没有看她。虽然不是很清楚,但皇甫一鸣还是轻易辨认出了柯澜的声音。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她这样轻快爽朗的笑声吧,真的,很好听。。。。。   薛雪儿低着头,想了一会,说,“好像是在旋转餐厅那。就是你和我一起吃饭的那次。那天她还和什么人争吵了。”   皇甫一鸣正在夹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甩掉上面多余的油,放在薛雪儿的碗里。   人果然对比自己强的人有敏感的嗅觉,女人更是如此。不过餐厅里的匆匆一瞥,又过了这么久,没想到薛雪儿居然还记得柯澜。   “这你也记得,记性不错啊。”皇甫一鸣轻笑了两下,又往自己的碗里夹了一块,“我倒是没什么印象了。”   “她很漂亮,所以印象比较深。”薛雪儿很享受被他照顾的感觉,满足地吃着东西。   “我们公司的空乘当然要选出众的。”皇甫一鸣一副上级的口气,似乎柯澜的外貌在他这只是意味着公司的形象。   他不动声色地往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是柯澜背对着他,他只能看到她的头发。   “那是当然,S&R自然要挑选最好的。”薛雪儿浅笑,眼里有浓浓的得意。她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男人了。他睥睨天下,却对她温柔有加,连那样漂亮的女人都不多看一眼,让她暗暗松了口气。他滋生了她内心的虚荣感,也催生了她对他的眷恋。   两人差不多吃完的时候,林筱晓和柯澜走过来道别,寒暄了两句,往门外走去。   “我去买单。”皇甫一鸣说着,走向收银台。   “澜澜,一会想去哪?”林筱晓没注意到皇甫一鸣正走在她们身后几米的地方。   “你说吧,我去哪都行。”柯澜也没察觉。她只是感觉身后有一道炙热的目光正牢牢地锁着自己,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那去华尔百货吧。那里比较近,我正想去那买点东西。”   “行。”   。。。。。   皇甫一鸣结完帐回到座位上时,薛雪儿已经喝完了饮料。   “今天要早点回家吗?”他把放在一边的外套递给薛雪儿,语气温柔如常。   “不用,正常时间就行。”薛雪儿接过外套,穿在身上,一脸期盼地看着他。   “要不要去逛街?我没什么事,可以陪你。”   “好啊。我正想给同学买生日礼物。”薛雪儿开心地笑着,“我们去哪?”   他们见面最多的是事情就是吃饭,要不就是喝茶。逛街也有过,但是极少。今天他主动提出陪她逛街,薛雪儿当然高兴。   “华尔百货。”   两个身高差不多、面容姣好的高挑女孩在华尔百货的女装区慢慢地走着,一边说笑,一边闲逛。   华尔百货在W市属中高档百货商场,大部分人群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喜欢的品牌。不过,它算不上最高档的商场,奢侈品牌并不是很多。   柯澜知道林筱晓是在迁就自己,也是在珍视这份友情。从她们开始成为朋友的时候,林筱晓就是这么做的。那时,穿着一身名牌的林筱晓总是跟着自己逛街边的小夜市。她不是在装高尚,而是真心实意地享受着女孩子一起淘小玩意的乐趣。因为,即使是很久以后,都还能看到她带着那些小东西,并没有把它们丢弃掉。   将心比心,以心换心。这也是柯澜为什么那么在乎林筱晓的原因。她知道林筱晓尊重自己,也怜惜自己,所以更加不可能告诉林筱晓她的遭遇。她只想让林筱晓看到自己幸福快乐的样子。   经过一家*店,林筱晓停了下来。   “走,进去看看,我想买睡衣。”   两个人走了进去。   *店里典型的两派风格。一边是清纯女孩,一边是姓感美妇。   “挑哪种?这个好不好?”柯澜轻笑着,拿起一条粉紫色的真丝睡裙给林筱晓看。   那是一条极短的,交叉带露背睡裙。看后背上那一点点布料,也能想到它几乎什么都遮不了。   “噢!”林筱晓夸张地惊呼了一下,“这么姓感!柯澜,你确定自己没有男朋友吗?”   柯澜的指尖颤了一下。听林筱晓这么一说,她才察觉到自己内心的细微的变化。原来的她从来不看这种姓感妩媚的物件,怎么现在。。。。。。她竟然还会隐隐幻想,如果是自己穿上这个,皇甫一鸣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是被男人碰过以后,女人都会有的变化,还是她变了,变得不知羞耻了?。。。。。。。   ☆、010 他的左手和她的右手都不会孤单   “我确定我没有男朋友。”柯澜笑着,一字一句地强调,然后说,“这是让你穿的。”   林筱晓一下红了脸,连连摆手,“我才不要穿这个。”   “你穿着这个,在冷哥哥的房间里转悠一下,保证你的革命路程缩短一大半。”柯澜拿着睡裙往林筱晓身上比,“正好!该露的露,该遮的遮,没耍*。”   林筱晓快速地往旁边一跳,哭笑不得,“澜澜,我真的不穿这个。而且马上就入冬了,你想冻死我吗?”   羞死了,羞死了!光是看着,就觉得自己已经衣不遮体了。她要真是穿着它在家里走,大概还没踏出房间门,脸上的温度就能把自己给烫熟了。再说,她和冷柏航一起长大,使这种“美人计”有用吗?万一弄巧成拙,被他撵出门就完了。   “我就不信冷机长家里没装暖气。别说穿睡裙了,就算光着也冻不死你。”柯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笑着把睡裙放了回去。“好,好,不穿就不穿。看把你吓得。”   到最后,林筱晓买了一套印着猫头鹰图案的珊瑚绒睡衣,又被柯澜硬塞了一件相对比较保守的睡裙。   “你不买吗?”林筱晓问柯澜。   “不用,家里的睡衣还够穿。”   两个人刚走出*店,迎面又碰上了皇甫一鸣和薛雪儿。   皇甫一鸣手里拎着女装的袋子,显然是给他的小未婚妻买了东西。   “真巧,又碰上了。”这次是皇甫一鸣先打招呼。   他的目光快速地从她们手上扫过。林筱晓手里拎着购物袋,而柯澜手上空空如也。   刚才,薛雪儿走进巴宝莉试穿衣服,皇甫一鸣就在外面抽烟。还正在猜想柯澜和林筱晓会在哪里,就眼尖地看见她们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家*店。   饭店里的巧遇不在他意料之中,也不是他希望见到的。一个是他现在的情/人,一个是他将来的妻子,任何男人都不会希望这样身份的两个人碰到。   既然碰到,就碰到了吧,赶紧离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不就行了。可他偏偏又带着薛雪儿,跟着柯澜她们来到了华尔百货。   为什么?   他自然有他的理由。   皇甫一鸣撑在栏杆上抽烟,目不转睛地隔着*店透明的玻璃窗凝视着。   她们在挑选东西。过一会,柯澜拿起一条裙子给林筱晓看。林筱晓好像不喜欢,连连摆手。柯澜笑着,不甘心地往她身上比划,林筱晓又极快地跳到一边。。。。。。   此时的柯澜像个小女孩般地笑着,让皇甫一鸣不由自主地想起在酒吧初见她时的样子。   他不由看痴了,连烟头什么时候燃完了都不知道,不小心被烫着了,抽着气把烟头丢进垃圾桶里。   “一鸣,”薛雪儿已经试穿好,站在店里唤他,“这个好看吗?”   她穿的是巴宝莉今冬的新款皮衣。黑色的机车款,帅气又不失柔美。相信穿在柯澜身上,一定别有韵味。   “很好,很漂亮。”皇甫一鸣微笑着赞许,“就它了。”   然后他走到柜台,利落地刷了卡。薛家不缺钱,薛家的女儿当然也不缺钱。但和他皇甫一鸣逛街,怎么着也不会让女人掏腰包。而且现在,他着急着出去。因为他刚刚看见林筱晓已经挑好了东西,准备付款了。   “是啊,真巧。”林筱晓惊讶又疑惑地看着他们。皇甫一鸣这样个性张扬的人,要买东西肯定是去最高档的地方。薛雪儿这样的富家千金,应该也不会来这。   当目光停留在皇甫一鸣拎着的购物袋上的LOGO时,林筱晓想起这里还有一家巴宝莉。而且,这离刚才吃饭的地方也不远。他们出现在这,也不是太奇怪的事。   “林小姐,你们也在这买东西呢?”女人的本能让薛雪儿看了看林筱晓手中的购物袋。是她不熟悉的品牌。薛雪儿又看看她们身后的*店名,眼里闪过鄙夷。堂堂林家千金大小姐,也会买这种二三线的东西,品位是不是差了点。   看到薛雪儿在偷偷瞄自己手里的购物袋,林筱晓索性把袋子提起来,让她看个够,看个清楚。   “是啊。这个品牌的衣服挺不错,穿着舒服,做工精致。别看不是大牌,但名声很好。我可是跑了好几个地方,才在这里找到的。薛小姐也可以买几件试试。”   “是吗?好啊,我改天试试。”薛雪儿有点怀疑,但又被她说得有几分动心。   “你们慢慢逛吧,我们买好东西先走了。”林筱晓简单道别,和柯澜手挽手走了。   这次遇见,柯澜除了点头微笑,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她们的关系似乎很好。”薛雪儿看着关系亲密的两人,不乏羡慕。   “她们是高中同学,认识很久了。”   “那个柯澜好像有点怕你。”   “哦?”皇甫一鸣扬了扬嘴角,“为什么这么说?”   “她好像都不敢看你。你平时在公司很凶吗?”薛雪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就是对这个女人很上心,情不自禁地观察着她。   “还好啊,我对员工不凶。可能是她刚来吧,对老板有所顾忌。”皇甫一鸣看了下手表,说,“雪儿,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下次再找时间陪你逛街。”   薛雪儿正逛得兴浓,这个其貌不扬的华尔百货里还是有几家值得一逛的商店。比如林筱晓她们刚去的那家店。   可是看看时间,确实也不早了,薛母还在等着她回家。反正今天收到了他送的衣服,也说了下次还陪她逛街,薛雪儿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   林筱晓把柯澜送到小区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她们下午逛了街,喝了咖啡,又一起吃了晚饭,过得惬意又欢快。   柯澜与林筱晓道别,下了车,慢慢地沿着小区的马路往家走去。   她今天过得很开心。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怀地笑过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对,是从和潘子豪分手的那天开始的。   仔细算算,不过也就一个多月的光景,她竟然感觉那已成为隔世了。。。。。。   好吧,何必想那么多。今朝有酒今朝醉。有钱就会有未来。   这样暗淡无光的生活,她庆幸自己又遇上了林筱晓。如果,如果她们能早点重逢,她的人生会不会有别的出路?。。。。   不会的,一切都还会是现在的样子。潘子豪依然是已婚男子,他们依然只能分手。爸爸还是会犯病,会把别人打伤,还是会有人对她开口要一百万。她还是会去找皇甫一鸣,跟他做五百万的交易。   柯澜知道,区区一百万对林晓晓来说不算什么。她看重感情,就算是一千万,她也会帮柯澜扛起来。可是柯澜不行。这么一大笔钱会束缚她的心,会让她在纯真的友情面前变得忐忑不安,最终,毁掉它。   柯澜走到公寓楼下,正要上去,一道车灯打在她身上,很快又关掉了。   是谁?   柯澜被刚才的车灯晃得睁不开眼,好半天才恢复了视觉。这时已经有人站在了她身边,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往一边走去。   不用看,就凭抓住她的手,柯澜也能知道,拉着自己走的人是皇甫一鸣。   他一句话不说,只是打开车门,把柯澜塞了进去。然后又自己上了车。   见他已经发动了汽车,柯澜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着急地问:“皇甫,我们去哪?”   “去老宅。”   “能改天吗?今天很晚了,我还要回家,我爸在家等我!”柯澜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但还是想争取。   “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你要加班。”他强调了“加班”二字,车已经喧嚣着从公寓楼下离开了。   柯澜看了看皇甫一鸣。他的脸色有点捉摸不定。   那晚大概会是她永远的阴影,她不敢惹他。   低下头,想了想,柯澜还是听话地拿出了手机。   “喂,爸爸,我是澜澜。”   “公司临时有点事需要加班,我大概晚点回来。”   “对,你别担心。吃完药早点睡觉,有什么事就跟月姐说。好,再见。”   放下手机时,柯澜注意到皇甫一鸣的嘴角露出一点微笑,似乎很满意她的乖巧。   三十分钟后,兰博基尼停在了老宅的庭院里。   柯澜跟在皇甫一鸣身后上了楼,进了卧室。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一出?   她讨厌自己跟在他身后,然后任他为所欲为的懦弱。   也讨厌这个明明很美,却总能让她不寒而栗的宅子。   “今天看见薛雪儿,你是怎么想的?”皇甫一鸣揽着她的腰,坐在沙发上,看似无意地把玩她的卷发。   “没怎么想。她是你的未婚妻,我不会让她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柯澜松了口气。如果他在意的是这个,她绝对能做到。事实上,她也做到了,确实没有在薛雪儿面前有任何的破绽。   “这么想是对的。”他继续把玩,声音还是轻柔的,“不过我问的是你的感觉。你看到她,难过吗,还是生气?”   “没有。。。我没有生气。”柯澜想起见到薛雪儿时那一瞬间的抽痛。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也不会告诉皇甫一鸣。   “为什么不生气,不难过?”皇甫一鸣不再为难她的头发,大掌抚过她的面,让她看着自己,眼底有愠怒,“你是我的女人,看到自己的情敌,当然要生气,要难过。如果不是,只能说明你心里没有我,对不对?”   他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付出身体还不够,还要把心也交出来吗?他们的契约里可没有这一条!他又不爱她,凭什么要她心里有他!   柯澜看着他,探索他眼里闪过的每一条讯息。他明明是运筹帷幄,掌控帝国的能力者,却又像个霸道、不懂事的孩子。他想要她的心,想要她与他谈情说爱,无非是想让这段关系享受起来更加甜蜜,无非是想满足他作为男人的虚荣心。   她当然想大声回答一句“对,我心里就是没有你”。可现实逼着她只能违心地摇头,轻声说“不是”。   “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皇甫一鸣伸出长指,在她饱满的唇瓣上轻抚。   “不是,我心里有你。”   这种虚伪的话连她自己都听得恶心,皇甫一鸣倒是满意地笑了。   “给你的。”他像变魔术一样,从旁边拿过一个袋子,递给柯澜。   “这是什么?”柯澜没有接。她怕像上次那把车钥匙一样,一接住就送不回去了。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皇甫一鸣依然坚持地递给她。   柯澜看到那是华尔百货的购物袋,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   袋子里还有两个袋子。   一个是巴宝莉的。里面是一件棕色的皮衣。   另一个袋子是她和林筱晓一起逛的那家*店的。   “谢谢。”她知道他送出的东西是不会收回的。还好只是衣服,她收下就是。   “宝贝儿,收下男人的礼物,是不是应该打开看看。”见她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皇甫一鸣伸手把袋子里的衣服掏出来。   他把皮衣搭在她肩膀上,认真地看了看,满意地点头,“不错,很适合你。”   下午看薛雪儿穿上这件皮衣时,皇甫一鸣就在想,她穿上一定更适合。果然如此!   不过,他给柯澜挑了俏丽的棕色。黑色有点沉闷,他不喜欢看她穿黑色。   比起看是否漂亮,柯澜此刻更在意的是在她眼底晃过的吊牌。   六位数,居然是六位数!   他对女人果然大方!   然后,他又把另一个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他刚把东西打开,柯澜就脸红了。   他拿的竟是下午她让林筱晓买的那件露背式睡裙!   “穿上给我看。”他把睡裙塞进她手里,然后脱掉外套,坐在chuang上,一副等着欣赏艺术品的表情。   他怎么会给她买这个?   柯澜看着他闪着狡黠的黑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他的天罗地网,怎么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有乖乖听话了。   柯澜拿着睡裙,转身走进了洗浴室。   皇甫一鸣也不阻拦她,反正大好时光还在后面。   把薛雪儿送回家后,他又折返回了华尔,去了那家*店。在柯澜曾经站立的位置,他很快就找到了这条睡裙。既然她想让林筱晓买,说明她也是喜欢的。这么姓感的样式,穿在她身上,自然别有一番滋味。无视店员红扑扑的脸蛋,他利索地买下了它。   五分钟后,浴室门开了。   雪白修长的大腿,呼之欲出的胸,光果的后背一直往下,可以看到若隐若现的tun沟。。。。。   太美了!都说,有时穿着比不穿更加姓感,这件“有时”太到位了!   他一把拉过柯澜,翻身压在柔软的chuang上。   。。。。。。。   ————————————————————   林筱晓刚把车开进小区的停车场,就看见冷柏航站在停车位前。   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深蓝的牛仔裤,身长玉立地站在那,甚是帅气。   林筱晓下了车,笑着让他走去。   “冷机长,你是来接我,还是来接爱车?”   “我当然是来看我的小情/人被你蹭坏了没有?”冷柏航煞有其事地围着车看了一圈,然后点点头,说,“技术还不错,没有让它破相。”   “不要那么小瞧我。”林筱晓把车钥匙递给他,“我可以把甲壳虫开出赛车的感觉!”   “哈哈哈。。。。”冷柏航被她逗得大笑,“筱晓,这个笑话很成功!”   林筱晓瞪了他一眼,自己也觉得好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到家?还是你一直都在这里等着?”   “我给你发短信的时候,你不是说正准备结账了吗?从你吃饭的地方到这,再算上你送柯澜的时间,差不多半小时。我没有等多久。”冷柏航从林筱晓手里接过购物袋,一只手拎着,一只手斜插在裤袋里,不快不慢地走在林筱晓旁边。   要是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能牵住自己的,该有多好。那他的左手和她的右手都不会孤单。   林筱晓握了握自己空空的右手,也放进了口袋。   停车场很安静,除了他们俩,四周一个人也没有。步子稍微踏重一点,都能听见脚步声在楼层间的回音。林筱晓胆子小,若是她自己一个人从这里回去,大概一路上又得胡思乱想,自己吓坏自己。   她当然知道冷柏航不是为了接车。他是怕她回去的时候害怕,才在这里等着的。和柯澜吃晚饭的时候,他就发来短信,说:“别太晚回来,注意安全。”   短短一句话顿时让林筱晓心里暖洋洋的,人也轻飘飘起来。这份漫长的付出终于开始有一点点的回报了,不是吗?   “今天玩得开心吗?”走进电梯轿厢,冷柏航开口问。   今天他也休息。早上做早饭时,还在想着怎么安排一天,带着林筱晓出去玩,就听见她说已经和柯澜约好了逛街。两个女孩子,又那么挑眼,走在街上回头率那么高,显然不太安全。冷柏航便把车钥匙给了林筱晓。开着车总比走路安全,也方便。   看着林筱晓高高兴兴地出了门,冷柏航忽然有点失落。她果然不再是围着自己转悠的小屁孩了,她有自己的世界。现在是闺蜜,以后就是男友,再以后就是丈夫。   冷柏航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无所事事,又烦躁不堪。她这一出门,似乎也把家里的温度带走了,哪里都冷飕飕的。   看了会电视,上了会网,冷柏航又把拼装模型拿出来玩了会。终于还是兴致缺缺地放了回去。   从一楼到二楼,又从二楼到一楼。他就这么蹙着眉,来来回回地晃着,这个房间到那个房间,终究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这么熬到了中午。   打开冰箱,看着被自己塞得满满的菜,冷柏航忽然没了做饭的兴致。这些都是给小吃货准备的,今天她都不在家吃饭,他要做给谁吃?自己吗?闲的!   发了会呆,冷柏航决定不再这么消磨剩下的半天,拿起手机出了门。在外面吃个饭,然后找个健身所什么的,总比在家里干耗着好过。   这大概是冷柏航最无聊最难熬的一天。他无数次看手表,看手机,总算熬到了下午六点。   这个丫头倒是玩得不亦乐乎,连一个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她不知道天黑了要早点回家吗?两个女孩子在外面晃荡多不安全!   吃晚饭的时候,冷柏航忍不住给林筱晓发了条短信。   他想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可这样好像是自己在催她或是在等她。   想了想,他又把编辑好的短信删了,发了一句“别太晚回来,注意安全”。   直到他吃完的时候,林筱晓才回复。   她说,“我们刚吃完饭,正准备结账。等我送柯澜回去就回家。”   冷柏航心里的焦躁在看到这条短信时终于消散了。   他笑了笑,无奈又疼爱的表情。   她对朋友的好,没得挑。   ——————————————   求月票,秋高歌一曲,乃们猜猜这是来自哪首歌?吼吼!   你在怀里藏什么,是不是我想要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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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开心的。闺蜜嘛,一起逛逛街吃吃饭聊聊天就很高兴了!我和柯澜志同道合。”林筱晓偏过头,笑着看他,“你今天干什么了?”   “也没干什么,约了几个朋友去健身。”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没着没落、孤单落寞地熬了一天。   说到“朋友”,林筱晓想起来了。   “对了,我和柯澜今天遇到了皇甫一鸣。他和他的准未婚妻薛雪儿一起吃饭。”   冷柏航知道今天是皇甫一鸣与薛雪儿固定见面的日子,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巧碰上了。遇上林筱晓倒没什么,关键是还有柯澜。   想着皇甫一鸣可能有的反应,冷柏航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   “见面说了什么?”   “没什么,皇甫一鸣说改天和薛雪儿约我们俩一起吃饭。听他们的口气,你好像还没和薛雪儿正式见过面。”   “是没见过。要是一起吃饭,你想去吗?”   “不是很想。”林筱晓实话实说,“我跟薛雪儿不熟,跟她不来电。要是坐在一起吃饭,有点别扭。”   冷柏航笑出了声,“她又不是男人,你跟她来什么电。”   “反正我不太喜欢她。”林筱晓吐吐舌头,俏皮的样子。   “放心吧。”冷柏航说,“皇甫一鸣也就那么一说,他不会来约的。”   薛雪儿虽然是皇甫一鸣的准未婚妻,但只是联姻的关系,面子上的事,若是论感情,她在皇甫一鸣的心里并没什么份量。如果他想让薛雪儿走进自己的朋友圈,早就带她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倒是柯澜,皇甫一鸣有提过。   “为什么?”林筱晓有点不明白了。自己也就算了,但冷柏航和皇甫一鸣是最好的朋友,认识对方的准妻子,成为朋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是男人的想法,你不懂,以后就会明白。等他们结婚,我们自然就认识了,没必要太刻意。”   “哦。”林筱晓似懂非懂地点头,不再追问,“后来我们在逛华尔百货时,又碰上了他们俩。”   “哦,那还真巧。”冷柏航眼里闪过意味深长的笑意。   电梯到了,两个人进了家门。   “哇,好累啊!回家真好!”林筱晓往沙发上一躺,发出小猫一样满足的声音。   虽然在和柯澜逛街,总还是时不时想起他。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不知道他吃饭了没有,不知道他是否想她。。。。   想给他发短信打电话,可又找不到理由。把柯澜送到家后,她加快马力往回开,就是想早点回来看到他。   听着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冷柏航也满足地扬起唇角。好像她一回家,连灯光也明亮了不少。   “你不是玩得乐不思蜀吗?怎么又在喊累了。”冷柏航的语气里有察觉不出的酸味,脸上又隐隐浮现着几许怜惜。   “女人的通病。”林筱晓坐起来,趴在沙发头上,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玩的时候很嗨,结束了都会喊累。不过你要是问,还玩不玩啊,肯定又屁颠屁颠地去了。”   “你这丫头,说头倒是一套一套的。”冷柏航把手里的购物袋递给她,“今天就买了这点吗?”   “对。”林筱晓接过袋子,飞快地把它放进卧室。刚才看到他在停车场等她,一时高兴,忘了购物袋里装的是什么,就让他帮忙拎了去。现在想起来,得赶紧放好。那套睡衣还好说,那条睡裙就。。。。虽然没有柯澜之前拿的那条惹祸,但已经突破了她的风格,想着就会脸红心跳。   林筱晓估摸着自己是不会穿它的,可还是鬼使神差地买下来。好吧,她承认自己心里住着一只小恶魔。想要不择手段得到心爱男人的小恶魔。   “这是什么?”林筱晓回到客厅,看到桌上摆放的几只造型独特的笔,好奇地问。   “录音笔。”冷柏航淡淡地回答,“不过都清空了。”   从单飞的时候开始,他就有录音的习惯。在上飞机前,录下自己的声音。有时是几句随性的话,有时是偶发的感想,有时是对家人的思念。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的录音里,满满的都是唐婳。   上午无聊的时候,他无意中看到了这些曾经用过的录音笔。它们被他放进了一个小盒子,跟随行李,一起从美国飞了过来。盒子堆放在角落里,他都快遗忘了。   他要删掉与唐婳之间的回忆。可他没有一支支播放、寻找,而是全部清空了。他不想再听见自己曾经对感情的依恋,不想再轻易勾起回忆。他了解自己,只有做得决绝,才能放下过去,忘掉过去。   他在努力做,似乎也快做到了。从原来的天天想,到后来的隔几天,再到现在,他好像已经好久没有想起她了。   “你用录音笔干什么?”林筱晓更加好奇了。   “飞行之前留点自己的声音。”冷柏航淡然地说,“你知道我们的职业,风险在所难免,说不定哪天上了飞机。。。。”   “呸呸呸!”林筱晓赶在他说完之前,拼命地呸了几口,像是要呸走所有不好的事情。   “别瞎说!”她看着他,又气恼又认真,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你是业界数一数二的机师,没有什么情况是你处理不了的!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面对林筱晓的执拗,冷柏航无奈地摇摇头。汽车会撞,列车会翻,飞机当然也会有遭遇不测的时候。谁都不想出事,但灾祸不是祈祷就能避免的。   “这种难以预测的事情你说了不算。。。。。”   “不行,我就是说了算!就是不能让你有事!”林筱晓已经红了眼眶,大喊着不让他说出残忍的现实。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飞行的风险。每每听到飞行事故,她都会默默地难过好几天。可她就是无法想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冷柏航身上,无法想象,有一天他会忽然从天空消失,从她的世界消失。。。。   冷柏航从未见她这样紧张、这样认真、这样害怕过,眼睛红了,浑身也在剧烈地颤抖,抖得像要掉落的树叶一样。他甚至都能听见她牙根在打颤的声音。   她那么害怕他出事吗?。。。。。。   被她如此在意,冷柏航满心怜惜与喜悦。谁都希望有人能这样关心自己、在乎自己,不管那个人是亲人,朋友,还是爱人。   “好,你说了算。你就是我的幸运娃娃,好吗?”冷柏航靠近了她,伸手拂去她已经滑落到脸颊的晶莹泪水,轻笑,“别哭,你怎么又变成原来的爱哭鬼了。”   “我没哭,谁说我哭了!”林筱晓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笑着说,“幸运娃娃是不会哭的!”   幸运娃娃,多美的称呼!她一定要带给他欢笑,带给他永远的好运!   “好了,爱笑的幸运娃娃,你不是说累了吗,洗个澡,早点休息。”冷柏航像往常一样在她头发上揉了一把,转身上楼了。   她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像天空中明亮的弯月,摄人心魂。   他忽然心生胆怯,不敢再看她。   他害怕自己会在某一个瞬间不小心失了心魂。。。。   —————————————————————   S&R航空公司办公楼的一角,两个空乘正在窃窃私语。   确切地说,是一个正在对另一个窃窃私语。   “小姜,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可以认识很多大老板,说不定哪天就能离开这里,不需要再当个小小的乘务员。怎么样,跟我去吧,就当长长见识也好。”   “钟姐,我真的不想去。那些人我都不认识,坐在一起吃饭多别扭啊。”   “不就是吃个饭嘛,能有多别扭。在公司里,和同事们一起吃饭不也是那样吗?”钟妮笑着,一脸的亲切,“再说,又不是只有你去,还有我和另外几个空乘一起的。”   “一定要我去吗?。。。。你们去不就好了吗?”小姜为难地推辞着,想离开。   她和钟妮这帮人并不是很熟,平时也没什么来往。可今天,钟妮忽然找到自己,说让她和她们一起出去吃饭,见几个大老板什么的。小姜不想去,可是自己又是新来的小空乘,人生地不熟,怕生硬拒绝会得罪了钟妮她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脱身。   “有人点名想见见你,说来我们也是沾你的光。你要是不去,我们还怎么去啊。”钟妮继续软磨硬泡,拉着小姜不肯松开,“吃个饭而已,小姜,你都已经推了好几次了,不会这么不给钟姐面子吧?”   “钟姐,我。。。。”   “小姜,你在这啊,我找你半天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姜欣喜地回过头,朝来人看去,“澜姐!”   钟妮也看清楚了来人,不悦地横抱住胳膊,眼神阴冷。   “钟姐。”柯澜微笑点头,假装没看到对方不善的眼神。   柯澜正从那头走来,远远看到钟妮和小姜在拉扯。小姜的脸都皱成一团了,一脸的不情愿,她赶紧过来替小姜解围。   小姜是和柯澜一起进公司的空乘,年纪比较小,长得很清秀,巴掌大的脸蛋,很青涩。她刚参加工作,社会经验不足,很多人、很多事都还不能应付,比如说,钟妮。   柯澜一进公司就听说了钟妮。听说她长相艳丽,处事张扬,为人高调,善妒多疑,而且情感经历颇为丰富。男人们喜欢跟她调/情,女人们害怕跟她相处。柯澜不是轻信他人所言的人,但是无意中和钟妮见过一面之后,她相信别人对钟妮的评价并不是无中生有。   “是柯乘务啊。我正在约小姜一起去吃饭,你要不要也一起?”钟妮扬起眉,分明是挑衅的表情,警告柯澜不要多事。   柯澜没有说话,看了看小姜。   小姜皱着眉,微微摇头,表示她不想去。   柯澜对小姜笑了一下,让她安心。   “钟姐,小姜她不想去就算了。何必为难她?”   “柯乘务,你说这话就奇怪了,什么叫我为难她?”钟妮的声音尖细了起来,好像终于等到了一个发泄的机会,“我叫她一起去和那些富豪们吃饭,是看得起她。这样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又怎么会是为难她?”   “既然有人求着想去,那就让她们去。你让这不想去的人去,不是让大家都不痛快吗?”柯澜语调不变,依旧淡淡的。   小姜在她身边连连点头。   “我有什么办法,那些老板就是想让小姜去,说她年轻漂亮,看着有朝气。”钟妮趾高气昂的样子,像是得了圣旨的奴才,“那些老板都是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得罪了他们,影响了公司的发展,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柯澜这下明白钟妮的意思了。   小姜刚来,还不清楚。可她在这个行业已经待了一段时间,个中丑陋的事件她当然有些了解。   一些有钱人玩女人玩出了花样,当他对身边的女人开始腻味时,就会在不同职业里寻找新鲜的。空乘素来是光鲜的职业,能成为空姐的,更是相貌出众,气质上佳,当然成为男人们猎yan的对象。有需求,就会有利诱。有利诱,就会有“出卖”。一些空姐在金权面前迷失了自我,在物质与虚荣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更为过分的是,一些人甚至还要拉别人下水,从中牟利。说的好听点,就是所谓的中间人。说的不好听,就是“皮*客”。   而现在,钟妮就是“中间人”,小姜就是她眼里待宰的羊羔。   “得罪就得罪吧,反正今天小姜是不会去的。”柯澜不想再跟钟妮耗下去,拉着小姜就走。   她很愤怒。不仅是因为钟妮,更是因为皇甫一鸣。那个总是嘲弄别人的男人,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公司里正“营运”着这样肮脏的勾当吗?还是他根本就是在纵容,以此笼络那些合作商人,扩大自己的事业?听说钟妮是皇甫一鸣表哥以前的女朋友,她如此飞扬跋扈,不得人心,却还是能在公司里为所欲为,不就是因为有皇甫一鸣照顾吗?。。。。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一个无耻的男人!   刚走了两步,柯澜和小姜就被从拐角突然出现的三个女人给拦住了。她们都是公司里的空乘,平时都很钟妮在一起。她们现在都穿着便装,一副马上就要出去的样子。   “怎么,你们还想把人绑去吗!”柯澜紧紧拉着发抖的小姜,气愤地低喊着。   “怎么会是绑呢?今天小姜是主角,我们当然要把她请过去。”钟妮走了过来,忽然用力地推了一把柯澜,“你就别在这里多管闲事了!”   钟妮早就看柯澜不顺眼了。柯澜一进公司,就吸引了几乎全部男人的目光,任她如何风情,都比不了柯澜淡淡的微笑。在得知,柯澜与那个讨厌的林筱晓竟然还是多年的好朋友时,钟妮更是视她们俩为眼中钉,肉中刺。   钟妮知道照这样下去,自己在公司里待不了多长时间了,她得更快地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可她在外的名声已经臭了,没有好的有钱男人愿意和她在一起。哪怕是年纪大一点的,也想要找那些年轻的青涩的小姑娘,不再稀罕她了。   那段时间过得郁闷,她迷上了赌博。一来二去,输多赢少,手里的积蓄也见了空。钟妮贪图享乐,平时的花销就很大,如今又添上这样的嗜好。为了钱,她开始干起“中间人”的行当。若有富豪看上公司里的空乘小姐,她便威逼利诱地帮人得手。目前来说,她做得还算顺利。很多女孩本身就有强烈的物质欲,稍稍一诱/惑,主动就去了,也让她得利不少。   这个小姜倒是有点棘手,约了几次都在推脱。现在又遇上柯澜来捣乱。本来可以趁此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女人,可想到那边老板还在等,赶紧把小姜拖过去再说。   柯澜被她推了个踉跄,要不是小姜拉稳了她,险些摔倒。   可是她们几个人很快涌上来,拉扯着小姜,要把她带走。   “你们放手!你们这是在犯法,知道吗!”柯澜用力抱住小姜的胳膊,不让她们得逞。   “犯法?”钟妮笑了几声,“我们犯的什么法?是绑架,还是拐卖?你放心,等小姜到了那里,她自然而然就会听话。谁会跟钱过不去。是不是啊,小姜?”   “澜姐,我不去!你救我,我不去!”小姜也死命地抱住栏杆。   “放心,小姜,我不会让你跟她们去的!”   可是,钟妮和一个女人已经来拉柯澜,把她抱着小姜胳膊的手指,一根根地掰开。   这个角落挨着仓库,很偏僻,平时没什么人来。柯澜也是为了避开那些总跟着她的机长,才跑来这边躲清净的。   现在,对方人多,又没有人来帮忙,她们挣扎不了多久。。。。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厉喝,正在拉扯的几个人都顿下了。   她们回过头看身后的人。   ————————   想要加群的妞们,看这里。请一定先在评论区留言再来加群,不然秋真的无法辨别亲是从哪座山上飘来的。貌似有些看盗版文的也来加群了。   不留言的,秋只能暂时拒之门外。请多多谅解,谢谢配合!   号外:秋开了个新坑,坑名叫《一时囚欢,一生安好》。讲的是一个腹黑暖男横刀夺爱的故事。有*有虐有阴谋,有爱有恨有纠葛。喜欢的可以先收藏。等坑里坐满了人,秋就来填坑,哈哈哈哈哈!可以直接搜索书名,也可以点秋的“其他作品”,康桑米达!   ☆、012 特邀嘉宾   看到来人,柯澜眼里露出欣喜的光芒。   林筱晓和萧恬正快步地走过来。   四个对四个。钟妮知道今天肯定是带不走小姜了。她对另外三个人使个眼色,四个人匆匆地离开了。   林筱晓和方俏把几乎已经趴在地上的两个人拉起来。   “她们刚才在干什么?”林筱晓拍拍柯澜衣服上沾着的灰尘。   “她们让小姜一起去吃饭,小姜不想去,她们就硬拉人。”柯澜揉了揉被她们抓疼的胳膊,卷起衣袖看,已经被掐青了。   “不去吃饭至于动粗吗?”林筱晓不解地看着那几个已经远去的身影。   “那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好鸟,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萧恬愤愤地说。   小姜惊魂未定,脸色还是苍白的,“她们说有什么老板想让我去吃饭,所以。。。。。要不是澜姐及时出现,我肯定就被她们拉去了。”   “这帮女人越来越嚣张了!”萧恬的眼睛都瞪圆了,“就应该把她们从公司赶出去,免得祸害别人!”   “没事吧?她们有没有动手?”看着柯澜青紫的手臂,林筱晓都心疼了。她以为钟妮只是嘴巴不饶人,没想到现在居然动起手来了。   “没事,就是几个人在拉扯。”柯澜放下衣袖,转头问林筱晓,“她们经常这样拉人出去吃饭吗?难道就没人过问,没人管吗?”   林筱晓摇摇头,“我也不大清楚。公司里的空乘暗地里分了好几派,我们和钟妮基本上没有往来。”   “我倒是听几个女孩说过。说跟着钟妮出去吃饭,长了见识,有些富豪很阔绰,甩手就给她们买了名牌手包。”萧恬说,“她们不说,但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世界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那些富豪当然是有所图的。说白了,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谁会去管,怎么管。”   “你情我愿”。听到这四个字,柯澜白了脸。   皇甫一鸣曾经也这样说过。   柯澜知道萧恬不是说自己,可跟说自己又有什么区别。她和那些女孩又有什么区别。。。。   “你们怎么来这了?”柯澜不再继续刚才话题。   “萧恬今天过生日,想请你一起去玩。到处找也没看见你。刚才有人说看见你往这边走了,我和萧恬就来看看。”林筱晓呼了口气,庆幸自己及时出现在这里,要不然还不知道钟妮那伙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林筱晓拉着她,“澜澜,我们忘掉刚才不愉快的事情,好好玩一玩!大家也都想好好的认识你。一起去吧?”   萧恬看着柯澜,微笑点头,表示邀请。   柯澜在公司里,和上学时一样,几乎都是独来独往,只跟林筱晓一个人亲近。一些空乘们觉得她性情冷淡,不好接触,又因为她太过出众的外貌,都离她远远的。   林筱晓哪里舍得让柯澜再像以前一样被孤立。她要把柯澜带进大家共同的生活,让她认识更多好的朋友,让她开开心心、温温暖暖地过每一天。   “萧恬,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就不去了吧,你们好好玩。。。。。”柯澜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冷清的生活,贴心的朋友也只要林筱晓一个就够了。人多、热闹的地方她反而不适应,也不向往。   “柯澜,美女成堆的地方哪能少得了你!你看我诚心诚意地邀请你,就给个面子喽!”萧恬笑呵呵地说,一脸真诚。今天她过生日,平日里玩得好的几个空乘姐妹们说要给她庆祝,一起去唱K跳舞泡吧。萧恬一向喜欢热闹,当林筱晓提出让柯澜也一起参加的时候,她欣然同意。   她原本对漂亮的柯澜有几分好感,今天见她对抗钟妮的样子,更是觉得志同道合,想要和柯澜成为朋友。   “小姜,你也去。那边的饭局是虎穴,这边的聚会可是天堂哦!”萧恬拉着小姜。   “澜姐,你去吗?”小姜看着柯澜。小姜对林筱晓这一拨人不熟,她刚来不久,只和柯澜相处的时间长些。而且今天的事情,更加令她对柯澜有了信任感。如果柯澜去,她就去。   看着三个人期待的眼神,柯澜笑了笑,点头答应了。   “太好了!”林筱晓开心地笑起来,“Let`s go!让我们开启美妙之旅!”   ——————————————————   VIVI音乐吧里,音乐沸腾,人潮涌动,五光十色。   六七个高挑的女孩手里拿着漂亮的鸡尾酒瓶,跟随音乐,在人群里舞动。   她们穿着时尚,个个身材热火,面容姣好,很快就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她们似乎早已习惯了被人注视,并不在意,只是听着音乐,看着彼此,欢快地说笑,不时地碰碰手里的酒瓶。   绚丽的灯光从她们灿烂的美丽面孔上扫过,看得人无不动心。其中有两个更是佼佼者。她们身高差不多,都在一米七以上。她们没有其他几个穿得隆重,都是一条简单的牛仔裤,一件简单的上衣。只是一个穿的黑,一个穿的白。   穿着黑色雪纺上衣的那个,一头长长的卷发,双眼顾盼生辉,微微一笑,便露出醉人心田的酒窝。   穿着白色*上衣的那个,也是一头长发,发梢自然微卷。她有一双小鹿般灵气的眼睛,像是误入凡尘的精灵,笑得那般无邪。   两个极品的美女,各有味道,各有千秋,叫周围的人来来回回地看,怎么也看不够。   热切地舞了几曲,几个女孩碰碰酒瓶,笑着离开跳舞的大厅,往里间的包房走去。   “跳得好痛快啊!”方俏一走进包间,就倒在沙发上,一边笑,一边喘气。   “这就痛快了?待会还得叫上几个少爷给你按摩按摩,那才叫痛快!”萧恬笑着往方俏身上坐。   “要按摩也是给你按摩!你才是今天的寿星,这种好福利怎么能让我享受。”方俏伸手往萧恬腰上掐,两个女孩闹成一团。   “那就一起吧。”萧恬被挠得喘不上气,“好东西,一起分享,哈哈。。。。”   “你们俩在一起就是一个闹!”跟在后面进来的林筱晓,笑着在她们俩头上各自揉了一把,趁她们没反应过来,极快地跳到另一边,坐在柯澜旁边。   “我看你也差不多。”柯澜也笑。这几个女孩性情差不多,和林筱晓一样,都是简单率真的人,和她们相处比自己想象的要愉快得多。   方俏和萧恬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林筱晓渔翁得利,暗算了一把,正要跃跃欲试地过来“报仇”,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送酒的直接进来!”萧恬说话豪爽惯了,嗓门大得可以直接穿透出去。   她还想朝林筱晓扑过去,门又敲响了。   “快去看看是谁,说不定不是服务员!”林筱晓一边指着萧恬身后的门,一边笑着往柯澜身后躲。   萧恬瞪了她一眼,急冲冲地把门开了。   “谁啊,直接进来不就行了,这又不是酒店的客房。。。。”   萧恬还没喊完,就被一大捧挡在面前的红玫瑰给愣住了。   “这是。。。。”她刚刚还高亢的声音,一下轻柔了下去。面对几乎跟真人差不多大的一捧花,谁能不喜欢呢?   “这是这是什么啊!看见花就傻眼,话都不会说了!”方俏嘻嘻哈哈地走了过来,“这是我们请来的特邀嘉宾!”   她踮了踮脚,对站在花后面的人说,“特邀嘉宾,快露个脸啊!”   举起的花慢慢放下。   花束后面,是快和花一样红的程威的脸。   “你。。。。怎么来了?”萧恬的脸也跟着红了。   “都说了是我们请来的吧。”方俏拉了拉有点傻愣的萧恬,“你快让人进来啊。”   大家都知道程威喜欢萧恬。可萧恬就像个没开窍的傻大姐,跟人称兄道弟的,就是看不懂别人喜欢自己的心思。今天为要萧恬开生日party,林筱晓便叫上方俏一起去找程威,鼓励他趁此表白。   萧恬愣愣地往旁边站,让程威进来。她还没回过神来。谁都知道红玫瑰代表什么,这突如其来的无言表白,让她惊喜又无措。   可是,等萧恬往旁边一站,坐在房间里的另外两个女人也愣住了。   在程威身后站着的,居然还有冷柏航和皇甫一鸣!   “冷机长,总经理。。。。你们怎么也来了?”萧恬总算从错愕中回过神来,看着方俏,瞪了瞪眼。   方俏委屈地撅起嘴,微微摇头,表示不是自己请的。   她们回头看林筱晓。   林筱晓也摆摆手。她自己已经够惊讶了。   “别看了,”皇甫一鸣笑着看几个女孩子来回挤眉弄眼,“是我们自己不请自来的。不欢迎吗?”   他很快就发现坐在角落里最安静的那个人。   他微微上扬起唇角,看了会,又移开了视线。   “当然欢迎!快进来坐!”萧恬又回到之前的样子,只是视线在撞到程威时,还是带着几分羞涩,不自然地挪开了。   “既然是庆祝生日,当然不会空手而来。”皇甫一鸣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递给萧恬,“送给你,生日快乐!”   “谢谢!”萧恬大方地接过来,一看,是香奈儿新款的丝巾,很漂亮,正是萧恬喜欢的款式。   都说皇甫一鸣会哄女人,从买礼物上就能看出来,他对女人了解甚多。   皇甫一鸣又说,“冷机长说了,他不知道送什么好,所以今天晚上的花销他都包了。是吧,柏航?”   冷柏航笑笑,点头。   今天下班时,程威支支吾吾地问他,给喜欢的女人送生日礼物买什么好。   正好皇甫一鸣来找冷柏航,听到程威青涩的提问,贼贼地来了一句:“程威,你说的女人是萧恬吧?”   不仅是程威,连冷柏航都惊讶了。他天天和程威在一起,除了有次听程威说他有喜欢的女人,还真是没发现程威喜欢的女人就是萧恬。怎么这天天高高在上、坐在办公室里的皇甫一鸣会知道。   “总经理,你怎么知道?”程威惊讶地问。   “有次开晨会,萧恬正好坐在你前面,你的视线几乎就停摆在那一个方向,我能不发现吗?”皇甫一鸣得意地笑。原本公司每周一的晨会是皇甫一鸣最觉得枯燥的一个日程。可是他无意中发现,在晨会上,那些暗地里有瓜葛的机长、空乘们会悄悄地眉目传情。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件趣事。久而久之,他便发现了不少人的秘密。   冷柏航听罢,笑着摇头。皇甫一鸣这个家伙,自己情事一大堆,还喜欢关注别人的,不去开个情感专栏真是可惜了。   程威可是来了兴致,赶紧向情感高手讨教。   “总经理,那你帮我出出主意,她今天过生日,我送什么好?”   “女人嘛,无非就是衣服首饰化妆品之类的。”皇甫一鸣想了想说,“萧恬属于外刚内柔型的女人,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一副男孩子样,但肯定喜欢柔美精致的玩意。你去香奈儿看看,买条项链给她肯定没错。”   程威听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传闻中的女人杀手果然了不得!就连公司里的小小空乘,他都能了解至此。幸好他对萧恬没兴趣,否则自己哪里争得过。   “冷机长,总经理,晚上陪我一起去吧!我。。。。”程威抿抿嘴,有点紧张,“今天林筱晓她们给萧恬开生日party,让我趁机去告白。。。。我好紧张啊,你们去给我壮壮胆。”   林筱晓?   听到这个名字,冷柏航不由地勾了勾嘴角,脸上洋溢着温情。难怪她说不跟他一起回家,原来是有聚会。   她要是看见他跟着程威一起出现,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冷柏航的笑意更加深了。   皇甫一鸣瞄了一眼冷柏航,笑着对程威说:“我没问题,之前安排的酒会已经有人去了,我正好没事。就看冷机长了。柏航,你呢?”   “好,我也没事。”冷柏航没理会皇甫一鸣眼里的调笑。他下班回去也是一个人,何不跟着他们一起去玩。   而且,筱晓在那。女孩子聚会都玩得凶,回来大概很晚了,他跟在她旁边,和她一起回来,这样比较安全。   三个男人先是一起去了香奈儿的专柜。皇甫一鸣帮程威挑了一条项链。程威是今晚的男主角,他当然不能抢了程威的风头,所以皇甫一鸣买了一条丝巾作为礼物。   冷柏航对女人的东西当然没有皇甫一鸣擅长,而且他也不习惯给不熟悉的女人买礼物,所以决定包下今晚的开销算是礼物了。   三个大男人一走进包间,空气好像立刻被点着了一样,热乎乎的。   大家很有默契地把程威和萧恬挤在中间坐,又心照不宣地让林筱晓挨着冷柏航坐。   剩下皇甫一鸣,她们当然不会怠慢,两三个把他围在中间。皇甫一鸣私下里和职员都很亲近,尤其对空乘们很好,所以大家没有拘束感,嘻嘻哈哈地玩起来。   相比较,只有柯澜冷清些,一个人坐在离林筱晓不远的位置。她刻意忽略掉皇甫一鸣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慢慢地喝着手里的红酒,盯着正在放歌曲的荧屏发呆。   “你怎么来了?”林筱晓看着冷柏航,幽暗的光线也遮不住她晶晶亮的眼眸。   冷柏航就是喜欢她这种眼神。他就是为了看到她如此喜悦的眼神才来的。   “给程威作伴。”冷柏航低头,满意地笑了笑,用小叉叉了水果盘上的一块橙子递给她,自己又拿起倒好的啤酒,喝了一口。   “谢谢。”林筱晓接过来,放在嘴里喜滋滋地嚼着。   真甜!   “你喝酒了?”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冷柏航蹙起眉,看着林筱晓。   “嗯,喝了点。”林筱晓拿起桌上还剩着一小半的蓝色鸡尾酒瓶,晃了晃,说,“萧恬说,不喝酒就要赶出去。没办法,她是酒鬼。”   冷柏航这才发现她双眼晶亮得异常,又带着几分迷离。   她已经微醉了。   “几个女孩子在外面喝酒很危险的,万一碰上坏人怎么办。看你们一个个,都手无缚鸡之力!”冷柏航不禁担忧。   他看到桌上空的酒瓶已经有七八个了,还有好几瓶已经打开的。有红酒,啤酒,还有鸡尾酒。这些女人玩起来跟男人比毫不逊色啊!   他又仔细地看了看坐在房间里的其他女人。被称为酒鬼的萧恬看上去很清醒,和程威坐在一起,两个人都没说话,又都想说话的样子,有些僵硬。   方俏和另外两个年轻的小乘务大概喝得正高兴,正在和皇甫一鸣碰杯。   而坐在角落里的柯澜,正独自拿着酒杯,慢慢地饮。她的表情很平静,不知道是清醒,还是迷离。   看完这一圈,冷柏航更加担心了。要是这些女人都喝多了,要是他们几个男人都不在这,她们怎么回家?她们一个个都是容易引人注目的漂亮女人,聚在一起更是光芒四射,难保不会被人盯上。他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跟着过来了。   “不怕!这不是有你吗!”林筱晓笑嘻嘻地凑过来,呼出的气息里有淡淡果味的酒香。   冷柏航眯了眯眼。怎么刚喝两口就忽然有了醉意。   “不管怎样,以后自己在外面不要喝酒,知道吗?”他必须要给她告诫,毕竟不是什么时候他都会出现在她身边。   “只喝一点点,一点点没有关系的。。。。。”林筱晓的手指比划着小小的份量,笑得可爱又殷勤。   “一点点都不行!”他厉声说道。   “好吧好吧,一点点都不喝,你别那么凶嘛。”林筱晓拉着他的胳膊,撒娇般地说,“今天还是让我喝吧。反正你们都在,我们很安全,对不对?”   林筱晓几乎没什么酒量,也很少喝酒。但她喜欢此时微醺的感觉。借着几分酒意,她可以撒娇,可以放肆,可以幻想他就是爱她的,感觉如此梦幻。。。。。   房间里的光线随着吊顶琉球的灯,时亮时暗。这虚虚实实的灯光洒在林筱晓的脸上,照着她精灵般的眼睛,点亮她饱满的红唇,有说不出来的美轮美奂。冷柏航不禁看得有点痴了,忽然有股冲动,想低头吻下去。。。。。   “好吧,不过少喝一点,我不想背着烂醉如泥的你回去。”冷柏航硬生生地拽回自己不听使唤的思绪,转过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   背回去?哈哈,这个主意不错!她当然要喝得“烂醉如泥”!   “收到,长官!”林筱晓笑着“领旨”。   “几位大帅哥,既然来了,唱唱歌给我们听吧!”   萧恬已经被程威“镇”住了,正拿着生日礼物的那条项链发呆,脸也和摆在面前的花一样红了。于是,今晚主持人的角色换到了方俏身上。   方俏喝得不少,说话的嗓门也跟着大了,非让皇甫一鸣和冷柏航给大家唱歌。   林筱晓知道冷柏航不爱唱歌。他们认识这么久,她都没听他唱过几次。原本应该帮忙打圆场,让冷柏航可以“逃过一劫”。可她忽然来了兴致,就是想听他唱歌。   听到方俏点名,冷柏航看着林筱晓,无奈地眨眨眼睛,让她帮忙。可林筱晓就是装傻地托着下巴,嘿嘿地笑,还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去吧,唱歌嘛,又不是吃人。”   ☆、013 空姐配机师,多搭啊,要不你考虑我试试?   要不说朋友就是用来落井下石的呢!   冷柏航无奈地摇摇头,对已经来递话筒的方俏说,“我不会唱,让你们总经理唱就好了。他是专业选手。”   话音刚落,方俏手里的话筒已经被皇甫一鸣拿下,塞进冷柏航的怀里。   “唱首歌而已,冷机长,在女人面前别那么别扭。平时不拽我就算了,怎么能不给美女们面子呢?是不是啊,美女们?”皇甫一鸣挑起眉,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柯澜身上扫过。   她还是静静地坐在那,低着头喝酒。   她好像酒量不错。   皇甫一鸣注意到这是他看到柯澜喝的第二杯了,眼见见了底,她还是面不改色地坐在那,好似与这边的喧哗不在同一个空间。他不喜欢她这样游离的感觉,也不想再放任她对自己的毫不在意。   “冷机长,来一首吧,我们好期待!”   “冷机长,难得出来玩,不要那么酷嘛!”   。。。。。   女孩们开始起哄,借着酒意撒娇,期待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冷柏航。   架不住一群女孩子玩闹,冷柏航只好点头,“独唱就算了。我跟你们总经理一起唱,给他当个陪衬好了。”   “太好了,合唱也行!”女孩们拍手叫好。能让平时寡言少语的冷柏航点头已经不容易了,她们不会太贪心。   “唱什么歌?”方俏坐在点歌台前,笑呵呵地看着两位大帅哥。   程威今晚的任务就是拿下萧恬,所以不在她们玩乐的范围之内。而且那两个人似乎渐入佳境,坐在房间的那一头低头说话。   “柏航,你说呢?”皇甫一鸣看着冷柏航。   皇甫一鸣向来喜欢泡夜场,唱歌跳舞喝酒打牌样样拿手。冷柏航玩得少,就算是出来玩,大都也是坐在一边喝酒,你们玩你们的。认识这么多年,除了在航校时跟冷柏航一起唱过飞行曲目,皇甫一鸣平日也很少听到他唱歌,这次当然要迁就他。   “随便吧,我跟着你随便哼两下就行。”   “我来点!”林筱晓忽然蹦起来,朝方俏那边走去。她刚才又喝了一杯啤酒,现在走起路来都有点摇摇晃晃了。   林筱晓笑嘻嘻地在点歌台上按了几下。   “好了!”   她抬起头,对冷柏航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她知道他会唱什么吗?冷柏航有点纳闷。   音乐随即响起。非常熟悉的韵律。   是庾澄庆的《情非得已》。   很老的歌曲,改版后听着很有味道。冷柏航有时会轻轻地哼上几句。没想到林筱晓倒是听见了。   这丫头鬼得很!   “这歌不错!”皇甫一鸣往包房的中间走去,“来吧,柏航!”   冷柏航摆摆手,表示自己就在沙发上坐着。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散不去。。。。。”   皇甫一鸣一边唱,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往另一边走去。   这句歌词倒是很美妙,很像柯澜。   他就是忘不了那晚,她在鱼缸后扑闪的眼睛,美丽的笑容,所以有了迷恋,有了纠缠,有了现在。虽然没有未来。   他唱得动情,慢慢地,已经来到柯澜的身边。   大家都在注视屏幕上的MV,没人注意他。他索性在柯澜旁边空着的位置上坐下,用身体挡住,没拿话筒的手在幽暗的角落里抓住她的。   柯澜一颤。她特意坐在角落里,离他远远的。   也许是因为小姜的事情她还在生气,也许是她要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也许是她不想看见他被其他女人簇拥的样子,反正她就是要离他远远的。   可是,她却看见他从女孩堆里站起来唱歌,看见他慢慢地朝这边移动过来,又看见他在自己身边坐下,现在又来抓住她的手。。。。。   他不是要保密吗?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这么做又是为哪般?刺激吗?   她想缩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在掌心。   那边的女孩喝得有点醉,但还算清醒。她不敢乱动,只能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假装还在喝酒。不可否认,他唱的很好,让听的人几乎都要融化了,让她这颗心也不再像刚才那般清冷了。。。。。   “握你的双手感觉你的温柔,真的有点透不过气,你的天真我想珍惜,看到你受委屈我会伤心。。。。。”   冷柏航开始唱。他的声音没有皇甫一鸣的明亮,有些低沉,唱这样欢快的情歌别有一番深沉的味道。   此时,林筱晓已经从点歌台坐回了他身边。和其他女孩一样,她也正认真地看着屏幕。   冷柏航唱着,眼眸一转,停留在她俏丽的侧脸上。这首平时随便哼哼两下的歌,为什么面对林筱晓时,会唱得格外异样,为什么有种唱出心声的激动,比如珍惜她的天真,比如不舍得她受委屈。。。。。。   是夜色吧,是酒精吧,就像在巴黎吻她一样,是情感在某个瞬间不小心偏离了方向。。。。。但终归会回航。   平时对冷柏航的一言一行都极为敏锐的林筱晓,此时已经完全沉醉在他富有磁性的歌声里,没有察觉到他正深深地凝视着自己。   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他唱歌了。林筱晓印象中的冷柏航的歌声,还是他少年时代正在变声时的沙哑,而现在已经这样完美,好听了。偶然听见他在轻哼这首歌时,林筱晓就想听他大声地、完整地唱出来,现在总算如愿了。   多么希望自己能成为他唱的那个人,希望自己能让他“情不自禁”,“陷入爱的陷阱”。。。。。   “好!唱的太好了!”一曲唱完,包间里沸腾起来,女孩们连连叫好,拿着酒杯过来和他们碰杯。   皇甫一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笑着跟身边的女孩干杯。   柯澜还是那样的姿势。她冷眼看着那个男人在女人堆里谈笑风生,手指微微移动,从刚才被他握热的地方放在自己微凉的膝盖上。   “跟她们喝完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林筱晓端着啤酒杯,偏过头看冷柏航,眼睛闪闪亮亮的。   “你喝得不少了,别再喝了。”冷柏航要来夺她的酒杯,却被她挡住了。   “不行,你和她们都喝过了,我还没喝呢。冷柏航,你不能偏心!”她酒劲犯上来了,眼神有点迷离,嘟着嘴的样子真诱人。   “好吧,不过只喝一杯。”冷柏航知道拧不过她,也拿起了自己的酒杯。   “干杯!”林筱晓灿烂一笑,爽快地碰杯,然后一口喝下。   “筱晓,你喝一口就好了。。。。。”   冷柏航还没说完,她已经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整杯。   “呵呵,好喝!”林筱晓俏皮地吐吐舌头,又要给自己倒上一杯。   “筱晓,你真的不能再喝了!”冷柏航拿过酒瓶,皱起眉头看她,眼底闪过疼惜。她不知道醉酒有多难受吗?   “没事,我现在还很清醒,没有喝多。”林筱晓低眉顺眼地看着他,巴巴的眼神像他买给她的那只玩具狗。   “冷柏航,再让我喝一杯好吗?就一杯!”她伸出一根手指,摆在自己的鼻尖上,抿着嘴,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样的她,让冷柏航根本没有招架之力,还没想清楚就点点头。   “说好就一杯了。”他没有把酒瓶递给她,自己给她倒上了半杯。   半杯就半杯吧!   林筱晓已经开始云里雾里,水中看花了。可她就是想喝,想醉,想撒娇,想倾诉,想抱他,更想吻他。   酒精让潜在的欲念变得这样清晰,这样强烈。可惜她还不够醉,要不然她怎么还会害怕自己的不顾一切会“吓”跑他。   “你也喝。”她努努嘴,指着冷柏航已经空了的酒杯。   小样,就你的酒量还想陪我喝酒吗?   冷柏航笑,给自己倒上了满满一杯。   “干杯!”   这回,林筱晓和他碰杯的动作慢了下来,喝酒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她闭着眼睛,慢慢地把半杯酒喝完。   冷柏航也喝。可他睁着眼睛,看她的表情。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那双紧闭的黑眸里有深深的,深深的哀愁。。。。。。   “真好!”林筱晓放下酒杯,真的没再说要喝,但是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真好?”冷柏航把她的酒杯拿来,伸手拿来一个干净的水杯,给她倒上一杯水。   “和你这样喝酒,这样聊天,真好。”林筱晓托着下巴,微笑地看着他。   她真的醉了,连眨眼睛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她的视线丝丝缕缕地缠过来,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情。   要不是这里人多嘈杂,分散着注意力,冷柏航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情不自禁去吻她。   “有那么好吗?”她傻气的话此刻听来,竟像是一种情话,让人心头一热,然后软绵下去。冷柏航转过头,不去看她,自己又倒上一杯。既然已经有了醉意,那就再多一点,感觉自己有了一个旖旎的夜晚。   “有。”她呵气如兰,醉意浓浓,“还有,听你唱歌,真好。”   冷柏航拿起酒杯的手顿了顿,又情不自禁地看向她。   她还清醒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他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下。   ————————————   夜已深。   包房里的人渐渐散去。   程威自然是和萧恬一起走的。其余的女孩由皇甫一鸣负责一一送回家。   只剩下冷柏航和林筱晓两个人。   有的人喝多了,话会多。有的人喝多了,笑会多。有的人喝多了,眼泪会多。   可是林筱晓很安静。她的话比平常少了。偶尔会笑,无意识地娇媚着,也会无意识地伤感。夜色和酒精给她镀上了梦幻般的色彩,冷柏航看不懂了,也看痴了。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一边。   她看着他,又好像不在看他。   他看着她,也好像不在看她。。。。。   空气里传播着无形无声的电流,一点点,一bobo地蔓延开来。   一端汹涌着,澎湃着,奋力地想要到达对方的心里。   一端彷徨着,渐渐开启的心房,似乎在跃跃欲试。。。。。   “筱晓,回家吧?”   看着已经低下头,无力地趴在膝盖上的林筱晓,冷柏航轻笑着地摇摇头,低声呼唤她。   林筱晓恍恍惚惚地抬起头,又恍恍惚惚地看了看四周。   “她们都走了?”   她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地眯了会。   她知道自己醉了,即使闭上眼睛,也是天旋地转的。   她也知道冷柏航一直在她身边。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么一直醉下去。   是酒醉,也是情醉。。。。。   “都走了。我们也回家吧。”他的声音很轻柔,不想吵醒这只还未完全清醒的小猫。   林筱晓眯着眼,点点头。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还没迈出步子,又软绵绵地坐了回去。   “头晕。。。。”原本只是视觉在晃动,可是人一站起来,连地面都在转了,脚底也轻飘飘的,像是要漂浮起来。   冷柏航笑着在她面前蹲下,背对着她。这样的情况已经在他预料之中。   “来吧,丫头,我背你。”   这次她不拒绝了,笑嘻嘻地趴上来,温温地在他耳边吐气,“出发。”   走出包间,音乐吧的大厅也只剩寥寥几人。服务员们开始收拾,准备打烊。   冷柏航背着林筱晓穿过大厅,来到门口。都说背喝醉的人会比平时更加吃力。可安安静静趴在他背上的林筱晓依然是一只小小的猫咪,轻盈可爱的小猫咪。   叫来的代驾司机已经在那等着了。   冷柏航把车钥匙递给代驾司机,让他把车从停车场开来。   接着,他把林筱晓从背上放下,一手揽着她的腰,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安心地靠着,已经闭上了眼睛,均匀的呼吸声好像睡着了。   快入冬了。凌晨的空气已经充满凉意。   街道安安静静的,看不到一个人。   昏黄的路灯,把两个依靠在一起的人影拉得长长的,终于重叠成一个。   冷柏航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   突然的暖意,让林筱晓满足地叹了口气。   冷柏航不由自主地轻笑了一下。   他自己也感觉到了,最近他总在笑。哪怕林筱晓不在面前,有时想起她某一个动作,某一个表情,都会让他心生愉快地微笑。   “冷柏航。”   冷柏航愣了一下,不确定这个似乎很清醒的声音是从靠着他肩膀的小脑袋发出来的。她不是睡着了吗?   “冷柏航。”她又唤了一句,已经抬起了头,睁开了眼睛,异常的明亮。   “嗯?”他含笑,轻轻答应。也许她还在梦中。   “空姐配机师,多搭啊,要不你考虑我试试?”她偏着头,看他,微笑,脸颊醺红,黑眸里满是扑朔迷离的光彩。。。。。   冷柏航愣住了。完完全全的愣住了。   他不知道她是醉是醒,不知道自己是惊是喜,不知道是回答,还是不回答。。。。。。   冷柏航和林筱晓。   林筱晓和冷柏航。   这样的搭配若是在以前,他肯定嗤之以鼻。   可是现在,他听来竟如此喜悦,想来竟如此兴奋!   他这么快就开始一段新感情了吗?   是为了忘却一段旧情,还是动了真情?   他能确定自己对林筱晓不是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爱吗?   。。。。。。   她笑容渐渐敛去,静静地看着他,那样认真,那样期待。好似全宇宙只剩下他一人,好似她的整个人生只得这一个答案值得追求。   他知道她在等待回答。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突然的一问,不知是否清醒的一问,让他从未有过的不知所措。   他说不出“不”,又不能轻易说“好”。   她是不一样的,与众不同的。独一无二的。   他必须慎重,必须郑重,哪怕她只是酒后胡乱一言。。。。   车来了。   等车在跟前停下,冷柏航转头再去扶林筱晓时,她竟然又靠着他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又睡着了吗?   她果然只是喝醉了。。。。。   冷柏航把她扶上车,让她舒服地坐着,然后靠在自己的身上。   汽车发动,往他们的小区失去。   冷柏航低头,看她沉沉睡去的样子,心里没由来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把披在她身上的外套裹紧了些,然后移开视线,看着车窗外快速移动的光影,陷入沉思。   原有的几分酒意,被她突然的一问,惊得全没了。   夜越来越深,而他越来越清醒。   知道那不过是她的醉话,可他就是那么的在意,挥之不去,翻来覆去地想着。   她不是有喜欢的人吗?可刚才那句话分明就是说给他听的。   为什么他忽然感觉,她喜欢的人,其实就是自己呢?。。。。   ——————————————   “美女们,先送喝醉的,清醒的最后一站。”   皇甫一鸣找来代驾司机,自己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对着后排几个女孩子笑着说,黑眸意味深长地从柯澜身上扫过。   柯澜正看着外面。可那个男人极富穿透力的眼神,即使不对视,也能强烈地感觉。   送完方俏,再送小姜。她们两个确实喝多了,歪七扭八地坐在后排。还好皇甫一鸣找来的是女司机,和柯澜一起把他们俩一个个送回家。   现在车上只剩下皇甫一鸣,柯澜和女司机三个人。   司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多岁。大概没想到今天能接到这样的美差,又是豪车,又是帅哥,一路上眉开眼笑的。   皇甫一鸣依然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慵懒地舒展开身体,降下一点车窗,点上香烟。   他大概和女人逗乐子习惯了,喝了那么多酒,又这么晚,居然还有兴致和司机聊天,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美女,这么晚了还出来代驾,不怕遇到坏人吗?”   “不怕!我会跆拳道,蓝红带。”   “哇,小妹妹,看不出,你还有这样的身手!”   “嘿嘿!”被帅哥称赞,女孩立刻红了脸。   “要不请你来给我当专职司机吧,还能给我当保镖,一举两得。”皇甫一鸣抬了抬眼,从后视镜里注视着已经微眯上眼睛的柯澜,继续和司机聊天。   “真的吗?”女孩惊喜地回头看皇甫一鸣。要是天天和这么个帅哥待在一起,不给工资她也愿意!还有这辆超酷炫的跑车,她可是喜欢的不得了!   “我是想啊,可惜我老婆不会同意。”皇甫一鸣一脸惋惜。然后,他看到后视镜里柯澜的嘴角微微地勾了起来。   他就知道她没睡。   他也勾起了嘴角。   把小姜送回家,柯澜一上车就眯上了眼睛。   她喝了不少。虽然酒量不错,没有喝醉,但身上也渐渐没了力气。而且现在已经凌晨了,困意排山倒海地袭来。   本来朦朦胧胧地快要睡着了,却听见皇甫一鸣在和司机聊天。   这个男人也真是,看到漂亮一点的女孩就挪不开眼,闭不上嘴吗?不知道开车时不应该聊天,要全神贯注吗?   他们一来二去,搅得她困意全无,又不想参与他们的话题,只能闭着眼睛装睡。   ☆、014 是什么蒙上了你我的眼睛。。。   皇甫一鸣对女孩子说话,总是没几句就开始没正形。先是逗得别人心痒痒的,然后就来泼冷水。他怎么可能会请别人来开车,他自己就是喜欢玩车的人。还说什么老婆不同意。他真是爱玩!   柯澜忍不住被他逗笑了,却还是不想睁开眼睛。   “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啊!真是看不出。”女司机的话语里不无遗憾。   “可别这么说,”皇甫一鸣忽然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能让车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我老婆在后面坐着呢。”   女司机紧张地看了看后视镜。看到坐在后面的柯澜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的样子,松了口气。光想着和帅哥聊天搭讪,开心的得意忘形,差点得罪了人。这个女人长得极美,和这个帅哥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刚才扶另外两个女孩回家,帅哥没有“挺身而出”,敢情是怕老婆吃醋啊。   司机不再说笑了,认认真真地看着前面开车。   他的一句“老婆”差点让柯澜惊得睁开眼。   他是在试探她,还是在拿她逗乐?亦或是逗弄人家小姑娘惯用的小把戏?。。。。   惊了惊,想了想,很想看到他现在的表情。却还是忍住了,继续装睡。   皇甫一鸣也没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   到柯澜家的距离还很远,汽车上了立交桥,又下了立交桥。   在寂静幽暗的世界里,柯澜终于还是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宝贝儿,下车了。”   有人在说话。   是在跟她说话吗?   柯澜睁了睁眼,没有完全醒过来。   忽然,一只胳膊圈过她的后背,又有一只胳膊从她腿窝里环住,让她抱了起来。   这下,她彻底醒了。   “干嘛!”她似乎还没意识到是谁在抱着自己,大声地恼怒地喊着,用力地推他。   “还能干嘛,抱你下车啊!”   刚才看她睡得正熟,表情甜美,让他也不由自主地温柔起来。可刚一抱她,就被她这么一吼,满腔的柔情全跑没了!   皇甫一鸣不悦地放她下来,“醒了正好,自己走。”   柯澜落了地,才回过神,抱她又被她吼的人,是自己的“金主”。   “这是哪?”她看了看四周,陌生的停车场,环境倒是非常好,空旷又明亮。这不是她家。   柯澜顿时睡意全无。   “格林酒店。”皇甫一鸣把车门关好,大踏步往前面走。   “不是要送我回家吗?”柯澜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当他在车上说先送喝醉的再送清醒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参加生日聚会的几个女人,到最后,只有她是清醒的。   林筱晓也喝醉了。她一直酒量小。   上学的时候,有一次,她们俩偷偷在外面喝啤酒,想尝试做大人的感觉。结果林筱晓喝一杯就倒了,她喝两瓶没一点事。   不过,对林筱晓来说,也许今天喝醉了是件好事。也许小白兔扑倒大灰狼,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因为柯澜观察到,那位酷哥看林筱晓的眼睛里,有着对别人没有的神采与渴望。   “都已经这么晚了,为什么还要急着回家。”皇甫一鸣停下来,回头看她,“我在哪,你就在哪。”   走进酒店大厅,皇甫一鸣去服务台登机开/房。   柯澜跟在他后面。   这个时候,这样的地方,一男一女,怎么都能让人浮想联翩。   而且女人还长得那么风情。   酒店服务员的目光从两人身上飞快地扫过。这样的事情,她们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有些感叹男人的帅气和女人的美艳。   可是,柯澜觉得她们的目光就像针刺一样,在身上乱扎。大厅的灯光又那么亮,亮得她无处遁形。   她深深地低下头,恨不得不被人看见,恨不得能有条地缝钻进去。   一等皇甫一鸣说出房间号,柯澜立刻朝电梯走去,然后走进轿厢,站在电梯的角落里。   “那么着急啊?”皇甫一鸣调笑着,跟在她后面走进了电梯。   “为什么要来酒店?”柯澜有些羞恼。他不是要隐蔽吗,为什么还要来这人来人往的地方。   “我累了,正好经过这就停下了。也方便人家女孩回家。”皇甫一鸣按下楼层键,反身将她圈在怀里,“怎么,你不愿意来酒店?那你想去哪?”   他倒是会体谅别的女人,那她呢?活该被人认为是坐/台的女人吗?   “没有,没想去哪。”她当然不会说去他的宅子,显得她有多么渴望似的。既然已经到这了,随他怎样吧!   “呵呵,宝贝儿,你没有说实话。”皇甫一鸣低头吻她,高大的身躯正好挡住了身后的摄像头。   他已经感觉出她对酒店的反感。其实他也不大喜欢这种藏不住隐私的地方。不过,回宅子的路程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他不想再等下去。好不容易只剩下他和柯澜了,他要趁早享受。   进了房间,柯澜主动地去了洗浴室。   反正躲不了的事,她只求早点开始,快点结束。如果可以,还能赶在天亮前回家。   看着她安静又顺从的背影,皇甫一鸣满意地笑了笑。   总统套房里自然应有尽有。   他走到酒柜前,看了看,拿了一瓶洋酒出来。   又拿出两个酒杯,倒上。   等柯澜从洗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给自己倒第二杯了。   还喝?   她知道他酒量很好,可现在都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还要喝吗?   看着茶几上的酒瓶和另一个倒着白色液体的酒杯,柯澜不由地拧紧了眉头。   “陪我喝。”皇甫一鸣拿起那只酒杯递给柯澜。   她不想喝。就算现在已经清醒了,她也不想喝。   可是,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听话地接过来,不想惹恼他。   “真乖。”皇甫一鸣在自己身边的位置拍了拍,“来,坐下。”   她拿着酒杯坐了下去。   “叮”。   他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她也如数照做,将苦涩的液体一股脑咽下去。   “今天晚上为什么一直不理我?”他很快又给她倒上。   柯澜张了张嘴,想要说关于小姜的事。可是想想,还是没说。他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会因为几个小小空乘有所改变吗?他自己不也是用五百万去买女人的男人吗?一丘之貉!   她淡淡地说,“你不是说要隐瞒关系吗?”   “是要隐瞒关系,但不是视而不见,不是装作不认识。毕竟我是你老板,你是我员工。你可以和其他空乘一样,和我嘻嘻哈哈的,我不介意。”他又跟她碰杯,看着她乖巧地喝下。   “好,我知道了。”他说什么她点头就是。这是游戏规则,也是她现在的生存法则。   她答应得很快。可皇甫一鸣知道,就算她答应了,她也不会和那些女孩一样,围着他嘻嘻哈哈。   她性子冷。越是靠得近,越是贴得紧,他就越明白,她有一颗很难捂热的心。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想让她沸腾,越是迷恋那些她在他身下绽放的片刻,那些滚烫的瞬间。。。。   “我去参加酒会,你就来参加聚会,倒也不让自己闲着。”皇甫一鸣的手指缠上她一缕长发,轻轻环绕,把玩。   “筱晓想让我多认识几个朋友。”   他最近天天找她。有时接她去老宅,有时就在办公室。不知道他是如何支开办公楼里的人,虽然现在还没碰到过谁,但柯澜难免心惊胆战。今天好不容易他有个酒会,发来短信说明天再见面,谁知又在萧恬的生日派对上遇到了,好像她死活都逃不开这个男人的掌心一样。   “下次有聚会要向我报备。”他眯了眯眼,把玩的手继续着,“有男人的聚会不许去,除非我在。”   她这样的女人放在哪里都不安全,更别说是夜店了。他向来不喜欢被约束,所以也不会去约束别人的自由。可是对她,他又要破例了。   “嗯,好。”她点头。她本来就不喜欢那样喧闹又昏暗的场所,不用他说她也不会常去。   “为什么不开那辆车?”皇甫一鸣继续问。大半夜的,他比猫还精神。   “太招摇了。”她不过就是个小小空乘,开着一辆奥迪跑车上班,不是明摆着被人*了吗?她不会那么蠢。   “那我再给你买一辆别的,不要坐公司大巴上下班。”当时一看到那辆车,就觉得非常适合她,皇甫一鸣没想太多就买下来了。可结果,她还是坐着公司的大巴上下班。他猜到她是怕招摇,更怕被林筱晓察觉。   “坐大巴挺好的,我不喜欢开车。”她觉得他买什么,都是张狂系列的。   “可我不喜欢你坐大巴。”她的执拗让他不悦。公司大巴上男男女女都有,他不想给别人可乘之机。最好让她独来独往。   “。。。。。那我自己。。。挑。”她想说自己“买”,可想起他那有点敏感的自尊心,还是罢了。   “嗯,听话的女孩我喜欢!”他在她细滑的脸颊上轻捏了一下。   “你酒量很好。”他继续给她倒酒,嘴角邪魅扬着,“很想看看你喝醉了是什么样。”   对,他很期待,期待她醉在他怀里,期待她醉酒以后变得热情如火,让人欲罢不能。。。。   他这是要把她灌醉吗?   柯澜咬了咬唇。   她没喝醉过,她也不知道自己喝醉了会是什么样子。   不是她酒量好得千杯不醉,而是她真的喝酒不多,也没想让自己醉过。   上学的时候几乎不沾酒。上班以后,和同事们聚会会尽量少喝。后来跟潘子豪在一起,公司有应酬,也都有他挡着。他舍不得看她喝醉难过的样子。   现在想来,他对自己的感情是真心的。如果不是,大概也会跟皇甫一鸣一样,想着把她灌醉,把她按在chuang上。。。。。他还好吗?是不是已经当爸爸了?。。。。。   眼底浮上忧伤,她仰头,将杯中酒喝下。   既然这个男人想让她醉,那她就醉吧,彻底地醉,彻底地*。。。。。   一杯又一杯。   渐渐地,胃在烧,头在烧,天旋地转起来。。。。   视线朦胧了,房间在晃动,沙发在晃动,她也在晃动。。。。。   “柯澜?”   有人在叫她吗?   柯澜听不真切了,声音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传过来。   “柯澜?”   又是一声。   她偏过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模糊的视线,好半天,才终于看清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在她面前晃动。   “是你在叫我吗?”她微眯着迷离的眼,嫣红的嘴唇渐渐漾出绝美的弧度。   皇甫一鸣怔怔地看着她。只一眼,他就迷醉在她迷人的酒窝里了。。。。。   忽然,她伸出微凉的小手捧出他的脸,带点恳求,带点撒娇,带点妩媚,“你别晃了,好吗?我头晕。。。。”   “小妖精!”他拂开她的手,一只手反把她的脸捧住,深深地吻起来,另一只熟练地从她浴袍敞开的领口伸进去。。。。   “唔。。。。嗯。。。。”酒精让她敏感,也让她放纵,娇吟一声声地发出。。。。   “宝贝儿,我喜欢你这样,太喜欢了!给我你所有的热情。。。。。”他再也忍耐不住,将早已瘫软的人儿抱起,向大chuang大步迈去。。。。。。   ——————————————————————   “早上好,冷柏航!”   林筱晓从房间出来,正好看见冷柏航下楼。   一身机长制服被他穿得那样帅气,像是从国际T台上走下来的名模,光芒四射。   “早上好。”相比林筱晓灿烂的笑容,冷柏航的表情淡淡的,并无太好的兴致。   “等我一下,马上出发。”林筱晓并不在意,走回房间戴帽子。   不想去看她,可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溜了过去。   她穿着红色的空乘制服,曼妙的身段尽收眼底,走到哪里都像是天边最美的一抹朝霞。尤其是她灿烂地展开笑颜时,这抹朝霞便会绽放金光,叫人怎能不去多看一眼。   “好了,走吧!”林筱晓穿戴好,拖着箱子走出来,眉眼都是令人欢快的笑意。   可她眼前的男人还是淡淡的,似乎感染不了她愉快的心情。   “走吧。”他顺手拿过了她的箱子,两人一起下了楼。   沉默。难耐的沉默。也很久没有这样的沉默了。   他又好像变回原来的冷柏航,冷冷淡淡的。任凭林筱晓如何谈笑,他也没有多少回应。   车厢里的空气也冰冷了下来。   两人各想心事。   冷柏航有些气恼。   那晚,把林筱晓带回家,她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了。而他,却*无眠。反反复复,想着她那句“试试”,想着第二天她醒来若是再这样问他,他该如何回答。   试试吗?他好像并不抗拒,而且跃跃欲试。   有些兴奋,有些彷徨,就这样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早上,她起来了,和往常一样的对他说“早上好”,和往常一样灿烂地笑,和往常一样和他聊天。   两天过去了,她只字未提那句话。好像她从来没说过,好像他只是梦境一场。   他气恼。气恼她怎能说过就忘。更加气恼自己竟然为了她一句醉话耿耿于怀至此。   林筱晓稍稍偏头,悄悄地看了看冷柏航冷硬的侧脸。   她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让他不高兴了吗?   她不该冲动的,不该趁着酒意说出那句话。。。。。   可是,当他温柔地背起她,温柔地把衣服搭在她身上,又温柔地让她靠着他的肩膀,她情不自禁地冲动了。   她觉得他在喜欢她,终于喜欢她了!   那晚她是喝多了,但还没有完全醉。站在街边,凉风袭来时,更是清醒了几分。   胆怯着,但更多的是向往,林筱晓终于说出心口的话。   “空姐配机师,多搭啊,要不你考虑我试试?”   她看着他,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也静静的,满眼震惊。   许久许久,她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他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原来,不过是她会错意了。   原来,她喜欢他,对他而言,是震惊多过喜悦。。。。。   还好,她喝酒了,她可以假装那不过是一句醉话。   车开来了,趁着冷柏航看向车的时候,林筱晓装醉地闭上眼睛,继续靠在他身上。   她要一直这么“睡”着。她不敢再看他近乎慌乱的黑眸,一直闭着眼睛,直到上了车,直到回了家,直到躺在chuang上,直到他给自己盖好被子,直到他关了灯走出房间。   听着他的脚步声上了楼,渐渐听不见了,林筱晓终于睁开眼睛,在黑暗无声的房间里,静静地流着眼泪。   她还是没能走进他心里吗?她还要努力多久?。。。。。   她告诉自己,明天早上醒来,她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只有这样她才能住在这里,和他继续扮演“普通朋友”的角色。多么辛苦,都要继续扮演下去。这是她的希望,唯一的希望。。。。。。   阳光明媚的一天。   林筱晓起chuang,洗漱,穿衣,发呆。听见他的脚步声从楼上传过来,渐渐靠近,她深呼吸一口,拉开门。   看见他,她忍着酒后的头痛,和往常一样笑着,一样地说“冷柏航,早上好。”   他的表情有些意外,好像她不应该这样爽朗地笑着,好像这个早晨应该发生点不一样的事情。   短暂的沉默后,他也和往常一样打招呼,然后去准备早饭。   两天。轮休的两天过去了。   她知道他在时不时地看自己。可她怕泄露心底的秘密,打着哈哈回避掉他的眼神。   她也感觉到他越来越冷的态度。她这样装作若无其事,他却还是当了真吗?以为她喜欢他,想要缠着他?。。。。。   看着他冰冷的黑眸,听着他淡漠的声音,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脸上笑得越是灿烂,心里就越是难过,空空的,生疼的。。。。。   “筱晓!筱晓!”   林筱晓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呼唤她的人。   是萧恬。   热恋中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平时像个男孩的萧恬,现在也是一副小女人的娇美模样,皮肤水嫩得像随时都能掐出水来,连说话的声音也轻柔了几分。   “发什么呆呢?大厅有人找你。”   “找我?是谁?”林筱晓惊讶地问。   在这个城市,她认识的几乎都是公司里的同事,要是找她,直接来这就好了,何必在大厅等。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一个帅哥!”萧恬边说边笑,挤眉弄眼着,“大帅哥!”   林筱晓更加奇怪了。   大帅哥?这会是谁?   乘电梯往下,来到大厅。   此时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公司里的人,也有外面的人。   林筱晓快速地扫了一眼,似乎没有看到脸熟的人。   “有人找我吗?”她来到前台。   “林空乘,是有人找你。”前台小姐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咦,刚刚还在这的,怎么一会不见了?是个男人,又高又帅的。”   林筱晓顺着她张望的方向看过去,还是没有看到脸熟的。   “啊,他在那!”前台小姐忽然朝另一个方向喊了句。   林筱晓转过身。   刚刚簇拥在大厅中间的一堆人已经散去了,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另一边,放着显示机组成员名单的电子屏那,正伫立着一个男人。   他正在看名单。高大的身躯,矫健的背影。   林筱晓非常熟悉。   她微微一笑,欢快地朝那个男人走去。   ——————————————————   冷柏航的视线停留在航路气象单上,修长的手指夹着笔无意识地在上面轻点。   “冷机长?”程威不大确定冷柏航是不是在走神。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冷柏航这样恍惚的神情。   “嗯,有事?”冷柏航迅速地反应过来,整理好已经被自己弄乱的气象单。   程威有些羞涩地挠挠后脑勺,“想请你和总经理吃个饭,看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   冷柏航猜出了一二,笑着问:“你和萧恬在一起了?”   “嗯!”一提到萧恬,程威神采飞扬起来,“我应该早点表白的,白白浪费了几个月的时间。呵呵,其实她也很喜欢我,就是反应迟钝些,自己都不知道,非要别人主动才行。”   “那就好,祝福你们!”冷柏航笑。心里的某一处,忽然被程威的话打动了。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也像是程威说的那类人,迟钝的人。   喜欢她,喜欢林筱晓?。。。。。   他不是没有爱过,以前爱着唐婳的时候,心情也没有这样忐忑,这样彷徨过。   对唐婳,就像是推开一扇华丽的门,然后看见了满园*,就那样一眼沉溺了。   而对林筱晓,更像是在一条静谧的小路上走着,渐渐地,路宽了,视线开阔了,看见了郁郁葱葱的树林,又看见了姹紫千红的花朵,甚至还看见了蜿蜒而下的清澈溪流。。。。。   他不敢确定这样全新的心情到底是什么,可是忽然,就像程威说的,他不想“白白浪费”。或者又像筱晓说的,他也想“试试”?   试试就试试!就算是他会错意也没关系,至少他得去问一句,那是她的真心话,还是她一时的醉话。   “谢谢冷机长。你看你和总经理什么时候有时间?那天多亏了你们陪我挑礼物,萧恬非常喜欢!”要不是那天有他们给自己壮胆,也许他半途就会逃走。而且皇甫一鸣哄女人的手段那么高明,他一定要多多请教,哄得萧恬能早点嫁给他。   “谢谢,改天再说吧。我现在有点急事。”冷柏航飞快地收拾好飞行资料,跟程威匆匆告别。   他要去找林筱晓,要立刻见到她,要告诉她自己心中的想法和困惑!也许,也许她能帮自己找到答案!   一路小跑着,心里像是照耀进最温暖最灿烂的阳光,几天以来的阴霾烟消云散了。   “林筱晓在吗?”来到休息室,却不见林筱晓的身影,冷柏航问正在摆弄手机的萧恬。   “是冷机长啊!”萧恬抬起头,笑着说,“林筱晓去大厅了,有人找她。”   “谁找她?”   “不知道,一个男的。”   男的?冷柏航蹙起眉,更快地跑起来。   出了大厅,走几步,冷柏航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林筱晓。   她正在笑,一如既往的灿烂。   而与她面对面站着的那个男人,是。。。。。。   ——————————   虽然月票还没满一百,秋还是提前加更一千了。请点赞!   ☆、015 是朋友,还是情敌   “宁烨!”   冷柏航不由走近了,惊讶地喊出那个男人的名字。   宁烨听到他的声音,却没有马上回头,而是在看了一眼林筱晓后,慢慢地看向冷柏航。   “柏航,真是你啊,好久不见。”宁烨的眼神分明没有冷柏航那样震惊,更没有他那样喜悦。相反,他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   “是啊,好久不见了!”冷柏航忽略掉心里奇怪的感觉,毕竟他太惊喜了,没想到在这里遇上少时最好的朋友。   虽说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但他们很久没联系了。冷柏航记得,是从他去美国基地培训的时候开始,他们的联系就渐渐地淡了。确切地说,是宁烨渐渐冷淡了他。   那时,他给宁烨打国际电话,告诉宁烨自己在美国基地的际遇和趣事,可宁烨总是淡淡的,像是变了个人,对他说的任何事都没有兴趣的样子。   冷柏航性子傲,渐渐地也不再主动联系宁烨。他以为是两个人所攻的领域不同,没有了交集,也没有了共同话题。再后来,他执意留在美国,两人再也没见过面,直到今天。   宁烨怎么会在这?找林筱晓的人就是他吗?那他知道自己也在这家航空公司吗,为什么不来找他?就算很久没见面、没联系,他们曾经也是最好的朋友,更何况对冷柏航这样慢热型的人来说,宁烨是仅次于皇甫一鸣的好兄弟。这份感情,与见不见面、联不联系没有关系。   冷柏航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宁烨都能知道林筱晓在这,为什么就不知道他也在这?他可是一直都从以前的同学那听到关于宁烨的消息。知道宁烨继承了家族的事业,知道他的集团蒸蒸日上,也知道他有了门当户对的女朋友,而且好像快结婚了。   结婚?   可是宁烨刚才看林筱晓的眼神。。。。。。   冷柏航忽然意识到什么,心莫名地被扯痛,连手掌都微微握紧了。   “柏航,我只听说你回国了,没想到你也在这家航空公司。我来这边发展新的连锁超市,顺便来看看筱晓。刚刚在这看机组名单发现有你的名字,还在想会不会是你,结果真是,太惊喜了!”宁烨说着,又回头对林筱晓笑了笑,更像是在对她解释。   听到这番话,林筱晓有点惊讶。她没想到宁烨和冷柏航居然断了联系。   她没有在他们俩面前提起过另一方,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后来者”,他们关系亲密,自然不需要自己去提起。而他们也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起另一方,大概是觉得她是个女人,无须介入他们的兄弟之情。   林筱晓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他们俩看上去是那样的生疏,似乎再也回不到昔日美好的时光。   三个人面对面站着,忽然无话。少时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快快乐乐的小伙伴,居然也有这样尴尬的时刻,各怀心事的三个人都有点难过。   宁烨抬起手,看了看时间,打破了这份沉默。   “已经中午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好久没见面了。”宁烨看着冷柏航,“有时间吗?”   “好啊。”冷柏航点头。想要对林筱晓说的那番话,此时自然是说不出口了。不过能够见到久违的朋友,依然是令人高兴的事情。   “你呢?”宁烨又看着林筱晓,满眸温柔。   “当然有时间!”林筱晓笑起来。想着他们能像从前一样聊天说笑,她就心情大好。   ————————————————————   三个人在机场附近的一家餐厅坐下。   “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不回去找我们这些老同学?”宁烨刚要给林筱晓拉开座椅,就看见她跟着冷柏航坐在自己对面的座椅上,眉头不动声色地蹙了蹙,自己坐了下来。   “回来几个月了。”冷柏航顿了顿,淡淡地说,“等这边稳定了,会找时间回去的。”   当年他和家里大吵一架去了美国的事情,宁烨不是不知道。为何突然这样问,惹人难堪。   “女朋友呢?她没跟你一起回国吗?”宁烨笑着问,低头喝已经端上来的果汁。   这回脸色变了的人,是林筱晓。   和冷柏航重逢这么久,她从来没有提过唐婳。她不敢提,生怕提到这个人,会让冷柏航乱了心绪。   可现在,宁烨就这么顺嘴说了出来,那他呢。。。。。   她悄悄地低垂着眼,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我和她分手了。”冷柏航回答得很快,很利索。好像在证明自己已经彻底走出了那段感情,也好像在说给某人听。   宁烨喝果汁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了。眼梢敏锐地捕捉到林筱晓松了一口气又略带喜悦的表情。   “没关系,大丈夫何患无妻,还是在自己的国家踏实些。”宁烨放下杯子,轻轻叹口气,说,“我和你一样,我也和女朋友分手了。”   “宁大哥!”林筱晓吃惊地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你怎么和卉馨姐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段时间了,”宁烨耸耸肩,“她的大小姐脾气让人受不了。”   “卉馨姐挺好的啊,哪里有大小姐脾气。宁大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林筱晓一脸着急。多么好的一对,怎么说分就分了,她还以为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没什么误会,就是性格不合。不说她了,说说你吧,”宁烨微笑,专注地看着林筱晓,“在这里还习惯吗?怎么不跟我联系,电话号码也不留一个?”   “我在这挺好的。”既然宁烨不想再谈论,林筱晓也不再追问了,毕竟这是他的感情,外人无权干涉。   她略微吃惊地睁大眼睛,“我给你发过短信,没收到吗?”   “没有啊。。。。”宁烨忽然蹙了蹙眉,又笑了,“没事,反正现在也见到了。”   冷柏航淡淡地看着说笑的两个人。看来,他不在国内的这几年,他们俩相处的很好。林筱晓不再像以前那样排斥宁烨,而宁烨,看林筱晓的目光似乎比以前更加chong溺了,而且根本看不到他这个昔日的好友。   他隐隐感觉,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非常微妙,而且脆弱了。   上菜了。   宁烨点了一道大龙虾。硕大的体型,一看就肉质饱满新鲜。   林筱晓喜欢吃海鲜,尤其酷爱龙虾。小的油焖烧辣,大的清蒸浇汁,她都喜欢。   冷柏航正要动手去虾壳,宁烨已经更快地下手了。   他夹出虾肉,蘸上汁,放进林筱晓的碗里。   “谢谢宁大哥,我自己来就行。”林筱晓微笑着。以前和宁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也这样照顾她,可似乎今天特别的殷勤,让她有些不自在了。   尤其是她注意到,冷柏航的手略微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好像也想给她夹菜。。。。。   冷柏航看到宁烨筷子上的食物已经放进了林筱晓的碗里,停顿了一秒,继续去夹,然后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好吃吗?”宁烨殷切地看着林筱晓,心情似乎很不错。   “嗯,挺好吃!”林筱晓嚼着,对宁烨笑了笑,又看着一旁默默吃饭的冷柏航,笑嘻嘻地说,“冷柏航,这里的调汁好像跟你做的差不多,你真的是大厨水平啊!给你点三十二个赞!”   知道林筱晓是不想冷落了自己,可是想到她和宁烨的亲密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冷柏航就是笑不出来。   “嗯。”他点点头,算是回答。   “柏航,你给筱晓做饭吃?”对面位置的男人好像听到了自己无法想象的事情,吃惊地连碗筷都放下了,看着冷柏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   林筱晓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宁烨在震惊,从小嫌她烦的冷柏航居然也有给她做饭吃的一天。   不想让冷柏航觉得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林筱晓赶紧说:“是我赖在他家蹭吃蹭喝的。”   “你,”这回宁烨真的震惊了,“在他家?”   “别误会。”林筱晓连连摆手,生怕一边的冷柏航会觉得自己讹上了他,他原本就在为她不该说的那句话在生气。   “我前段时间受了点小伤,所以搬去冷柏航家,他照顾我。”   “你受伤了?伤到哪?”宁烨皱紧眉头,急切地问着。他紧张的样子,好似看到了林筱晓鲜血淋淋,伤得多么严重。   “一点点小伤,早就好了。”林筱晓浅浅地笑。宁烨对她一直都很关心,生怕她受委屈,所以她也习惯他这样紧张的样子,不觉得有什么。   “那就好。”宁烨松了口气,舒缓的表情很快又闪过什么。   他看了看冷柏航,轻轻一笑,“柏航肯定会照顾好你的。”   冷柏航牵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   面对久违的好友,他应该很高兴。   可是他不是傻瓜,他能感觉到从宁烨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不欢迎你”。他也几乎确定了宁烨对自己淡漠的原因。   宁烨变了,再也不是从前有着干净笑容的白衣男孩。他学会了虚伪,学会了假意,学会了明明不喜欢还能盛情地微笑。几年的商场生涯,练就了他心口不一的交际手段。   而冷柏航,他仍然是那个只热衷与机械打交道的傲气男子。他仍然不会虚情假意,所以,此时此刻他实在笑不出来。   更何况,刚才林筱晓急于澄清他们住在一起的样子,也悄悄地,慢慢地,浇熄了一个小时前在他胸口熊熊燃烧的火苗。   午饭快吃完的时候,林筱晓接了个电话,要提前回公司。   “你们很久没见了,在这好好聊聊。”林筱晓笑着跟他们道别。她想着,只要他们俩坐上一会,聊上一会,谈谈过去,说说现在,很快又会找到从前的感觉,很快又能做回从前那样的好朋友。她是这样期待的。   两个男人目送她俏丽的身影离开。直到她消失在拐角处,他们才不约而同地收回目光。   对视一眼,两人又不约而同地闪躲开。   没有话语,没有笑声。   眼见热气腾腾的水渐渐凉了,冷柏航忽然觉得没有再坐下去的意义。   他以为友情跟爱情是不一样的,即使远在天涯海角也能长长久久。   他以为男人的友情比女人可靠,一声兄弟便是一辈子。   他以为再忠贞的爱情也会逝去,但真挚的友情会天长地久。   可原来,他以为的,都是错的。他以为是兄弟的这个男人,早已没有了和他一样真挚的感情。   冷柏航正要起身离开,宁烨开口了。   “柏航,你喜欢林筱晓吗?”   宁烨低垂着眼,看着桌上的茶杯,声音严肃低沉。   “什么意思?”冷柏航看着他,微眯上眼睛。他清晰地听见,有个声音在心里大声地喊着,不要,不要,不要是那个答案。。。。。。   “我是想问,”宁烨抬头,同样地看着他,眼底却是冰冷的试探,“我们,是朋友,还是情敌?”   果然如此!   忽然有什么在身体里崩塌了。崩塌的瞬间,冷柏航觉得自己的视线都震动了,看宁烨的脸恍惚起来。   心里痛的是他在宁烨心里的地位竟是如此,但更痛的是,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快要从身体里割舍掉。   是什么呢?。。。。。   “你,还在喜欢林筱晓?”   少年的宁烨喜欢林筱晓,他是知道的,也怂恿着。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宁烨还在喜欢她。。。。   其实他刚才已经察觉到了。可他自欺欺人地想要认为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他曾经希望宁烨和林筱晓在一起,他也可以甩掉那个黏人的报复。可是现在,他习惯了这个甜蜜的包袱,好像已经习惯到不能轻易放下了。。。。。   “是,我喜欢她。”宁烨毫不犹豫。   “可你以前不是谈了女朋友吗?”冷柏航不明白自己在内心挣扎什么,又要想证明什么,可他还是问了。   “那是因为。。。。”宁烨没说完,停住了,过了几秒,又说,“那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已经和她分手了。我爱林筱晓,一直以来只爱她!”   他说的有些急切,想要对冷柏航证明自己的感情,更想要证明他的这份感情是别人无法比拟的。   事实上,他对林筱晓的感情确实是别人无法比拟的。   他爱她,一直都爱她,只爱她。就算表白被拒,就算她只把他当成普通朋友,他也爱,从未消减。   自从他表白以后,林筱晓一直都抗拒他,躲避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都见不到她。为了不让她如此防备自己,宁烨交了女朋友。也只有在林筱晓以为自己不再喜欢她以后,他才能慢慢靠近她,关心她、保护她。   他知道林筱晓爱的人是冷柏航,就像自己爱她一样,她也一直执着于冷柏航。   她的思念,是因为冷柏航。   她的忧伤,是因为冷柏航。   她的孤单,是因为冷柏航。   她的一切一切,都是因为冷柏航。。。。。。。   冷柏航远在异国,没有带给她任何欢笑,只带给她无尽的相思和煎熬,可她依然沉溺于这份感情无法自拔,越恋越深。   而自己,年年月月地守护在她身边,逗她开心,解她孤独,却得不到她任何多一点的情分。什么时候都是一句轻轻的“宁大哥”。   宁大哥,宁大哥,宁大哥!   他和冷柏航一样大,为什么她直呼冷柏航的名字,却总是这样生疏地叫他“宁大哥”!以前,现在,都是如此!   宁烨被她折磨着,也被自己折磨着。被束缚在牢笼里的爱情渐渐生出了恨。   他舍不得恨林筱晓,便去恨冷柏航。恨他总是酷拽的样子轻易偷走少女的心,恨他什么都不做就能让林筱晓魂牵梦萦,恨他有了女朋友为什么还不能让林筱晓死心。。。。。   无望的爱情让他无端地、偏激地去嫉恨少时最好的朋友。宁烨知道自己不对,可他管不住自己狂躁乱奔的情绪,他不想再听到冷柏航的声音,不想再听到冷柏航的任何消息。他希望冷柏航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老天爷好像听到了他的祷告。冷柏航在与家人大吵一架之后,真的留在了美国,不再回来。   在那之后,林筱晓的生活里只有他宁烨了。如果有“新恋情”才是唯一可以陪在她身边的方式,他不介意一直这么生活下去。哪怕有一天,她想看他结婚,他也会照做,只要能天天见到她,让她毫无防备地对他笑。   他就这样痛苦地过着,但所有的痛苦在见到她笑容的那一刻又会烟消云散,跟她一起欢笑。冰火两重天的生活,他已习惯。   可是,有一天,林筱晓忽然要离开了,要远去南方的城市。她没有说太多,只打来电话说想出去闯闯,想换个新环境生活。她不听他的劝阻,执意地去了,甚至没让他知道是哪天离开。   她走了,宁烨的生活完全乱了套。她没有告诉他新的电话号码,他找不到她,就好像找不到自己的重心一样,整天飘飘忽忽的。   他曾经以为只要她在身边就能满足了。可如今她一走,他才发觉,只有爱她、被她爱才能满足。他跟关卉馨分手,然后打算来W市。   她在哪,他就在哪。   这次他不会再掩藏自己的感情,他要发起火热的攻势,一定要住进她心里!   就在宁烨着手把生意发展到W市的相关工作时,竟然从中学同学那得知冷柏航回国的消息,而且他也在W市!   宁烨终于明白林筱晓忽然离开的理由了。她去找冷柏航了!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傻女人!   他再也等不及了,从林家问来林筱晓现在的联系方式,连夜乘机赶来W市。   宁烨站在S&R航空公司办公大楼的大厅等林筱晓。他一眼就看到显示机组成员名单的电子屏。   他走过去,仔细地看着。很快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他们的名字几乎紧挨在一起。一个机组。   时隔几年,他们又走到了一起,走得这么近,比以前更近了。   宁烨还清楚地记得林筱晓当初说的那句话,她让他不要插在她和冷柏航之间。   可他现在就是要插进来,不管不顾,而且再也不会轻易放手了!   “那筱晓呢?她知道你喜欢她吗?。。。。她对你的感觉如何?”   冷柏航能感觉到自己的语调在微微发颤。   林筱晓对宁烨的感觉很明显,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他这样问,无非是想让宁烨有所体会,想让宁烨死心。   冷柏航,没想到你也学会了拐弯抹角。你想让宁烨死心?男未婚女未嫁,当然可以在一起,你为什么想让他死心?你喜欢林筱晓吗?你有多喜欢她,能和宁烨比吗?你能让她幸福快乐吗?。。。。。。你看,连你自己都说不上来到底爱不爱她,又凭什么阻止别人爱她呢?   宁烨眼底浮上难以言喻的哀伤,又很快抹去。   “没有,我没跟她说过。我以为只要自己一直陪在她身边就好。可这次她离开,我才知道自己不能失去她。”他当然不会告诉冷柏航自己已经被林筱晓拒绝的事,不会让冷柏航觉得自己毫无希望。   ☆、016 我想,我已经对你动了心   宁烨淡淡地笑,一脸坚定,“可能她现在还只是把我当成朋友,但是这几年我们相处得很好,她就算还没爱上我,也不会讨厌我。我已经打算留在这里,这次我一定不会放弃。”   他又说,“柏航,你以前就对我说过肥水不流外人田,现在你也会帮我的,对吗?”   冷柏航看着宁烨,黑眸里闪着细细碎碎的深沉的光。   冷柏航想起他们一起上学的时候,想起他们一起打球的时候,想起他们一起兜风的时候。又想起宁烨总喜欢带着林筱晓,想起他追随林筱晓的目光,想起自己曾说过会撮合他们,“肥水不流外人田”。。。。。。   冷柏航的长久沉默,让宁烨心头一紧。   “柏航,难道你也喜欢林筱晓?”   “怎么会。你知道的,我只把她当妹妹。”冷柏航淡淡地说。为什么这句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此刻说起来这么违心,又痛心。他甚至不敢直视宁烨的眼睛。   “她好像有喜欢的人,我不一定能帮得到你。”   他想反悔。他不想帮宁烨,一点都不想了。如果可以,他真想回到过去,收回那句话。   “她。。。。她对你说过她喜欢谁吗?”宁烨低下头,怕会不小心泄漏眼底的心虚。   “没有。”   和林筱晓一起这么久,除了听她说起过一回,冷柏航从未见她跟谁联系,也从未思念过谁,每天快快乐乐的样子根本不像有暗恋的人。   那晚,曾经有一瞬间,冷柏航以为自己就是林筱晓喜欢的那个人。可事后林筱晓的若无其事,让他觉得是自己会错了意。   “你知道吗?”冷柏航问宁烨。自己在美国的这几年,宁烨一直在林筱晓身边,也许宁烨会了解。他也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牵绊住林筱晓的心。   “我也不知道。”宁烨回答得很快,随后又说,“好像不是我们认识的人。”   “哦。。。。”她把一个人爱得那么深,谁也不知道吗?隐隐地,他在嫉妒那个被她喜欢的人,也在嫉妒眼前这个正要轰轰烈烈去喜欢她的人。那他呢。。。。。   “不管她喜欢谁,只要她一天不跟别人在一起,一天不结婚,我就有机会。柏航,你不是一直想撮合我们吗?我会照顾好筱晓的。”宁烨看着他,眼神干净温和,好像一瞬间又回到了少年时代的他。   “。。。。。好。”冷柏航从未觉得说个“好”会这么艰难,这么痛心,痛得他浑身剧烈地一颤。   “谢谢你,柏航!你先别告诉她我的想法,我想慢慢来,免得太突然会吓到她。”宁烨顿了顿,说得有些迟疑,“筱晓住在你那也好,你可以帮我看着,防止别的男人偷偷打她主意。”   “嗯,我知道。”冷柏航知道宁烨在暗示什么。有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住在一起,他和林筱晓又不是真正的兄妹。   “那就拜托你了,柏航,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朋友。”   等到冷柏航离开,宁烨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消失了,眼里浮出阴冷的光。   宁烨清楚地感觉到冷柏航变了,对林筱晓的感情变了。他不再烦她,厌她,看她的眼眸温柔似水。他终于还是爱上她了吗?。。。。   有可能。他和女朋友分手了,现在是单身,孤男寡女又总是共处一室,难免会摩擦出火花。虽然说青梅竹马的他们以前一直都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但是这种关系不代表会永远不变,不代表冷柏航会永远看不到林筱晓的美。。。。。   不行,他决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看冷柏航的样子,就算他已经爱上了林筱晓,大概自己也没有察觉。而且他那样冷傲的性子,也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爱上曾经厌烦的女孩。更何况他曾对自己说过,会撮合自己和林筱晓。   宁烨知道冷柏航是慢热的人,可一旦被他标上朋友的记号就会肝胆相照,绝不会做让朋友伤心失望的事情。   而宁烨对冷柏航的情谊,在林筱晓哭喊着让他不要插在她和冷柏航之间的那天起,就决定被他舍弃了。   宁烨知道自己很无耻,可现在他必须要利用冷柏航对自己存留的友情,逼着冷柏航退出这场战役。在冷柏航和林筱晓发现彼此的心意之前,逼他离开。   冷柏航,不要怪我。也许对你来说,林筱晓只是填补你感情空缺的替代品。但是对我来说,她就是全部的存在。我非她不可!   林筱晓远远地看见冷柏航从走廊那头走来。   她笑着迎了过去。   “冷柏航,宁大哥走了?”   “嗯。”冷柏航的语气似乎比之前更加淡漠了。   “你们聊得怎么样?都聊什么了?”她装作不在意,依然笑呵呵地跟在他旁边。   “没聊什么,随便说说。”他忽然停住,眼睛看着前面,问她,“你去哪?”   “我。。。。。我去会议室。”其实她想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那你去忙吧,”他转了个弯,“我去找皇甫一鸣。”   他明明就是要和她同一个方向的,为什么生生地回了头。他就那么想逃避她吗?。。。。   “好。。。。”林筱晓话音未落,冷柏航已经迈开大步走了。   林筱晓看着他渐渐远去的健硕背影,心口疼得无法呼吸。呆立到泪眼婆娑,她背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冷柏航,我已情深至此,还是得不到你一丝一毫的感情吗?我该怎么做?。。。。。。   大步走到走廊的尽头,在转入拐角的一瞬间,冷柏航停了下来,侧转的眉眼看着她已经转过去的身影。   林筱晓,我想,我已经对你动了心。可是,这一点点动心,比起别人情深似海算得了什么,我又拿什么走进你的心里,去背负你的一生。或许,我们只是做兄妹就好。。。。   刚刚还走在一起的两个人,如今各自走在了走道的两端。拐过弯,即使他们再转身,也都看不到彼此了。。。。。   ——————————————————————   “32号,柯宏,请到5号专家门诊室会诊。”   听到护士的传唤声音,柯澜带着柯宏往5号专家门诊室走去。   这里是全省最好的精神病科专科医院,也座落在W市比较偏远但环境优美的地方。   经过那件事,柯宏的情况时好时坏。他会在某个瞬间想起自己曾经的暴行,又会在某个瞬间想起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暴行,然后就犯病了。他现在犯病比以前安静了很多,不再歇斯底里的喊叫、摔东西,更多的是傻笑或者流泪。   好多次,柯澜都会看见他呆呆地站在阳台上,满面泪痕地望着远处,或者看着楼底。   她很害怕,也后悔,不应该选在这样高的楼层。她怕爸爸会和妈妈一样。。。。。   柯澜不知道柯宏病症的变化到底是好点了,还是更糟了。她不能再期望仅靠药物就能让他好起来,必须带他去看医生。   既然是最好的医院,当然也会是最贵的。   拿着仅挂号就是两百的票据,柯澜苦涩地笑了笑。   她有钱了。银行里还存有几十万。一个月以后,她还会更有钱。不管这钱怎么来,不管它们脏不脏,至少它们能换来爸爸的健康。只要这样,她就心满意足了。   进了会诊室,医生问了柯宏一些问题。   他今天状态不错,神志是清醒的,回答问题也很顺畅,表情温和。几乎看不出什么毛病。   过了一会,医生让护士把柯宏带去另一个房间。   “医生,我爸爸的情况有没有好转?”柯澜见医生只是看病历,却不说话,有点着急。   她希翼医生能给出好的答案。   医生没有马上回答,把柯宏以往的病历看完之后,才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柯澜。   “我建议让你爸爸入院治疗。”   “为什么?”柯澜瞬间红了眼睛,“你看他不是很好吗?刚才回答问题时也没有什么异样。”   “柯小姐,你既然选择带他来医院检查,说明你自己也觉得他不正常。”医生很严肃,“有些问题我们可以骗病人,但不能骗自己。”   “我。。。。。”柯澜说不出话来。她确实觉得爸爸不对劲,可她带爸爸来医院,是希望从医生嘴里听到让人安心的回答。   “你爸爸原来的病症是激发性的,如果没有外力刺激他,他基本可以相安无事,对吧?”   “嗯。。。。”柯澜轻轻点头。她已经预感到医生要说的是什么。   “可是现在,即使没有外力,他在自己封闭的空间里也能刺激发病,说明他的病情更加严重了。”医生蹙起眉头,“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他又多了抑郁的病症。”   “抑郁症?”柯澜紧握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有多严重?”   “现在还只是一种倾向。但是为了避免病情严重,我还是建议让他住院治疗。毕竟他和普通人不一样。。。。”医生顿了顿,看出柯澜的慌张,轻柔地问,“柯小姐,我说的这些你明白吗?”   柯澜没有回答。她当然明白医生的意思。一个正常人得了抑郁症都有可能危机生命,更何况一个不正常的精神病人。   “医生,谢谢你。我回去再想想。”   “好。最好尽快做决定。”医生说,“我刚才开了药,一会护士会把药单打印出来给你。回去让你爸爸按时服药,万一再有异常情况,一定要来医院,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   柯澜有点恍惚地走出专家门诊室,去旁边的房间接柯宏。她知道这里环境好,医生好,各种条件都很好。可她舍不得让爸爸与自己分开,住在这看似明亮实则幽闭的地方。   她以为凭自己的细心照顾,能让爸爸走出从前的阴影。可现实说明,有些事情光有心是不够的。。。。   迎面走来一个人,低着头,专心想心事的柯澜几乎要撞到他身上。   “柯小姐?”   柯澜刚要让开,头顶方向传来一个男声。   她抬起头,看清楚他的面孔。   “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男人微笑地看着她,一脸温和。   “。。。。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认识你。”柯澜蹙起眉,想了想,依然摇头。   “哦,那算了。”男人还是轻笑,“不打扰你了。”   男人正要迈步离开,从旁边的房间走出两个人来。   “何医生?你怎么来了?”带柯宏出来的女护士看门口的男人,一脸灿烂。   “来找你们赵医生谈点事情。他在吗?”何朝阳点头答应。   “在。我去看看他那有没有病人。你等会。”女护士又回头,对柯澜说,“赵医生刚才开了药,这是打印的药单,你去楼下拿药。柯小姐,你还是尽早做决定,让你爸爸入院才好。”   “好,谢谢你。”柯澜一手拿着药单,一手扶着柯宏,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她爸爸病了?”男人看着柯澜匆匆离开的背影,略有思索。   “是的,病史有几年了。”本来对于病人的隐私是应该保密的,但是想到何医生不是普通的关系,而且还经常和赵医生在一起研究病例,女护士就没有保留了。“前段时间又犯了病,现在更加严重了。赵医生想让他住院,但是他女儿好像舍不得。何医生,你认识这个女孩吗?”   男人笑笑,没有回答。   半个小时以后,男人从赵医生那出来,下到大厅,准备离开医院。   刚到大厅门口,一个人挡在他面前。   “何医生。”柯澜站在他面前,声音低低的,有些难堪。   “原来你是认识我的。”何朝阳轻笑。   那天,皇甫一鸣带着柯澜从他的医院离开时,他们碰上过一面,也简单地打了招呼。她应该是认识自己的,却要装作不记得。   “方便说几句话吗?”柯澜脸红了红,指着大门外的小花坛,示意何朝阳去那。   何朝阳看见柯宏正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眼睛一直看着柯澜,非常依赖她。   何朝阳点点头,跟着柯澜走过去。   “柯小姐,有事吗?”见她半天不说话,何朝阳开口问。   “那个。。。。。”柯澜抿了抿唇,眼神恳求着,“关于我的事情不要告诉皇甫一鸣,好吗?”   何朝阳有些惊讶,“我表哥不知道你的事?”   柯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在抬头看到何朝阳的第一眼,柯澜便认出了他,皇甫一鸣的表弟。   她装傻,装不认识。反正她和皇甫一鸣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时间一到,谁也不是谁的谁,何必再招惹他身边的人。   她只想快点离开。可刚走到大厅,她停了下来。   听刚才何朝阳和护士的说话,他和主治医师赵医生的关系匪浅。只要稍微打听,一定能知道她爸爸的事情。她知道,尽管自己装傻,何朝阳还是认定了是她。   凭他和皇甫一鸣的关系,又凭自己与皇甫一鸣的特殊“关系”,他怎能不好奇。   绝不能让皇甫一鸣知道爸爸的事!   她已经被他踩到了脚底下,不能连带爸爸也被他嘲笑!   找何朝阳显然不是个好方法,可她还有别的路吗?只能赌一把,赌他不是皇甫一鸣那样自负的人。   何朝阳忽然有些明白了。   也许柯澜并不是皇甫一鸣认为的那种女人,也许那五百万的交易也不是皇甫一鸣认为的“卖肉求荣”。   刚才从赵医生那,何朝阳对柯宏的病情大概有所了解,也知道他前段时间犯了病,伤了人,使得病情更加严重了。虽然不知道被伤的人伤得怎样,也不知道事情最后是怎么处理的,但这种伤害事件的解决都离不开赔偿,甚至是巨额的赔偿。想想她和皇甫一鸣在一起的时间,再想想她爸爸犯病的时间,不难想到这两件事情之间的联系。   “好。”   何朝阳答应得很爽快,爽快得连柯澜都有些发愣了,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看到她有些发呆,何朝阳微微扬起嘴角,轻笑着,“你这样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果然是有血缘的兄弟俩。就算长得不算相像,可这样笑的样子,真的神似。   皇甫一鸣也喜欢这样,轻轻地笑。。。。。。   “没有,”她慌乱地偏过头,想要瞥掉心里忽然浮现的那张笑脸,“。。。。。谢谢。”   “不客气。这本来就是病人的隐私。”何朝阳认真地说,“不过,你最好还是把你爸爸送来住院。对你,对他,都好。”   “我知道,可是。。。。。”柯澜回头看正坐在那边的柯宏。   柯宏看到女儿回头了,笑着对她摆摆手,示意她不用管他。   “他很孤独,我不想让他再面对孤独。”柯澜转过头来,眼底波光盈盈,却还是微笑,“我想一直陪在他身边。”   也许是因为何朝阳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没有掩饰的必要。也许是因为他和煦的微笑,消除了她心里的恐惧和慌乱。也许是因为一个人承受着这样的秘密,压抑了太久,痛苦了太久。。。。。。这一刻,她终于掩藏不住心底的忧伤。   看着这样一张悲伤的笑脸,何朝阳黑眸一紧,然后慢慢地沉淀下去。。。。。   她的黑眼睛潜在没有滴落的浅浅泪水里,像洗过一般清亮,干净。甚至比田悦的更加清澈。就像迷雾里的一盏明灯,就像黑纸上的一片白羽,周遭的不堪在她身上影射出强烈的对比感,所以你只看得见她。   尤其,当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睛长在精致绝美的一张脸上时,谁能说他不动心。。。。。。   毕竟是擅长研究心理的何医生,即使是下了蛊,他也能比别人清醒得快。   何朝阳不着痕迹地清清嗓子,说,“他若是病着的,就是封闭在一个孤独的世界,就算你陪着他,他也孤独,而且永远孤独。一个暂时,一个永远,你怎样选择?”   柯澜垂下眼,浓密的羽睫在他眼底下,像美丽的蝴蝶颤抖了几下。   “我再想想。谢谢你,何医生。”她抿抿唇角,迷人的酒窝浅浅地绽放了一下。   “不客气。”何朝阳笑,“我就是吃这碗饭的。有什么问题需要帮忙的,也可以直接找我。虽然心理科与精神病科是分开的,但在病理上有很多相通的地方。如果你想试试,也可以让我和你爸爸单独聊聊。”   “这样可以吗?”柯澜有些雀跃。她以为这样可以不用让爸爸住院。   “我只是说这样可以尝试,但不能取代根本。”何朝阳解释着,“目前来说,让你爸爸住院是治疗最好的选择。”   她眼里闪过失落,但还是点点头。   “何医生,你忙吧,我带爸爸先回去了。那个。。。。。。”她有点迟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重复一次。   “放心,我不会告诉表哥的!”何朝阳耸耸肩。仿佛对方的不信任感让他有些难过。   “谢谢。”柯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见,何医生。”   “再见,柯小姐。”   看着柯澜带着她爸爸离开的细瘦的背影,何朝阳忽然泛起心痛。   多好的女孩,她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   可是,表哥。。。。。   ☆、017 (加更,求月票!)机长,制服的诱或   何朝阳知道,凭表哥的性情,如果知道柯澜是这样的女孩,一定会更加疼爱她,甚至有可能会爱上她。   可是,然后呢?   爱上她阻止他不了和别的女人走进婚姻。   但是爱上她,会让他们俩都陷入痛苦的深渊。   他会缄默。   不仅是因为对柯澜的承诺,也是为了两人将来没有牵挂的分开。   还有一个。她的美好,他忽然想珍藏。   ——————————————————————   “冷柏航?”   林筱晓敲了敲房间的门,没有回应。   她轻轻扣下门把。   门开了,他的卧室里空无一人。   chuang已经整理好了,整整齐齐的。这是他在航校里养成的习惯。   阳台门半开着。吹进来的初冬的凉风,吹散了他留在空气里的惯有的润肤露的味道。淡淡的坚果和薄荷的香气。   他又走了。   林筱晓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晨跑运动服,失落地走上阳台。   他应该没走多久。   她望向远处,那条他们经常一起晨跑的小路。   果然,一个穿着蓝黑色运动服的熟悉身影,从树下出现,很快又没入了树的阴影里。他跑得很快,好像生怕有人要来追赶他,又好像在宣泄着某种情绪。   以前,每个休息日的早晨,他们俩都会去那跑半小时。   她当然没他跑得快,让他先跑别等她。那时的他却总是放慢了速度,陪在她身边。   运动中的冷柏航有别样的帅气。细碎的黑发有节奏地拍打在他的额前,凉薄的嘴唇轻轻抿着,黑得发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他跑得不快,而且很轻。比起锻炼身体,更像是在欣赏清晨,感受阳光。   两人从小路跑上了街道,再从街道绕进了花园。跑累了,就停下了,说说笑笑再沿着小路走回来。   可惜,那些充满阳光和微风的幸福时刻,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结束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就是从那晚醉酒之后开始的,是从她说那句话开始的,他对她越来越冷淡。尽管还在照顾她,还在给她做饭,还和她一起上班。可他不再与她聊天,不再等她晨跑,不再跟她一起拼模型,不再看她嘻嘻哈哈。。。。。   昨天早上,他也是这样,自己一个人先走了。他故意放轻了声音,让她听不到任何动静。等她不甘心地跑下楼,追上他时,他却淡淡地看她一眼,说句你慢慢跑,便径直跑开了。   他跑得很快,她追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他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心好痛。。。。。   这份痛感比思念更甚。他的冷漠像是冰锥直插到了她的心脏,每一次浅浅的呼吸都是痛的。   冷柏航,难道我喜欢你,让你那么厌恶吗?。。。。。。   如果真是这样,她只能继续沉默下去,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只想做他的“朋友”。   冷柏航打开门。   一个身影正在餐厅里忙碌着。   “冷柏航,回来啦。”听到开门的声音,林筱晓微笑着回头,“来吃早饭。我刚去买的。”   “嗯。”冷柏航应了声,去洗手。   见他没有拒绝她买来的早饭,林筱晓松了口气,觉得心情指数终于上升了点。   两个人坐下吃饭。   林筱晓想找些话题,可是看到冷柏航只是低着头吃饭,毫无聊天兴致的样子,张了张嘴,还是作罢了。   别人家热热闹闹的早上,这里却是安安静静的,只有轻不可闻的咀嚼的声音。   过了一会,冷柏航放下喝粥的碗。他吃完了。   “放那吧,一会我刷碗。”林筱晓赶紧说。   冷柏航没说话,也没起身,看了看她,又看向别处,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林筱晓以为他在等自己,赶紧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   吃完饭,她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的时候,他说话了。   “筱晓,我有话跟你说。”   “嗯?什么事?”难得他主动与自己说话,林筱晓赶紧坐下,笑着看他。   “你的脚伤已经好了,不再需要别人照顾了。”冷柏航的视线从她脸上很快扫过,停留在了别处,“我们孤男寡女住在一起毕竟不方便,多少会引来闲话。”   他的话没说完。   也不需要说完了。   “。。。。。冷柏航,你是想让我搬走吗?”林筱晓声音颤抖。他是不想给她任何的机会,所以要把她撵走吗?她没想到他竟抗拒自己到了这样的地步!一丝一毫的余地都不给!   冷柏航撇过头。   好一会,他才慢慢吐出,“这也是为你好。”   她不是没有自尊的人,都被人撵了又何必苦苦纠缠。   可是,可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知道,一旦自己从这里搬出去,她和他之间不会再有希望,一切都会被打回原形,甚至比原形更糟糕。   她不要!   她不明白,明明有种幸福就在眼前的感觉,为什么*之间又都全变了。她不甘心,她不能就此放弃,就此离开!   “。。。。。我知道了。”她放在餐桌下的手紧紧握着,指甲深陷进了肌肤,留下深深的印记,“不过,可以给我一段时间吗?。。。。”   她垂下头,遮住眼里的氤氲,“方俏那边的房子已经租出去了,我需要重新找地方。”   他已经这么厌烦她的纠缠了,她当然不能再纠缠。她只是想争取多一点的时间,哪怕一点意义都没有,哪怕只是无谓的挣扎。   “好。”冷柏航站了起来,转过身,“我听说宁烨给他们公司职工租了一整套公寓,环境不错,而且离机场近,你可以去问问他。”   说完,他匆匆上楼了,步伐没有往日的沉稳。   有些掩饰不住的乱。   过了许久,林筱晓才缓缓抬起头,睁着空洞的眸子,慢慢收拾餐桌上的碗筷。   他不喜欢她。。。。   他要赶走她。。。。   脑海里反反复复的,都是这两句话。。。。。   当把碗筷放进水池,当拉上厨房的门,当把水龙头开得大大的,早已盛满眼眶的眼泪滑落下来。。。。。。   冷柏航上了楼,进了房间,关上门,倒在chuang上,看着头顶上的水晶灯发呆。   过了一会,他站起来,走到旁边的书架上拿起一本书。   翻看了一两页,他把书放下,又走到另一边,拉开了衣柜。   现在他该给自己拿好衣服,然后去冲个澡,洗掉晨跑后的汗水。   他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可是站在衣柜前,他又开始发呆,修长的手指在挂着的衣服上来回抚过,却终究都没拿起一件。   痛。   呆滞的神经渐渐被延迟而来的疼痛替代,越来越痛,越来越满,疼得他禁不住蹙紧了英挺的眉。   从与宁烨见过面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该让林筱晓搬走了。更何况事后宁烨打来过电话,说他们公司有空余的公寓,条件很好。   他明白宁烨的意思。   他当然也不能妨碍幸福靠近她身边。   可他不想让她走,不想让好不容易温暖起来的生活再回到冷冰冰的样子,不想让她渐渐远离自己的生活。。。。。   他想天天见到她,想天天听她笑,想继续享受这样的天天。。。。。。   那么多的不想,那么多的想,是因为已经习惯她的存在吗?   为了提前适应即将到来的“不存在”,他开始冷淡她,疏远她,不再等她晨跑,不再跟她聊天,不再带她兜风。。。。。   既然她带来的存在感是从这些点点滴滴开始的,那他就从这些点点滴滴开始抽离。   可为什么连自己的心也有被抽离的感觉,一点点地,空了。。。。。   他看得出林筱晓不想搬走。她闪躲得很快,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是被他看到了。   他是喜悦的,能被她依赖,能被她眷恋。可是一想,谁愿意被人赶走,更何况还是被自己信任的“哥哥”。   他不想看她伤心,可又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她以后的幸福。听到她说“方俏”的名字,他心慌了一下。那里还有一个贺许毅。   只是,宁烨,贺许毅,他们又有什么区别的呢,不过只是宁烨是他的朋友,而且宁烨的一往情深不是别人可以比拟的。   “啪!”   楼下忽然传来清脆的打碎东西的声音。   她在洗碗!   冷柏航一惊,箭一般地冲下楼,拉开厨房的门。   果然是盘子打碎了。   林筱晓正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捡着地上的碎片,又一块一块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她好像看不到扫帚就在自己的身后。   “筱晓!”   眼见一块碎片划破了她的指尖,冷柏航低喊了一声,把她拉出了厨房。   他把看上去呆呆的林筱晓按在沙发上,又迅速地拿来了医药箱。   看着为自己忙忙碌碌的冷柏航,看着他浓密的黑发在自己眼皮下晃动,林筱晓刚刚才忍下去的眼泪,顿时又浮了上来。   为什么总要在自己受伤的时候,他才能表现出温情?为什么他对自己的感情,总是和怜悯、和同情绑在一起?   然而,他只看得到她的皮肉之伤,却不了解她的心,早已体无完肤,血肉模糊。。。。。   伤口不大,也不深,冷柏航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给她涂抹上消毒药水。   他抬起头,下意识地想要问她痛不痛,却看见她早已红了的眼眶。   不是要对她冷漠吗?不是要疏远她吗?怎么一见她受伤,便忘乎所以、情不自禁了?。。。。。。   “别再给我添麻烦了,好吗?”   他漂亮的眼睛明明闪了闪光芒,可凉薄的嘴唇还是吐出了让她心灰意冷的话。   “好。。。。。我知道了。”她垂下眼帘,眼里有什么在慢慢熄灭。   ——————————————————————   “筱晓!”   林筱晓刚从机组通道走出来,就看见了宁烨。   “宁大哥,你怎么来了?”林筱晓走过去。   “前几天在筹备新商场的开张,今天总算忙完了。没什么事,就来看看你。”宁烨帅气地笑着。   “筱晓,这是哪位帅哥?不跟我们介绍一下吗?”跟在后面出来的空乘,一眼便看见了和林筱晓站在一起的高大型男,笑嘻嘻地凑过来。   林筱晓浅笑着,“这是我老家的朋友,过来看看我。”   “什么朋友?是男姓朋友,还是男朋友?”另一名空乘也过来起哄。   “别乱说了,只是朋友而已。”林筱晓瞪了瞪眼。她知道她们是在开玩笑。可是宁烨以前对她表白过,现在又和关卉馨分了手,她不想在他身上开什么玩笑。   可是那两个空乘不知道她的想法,继续说笑着。   “这位大帅哥,快把我们筱晓领回家吧。花容月貌,又是大好年华,却没人疼没人爱,太可怜了。”   “行了,你们快走吧。”林筱晓无奈地把她们推开。   直到她们走远了,林筱晓回过头来,抱歉地对宁烨笑笑,“对不起,她们平时和我开玩笑玩习惯了。”   “没关系,玩笑而已。”宁烨扬起的嘴角有一抹酸涩,很快又淡去了,“一起去吃晚饭吧。我刚来,这个城市还不熟,你帮我介绍几个好馆子。”   “吃饭?”林筱晓往机组通道看了看,说,“是不是和冷柏航一起?”   凭宁烨和冷柏航的关系,就算他们好些年没见,有些生疏了,但不会有太大影响。宁烨既然来这找她吃饭,自然少不了冷柏航的。也许这是个好机会,能让宁烨帮忙,让她和冷柏航的关系有所改善。   宁烨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他。。。。。”   刚要说什么,冷柏航从机组通道里出来了。   “冷柏航!”林筱晓也看见了他。   就算他一脸淡漠,她依然笑容如昔。   就算他嫌她麻烦,她依然灿烂相对。   “宁大哥过来了,想一起吃晚饭。”   “宁烨,你来了。”冷柏航在他们面前停下了脚步,眼神思索地看着宁烨。   “柏航,有时间一起吃饭吗?”宁烨微笑着,眼底流露的情绪却与笑脸不符。   冷柏航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多么明显的暗示。   其实,不用他暗示,自己也不会去当这个“电灯泡”的。   “不好意思,我一会要去找皇甫一鸣,和他有约在先了。”冷柏航的视线停留在林筱晓脸上的时间不到一秒钟,“你们去吧。”   他是真的有约吗?还是在逃避她?。。。。   林筱晓追随着他的目光,想要一探他心底的想法。可就像遥望天上的太阳,他总是在她可看不可及的地方,又怎能知道太阳黑子的秘密。   “已经有约了?”宁烨一脸遗憾,“那改天吧,把皇甫一鸣也约上。久仰皇甫大少的大名,早就想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好。改天我帮你约他。”冷柏航答应得很快,也很公事化,“你们聊,我先走了。”   他走得很快,一会便远离了他们的视线。   他那样淡漠的背影让林筱晓心痛,却让宁烨欣喜。   冷柏航表现得越是冷淡无情,就会把林筱晓推得越远,而他,就会离她越近。   “筱晓,那我们去吃饭吧。”宁烨揉了揉肚子,笑着说,“我饿了,中午忙得连饭都没吃。”   冷柏航都不去了,林筱晓也是不想去的。可是,看宁烨揉着肚子难受的样子,她不忍心拒绝。他曾经那么照顾自己,现在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作为朋友,她也有义务来照顾他。   “宁大哥,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啊。”林筱晓忍住自己总想追随冷柏航的视线,看了看手表,说,“你等我十五分钟,我换好衣服马上就走。”   “好。”宁烨开心地笑着。   “不是下班了吗?怎么还在这?”   皇甫一鸣回到办公楼顶层,一眼便看见冷柏航坐在他办公室外面等着,手里拿了张报纸,不知是在看还是没看。   “来找你一起吃饭。”冷柏航把报纸叠好,放到原来的位置上,“有时间吗?”   “今晚不行,我家老爷子约了薛家人吃饭,我得去。”皇甫一鸣抱歉地耸耸肩。   秘书打开门,两个人走了进去。   “那算了,你去忙吧。”   皇甫一鸣察觉到了他此刻疲于掩饰的异样,问道,“怎么了,柏航?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带着林妹妹一起开车回家,共度美好夜晚的吗?怎么突然像个怨妇似的,在这找人陪你吃饭啊。”   “谁像怨妇了。”冷柏航不悦地抿抿嘴,“我和她就只是这样的关系,谁也没有义务非和谁绑在一起。谁也都会有自己的生活。”   “不对,不对。”皇甫一鸣围着他看着一圈,“我怎么闻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你家林妹妹跟人跑了?”   不是跟人跑了,而是被他赶跑了!   冷柏航顿了半天,关于林筱晓身边出现宁烨的事,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皇甫一鸣的感情论很自负。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哪怕明知长久不了,明知只是一时兴起,也会为了满足自己而去争夺,直至得手。若是他知道宁烨喜欢林筱晓的事,一定会让冷柏航去抢,先把“食”护住再说。   可他不是。他认定的感情是两厢情愿的,是足够深沉的。而且认定了,就会负责到底。   “没有,别瞎猜了。你忙你的吧,改天找你。”冷柏航淡淡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   乘电梯往下,来到地下停车场。远远地,看到两三个人从那边的员工通道下来,两女一男。其中一个女人,个子很高,腿很长,就这样看去已经是黄金比例的九头身美女。   不是公司的人,却从员工通道下来,而且这是里提供给公司内部人用的一层,想来是提前打过招呼的。这样的人,要么是新闻人物,要么是娱乐chong儿,为了避开守候在机场出口的媒/体记者。   冷柏航对这类人、这类事没什么兴趣,扫了一眼,朝自己的车走去。   “冷机长。”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他在车前停下时,那个九头身美女也站了他的车前。   冷柏航侧头,看了看她,微微点头,“你好。有事吗?”   “冷机长,认识我?”美女也不惊讶,甜甜地笑着。   “在报刊杂志上见过周小姐。”冷柏航依然不冷不热,“找我有事吗?”   周彤是W市新起的明星,二十出头,当红模特,也是裘氏集团力捧的chong儿。就算再不关心娱乐界事件的人,又能从各类报刊杂志上看到她的身影。   能成为chong儿,她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比如完美的身材,精致的面容,还有裘先生的另眼相待。   “我刚刚是搭乘冷机长的航班从巴黎飞回来的,能不能请冷机长再帮个忙,送我一程?”周彤似乎不在意对方的冷淡,径直说出自己的请求。   她很自信,不知道是她原本就这么自信,还是事业的一帆风顺让她变得自信。她自信满满,觉得眼前的男人不会拒绝像她这样一个大美人,又是大明星的请求。   “不好意思,周小姐。这好像不太方便。”可惜,这个男人就是生冷地拒绝了。   见他要去开车门,周彤更快地走到他面前,带着一丝恳求说,“冷机长,出口那有很多狗仔在等着拍我,我们的车现在是开不出去了。就请你帮我这个忙吧,好吗?”   她放下颐指气使的态度,面露哀求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忽然有点像林筱晓。   冷柏航犹豫了。   “冷机长,帮帮忙,好吗?”周彤见他动摇了,继续恳求。   “好吧,我送你。”他微微点头。   “谢谢!”周彤极快地感谢,“你等下,我跟经纪人说一声。”   她回头走两步,对站在一边等着的两个人说,“你们自己回去,我坐冷机长的车走。”   “周小姐,我们叫的车马上就到了。”经纪人不放心地看了冷柏航一眼。就算是他们乘坐的航班的机长,那也是陌生男人,就这么让周彤跟他走了,万一出点事,怎么向公司和裘先生交待?   “来了就你们坐。我连坐什么车的自由都没有吗?”   “那我跟你一起走,让助理回去。一会出去,如果让记者发现你单独和陌生男人在一起就糟糕了。”   “记者不认识这辆车,我又坐在车里面,谁会看见我?你们就别管了,让我有点个人时间,可以吗?你们一天到晚的跟着我,我又不是犯人。”周彤不耐烦地挥挥手,“我这么大的人了,会照顾自己的。好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公司见。”   “可是。。。。。。”   周彤装作听不见,走到冷柏航的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冷机长,走吧。”换了个人,她也换了张脸,甜甜地笑起来。   漂亮的奔驰COUPE亮起车头灯,从停车场滑了出去。   “怎么办?”助理无措地看着经纪人。   “什么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任性惯了,想做的事情谁能挡得了。要不是这样,也不会跟姚恋颖闹得这样不可开交。”经纪人叹口气,“算了,我们走吧。一会我再给她打电话确认行踪。”   周彤从上飞机看到机组成员的信息时,就开始向空乘打听这个机长的事,好像对他兴趣很浓。她是头等舱的贵宾,空乘们不敢怠慢,在不泄露隐私的情况下,尽量回答她的问题。其中一个空乘似乎很反感她这样的纠缠,多次委婉地提醒她,这属于机长的个人隐私,不属于机组成员的服务内容,她们有权拒绝回答。可周彤还是不自知,甚至还要打听冷机长的电话。   这个女孩太年轻了,什么都还不懂,就已经爬到了几乎巅峰的位置。她自恃有裘先生的疼爱,所以任性狂妄。她不知道,有的喜欢不是真的喜欢,有的疼爱也不是真的疼爱。因为他需要,所以你能高高在上。哪天他不需要了,你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若她有点自知之明,这时候就应该自敛光芒,不要为自己树敌太多才好。   驶出停车场,出口那果然有很多记者拿着相机在等待。   看到有辆豪车出来,他们纷纷探出头,从前挡风玻璃那仔细地看,却只看见一个穿着卡其色薄呢大衣的陌生男人坐在驾驶座位上。   看清没有周彤的影子,他们又都收回了视线,继续看着停车场出来的方向。   “周小姐,可以了。”   远离了停车场,也远离了机场,冷柏航继续开着车,对后排座椅的人说了句。   周彤取下帽子,从后排座椅下爬起来,坐在座位上呵呵笑。   “呵呵,终于出来了!讨厌的记者!”   不过就是她和姚恋颖在一次商业活动上有不愉快的冲突,这些记者就不依不饶地一直缠着。她也不想去和那个什么三栖明星抢风头,可是是姚恋颖自己看她不顺眼,处处为难她,那她当然不能任人欺负。再说了,裘先生也没让她忍着。有人给她撑腰,怕什么!   “周小姐,在哪下车?”   开车的男人没有回头看她,说话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好像他不知道自己载的是多少男人心目中的女神。   “嗯,”周彤犹豫了一下,假装在思索,“你继续往前开吧,我还没想好。”   她还真把他当司机了!真不知道他刚才脑袋发的什么热,居然让她上了车。   已经上了环道,有很长一段路程没有出口,冷柏航也只好继续往前开着,打算下了高架桥就把她放下。   修长的手指,干净的指甲,英挺的鼻子,俊毅的侧脸,冷傲的气质,低调的名表。。。。   他真是个英俊有型的男人,完全就是她的菜!   周彤坐在后面,面带微笑,静静地观察他。   她从小就迷恋穿制服的男人,尤其是机师。看他们一手托帽子,一手拉着行李箱,威风凛凛又英姿飒爽地走来,真是养眼!   一上飞机,在头等舱里看到机组成员的照片时,她就被这个年轻的机长吸引住了。这么年轻就是四条杠的机长了,不用想,他各个方面都是格外优秀的。她喜欢优秀的男人,更喜欢优秀的机长!   还在想下次如何搭乘他驾驶的航班,如何跟他正式见上一面,没想到,为了躲避记者,她居然在停车场那遇上他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当然不能放过。虽然他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回事,但也不影响她对他的爱慕之情。就算是死皮赖脸,她也要坐上他的车。   下了高架桥,是一段偏僻的路。   冷柏航想了想,还是把车继续往前开了一段。   “周小姐,前面好像是个餐厅,我在那把你放下。你打电话让你的人来接你好了,我不方便再送下去了。”   天已经黑了,前面不远处是一个灯火通明,连带它附近路边的树上都挂着流线彩灯的西式餐厅。   周彤也看见了。   “餐厅?太好了!”周彤好像没听见他后面说的话,“我正好饿了。冷机长,我请你吃饭,感谢你搭我一程!”   冷柏航把车慢慢停在了路边,微微侧身,却不看她,“顺手的事情而已,谢谢周小姐的美意,我就不去了。”   “冷机长,你帮了我的忙,我肯定是要表示感谢的。再说,你也刚下飞机,还没吃饭,择日不如撞日,给个面子。。。。。”   他已经停了车,可周彤就是不开车门下去,自顾自地邀请他一同吃饭。   这个女孩还真是会缠人。   冷柏航干脆自己下了车,准备给她开门,请她下车。   刚下车,走到车尾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餐厅外面打电话。   是宁烨。   那,林筱晓呢?。。。。。。   他一边看着,一边放慢了脚步。   宁烨没看见他,打完电话,又匆匆走进了餐厅。   “冷机长,就当陪我等会经纪人好吗?我一个人在这里,有点害怕。。。。。”   周彤见冷柏航已经拉开了自己的车门,脸上冷冰冰的,以为他是来“赶”自己下车,赶紧作出娇弱的样子。   “不是吃饭吗?下车吧。”   “啊?”他变得太快,周彤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很快又笑了起来,“谢谢冷机长赏脸。”   等她下了车,冷柏航回头招来泊车人员,把车开走了。   两人走进餐厅,冷柏航环视了一圈,指着右边的角落说,“我们坐那吧。”   已经压低了帽檐的周彤,迅速看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低低地说,“好。”   那个角落光线比较阴暗,也没什么人,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他们走过去坐下。   冷柏航随便点了个套餐,眼神就飘忽出去,绕过摆放在中间的白色钢琴,停留在餐厅最左侧的一个位置上。   “冷机长,看什么呢?”周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还以为他在欣赏那架钢琴。   “冷机长对钢琴有兴趣吗?”周彤露出甜美的笑。   “嗯。”他含糊地应了声,收回视线。   “喜欢哪些曲子?改天找机会,我弹给你听。”周彤自信满满,“别的乐器我不太精通,但是钢琴是从小就练的。以前在美国培训时,那边的老师也夸我谈得好。对了,冷机长以前也是在美国吧?说不定,我那时就坐过你驾驶的航班。”   “也许吧。”冷柏航对她的话题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致。看来这个女孩在飞机上已经留意到他,还打听他的事。虽然她是明星,但面对这么明显的爱慕之情,他没觉得有多么受chong若惊。   他现在只关心那边位置上的女孩。   她在笑。   笑得虽然没有宁烨灿烂,但是很甜美。这边的角落很阴暗,中间又隔着一架钢琴,从那边的角度看不到他。   看样子,他们今晚相处得不错。   冷柏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宁烨,就想到林筱晓。想到林筱晓,他就鬼使神差般走了进来,哪怕是跟一个自己不喜欢又不熟悉的人共进晚餐。   虽然有点牵强,但他还是告诉自己,他不过是作为“哥哥”表示担心,担心他们相处不好,担心宁烨只是说的好而做的不好。   但眼前的一切告诉他,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就像上次吃饭一样,宁烨点得很丰盛。一眼看过去,也几乎都是林筱晓爱吃的。   宁烨很殷勤,给她夹菜,倒水,任何细节都不放过。   比起他,宁烨显然照顾得更加周全,而且温柔细致。   这顿饭,冷柏航吃得很糟糕。   坐在他对面的女孩在喋喋不休,没有坐在他对面的女孩在对别人微笑。。。。   如果可以,他真想让她们调换位置,想要林筱晓坐在他面前。哪怕像周彤这样近乎聒噪,他也愿意。   吃得难受,渐渐地,胃开始疼痛。   “怎么了?”看冷柏航微微蹙起眉,吃饭的动作也停顿下来,周彤担心地问。   “没什么。我吃好了,出去抽支烟。你慢慢吃。”尽管不喜欢周彤,但他还是保持着绅士的礼貌,稍作解释,走了出去。   餐厅门口有几根巨大的石柱,撑起造型独特的露天走道。   冷柏航一边掏出香烟,一边走到一根石柱后面。   就算这时候林筱晓和宁烨吃完饭出来,也不会注意到他。   南方的冬天比北方来得慢些,但这样的夜晚,也还是能感受到越来越浓的冬意。   温度低了,但天气还是好的。似蓝似黑的夜空,挂着皎洁的一弯月,还有数不清的星星,像撒开的碎钻镶满了苍穹。   凉凉的空气随着每一次抽烟的呼吸深入到胸腔,好似要浇灭胸口无名的焦躁,可又总是浇灭不了。胃疼更厉害了。   渐渐地,心生出丝丝绵绵的孤冷,让他忽然觉得,这夜,怎么这样冷。。。。。   有人从餐厅里出来,不止一两个。   冷柏航转过身,让自己隐藏得更好一些。他没有看向人群,也许林筱晓和宁烨就在里面。   他不想被他们看到。就算巧遇不算离奇,他也不想去虚假解释。更何况他说过,他与皇甫一鸣有约。   等到出来的人都远去,餐厅门口安静了,冷柏航才慢慢转过身,克制不住地往那边看了一眼。他们的位置上已经空了。大概真的就在刚才的人群里,一起离开了。   隔着窗户,他看到周彤掏出钱放在桌上,然后起身。   平日里他不会让女人买单。但这次他特意不管,不想给周彤一来二去的机会。   周彤往外看了看,看见冷柏航正站在石柱一侧。她笑着对他招招手,又很快放下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把帽子压得更低了。   “走吧!”周彤笑着走到冷柏航面前,开心的样子,好像吃过了一顿饭,他们就已经很熟了。   冷柏航正想说,让周彤在这等她自己的车,有人出现了。   “冷柏航?!”   林筱晓站在他们面前,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冷柏航,但是更久的,是看着冷柏航旁边戴着鸭舌帽的女孩。   她的声音颤抖着,有惊讶,有不可置信,也有,恐慌。   冷柏航以为他们已经走了,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也愣住了。   “你不是和皇甫一鸣约了吗?。。。。怎么在这里?皇甫呢?”林筱晓张望着。她期待能看见皇甫一鸣,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期待着皇甫的出现。   如果没有皇甫,那就只有他和这个女孩吗?是他有意骗她和宁烨,还是后来出了什么状况?这个女孩是谁?。。。。   女孩穿着长款的黑色外套,带着鸭舌帽,还压低了帽檐,林筱晓看不清楚,但对方的身影看着有几分眼熟。   跟冷柏航住了这么长时间,林筱晓从未见过他和哪个女人有亲密的交往,甚至连公司的女同事他都很少交流。   而现在,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孩,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看那个女孩亲密地靠近冷柏航,林筱晓不由握紧了手掌,心脏突突地跳着。   “他临时有事,没来。”冷柏航回答得模凌两可。他不想让林筱晓知道自己骗了她,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因为在意她,才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是航班上的乘务员吗?”女孩忽然抬起了头,在灯光下露出她精致的脸蛋,“你好。”   竟然是周彤!她换掉了在飞机上穿的衣服,所以林筱晓刚才觉得眼熟,但没认出来。   林筱晓更加惊讶了。周彤怎么会跟冷柏航在一起?他们可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人!   。。。。可是,也不一定。周彤在飞机上时就拼命地打听冷柏航的事。有的乘务员想跟她套近乎,有的乘务员是不想得罪她,或多或少都说了些冷柏航的事情。林筱晓一再强调和提醒,可周彤还是置若罔闻,毫不掩饰她对这位帅气机长的浓厚兴趣和爱慕之情。   周彤也在看她。这位空乘在飞机上时就屡次惹她不高兴,不让她打听冷柏航的事情,现在又出现在这里,一副要打扰她好事的姿态。而且,看她和冷柏航对视的样子,好像两个人的关系匪浅,就算不说话,眼睛里也在传递着某种别人无法干预的情愫。   谁说不能干预,她偏要来插一脚!   周彤向前买了一步,几乎站在了林筱晓和冷柏航之前。周彤有一米七六,个子比林筱晓高,自然也就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好,周小姐。”林筱晓不喜欢她,可还是微笑着。   “我们在这吃饭,你也是吗?”周彤也笑。她这话听上去,好像她和冷柏航已经相熟了。其实,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周彤偷偷看了眼冷柏航的脸色。   ————————————————————   一万一送上,求月票!从月初求到月末!秋不吝啬加更,小伙伴们也不要吝啬月票哦!康桑米达!   ☆、018 早一点,晚一点,疼痛总是会过去   可他似乎默认了周彤的说法,并没有打算做解释。   “嗯。”没有听到冷柏航任何说明的声音,林筱晓无措地在背后搅着手指。   白天周彤还在四处打听冷柏航的事情,怎么到了晚上,他们就一副很亲密的样子。就在过去的短短一个小时多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一见钟情吗?还是周彤死缠烂打,冷柏航于心不忍?。。。。。   冷柏航,为什么我总感觉,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筱晓,找到了!”宁烨扬着手里的皮手套,朝林筱晓走来,“你看我这脑子,把手套落在收银台了。走吧,我送你。。。。冷柏航?你怎么在这?”   宁烨一脸震惊,惊讶的程度不少于林筱晓。眼底也迅速地闪过一道警惕。   “我们在这吃饭。一鸣有点事,约会取消了。”冷柏航没有称呼“周小姐”,也没有叫她“周彤”,模糊的一句“我们”已经可以表示很多。几乎也认同了周彤表现出来的亲密感。   他是故意的。故意不作解释,故意让他们去猜想。   对林筱晓,他是气恼。看她眼睛亮亮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看宁烨高高兴兴地来到她身边,可想他们今晚的进展不错。而自己,却对着一个喋喋不休、令人腻烦的傻兮兮的女人一整晚。她在赶往幸福的路上,他却让自己如此可笑。   而对宁烨,冷柏航不想让他起疑,让他多心,以为自己为了“跟踪”他们,随便拉了个女人来吃饭。   一个“我们”刚刚好。所以他认同了周彤的说法。   周彤当然高兴。刚刚还冷冰冰的冷机长,此时也用一个“我们”拉近了她和他之间的关系,虽然能猜出和突然出现的这两个人有关,但她还是很配合地微笑起来。   “你好,我是周彤。”她朝宁烨点头,那姿态分明以冷柏航的女朋友自居。   林筱晓的手握得更紧了。   “是周彤小姐啊,久仰大名!”刚刚还以为是冷柏航特意跟到此地的宁烨,终于放心下来,笑着说,“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你的广告,真人比镜头还要漂亮啊!”   “哪里,你过奖了!”听到有人赞誉,周彤自然眉开眼笑。   “我们和柏航都是好朋友,有空大家一起出来玩。周小姐可要赏光啊。”宁烨的话语已经把周彤和冷柏航划成了一对。   “那是当然!”周彤也笑靥如花。   从门口经过的人看到四个俊男靓女,情不自禁会多看几眼。在他们眼里,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的高个女孩自然和她身边穿着卡其色外套的高大男人是一对,而站在他们对面的也是一对。四个年轻人,两对小情侣,正在欢快地谈笑着。   站了一会,素不相识的宁烨和周彤似乎聊得不错,冷柏航和林筱晓倒是一言不发。   起了一阵凉风。   站在宁烨旁边的林筱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冷了吗?”宁烨细心地注意到了,准备脱身上的外套,“把我的大衣披上。”   “不用了,我不冷。”林筱晓连连摆手,“马上要回去了。”   她说完,看着冷柏航,眼里有极力掩饰的期待。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谁也没注意到冷柏航的手忽然放在外套的纽扣上,又垂了下去。   宁烨看着林筱晓,想到什么,迟疑了一下,还是笑着对冷柏航说,“柏航,正好你在这,就把筱晓带回去吧。”   “算了,还是你跑一趟吧。”冷柏航撇过头,指着周彤,“我还要送她,可能有点晚。”   周彤听闻,赶紧搭腔,“是啊,我们会有点晚。”   她故意对着林筱晓笑得*不明。这是女人的直觉和本能。   林筱晓又颤了一下。   这种冷不是风吹的,也不是夜凉的。   是从身体最深处传递出来的冷意,从骨髓到脊椎,再到身体每个角落的寒冷,透过肌肤,一点点泛出来,又一层层冰冻上。冻得麻木,也就不觉得多疼了。   自己守候了这么久的冷柏航,居然眨眼之间就和别的女人如此亲近了。她该哭吗,还是该笑。。。。。   “宁大哥,那我们先走吧。”她侧过脸,凄凉一笑,眼底似有流星*,“我有点累了。”   “好。”宁烨对林筱晓温柔一笑。   “柏航,那我们先走了。周小姐,再见。”   宁烨跟他们简单道别。   林筱晓好像真的累到了极致,连挥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低着头走在前面。   “他们看上去很般配啊!”周彤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故意强调着对冷柏航说。   “你去哪?”冷柏航没接她的话,从泊车人员手里结果了车钥匙。   “你去哪我就去哪。”周彤笑嘻嘻地看着他。是他说可能会晚点的,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她跟定了。   “你手机呢?”他好像永远都不想跟她在一个轨道上,话题变得太快,而且很怪。   周彤不明所以,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在这。”   冷柏航打开手机,在触摸屏上划了几下,然后好像拨通了一个号码。   “冷机长,你干什么?。。。。”周彤想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喂,周小姐,你在哪啊?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公司的人都快急死了!”   手机话筒里传来经纪人焦急的声音。   “你好。”冷柏航扣住周彤想要抢掉手机的手腕,淡淡地对电话那边的人说,“我是冷柏航。你们公司的地址是什么?我一会把周小姐送过去。”   那边的人愣了一下,没料到打来电话的人不是周彤。   但是很快,经纪人就反应过来,迅速说出了地址。   “好,二十分钟到,你们在门口接人。”冷柏航说完,挂掉电话,塞进周彤的包里,又把她塞上车。   “冷机长,我现在不回公司,我还没玩够呢!”周彤有点生气了。很明显,这个男人在利用她。不管是什么原因,肯定跟刚才的空乘有关。   “我说过会送你,说到做到。”冷柏航冷冷地说着,“你想玩,等我把你送到了,随你玩个够,与我无关。”   他也在生气。气得隐忍,气得狂躁。   周彤不敢吭声了,撅了撅嘴,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他一路飞驰。速度快得让周彤手心冒汗。   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车子停在了公司的侧门。   经纪人和助理已经那等着了。   周彤刚一下车,关上车门,车子便像闪电一样驶离了。她连再见都还没来得及说一声。   “周小姐,你没事吧?”经纪人看着这样的车速,捏了把汗,万一周彤坐在车上出了点什么事,那可不得了!   “没事,我挺好的!”刚刚还呆立着看那辆车远去的周彤,忽然好像兴奋了起来,“走吧,送我回家睡觉!”   噢,怎么办,这个又冷又酷的男人,她好像真的爱上了!   林筱晓坐在车里,偏头对着窗外。   怕宁烨会与她聊天,她还微微闭上了眼睛,佯装自己累得睡着了。   她很乱,乱得不想说话,不想睁眼,不想看见或者被看见,连呼吸都不想了。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周彤站在冷柏航身边的样子。   他们离得很近,近得稍微一抬手,就能碰到彼此。   林筱晓自小见过了女孩想靠近他,这也并没什么。关键是冷柏航。   他不是讨厌这样的女孩吗?不是对女人向来冷傲吗?对不熟悉的人,他从来不会与对方单独吃饭,更别说是女人。   这个周彤,对他而言,有什么特别吗?。。。。。   不由自主,会去猜想着冷柏航与周彤遇见,被她缠上的情景,猜想着冷柏航惊艳于周彤的漂亮,与她谈笑的样子,猜想着他们一同上车,一同吃饭,一同离去,然后。。。。。。   不要!   心里狂喊着,想要制止那些画面的出现,可她也知道,如果真要发生,她无力阻止。。。。。。   冷柏航,冷柏航,冷柏航。。。。。   林筱晓闭着眼睛,默念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这个早已烙在心底的名字,此刻渗出了鲜血,痛得她不知该诉说什么,只是那样念着,靠着车窗静静流淌出泪水。   正在开车的宁烨,手指用力地握着方向盘。   临街的路灯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光影,又落在他狭长的眼眸里,倏地一下就过去了。   只是极快地扫过一眼,他就知道林筱晓在哭。   陪在她身边久了,他知道她隐忍难过时的样子。她不会轻易说累,如果这样说了,那就是她想蜷缩起来静静地疗伤。等舔好了伤口,她又会是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不让别人看到伤痛的女孩。   她痛,他也痛。   痛得紧紧握住了手掌,几乎要把方向盘给捏碎了。   他知道,说一句“你别在意,他们肯定是正好碰上了,一起吃个饭而已”,会让林筱晓好过很多。   可他不想说。他就是希望林筱晓认为冷柏航有了新的感情,让她死心。   旁观者清。宁烨当然知道冷柏航不可能喜欢周彤,但是,既然冷柏航自己都愿意以这种方式退场,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穿过隧道,驶过街道,从这个路口到下个路口,林筱晓一直都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在红灯前停下,宁烨偏头看着她。   良久,她也没有任何回应。   她闭着眼睛,可他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长长的睫毛似乎挂着泪珠,轻轻颤抖着。   宁烨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   筱晓,对不起,我只想让你来到我身边。。。。。   宁烨的车停在冷柏航公寓楼的楼下。   他熄了火,在车厢不太明亮的光线里看着身边的人。   她还是闭着眼睛。   既然她选择装睡,那他也陪着。   他不会去叫醒她。这样陪在她身边静谧的时刻,多么难得,又多么令人享受。虽然只能看着她的侧脸。   过了一会,她终于睁开眼睛,佯装刚刚醒来的样子。   “到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到了。”宁烨浅浅地笑,看着她,“看你睡得熟,所以没叫醒你。”   “哦。”她揉揉眼睛,好像真的睡了一觉。   可他知道,那不过是她在掩饰哭红的眼睛。   “听柏航说,你正在找房子。我们公司的公寓不错,你要不要找时间过来看看?”宁烨回过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那里有很多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你想自己一个人住或者找个人一起住都可以。”   “是他跟你说我正在找房子的?”林筱晓看着车前方的黑眸里闪过酸涩。   他竟然已经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她搬走了。是不是他已经准备要开始一段新感情,所以嫌她碍事了?   “嗯。”宁烨简单地应了声。   “宁大哥,你知道的,”林筱晓依然看着前方,发出的声音竟有些空灵,像是从某个空间里回荡出来的,“我怎么可能想要从他那里搬出来。。。。我想留在那。”   “筱晓!”听到她如此眷恋,宁烨忍不住又急又气,低喊着,“我是男人,男人当然懂男人!柏航要是会爱上你早就爱上了,你何必作茧自缚,这么多年都在为难自己!我。。。。我作为一个朋友,实在不能看你这么下去!”   林筱晓偏头,看他,忽然笑了,那样苦涩。   “宁大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我能怎么办?宁大哥,你呢,你能管住自己的心吗?”   我不能,我当然不能!   宁烨睁大眼睛看着她,就是喊不出心里的话。他要是能管住自己的心,在好几年前就管住了,更加不会出现在这里,让她这样为了别的男人凌迟他的心!   “看,”林筱晓又扬起嘴角,眼里闪过晶莹的亮光,“你也不能,对吗?所以,宁大哥,你也别管我了。也许我会有熬不下去的一天,到那时候,我自己会离开。”   “为什么一定要到伤透了心才知道回头呢?筱晓,你有很多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体无完肤的一条路呢?”   “因为这条路上有爱。”她苦涩微笑的样子,像覆上了圣洁的柔光,令人向往,“没有爱的路,再舒适,再美丽,与我又有何干。”   那他就是“没有爱的路”吗?他用整颗心给她铺上最柔软的地毯,等待她走来,他的爱就不值得她向往吗?   眼里闪过狠戾,宁烨忽然认真地说,“筱晓,柏航是我的朋友,你也一样是我的朋友,我绝不会就这样看你虚度年华!”   “宁大哥,谢谢你的好意,可我。。。。。”林筱晓还想说什么,可想到宁烨也是刚刚分手,可能在感情上还有遗憾和伤口,所以才会如此执着,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和他争辩下去。   她抿了抿唇,“宁大哥,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今天谢谢你了。”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再见,宁大哥。”   宁烨顿了顿。   “好的,再见,筱晓,你也好好休息。改天见。”   他知道她不想再跟自己辩解下去,也需要一个人安静会。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过于纠缠,有乘人之危的嫌疑,便与她道别,开车离开了。   今夜她会难眠。但是,不久后的将来,他会让她好眠。   林筱晓走了几步,抬起头,看着那个熟悉的阳台。   没有灯光,黑漆漆的一片。   他果然还没有回来。   良久,她低下酸疼的颈脖,缓缓地走进公寓楼。   开了门,屋子里更加黑暗,几乎伸手看不到五指。   林筱晓走进去,关上门,走廊上的灯光瞬间也被关在了门外。   她呆立着,像个木偶人。   等到视线终于适应了这片黑暗,她慢慢地走到客厅,又慢慢地坐在沙发上。   曾经那么怕黑的她,此刻感觉不到任何恐惧了。因为内心的深渊太强大了,已经吞噬了她所有的感知。   她要坐在这片黑暗里,等着他回来,等着他给她带来光明。。。。   一路八十码飙到了小区里,冷柏航已经胃疼得脸色发青。   他没有把车开进停车场,而是停在了公寓楼下,仰望自己的房间。   那里没有透出的光亮。只有玻璃窗户上折射出别家灯火的光芒。   她还没有回家吗?。。。。还是已经睡了?。。。。   冷柏航看了看中控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自嘲地笑了笑。   九点半。这个时间睡觉好像有点早了吧。   而且,对他这个自称要“晚点回”的人来说,回家也早了。   降下一点车窗。冷柏航点上一支烟。   他不想上楼。也不想离开。   如果她在家,他还得解释自己的“不晚回”。   如果她不在家。。。。。他更加无法面对四周的空寂,无法面对自己情不自禁猜想她正在干什么的困惑和嫉妒。   那就在这里等着吧。   没想到,他也有无处可去,还要躲在车里熬时间的一刻。   胡思乱想地抽完一支烟,胃部的疼痛不减反增了。   他下了车,走到小区的药店,买了一盒胃药。   又走到旁边还没打烊的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   就着矿泉水,他吞下了两片药。   冰凉的液体灌了下去,引起胃部的剧烈收缩,短暂的爽快之后,是更为加剧的不适。   总会不疼的。   他这样告诉自己。   早一点,晚一点,疼痛总是会过去。   早一点,晚一点,林筱晓终会牵住别人的手。   早一点,晚一点,他终会适应没有林筱晓的日子。   早一点,晚一点,他终是要回到原来孤傲的生活。   。。。。。。   回到车上的时候,胃痛总算缓和了些。   听了一个电台的节目,又抽了两三支烟,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半。   房间里依然没有灯光透出来。   冷柏航有些担心,拿出了手机。   想了想,他又放下了。   如果她还和宁烨在一起呢?。。。。。   有宁烨在她身边,自己又有什么不能放心的呢。   冷柏航冷哼了一声,启动了车,开进停车场。   走出电梯,打开房门,走进去。   黑漆漆的一片。   长期的夜航飞行锻炼了他的夜视力,很快就适应过来。   冷柏航朝楼梯旁的房间门缝看去,同样没有任何光亮。   她果然不在家。知道她怕黑,他后来特地给她买来了小夜灯。让她的房间不管是怎样的深夜,都能有柔光陪着她,驱散她孩子般的恐惧。   他站了会,双手失望地垂了下来。   正要上楼,忽然,客厅有光亮照过来。   “谁?”冷柏航警惕地转身,却看见林筱晓正坐在沙发上。   她打开了沙发一角小柜上的台灯,清亮的白光正对着他转过身来的双眼,有一刹那的斑斓,连她的身影也映在了斑斓的光圈里,看不清她的脸。   “筱晓?”比起震惊,他更多的是惊喜。她在家,而不是和宁烨在一起。   “嗯。”她轻声答应,声音有点模糊,有点沙哑,“你回来了。”   冷柏航想走过去。   刚迈出半步的脚又生生停下了。   他要开始习惯没有她。而习惯,从远离她开始。   “你坐在那干什么?早点去睡吧。”听她的声音心情并不太好。可背着光,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嗯,马上就去。”她的脸始终对着他,声音也始终幽幽的。   “好。那,晚安。”   “等等,冷柏航。”她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但依然背着光站立,看不清脸。   过了几秒,她问,“你喜欢周彤吗?”   又过了更长的几秒,他开口。   “那你呢,你喜欢的人是谁?”   ☆、019 试探男人对女人的反应   走进咖啡厅,还没等服务员领路,柯澜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靠墙的角落。   “筱晓!”她微笑着在林筱晓对面坐下。   可在看清楚林筱晓的表情后,柯澜的微笑迅速淡去,很是担忧。   林筱晓面色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还有淡淡的黑眼圈,很憔悴,好像一整晚都没睡觉。   “筱晓,你怎么了?”柯澜皱起眉,轻声地问着。   “澜澜,我。。。。。”   林筱晓欲言又止,满腹心事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服务员端来咖啡,林筱晓飞快地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她这样狼狈的样子。   等服务员离开,她还是那样低垂着头,难过的样子让人看着心疼。   “筱晓,是不是和冷柏航吵架了?”   其实不用问,柯澜也能猜到与冷柏航有关。也只有他,才能让一向开朗活泼的林筱晓,变得伤感,变得忧郁,变得不再像往日里的她。   “。。。。不是。我倒宁可是他跟我吵架。”林筱晓抬起头,忧伤地笑着,“那样,至少他跟我还有话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冰冰的。他在疏远我,甚至不想看见我,还在接受别的女人。。。。。澜澜,我该怎么办?”   柯澜愣住了。上次在萧恬的生日聚会上,她还那么明显地感觉到林筱晓和冷柏航之间暗涌的情潮,还期待着听到筱晓的好消息,怎么才过了一两个星期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不会啊,筱晓,”柯澜禁不住心中的疑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觉得冷柏航对你挺好的,看你的眼神也很不一样。”   “能有什么误会。。。。”林筱晓深深地叹口气,嗓音已经哽咽了,“他亲口说的,让我搬出去。他昨晚还和那个叫周彤的女模特,两个人单独吃晚饭,很晚才回来。”   “筱晓。。。。”看到林筱晓悲伤,柯澜的心也被揪得疼痛。   柯澜伸出手,握住林筱晓冰凉的指尖,“你先别伤心,告诉我,你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筱晓开始诉说。从萧恬生日的那个晚上,从她借着醉酒大胆诉说心事,从冷柏航的态度突然变冷,从他推掉自己却与周彤共进晚餐,从他问自己喜欢的人是谁。。。。。。   她点点滴滴地说着。她想倾诉,也想让柯澜告诉自己,这一切不是她想的那样。虽然希望渺茫。   “筱晓,我觉得冷柏航不会喜欢周彤那样的女孩吧。而且,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冷柏航,你喜欢的人就是他?”柯澜没想到从那晚之后竟发生了这么多事,也没想到简简单单的爱与不爱,在林筱晓这,竟会是这般的迂回与曲折。说一句“我喜欢的人是你”,有那么难吗?   “不能,我不能说。”林筱晓快速地摇头,好像那不是一句简答的话,而是一把开启潘多拉盒子的钥匙。一旦说出,便万劫不复。   昨晚,在客厅,她对冷柏航问出那句“你喜欢周彤吗?”   他没有回答,反而问她喜欢的人是谁。   灯光清楚地照射出他的唇,却将他的眼挡在了阴影里。   她依稀看到他黑眸里闪着光,却不知是期待的光,还是嘲讽的光。只是那嘴角,依然是冰冷的,没有一丝一毫温暖的弧度。   她在这片冰冷里渐渐凉了心。不管心里如何咆哮着“冷柏航,我喜欢的人是你”,她也只是缓缓回过了头,轻轻说了句“晚安”。   这个在心里回答千万遍的答案,只能陪她度过无眠的夜。   天刚亮,她就出门了。林筱晓不想让冷柏航看见自己又红又肿的眼睛,也害怕看见他那张冷漠到了极致的脸。原本是两人一起度过的休息日,她躲了出来,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好几条街。终于累了,走不动了,她想见见柯澜,想给自己寻找到一丝温暖和慰藉。   “为什么?”柯澜追问,一脸的疑惑和不解。   “澜澜,如果他不是和我一起长大的男孩,喜欢他,我会直接告诉他。无论他回答喜欢或是不喜欢,我都能坦然接受。可是,冷柏航不一样。”林筱晓说着,眼里泛起点点泪光,“我们认识了二十多年。我经历了与他玩耍,跟他结伴,被他厌烦,又被他照顾呵护的时光。我的童年,少年,青春,哪怕是未知的未来,都已经和他的名字绑在了一起。对我来说,这种联系就像血与肉,无法切断。而他予我,就像空气,无法舍弃。如果不能成为爱人,那么,至少也要像现在这样做朋友。可是,如果我说出那句话,如果他并不喜欢我,那他只会让我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林筱晓吞咽了一下,似乎说的有些艰难,“他是个认真又绝对的人,不喜欢和女人玩*。两厢情愿的就是爱人,自作多情的连朋友都做不成。那天,借着酒意我终于鼓足了一次勇气,以为现在的他对我已经有所感觉,又以为即使自己说错了,也能在之后装作若无其事,可是结果。。。。。澜澜,我实在没有勇气再去赌了。在没有百分百确定他喜欢我之前,我再也不会轻易说出那种话。”   “你觉得他是因为不喜欢你,想让你有自知之明才会对你冷淡的?”   柯澜没有这样的青梅竹马,也没有经历过林筱晓这样漫长又曲折的感情。或者说,她向来就是男人追逐的对象,还没试着自己主动去喜欢一个人,这样复杂的心情她没尝试过。她不懂,可她总觉得在这迂回的情节里,有那么一个小小的环节出了差错,却又说不上来是哪。   “我想不出别的原因。”林筱晓苦笑着,“周彤也喜欢他,那么明显,恨不得写在脸上,可他没有对她冷淡。”   “筱晓,可是我总觉哪里不对劲似的。。。。。”柯澜思索着,想了一会还是无果,但她忽然有了新想法。   “筱晓,我觉得你不要气馁,再试试看。”柯澜狡黠地闪闪眸子,“既然你不想直接说出口,那就做吧。”   “什么做?”林筱晓不解地眨眨眼睛,“怎么做?”   “试探他。有时候男人会耍性子,也许他不是不喜欢你,而是觉得你喜欢得还不够多,想让你再主动一点。”   “怎么试探?”林筱晓听柯澜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尤其是冷柏航这样的男人,“冷傲”是他的专属词。她不应该自乱阵脚,也不应该仅凭一顿饭,就默许别的女人在他身上打上标签。她等候了这么多年,绝不能轻易认输!   柯澜微微一笑,坐到林筱晓身边,低声在她耳边说着。   林筱晓听着听着,眼睛渐渐睁圆了,脸也渐渐红了。   “这样,可以吗?”等柯澜说完,林筱晓看着她,声音里有点兴奋,也有点怀疑。   “我也不知道,试试吧。你尽量自然一点,注意观察他的反应。”柯澜的脸也微微红了,“你不是说他把你当妹妹看吗?哥哥对妹妹是不会有反应的,但男人对女人会有。而且,如果像你说的,他在接受周彤,那你也可以试着用这个方法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都是皇甫一鸣那个*害的,她居然想到给林筱晓出这样的主意。可他们同样是男人,他让柯澜懂得,这是验证男人对一个女人是否有感觉的最直接的方法。虽然也不排除本能的反应,也不能说明男人就是爱这个女人的,但对冷柏航那样的人来说,有几分感觉已经是很好的开端了,也足以让林筱晓勇敢地坚持下去。   林筱晓乌溜溜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又燃烧着一团小火苗。   试试就试试!这种方式比直接表白隐晦,只要她表现自然,他不会有所察觉。况且,柯澜说的对,她都还不知道他作为男人对她这个女人是否有感觉,哪能轻易放弃!   ———————————————————   冷柏航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   就在两个星期前,这里还洋溢着欢快的气氛,还有她哼着小调到处蹦跶的身影。而现在,竟然感觉那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他知道,这样的局面是自己造成的。她不断地向自己示好,可他不断地后退,不断地还以冷漠。   人都有自尊,都不想被伤害。三番五次,她自然也就冷了心,不会想靠近了。两个人一起轮休的日子,她却一大早就出门了,大概也不想看见他这样冷冰冰的脸。   自问,这是他想要的吗?   不是,当然不是!   只是,他心里刚刚萌芽的那份感情,在宁烨的情深似海面前,在林筱晓的心有所属面前,已经悄悄地被自己扼杀了。   昨晚,当他忍不住再一次问她,“你喜欢的人是谁”。   在良久的沉默之后,她依然没有回答。   那个被她爱着却不爱她的男人,似乎已经成了她心口的伤。不能说,不能想,只因已经刻骨铭心。   都说他对女人太冷,太残忍,不喜欢的人连做朋友的可能都没有。他对自己又何尝不是。不想成为一厢情愿的人,不想成为她的负担或是“备胎”,他用淡漠的方式阻隔自己去靠近。   不过,他好像低估了林筱晓已经对自己造成的影响。就像今天这样,她不在的房子,他也丝毫待不下去,觉得异常空冷。   所以,他也出去了。约了皇甫一鸣,打高尔夫,玩台球,打牌,飙车。。。。。   他以往没这么玩过。比起皇甫一鸣爱热闹,他更喜欢安静地待着。也不喜欢太花样的娱乐,一天玩一两种就好,不会让自己太疲惫。   可是今天,皇甫一鸣说去哪,他就去哪。说玩什么,就玩什么,恨不得让皇甫一鸣帮他消耗掉所有的时间。他又是那么的心不在焉,整个人都不知被放空到了哪个空间,飘飘忽忽的,玩什么都不在状态。就算是那样惊险的项目,也还是开了小差。   在打高尔夫时,皇甫一鸣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他居然连续三球都偏竿了。   “怎么了?今天想要让我吗?”皇甫一鸣从球僮手里接过球杆,微微弯腰,准备挥杆,眼睛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站在身边的冷柏航。   往日意气风发的冷机长,今天有点憔悴,也有点颓丧,连肩膀都微微沉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很有些糟糕。其实,他这种状况已经有好几天了,但今天更加严重。   冷柏航笑了笑,扬起的嘴角并没有融化他脸上的冰霜。   皇甫一鸣挥杆,球稳稳地滚进了洞。   “柏航,你一点都不认真,这样玩就没意思了。”皇甫一鸣挑挑眉,很有意见地看着冷柏航,“我可是连大美人都没去抱,你一个电话就出来陪你了,够义气吧!”   今天柯澜休息。皇甫一鸣准备带她出海玩,正要出门,就接到冷柏航打来的电话。   往常都是他约冷柏航出来找乐子,今天难得竟然是冷柏航找他打发时间。不用说,这小子肯定有心事,而且这心事跟林筱晓有关。不然,他和林筱晓一起轮休的日子,哪能轮得上他出关。   虽然不舍,皇甫一鸣还是给柯澜发了短信,告诉她约会取消。一想到那个女人可能在手机那端窃喜,他就牙根痒痒,恨不得立刻把她压在身下。   想了想,他又给柯澜发了一条,“今天欠下的,改天连本带利”。直到这样,皇甫一鸣才乐呵呵地出了门。   一见面,皇甫一鸣就问冷柏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冷柏航什么也不说,只是说在家无聊,想出来透透气。   冷机长不愿意说的事,就算是把他嘴巴撬开,也问不出个什么。皇甫一鸣索性不再追问了。既然兄弟心情不好,那自己就负责把兄弟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让他没时间、没精力去想令他不愉快的事情。   “我没有不认真,”冷柏航握了握手里的球杆,“只是今天手风不顺。”   “是吗?那我们来点刺激的,给你调整一下手风,如何?”皇甫一鸣玩味十足地笑。   “什么刺激的?”   “十万一球,如何?”皇甫一鸣笑着眨眼睛。   “你是大老板,我是工薪层,你跟我玩十万一球,这也太刺激了吧。”冷柏航笑笑。出这样的主意太符合皇甫一鸣的风格了。   “呵呵,别跟我装穷。”皇甫一鸣伸手搭在冷柏航的肩膀上,挤眉弄眼,“我知道你爷爷给你留了不少遗产,那些不在你家老爷子管辖范围内。要是论资产现值,我们俩还不一定谁比谁富呢!再说,你得想着赢我啊!”   冷柏航笑着,用球杆戳了戳了皇甫一鸣的胸膛。   皇甫一鸣的心思他知道,出这么个点子当然是想让他好好玩,不要这样没精打采的。   好吧,既然出来了,那就不再想那些烦心事,不能让皇甫一鸣也没了兴致。   两个男人开始高尔夫球场的竞技。   将近两小时下来,两个人几乎平分秋色。   冷柏航虽然比之前的状态专注了些,但某个瞬间还是会走神。所以比赛结果,皇甫一鸣险胜两球。   冷柏航一边走着,一边拿着手机快速地指点。   “叮咚。”   皇甫一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到帐的二十万,笑着扬了扬手,“哈哈,谢谢。早知道能这样赢了你,应该再加个零。”   冷柏航耸耸肩,并不在意。   “走。高尔夫手风不顺,那就试试台球。”皇甫一鸣迈上高尔夫球车,兴致正浓,“看看能不能把你这二十万赢回去。”   “好啊。”冷柏航也上了车。   他不是真的想玩,更不是为了把钱赢回来。只要能打发时间,再输个二十万又如何。之前那么期待两人一起轮休的日子,如今竟成为自己有家不想回的煎熬。   打完台球,皇甫一鸣又找来几个公子哥一起打牌。冷柏航玩了几局便下场了。那几个公子哥一边打牌,一边嘻嘻哈哈地聊着女人,这种氛围让他更加难受。   吃完晚饭,皇甫一鸣叫上冷柏航一起去飙车。只是,到了外环,他又改变了主意,让冷柏航在一边看着就好。   皇甫一鸣知道,纵使冷柏航像往常一样和自己谈笑、玩乐,纵使自己想办法让他忙起来,可一整天过去了,冷柏航还是不在状态,只要一安静下来,就会不由自主地走神。   他不知道冷柏航究竟在想什么,但他知道飙车这样危险的娱乐不适合现在的冷柏航。皇甫一鸣带他来,是想找点刺激,帮他打发难熬的时间。   “我来玩吧。”看着已经停放在路边经过改装的银白色法拉利,冷柏航扔掉手里的烟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不好!   皇甫一鸣一惊,赶紧去拉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柏航,你下车!你今天的状态不好!”皇甫一鸣不再是平时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样子,鲜有的紧张和不安。   车门已经被锁上,皇甫一鸣打不开,只能拍着车窗,着急地让冷柏航下车。   冷柏航转头,对皇甫一鸣笑了笑,表示让他别担心,这不过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一向安静无人的偏远外环道上,此时明晃晃地闪着车灯。十多辆改装豪车停成一排,路边站着一群人,男男女女惊叫着,沸腾着,等着看即将上演的惊险刺激。   这是W市富家子弟们喜爱的夜间项目。当钱和享乐已经填补不了他们的空虚,他们便开始寻找另类的刺激,感受生死一线间的块感,享受狂野竞技的成就。更有外围人士趁此下注赌博,趁机大赚一把。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见皇甫一鸣还在拍打冷柏航的车窗,有人过去把他拉开。   “不行,他不能去,等等。。。。”   皇甫一鸣还没说完,只听见一阵震天的发动机轰鸣声,一排车已经电掣般飞驰出去,喷出的尾气呼啸出一阵快风,把站在一边的女孩的裙子高高扬起。   皇甫一鸣握紧拳头,看着即将消失在拐弯的那辆银色法拉利,心提到了嗓子眼。   冷柏航开得很快,环道周边的路灯、栏杆、小树全都模糊成了一团影子,飞快地从车边闪过。   他不知道车速达到了多少,但后视镜里看到的其他车灯已经被他远远地甩在了车后。   直行,急拐,再直行,再急拐。。。。。   转速极高,他不带一点刹车,漂移的动作让银色的法拉利化成了一尾最灵活最漂亮的鱼,在月光下华丽地舞蹈。   刺激的运动当然能让人不由自主地专注,这是本能。   此刻的冷柏航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重心,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他不是要赢这场比赛,而是要赢回自己,不再被轻易牵扯自己的心。   绕过前面的弯道就要往回走,直到原来的起点。   冷柏航正要转动方向盘,忽然被立在不远处的巨型广告牌吸引住了。   那是S&R航空公司的巨型宣传海报。   广告牌周边几十个明亮的挂灯齐刷刷地照着那张海报。   海报上,一名空乘人员正微笑着凝视迎来的每个人。   她穿着S&R航空公司红色的空乘制服,纤细又曼妙地嵌在画中,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乌黑的眼珠闪着迷人的光芒,饱满的红唇洋溢着沁人心脾的可爱笑容。   ☆、020 点燃他男人的火焰!   这是林筱晓!   他不知道公司竟然找她拍了宣传照。   这么多天了,每天想见又怕见到的人,此刻被放大了数倍出现在他面前,占满他全部的视线,填满他所有的呼吸。   那眼睛那么迷人,那笑容那么可爱。。。。她那么美丽。。。。。   这一瞬间,冷柏航忘了呼吸,忘了思考,只想好好地看着她,再久久地看着她。他忘了自己在开车,更加忘了这是在高速地赛车,忘了转动方向盘。。。。。。   “吱——”   一声长长的刺耳的,几乎要穿透耳膜的刹车声在环道上响起。   刚刚还在优美舞蹈的银鱼,此刻像被激流冲晕了一样,急速地打着转,几乎要翻到了,终于在离栏杆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   很快,更多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冷柏航,你没事吧?”   “怎么样,没伤到哪吧?”   “发生什么事了?”   。。。。。。。   毕竟只是一场娱乐,大家都不想出事。更何况开车的人还是皇甫一鸣的好朋友。   看到冷柏航紧急刹车停在了路边,飙车的公子哥们也都停了下来,看看他的情况。   “我没事。”冷柏航打开车门,走了下来,让大家确定他确实平安无事,“不好意思,扫了你们的兴致。”   让所有人都惊魂未定的一幕,他看上去却跟没事人一样。对他这样游离在生死边缘不止一次,还要肩负着百余条生命的人来说,这确实算不上是最惊恐的。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我们什么时候都可以玩。”   看到冷柏航没事,一群人问候几句,便散了,开着各自的车回到出发的地方。   冷柏航坐进车里,再抬头看看那个还在微笑的“她”,忽然笑了一下,那样自嘲。   冷柏航啊冷柏航,生死极速的时刻,也挡不住你想多看她一眼吗?你对她的那一点动心到底有多少了?。。。。。   把车开回去,还没等停下,皇甫一鸣就跑了过来。   “柏航,你没事吧!”冷柏航一下车,就被皇甫一鸣紧紧拽住,上下左右看了个遍,这里掐掐,那里捏捏,看他受伤没有。   “你趁机揩油啊。”冷柏航轻笑,推开他的手,“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们说你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偏离了跑道,往栏杆冲去。幸亏你刹车快,要不然就撞上了!”皇甫一鸣忧心忡忡地说,“柏航,刚才发生什么了?你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冷柏航玩赛车不多,但飞机那么大的家伙,他都能掌控自如,汽车就更不用说了。敏锐的预判,超快的反应,果断的决策。他拥有玩转刺激项目的优质能力。可今天,太反常了,皇甫一鸣不得不追问。   冷柏航顿了顿。   他总不能说,皇甫一鸣,你家的宣传海报差点害死我。   他伸伸腰,不在意的样子好似刚才不过是碰上了一个红灯。   “没什么,别那么紧张。我不过是累了,不想玩了,所以把车停了下来。车没撞上,应该没问题。不过为了安全,你还是找时间开去检查一下。”他拍拍皇甫一鸣的肩膀,“我先回去休息了,你再玩会。替我向他们道个歉,改天我请大家吃饭。”   皇甫一鸣有点不放心,“柏航,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别说笑了,我这么大个男人,一没喝酒,二没嗑药,哪里需要你送我。好了,拜拜。”   冷柏航不等皇甫一鸣多说,上了自己的车,走了。   刚才那样生死一线的时刻,冷柏航深深地后悔自己没能和林筱晓好好相处,后悔让她伤心难过,后悔没告诉她自己已经动了心。。。。。。   可是,回到家,回到这个安静得连时间都慢下来的空间里,他又恢复了理性和冷静,又开始不断提醒自己要远离她。他经常觉得自己已经被撕成了两半,一半是冰冷沉静的海水,一半是炙热沸腾的火焰,折磨得他心力交瘁。   客厅里亮着小灯。她的房间也透出灯光。   她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都干什么了?和什么人在一起?是宁烨吗?。。。。。。   冷柏航站在楼梯口,看着她房间的门,很多问题堵在胸口。   半响,他终于迈步,上了楼。   推开房门,他一下愣在那里。   林筱晓居然在自己的房间。而且,她。。。。。。   “冷柏航,你回来啦!”   听到推门的声音,坐在沙发chuang上的林筱晓抬起头来,灿烂如昔。   “。。。。。嗯。”他半天才应了一声,缓缓地走进来,眼睛闪躲着想从她身上跳开。   她穿了一条粉紫色的吊带睡裙,丝滑的真丝面料贴合着她每一寸肌肤,奥凸有致。裙子不长,她又是斜坐着,露出了几乎整条雪白纤细的大腿,裙摆只勉强盖住了大腿的根部。她的腿修长,在灯光下发出莹润的光泽,只是看一眼,便知道那肌肤的丝滑程度不比她身上的真丝睡裙弱。   上面的风光也甚是美好。天气渐冷,屋子里开了暖气。不过只着一件吊带裙显然有些不够,所以她还穿了件针织开衫。她没扣上针织衫,随意地敞着,能看到白希的颈脖,小巧的锁骨,还有迷人的沟壑。。。。。   她正在拼装飞机模型,不时地弯下身,在铺开的拼装板块里寻找自己所需要的,也就不时地向他盛开了胸前的美景,还颤巍巍的。。。。。   冷柏航顿时觉得空气里好热,热得他口干舌燥地难受。   视线被迷人的景象胶着住了,怎么也拔不开。。。。   他恼火地喘了口粗气,借着脱外套的动作,用力瞥过自己的头,不让自己再去沉迷。   “这么晚了,在我房间干什么,快去睡觉!”   他的声音更加冷漠了,还夹杂着几许气恼。   林筱晓充耳不闻,依然笑嘻嘻地说,“我在拼模型,想等你一起完成它。反正明天休息,也不急着睡觉。冷柏航,来帮帮我。”   她把完成一大半的模型拿起来晃了晃。   冷柏航已经背过了身,走到衣柜那,拿出准备换的衣服,“我累了,想睡觉。你自己会房间拼吧。”   回过身时,她竟然已经蹦跳到了自己的跟前。   “冷柏航,只剩一点点了,你帮我一起拼完,好吗?”   她仰着头,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嘟着嫣红的唇,一半俏皮一般委屈地看着他。   她离他很近。他能清晰地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花香。也能清晰地看到从她雪白的颈脖上延伸到胸口的纤细的血管,脆弱地令人心疼又心痒,让人几乎想幻化成电影里的吸血鬼,一口咬下去。   不,他舍不得咬。   他只是想吻,吻她修长的颈脖,吻她柔软的胸脯,吻她多汁的唇,吻她摄人心魂的眼睛。。。。。。   摄人心魂的。   他最无法抗拒的,就是她这双精灵般动人的眼睛,时常会让人觉得那里藏着一汪能溺死人的深情。越是藏得深,越是让人想溺毙其中。   而现在,这只小精灵又化作能食人精髓的妖精,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发出致命的诱或,召唤他踏上一段旖旎的旅程。   他的喉结不自主地滚动了几下,男姓的火焰已经被她点燃,熊熊燃烧着。他僵在原地,不敢动。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伸手便能够着她紧翘的臀,只要自己一低头就能吻住她微启的红唇,只要自己一迈步就能把她按压在身下。   他能感觉,她的眼神暗含着某种邀请,不只是拼模型那么简单。他也能感觉,如果他现在吻她,她不会拒绝。。。。。   吻她,吻她,吻她。。。。。。   脑海里不停地盘旋起巴黎之夜的画面,身体也回忆起那一刻的美好,他忍不住了,垂在身体一侧的手缓缓抬起。。。。。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响亮的音乐划破了房间的安静,也粉碎了唾手可得的美好。   是冷柏航的手机。   可他不想去接,不想动,贪婪地想要感受多一秒的情愫。   铃声一直响着。带着某种急切,某种惊慌,不罢休地响着。   最后一点*的情愫终于还是被打破了,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我接电话。”冷柏航从她身边走开。   拿起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冷柏航刚刚还燃烧的黑眸瞬间又恢复到清冷的样子。   “喂。”   “柏航,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没打扰你睡觉吧?”那边是宁烨一贯温和的声音。   “没有,我也是刚回来。”冷柏航转过身,不再看林筱晓。可是,从阳台的玻璃门折射的光影里,他依然可以看到她有些无措的脸。   “筱晓呢?她也刚回来吗?”宁烨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试探。   “没有,她在家。”冷柏航顿了顿,“大概已经睡了吧。”   林筱晓抬起头,刚刚才慢慢平复的心情,忽然又觉得有些疑惑。   为什么要说她已经睡了呢?她明明就在他房间里站着呀,虽然穿着略微有点暴露。   她看着冷柏航,可他只是给了她一个侧脸。   “没什么特别的事。知道你们明天休息,想请你和筱晓来我的商场参加开张剪彩仪式,你们有时间吗?”宁烨在那边微笑着。   “对不起,我明天有事去不了,你问问筱晓吧。”冷柏航不假思索地拒绝。   “那好吧。”宁烨也不勉强,“我给她发条短信,以免吵她睡觉。柏航,那不打扰你休息了,我们改天再约。”   “好,再见。”   挂了电话,冷柏航还是保持着看向窗外的方向,没有转过身。   林筱晓以为他在想着什么,却不知他正从玻璃门上看着自己。   如果,宁烨不打进这个电话,也许这时候他已经把她拥抱在怀里,用力地吻着她娇弱的唇瓣。也许他已经把她压在身下,忘乎所以地爱抚她。也许。。。。。   也许这就是天意。他们自小便只是朋友,而今,也只能继续做朋友。   “冷柏航。。。。”林筱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样的沉默和寂静超出了自己的预想。   当她换上这条小姓感的睡裙,走进他房间的时候,她就在猜想可能发生的事情。或是抱她,或是把她赶出房间。   刚才明明还好好的,她感觉到他几乎就要吻自己了,她也准备好紧紧地抱住他。可是,一个电话后,他又变了回去,站在那,沉默不语,让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慢慢靠近他,微笑着,装作无事地说,“宁大哥找你有事?”   “他邀请我和你去剪裁。”冷柏航避开她即将触碰到的胳膊,“我明天有事,你去吧。别让他失望。”   “我。。。。。”她不想去,她想待在家里或是跟他一起。如果今晚不成功,那她就再试一次!   “时间很晚了,你快去睡吧。”冷柏航看了她一眼,语气沉沉的,“我真的累了。”   林筱晓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他都已经这样说累了,难道她还要纠缠不休吗?   算了,等明天吧,或者后天,或者。。。。。总会有机会的。   “好,那我明天再找你拼。”林筱晓又笑了起来,转身去收拾沙发chuang的模型拼板。   “我现在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了,你自己玩吧。”冷柏航艰难地吐了口气,隐忍着生生作疼的胸口,这样淡漠的语气连他自己都恨自己。   “还有,天气冷了,就算家里有暖气也不要穿那么少。生病了还得需要别人照顾。”   听到这话,林筱晓正在收拾模型的手忽然停顿了几秒。   “。。。。好,我知道了。”   很快,她又继续手里的动作,速度飞快。   “冷柏航,晚安。”   她抱起收拾好的东西,脸埋在纸盒后面,头也不抬地从他房间跑了出去。   直到听到她下楼,关上房门的声音,冷柏航才慢慢地转过身来,跌坐在沙发上。   他垂下头,修长的手指插进了自己浓密的乌发里,深邃的黑眸里盛满了自责和眷恋。   也许,等到自己不再对她存有念想的时候,他会像以前一样地对待她,他们依然是一对好“兄妹”。   可那天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城市那一端的酒店套房里,宁烨正俯瞰着高楼下璀璨的街景,眼神比这冬夜还阴寒。地上是已经被摔成好几部分的手机。   昨天把林筱晓送回家后,他就一直坐立不安。   他怕林筱晓受了周彤的刺激后,对冷柏航表白。怕已经暗暗结下误会的两个人,忽然会敞开心扉说出心声。怕两个人独处,再生出异样的火花。。。。。   他怕,什么都怕!   今天一大早,宁烨就给林筱晓发去短信,借口问她睡得好不好、怎么过休息日,来打探她的想法。得知她已经出门,自己在外面逛街时,宁烨心情大好,安安心心地去处理明天商场开张的事宜,正好借此让林筱晓也来看看他在W市发展的新事业。   等到快晚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毕,宁烨又给林筱晓发去短信,问她在哪里,玩得怎么样。可是,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她的回复。打电话,也是没人接听。   宁烨急得不行。他既担心林筱晓出了什么事,又担心她是和冷柏航在一起,两个人在做着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他想给冷柏航打电话。可是又担心,如果他们两个人真的在一起,林筱晓会不会认为自己看得太紧,管得太多,心生厌烦。   没事,没事。也许是她调成了静音,没听见手机响。也许是她还在逛街,周围太吵,她听不见。也许是她正在吃饭或是洗澡,手机没放在身边。也许。。。。。   宁烨假想着各种各样的情形,告诉自己再等一等,再等一等,过一会她就会回复的。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十点多,他实在等不下去了。不管冷柏航会怎么想,不管林筱晓会怎么想,他必须确认她是平安无事的。   电话打了。响了很久以后,冷柏航接了。   冷柏航说他刚回来。   冷柏航说林筱晓大概已经睡了。   宁烨微笑着说明打来电话的意图,又微笑着挂了电话。   可是,刚一挂断,他就把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刚回来需要这么久接电话吗?   接电话的时候为什么声音那么暗哑,甚至喘出了一声粗气?   林筱晓在家睡觉,为什么一整晚都没看过手机,没回复他一条短信?   他们在一起,他们就是在一起,就在自己刚刚打去电话的时候他们都是在一起!   冷柏航,你不是说只把她当妹妹吗,不是答应要成全我吗?你现在这样,是要瞒天过海,暗渡陈仓吗?你把我宁烨当成什么傻瓜吗!   不行,得让他们分开,一分一秒都不能让他们待在一起!   宁烨微眯起眼睛,很快想到一个人。   他走到卧室,拿出另一部手机。   “郭秘书,帮我找一个人的电话。”   ——————————————————————   柯澜一从飞机上下来,就打开手机。   不知道林筱晓那天试探的结果怎么样了。她没打来电话,自己第二天又飞了沙特,几天才回来。   如果是好消息,林筱晓一定会跟她分享。可这一直没动静,肯定是让林筱晓失望的情形。柯澜有点担心,还是想打个电话问问她。   刚一打开手机,便收到两条短信。   一条是皇甫一鸣发来的,让她下了飞机就去老宅。   他真是分分钟都不想让她闲着,这又是他的公司,自己的作息时间,他掌握得清清楚楚。而且他很贼,怕她找借口说没看到短信,索性两部手机都发了同样的信息。   “好。”   她简单回了句。   三个月马上就要过去了,她只要再坚持下去就好。   可是现在,比起顺从,她似乎更加难以做到的,就是忘记。   他总是问她是否想他,要她想他。许是问多了,说久了,她真的开始想他。   在家里,在公司,在飞机上,在酒店。。。。。   之前,他霸道地入侵了她的生活。现在,同样霸道地占据了她的思想。   在视他为恶魔的同时,柯澜又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容易让女人沉迷的男人。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是世界上最深情最温柔的男人,chong你上天,疼你入骨,说最甜蜜的情话,做最浪漫的事情。如果不去想那张契约,不去想自己的身份,柯澜经常会在他深邃的黑眸里失了神,在他霸道又温柔的占有里醉了心,以为自己就是他心尖上的女人,爱已至深的女人。   这是错觉,这是他喜欢的把戏。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可就算是这样,她也能感觉到自己原本清冷的心,在这场游戏里渐渐迷失了航向。   只要离开就好。   趁自己还未完全爱上的时候,一定要离开!   一个注定不属于自己的男人,她不允许自己有一分一毫的留恋!   定了定神,她开始看第二条。   ——————————————————   明天有加更,暂定一万!吼吼!   无论是机长党,还是皇甫党,都可以看到你们爱的身影,嘻嘻!看文别忘了留个脚印,棒棒哒!   ☆、021 她是他的,只属于他!   “澜姐,我被钟妮她们带到了F港的一艘游艇上,她们不让我走,你快来帮我!游艇上写着一个红色R!”   是小姜!   那几个女人还没死心,还在打她的主意吗?竟然还把她强行带走了!   “你别怕,我马上来!”   柯澜快速地回复短信,把手里的箱子交给别的空乘,飞快地往机场外跑去。   她一边上了一辆的士,一边给林筱晓打电话,想告诉她小姜的事,让林筱晓去帮忙。   可是电话打不通,手机又快没电了,她只能先发短信。   “小姐,你去哪?”的士司机转头问她。   “F港。”   “F港很大的,你要去哪个具体位置?”   F港是富家公子们喜欢玩乐的地方,柯澜虽然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但那个地方很少去,也不是很熟悉。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停放私人游轮的地方。”柯澜只能这样大致地说明。   “好。”司机一脚油门出发了。   柯澜匆匆地发完短信,也紧张地盯着窗外,生怕司机走错了地方,耽误了找小姜。   F港真的很大。望不到边际的白色码头,最东面停靠着一大群喷涂着酷炫标志的游艇,大大小小,很是醒目。   柯澜下了车,又看了看手机。在车上就听见手机没电的报警声,如今一看,已经彻底关机了。也不知道小姜和林筱晓之后有没有给自己回过短信。   “标记着大红色英文字母“R”的游艇。”   柯澜站在岸边,一边喃喃自语地提醒着自己,一边在一群游艇中搜索着,很快就找到了。   那艘游艇很大,正停靠在码头伸出的甲板旁边,一看就价值不菲。白色的游艇两侧都喷着巨大的红色的“R”字。   “小姜!小姜!”柯澜站在甲板上,对游艇里面喊着。   四周很安静,没有人经过。   游艇里也很安静。   除了她的呼喊声和从远处传来的汽笛声,再没有其他。   柯澜迟疑了一会,还是顺着扶梯上了游艇。   可她刚上到游艇的甲板上,就听见从脚底下发出一阵马达的声音。   游艇居然开动了。   柯澜警觉到不对劲,赶紧转身,想趁着游艇的速度还没起来回到岸上。   可是,晚了。   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名彪形大汉,一只手拿掉她身上的包飞快地扔进水里,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胳膊,拖着她往游艇里面走去。   “你是谁!快放开我!”柯澜惊恐地喊着,用力地想挣开禁锢着自己的手腕,可就凭她的力气,连男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掰开。   她只能无措地踢打,可那样的花拳绣腿砸在大汉身上,他就像碰到棉花一般地毫无反应。   大汉也不说话,抓小鸡似的把她带进了游艇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欢迎欢迎,欢迎柯小姐!”   一个男声响起,然后又有人开始稀稀落落地鼓掌。   柯澜回过头,愣住了。   房间里有三个年轻的男人,其中一个还是白皮肤的外国人,但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   “怎么样?我就说姿色不错吧!本人比照片还漂亮!”说欢迎的那个男人,一看就是纨绔子弟,耳朵上戴着好几个醒目的耳钉,染着红发,油头粉面,流气十足。他嬉笑着看向旁边的外国男人,“没想到她还穿着制服来了,真是对胃口!”   “确实很漂亮,漂亮的中国娃娃!”外国男人的中文说得比较溜,长得很纯良,眼神却很邪恶,蓝眼珠子在她身上滴溜溜地打转。   “你们是谁?小姜呢?”柯澜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警惕地看着这三个男人,脑子里拼命地转着,想着如何逃出去。   “小姜?”戴耳钉的男人笑起来,“这里没有小姜。而且,小姜那样的货色跟你比起来,差远了。”   柯澜睁圆了眼睛。原来小姜不过是他们引诱自己到这里来的诱饵,她根本就不在这。那短信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柯澜知道这些人并非善类,她必须尽早地逃出去。   “你们想找我而已,何必这么大费周章。”柯澜开始跟他们周旋,淡淡地说,“请问,有什么事吗?”   “请问有什么事吗?哈哈哈哈!”戴耳环的男人重复了一遍她说的话,然后哈哈大笑。   另外两个男人也开始大笑。   “柯小姐,你要不要这么装单纯啊。”戴耳环的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猥琐地笑着,靠近她,“男人找女人,能有什么事?你又希望是什么事?柯小姐,想必你也身经百战了,何必装无知。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你,让我们舒服了,想要什么都能满足你,把整条游艇送给你都没问题!”   真的是极品,越看越漂亮!看照片还只是看到个脸蛋,现在看到真人奥凸有致地站在那,这视觉美感简直令人惊艳到极点,今天的收获简直堪称完美,好久都没有这么兴奋过了!玩这种穿着制服的空姐,比玩那种只会脱衣服的小明星有趣多了!   “想让我陪你们玩,直说啊,干嘛还神神秘秘的把我骗到这种地方来。”柯澜顿了顿,轻笑着,扬起红唇,不动声色地从他身边绕开,优雅地坐在靠近门边的沙发上,慢慢地说,声线甜腻,“不过,比起东西,我更喜欢真金白银。一条游艇能值多少钱?我是个外行人,不要被你们骗了才好。”   听她说话这么直接,几个男人倒是有点意外了,面面相觑了一会。他们之前还以为她会抵死反抗。早知道她会如此配合,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美人儿,你可不要小看这艘游艇。它至少能值四千万。”另一个瘦高个男人开口说话,看那眼神好像在嫌柯蓝过于贪婪。   “哟,值这么多啊!那我不要岂不是傻瓜。不过,这游艇是你们谁的啊,谁说了算?”柯澜竖起手指,在几个男人身上之间打转,似乎在比较谁更有能力。   “这当然是我的,我说了算。”戴耳钉的男人在她身边坐下,眼睛从她完美无瑕的脸上渐渐往下,贪婪地从胸脯滑倒了大腿,只差没流下口水了。“我说了,只要你让我们舒服满意,它就归你。”   既然已经夸下了海口,就算舍不得,也不能在人前丢面子。再说了,她能不能拿走还得看她的本事。   “口说无凭,得让我看游艇的所有权证明,立个字据。”她抿出漂亮的酒窝,修长白希的手指在男人的领口油走,媚眼如丝地看过来,勾得他心里痒痒得难受。   好一个天生的狐媚子!光是这样浅浅的动作就已经让男人ying了,想必她的chuang上功夫也是相当了得!只要能让他嗨,一条游艇算个屁!   “你这个女人太得寸进尺了吧!你人都在这了,我们想怎么样行,还凭什么跟我们讲条件。。。。。”瘦高个男人心痒难耐地要凑过来,准备撕扯柯澜的衣服。   “哎!”戴耳钉的男人打断了他,皱起眉头瞪了他一眼,而后又笑米米地看着柯澜说,“对漂亮的女人我们当然要以礼相待。宝贝儿,你这么乖巧,我会疼你的。”   他转过头,不耐烦地对瘦高个的男人说,“这都出海了,大把的时间可以玩,你着什么急。去,帮我把游艇的所有权证书拿过来,就放在那头房间的抽屉里。”   高个男人不甘地看了眼柯澜,恹恹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少了个男人,柯澜一下觉得空气饱满了,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得想办法,趁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逃出去。   只是,现在游艇已经出了海,离岸边越来越远了,就算是逃,她也无路可去。。。。。   “这位帅哥,坐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柯澜笑得更甜了,看着男人的眼睛晶晶亮,几乎勾走了他的魂魄。   “他们都叫我三少,你也可以这么叫。”戴耳钉的男人凑过头,在她颈上闻了闻,“宝贝儿,你真香!你穿着制服的样子就算是不动,也能把男人的魂给勾走!”   他*的话在柯澜听来那么恶心,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颈间更让她反胃,恨不得立刻一巴掌掴过去!   可她不能避开,甚至还要笑嘻嘻地任他靠过来,耐心地等待时机。   她知道,如果逃跑,机会只有一次。   “三少,既然我都在这了,能不能告诉我那短信是怎么回事啊?省得我总是想着,影响玩乐的兴致。”   男人一拍大腿,突然想起什么,“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汤米,让那个女人进来。”   正一脸兴致看着他们的外国男人,听到这话,走了过来,把沙发旁边的一扇小门打开。   那是房间的侧门。一开门,就能闻到海风吹进来的咸咸的海水的味道,凉凉的海风也吹散了房间里浑浊的男人气息,让柯澜有瞬间的清爽,头脑也更加清醒了。   她微眯起眼,仔细地看着那扇门,猜想着从那里出现的女人到底是谁。   “进来吧。”外国男人对外面喊了一句。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一个女人很快走了进来。   “钟妮!”柯澜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是她把自己骗到这里来的!   其实也不意外,能够利用小姜把她骗来,她应该能想到。   “柯澜。”看到柯澜,钟妮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得意地笑着,一副你也有今天的表情。   “是你给我发的短信?”柯澜看着钟妮,眼底是浓浓的愤怒。她知道钟妮做的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可是没想到,钟妮居然会做得这么绝!   “当然,要不然还能是谁。”钟妮勾起抹着红艳口红的唇角,“我不过就是问小姜那个蠢丫头借用了一下手机。在你匆匆赶来找她的时候,她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在哪闲逛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柯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直视着她。   眼前这个女人还是那个穿着空乘制服,对人微笑的美丽空姐吗?她好像已经变成了蛇蝎,变成了妖怪,披着一张能迷惑人的皮,到处散步瘟疫,祸害人间。   “为了钱,为了报复。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钟妮挺了挺胸,不甘示弱,“要不是你拦着我的好事,我早就把小姜带给他们,也能顺利拿到那笔钱了。既然小姜的事失败了,那就只能换你了,谁让你现在公司里最漂亮最引人注意的一个。我给他们看了你的照片,他们很满意,出的价钱比小姜高多了。怎么样,三少,是不是很喜欢?”   钟妮侧过脸,对男人殷勤地笑着。   “很好!”戴耳钉的男人打了个响指,外国男人从身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大牛皮纸袋,抛给他。   他接住,又递给钟妮。   “给,三十万。你要的现金。点点吧。”   钟妮欣喜地打开袋子,把已经捆好的钱翻了翻,“谢谢三少!不用点了,我还信不过三少吗?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她现在精了。做这样的“买卖”,她不相信支票,只相信现金。   “好,一会保镖会用小艇送你上岸。”戴耳钉的男人又坐了下来,猥琐的目光锁定在柯澜穿着裙子的挺翘的臀上。   钟妮高兴地刚要转身离开,柯澜忽然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钟妮,你这么做,就不怕我告你们强jian吗?”   钟妮不屑地轻笑,同样轻声地对她说,“我要是怕就不会在这里出现了。我知道你是一个人来的,没有人给你作证。而且,不要小看这些人的背景,他们可以让你没有任何证据,也可以让你无声无息地消失。如果我是你,我会乖乖地听话,完事后拿钱走人,永远不说出一个字。”   “是吗?”柯澜垂下眼,掩饰住眼里的坚定。   然后,她轻笑起来,转身对戴耳钉的男人说,“三少,一会想怎么玩?要不,让钟妮也一起来吧。人多更刺激。”   说着,她已经脱掉了身上的制服外套,又拉着钟妮,不让她走。   钟妮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没想到柯澜竟然玩得如此豪放,自己还真是小瞧了她!   戴耳钉的男人听了,眼里闪闪发亮,yin浪地笑起来,“这主意不错!”   外国男人也兴奋地拍手。   “不要,三少,我,我只是个中间人。。。。”钟妮惊慌地连连摆手,后退。她自认不是什么纯良的人,但这样重口味的游戏实在不是她能接受的。   “三少叫你,你就去吧!”柯澜绕到她身后,好像在劝钟妮。   忽然,她把钟妮用力向前一推,推到在戴耳钉的男人和已经走过来的外国男人身上,那三个人顿时摔在了一起。   而柯澜,就趁着这时候,奋力地从还没关严的小门跑了出去。   她没给自己思考的时间,一个纵身,已经跳入了汪洋大海。   海水很深,很冷,让她窒息,让她发抖,让她抽搐。   可她听到了有人跳入水中的声音,也感觉到有人在身后追赶着她。   她不能被抓回去,只能一刻不停地往前游着,只想游到更深更冷的地方。   这是她唯一逃离的机会。   哪怕是死,她也不会回到那艘肮脏的游艇上。   哪怕是死,她也不会让别人来玷污她的身体。   她是他的,只属于他。。。。。。   为什么要这样想!不,柯澜,你是自己的,你不是他的!不是!   呼吸在痛苦,身体在痛苦,可是大脑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   是他,坐在办公室里,倨傲地看着她,要用五百万换她三个月。   是他,残暴地贯穿了她,让她痛不欲生又灭顶地快乐。   是他,温柔细心地照顾她,拥吻她入眠。   是他,浪漫又邪恶地教她情爱,一次次地让她*。。。。。   她告诉自己不能去想这个男人,想他的脸,他的笑,他的话,他的动作。。。。统统都不要去想!   可是,做不到!   她好像爱上他了。。。。。   还有比这更令人绝望的事吗。。。。。   尽管浸泡在海水里,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比海水更咸的泪水。心里升起一种毁灭般的绝望,她紧紧闭上眼睛,更加奋力地游,就算是不见底的深渊,她也不想回头去面对比深渊更可怕的自己。。。。。。   忽然,有人拽住了她的腿,用力地往后拉她。   他们还是追上她了!   不要!   柯澜拼命地挣扎,可越是挣扎,那个人越是抓得紧。越是挣扎,越是挤干了胸口仅存的空气和浑身的力气。。。。。。   终于,她再也动弹不得,只能任海水灌进自己的呼吸,任黑暗侵蚀掉她所有的意识。。。。。。   皇甫一鸣,我。。。。。。。   ———————————————————————   “嘟————”   一声长长的洪亮的汽笛响起,刚刚还昏睡在chuang上的人,忽然惊坐了起来。   这是哪?   柯澜惊恐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她正躺在一个舒适温暖的房间里。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轻微的摇晃,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是在海上。   颤抖地转过头,透过窗户,看到外面过往的游轮,柯澜的脸瞬间比纸还要苍白。   她还是被那些人抓回游艇了吗?!   柯澜想到了什么,紧张地看了看自己。   她穿着的空乘制服早已被脱掉了,现在只穿着一件柔软的浴袍。   还好,浴袍里不是真空的,她还穿着内/衣和内/裤。   她刚想松口气,却又更快地抽了口气。   因为她发现内/衣和内/裤已经不是自己之前穿的那套了。   有人帮她换了!   那些人还是碰了她,对吗?浑身都是痛的,又冷又痛,她已经分不清楚哪里是哪里。。。。。。。   柯澜睁大了双眼,咬着牙根,双手死命地抓着被子。   她想把那些人撕成碎片!   也想把自己撕成碎片!   她为什么不能游得更快一点,为什么不干脆死在大海里!   她已经脏了,彻底的脏了。。。。。。   她还如何去面对他。。。。。。。   呆坐着,那么悲伤,可是,居然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转动了一下空洞的黑眼珠,缓缓地掀开身上的被子,又缓缓地走下chuang。   她幽灵般拉开房间里所有的抽屉,一个个地翻着。   终于,她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把剪刀。   她毫不犹豫地用剪刀在纤细的手臂上划了一下。   刀片很锋利,她雪白的肌肤上瞬间多了一条鲜红的溪流。   她凄凉一笑,再次举起剪刀。   但这次,她对准的,是自己脆弱的手腕。。。。。。   “咚咚。”   有人敲门。   “谁!”   柯澜警惕地转过身,也迅速地把剪刀藏在自己的身后。   如果是他们,她就和他们同归于尽!   门轻轻地被推开了。   “醒了?”进来的男人见她醒了,微微笑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当看到她光脚踩在地板上,他又蹙着眉头,眼底闪过几许疼惜,“怎么不穿鞋?”   他几步迈了过去,拦腰把她抱在怀里,又是几步便到了chuang边,把她放下,又温柔地给她盖上被子。   “怎么了?我脸上长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看着她一直惊呆得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样子,男人不由地笑了,chong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她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有多么诱人吗,无辜地让人想犯罪。   “你,你怎么在这?!”惊呆了半天,柯澜终于说出了一句话。她已经眨了无数次眼睛,也暗地里掐了自己好几下,可她就是没看错,也没有产生错觉,眼前的男人就是皇甫一鸣!   他怎么会在这?他不是在老宅吗?那刚才在水里拉着她的人,就是他吗?她没有被那些人抓走?那些人呢?。。。。。   好多好多的问题一下涌上来,她不知从何问起,就只能呆呆地看着他,颤抖着问出这句,“你怎么在这”。   “宝贝儿,你给我发了短信,你忘了吗?”皇甫一鸣轻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滑动了几下,放到柯澜面前。   “筱晓,小姜遇到麻烦了,我现在去F港找她,红色R字的游艇。你赶快来找帮忙。”   柯澜愣了愣。这分明是她发给林筱晓的短信,怎么会出现在皇甫一鸣的手机上。   她认真地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当时,她上了的士,正在编辑短信,然后司机问她去哪。。。。。。   对,很有可能是匆忙之际,她点错了发送人。因为刚好皇甫一鸣的名字就在当时的通讯记录里。   她叹了口气。庆幸这条短信发错了对象,如果当时真是林筱晓收到的,很有可能她也会遭殃。   “是你从海里把我救上来的?”柯澜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答案。   她不敢看他了。这颗已经失衡的心,在强大的救世主面前,只会一败涂地。   “你说呢?”皇甫一鸣伸出长臂,稍一用力,她就被他压在chuang上,而他侧卧在她身边,两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去老宅,还要这样四处乱跑。”他嘴上说着要惩罚她,嘴角却是最温柔的笑,眼里闪过慌恐的余悸。“你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小东西。稍不注意就给我找事,你说,是不是该罚?”   知晓她下飞机的时间,皇甫一鸣提前给她发了短信。两三天没见她了,身心都在疯狂地想她!   他知道她飞完国际航班需要休息,可他就是按捺不住,就是想要立刻冲进她柔软的身体,一解几日的相思。就算是休息,也想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让他尽情地嗅着来自她细滑肌肤的芬芳。他现在已经彻底不去纠结这份情愫的源头是什么,时间有限,他只想尽情地享受身心的愉悦。   发了短信没多久,皇甫禹把他叫去了办公室。   等谈完公事,已经过了柯澜下飞机的时间。皇甫一鸣一边兴冲冲地准备去停车场,一边打开手机,看她是否有回复。   果然有短信。   可是,在简单的一个“好”字以后,他看到了第二条短信。   “筱晓”。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笑了。   这个女人有那么着急吗,居然把发给林筱晓的短信发给他了。   可是,看完这条短信,他的笑容已经敛去,表情一片肃杀,甚至带着略微的惊慌。   “筱晓,小姜遇到麻烦了,我现在去F港找她,红色R字的游艇。你赶快来帮忙。”   小姜遇到什么麻烦了?她这么急急忙忙地去又是干什么?   这个女人,不老老实实地去老宅,四处瞎跑什么!   又急又怒,皇甫一鸣一路小跑起来。   可是没跑几分钟,他居然看到了小姜。   “小姜?!”他声音惊讶地连自己都感觉到一丝颤抖。   小姜正和其他几个空乘说说笑笑地准备下班。听到皇甫一鸣这样大声地喊她,错愕地看过来。   “总经理,你叫我?”   “你不是在F港的游艇上吗?怎么又在这里?”他蹙紧眉头,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一丝不安渐渐涌上心头。   “总经理,你在说什么?”小姜一脸疑惑,“什么游艇?我今天一直都在公司,哪都没去啊。”   糟糕!   皇甫一鸣拔起腿狂奔。   根本就是有人利用小姜把柯澜骗去了F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不知道是为什么把她骗取,但他有强烈的预感,她有危险,她需要他!   他一面开车疾驰,一面给私家游艇的驾驶员打电话,让他们把游艇开到F港,做好出海准备。   F港,游艇。这是富家子弟喜欢玩乐的地方。至于他们玩乐什么。。。。。。   皇甫一鸣的手指握紧了方向盘,甚至生生作响。凝视着前方的黑眸已经喷出了火,溢满了嗜血的光芒。   他的女人谁敢动!她是他的,只属于他!   一路直闯红灯,他几乎是驾车飞到了F港。   到了码头,他的游艇已经停在了岸边。驾驶员告诉他,已经搜索了一圈,可是在附近没看到标有红色R字的游艇。不过有人看见,几十分钟前,一艘游艇出海了,朝东边驶去。   事不迟疑,皇甫一鸣一行人迅速上了游艇。   游艇开得非常快,皇甫一鸣站在前甲板上,冬季冰凉的海风不停地撩起他额前的碎发,又不停地拍打在他同样冰凉的额上。   他丝毫感觉不到寒意,内心的焦急、恐慌、愤怒已经点燃了一把熊熊的烈火,烧得他捏紧了拳头,绷紧了身体。   在寒风中,他敛紧的黑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心里不停地喊着,柯澜,柯澜,你等我,一定要等着我。。。。。   远远的,他终于看见了海面上一个小小的轮廓。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了,醒目的红色R进入视野。   就是它!   “追上它!”他对身后的驾驶员喊了句。   游艇更快地前进,在海面上激起一阵阵巨大的水花。   突然,就在距离那艘游艇一两百米的时候,皇甫一鸣看到一个红白身影在游艇上一闪,纵身跳进了大海。   那个身影跳海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坚决地让人心痛。   “找水警!”皇甫一鸣厉声对站在身后的保镖喊着。   话音刚落,他就已经脱下外套,跳入水中。   冬天的海水很冷。冷得刺骨。   他没有一丝犹豫,奋力地朝那个身影的方向游去。   那是柯澜!   那白色的衬衣,红色的裙子,分明就是她穿的制服。而且,她的身影,他化成灰也认识!   她那么仓皇,那么坚决地跳进海里,像是身后跟着吃人的猛兽。   她越游越远,也越游越深,渐渐地不再露头。。。。。。   她不是慌不择路,她是宁死也不回头!   皇甫一鸣彻底地慌了,不顾一切地跟着她潜了下去。   他绝不能这样失去她!   终于,他终于抓住了她的脚。   可是,她好像不知道是他。   像一只垂死的羚羊,她死命地挣扎着,用尽一切力气地挣扎,就算是死,也不能让敌人轻易得手。   而他也用尽一切力气地紧紧抓住她,牢牢地抓住。   在幽暗冰冷的海水里,他只有一个念头。   柯澜,就算是死,我也绝不放手!   在皇甫一鸣快要精疲力尽的时候,她终于没了力气,似乎也没了意识,沉沉地往海底坠去。   他咬紧牙,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她,一只手拼命地往上游。终于在拼尽最后一口氧气时,带着她浮出了海面。   柯澜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他真是好看的男人。微卷的黑发,浓密的眉,狭长的眼线,高高的鼻梁,姓感的唇。。。。当他笑的时候,一边脸颊会有浅浅的酒窝,很温柔的样子,又有点孩子气。   在她走进绝境的时候,他出现了。虽然不堪,但他帮了她。   在她陷入危险的时候,他又出现了。虽然阴差阳错,但他救了她。   就是这样,他似乎用这种冥冥注定的姿态侵入她的生活。   也侵占了她的心。   身体早就投降了,那心呢,也要投降吗?   可她明明知道,他是怎样一个男人。他不会长情,更不会娶她。而她,偏偏想要一个长情又痴情的丈夫。。。。。。   无声地叹口气,她无意识地把手插进他浓密又柔软的发里,动作那样轻柔,眼神也那样温柔。。。。。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充满爱恋地看着自己,好似化成了一汪清泉,甜甜地,缓缓地,密密地流进他心窝,灌满他每个细胞,溢满他灵魂的每个角落。。。。。。   “为什么要跳海?”他被她看醉了,连声音都沙哑了。   他也伸出手,在她细滑的脸蛋上轻轻地磨蹭,心里还留存着几分后怕。   天知道,当他怀抱着她那具湿透的冰冷的身体,看着她紧闭的双眼、毫无生气的苍白脸蛋时,心里有多么害怕,多么恐惧。如果她就此离开,如果再也看不到她的笑脸,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再也触碰不到她温热的身体,他该怎么办。。。。   还好,她喝进的海水不多,气息也慢慢调整过来。他把她抱进温暖的房间,换掉她身上湿透的衣服,直到确定她安稳地睡去后才离开。   是不是很可笑,他皇甫一鸣什么时候这么害怕过,她又让他破例了。   可他现在顾不得想这些,只要她平安无事就好。   听到他的问题,柯澜淡淡一笑,“与其被人凌辱,不如去死。”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正在他的发间*地揉搓。她想抽回,却被他抓住,按压在自己的脸上。   要是在以前,皇甫一鸣会嘲讽地想,她这样阅历丰富的女人还会怕被凌辱吗,更何况那些人提出了价值不菲的交易条件。可是现在,他不会。他信了。   因为,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她很有可能已经死在了这片大海里。那么决绝的一跳,不是装的。   “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为我守节呢?”他微微扬起嘴角,半是认真半是戏谑地看着她。   柯澜顿了顿,很快垂下了眼帘。   “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你还不知道吗?”她自嘲地笑笑,“我只是不喜欢那种人,不想被他们碰。”   “那你是喜欢我这种人,愿意被我碰了!”他笑着把她搂在怀里,还不老实地在她柔软的腰肢上轻轻掐了一下。   她在逃避,他看出来了。要不然一向顺他意的她,不会说出这种话。   这个认知让皇甫一鸣很开心。不管她曾经是什么样的女人,如今她的身心都属于他,也在为他拼死守节,他怎能不开心!   “我。。。。。”柯澜否认不了他说的事实,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的,皇甫一鸣,我已经在不知不觉喜欢上你了,我只能接受你的触碰,也只想被你触碰。你胜利了,你终于还是得到你想要的全部。   可是,皇甫一鸣,我知道游戏的规则,也知道我们只属于短短的三个月。等时间一到,我会慢慢寻回被你侵占的失地。。。。。   心里做了某种决定,柯澜的声音淡了下来。   “那些人怎么样了?”   “被水警带走了。”皇甫一鸣还沉浸在喜悦当中,没有发觉她语气的异样,“他们的游艇上了藏了不少违禁药物,就算没有你的事情,那些药物也足够他们在牢里待上好几年了。”   ——————————————   糟糕,写这段太专注,没踩好点,只能让冷机长的出场压后了,小伙伴们要原谅我!   白天要上班,只能在凌晨先送上一万字。如果秋能挤出时间再写一章,会再送上第二更的。太困了,晚安,爱泥萌!么么!   ☆、022 冷柏航,我讨厌你!   “那钟妮呢?是她利用小姜把我骗到这里来的,她一直在暗地里做着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是那几个人的同伙,是强jian的共犯!这样的人,你还打算把她留在公司吗?”她的脸被埋在他的胸口,说话声音闷闷的,所以皇甫一鸣听不出她有多愤怒,有多厌恶,也有多么地气恼他。   “怎么可能!”他把她从胸口拉开,略带夸张地看着她,一脸笑意,“我正好能借此把她踢得远远的,谁还会把她留下来!”   柯澜跳下水后,随后跳的不止是皇甫一鸣,还有那艘游艇上的人。那个跳下水的大汉快速地向柯澜游去,而站在那搜游艇上的几个男人焦急地催促着,让大汉赶紧把人抓回去。   皇甫一鸣的保镖当然不能示弱,也跳了下去,跟大汉在水中搏斗。   打电话报警时,水警正好在附近巡逻。在皇甫一鸣把柯澜救上来的时候,他们也恰好赶到了,控制住整个场面。   等安置好柯澜,跟着水警在巡逻艇上做笔录时,皇甫一鸣看清楚了对方的几个人。戴耳钉的那个男人,他见过。是从外省刚迁过来不久的一个富商的小儿子。年纪不大,但学尽了圈子里的坏秉性,不是赌钱就是玩女人,典型的败家子。其他两个,皇甫一鸣倒是没见过,大概是这个败家子的狐朋狗友,小跟班。   听说,这个败家子家里有点背景,过去他捅篓子,家里人总有办法帮他摆平。私藏违禁药物,这种事可大可小。不过这次,皇甫一鸣要让它比天还大!   谁让他竟然打上自己女人的主意!   要不是碍于水警在这,他早就把他们扔下海,让他们好好尝尝海水的味道!不过,往后,等他们进了监狱,自然还有很多的方法去收拾他们。他不急,有的是时间跟他们慢慢玩。   然后,皇甫一鸣惊讶地看到了钟妮。   她整个人吓得抖成了筛子,惶恐不安地看着每个人。   当看到皇甫一鸣的时候,她扑通一下跪在了他面前,恳求他帮她开脱。   钟妮已经被吓到了极点,稍微刺激一下,就什么都说了。她说她看不惯柯澜,找个理由借用了小姜的手机给柯澜发了短信,把柯澜骗到这里。她说一开始柯澜很配合,可忽然又变了脸,从游艇上跳下海去。她还说自己是被逼的,那些人本事很大,如果不把柯澜带来,就要她好看。   钟妮哆哆嗦嗦地说着。她根本不知道皇甫一鸣与柯澜之间的关系,她只想说明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想证明自己与那些药品毫无关系,还不忘装住自己很无辜的样子。不过,如果她知道柯澜是皇甫一鸣的女人,就算撕烂她的嘴,她也不会说出这些事情的。   皇甫一鸣听得青筋暴露,牙根咬得咯咯作响。可惜她是个女人,要不然他早就一拳打断了她的肋骨,让她痛不欲生!   钟妮跪在地上啜泣,可怜兮兮的。她希望皇甫一鸣能念在何旭的份上,帮她一次。   可是,皇甫一鸣一直未吭声。   半响,他才终于开口,声音冷到极点,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不是被逼的,是不是清白的,自然有法律定夺。我帮不了你。也不会帮你。”   他转身要离开,却被钟妮紧紧地抱住了腿。   “皇甫,你不是跟何旭最要好吗?我是他最喜欢的女人,就算我们分手了,他也是爱着我的,绝不会忍心看我出事。看在他的份上,你帮帮我,我发誓,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做人,再也不干这种事了,好吗?皇甫,帮帮我!”   她哭得我见犹怜,梨花带雨的样子确实轻易就能让男人心软。   皇甫一鸣冷哼了一声,低头看她,眼里的杀意让她浑身一颤。   “钟妮,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算何旭人在这里也没有用了。你该庆幸,我就是看在何旭的份上,才没有让人把你扔到国外的兵营,让你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钟妮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他。她不明白为何皇甫一鸣忽然这样的憎恨自己。之前,就算他讨厌自己,也从未流露过这种神情,简直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放手。”他撇过头,不再看她,冰冷低沉的声音有着令人恐惧的威慑。   钟妮颤抖着松开了手。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铁了心地不再管她。而且他现在恨透了她。   “记住,以后别再回公司,也别让我看见你,否则我真不敢保证会对你做出什么。”   其实,说到底,柯澜跟钟妮是一类人。可他就是喜欢柯澜,喜欢到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她。也许是新鲜期还未过,也许是她对自己下了蛊,谁知道呢。怕何旭伤心,他还是决定放钟妮一马,可他必须把她赶走,赶得远远的,不给她再伤害柯澜的机会。   “你讨厌她?”柯澜不解地看着皇甫一鸣。如果他讨厌钟妮,为什么还要一直留她在公司?她不相信,钟妮做的那些事他会完全不知道。   “我可没说过我喜欢她,她那种女人。。。。。”皇甫一鸣顿下。他知道这种话说出口会让柯澜不开心。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在顾虑她的感受,不想她不开心。   “反正我挺烦她的。只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让她留在公司而已。”   “那她做的那些事,你知道吗?她拉着公司里的女孩去陪老板的事情,你作为老板总能听到些风声吧,为什么不管不问?”柯澜气愤地指责。既然他都不喜欢这个女人,就应该尽早辞掉她,不应该留在公司里祸害别人。   皇甫一鸣看着她,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竟是少有的认真。   “柯澜,我承认,我对她的事情有所耳闻。也承认,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点自私。但是,换个角度想,那些被钟妮游说去的女孩,哪一个不是贪慕虚荣的。管得了今天,管不了明天。赶走了这个,还有另一个。若是真正纯良的女孩,是经得起这样的*的。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对,他皇甫一鸣就是自私,别的女人怎样他不想管,但他的女人,他要细心呵护。   “照你这么说,你不管她们,是你在给她们考验自我的机会吗?”柯澜气呼呼地说。这个男人推卸责任、自圆其说的方法还真有一套,说得她无力反驳,还被将了一军。他的意思,不也是在提醒她,要经得起*吗?   “好了,宝贝儿,你刚从冰冷的海水里捞出来,身体正虚着呢,别生气。我们也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对吗?”刚才的气氛挺好的,怎么一提到钟妮又变了。他才不想为了那个女人破坏这样难得的好气氛。皇甫一鸣笑着哄她,大掌顺着她的后背往下,停留在她柔软的tun上轻轻揉捏。   他清楚这是她的敏感点,稍稍揉捏就能让她战栗。   果然,她绷紧的身体很快软绵了下来。   虽然心里还有闷气,但知道钟妮以后都不会在公司出现,柯澜稍稍放松了。再加上他太过老手,轻易就吃透她的身体,时轻时重的抚摸很快让感官*下去。   “乖,宝贝儿,我好想你。。。。。”他的唇已经凑了过来,在她珍珠般的耳垂上轻舔。   “我。。。。我没力气。。。。。”这种抗拒听上去更像是种邀请,她自己都脸红了。   他暗哑地笑着,“宝贝儿,你知道的,不需要你用力,我来就好。”   。。。。。。。   ———————————————————————   “冷柏航。”   看到冷柏航走下飞机,一直等候在旁边的林筱晓走了过去,微笑着,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不愉快。   “嗯。”冷柏航淡淡地应着,步伐加快地走进机组通道。   林筱晓嘴角的笑意僵了僵,很快又扬得更高,小跑了几步,跟上他的步伐。   “冷机长。”   “林乘务。”   。。。。。   林筱晓想对他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可是通道里还有别的机组成员来来往往,大家都在打招呼。   他们俩都在点头答应,都在微笑,可又都有点心不在焉。   到了出口,人终于少了。   林筱晓加快走了几步,跟在他身边。   “回家吗?我跟你一起。”她笑嘻嘻地看着他。   冷柏航看了她一眼,又快速地像要回避什么似的回过头去。   “。。。。。我还有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你。。。。。”   “筱晓!”   林筱晓还没说完,一个身影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是宁烨。   “宁大哥。”林筱晓有点惊讶,“你怎么进来的?”   这里是机场内部通道,不是空勤和地勤人员是不能进来的。   “我是沾了这位小姐的光。”宁烨笑着,往旁边一站。   一个女孩从他身后跳了出来,很快站在冷柏航的身边。   “冷柏航!”她笑得很开心,毫不掩饰爱慕地看着冷柏航。   冷柏航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不过就在一起吃了顿饭,她倒是自来熟般,自己套上近乎了。原来还叫他“冷机长”,现在直呼他姓名了。   “我在门口碰到宁烨,就把他带进来了。”周彤到哪都不掩饰她的高调。她跟机场的工作人员比较熟,加上她身份特殊,有时会让她从员工通道进机场。   林筱晓眼眸暗了一下。他说的有事,是跟周彤有约吗?他们已经走得这样近了?。。。。。   “筱晓,你上次说的电影今天首映式,有人送了我两张票,要不要去看?”宁烨一脸期待地看着林筱晓。   “我。。。。。”林筱晓为难地抿抿唇。她不想去,可又不好意思拒绝。那个首映式不过是自己跟宁烨聊天时顺口提到的,没想到他还记在心里了。   那天一回家,林筱晓洗澡换了衣服,跑到冷柏航的房间去拼模型。她把手机放在自己的卧室,所以根本没看到宁烨给自己发的短信、打的电话。第二天,她也没去参加宁烨商场的剪彩仪式,胡乱找个理由拒绝了。   她太难过了,独自跑到海边吹了一天的海风。   “她没什么事,你正好带她玩玩。”冷柏航开口了,目光淡淡地从林筱晓和宁烨的脸上划过,“我和周彤有事,先走了。”   “是啊,你们俩好好玩,我们走了。”生怕冷柏航会忽然反悔,周彤连忙接口,一脸灿烂。   今天,她突然接到这个叫宁烨的男人打来的电话,告诉她冷柏航的航班今天回,问她要不要去接机。   这个男人想什么,周彤当然清楚。正好,他要他的林乘务,她要她的冷机长,“合作伙伴”默契形成了。   我不想去,我不要去,你凭什么替我做主!你有了女朋友,生怕我会缠着你,所以非要给我塞一个男朋友吗!冷柏航,我讨厌你!真的讨厌极了。。。。。   看着冷柏航和周彤离开的身影,林筱晓几乎红了眼眶,感觉自己像是被他抛弃了。   “走吧,筱晓,首映式快开始了。”宁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依然是那个疼爱她、关心她的大哥哥。   “。。。。。嗯。我先去换衣服。”林筱晓恹恹地点头。   等林筱晓换好衣服出来,在外面等着的宁烨高高兴兴地跟她一起走出机场,上了等在出口的车。   一个身影从林筱晓来到大厅时,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看着林筱晓跟宁烨走在一起,看着他们上了车。   女子穿着漂亮的蓝色貂绒短装,戴着一副墨镜,俏丽的短发,是时下流行的名媛装扮。   自始至终,她的嘴角都扬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有点嘲讽,有点不甘,有点寒意。   ————————————   “筱晓!”   林筱晓刚迈进公司大厅,就听见有人叫她。   “卉馨姐?!”看着眼前的人,林筱晓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关卉馨微笑着,走到她面前,还是从前亲切的样子。   “好久不见了,筱晓。最近好吗?”   “挺好的。你呢?”   关卉馨酸涩地笑了一下,“还好,老样子。”   关卉馨比以前瘦了,虽然还是明艳的俏佳人,但林筱晓看得出来,她并不太好,眼睛里布满了忧伤。   “筱晓,有时间吗?好久不见了,想跟你聊聊。”关卉馨展开眉眼,让自己表现轻松一点。   林筱晓看了看手表,说,“我一会有早会,大概半小时。要不,你先在机场的咖啡厅坐会。”   “好。”关卉馨笑着点头。   等林筱晓开完会,来到机场的咖啡厅时,关卉馨正坐在座位上看杂志。   其实她应该是在发呆。林筱晓注意到,从自己走进咖啡厅,到来到她面前,她盯着杂志的视线没有移动过。   “卉馨姐。”林筱晓轻声唤了句。   关卉馨果然在发呆。听到她的呼唤,有一两秒的错愕。   “筱晓,你来了。”关卉馨很快整理好自己有点迷离的表情,笑着坐直了。   “卉馨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林筱晓来这的事情并没有特意告诉过关卉馨,只说过自己会来W市。   “我不知道你那时已经辞职了,去天鹰找你的时候,你以前的同事告诉我的。”关卉馨低头喝咖啡,“宁烨也来这里,你知道吗?”   “知道。宁大哥来找过我。”林筱晓顿了一下,轻声问着,“卉馨姐,你们真的分手了吗?。。。。我还以为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分手?”关卉馨重复了一遍,语气是她自己才知道的嘲讽,“宁烨是这么告诉你的?”   林筱晓睁大了眼睛。听关卉馨的意思,好像跟宁烨说的不一样啊。   关卉馨忽然轻笑了一下,“我们没有分手,只不过吵架了。我这次来,就是来找他讲和的。”   “真的吗?”林筱晓高兴地眼角都扬起来,“太好了!你们在一起多好啊,千万不要分手。”   “我也不希望分手。不过宁烨的脾气就是那样,看着温和,但其实很固执,不会轻易跟我和好的。”关卉馨看着林筱晓,眼里有期待,“筱晓,你帮帮我好吗?”   “当然好啊。可是我该怎么帮你呢?”   关卉馨叹了口气,“我现在还没想到,先在这里住下再说。你也先帮我保密,不要告诉宁烨我来了。”   “好,没问题。卉馨姐,需要我做什么的时候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林筱晓很认真地点头。她衷心地希望宁烨和关卉馨能幸福地在一起。   “好。”比起林筱晓的一脸振作,关卉馨看上去很淡然。   她把咖啡杯放下,忽然问了句:“听说跟你青梅竹马的冷柏航也在这家航空公司?”   ——————————   该来的人都到齐了,这周进入高chao阶段!但是,亲爱的小伙伴们,别忘了,千回百转,秋会给你们不一样的故事,噢耶!   ☆、023 把生米煮成熟饭   “啊?”林筱晓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关卉馨怎么会突然对自己提起冷柏航。关卉馨知道冷柏航是宁烨的朋友,也知道冷柏航和自己是从小长大的朋友,但她们之前从来没聊过他。这会儿问得真的有点突然。   “。。。嗯,是的。他也在这。”   “筱晓,你是为了冷柏航才来这里的吧。”关卉馨笃定地看着她,嘴角的笑略有深意,“你喜欢他,对吗?”   林筱晓更加吃惊了,眼睛睁得圆圆的。   关卉馨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秘密?。。。。。是宁烨告诉她的吧。   “。。。。。嗯,是的。”林筱晓知道自己否认不了,只好点点头,但又很快地说,“卉馨姐,你帮我保密,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关卉馨笑了,“放心吧,这种事我能告诉谁去。”   她又说,“你们现在进展如何?”   “。。。。。没什么进展,还和以前一样。”林筱晓苦笑着说。想起冷柏航对自己的冷漠,想起自己苦苦暗恋多年仍是无果,绝望让她眼眸里充满忧伤。   关卉馨微眯起眼,思索着。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咖啡厅里只有寥寥几人。   她朝林筱晓凑了过去,声音忽然多了几分*,“筱晓,其实男人和女人的事情有时候可以很简单。与其煎熬着,不如主动一点,先把生米煮成熟饭也未尝不可。”   “卉馨姐,我不想那样。。。。。”林筱晓红了脸。虽然她与关卉馨的关系还不错,但还称不上是闺中密友。关卉馨突然这么直接地跟她聊男女之事,她真觉得很不好意思。而且,她要的是冷柏航的爱。不管是身体的关系,还是责任的束缚,都不是林筱晓想要的完整的、纯粹的爱。   “呵呵,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毕竟还是小女孩嘛。”关卉馨抽回身,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就像你会帮我一样,卉馨姐也会帮你的。”   “卉馨姐,谢谢你。可是真的不用,我和冷柏航的事。。。。。”林筱晓幽幽地出了口气,“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其实,她知道,她喜欢冷柏航的事,谁也帮不上。   “好,我知道了。”关卉馨温柔地笑了笑,“好了,我不打扰你上班了。反正在这里会待上一段时间,我改天再找你,顺便给我当W市的导游,怎样?”   “好,没问题。”林筱晓点头。   两人寒暄了几句,一起离开了咖啡厅。   咖啡厅的沙发靠背很高。她们俩谁也没注意到,在她们的座位后面坐着一个女人,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们说的话。而此刻,她的嘴角正展开一抹难以琢磨的笑。   “小姐,去哪?”的士司机问刚坐上车的俏丽女郎。   “威尔曼酒店。”关卉馨带上了墨镜,望着车窗外。脸上一片寒霜,再不是刚才坐在林筱晓面前的亲切的卉馨姐。   宁烨是对她提出了分手,不过她没答应。在知道他心里的秘密后,就更加不会答应了。   一直在自欺欺人地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会和自己结婚的,会幸福地相守下去的。   可是,在林筱晓离开家以后,宁烨开始变得暴躁,变得喜怒无常,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对自己温柔体贴细心的男人。他对自己的态度骤转直下,可以好几天一条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即使见面了,说不上几句话,他就要离开。以前还会轻吻她,后来竟连牵手都不愿意了。   起初,关卉馨还以为他移情别恋,有了新的女人。可是找人跟着他好一段时间,什么发现都没有。直到他离开,直到他也来到林筱晓所在的W市,她才真正恍然大悟,自己竟然做了一回大傻瓜!其实她早有直觉的,所以才会在看到林筱晓给宁烨发来的新号码短信时,悄悄地删掉了。可她却在自欺欺人,隐忍了那么久。   宁烨爱的人是林筱晓。他不过是利用自己,在林筱晓身边扮演一个纯良的大哥哥。因为他知道林筱晓喜欢别人,不会喜欢他。   难怪,当她看到林筱晓这么好的女孩,却总是形单影只,想给林筱晓介绍男朋友时,宁烨那么抗拒。先是说林筱晓还小,感情的事情不着急。后来又说,林筱晓有自己喜欢的人,不要去插手她的感情。他是想成为林筱晓身边唯一信赖的男人,哪怕不能成为她的爱人,也要这样一直陪在她身边。   他倒是痴心。那她关卉馨呢?她的感情就是假的,就是虚的吗?她的感情就不珍贵吗?他却这样对她,需要的时候柔情蜜意,不需要的时候丢在一边。   她不甘心,她岂能甘心!   所以,她也来了,来到这个城市。不管林筱晓会不会喜欢宁烨,她都绝不会让他们俩在一起!   来之前,她还打听到宁烨少时的好朋友,林筱晓的青梅竹马冷柏航也在这里,居然还和林筱晓在同一家航空公司。   联想到林筱晓离开时的匆忙,又想到宁烨说的林筱晓有喜欢的人,关卉馨有了自己的猜测。   她故意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稍微试探,林筱晓便承认她喜欢冷柏航。那个单纯的女孩,肯定以为是宁烨告诉自己的。   可是,宁烨又怎么会告诉她呢?自从这件事,关卉馨便发现,他温和的外表下有一个自私霸道的灵魂。他与林筱晓认识那么久了,想必这份压抑的感情已经扭曲了他的心。心思细腻的关卉馨,当然也能猜到,这大概就是宁烨疏远自己少时好友冷柏航的原因。   墨镜下的脸忽然有了一丝笑容。   有冷柏航在这,事情就好办多了。   宁烨,你永远都别想和林筱晓在一起!就算我得不到你,也绝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   “周小姐,你放心,柏航那边有什么情况我一定通知你。。。。。”宁烨一边与周彤打电话,一边走出酒店的电梯。   刚过拐弯,看到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的人,宁烨愣了愣。   “不好意思,周小姐,我有点事,晚点跟你联系。”宁烨挂了电话,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他看了门口的女人一眼,转过头,用房卡打开门,走了进去,没有丝毫的热情。   “我是你的女朋友,难道不能来看看你吗?”关卉馨似乎不在意他的冷淡,跟着走了进去,简单环视了一下房间的环境,然后坐下,“这里不错,要不我也住这吧。”   “关卉馨,我们已经分手了。”宁烨低沉地提醒她,不喜欢她这样的缠人。   “你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什么我们不合适,分手吧。这样就是分手吗?”关卉馨瞪起美眸,看着他,“我也说过,我不答应。”   宁烨与她对视了许久,忽然语气又温和了下来。   “卉馨,你不是那种缠人的女孩,这也不是我欣赏的。我们好聚好散,好吗?”   “如果你欣赏我,为什么还要和我分手。既然要分手,我又何必在意你是否欣赏我?”心里有太多的委屈,太多的怨气,关卉馨字句不饶人。   “那你想怎么样?”见她态度尖锐,宁烨索性也不哄了,回到之前淡漠的样子。   “我要你跟我回去,跟我结婚!”关卉馨在做最后的挣扎,尽管她自己也知道这是无望的。她爱他,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无论他喜欢谁,她都是爱他的。她只想得到他。   “不可能。”他还是淡淡的,就算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也没有丝毫的怒气,仿佛她只是陌生人,仿佛她不曾在他生命里出现过一样。   “为什么不可能?因为你喜欢的人是林筱晓吗?你一直喜欢的人只有林筱晓吗?”关卉馨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我不过是你的一颗棋子,为的就是让她安心地接受你的呵护,是吗?”   宁烨低头看着她。不可否认,关卉馨是个聪明的女人,心思细腻,聪慧可人。可她把聪明用在他身上,显然有点愚蠢了。她说的很对,可那又怎样。无非是把原本可以掩盖的丑恶暴露出来,让她自己伤心而已。   “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宁烨抬起头,眼眸如霜,“还是那句话,我们好聚好散,不要让彼此难堪才好。”   “我到底哪点比不上她!她又不爱你,而我,我可以给你我的全部!”关卉馨从沙发上蹦起来,一下跑到宁烨面前,踮起脚,紧紧地抱着他,用力地吻住他的唇。   十几秒,甚至更长的时间过去。   他无动于衷。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关卉馨终于挫败地松开双手,离开了他的唇,低垂着头,眼神那样哀伤。   他轻笑,伸出手指擦拭掉她留在他唇上的唇膏。   “回去吧,我们真的已经结束了。”   关卉馨握紧拳,垂下的眼里几乎冒出了火。   “好吧。”她抬起头时,脸上已是释然的开朗,“强扭的瓜不甜,我没必要在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身上浪费青春,对不对?不过,既然来了,我就在这里玩几天,这个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介意。”宁烨微微扬起嘴角,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对于关卉馨的变化,他并不诧异。她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利落果断的女孩。只要她想,没什么放不下的。其实,自己对她还是有几分欣赏的。要不然,那么多围着他的女孩,他不会选她当“女友”。   “那就好。”关卉馨拿起丢在沙发上的包,“我也在这个酒店开了房间。不过,我不会来打扰你的。再见,宁烨。”   “再见。”   他双手插进口袋,看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   “叮咚。”   门铃响了。   柯澜从猫眼里看到来人,微笑着打开门。   “何医生。”   何朝阳走进来,把手里的水果篮递给柯澜。   “柯小姐,不知道你和伯父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点。”   柯澜不好意思地往回推,“何医生,叫我柯澜就好了。你太客气了,请你来给爸爸看病,哪里还能让你破费。”   “好的,柯澜。可是这些我都已经买了,自然不会再拿走了。”何朝阳见她不接,自己拎着放在了茶几上,“只是些水果而已,就收下吧。”   柯澜笑笑,知道自己不好再推辞,“好,那就谢谢了。”   何朝阳温和地扬起嘴角,“伯父呢?”   “他在房间里。”柯澜领着何朝阳往柯宏的卧室走去,“这两天情绪又有些不稳定,经常发呆,也不说话。我实在担心,就请你过来看看。”   何朝阳走进柯宏的房间,看到他正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望着远处,神情有些呆滞。   “还不打算送医院吗?”看到眼前的景象,何朝阳蹙了蹙眉,不乏担忧。   柯澜咬着唇,顿了顿,“正在给他吃药。。。。我以为他会好点的。”   “没事,先让我跟他聊一会。”何朝阳宽慰地看着她。   “好,那就麻烦你了。”柯澜笑笑,走到柯宏身边,俯下身,“爸爸,有个朋友来看你。”   柯宏没反应。   柯澜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点。   “哦,澜澜,你有朋友来了啊。”柯宏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这个小伙子好眼熟啊。”柯宏对着何朝阳笑。   还记得他,看来柯宏清醒的时候情况不算太坏。   何朝阳也笑着,“伯父你好。还记得我呢。”   “澜澜的朋友都是好人,我记得。”   “爸爸,这是何医生。他是来帮我们的,你一会好好配合他,好吗?”柯澜握着柯宏的手,让他安心。   “好,澜澜,我都听你的。”柯宏也拍拍女儿的手,让女儿放心。   “何医生,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情就叫我。我在外面客厅。”   柯澜说完,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间的门。   大概是因为即使何朝阳知道自己与皇甫一鸣的关系,也还是对自己尊重有加,柯澜对他有莫名的信任感,所以才会请他来家,看看柯宏的病情。   柯澜走回客厅,把何朝阳带来的水果篮打开。里面品种很多,有橙子,苹果,香蕉,火龙果,还有车厘子。   她拿了一些水果出来,洗干净,切成块,装在盘子里。然后坐在客厅里,继续等着。   过了一会,手机响了。   是皇甫一鸣发来的短信。   “在家吗?”   他今天不是开会吗?怎么突然发来短信,还问她是不是在家?他不会是要过来吧?。。。。   她紧张起来。她就是知道皇甫一鸣今天要开会,没时间找她,才让何朝阳过来看看爸爸的。如果皇甫一鸣这时候过来,岂不是会跟何朝阳碰上,那该怎么办?。。。。   “在家。怎么了?”她不敢迟疑太久,忐忑地回了短信。   “没事。就是想你了。我忙去了。”   看到这条短信,柯澜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来找她。他确实也经常这样,在会议中途发来短信或者打来电话。   “好,我也想你。”为了安抚他,也是顺他的意,她很快回复。   他大概很满意,果然没有再发来短信了。   过了十几分钟,柯宏房间的门开了,何朝阳走了出来。   “何医生,来吃点水果吧。”柯澜微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用了。我刚吃完饭过来,肚子很饱。你们吃吧。”何朝阳看了一眼水果盘。她切的水果很精致,一小块一小块,整整齐齐地分类放着,一看就很清新。   “我爸爸的情况怎么样?”等何朝阳坐下,柯澜忍不住着急地问。   何朝阳神色有点凝重,说,“伯父虽然看上去比较开朗,但我想,那是为了安慰你故意装出来的。他现在的心态其实并不好,就是这样完全清醒的时候,也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抑郁和痛苦。他觉得是他拖累了你,很内疚,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存在的价值。他还提到了以前,虽然说得不是很详尽,但他认为自己在那个时候就应该死掉才好。。。。。柯澜,你知道伯父说的是哪件事情吗?”   “。。。我知道。”柯澜沉重地点点头,“那是我爸爸的心结。他得病也是因为那件事。”   “方便告诉我吗?”何朝阳看着她,看到了她眼底无尽的忧伤。他预感到,那不仅是柯宏心里的结,也是她的。   柯澜抿着唇,嘴角动了动。此刻就连她抿出来的酒窝也是盛满了忧伤。   何朝阳等了会,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微微一笑,说,“没关系。等你觉得方便的时候再告诉我,或者告诉伯父的主治医生。有心结的病还是要从本源着手,有些问题逃避不了。”   柯澜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就你和伯父在这里住吗?平时谁在照顾他?”何朝阳注意到这个屋子里似乎只有柯澜父女两人的痕迹。她妈妈呢?   “嗯,就我和爸爸。不过我给爸爸请了个陪护照顾他,她一会就来了。”   “柯澜,”何朝阳语气很郑重,“听我的,还是尽早把伯父送去医院住院治疗吧。到了这个时候,什么办法都应该试试,知道吗?”   “我知道。”柯澜轻轻叹了口气,“我会送他去住院的。”   何朝阳从柯澜家出来,下到停车场。   他刚拿出车钥匙,就听见呼啸渐进的发动机的声音。   抬头,是一辆兰博基尼,而那车牌号。。。。   何朝阳心跳加速了两秒,很快又平静下来。   兰博基尼也看到了他,稳稳地在他身边停下。   “嗨,表哥。”何朝阳伸手挥了挥。   “朝阳,你怎么在这?”皇甫一鸣降下车窗。   “过来看个病人,他住在这个小区。”   “什么病人还能让你亲自上门啊?”皇甫一鸣笑。   后面有车进来,等着皇甫一鸣让路。   “你等会,我把车停好。”皇甫一鸣把车往前开了一段距离,找了个车位停好,再朝何朝阳走过来。   “比较特殊的病人,上门服务也是应该的。”何朝阳淡淡地问,“表哥,你怎么也来这了?”   “柯澜住这。”皇甫一鸣坦率地回答,“我来看看她。”   “你好像对她不一般的在乎。”何朝阳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也许是吧。想那么多干嘛,今朝有酒今朝醉。”皇甫一鸣笑笑,拿出手机给柯澜发短信。   “我不打扰你们,先走了。表哥,再见。”何朝阳很识趣地离开,往自己的停车位走去。   等他把车开出来,驶上出口的上坡时,从后视镜里,他看到皇甫一鸣的身边已经站着那个熟悉的纤细身影。   柯澜。。。。。。   他心里默念了几遍,终于踩下油门。   柯澜从电梯出来,紧张地四处看了看。   很快,她看到了皇甫一鸣和他那辆醒目的跑车。   还好,没看见何朝阳。   她还是有些忐忑,心绪不宁地向皇甫一鸣走去。   “你怎么突然来了?”   陪护来了以后,何朝阳便走了。他刚走没多久,柯澜就收到皇甫一鸣的短信,告诉她,他就在停车场,让她下去。   他不是在开会吗?怎么突然就到她的小区了?万一他们碰到就糟糕了!   虽然在任何地方巧遇的可能性都有,但也许是“做贼心虚”,柯澜就是害怕他们碰面,害怕皇甫一鸣发现自己的秘密。   “你不是说想我吗,那我就来了。”皇甫一鸣用手指挑开遮住她额头的长发,轻笑着。她好像很着急看到他,小脸跑得红扑扑的,像红苹果一样可爱。   “怎么,不欢迎吗?”他故意调笑。   “没有。。。只是有点惊讶。”柯澜的眼眸跳动着,躲开他炙热的目光,“你不是在开会吗?”   看样子,他和何朝阳并未见到。她松了口气。   “那个会早就结束了。想给你一个惊喜。”在他问她是否在家的时候,他已经从会场出来了。   皇甫一鸣忽然伸出手,揽过她的腰肢,把她搂在胸口,温柔地说,“我待不了多久,一会还要去搭飞机。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自从游艇那件事情后,皇甫一鸣发觉自己对她有了更多的依恋,更多的怜惜。刚才的会议,皇甫禹让他去趟美国,下午就出发。想到有好几天见不到柯澜,他急匆匆地从会场赶到这里,就为了在离开前再多看她几眼。   噢,她到底有什么魔力,竟让他像个毛头小子般冲动又青涩。。。。。   “你要去哪?”听到他要离开,柯澜的心不由地颤了一下,连声音都颤了。他人还未走,她竟不舍起来。被他救过以后,自己似乎对他的依赖越来越深。这让她害怕。   感觉到她圈着自己胳膊在稍稍用力,皇甫一鸣笑了,很是喜悦,“去趟美国,三五天就会回来。”   三五天。。。。三个月只剩下不到两周了,他再过三五天回来,这剩下的时间又少了。。。。   她在想什么!她不是应该期盼这三个月赶紧过去吗,为什么要这样不舍!她不要不舍!   柯澜咬着唇,气恼自己的不争气,气恼自己的不知廉耻,气恼自己的一败涂地,气恼地连眼睛都红了。   可她这小女人的模样看在皇甫一鸣眼里,却是以为她舍不得自己,眼底的温柔更浓了,“宝贝儿,你这样,是想让我留下,不走吗?”   柯澜轻轻摇头。   就是这样,他就是用这种醉死人的声音、话语、神情,让她一步步地*。而她,明明知道这是他游戏的方式,却还是*了。   “宝贝儿,放心,我会尽早回来的。。。。”皇甫一鸣挑起她的下巴,吻上她微微湿润的眼睛,再往下,含住她嫣红的唇。。。。。   ——————————————————————   林筱晓赶到海边时,关卉馨正倚着栏杆抽烟。   她好像已经等了很久,脚边是好几个烟头。   林筱晓愣了愣。   她从未见过关卉馨抽烟,也从未见过这么颓丧的关卉馨。那娇俏的背影,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落寞和无助。   “卉馨姐。”林筱晓走过去,尽量笑得自然些,希望能舒缓对方的心情。   已经入夜了。关卉馨这时候找她出来,肯定有事。   “筱晓。”关卉馨回头看她,眼里是无法掩饰的泪珠。   她很快又转过去,望着幽暗的海面,轻吐了一口烟。   “你知道宁烨喜欢你吗?”   林筱晓吃惊地看着关卉馨。前两天,关卉馨还说让自己帮她,现在突然又提出这么犀利的问题,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她不明白为何关卉馨这时候要问起。而且,关卉馨是怎么知道的,那是他们少时的秘密。她从未对别人说过,相信宁烨也不会。   “卉馨姐,那是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我和宁大哥现在只是朋友而已。”怕关卉馨会误会,林筱晓赶紧解释。   “你当他是朋友,不代表他也只当你是朋友。”关卉馨冷笑起来,“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吗?”   林筱晓已经明显感觉到来自关卉馨的敌意。可事情真的不是她所想的那样,自己也绝不会成为他们的第三者。   “宁大哥说你们性格有些不合。”林筱晓着急地说,“卉馨姐,你千万不要有什么误会。我和宁大哥真的没什么,他是喜欢你的,要不然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呢?”   “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哈哈。。。。。”关卉馨忽然大笑起来。   笑了几秒,她静了下来,直直地看着林筱晓,眼里透着逼人的寒光。   “林筱晓,他和我在一起,无非是想利用我掩人耳目,无非是想让你毫无防范地接受他的靠近!林筱晓,他爱的人是你,一直以来只爱你,他从未爱过我,知道吗!”   林筱晓震惊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谎言。   “不可能,他从没有说过。。。。。。”   “他当然不会说。如果不是你离开,他大概永远都不会说。你一走,他整个人乱了,也把毫无用处的我像扔垃圾一样地给甩了,跟着你跑到这里来!”关卉馨直逼到她面前,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林筱晓,他以前保持缄默,是因为你身边只有他。但是现在不同了,你的冷柏航出现了,他不会再隐忍,也不会再容忍。我可以告诉你,只要有他在,你就休想轻易和冷柏航在一起!”   “卉馨姐,你。。。。。是什么意思?”林筱晓紧紧地抓着身后冰凉的栏杆。虽然不是很明白关卉馨说的话,但她已经强烈地感觉到了什么。脑袋里开始飞快地运转,从宁烨出现开始,飞快地运转起来。。。。。   “什么意思?”关卉馨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碾熄,嘴角是冰冷嘲讽的笑意,“林筱晓,你可以自己慢慢思索。虽然我不知道冷柏航是什么样的人,但我知道宁烨是什么样的人。他城府很深,心思很细,而且为了你可以不顾一切。你想,一个不怎么联系的少儿时期的朋友,对他来说,算什么。他是为了你才到这里来的,难道你以为他会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你和冷柏航双宿双飞吗?别天真了!男人对女人的yu望,不是你能想象的!”   看着林筱晓已经呆愣得一动不动,关卉馨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她拨了拨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压抑的情绪得到了发泄,她终于获得一丝慰藉,却又迎来更多的空虚。   “林筱晓,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宁烨面前。对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也永远不要让他心存幻想,除非你愿意和他在一起。”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离开了。清脆又节奏的鞋跟的声音,在堤岸的瓷板上越来越远。   关卉馨原本也不想这样做。如果她要挑明,早在第一次找林筱晓的时候就说了。念在宁烨一片痴心,林筱晓又心系他人,也许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容忍下去。可是,就在宁烨拒绝她的吻,甚至那么嫌恶地擦掉她的唇膏的那一刻起,她改变了原来的想法。   宁烨,你就恨我吧。既然得不到你的爱,那就得到你的恨,反正你会长长久久地记住我,也会永永远远地得不到林筱晓!   不知道呆立了多久,林筱晓终于动了,缓慢地移动脚步,在堤岸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想起前段时间冷柏航对自己的温柔呵护。   她想起宁烨来到之后,三人见面的情形。   她想起冷柏航在那之后让自己搬出去,搬去宁烨那。   她想起在餐厅门前偶遇,他对自己冷淡,却对陌生女人刻意亲密。   她想起自己的试探,他明明已经情迷,却在宁烨的电话后变成冰山。   她还想起,宁烨和周彤一起出现,宁烨带走了她,而他却与周彤走了。   。。。。。。   尽管思路还不算太清晰,但至少林筱晓忽然明白,冷柏航是在给宁烨让路。她记得,少时,冷柏航就曾对宁烨说过,会“成全他们”。如今,他又怎能食言。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对自己的冷淡是。。。。。   如果他只是把自己当妹妹,为何要故作淡漠,他。。。。。   他是在逃避!对,他就是在逃避!   他是喜欢自己的!哪怕只有一点点,他对自己也是有感觉的!   走着走着,林筱晓的步伐渐渐加快,甚至奔跑起来。   她一路笑着,灿烂无比、幸福无比地笑着。   绝望的世界里陡然出现了光明,而且是那样绚烂的光明。   她朝那光明奔跑去,现在,无论是什么都挡不住她向前奔跑的步伐!   她要跑到冷柏航面前,跑进他的怀里,大声告诉他,“冷柏航,我爱你!”   “Taxi!”她跑到路边,拦下的士,更快地朝家的方向前进。   “冷柏航!”林筱晓打开门,在漆黑的房间里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有抑制不住兴奋地颤抖。   没人回应。   “冷柏航,你在家吗?”她来不及开灯,借着窗外照射进来的幽幽的光线,噔噔地跑上二楼,推开他的房间门。   依然没有人。只有风,从没有关严实的门缝里吹进来,吹在她跑得热乎乎、红扑扑的脸蛋上。   他还没回家吗?   林筱晓没有犹豫,拿出手机,拨通他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在。。。。。”   关机了?还是没电了?这个时候不回家,他在哪?皇甫一鸣去美国了,那他是和周彤在一起吗?。。。。。   不会的!他绝不会喜欢周彤那样的女孩!   心快速跳了几下。   林筱晓想了想,给程威打去电话。   下班的时候,她看见冷柏航和程威在一起,也许程威能知道他的去向。   “喂,程威,我是林筱晓。”   “筱晓,有什么事吗?”程威那边的声音听上去比较热闹。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你知道冷柏航去哪了吗?他的手机打不通。”   “冷机长啊,他原本要和我们一起出来玩的,可临时改变了主意,中途下车去了一个酒吧。”   “哪个酒吧?”林筱晓着急地问。   “嗯,他在威尔曼大酒店附近下的车,大概就是那吧。”   “哦,好的,谢谢。”   林筱晓挂了电话,噔噔噔地又跑了出去。   威尔曼酒店。她要去那找他,一分一秒也不想耽误!   ——————————————————   威尔曼酒店的情调酒吧里,冷柏航正在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   手机已经被他关掉了,没人找得到他,他只想在这里把自己灌醉,彻底地灌醉。   下班以后,程威和其他几个机长邀请他一起去玩,打打台球、健健身什么的。怕回家面对林筱晓,他答应了,跟着他们坐上公司的商务车。   上车以后没多久,冷柏航收到皇甫一鸣发来的短信。   “唐婳今天结婚。勿念。”   脑袋轰地一下,一片空白了。   她结婚了。。。。。   他们分开还不到一年,她就结婚了。。。。   是不是在他还是黯然神伤、痛苦彷徨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了新的恋情?难怪她走得那么利落,那么彻底,那么突然,这份他以为会一生一世的感情,竟然只有他独自在爱得深沉。可笑,真是可笑啊。。。。。   他不是还留恋这份感情,只是听到这样突然的消息,他不甘。一向自傲的他,还是没能猜透女人的心,输得这样稀里糊涂。   他知道皇甫一鸣带给他这个消息的用意。皇甫一鸣大概以为他还在想念唐婳,爱着唐婳,想让他彻底死心,开始一段新感情。   不,他已经死心了,早已经死心了。既然她结婚了,那他就祝福她过得幸福。毕竟是相爱过的人,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她不过是爱得少一点,离开得早一点,那不是她的错。只是他们有缘无份。   女人心,女人心。。。。。   在短暂的空白和不甘后,他忽然想起了林筱晓。   想起了她幽幽地告诉自己,她有喜欢的人。   想起她对自己甜美诱或的笑颜。   想起她那双总是柔情蜜意的黑眼睛。   想起她有意无意地在自己面前撩拨起*的火焰。   想起她那句,“冷柏航,我们试试吧”。。。。   女人心,女人心!   他真的看不懂女人心!真的败给了女人心!   她不是有喜欢的人吗,为什么总是来招惹他?。。。。   要么,根本就是他想被她招惹。。。。。   就让宁烨把她带走吧,他似乎越来越招架不住这样冰火两重天的痛苦日子!   再没了与程威他们去玩乐的心情,冷柏航心不在焉地下了车,随意走进了一家酒吧。   就让他喝醉吧,忘了日夜在脑海里徘徊的身影。。。。   或者,干脆让他在梦境里与她缠棉。。。。   “柏航,柏航!”   有人在轻轻晃动他的肩膀。   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冷柏航这时候已经有点醉了。   他眨眨眼睛,集中自己的视线。   “是宁烨啊,”看清楚来人,冷柏航笑笑,“你怎么在这?”   “我住在这家酒店啊。”   “哦,不好意思,一时忘了。”   看冷柏航醉意渐浓,周围似乎也没有和他一起来的人,宁烨不由地问,“柏航,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啊?”   “我。。。。”冷柏航的意识正在迷糊,但还未完全丧失,他知道有些话不能对宁烨说。   “前女友结婚了,心情不好,来喝一杯。”   “女朋友结婚了,新郎不是我”。好老套的说辞,也是最有用的说辞。   宁烨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别喝了,柏航,你已经喝不少了,我让人送你到酒店房间休息一会。”   宁烨伸手过来扶他。   “不用了,再喝一会,我一会自己回去。”   宁烨哪里放心让他这样醉醺醺地回去,万一来个酒后乱姓,和林筱晓。。。。   他才不会给他们这种机会!   “柏航,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你在这住一晚,等你醒了酒,我再找人送你回去,好吗?”   宁烨不等他回答,招呼身边的助手把冷柏航扶了起来,往酒店客房走去。   随便吧。冷柏航又醉又累,只想好好地昏睡过去。   宁烨看着冷柏航被带走,重新坐会自己的位置。   今天有几个朋友来W市看他,几个人正准备在这喝酒,没想到就遇到了冷柏航。   喝了几杯,宁烨忽然想到什么,嘴角浮上一抹阴冷算计的笑。   “你们先喝着,我出去打个电话。”   宁烨招呼了一声,走到酒吧外面,拿出手机。   “喂。”   电话通了,里面响起甜腻的声音。   宁烨勾起嘴角。   “周小姐,你好。我是宁烨。”   “你好。”听到宁烨的声音,原本漫不经心的周彤一下精神了,“有事吗?”   “好事。”宁烨的眼底闪着兴奋的光芒,“柏航喝醉了,没人照顾他,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过来陪他?”   ——————————————   一万一送到!噢,不知道这一章卡得是否逍魂,但是。。。。嘻嘻,明天见!爱泥萌?   ☆、024 等你醒来,你已被刻上我的名字!(一更)   “方便,当然方便!”周彤兴奋地从沙发上蹦起来,“他在哪?我现在就过去!”   “他就在威尔。。。。。”   宁烨忽然不说话了,呆愣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喂,宁烨,你在吗?冷柏航在哪?”半天听不到声音,周彤着急地喊起来。   “不好意思,这边出了点状况,我一会再打给你。”说完,宁烨快速地挂了电话。   “筱晓,你怎么来了?”宁烨若无其事地笑着,可他知道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什么时候到的?”   “就在你走出来,打电话的时候。”林筱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冷若冰霜。   宁烨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林筱晓。   他害怕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他感觉自己煎熬这么多年的梦想好像马上就要崩塌了。   “筱晓。。。。”他无助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却被她更快地躲开了。   “我来找冷柏航,他在哪里?”林筱晓往旁边迈了一大步,与宁烨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他喝多了,在上面的房间休息。”心里的剧痛让宁烨握紧了拳头。自始至终,她都看不到自己,她眼里只有一个冷柏航。   林筱晓伸出手,“告诉我房号。我要带他回家。”   “筱晓,能跟我谈谈吗?”宁烨恳求地看着她。他知道,她刚才肯定听到了他的电话。他快速地想着如何向她解释,提醒自己,那不过是一个电话,只要他说出充分的理由,她不会想太多的。   “谈什么?”林筱晓冷笑了一下,“谈你怎么让周彤来这,怎么让她去照顾喝醉的冷柏航,怎么把他们送做一堆,是吗?”   “不是,筱晓,不是你想的那样。。。。”宁烨无力地辩解着。   林筱晓拼命地摇头,不想再听到他的假话。   她确实不爱他,可她信任他,把他当成哥哥一样地信任他,依靠他。而他却。。。。。   她再也忍不住地哭喊起来,“宁大哥,我把你当知心朋友,信任你!你明明知道我爱冷柏航,我那么爱他,你为什么还要帮外人来伤害我!你不知道,这样会让我痛到死吗!”   宁烨冲上前,把哭喊的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不给她挣扎的空隙。   “筱晓,你别哭,你哭得我的心都碎了。。。。筱晓,我爱你啊,我一直都爱你,只爱你,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呢。。。。我不想让你去冷柏航的身边,他不爱你,他只会伤害你。。。。”他在她的发上吻着,在她耳边呢喃着,诉说自己压抑多年的情感。他受不了她对自己冷若冰霜,受不了她在自己面前哭喊,更受不了她口口声声都是冷柏航的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说出这些对还是不对,但他知道,要是不说,他会被憋疯掉!   林筱晓死劲地推他,可他禁锢住自己的胳膊像铁一样坚实,纹丝不动。她急了,扭头,在他强健的胳膊上狠狠咬下一口。   “啊!”宁烨疼得倒抽口冷气,不由地松开了她。   林筱晓趁机跳开,跳得离他远远的。   “宁大哥,爱情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要这么自私!你为什么非要插在我和冷柏航之间!”她喊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她只想让宁烨放手,只想快点到冷柏航的身边!   “你为什么非要插在我和冷柏航之间”!   她又说了这句话。   宁烨握紧了拳,脸色一片青白。   事到如今,他对她而言,依然只是个无耻的第三者。。。。。   静静地站着。眼里窜起熊熊的火苗,然后,又一点一点灭了下去,变成冰,寒了整双眼眸。。。。。   宁烨忽然温柔一笑,无奈地叹口气。   他轻声地说,“对不起,筱晓,是宁大哥做错了。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对柏航的心意会有所改变,以为自己会有机会的。。。。。对不起,我不该强人所难,不该这么自私,筱晓,原谅我,好吗?我不会再阻挠你们的感情,我会祝福你们的。筱晓,我们还做朋友,好吗?”   他不停地道歉,那么轻柔,那么诚恳。虽然讶异他突然的转变,但善良的林筱晓实在狠不下心肠再指责他什么。而且,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有点过分了。   她和冷柏航都还来得及,不是吗?   林筱晓放松了表情,但依然和他保持着距离,“宁大哥,谢谢你对我的心意,但是。。。。。总之,谢谢你,我们还是朋友。”   她只能这样做了。虽然关卉馨告诉她,不爱的男人,就永远不要给他机会和希望。可是,这个细心呵护她,守在她身边好多年的男人,她真的舍不得伤透他的心。像他说的,如果他能放手,他们依然是朋友。   “冷柏航在哪个房间?我想带他回家。”她轻声地问着,尽量让自己表现轻松一点。   “他的前女友结婚了,心情不好,所以喝得有点多。”宁烨说得很随意,似乎不想伤林筱晓的心,但也不想隐瞒,“你一个人没办法带他回家。要不,你先在这坐会,一会等他酒醒了,再一起回去,好吗?”   唐婳结婚了?所以他才伤心醉酒的?。。。。。   心里隐隐地抽痛。   林筱晓告诉自己,这没关系。那已经是他过去的情感了。他不是薄情的男人,会难过是自然的。唐婳都已经结婚了,自己又何必计较。没关系的。。。。。   “好,我在这里等等他。”林筱晓点头,跟着宁烨走进了酒吧。   宁烨给她找了个座位。   “你再这坐会,我去跟朋友打个招呼,一会让服务生给你送杯水过来。”   “好。。。。谢谢宁大哥。”   林筱晓看着宁烨走到另一边的座位,对坐在那里的几个年轻男子说了几句话,又走到吧台,在跟服务生说着什么。   林筱晓松了口气。也许快得有点奇怪,但宁烨看上去很平静,好像真的已经想开了。他并没有关卉馨说的那般复杂,还是她印象中那个温温和和的宁大哥。这样说透了就好了,虽然会有点尴尬,但早点抽身,对谁都好。   “一杯苏打水。”宁烨走到吧台,对站在里面的服务生说。   “好的,先生。”服务生拿出杯子,低头倒水。   宁烨黑眸一沉,从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   里面装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这是他那几个朋友带来的。原本说要给他尝试玩玩的,他拒绝了。   可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不管是多卑劣的手段,他都要得到她!只要他和她发生了关系,凭林筱晓的性情,绝不会去冷柏航的身边。就算事后她会恨自己,但时间一长,她总会被自己感动的!   接过水杯,趁着转身的时候,宁烨把药粉倒了进去。然后,微笑着,慢慢地朝林筱晓走去。   他醒了没?   林筱晓一边喝着水,一边不停地看时间。   要是喝醉了,应该没那么早清醒过来。可是,她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酒店里,如果渴了,或是想吐了,怎么办,也没有人照顾他。   看着宁烨在那边和朋友们聊得开心,林筱晓又不好意思去打扰他。   又等了一会。   怎么水越喝越渴啊。   林筱晓拿起水杯,一口气把剩下的喝完。   这明明是水啊,虽然是略微带点甜味的苏打水,但也没有酒精含量啊,为什么头会晕晕的,身上也开始发热了呢?是酒吧的空气不好吗?   林筱晓揉了揉眼睛,想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然后站起来,晃晃地,想走出酒吧,透透气。   “筱晓,怎么了?”看到林筱晓站起来,准备往外走,宁烨已经走了过来,关切地问她。   “有点闷闷的,想出去透透气。”林筱晓努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可越是努力,视线就越是迷蒙。   “要不我带你去看看冷柏航吧?也许他已经醒来了。”宁烨见她步伐不稳,轻轻地抚着她的胳膊。   林筱晓很快弹开了。   就算宁烨想通了,她还是要和他保持着距离。   不过,为什么,这忽然软绵绵的身体竟然在渴望他的碰触。她病了吗?。。。。。   林筱晓摸摸自己的额头、脸颊,果然有点烫手。   不行,林筱晓,精神点,你还要照顾冷柏航回家!   走进客房部的电梯,又下了电梯。   此时的林筱晓几乎站不住了。当宁烨伸手来扶住她的时候,她也只能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   “筱晓,你怎么了?”   林筱晓的视线已经模糊了,灯光和人影浑成了一片,时而白茫茫,时而又五彩缤纷。她只能依稀听见宁烨在她耳边的声音,带着热气吞吐在她的颈间。   “我没事。。。。”她勉强地撑着,奋力抵抗着体内越来越汹涌的燥热和干渴,“宁大哥,带我去找冷柏航。。。。。”   “好,我带你去。”宁烨温柔地应着,嘴角却是阴冷的笑意。   在林筱晓虚软晕倒的那一刻,他已经将她横抱在胸口,朝他自己的房间走去。   筱晓,等你醒来的时候,你已经被刻上我的名字。。。。   ——————————————   先送上一更。中午会完成第二更。妞们,等着!   ☆、025 冷机长,是不是被林乘务吃了?(二更)   头疼!   冷柏航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又揉了揉发胀的眼睛,终于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他昨天好像真是喝多了,神志到现在依然有点恍惚。   这是在哪?他自己的卧室从来没有这样昏暗过。而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yin靡般的味道,好似昨夜这里上演过怎样的激情。。。。。   房间里很安静,也很幽暗。   chuang头亮着一盏小小的壁灯。他也懒得去打开别的灯了,直接起身,然后拉开窗帘。   至少他得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窗帘刚一拉开,灿烂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视线有短暂的空白。   看样子,大概是早上八/九点了。   冷柏航看了看窗户外的景色,依稀想起自己究竟在哪。   这里是威尔曼大酒店。要是没记错,他应该是在宁烨的房间。他昨天喝多了,宁烨的助手把他送到这里来休息。   一阵风吹来,带着冬日的凉意,还有清新的空气。   打了个寒颤,冷柏航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赤身果体的。   还有,屋子里那异常的气息又是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有些慌乱地转过身,看向已经明亮的房间,看着自己的身后。   他愣住了。。。。。   偌大的chuang上,洁白的chuang单被皱巴巴地揉搓起来,凌乱不堪。而在他掀开的羽绒被下,可以看见一些斑驳的血痕。   干涸了,但依然红艳艳地醒目着。   他难得的紧张,黑眸敛紧了,眉头深深地蹙起。。。。。   视线再移过去几分,是一个光洁白希的后背,姓感优美的弧线,蝴蝶骨完美无瑕地绽放着,乌黑的长发铺散在洁白的枕头上,宛如一副浑然天成的山水画。   她背对着他,一直没有动弹过,好像睡得很沉。   他昨晚做了什么?!   冷柏航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一向洁身自好,从未有过*。除了喜欢的女人,他谁都不想碰。   那眼前这个女人是谁?难道他昨晚醉得那么厉害,连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可是,身体的感觉分明在告诉他,昨夜他经历了怎样的酣畅淋漓,无法忽视的快乐。   他不敢立刻去看她的脸,拼命回忆着,搜索着记忆里零碎的片段。   忽然,电光石火之间,他想到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是震惊,还是喜悦,还是害怕,紧张的情绪绷得他胸口都要撕裂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走到chuang的那一边,走到能看清chuang上女人的一面。   果然是筱晓!   他几乎雀跃地叫起来!   不是别的女人,而是林筱晓!   可是,她为什么在这?是来这找他的吗?。。。。   他想不了太多了,现在的心情就是高兴,庆幸之外,无以伦比的高兴!   他拥有她了,拥有这个可爱的女孩,甜美的女孩,独一无二的女孩!而且,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拥有了这份纯真,他像拥有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般开心!   冷柏航扯过一边的睡袍裹在身上,然后坐在chuang边,静静地看着她。   她真的睡得很沉,连睫毛的颤动都那么细微,几乎看不到。她也睡得很满足,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甜甜的笑。   冷柏航情不自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细滑的脸颊,再抚上她红润的嘴唇。他依稀记得,这张红唇是多么热情地吻住自己,而自己又是多么的满足和疯狂。。。。。   昨晚火辣辣的一幕一幕渐渐浮现了出来,他不由地勾起嘴角,温柔地笑了。   可是,很快,他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想起了宁烨。   林筱晓出现在这,自然不会是宁烨带来的。他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如果宁烨知道他和林筱晓。。。。。   不,不管宁烨会那样,他也绝不会让步、绝不会退缩了!   虽然不知道林筱晓喜欢的人到底是谁,用情到底有多深,虽然昨晚他和林筱晓都有点喝多了,但他可以确定,林筱晓是在乎自己的。所以她才会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一遍遍地索取,又任他索取。。。。。   他再也不想把她让给别人,不管是那个被她喜欢的,还是那个深爱她的。也许现在,他和林筱晓之间的感情还不够深,也许彼此只是有一点喜欢,但他相信稍加时日,他们一定会是幸福的一对!   信念坚定下来,冷柏航忽然觉得原来混沌的天地一下明亮了。有小鸟在自己耳边清脆地鸣叫,有清风在自己额前轻轻掠过,有大片大片的花朵在自己眼前盛开。。。。。空瘪的心,瞬间就像吹起来的气球,满满的,都是幸福。   看着她甜美的睡容,他不由憧憬着以后每一个这样的日日夜夜,看着她的笑脸入睡,闻着她的体香醒来。。。。。   想着想着,他忽然站了起来,快速清洗了一下,穿好衣服,在她枕边留了张字条。   “啪。”   冷柏航刚刚打开门,chuang上的人儿似乎醒了过来,微微张开酸涩的眼皮。   她还没有完全清醒,浑身散架般的酸痛也让她疲惫得无法立刻清醒。她只看到冷柏航的身影走出了房间,然后门关上了。   “冷柏航。。。。。”她在迷蒙中轻唤着他的名字。   幸福的门从此打开了吗。。。。。   ——————————————————————   走到酒店大厅,冷柏航刚往大门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到总服务台。   “你好,请帮我打电话问一下8898号房间宁烨在吗?”   这种事情宁烨迟早会知道,他也没必要隐瞒。冷柏航想找他好好谈谈。   “好的,您稍等。”   服务台小姐打了电话,很快又在电脑上翻查了一下。   “对不起,先生,8898号房间的客人已经退房了。”   退房了?冷柏航吃惊地蹙起眉。   “好的,谢谢。”   也许宁烨有什么急事离开了吧。   冷柏航觉得事情有点奇怪,但他现在很激动,兴冲冲地想去做好那件事,也没去细想了。   “冷机长。”   他刚走了两步,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声音有点耳熟,但不是他喜欢的。   冷柏航回过头,是钟妮。   “你好。”他简单点头,并没有与她说下去的打算。   钟妮已经离开了S&R。   冷柏航听皇甫一鸣说过游艇上的事。做出那种事,又伤害了柯澜,皇甫一鸣当然不会再留她。没给她点颜色看看,已经是给够何旭情面了。   冷柏航当然也希望她早日离开。林筱晓受伤的那件事,极有可能就是她所为。就算不是她本人,也有可能指使别人去做。违法犯罪的事她都敢做,更何况这种“恶作剧”。   游艇事件,因为柯澜不想成为关注的对象,所以没有出来指认。在查清大些违禁药品与钟妮无关以后,她关了几天也就被放出来了。希望通过这件事,她能小惩大诫,以后走上正途。   见冷柏航要离开,钟妮挡在他的面前,意味深长地笑着。   “没想到一向洁身自好的冷机长,这时候也会出现在酒店啊。”   冷柏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这与你何干。我还有事,请让开。”   “冷机长,”钟妮还是站在原地,“和你一起在酒店的,是林筱晓吧?”   冷柏航愣了一下,微眯着眼看她。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她看到林筱晓了?   看到冷柏航的表情,钟妮的嘴角扬得更高了。   “怎么,冷机长,是不是被林乘务给吃了?”钟妮仔细打量着他身上略微褶皱的衣服,得意地笑着,一副笃定的样子,“林乘务平日里看着挺单纯,没想到这么有心机啊。”   “你什么意思?”冷柏航蹙起眉。这个女人话说的隐晦又挑衅,她到底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我亲耳听到的,”钟妮依然笑着,压低了声音,“林筱晓说她喜欢你,想跟你生米煮成熟饭,先得到你再说。”   她确实听到了这句话。在公司收拾自己的物品准备离开的那天,钟妮坐在机场的咖啡厅里,听到一个女人在和林筱晓说这些。虽然这句话不是林筱晓说的,不过她移花接木又有谁知道。像冷柏航这样傲气的男人,哪里受得了自己被人设计。就算是青梅竹马的林筱晓又如何?冷柏航要是真心喜欢她,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   反正她已经不在S&R了,不管是柯澜、林筱晓、冷柏航还是皇甫一鸣,这些她讨厌的人,她就是看不得他们好,就是要搅得他们不得安生!   冷柏航心里咯噔了一下。   ——————————————   嘿嘿,先来预告。机长有裙板,会有别样的激情!二十八号隆重上映!   请各位看官移驾秋的群,凭全部订阅截图和月票截图入场围观!   群名“秋的私密宫”,群号:三四二二八五二三七。   记住,加群前,请一定先在评论区留言,否则秋会视而不见哦!   期待童鞋们的加入,么么!   ☆、026 这一夜,我是主宰!   “钟小姐,这个跟你有关吗?你是不是觉得在W市太无聊了,需要我给你找点事情做吗?”他微微地勾起嘴角,看似笑着,可看着钟妮的黑眸里布满寒光。   他不相信吗?还是他一点都不在意?。。。。。   钟妮不大确定,但他那样的眼神让她想起在看守所里待着的森冷,不由打了个寒颤。   “好吧,信不信随你。总有一天,你要在她手里吃苦头的。”钟妮哼了一声,故意摆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走开了。   冷柏航继续往外走去,只是步伐比刚才缓慢了下来。   他想相信钟妮说的,林筱晓喜欢他。却不想相信她说的,林筱晓设计了他。她是那么单纯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想到用这样恶俗的招数去束缚自己喜欢的人!绝不会的!   他告诉自己不要去相信钟妮说的话,那种女人极有可能在故意挑拨。   可是,他想起昨夜林筱晓的主动,想起自己不同寻常的冲动,无法压制的燥热和疯狂。。。。。。   走出酒店,走在大街上,冬日的寒风扑面袭来。一阵阵的,吹散身体的燥热,也吹醒疼痛的脑袋。渐渐地,冷柏航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昨晚的自己是不正常的。   就算他喜欢林筱晓,有占有她的冲动,就算他喝多了,被酒精迷了心智,他也不应该那样的疯狂,仿佛失去所有的理智一般,只想把身边的女人牢牢地压在身下,只想把狂野的源头灌进女人柔软温热的身体里。。。。。   一整夜,他半是清醒半是迷蒙,好像被搅进了巨大的漩涡,无法自拔。。。。。   可是,他记得自己在房间里曾经醒来过一次。而醒来的他明明就是清醒的。。。。。。   对,他想起来了!他确实醒来过,口干舌燥地找水喝。他喝了放在chuang头的矿泉水,然后惊讶地发现林筱晓竟然赤身果体地睡在自己身边。他叫她醒来,叫她回家,她却呢喃着要喝水,然后,他身体里窜起了火苗,然后。。。。。   冷柏航突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呆立着。   那瓶水。。。。。   那瓶水有问题!   是她吗,是林筱晓做的吗?。。。。。。   为什么!她喜欢他,可以直接告诉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为什么!。。。。。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短促的铃声,是短信。   冷柏航恍惚地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屏幕,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的匆忙,竟然拿错了林筱晓的手机。他们的手机是一个型号,很容易就混淆。   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嗜好,冷柏航刚想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却无意中看到了已经打开的短信信息。   “筱晓,你和柏航现在怎么样啊?楚姨等你的好消息!”   是楚茗发来的。   妈妈给林筱晓发的短信是什么意思。。。。   冷柏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短信往上拉了一点,可以看到短信记录。。。。。。   他呆了。手机差点摔了下来。   那是一条彩信记录。   照片上,他和林筱晓的脸紧紧地挨在一起。两个人都闭着眼睛,表情有些迷离。虽然只拍到头部,但依稀能看到林筱晓赤果的肩膀,和她抬起来拿着手机的光洁的胳膊。   她竟然把chuang照发给了楚茗?!她想干什么!   冷柏航不再朝前走了。   他怔怔地站了一会,然后坐在街边冰凉的长椅上。   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他微眯起眼,重新看着手机。   他开始给楚茗回复短信。用林筱晓的语气。   “楚姨,我和冷柏航挺好的。你放心。”   楚茗很快回复了。   “筱晓,楚姨就知道你的真心一定能感动柏航的!等你们结了婚,你就想办法让柏航回来,楚姨等你们!”   。。。。。。   原来是这样。   林筱晓喜欢自己不假,可她竟是家里的说客,来说服自己投降的说客!她和自己的妈妈联合起来设计他,有多久了?。。。。。   从她来到W市,从她进入S&R公司,从她欲擒故纵地接近他。。。。是不是连那次受伤都是她在自导自演,为的就是博取他的同情,让他去照顾她?难怪妈妈总提醒自己去关心她,去照顾她,她们早就串通一气了!   钟妮说的对,他被她设计了,被自己深信无疑的纯良小妹给设计了!到如今,她依然是那个喜欢纠缠不休的女孩,只不过现在学会故弄玄虚,在他面前演了一出又一出的戏!她成功地骗过了自己!   对想要自己回家的妈妈,他恨不起来。但是林筱晓,暗藏心计的林筱晓,处心积虑的林筱晓,笑脸无邪却心思狡诈的林筱晓,他恨极了!   就在刚才,自己居然还萌生了买戒指向她求婚的念头!多么可笑!   可是,林筱晓,你以为自己和我上chuang了,我就会让你牵着鼻子走吗?你以为我对你的一点点心动,就会任你为所欲为吗?你休想,休想!   ——————————————————   “痛。。。。”   宁烨揉着自己的后脑勺,从chuang上坐起来。   手摸到的地方肿起来一个大包,似乎还有干涸的血痂。   他到底怎么了?怎么就受伤了?。。。。。   起得太快,他有瞬间的黑视,差点晕眩了。   扶着头,他定了定神,再缓慢地睁开眼睛。   这是在哪?   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他警惕地绷直了身体。   仔细聆听了一会,好像没有丝毫的动静。只有隐约的海水声。   海水?   宁烨下了chuang,飞快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果然是在海上,在一艘只有他一个人的游艇上!   这到底是怎么了!他怎么会在海上呢,他明明是在威尔曼酒店,而且是和林筱晓在一起!   对,林筱晓呢?她在哪?。。。。。   宁烨觉得自己快被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状况弄疯了!   他在甲板上来来回回踱了几分钟,终于坐了下来,仔细地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昨晚,林筱晓药效发作的时候,他把她抱起来,抱到自己的房间,抱到自己的chuang上。   她无力地躺着,意识在渐渐涣散,分不清他是谁,却还在呢喃着冷柏航的名字。   他不想听,不想听她唤那个男人!   他低头吻住她,吻那张渴望了多年的红唇,不让她再说话。他吻得很激动,浑身都要爆炸了一样。。。。。   他开始解开她的外套。。。。。   可是,突然,从头部传来一阵剧痛。然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有人偷袭了他!   宁烨敛紧了黑眸。   是谁,会是谁!   那个偷袭自己的人,把他丢在这游艇上,那筱晓呢?她在哪?她怎么样?。。。。。   宁烨惊慌起来。   他必须马上回到岸上,回到酒店!   可是游艇的引擎是关闭的,无法打开。这茫茫大海,他只能向别人求救。   他开始在游艇上四处寻找,希望找到能联络的通讯工具。   终于,他在刚才睡着的枕头下发现了自己的手机。看来,是有人故意放在这的,只是他刚才太慌乱了,没有发现。   宁烨把手机打开,却发现一点信号都没有。这个地方离岸上似乎很远了,所以那人才放心地把手机留在这里。   不甘心,他继续在手机上搜索着,希望能发现一点线索。   很快,他发现自己有几条未读的短信。应该是在他被送到这里来之前,有人发过来的。   他把短信打开。脸一下惨白了。   第一条短信是张照片。照片上,林筱晓赤果着胳膊,靠在冷柏航的胸前。不难想象,被褥下的她,自然也是赤果着、紧紧贴合着冷柏航。两个人虽然此时都闭着双眼,没有做些什么,但是很快,很快他们就会迎来沉迷的*。。。。。   这张照片是有人站在chuang头拍的。不用想,肯定是偷袭他的那个人!那个人把自己打晕了,又把林筱晓带到冷柏航的房间。林筱晓被自己下了药,冷柏航又是喝醉酒的男人,他们。。。。。   不要!林筱晓是他的,是他宁烨的!   明明是近在咫尺就要得到的人,为什么转眼之间又到了冷柏航的怀里,为什么!   他恨冷柏航,更恨那个害他破灭希望的人!   那个人那么熟悉他想要得到的和他所害怕的,一定是他身边的人!   宁烨喘着粗气,两眼猩红地继续看下面长长的短信。   “宁烨,当你看到这条短信时,我可以很遗憾地告诉你,你不想看到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不要侥幸冷柏航还能留存一点理智,还能顾及你这个朋友。因为你给林筱晓下的药,我也给他下了,就在照片上,你所能看到的矿泉水里。这还要感谢你,在口袋里还留了一袋药粉。我把脱光衣服的林筱晓放在冷柏航的chuang上,甘柴猎火,催*药,你觉得还能侥幸吗?哦,忘了说,打晕你的人是我。你的事我都已经告诉林筱晓了。所以她才会去找冷柏航,才会碰见你。而我一直跟在她的后面。”   “我以为被她当面拒绝,你会放手,会死心。没想到,你却用了那么下三滥的招数。宁烨,你让我鄙视你。你太专注于林筱晓,根本没发现我一直在你身后,没发现我趁房间门没关严溜了进去。当你动手解林筱晓的衣服时,我就在后面打晕了你。对不起,下手好像重了点。不过,你该庆幸,我没有恨得一下打死你。因为你从来没有那样吻过我,因为你伤透了我的心。”   “好了,就说到这。我知道你会恨我,就像我恨你一样。不过无所谓,这*,我做了主宰,我做的还不止这些。我让你们谁都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如果你想,你当然可以来找我。只是结果会让你失望,因为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也不会被你找到。拜拜,宁烨。不想祝你好,但要祝我好。关卉馨。”   是她!是那个可恶的女人!   她故意表现得那么顺从,原来是为了报复他!   在毁了他的人生以后,她以为就能轻易地逃出他的手掌心吗!怎么可能!他一定会找到她,一定要让她痛不欲生!   可是现在,更重要的是离开这里,更重要的是找到林筱晓!他不会介意她跟冷柏航发生了什么,他还是要不顾一切地把她抢回来!   他不管不顾了,穿上游艇上的救生衣。不管水多冷,不管有多远,就算是游,他也要游到岸上去!   忽然,他听到有引擎的声音渐渐靠近。   宁烨转过身,从身后的方向,正有另一艘游艇往这边过来。   太好了!   宁烨赶紧对着游艇上的人招手,示意自己需要帮助。   游艇上的人好像看到了他了,靠近的速度加快了。   等到能看清对方的面孔,宁烨愣住了。   游艇停下。游艇上的人走到了宁烨面前。   “少爷。”   “赵叔,你们怎么到这来了?”宁烨疑惑地问。   赵叔原是外公身边的人,现在在帮宁母打理公司,也是家里的管家。他不是应该在C市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少爷,夫人让我们是来接你。”赵叔说话间,身后另外两个彪形大汉已经站到了宁烨的身后。   宁烨警觉起来。   “接我去哪?”   “夫人说先送你去澳大利亚。过几个月再回来。”赵叔还是那样不苟言笑的样子。   “为什么要送我去那?不是说好让我在这边发展新项目的吗?”宁烨越发觉得奇怪,这阵势好像自己非去不可了。“先送我上岸,我自己跟我妈说。”   “先上岸可以,不过不用跟夫人说了。她已经在澳大利亚那边等你了。”   “为什么这么突然?赵叔,你不告诉我原因,我是不会离开这的!”   赵叔顿了下,说,“有人告诉夫人,你要抢冷家的准儿媳妇。夫人很不高兴,不想让你去做丢人现眼的事。”   “什么?!”宁烨吃惊地瞪起眼睛。   不用多想,这个“人”除了关卉馨再无他人!   “少爷,我已经告诉你原因了,可以走了吧?”   赵叔虽然年纪大了,但他带来了好几个人,个个身强力壮,宁烨知道,如果硬来自己肯定拼不过。   可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W市,更不能出国,否则就等于把林筱晓送给了冷柏航,真的成了冷家的儿媳妇了!   他开始拖延。   “赵叔,我这边的事情还有很多没有交接,不能就这样走了啊。你跟我妈说,让她在那边再多等我几天,可以吗?”   “抱歉,少爷,不可以。”赵叔不再多说,做了个手势,几个男人迅速把宁烨架起来,往他们的游艇走去。   “赵叔,让他们放开我,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赵叔!”   挣扎不过,宁烨喊了好几声,可赵叔还是有点反应都没有。   宁烨知道一切已成定局。   关卉馨,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找到你!我会让你后悔当初没有一下打死我!更会让你后悔这一生遇到一个叫宁烨的男人!   ——————————————   意识终于清醒了。   像刚从巨大的漩涡里爬出来一样,浑身被撕扯着,哪哪都是疼痛。   这是在哪!   睁开眼睛,顾不上身体的酸痛,林筱晓惊恐地坐了起来,看着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里是酒店的房间!   被子滑下,身体顿感的清凉,让她倒抽了口冷气。   她怎么赤身果体地躺在这!而且,这种疼痛是。。。。。   脸惨白着,林筱晓缓慢地、颤抖地掀开身上的被子。   当看到自己身下绽开的玫瑰,她像被雷电击中一般,呆愣住,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自己在酒吧里突然觉得不舒服,想出去透透气,然后宁烨带她去找冷柏航。。。。。   然后。。。。   她的记忆卡住了,停留在酒店客房部的过道里。   怎么会这样,是她晕过去,所以没有意识了吗?   她为什么会突然晕过去。。。。   之后呢,是谁,是谁碰了她。。。。是宁烨吗?昨晚是他和自己在一起。。。。。   不,不要!   林筱晓死命地握紧拳头,豆大的眼泪不停地掉落下来。   是他设计的,对吗?她喝了他拿来的水,所以才会昏迷!他竟然对自己做出这种事!   冷柏航,冷柏航,脏了的我,以后还怎么去爱你。。。。。   她哭,不停地哭。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痛苦,无助,茫然,撕心裂肺。。。。   她哭,不停地哭。   声音哑了,眼睛肿了,从痛苦哀嚎到无力抽泣。。。。。   这是一场梦,这肯定只是一场噩梦!   她还没有醒来,她还在睡着。   对,她要继续睡,一直睡到自己醒来为止。醒来以后,她会发现自己还是那个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林筱晓,还是能像从前一样全身心、完美地去爱冷柏航。   睡吧,林筱晓,快睡,睡着了,然后醒来,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她自我催眠着,一遍遍地呢喃着,重新躺下。   就在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忽然看到自己枕边放着的一张字条。   是宁烨写的吗?想说他不是有意的,向她道歉,要对她负责,是这样吗?。。。。她再也不会相信他,她恨他!   林筱晓冷笑着,正要把纸条撕碎,却看到了熟悉的字迹。   她惊得一下又坐了起来,用力地揉揉眼睛,仔细地看着,生怕自己漏掉了一个字。   “筱晓,看你还在睡所以没叫醒你。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等我。冷柏航。”   冷柏航。。。。   冷柏航。。。。   冷柏航!   “冷柏航!”   呆滞的意识终于反应过来,林筱晓忍不住惊叫起来。   她依稀想起醒来之前,朦胧中看到的那个熟悉的背影。   昨晚跟自己在一起的人是冷柏航!   她没有脏,她是干净的,把干干净净的自己给了冷柏航!   而且,他不厌恶,他接受她,让她等他回来!   虽然有点奇怪,但她已经不去在乎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再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刻了!她终于成为冷柏航的女人!   刚刚还让她无比恶心的疼痛感,此时都是幸福的印记。   刚刚还宁愿永世不会想起的*,现在她拼命地回忆。   冷静下来,一些被暂时忘却的片段渐渐浮了上来。   她记得自己主动吻住了他,记得自己慌乱青涩地在他身上寻求着解脱。。。。   她记得他化被动为主动,记得自己被他压在身下,极痛又极其快乐的*。。。。   越回忆,片段越清晰。火热的碰撞,无止的教缠。。。。   她不禁咬着唇轻笑,脸蛋羞得红红的。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个人在房间里哭哭笑笑。   可是傻瓜又怎样,她这样幸福!   冷柏航,我等你,一直等你。   林筱晓洗了澡,穿好衣服,坐在窗边,静静地等待着。   她一直在笑,傻傻地笑,满足地笑,停不下来的笑。   可她也一直在等,等到了中午,等到了傍晚,等到了天黑。。。。。   ——————————————————   宁烨和关卉馨的故事,如果读宝们有兴趣,秋会另外开番外。如果兴趣不大就算了。呵呵,这个会是*,虐到什么地步呢。。。。。秋还在构思,嘻嘻!   ☆、027 不过是陪你玩了一场成年人的游戏   前一刻还宛如在天堂,这一刻又坠入了炼狱。。。。。   冷柏航坐在长椅上,呆望着远处。   林筱晓喜欢他,所以费尽心机地靠近他。   妈妈想让他回家,所以成全林筱晓,帮她一起设计他。   她们不知道他有多恨被人欺骗吗?以前是爸爸,现在又是林筱晓。。。。。为什么偏偏是林筱晓。。。。。   一直坐着。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了。   附近上商铺的人都觉得奇怪。一个帅气的大男人呆呆地坐在长椅上,从上午到中午,一直没有动过。他不像在等人,两眼直直地望着远处,无论什么人经过都没有让他转移过视线。   这人有病吗?真是可惜啊。。。。   他们面面相觑,不无惋惜。   早上还是晴天。过了中午,天色阴暗下来。   天空开始下起小雨。然后越下越大。   路上的行人加快了步伐,有的干脆躲进了街边的商店里。   冷柏航依然静坐着。任雨水浸湿头发,浸湿衣服,浸湿眼睛。。。。。他好似被抽离了,与这个纷乱的世界隔绝了。。。。   他那样在大雨里淋着,商铺里有服务生看不过去,撑着伞跑到他的身边。   “先生,下这么大的雨,打把伞,快回去吧。”服务生把手里的伞递过去。   定格的思绪,就像一层薄薄的冰面,忽地,被敲开了,敲得四分五裂,然后散开了,露出里面汹涌的海水。。。。。   “谢谢。”冷柏航没有接,但终于站了起来,迈着大步离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该去哪,可以去哪,只是不停地向前走。。。。。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回了家。   而且是站在林筱晓的房间里。   这里的空气似乎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知道这是她的气息。   在经过昨夜之后,这个味道似乎已经沁入了他的心脾,融入了他的骨血,难以忘怀了。。。。。   明明不想,可胸口在绞痛,无法抑制。。。。   一步一步,缓慢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坐在沙发上,听着窗外噼啪的雨声,他点上烟,一支又一支。   烟雾弥漫,在空气里飘渺上旋,却又在他的视线里慢慢勾勒出昨晚的记忆,一幕幕的激情,一幕幕的痴缠。。。。。   她微笑着。即使疼痛,她也笑着,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流下。   她那样美。姓感的,可爱的,热情的,妖冶的,散发着无人能力的魅惑。   她。。。。。。   冷柏航恼火地捻熄烟头。   他是被下药而已,又不是中毒,为什么就是甩不掉脑中的影像!   冷柏航,你的傲气呢!你不是最讨厌被人欺骗吗,为什么还要对她念念不忘,为什么!你连生活了二十年的家都可以不回,难道还会放不下区区一个林筱晓吗?可笑,太可笑!   。。。。   就这样不断恼怒着,纠结着,矛盾着,痛苦着。。。。心太累了,身体也渐渐疲惫。   迷迷糊糊地,他闭上了眼睛,在梦里四处乱跑着。四处都摆放着巨大的镜子,每面镜子里都照映着林筱晓。   有戴着鸭舌帽的她,有穿着空乘制服的她,有在煮咖啡的她,有捧着花束的她。。。。   有笑着的她,有哭着的她,有生气的她,有难过的她。。。。。   有胖胖的她,有瘦瘦的她,有短发的她,有长发的她。。。。   那么多的她,可都是在镜子里。她人呢,她在哪?   他想喊她的名字,可声音堵在了喉间,怎么也发不出来。他只能跑着,四处寻找着。   终于,他看见前面镜子的一角闪过一道身影。   是她!   他喜悦地加快了步伐,朝她奔去。   越来越近了。   他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忽然,一道光闪过,她不见了。。。。。   “筱晓!”   冷柏航喊了一声,终于从睡半醒的意识里醒了过来,已是一身冷汗。   该死!   他咒骂了一句。冷柏航,事到如今,你还要对她心存念想吗!   对自己的恼怒,更加加深了对她的恨意。   定了定神,冷柏航这才发现房间里已经漆黑一片了。   已经到晚上了吗?   他看了看时间,果然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多。   林筱晓!   他想到什么,腾地站起来,跑下楼。   同样漆黑的房间,同样寂静的房间,提醒着他,这里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   她还没有回来。不会还在酒店里等着他吧。。。   冷柏航没想到自己居然把她给忘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要去恨的那个人,竟然被自己忘记了。   他暗自庆幸,也许她还没有真正走进他心里。   一整天了,等不到他,她不会打电话,不会回家吗?一直留在酒店,是想再一次得到他的怜惜吗?   冷柏航冷笑了一下。   林筱晓,很抱歉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既然你自己要等,就继续等下去吧!   他按亮房间的灯,走进了厨房。   他打开冰箱,翻找了一会,从里面拿出肉、鸡蛋和一些蔬菜。   他要给自己做一顿晚餐,要让自己好好地吃饭,继续自己的生活,就好像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她费劲心机上演投怀送抱,那他当然也可以不认账,管她是不是第一次。。。。   他把鸡蛋打进锅里。   一个失神,锅里很快飘来淡淡的糊味。   他关了火,飞奔了出去。   他忘了自己拿走了她的手机。   他忘了自己一气之下关掉了手机。   他忘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根本想不到他竟然会自己回家。   好吧,他只是担心她在酒店里出事,哪怕是个陌生人,他也会这样担心的。。。。。   又来到威尔曼酒店,又走进这的客房部,又到了这一层,又站在这个房间门口。。。。   冷柏航蹙起眉,忧郁着,还是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了房卡。   轻微的开锁的声音,他缓缓推开了门。   房间里漆黑一片,好像没有人在。   但是,很快,一个身影扑进了他怀里。   她那么激动,那么用力,险些让他踉跄了一下。   “冷柏航,你去哪了!你没事吧!我好担心,好担心。。。。”林筱晓紧紧抱着他,在他怀里小声地哭喊着。   不等他回答,她又从他怀里出来,打开房间的灯,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地把冷柏航看了个遍。直到确定他确实完好无损,她才重重地舒了口气,仰头看着他,欣喜地笑着,眼里还有未干的泪水。   “冷柏航,你去哪了?没出什么事吧?”   林筱晓一直在房间里等着。等到中午,等到肚子饿的咕咕叫,也还是没看见冷柏航回来。   她有点着急,有点担心了。   从甜蜜的憧憬中回过神来,她开始找手机,想给冷柏航打电话。   可是找遍了房间也没看到手机。丢了吗?   于是她用房间里的座机打。   无法接通。和昨天一样,冷柏航的手机还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她又拨打了自己的。希望可以找到它,也许冷柏航会跟自己联系。   可她的也无法接通。   怎么办,她该上哪找他?他今天休息,肯定不会在公司。那他去哪了,为什么这么久。。。。   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假想着一切可能性,又排斥着一切可能性。他是那么敏锐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意外,绝不会的!。。。。   担心着,害怕着,可她又不敢离开这里。万一她刚走,他就回来了呢?。。。。他一定是有什么急事,所以耽搁了。别怕,林筱晓,他一会就会回来的。他说了,让你等他。   林筱晓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安心地等下去。可思绪乱了,她坐立不安,就像热锅上爬满了蚂蚁,焦灼着,连饥饿都忘了。   等啊等,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就这样到了晚上。   就在她惊慌得恨不得想要报警的时候,她听到了房卡开门的声音。   她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   冷柏航站在那,冷冷地看着她,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又哭又笑。   林筱晓,任你什么模样,我也不会再为你心动了。任你有多喜欢我,你也抹杀不了欺骗我的事实。   “没什么事。”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朝门外走去,“回家吧。”   林筱晓愣住了。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他还留了字条让她等他。   她以为再见面时,彼此应该是高兴的,哪怕有些尴尬,也不应该是这样冷冰冰的感觉。   “冷柏航。。。。。”她小声地、胆怯地、无措地唤着他。   可他完全没听见,已经迈开大步出去了。   呆立了几秒,林筱晓还是跟着走了出去。   他走得极快,就算她小跑着跟上去,他也还是走得极快,一直很快。   渐渐地,林筱晓气喘吁吁,只能放慢了脚步。看着他走在自己越来越远的前方。看着他上了车,面无表情等她上车。   前所未有的淡漠,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敌意。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本以为打开了幸福的门,为何此刻会如此的惶恐不安。。。。   “冷柏航。。。。你怎么了?”   进了家门,林筱晓再也忍不住,拉住冷柏航的衣袖,轻声地问着。   黑暗掩饰住她内心的恐惧和焦虑,却遮盖不了她声音的颤抖。   “怎么了?”冷柏航冷哼了一声,“你问我怎么了,还是你想让我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林筱晓疑惑地看着他,在幽暗的光线里极力辨认着他此刻的表情。这样的讥讽,到底是他在开玩笑,还是他在嘲弄她。。。。   “没什么意思。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所以,林筱晓,别想让我对你负什么责。”冷柏航拂开她抓着衣袖的手,转身上了楼,“对我而言,不过是陪你玩了一场成年人的游戏。仅此而已。”   什么叫她自己清楚?什么叫负责?什么又叫成年人的游戏?。。。。。他到底在说什么,在想什么。。。。   等林筱晓反应过来时,冷柏航已经上了楼,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谁来告诉她,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像是幸福的来临,更像是不幸的开端。   林筱晓终于没了支撑的力气,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   冷柏航一走进公司大门,便看见坐在长椅上的贵妇。   他愣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柏航。”贵妇已经看到了他,急急地走到他面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着,“妈。你怎么来了?”   “你说我怎么能不来?你和筱晓的电话都打不通,家里的电话也打不通,没办法,我只好过来了。”楚茗焦急地,又试探地问着,“筱晓呢?她没和你一起?”   楚茗昨天早上睡醒,一开手机,便收到了林筱晓发来的短信。打开一看,居然是她和儿子的chuang照。   虽然有感于年轻人的开放和前卫,但是想到林筱晓对儿子的用情,想到儿子终于接受了她,想到离一家团聚的日子又更近了一步,她高兴得合不拢嘴。   估摸着他们睡醒的时间,楚茗给林筱晓发了短信,询问她和儿子的情况。   来回聊了几句都还挺好的。   然后,林筱晓打来了电话。   楚茗高高兴兴地接了。   可电话那头竟然是冷柏航的声音。   “妈妈,你以为用一个林筱晓就能让我认输,让我回冷氏吗?不可能!”   他说了一句便挂了。楚茗再打过去时,手机已经关了。   再打冷柏航的手机也是关机的。   楚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猜想刚才和自己发短信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冷柏航。他知道自己和林筱晓串通一气,所以才气愤交加。   坏了,儿子不会因为这个迁怒于筱晓吧!   楚茗飞快地收拾好东西,对冷亦康说自己有个外地的同学要过生日,定了最早一班的飞机票,赶到W市来。   “妈,你不会到现在还觉得我会和她在一起吧?”冷柏航冷冷地勾起嘴角,反问道。   “不是,儿子,筱晓她。。。。”冷柏航的反应在楚茗的意料之中,她更着急了,想要替林筱晓辩解。   “妈,我马上要开会了。如果非要谈,就在对面的餐厅等我会,好吗?”冷柏航也不逃避,只是淡淡地说着。好似他已经平静如水,坚定不移。   “。。。。好。儿子,我等你。”楚茗只好点头,往机场对面的餐厅走去。   飞行准备会议开始了。   冷柏航抬起头,目光还是不由地从林筱晓的位置上扫过。   位置上是空的。她没来。   他微微了蹙了一下眉。她从来不迟到的。   以往上班,他都会开车带着她。   可今天,他特意早早出门,不想和她碰面。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的房门紧闭着,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好像还在睡。   比起他的*无眠,这个做了亏心事的人倒是睡得很沉。   冷柏航冷笑了一下,对其他人说,“会议开始了。迟到的人记录下来,通知她写份书面报告。”   这时,乘务长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冷机长,刚才忘了向你汇报。林乘务生病了,早上打来电话请假,不能参加这次的飞行任务。方乘务马上过来开会,接替她。”   病了?这又是上演哪一出?想博他同情吗?   “好,我知道了。”冷柏航的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他低下头,看桌上摆放的飞行准备资料,说,“先请程副机长说明一下明天航线的气象情况。。。。”   开完会,冷柏航来到机场对面的餐厅。   楚茗正坐在那等他。   她看上去忧心忡忡,眼睛盯着摆放在桌上的插花发呆。   “妈。”冷柏航坐在她对面,把机长帽放在桌上,“有话就说吧。”   “那个。。。。”即使是自己的儿子,楚茗也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你和筱晓发生关系了?”   “你不是都看到照片了吗?”他讥讽地扬起嘴角。   “儿子,你有什么打算?你都和筱晓。。。。。你们结婚吧,好吗?”楚茗感觉到儿子身上浓浓的抗拒,但还是试着说出自己的想法。   结婚?这就是林筱晓的目的吧,把自己牢牢地捆在身边!   这也是妈妈的期望吧,用婚姻逼迫他回到原来的地方。   ————————————   秋知道有些读宝可能不大喜欢机长的做法。但是别忘了他的性格,任何情节都在围绕人物性格进行。正因为他的冷傲,才会有以后更加精彩的故事。敬请期待。么么!   ☆、028 筱晓,嫁给我,好吗?   冷柏航看了看楚茗,忽然一笑,有点苦涩,“妈,你就那么盼望着儿子被人设计吗?就算我不是心甘情愿也没有关系吗?”   不是心甘情愿?这是什么意思?楚茗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   看着楚茗疑惑的眼神,冷柏航挑起眉,“妈,难道你不知道我被林筱晓设计了吗?”   楚茗的指尖抖了一下。看到那张照片,她以为是儿子终于对筱晓情动了,所以两个人情不自禁发生了关系。只不过后来,他无意间看到自己给林筱晓发的短信,知道她们两个女人竟然私下串通,所以才会恼羞成怒。   她想先哄着儿子跟林筱晓结婚,至于他什么时候肯回家的事情,以后再说。可是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林筱晓竟然把儿子给设计了!   虽然惊讶林筱晓的做法,太不像平日的她,但楚茗也能理解。毕竟林筱晓等了冷柏航这么多年。再说这种事,就算儿子被设计了,他也没什么吃亏的。   人是她怂恿来的,又是她不小心泄漏了秘密,楚茗当然不会在这时候不管林筱晓。   “儿子,这个事情妈妈。。。。。”楚茗心虚地闪躲了一下,又坚定地看着儿子,“这件事妈妈知道。不过筱晓也是因为太爱你了,才会想这么做的,你不要怪她。妈妈承认,在你们俩的事情上有私心,但这跟她对你的感情没有关系。她喜欢你很久了,也等了你那么多年。妈妈是看着她长大的,活泼可爱漂亮,难道你对她一点动心都没有吗?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你们就顺其自然地走到一起。柏航,妈妈相信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冷柏航在桌底下握紧了拳头。   楚茗都已经承认了,难道他还能骗自己说林筱晓是纯良的,这一切是他想不到的误会吗?他竟然还在心存侥幸,多么愚蠢!   “喜欢我就可以骗我吗?喜欢我就可以设计我吗?”冷柏航的脸上是陌生的轻浮的笑,“妈,难道和我上chuang的,我都要娶回家吗?”   “柏航!”楚茗低喊了一声儿子的名字,暗含愠怒。   冷家素来家教严谨。虽然冷柏航从小到大身边围绕的女人没少过,但楚茗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洁身自好、正统专情的男人。现在听见儿子故意说出这种轻佻的、不负责任的话,她难免生气。   “妈,我不会和林筱晓结婚,更不会回冷氏。你就别再做这种无谓的指望了。”冷柏航拿起帽子,站了起来,“妈,你回去吧。如果可以,把林筱晓也一起带回去。我和她,以后连朋友都不再是了。我不想见到她。”   “柏航!”楚茗又喊了一句,声音大了些,表情也凝重了,“你知道筱晓和我们是什么关系吗?你知道林家和我们家是什么关系吗?你知道筱晓的妈妈和我是什么关系吗?你要如此地不负责任,要我怎么去面对连筱梅,让冷家如何去面对林家!”   楚茗豁出去了。不管是威胁还是说服,她绝不会让儿子这样地伤害林筱晓。事情是她引出来的,筱晓那么好的女孩,那么深爱柏航的女孩,她不忍伤害,不忍让柏航去伤害。她也不舍放手,不舍让柏航放手。总有一天,她相信总有一天,儿子一定会爱上筱晓。所以现在,她必须把他们绑在一起,把儿子留在林筱晓身边!   冷柏航站立着,静默了几秒。   他知道楚茗动怒了。从小到大,她从未用这样严肃的语气对自己说过话。   可他也生气。从小到大,从未这样生过楚茗的气。可她终究是自己的妈妈,他不会不理她,不会恨她。   他只能选择忤逆她。   “妈,怎么去面对他们,那是你们的事。我只是你们戏耍的对象而已。”他淡淡地说,好似什么都无关紧要了。   “柏航,你当真不和筱晓结婚?”楚茗拧紧眉,直直地看着冷柏航,眼里有怒气,有绝望,有伤心,有懊恼。。。。   冷柏航一字一句地回答,“我不娶她。”   “好,那就等着给你妈收尸吧!”楚茗说完,从餐厅里跑了出去。   冷柏航愣住了。他没想到楚茗的反应竟会是这样。   等他回过神来时,楚茗已经跑到了街边,正准备往马路中间冲去。   “妈!”冷柏航忍不住惊呼着,狂奔出去,在街边紧紧拉住楚茗。   “妈,你这是要干什么!”他又气又急,狂喊着,睁着双眼看着楚茗。他无法想象,如果刚才楚茗冲进了这片穿梭的车流,会怎么样!   “如果你不娶筱晓,那我就死给你看!”楚茗大喊了一声,然后忍不住哭泣起来,“柏航啊,儿子啊,是妈妈让筱晓来这的,是妈妈让她勇敢一点去追求自己的爱。她付出了所有,你却要抛弃她,你让妈妈怎么去面对她,怎么去面对林家,怎么活下去。。。。”   “妈!”冷柏航无奈地吼道,“你这是要用死来威胁我吗!你一定要我和林筱晓结婚吗!”   “是的,妈就是威胁你了!如果现在死不了,那就明天死!如果在这死不了,那我就回去死!你可以不管妈的死活,反正你的眼里已经没有我们了。”楚茗决然地看着他,满面泪水。   冷柏航痛苦地闭上眼睛,长长地叹口气。。。。。   “好。”良久,他终于睁开眼睛,也终于开口说话,“我娶,我娶她,行了吧。”   “真的?儿子,你同意了?”刚刚还痛哭流涕的楚茗,一下欣喜了,期待地看着冷柏航,“你不是骗妈妈的吧?”   妈妈都那样威胁自己了,他又怎么去骗她。就算明知道这可能是她的苦肉计,他也只能答应。他只是不想回冷氏,只是在跟冷亦康赌气,不代表他真的放弃了自己的家人。   这样近距离地、仔细地看着楚茗,冷柏航突然感觉妈妈不再年轻了。保养得再好,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皱纹,皮肤也不如以前光滑了,有了渐渐松弛的迹象。大概从昨天到现在,她太过焦虑又太过疲惫,眼睑下是淡淡的青色,眼珠上布着血丝。   他已经离开了她好几年,现在还要把她逼上“死路”吗?她是他的妈妈,她只是想让他回家。。。。。   是他太执拗了吗,竟把自己的妈妈逼到这种地步。。。。。   “妈,我不骗你。”冷柏航渐渐放松了表情,温和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你放心吧。”   “好,好,妈妈放心。”楚茗终于开心地笑了。她相信儿子不会骗他。   “柏航,你不要生筱晓的气,也不要告诉她我来过。她真的是个好女孩,你会发现她的好,会爱上她的。你们也一定会幸福的,相信妈妈!”楚茗紧紧地握着儿子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最真实的感觉传递到冷柏航的心里。   “。。。。。嗯,会的。”他的目光漂移到远处,浮上捉摸不定的寒光,“一定会幸福的。”   ——————————————————————   林筱晓虚软无力地从chuang上爬起来,慢慢地走到餐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她病了。这样的冬日,折腾了*,饿了一天,又在冰凉的地板上坐到大半夜,怎么可能不生病。   迷迷糊糊地一直睡到闹钟响起来。   嗓子喷火般疼痛着,她挣扎了半天还是没能起来。   拿起昨天冷柏航给她的手机,林筱晓给乘务长打了电话请假。她这样的状态去上班,是对别人的不负责。   房门外似乎很安静,没有往日清晨的声响。   他已经走了吗?她竟然睡得这么沉,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冷柏航,冷柏航,你到底怎么了。。。。。   她流着泪,但终于抵抗不过脑中沉沉的疲倦感,又睡了过去。直到被干渴醒来。   喝完水,她打开柜门,拿出医药箱。   她要吃点药,要快点好起来。她不想让冷柏航看到自己病恹恹的样子,不想成为他的负担。她想早点跟他一起飞,跟他一起冲上云霄。   找到药,正要吃下,门开了。   冷柏航回来了。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公司吗?   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林筱晓错愕地站在那,一时怔住了。   冷柏航也没想到林筱晓就这样站在他径直的方向。   她看上去很糟糕。脸色苍白憔悴,头发乱蓬蓬的,不是以往的光泽。   她一只手拿着水杯,一只手好像拿着药片,正要吃药的样子。   “筱晓,怎么了?”静默地对望了几秒后,冷柏航走过来,浅浅地笑着,又回到最初的样子,“乘务长说你病了,是哪里不舒服?感冒了?”   林筱晓更加怔住了。现在的冷柏航与昨天冷漠厌烦的样子判若两人,不禁让她怀疑昨天发生的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   “冷柏航,你。。。。。”   她还没有说完,他温热的手掌已经伸了过来,覆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还好,没有发烧。”他庆幸般地叹了口气,又拿过她手里的水杯。   “怎么喝凉水?”他关切又责怪地瞪了她一眼,转过身,走到厨房烧上开水。   “女人要少喝凉水。这样的天气,感冒了更加不能喝。”他走回她身边,拿走她手心里的药片,放在桌上,“等水烧开了再吃药。”   “冷柏航,我。。。。。”   这次他没有打断她,可她自己说不出来了。   她该说什么呢。问他昨天怎么了,问他现在怎么了。还是问他们之间怎么办。还是告诉他她爱他,问他是不是也能爱她,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她。。。。。   她什么都想说,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呆呆地看着他,把他英俊的面孔映在自己清澈的眼眸里,刻在自己柔软的心田里。。。。   见她微微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半天也说不上来,冷柏航忍不住笑了,疼爱的样子。   他忽然伸出手,牵住她的。   一只将一只握在掌心。   一只温柔,一只冰凉。   一只宽厚,一只纤细。   一只稳稳的,一只颤抖着。。。。   他牵着她,走到客厅,再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他却站着,然后缓缓地在她面前单膝蹲下。   “筱晓,嫁给我,好吗?”   话语间,他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丝绒的盒子,在林筱晓面前打开。   那是一颗钻戒。   闪闪的钻石代表着一种坚定的幸福,在向她招手,向她微笑。。。。   幸福来得太突然,就会不真实,对吗?   现在的林筱晓就是这样的感觉。   她幸福得像是冒了泡,忽然就置身于梦幻般的世界,周围都是五颜六色的云朵。朵儿簇拥着她,捧着她,带着她徐徐上升,朝着彩虹。彩虹的那端也是五颜六色的云朵,更大,更绚丽。而他,站在云端之巅,笑着,看着她。。。。。   她的样子看上去更呆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冷柏航,脸上已经醺红了,眼里跳动着迷人的火花。。。。。   她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因为她根本不期望这是做梦!   她要在现实中,要爱他,要被他爱,要和他在一起,一生一世,不,生生世世!   可是。。。。。   “冷柏航。。。。”她吞咽了一下,不忍心打破此刻的美好,可是有些话她不得不说,不得不问。   “嗯?”他殷切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你是因为想对我负责,所以才决定和我结婚的吗?”她知道自己问得矛盾。因为就在昨晚,他还在对自己说,不过是陪她玩了一场成年人的游戏。   可不管怎样,她一定要问!她要的是爱,不是责任,不是束缚,更不是强迫。   她颤抖着,却故作轻松,“冷柏航,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那天。。。那天喝了点酒,自己愿意做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负责。”   她不会说是宁烨对自己下了药。虽然他对自己卑鄙无耻,可到底还是冷柏航的朋友。宁烨是因为她才与冷柏航有了嫌隙,她实在不能再去雪上加霜。   他轻笑了一下,不回答,反而来问她。   “筱晓,你喜欢我吗?一点点喜欢,有没有?”   他漂亮的黑眼睛看着她,那样的温柔,似乎在渴求她给予肯定的答案。   有,当然有!何止喜欢,我爱你!冷柏航,我爱了你好久,也爱惨了好久!冷柏航。。。。   心里在呐喊着,脸也在发烫。可她就是说不出心里的话。   她不敢说。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试探。。。   总之她害怕了。太害怕任何一个不小心的回答,会再次把他从身边推开。   见她不回答,冷柏航抿了抿唇,表情沉下来,却还是温柔的。   “筱晓,我昨天的反应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一时觉得难堪和尴尬。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是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哪有哥哥对妹妹做出这种事情的,我觉得自己太难看、太丢人了。。。。”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看上去有点紧张,“而且,你告诉过我,你有喜欢的人。我以为你会怨恨我,会讨厌我,所以我索性离你远点,想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希望还能和你像以前一样做朋友。可是,筱晓,我想了*。我发现自己对你的心情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不再是朋友那样简单。所以,当听见乘务长说你生病请假的时候,我担心极了,恨不得立刻回来照顾你。只是,我觉得自己似乎还少了点诚意,所以中途去买了戒指。筱晓,我知道这样有点快,我也还不敢说自己就是爱上你了。但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新去爱,也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好照顾你。”   “筱晓,”他的黑眸在熠熠生辉,“如果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能不能考虑嫁给我?”   如果林筱晓可以冷静下来想一想,从头到尾仔细地推敲一下,她会发现疑点,会发现破绽。   可是,现在,她已经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她的脑海里不停地盘旋着他说的话。他说,自己对她,不再是朋友那么简单。他说,他担心极了。他说,他想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新去爱。他还说,他要好好地照顾她。。。。   这就够了。只要他有一点点喜欢她就够了!   她太高兴了,高兴得几乎晕掉,所以也就忘了回答。   林筱晓只是笑着,笑得很甜,却一直不说话。   冷柏航终于失望地垂下了手,也伤感地垂下了眼。   ☆、029 我们明天去领结婚证   “你还是只喜欢那个人,所以不能考虑我,对吗?”他站起来,转过身,高大的身影那样没精打采,“。。。好吧,我不会勉强你。”   他正要把丝绒盒放进口袋,却有一只手更快地拿走了它。   “这么漂亮的钻戒,不要浪费啊!”   冷柏航回头,林筱晓正笑靥如花地把钻戒拿在手里。   “我爱的人不爱我,你也分手了。男未婚女未嫁。机师与空姐。青梅与竹马。”她笑得眼睛亮晶晶,却说得那样毫不在意的样子,“我们看上去很般配啊,为什么不在一起?”   她不会说出自己爱了多久,又痛了多久。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不想让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毁于他对自己的猜忌。虽然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爱他。   “仅仅是因为这样吗?”冷柏航看着她,眼里还是闪着一抹失望。   “我。。。”她红了一下脸,很快又掩饰掉眼里的酸楚,大大方方地说,“我当然也喜欢你,冷柏航。我会试着去爱你,就像你会试着爱我一样。”   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告白,更没想到自己会告白得这样不清不楚。明明是汹涌澎湃的情感,却要逼着自己像挤牙膏一样,挤出一点点。   压抑的情感堵在胸口,压得她难受,压得她苦涩。   可她此刻只能这样。   她期待有一天,有那么一天,他会爱上自己。那她也能大声诉说自己全部的爱恋,低到地底的爱恋。   他笑了,笑得那么开心。   他从她手里重新拿回丝绒盒,取出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然后把她搂在怀里。   他在她耳边温柔低语,“原谅我不够浪漫,只是这样简单的求婚。”   “不,这样就很好了。”她抵在他胸口,声音低低柔柔的。幸福感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她听见强烈的心跳声,那么快,那么响。她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他的心跳声。   “你今天生病,要好好休息。我明天飞夜航,上午有时间。”冷柏航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声音更加温柔了,“筱晓,我们明天去领结婚证,好吗?”   明天就领证?这么快?   林筱晓惊诧地在他怀里眨眼睛。   她是有些意外,但绝不会拒绝。甚至恨不得今天就去!   见她迟疑,冷柏航不由问道,“筱晓,是不是觉得太快了?要不,再考验我一段时间?”   “不!”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太激动了点,赶紧缓了缓语气,从他怀里露出头来,打着哈哈,“也不是,趁热打铁嘛。我都戴上你的戒指了,还在乎什么时候领证吗?”   他定定地看着她。黑如曜石的眼睛里闪过什么。   可是,太快了,她还没捕捉到,就不见了。   久久的,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不知为何,林筱晓似乎听见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我会对你好的。”他这样说着,却上着眼睛,像在掩埋某种情绪。   林筱晓看不见。因为她也闭上了眼睛。   因为她太幸福了。   ——————————————   他们这样就是在一起了吗?   他们这样就是夫妻了吗?   她终于成为他的她,而他也成为她的他了?   林筱晓的丈夫,冷柏航的妻子。。。。。   多么美好的称呼!   林筱晓看着手里的小红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着两人微笑的合影,看着印在一起的两个人的名字,她傻傻地扬着嘴角。   “我要去公司了,你自己坐车回去可以吧?”冷柏航的表情显然比她淡定很多。   他没翻看手里的结婚证,直接递给了林筱晓,“帮我拿回去,上班不方便。”   “嗯,好的。我一会在路边打的就好了,很方便的。”她把他那本结婚证接过来。虽然知道内容是一样的,可还是忍不住打开,一个字一个字认认真真地看着。   “持证人 林筱晓。”   “持证人 冷柏航。”   她一边跟着冷柏航走出民政局,一边左右来回看着手里的两本结婚证,完全掩饰不了脸上的甜蜜。   “我走了。”冷柏航上了车。   林筱晓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生怕有折痕,她又把包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直到确定结婚证没有受到任何挤压。   她这样珍惜的样子,看在某人眼里,就像扔进一颗小石头,激起一圈圈波纹。但很快,又平静了。   “一路平安。”林筱晓站在车门边,看着车里的冷柏航,甜甜地着,露出漂亮洁白的贝齿,“我等你回来。”   “嗯。”他的目光极快地从她的脸上移开,话音刚落,汽车已经飞驰出去了。   如果林筱晓细心一点,她会发现今天的他和昨天的他又不一样。他有点冷淡,也不愿多看林筱晓一眼。   可她哪里能注意到这些。她只看得到那两本红红的结婚证,只想得到他们互相标注上对方的名字。   她一心想着,自己将迎来生命最璀璨的时光!   冷柏航抬了一眼,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的士。   他看得出她在极力掩饰内心不断喷涌的喜悦,尽管她早已被他看穿。   她终于得偿所愿了,是吗?   冷柏航冷笑了一下,拿出手机。   在等红灯的时候,他发出了一条短信。   “我刚才和林筱晓领证了。你放心就是。”   林筱晓刚进家门,刚把结婚证拿出来,准备找个妥当的地方保存,就接到连筱梅打来的电话。   “筱晓!”   连筱梅的一声怒喊,几乎震破了林筱晓的耳膜。   “妈,”林筱晓揉揉耳朵,“你怎么了?这么大声音。”   “你还问我怎么了!”连筱梅听上去气呼呼的,“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事先不问问我和你爸?你还有没有把我们俩放在眼里!”   连筱梅上午刚从外面溜达一圈回来,就在小区里碰到楚茗正往自己家走。   连筱梅笑着迎上去,以为楚茗来约自己打牌或者去美容。   结果,楚茗支支吾吾地,竟然告诉她,冷柏航和林筱晓已经领证结婚了!   原本两家人这么亲密,两个孩子能够在一起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可是用这么一种“先斩后奏”的方式处理她宝贝女儿的终身大事,实在让连晓梅高兴不起来。   当着楚茗的面,连筱梅不好发作。震惊了半天以后,还是笑着表示高兴。   楚茗当然知道连筱梅不大高兴。但她不能说太多,说的太详细,只是连连道歉,说是自己家儿子不懂事,这种事没跟大人商量就自己做主了。说两个孩子在异乡互相依靠产生了感情,也是情理之中。说他们刚刚从民政局领完证,等以后会给他们操办盛大的婚礼,不会委屈了筱晓和林家。   连筱梅一进家门,就把这样让人惊跳的“喜讯”告诉林晓峰。林晓峰当然也是吃惊的。   不过他很快又放松下来,笑笑说,这是年轻人自己的事情,他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两家人亲上加亲挺好的。   话是这么说,可连筱梅越想越不舒服,越想越伤心。   这么大的事情,女儿事先不跟自己商量也就罢了,自己居然还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难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   一肚子的气和委屈,左等右等,还是没等来林筱晓的任何消息。连筱梅终于忍不住,把电话打了过去。   听着连筱梅气恼的声音,林筱晓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这件事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好。昨天冷柏航一求婚,她脑子就热了,一心只想着自己马上就是“冷柏航老婆”的事情,居然忘了告诉爸妈。现在被连筱梅责备也是当然的。   “妈,对不起,我一时忘了。。。。”与其找些不靠谱的理由,林筱晓干脆利索地承认、道歉,然后又很快问道,“妈,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还能怎么知道!”连筱梅一听这话更难过了,连声音都哽咽了,“是你楚姨告诉我的!就算你们事先不跟家长们商量吧,事后总得说一声吧。你看柏航都还知道告诉他妈,你这贴心小棉袄怎么就变成伤人大冰块了!”   “好了,妈,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别难过了,好吗?以后绝不会这样了。”林筱晓知道连筱梅伤心了,赶紧来哄她,“以后我有什么事情都在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   听到连筱梅还在电话那端抽泣,林筱晓故意装作不高兴了,说,“妈,你不是催着让我结婚吗?我现在结了,你又不高兴了。算了算了,趁结婚证还没焐热,我还是去和冷柏航离了吧,免得你哭哭啼啼的。。。。”   “呸呸呸!”林筱晓还没说完,连筱梅就在那边连着呸了几口,“你这孩子,想气死你妈妈吗!哪有刚结婚就说要离婚的!不许离,永远都不许离,听到没?”   “好。”林筱晓扑哧一声笑了,她妈妈永远都是这样的脾性,她拿捏得太准确了。   然后,她又认真地说,“妈,你放心,我们不会离的,会一直在一起,会很幸福的。”   林筱晓言语里透露的甜蜜和坚定,让连筱梅愣了一下。她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己以往的迟钝。她原本以为只是两个单身年轻人在异乡共同生活,日久生情,一时冲动就结婚了。可是此刻,她忽然觉得,也许女儿对冷柏航的感情比自己想象的要深。   “筱晓,你和柏航两个人怎么突然就结婚了?”连筱梅的语气也认真起来,“你喜欢他吗?有多喜欢?喜欢多久了?。。。。虽然爸妈希望你快点有男朋友,快点结婚,但不是要你将就,一定是要你自己真心喜欢的,知道吗?”   “妈。。。”林筱晓的心热乎乎的,眼眶也热了。爸妈永远都是疼爱她的,所以才会任她为所欲为,从来不干预她,不阻挠她。可是在她人生大事上,他们也不会含糊。她知道,他们永远都是自己最温暖的港湾。   “妈,你女儿难道没人要,非要将就才行吗?”不想流露出太多的伤感,林筱晓欢快地笑了两声,说,“我喜欢冷柏航,所以才结婚的。”   “那柏航呢?他对你怎样,喜欢你吗?”虽然知道现在的冷柏航与少时不一样,对林筱晓照顾有加。可连筱梅还是忍不住问道。她当然要确定女儿找到了一个真正爱她的人。   “是冷柏航向我求婚的,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啊?”林筱晓撒娇地哼了声,“妈妈,你就别问那么多了,感情的事情有时候很微妙,我和冷柏航心里清楚就好了。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我们可以慢慢来。”   连筱梅听女儿这么说了,张了张嘴,想问的问题还是咽了回去。她想问女儿是不是喜欢冷柏航很久了。可是想想,女儿要是肯说,早就说了,何必等到自己来问。   算了,年轻人的世界,大人管的太多,他们反而厌烦,也会影响他们的生活。只要他们能幸福快乐地生活就够了。   “好,我不问了。你们都已经领证了,我还能管什么。”连筱梅无奈地笑笑,“不过,筱晓,你和柏航什么时候回来举办婚礼啊?”   林筱晓愣了一下。冷柏航没提过这事,她自己也是太高兴了,忘了想这事。   “我们刚领证回来,他今天又要飞伦敦,已经去公司了。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商量。”   “那等冷柏航回来,你们好好商量这事。你们年轻人要是没主意,那我就和你楚姨商量。婚姻大事还是要父母操持的。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年前办肯定是来不及了,那就等过完年吧,反正不能过了春天,拖得太久了。对了,你和柏航过年回来吗?正好一起商量这事。”   “妈,你先别着急。我会和冷柏航会决定的。而且你也知道航空公司过年不休息,我和柏航不一定有假。”林筱晓赶紧说。冷柏航现在和冷亦康的关系还僵着,他哪里愿意就这样低头回去。当时,她是答应楚姨,把冷柏航带回家,可这种事急不得,更何况,他们才刚刚开始,冷柏航不一定就会听自己的。   “那,好吧。”知道自己拧不过女儿,连筱梅暂时让步,“不过别拖太久。不管是冷家娶媳妇,还是我们林家嫁女儿,都不能怠慢,有很多事情我们两家必须事先筹办好、准备好。再说,你们结了婚,也应该回来了。柏航得回来继承家业,你也得回到我们身边不是?等以后,你们生了孩子,多生几个,我和楚茗两个人一起给你们带。。。。。”   “妈妈,你越说越远了,”林筱晓红了脸,“我们才刚结婚,哪有那么快就有宝宝啊。”   “这种事跟你们结婚时间多长有什么关系,说不一定很快就怀上了。到时候,总不能让你挺着大肚子穿婚纱吧!”   会有这么快吗?。。。。。   林筱晓不由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嘴角幸福地扬起。   他们已经有过*,说不定真的就有了。。。。。   ————————————————————   “晚上七点,我在老宅等你。”   皇甫一鸣看着手机上的短信,不由地笑了。   这倒是柯澜第一次主动来约自己。   他当然要赴约!   “总经理,星辰公司举办的酒会七点开始,司机已经在楼下了。。。。”   “让副总经理去参加吧,我有事,先走了。”   皇甫一鸣不等秘书说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满脸笑意地大步走出办公室。   驶过枫树林,远远地,看见老宅已经点亮了灯。   她果然来了!   满意一笑,皇甫一鸣加快了车速,很快进了老宅的院子。   一进院子,他便看见停在里面的那辆红色跑车。   她似乎只有来这里的时候,才会开这辆车。   有几次,她甚至把车留在了这里。只是又被他送了回去。   他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不过比起这辆跑车,她似乎更喜欢后来买的那辆POLO。   下了车,站在那辆新的像刚出场的跑车面前,皇甫一鸣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向宅子里走去。   打开门,一楼没人。   皇甫一鸣仰起头,看了看透着光亮的二楼,黑眸升起炙热的光芒。   他把西装脱下,随手丢在沙发上,顺着楼梯往楼上走。   她今天有点奇怪。主动约他,又主动在二楼等他。   这个小女人想玩什么花招吗?   他微眯起眼,邪魅地笑起来。   无论她玩什么花招,也都会被他牢牢捏在手心!   房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便开了。   柯澜正穿着宽松的浴袍坐在chuang上,空气里弥漫着沐浴后的芬芳。   看见他,她站起来,走过他面前,双臂妖娆地攀上他的肩膀。。。。   ☆、030 报复她的最好方法   激情过后,皇甫一鸣满足地靠着chuang头,一只手夹着香烟,一只手在柯澜光luo的肩头上画圈。   “你今天有点奇怪,有什么事吗?”他目光斜斜地,在打量着她的表情。   “。。。。。没有啊。”柯澜僵了一下,搭在他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了收,含糊地回答着。   她不是有点奇怪。是很奇怪。   她自己当然知道。   今天是三个月的最后一天。过完今天,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除了老板与职员,再没有别的关系。   三个月了,她对这个男人的感情越来越复杂。   她恨他,也爱他。   她怨他,也恋他。   这样有悖于自己信念的爱恋,让她连自己也怨恨起来。   还好,这是最后一天了。只要离开他,不见他,她有信心能回到原来的自己。   最后一天了。所以她放任自己的感情,放任自己去热情一回。   皇甫一鸣敏感地察觉到她手指的力道,捻熄了手里的烟头,翻身压在她身上。   “你刚才的动作是在邀请我吗?”一个算不上拥抱的拥抱,一秒算不上热情的热情,已经让他的yu望复苏。   他轻轻啃咬她的耳垂,在她颈窝里舔着。比起快速地占有她,他现在更加享受两人一起到达巅峰的快乐。   她不语,只是勾起唇角,搂紧他的脖子,弓起身体迎接他全部的爱抚。。。。。   十二点了。   一直未睡的柯澜抬头看了看摆在chuang头柜上的电子钟。   昨天已经过去,今天已经开始。   她该离开了。   借着微弱的光亮,她看了看已经熟睡的皇甫一鸣。   只是看了一眼,又很快撇过头去。   她怕看久了,会把他刻在心头更久。   她要忘了他,也会忘了他。   怕惊动了他,柯澜小心翼翼地坐起来,从放在一边的衣服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字条,他送的手机,还有那辆跑车的钥匙。她把这些轻轻地放在chuang头柜上。   当他醒来,他会一眼看到。   做完这些,她又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衣服抱在怀里。   她怕自己穿衣服的窸窣声会惊醒他,准备走出房间再穿,然后离开宅子。   马上会有一辆出租车来到院子门口。   来这之前,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打算。   他给了她五百万,她给了他三个月。   他多给的,她不会要。   他不能给的,她也不会奢望。   正蹑手蹑脚绕过chuang头,朝门口走,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修长光滑的大腿。   她禁不住惊跳了一下,捂住差点叫出声的嘴巴。   “你要去哪?”皇甫一鸣低沉的声音传来,暗压着他隐隐的怒火。   “你。。。你醒了?。。。”柯澜低下头,看他,声音颤抖地问。   他明明已经呼吸均匀地睡着了啊,可现在,这样炯炯有神、熠熠生辉的眼睛,分明是清醒的,非常清醒的!   他忽然坐起来,一把拉住她纤细的胳膊,把她用力地甩到chuang上,又极快地压了上去。   他拧亮墙上的壁灯,故意用全身的力量压在她身上,不给她任何挣扎的机会。又把双臂撑在她头的两侧,深深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给她任何闪躲的机会。   “还没回答我。你要去哪?”他听上去似乎很温和,但她知道他在生气,很生气。   “我。。。。”柯澜无意识地了眼chuang头柜。她不知道此时对他说这样话,他会是什么反应。   她原本想做出潇洒的样子离开。可是现在,好像不可能了。   她视线的瞬间移动被他看在眼里。   皇甫一鸣迅速往那边看去。   “看来你给我留了不少东西啊。”他冷笑着,伸出长臂,把放在桌上的便笺纸拿过来。   “三个月期限已到。谢谢。再见。”   每读一个字,他脸上的寒意就增加一分。   “三个月?我倒是忘了这个时间。”他嘲讽着,“谢谢?你想谢我什么?谢我给你钱,还是谢我救了你?再见?是要后会无期的再见,还是一见再见?”   柯澜抿着唇,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她知道自己又触犯到他的威严了。她应该只说“谢谢”,然后等他来“再见”。   可她等不及了。她不能看着自己一再*,更不想如嚼过的口香糖一样被他甩掉。是他说的三个月期限,是他说的女人都有新鲜期,她不想等他告诉自己,你已经过期了。。。。   忽然,从楼下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柯澜一下睁开了眼睛,更加惊慌了。   是她预约的的士来了!   皇甫一鸣当然看到了她的反应。   “是谁来了?”他掐住她的下巴,黑眸里聚着狂风骤雨,“这么急着离开,不会是接替我的下一任吧?”   他又来了!又开始这样刻意地羞辱她!   她该去解释吗?告诉他,她根本不是他想的那种人?告诉他,其实他拥有了她的第一次、她的全部?。。。。。   不,她不会说!注定不会有结局的感情,说出真相,不会是给了他更能伤害自己的武器。。。。   她还是咬着唇,还是沉默着。   汽车的喇叭声又传来两下,有点急促,有点不耐烦。   “怎么,他很急吗?”他蹙紧了眉,怒气让他微微喘息。   他翻下chuang,走到窗户边,撩开窗帘,看清楚停在院子外面的却是一辆的士。   “你叫来的?”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自己是喜还是怒。   “。。。。是。”都已经被看到了,柯澜也否认不了。这么偏远的地方,若不是提前预约,的士是不会来的。   “很好!倒是长本事了!”他冷哼着,拿过一件长长的棉睡袍穿在自己全luo的身上,又从钱包里拿出一叠百元大钞,飞快地走出了房门。   三分钟后,一道车灯的光影从天花板上闪过。   柯澜躺在chuang上,不敢动。她知道,的士已经走了。   一阵快速的、上楼的脚步声,皇甫一鸣回来了。   他脱下睡袍,赤luo的身体重新压在她身上。   “昨天是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吗?”他在她的唇边说话,热气喷洒在她鼻息间,“你记得很清楚啊。怎么,最后一天,想给我一个惊喜?先是热情如火,然后不告而别?”   他又瞟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语气更加冰冷,“还有,女人,我说过,我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来的,你忘了?”   难怪她昨天有点奇怪,原来是要跟自己来个告别式啊!   他对她不够好吗!哪个女人不都想跟着自己时间再长一点,可她偏要做出一副迫不及待要离开的样子,甚至连的士都提前预约好了,准备周全啊!   要不是他有所感觉,知道她一直未睡,自己也在旁边跟着假寐,恐怕她这时候真的已经坐车走了。而等到自己早上醒来,发现身边空空如也,只有这一堆破玩意,大概会像个傻瓜似的抓狂!不过,就算她这时逃了,也没关系,把她抓回来,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这段关系,他还不想结束。这个期限,他当然能够延长!   “宝贝儿,你怎么突然哑巴了?”他问什么,柯澜都咬着唇不说话,美眸里有惊慌、有茫然、有无助,也有丧气。   气恼她想离开,但更多的,是心里渐渐升起的恐慌,害怕她就这样离开。   他忽然用力抱紧她,紧得像要弄碎了她。然后吻她,重重地吻她的唇瓣,甚至啃咬,发泄着胸口无以言喻的怒火和恐惧。。。。。   直到尝到咸咸的血腥味,他才松开了她。   看着她已经红肿的娇艳唇瓣,yu望又汹涌而至。   “宝贝儿,别想离开我!别做这样愚蠢的打算!”他的身体已经挤进她大腿之间,蓄势待发。   柯澜睁大了眼睛,终于开口说话了。   “不是三个月吗?。。。。时间已经到了。”她以为他只是气恼自己用这种方式离开,让他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伤害,以为他只要发泄过怒火就会让她离开。可现在,听他说这句话,她完全懵了。他还要留她多久。。。。。   “三个月哪够!我才刚刚开始享受。”趁她分神,他已经将利器对准了她,“我说过,只要我喜欢、我愿意,我可以延长时间,一直到我结婚为止。宝贝儿,你好像记性不好,我来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话音一落,他一个冲刺,进入到她柔软身体的最深处。   “啊。。。。”她忍不住娇吟出声。   在他不断冲撞的节奏里,她渐渐迷离,渐渐*。。。。   在被冲撞涣散的意识里,她竟然感觉到自己有一丝的窃喜,窃喜自己还能再拥有他一段时间。   到他结婚为止。。。。还有一年。。。。。   ——————————————————————   林筱晓在出口处不停地张望着。又几乎没隔十秒就看一次手表。   她穿着一件乳白色的短款棉服,一条卡其色的毛呢短裤,一双长靴,长发在脑后高高束起,青春时尚又俏丽。就算是天天见面的公司同事们,也都不由自主地回头多看她几眼。   已经是深冬了。虽然南方的冬天比北方要暖和很多,但气温也降到了只有几度。   这样的冬日,林筱晓却觉得异常的温暖,心里像揣着一炉火苗,热乎乎的。   飞机已经着落了,马上就能看到冷柏航了!   林筱晓有说不出的兴奋和激动。   她知道航班的时间,但是没有事先告诉冷柏航自己会来。   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和以往等待他的心情不一样,她现在是他的妻子,是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是最有资格等候他的人。   “筱晓!”程威从机组通道里走出来,看见一身便装的林筱晓,高兴地打招呼,“你不是休息吗,怎么还过来了?”   林筱晓微红了一下脸,笑着,没回答。   “你在这等人?等冷机长吗?”程威反应很快,但在某方面依然是迟钝的。   “。。。。嗯。”林筱晓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看来冷柏航还没把他们已经领证结婚的事情告诉大家。也许他是想找一个更合适的机会吧。   “他在后面,应该快出来了。”程威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林筱晓说,“冷机长好像交女朋友了。”   交女朋友?林筱晓睁大眼睛,看着程威,一脸疑惑和震惊。   “什么。。。女朋友?”   “也不能确定。不过机组成员都在这么议论。”程威没心没肺地说,“我们这次飞伦敦,在那边酒店住下时,你猜碰到谁了?”   “。。。。碰到,谁?”她的心扑通通没规律地跳了好几下。   “周彤!”程威咧着嘴笑,“太巧了!她正好在那边拍写真,也住在同一家酒店。”   “然后呢?”林筱晓着急地问。   “她们都说周彤喜欢冷机长,好像还真是这样。自从遇到我们,她几乎就一直跟着,实在不行就把冷机长拉去她的摄影片场。。。。。。”   “那他去了吗?”她打断了他,眼神惊慌着,期待听到他否定的回答。   “去了。”程威又是羡慕又是无奈地摇头,没有发现林筱晓眼里的失望和伤心,“会撒娇,又会缠人,碰到这样的女人,男人哪有不投降的。他们好像相处得还不错。空乘们都在议论,说照这样下去,周彤很有可能攻破冷机长这座冰山。”   不会的!冷柏航才不会呢!他们已经结婚了,他绝不会去亲密别的女人!   可是,这几天,她给他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时,他总是淡淡的,说有些累。累了的人还有精力陪着别人去摄影吗?。。。。   林筱晓咬着唇,低下头,不想让程威发现自己在呐喊又在无力辩解的思绪。   “哦,冷机长来了。”程威抬头示意了一下,“筱晓,那我先走了,改天见。”   “。。。。嗯,再见。。。。”   林筱晓看着从机组通道走出来,肩并肩的两个人,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的视线已经停滞了。   那肩并肩走出来的两个人,不就是冷柏航和周彤吗?   冷柏航拉着箱子,将机长帽夹在腋下。   他侧着头,正微笑着与周彤说些什么。那样温柔的表情,和他向自己求婚时,是一样的。。。。。   林筱晓握紧了手,紧得浑身都在颤抖了。   没事的,筱晓,不过是机长与乘客,不过是认识的朋友,他们不会有什么的,冷柏航绝不是那样的男人。筱晓,你要相信他。。。。。   一遍遍提醒自己,想着他们会走在一起的理由。   “冷柏航。”不等他们走近,林筱晓喊出冷柏航的名字。她希望这一声呼喊,能让他们紧贴的身体分开些。   听到她的呼喊,冷柏航和周彤都不由地往这边看过来。   他抬手,淡淡地向林筱晓挥了挥,表示听到了。   而周彤,也和他一样地挥挥手,有些挑衅,有些得意。她用这种方式向林筱晓表示,她和冷柏航已经走得很近了。   放下手,他们两人又开始说笑,甚至放慢了前进的步伐,好像这一场交谈有多么的愉快,有多么的令人不舍,有多么的不想被人打扰。   “你怎么来了?”走到跟前,冷柏航对林筱晓说,嘴角有一抹笑意,却不温暖。   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问的,好像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好像她出现在这里,对他而言,不是惊喜,却是意外。   他从伦敦飞回来,他们有好几天没见了,他们才刚刚结婚。。。。。他不希望自己来接机吗?他不想她吗?。。。。   林筱晓看着他,眉眼一笑,不去在意心底淡淡的不安,也不去在意他身边站着什么女人,“我来接你回家。”   她往冷柏航身边靠去。若不是身边来来往往还有公司的其他同事,她甚至都想挽上他的胳膊,向黏人又烦人的周彤宣战。   不,不用宣战,他已经是她的丈夫,她要做的,是捍卫领地!   林筱晓这样亲昵的回答,似乎没有影响到周彤。   周彤毫不在意地看了看林筱晓,很快又笑起来,对冷柏航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明天见。”   她又对林筱晓笑着说,“林乘务,我知道你和柏航住在一起,那麻烦你好好照顾他。辛苦了,改天请你吃饭,再见。”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扭着翘臀走了。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明天见。”   “我知道你和柏航住在一起,那麻烦你好好照顾他。”   这是什么意思?说的好像她周彤才是冷柏航的女人一样。难道冷柏航没有告诉她,他们已经结婚了吗?。。。。   林筱晓脸色苍白地看着冷柏航,眼里有受伤的情绪。   “冷柏航,你答应她什么了?你们明天要见面吗?。。。。。”   “走吧,我们先回家再说。”冷柏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依然是微笑的,依然是没有温度的。   进了家门,林筱晓等着他来向自己解释,可冷柏航并不着急,拎着箱子上了楼。   推开房间门,看到眼前和往日不太一样的房间布置,冷柏航愣了一下。瞬间寒了眼眸。   chuang上已经摆上了两个枕头,换了chuang单和被套,颜色比以往明亮了,却让他的心情更加灰暗了。   那只大狗娃娃也被放在了靠chuang的角落里,乐呵呵地咧着嘴,好似在讥笑他的蠢笨。   他放下箱子,走到衣柜边,拉开柜门。里面果然挂上了女人的衣服。拉开下面的抽屉,也能看到属于她的女xing内/衣和内/裤。   呵,看来他不在家的这几天,她没闲着。这么快就全面占据了他的领地,迫不及待地宣告她对自己的所有权。   冷柏航脱下机长制服,转过身时,林筱晓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看到他刚才在打量房间,林筱晓有点紧张地说,“不好意思,事先没有跟你商量,我就把东西搬上来了,我想。。。。。”   其实前天打电话给他时,林筱晓想问他的。可是他说很累,匆匆就挂断了电话。   怕他回来时,看到房间依然是单人的摆设,会多想,会以为自己不愿意和他同住,林筱晓想了很久,还是把自己的东西搬了一些上来,买来新的chuang上用品。他们是夫妻了,这些应该是她做的。   满以为他会高兴,可看他刚才的表情,好像自己平静的生活受到了莫名的打扰。她的心都被揪起来了。   “没关系,我们都结婚了,自然是要睡在一起的。”他的大掌在她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不像是爱抚,更像是敷衍。因为他以往温热的手指此刻竟是微凉的。   “筱晓,我们先来谈谈,好吗?有些事情,我想我应该跟你说明清楚,以免以后有不愉快。”   “好,你说。”林筱晓飞快地答应。她本来就在等他说。告诉她,他和周彤没什么,那个什么“明天”见也没什么。   冷柏航坐在chuang上,双手往后撑起自己的上身,双眼微眯着,慵懒之极的样子。   他看着林筱晓,开始慢慢地说。   “筱晓,我们一起长大,我的性格你应该很清楚的。我喜欢自由,不喜欢被约束。我对你有感觉,所以在发生关系之后,有了想跟你结婚在一起的想法。可是这几天,我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太冲动了。我这样崇尚自由的人,不知道能否受得了婚姻的约束。”   “你。。。。什么意思?”林筱晓睁大了眼睛,眼里泛起氤氲,脸色也骤然惨白了,“你想。。。。离婚吗?”   “不,筱晓,”他挑了挑眉,好似结婚和离婚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我不是要离婚。我只是想对外暂时先不要公开我们的关系,给我充分的自由,让我能够慢慢适应,不要让我有太大的压力。这样好吗,筱晓?”   他不是要离婚啊!吓了一大跳!   林筱晓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刚才差点吓得窒息过去!   缓过神来,她开始意识到冷柏航说的是什么意思。   用时下流行的话说,他想要隐婚。   “冷柏航,这是要隐婚的意思吗?”她不确定,也不想让自己迷糊,索性直接问他。   他看着她,并没有马上回答。乌黑的眼眸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时,像是在思索,也像是在享受。   “嗯,你要这样理解也可以。”他解开衬衣的纽扣,略带狂放的样子竟有些邪魅,是林筱晓从未见过的。   “筱晓,你同意吗?”   “。。。。。好。”林筱晓犹豫着,还是点点头。只要不是离婚,只要不是离开他身边,隐婚就隐婚。   他说的对,他是个崇尚自由的人,不喜欢被约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坚持机师的职业,坚持离开冷家。只是林筱晓不曾料到,这种对自由的渴望也会包括他的感情,他的婚姻。她一直以为他是和冷伯父,还有自己的爸爸一样,是一个婚姻观正统的男人。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自己无法不同意。她当然不想给他压力,当然不想让他难受。她想让他幸福快乐,无论是什么形式,她都愿意。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将她轻轻地搂在怀里,“筱晓,你真好。”   这个几乎没有温度的拥抱,让林筱晓僵了僵,还是靠了上去。   “你和周彤有约了吗?她找你什么事?”她想了想,还是问出心中的疑虑。他都决定要隐婚了,自然也不会告诉周彤他已经与自己结婚的事情。那对周彤而言,他依然是她眼里的一块“香肉”,叫林筱晓如何不担心。   冷柏航松开她,脸上有几许不悦与嘲讽,“筱晓,不是刚说好要给我充分自由吗?怎么现在就开始盘问了?”   “不是,我。。。。”   他所说的自由是这个意思吗?难道连他的去向她都不能知道了吗?。。。。。   林筱晓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他最近反反复复变得太多太快,她也越来越乱,完全理不清头绪了。   “算了,这次就告诉你吧,以免你想东想西。”冷柏航语气淡漠,“周彤公司有一家小型飞机,明天拍摄要用,但机师病了,所以请我去帮忙,就是这样。这下放心了吧?”   “冷柏航,对不起,我不是要管你,只是周彤。。。。。”   “好了,不说了,下不为例。我不喜欢女人一天到晚地查岗,缠着不放。”   “。。。。嗯。”林筱晓委屈地垂下头。   她不是要查岗,她只是担心。毕竟她还没有得到他所有的爱,她怕有人抢走了他。难道这样想错了吗?为什么她觉得,结了婚竟然比没结婚时得到的还要少呢?失去的还要多呢?。。。。。   她愣愣地站在那里,直到冷柏航拿着一堆东西从她面前走过。   “怎么了,你拿着一堆衣服干什么?要洗的吗?给我就好了!”林筱晓拦在冷柏航面前,看到他手里拿着好几件衣服,准备拿过来。   他不着痕迹地把手挪开,“不是洗的,我拿到楼下的房间去。我习惯一个人睡觉,这个房间留给你。我偶尔会上来。”   说完,他走出了房门,下楼了。   像被雷击中一般,林筱晓整个人直直地站在那,动弹不得。他要和自己分房睡!是真的习惯一个人睡觉,还是因为讨厌她、不想和她躺在一张chuang上?。。。。。   不可能啊,分明是他来求婚的,是他温柔地对她说,会对她好。。。。。为什么从伦敦回来,似乎什么都变了一样。。。。。   是她哪里做错了吗?。。。。   呆呆地环视着自己用心布置的房间,此时那张大chuang,那摆放的双人枕头,新换的明亮chuang单,看起来都是那样的讽刺。。。。她好像成为一个不受欢迎的打扰者,硬逼着他离开自己的世界一般。。。。。   谁来告诉她,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冷柏航到底怎么了!   ——————————————————————   “昨日,当红模特周彤与某神秘男出海游玩。不知此举是否会影响周彤与裘氏无限娱乐的续约。”   皇甫一鸣一面用余光打量着冷柏航,一面一字一句地读着手机上的最新资讯。   冷柏航好似在听,也好似不在听,拿着酒杯慢慢地喝酒。   “这么淡定?”皇甫一鸣把手机伸到冷柏航眼皮子底下,“别告诉我,这个男人不是你?”   资讯上附了一张图片。图片上,一男一女正背对着,站立在一艘游艇上,女人靠着男人的肩膀,有些亲密。虽然看不到正面,但女人的侧面和背影一眼就可以辨认出是周彤。至于那个男人的背影。。。。。   冷柏航扬了扬嘴角,还是没说话。   “别想狡辩。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一个背影还是认得出来的。”皇甫一鸣把手机放下,拿起酒杯,往冷柏航手中的碰了一下,“说吧,这个小美女是不是你新谈的女友?”   上次去美国,入住的酒店正好在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皇甫一鸣万万没想到自己看到的新娘竟然是唐婳!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长长的头发盘在脑后,还是那样的飘逸,那样美丽。她身边是一个棕发的外国男人,两人牵着手,走到神父面前,互相许下诺言,然后在众人的祝福声和掌声中拥吻。   皇甫一鸣以为自己看错了,以为那只是和唐婳长得相像的女人,甚至以为那会是唐婳的姐妹。   唐婳和冷柏航分手才多久,冷柏航还在难忘这份旧情,她却已经结婚了,怎么可能!皇甫一鸣和冷柏航在美国一起待了两年,他当然清楚冷柏航和唐婳的恋爱历程。她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薄情的女人!   可打听到的结果就是这样,知名华人青年画家唐婳与当地有名收藏家之子威廉结婚了。   原本想不告诉冷柏航,以免惹他伤心难过。可是想了很久,皇甫一鸣还是把这个消息发短信告诉了冷柏航。他想让冷柏航彻底死心。既然唐婳都已经结婚了,冷柏航也应该尽早从这份感情里解脱出来,去寻找他自己的感情,开始他新的生活。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没错。这才过了多久,这位冷机长就开始他的第二春了。不过,这个周彤,皇甫一鸣并不看好。且不说,她是不是如外界所闻,与裘景时有什么,就说她那样张狂又任性的性格,实在不是冷柏航喜欢的类型。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和林筱晓在一起,去选这么个女人,真是让自己跌破了眼镜!他不会是破罐子破摔了吧。皇甫一鸣有点担心。   “不是,”冷柏航总算有回应了,“我的眼光还不至于这样。”   “那就好。”皇甫一鸣松了口气,“说实话,这样的小模特、小明星不是你的菜,还是好好地跟你的林妹妹在一起吧。”   “我已经和林筱晓领证结婚了。”冷柏航眼也不抬地淡淡说了一句,继续喝酒。   “什么?!”皇甫一鸣差点把嘴里的酒给喷了出去,“你和林筱晓结婚了?!”   冷柏航点点头。虽然打算隐婚,但是对自己的好兄弟,他没有隐瞒的必要。   “什么时候结的?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皇甫一鸣气呼呼地看着冷柏航,“冷柏航,你还当我是兄弟吗!”   “当你是兄弟所以才说的,不然你会和别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冷柏航放下酒杯,又拿出两支香烟,递给皇甫一鸣一根,“不是什么高兴的事,知不知道都那样吧。”   “什么意思?你们在隐婚吗?”皇甫一鸣越听越觉得奇怪,“筱晓挺好的,跟她一起生活应该很幸福啊,为什么不是高兴的事?难道你不喜欢她,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不对啊,你要是不喜欢她,为什么又要跟她结婚呢?”   “她挺好的?”冷柏航冷笑了一下,“她设计了我,跟我上了chuang,又给我妈发了chuang照,我妈便用死来逼着我和她结婚。而在这之前,她跟我妈早就串通好了,想让我爱上她,然后跟她一起回家。一鸣,这份婚姻不是我自己选的,怎么高兴得起来。”   皇甫一鸣听得都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身边的女人为了钱不择手段,而冷柏航身边的女人为了情不择手段。若是他,碰到这样一份情,可能还会被感动。可是换成冷柏航,就不一定了。冷柏航做人太纯粹了,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纵使林筱晓爱他再深,用错了方式不仅枉然,更会适得其反。   可是,皇甫一鸣怀疑,林筱晓那样的女孩会做出这种事吗?不会吧!   “柏航,你是不是弄错了?筱晓那样的女孩子怎么会设计你上chuang呢?我觉得她单纯得不行。”   “如果在以前,我也会不信。可是,我们已经三年没见了。三年里发生什么事,她变成什么人,我实在不知道。从再遇到她开始,我就觉得她似乎不再是我以前认识的林筱晓。”冷柏航叹口气,有失望,有气恼,也有伤心,“她喜欢我,为什么不直接说,却一直在我身边玩着欲擒故纵的游戏。我已经乱了,分不清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这样的女人,你会安心去喜欢她吗?”   皇甫一鸣深深地看了一眼冷柏航,认真地说,“柏航,你会这么想,说明你已经对她动心了。不是吗?”   “也许吧。”冷柏航耸耸肩,一脸轻佻的无所谓,“不过那已经不是重点了。既然我被迫参与了她的游戏,也让她如愿了,下面我就请她来参加我的游戏。”   “柏航,你要做什么?”皇甫一鸣心里替他们捏了一把汗。   他想了想,很快和手机上的资讯联系起来,“你是故意和周彤走在一起的?你想用这种事情去伤害林筱晓?”   冷柏航吐了口烟圈,黑眸闪着狠戾,“要报复一个人,就得先让她得到她最想要的,然后再狠狠撕碎。既然她那么想和我在一起,那我就成全她,给她婚姻。至于能不能幸福快乐,就不是她说的算了。”   “柏航,清醒点!你和林筱晓已经结婚了,不管她用了什么方法,她终究是爱你。你要是心里有她,就别去伤害她,到后来也会伤了你自己!”皇甫一鸣诚恳地劝他,不忍心看他将来后悔。   “一鸣,你别劝我。你知道我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冷柏航眯起眼,刚刚还闪着寒光的眼眸又渐渐暗淡下来,“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会后悔,但此刻,我只想这样去做。”   他知道皇甫一鸣说的没错,也知道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换一个角度想,自己不一定是最痛苦最难过的那一个。可他就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关。。。。   ————————————————   妞们,今天加大更,还有一章!   嘿嘿,还有,机长的福利裙板已出,想要围观的妹纸们,还是老规矩哦,凭全部订阅截图和月票私Q秋。   记住,先要加Q、Q群。群号秋不再重复了,置顶评论和其他章节里都有写过。   切记,一定要在评论区先留言,不然秋不知道是哪路仙子。   么么!   ☆、031 迷航的冷机长   “筱晓,婚礼的事情你和柏航商量得怎么样了?”一大早,连筱梅便打来了电话。   “妈,那个。。。。”林筱晓知道连筱梅会来问自己,虽然早就想好了说词,可听到连筱梅的声音,还是觉得说不出口,吞吞吐吐的。   “别这个那个的了,快说啊。”连筱梅着急地说,“我和你爸爸还等着做准备呢。”   “妈,我和柏航还是决定旅行结婚就好。不用办婚礼那么麻烦了。。。。。”   “你说的是什么话!”连筱梅生气了,“办婚礼叫麻烦吗?就算麻烦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啊,你只要选好婚纱,做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就行,这有什么麻烦的。我们家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那么多亲戚朋友,怎么可能让你们旅行结婚那么简单就敷衍了事的。不行,我和你爸爸都不会同意!”   “妈,你先听我说完。”林筱晓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你不是不知道冷柏航和冷伯父现在的关系,在这么僵持的情况下,让我们回去办婚礼,对他们父子来说都有点尴尬。他们性情都比较傲,谁也不会先低头,到时候不仅婚礼办不好,还会让亲戚朋友看笑话。妈,你就让我们去旅行结婚吧,现在流行环保节约,不提倡大操大办,就算我们顺应潮流,亲戚朋友们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的。你说呢?”   听完女儿的一席话,连筱梅一时说不出什么。其实女儿说的这些,事先林晓峰也跟自己说过了,说他们回来办婚礼的可能性不大。再看楚茗,似乎也不是热情高涨的样子,估计她也没有说服自己的儿子。是她连筱梅一厢情愿,抱着一丝希望,以为两个年轻人结了婚,一些过去的事情应该能放下,没想到竟还在介怀。   连筱梅也没想到,从小盼着穿上美丽婚纱、成为最漂亮的新娘子的女儿,能放弃这样的梦想,甘愿去旅行结婚。   连筱梅叹了口气,她陡然觉得女儿长大了不少,也懂事了不少。而且,她对冷柏航的这份心也比自己以为的要深沉不少。   “好吧,女儿,妈妈知道了。”连筱梅刚才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旅行结婚就旅行结婚吧,亲戚朋友那边爸爸和妈妈会好好解释的。只要你们小两口过得好,办不办婚礼又能怎样呢。”   “谢谢。。。。妈妈。”林筱晓能感受到妈妈的心疼,喉间忍不住发涩。   其实她和冷柏航哪里约定了旅行结婚。当他说要隐婚的时候,她不得不想出这个借口来应付家人的催促。她知道以后出现的各种各样的问题还会很多,但先度过这一关再说。   挂了电话,林筱晓坐在chuang上发呆。   这是一楼的房间,也是冷柏航现在住的房间。   除了他放在衣柜里的几件衣服,这个房间几乎还是她曾经住的样子,没什么变化。   而楼上的卧室,他的气息也在慢慢减少,几乎闻不到,也看不到了。他说偶尔会上去,可一个多星期过去了,他一次都没去过,更别说与她共眠。   或者说,他已经很少出现在这个屋子里。一大早出门,很晚才回来。除了睡觉,他几乎不多做停留,让林筱晓越来越无措、越来越茫然地守候在屋子里,尝尽了冷寂。她不敢出门,怕他会突然回来。也不敢给他打电话,怕他觉得自己太过纠缠。   就这样等着。曾经快乐的轮休日,如今成了折磨。她唯一期盼的,便是和他一同上班,一同飞行。至少那样,他们还是在一起的。   “叮咚。”   手机传来短讯的声音。   林筱晓从忧伤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是每日收到的新闻资讯。   反正也是无聊,她滑开了屏幕。   “昨日,当红模特周彤与某神秘男出海游玩。不知此举是否会影响周彤与裘氏无限娱乐的续约。”   林筱晓一直盯着手机上的这条资讯看。看了有十分钟。   她在看图片上的男人。   虽然看不到正面,但这么熟悉的身影,这身衣裳,不正是冷柏航吗?   自从那天后,她不再干涉他的事情,不再过问他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什么时候回来。他要隐婚,要自由,她统统给他。只要他觉得舒坦,觉得和她在一起没有压力。   昨天是他们一起休息的日子。冷柏航一大早就出了门。张姐来了以后,问林筱晓,冷柏航中午回来吃饭吗,要准备哪些菜。林筱晓回答不上来。因为她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回来吃饭,更加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以前他都会说明自己的行踪,而现在,林筱晓觉得自己似乎连陌生人都不如了。   她以为他只是和皇甫一鸣那些朋友一起出去玩,没想到,他竟然和周彤在一起!是不是那些她从来不知道他行踪的日子,他都是和周彤在一起?。。。。   林筱晓看着图片上的男人,看着他和周彤亲密靠在一起的样子,胸口像被挖开一样疼痛。一个转眸,眼泪便断了线般,大颗大颗地流了下来。   他这样算什么?这就是他要隐婚的理由吗?为了和别的女人见面、私会?。。。。他们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吗?可是这样亲密的接触怎么可能仅仅是朋友?。。。。为什么,他冷柏航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种人?这三年让他变了吗?。。。。   不会的!再次遇到他的时候,他还是那样的男子,骄傲的,耿直的,正统的,他绝不会去做这种背叛婚姻的事情!   一定有什么误会,是的,有什么误会。。。。。   尽管知道他与周彤这样频繁的接触已经不单纯了,尽管冷柏航最近对自己的态度让她伤心难过,可林筱晓还是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相信他,一定要相信他!   等过了中午,等过了傍晚,等到了晚上。   当听到开门的声音,林筱晓擦掉眼泪,一跃而起,从房间里走出来。   “冷柏航。。。。。”本来有一肚子的问题,可是冲到他面前,她又像瘪了气的球,幽幽地看他一眼,终究只是问,“你,,你吃饭了没?”   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问这种问题是否太傻了点。   “吃过了。”冷柏航扫了一眼餐桌,桌上还摆着菜盘,也都罩上了盖子。   他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没吃吗?”   “我。。。。。”她是没吃。她一直在等他,怕他回来时没吃饭,怕他一个人吃饭会没意思,所以她一直在等。等得很饿很饿,又等得饿过了头,一直等到现在。   “没吃就去吃吧。”说完,他往房间走去。   林筱晓跟在他身后,然后站在他房间门口,看他旁若无人地脱下外套,脱下毛衣和长裤,又换上家居的休闲服,由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她绞着双手,眼眶红了,心里的委屈蜂拥而至。   他在家里这样漠视她,却在外面和别的女人亲密,她真的受不了了!   “冷柏航。。。。我们,谈谈,好吗?”   她想象着自己可以怒气冲冲地走到他面前,拿出手机质问他关于今天的新闻,问他昨天去了哪里,今天又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又做了什么!。。。。   终究只是想象而已,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低微着的,永远舍不得对他发脾气。   “想谈什么?”他已经走到了书桌面前,打开了电脑。看着屏幕,却不看她。   “今天的娱乐新闻,是真的吗?”她还是问了出来,但是语气轻柔,小心翼翼的。   “什么娱乐新闻?”他头也不抬,好像她不是在跟自己说话一样。   “说你和。。。。周彤的那个。”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她怕他会生气,会说自己又在干涉他。   “哦,你说昨天的事啊,”冷柏航总算抬起头,看着她,微笑着,表情很从容,“我和周彤是朋友。她买了艘新游艇,请我出海去玩。有狗仔队看见了,偷/拍了照片,那时她碰巧头晕,靠在我身上,仅此而已。筱晓,你不要多想。”   林筱晓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竟然这样温和地对自己解释,甚至让她有了受chong若惊的感觉。   “对不起,我,是我多心了。。。”她有点无地自容,觉得自己错得太离谱,她怎么可以去怀疑他呢。   “没关系,有误会当然要解释清楚。”他继续看着电脑,“快去吃饭吧。”   “嗯,好!”林筱晓抑郁了一天的心情骤然好转,欢快着,正要去餐厅,就听见冷柏航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温柔一笑。   那样的表情,林筱晓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了。   “喂。”他很快接通,声音和表情一样温柔,“还没睡?”   林筱晓站在门口。她知道自己不该听他的电话,可她就是挪不开脚步。   她的直觉告诉他,打来这个电话的人,是周彤。   “今天的行程都结束了?广告拍得顺利吗?”冷柏航的声音低低的,但林筱晓能听得清清楚楚。   。。。。。   “我去摄影现场看你了,不过你太认真了,没有注意到我。”   。。。。。   “没关系,知道你最近比较忙。”   。。。。。   “好,那我这次飞完巴黎回来,一起吃饭。”   。。。。   “好,再见。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   “我也是。”   挂了电话,他似乎还意犹未尽,拿起手机又发了短信。   做完这些,又看了一会电脑,冷柏航才发现林筱晓还站在房间门口。   “不是去吃饭吗?怎么还在这?”他有点惊讶。   随后想到什么,他又蹙起眉,说道,“筱晓,我不喜欢打电话时有人听着。以后不要这样了。”   林筱晓没有说话,大大的眼睛里已经盛满了忧伤。   她给他轻轻地关上房门,转过身,再轻轻地走到餐桌前。   饭很凉,菜也早已凉透了,可她连热都没热,开始吃。   静静地吃,呆呆地吃,一口一口地吃。。。。   眼泪流了下来,滴在筷子上,滴在米粒上,混着咸咸的泪水,她依旧那样一口一口地吃。   她已经不知道饭菜的冷热与咸甜。只知道他刚刚还让她燃起了一丝希望,可是不到一秒,又狠狠地粉碎了她。   他对周彤说话的语气,他对周彤说的话,还有他说话时的表情,像。。。。像当年他对唐婳的那样!虽然还没有那般深情,但足以伤透她的心!   还有那最后一句,“我也是”。   也是什么?周彤在那边说了什么?我爱你?还是我想你?然后他回答了,“我也是”。。。。   明明,现在她已是他的妻。   明明,现在她就在他身边。   明明,是他说喜欢自己。   明明,是他说要一起开始新的感情、新的生活。   可是,她觉得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条沟壑,越来越宽,越来越深。他用沟壑把她挡在这边,却在那边与别的女人温存。似乎,她这份“新”感情还未降温,那份“新”感情又在加温了。   他明明又说,他和周彤只是普通朋友。仿佛她多问一句便是胡搅蛮缠。。。。。   她不懂他,真的不懂他了。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难道真是这样吗?她还没尝到相爱的甜蜜,就被婚姻埋葬了一腔深情吗?   这样淡漠又陌生的他,让她无处下力,茫然惊慌。。。。   这顿饭她吃了很久。可是直到他的房间熄了灯,他也不曾走出来过,不曾来看过她一次。   林筱晓苦笑着,小心翼翼地收拾好碗筷,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还在期许他对自己有所关心吗?   林筱晓,不要再自以为是了,也许此时此刻他心里满满的,都是另外一个女人。。。。。   熄了灯。   虽然外面悄无声息,但冷柏航从门缝透出的光亮里,知道她还在外面的餐厅。   也许还在吃饭。   那么凉的饭菜似乎没听见她用微波炉的声音,故意这样,想让他心生怜惜吗?自以为是的小伎俩!   或者她根本没有吃饭,只是呆坐在那,流着泪。   想到她流着泪的脸,心不由地抽痛了一下,让他气恼地翻过身,不去看那点光亮。   周彤很烦人,可他还是接受了她的邀请,去了她的游艇。当她假借头晕靠过来时,他也没有拒绝。他知道有人在偷/拍他们,他需要这样的新闻去报复在家里等着他的林筱晓。   刚才的电话确实是周彤打来的。可他没接,挂断了。却依然拿起手机,自编自导自演地说了一番话。在“挂断”电话之后,才给周彤发了一条“有事,在忙”的短信。   他知道林筱晓没走,知道她在听。而他,故意说给她听。   先是主动说明他和周彤没什么,然后又让她听见自己与“周彤”*的聊天。他就是要让她患得患失,就是要让她痛苦不堪,就是要让她明明满腹疑惑,却什么都不敢问,也不敢去想!   他残忍吗?   是的,他残忍。   可是,在自己好不容易动心后,却发现竟是深陷入她的圈套和迷阵,她又何尝不残忍?   他痛苦吗?   是的,他也痛苦!   原本以为看她痛苦,他就能解脱。可事与愿违。   当看着她欣喜见到自己的样子,看着她受*若惊的样子,看着她伤心欲绝却在极力隐忍的样子,他的心像被掏空一样难受,越来越多的冷风刮进来,带着冰刀,带着雪刺。折磨她,竟也让自己伤痕累累了。   就在刚才,她苍白着小脸,低垂着头,替他轻轻关上门,那样委曲求全地离开时,他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冲出去!他想抱住她,紧紧抱住她,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他在演戏,不过是演戏而已!   他握紧了拳头,喘着粗气,甚至揪住了自己的大腿,疼得自己倒抽冷气,才慢慢地平复下来。   他说了要邀请她参加自己的游戏,难道游戏才刚刚开始,他就要谢幕投降吗?   不行,他要她求饶,要她认错,要她悔恨!然后。。。。   然后,怎么样呢?他也不知道这个游戏的最后,自己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也许是让她受折磨,也许是让两个人一起受折磨。。。。   他想不了太多了。   他觉得自己头一次失去了航向,不知道自己的终点,只能在这已经升起的天空里盘旋。   也许有一天,他会找回航线,平安着陆。   也许有一天,燃料用尽,他会毁灭。   可他已经起航。。。。   ☆、032 意外连连的年会(一)   林筱晓兴高采烈地走进会议室,准备开始今天的飞行准备会。   虽然冷柏航以避嫌为借口,不再和林筱晓一同上下班,不过这也不影响她此刻的好心情。因为她要和冷柏航一起飞了,这也是现在唯一能让她心情好的事情了。   林筱晓是第一个到会议室的。   快到九点时,机组的成员陆陆续续都进来了。   她张望着,微笑着,等待熟悉的身影出现。   可一直到九点整,那个素来不会迟到的人还没有出现。   “飞行准备会马上开始。”   林筱晓这时候才发现会议室里多了个人。   那是黄机长,是飞北欧航线的。他怎么会出现这里?而且是坐在冷柏航的位置上。冷柏航呢?   乘务长站起来,微笑着对大家说,“因为公司内部的调动,我们机组的冷机长与北欧机组的黄机长互换了岗位。请大家热烈欢迎黄机长的到来!”   虽然大部分机组成员们对这样突然的消息表示诧异,但还是热烈地鼓起掌来。   听到这样的消息,林筱晓笑不起来了。   她机械地跟着大家一起拍手,脑子里也是闹哄哄的。   他怎么突然调走了?到今天早上都没有听他说过半句这件事?出了什么事吗?还是他不想跟自己待在一个机组,又是所谓的“避嫌”?。。。。。   散了会,空乘们向自己的工作室走去。   “冷机长怎么突然就调走了?他在我们机组不是好好的吗?”   “就是啊,马上就过年了,按照惯例,这时候是不会调动机组成员的。”   “也许是他自己申请的呢?”   “自己要走?难道是不喜欢我们机组里的某个人吗?”   “哎呀,你们就别瞎猜了,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   。。。。。   “筱晓,你去哪啊?”   她们正在议论纷纷,林筱晓忽然小跑着离开了。   她跑到北欧机组的办公间。   “请问,你们看到冷柏航冷机长了吗?”   “冷机长啊,开完会他就出去了。好像有什么人来找他。”一个空乘回答她。   “谁,来找他?”林筱晓颤了一下,“他没说去哪吗?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好像是个女的。我们明天飞行,冷机长大概不会过来了。”   “哦。。。。好的,谢谢。”   女的?那除了周彤,还能是谁。   不是说只是普通朋友吗,可为什么,他处处在告诉自己,他和周彤不是那么简单。。。。   他这样的避开她,往后一个西欧,一个北欧。就算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又如何,他们错开了飞行与休息,而且一错就是好几天,几乎见不到彼此,她又该怎么办。。。。。   恍恍惚惚地走着,林筱晓低垂着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毫无生气。。。。   “筱晓。”   有人叫她,连唤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缓缓地回过头。   “你好,总经理。”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眶,不想让皇甫一鸣看到她已经湿润的眼睛。   她微笑着。   “筱晓,这里没别人,叫我皇甫就好了。”皇甫一鸣也笑着,眼里却闪过一丝疼惜,“听说你和柏航结婚了,恭喜。”   “冷柏航告诉你了?”林筱晓眼里跳了几下火花,嘴角也欢快了几分。他虽说隐婚,但还是告诉了他最好的朋友,说明这段婚姻在他眼里是有份量的,不是自己想的那般可有可无。   “嗯。”皇甫一鸣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说,“筱晓,我很高兴你们俩能够走到一起,也衷心地祝福你们。。。。不过,筱晓,爱一个人没有错,但不要用错了方式,否则可能会适得其反,我说这个,你明白?”   “啊?这是什么意思?。。。。”林筱晓摇摇头,一头雾水,不知道皇甫一鸣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皇甫一鸣张了张嘴,还是作罢。这毕竟是他们俩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不能去干涉。也许不小心说错了哪句话,都会彻底摧毁他们之间如履薄冰的关系。   “没什么,我胡乱瞎说的。”皇甫一鸣无奈地笑笑,又认真地说,“筱晓,柏航的傲气你是知道的。他有时候太过固执,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不过,越是如此,就越需要你坦诚相待。他虽然是一流的机师,但对待感情,远没有我们以为的那样成熟。如果你够爱他,就要多包容他,多给他一点时间和耐心,好吗?”   皇甫一鸣知道自己劝不过冷柏航,他只能希望林筱晓能在这条艰难的感情之路上坚持得更久些。他也知道这对林筱晓不公平,但这是她能赢得冷柏航这颗傲娇之心的唯一机会。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林筱晓坚定地点点头,黑眸里又重新点燃了些希望。   想必冷柏航对皇甫一鸣说了些什么,也许是他对婚姻有迷茫,对新的感情有彷徨,但至少不是厌烦、不是后悔,所以皇甫一鸣才来告诉自己这些,鼓励自己不要气馁。   想着这些,林筱晓又觉得自己充满了活力,就像皇甫一鸣说的,她要多包容一些,多给点时间和耐心。   不过。。。。   “皇甫,能问一下吗?”林筱晓期盼地看着皇甫一鸣,“冷柏航忽然调去北欧机组是怎么回事?。。。。是他自己申请的吗?”   “哦,不是,你别多想。”皇甫一鸣笑着说,“是公司临时的调动。北欧机组新来的副机长也是从美国回来的,跟冷柏航认识,所以想让冷柏航带着他熟悉这里的环境。”   “是这样啊!”林筱晓终于松了一口气,笑容也终于舒展了。   “放心吧,等时机差不多了,我会再把柏航调回去的,哪里忍心棒打鸳鸯啊。”   “。。。。谢谢。”被看破了心思,林筱晓觉得有点难为情,脸红了红,“那我先去忙了。”   看着林筱晓离开的背影,比刚才的样子欢快了不少,皇甫一鸣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真的无法相信这样可爱的女孩会是冷柏航说的那个样子。   她爱冷柏航,很爱很爱的那种。看她的眼神,随着每一次听到冷柏航的名字都会变化,旁人就能读出来,她有多在乎他。   可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个笨蛋一样的冷柏航为什么就是执拗于无谓的傲气,而看不到这样美好的深情呢?   调换机组确实是冷柏航提出来的。他说不想天天面对她。还说这样会让她难受,他就是想看她难受。皇甫一鸣一开始不同意,可他竟说要离开公司,去别的地方。皇甫一鸣只能答应他。   作为朋友,他不得不帮冷柏航。   可是,同样作为朋友,他不忍心看着冷柏航在感情的路上越走越远。   就像他刚才对林筱晓说的那样,调动只是暂时的,他会再找时机把他们重新安排在一起。   皇甫一鸣又皱起眉,摇摇头。   他就不明白了,男欢女爱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到了冷柏航身上变得那么复杂,那么别扭。明明还爱着,却要去分手。明明喜欢着,却要去挣扎。明明结婚了,却要去折磨。   像他这样多好,喜欢了就得到,不喜欢了就甩掉。他喜欢柯澜,三个月不够,那就再多一年。   一年应该够了吧,他还从未对女人有过那么长的新鲜期。   想到她,皇甫一鸣又来劲了,刚想拿出手机给她发短信,手机反倒先响了。   “喂。”是熟悉的号码。皇甫一鸣的声音严肃起来。   “总经理,您好。董事长让您去他的办公室商量举办公司年会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   皇甫一鸣挂了电话,往皇甫禹的办公室走去。   ——————————————————————   “您尾号为xxxx的钻石信用卡附卡于15点38分在X百货公司X专柜消费58000元。。。。。”   皇甫一鸣看着手机上的短信,微微一笑,很快又散了。   附卡是他给柯澜的,这样的消费信息自然是她在购物。   自从上次说了要延长时间以后,这个女人一反常态,开始购物,开始刷卡,开始问他要价值不菲的礼物。既然她想通了,他当然有求必应。   可是,一方面,他享受着被她仰视、依赖,听她撒娇要礼物的乐趣。一方面,看到她拿到礼物时欣喜满足的表情,他又觉得有些刺眼。   他好像有点怀念她以前近乎抗拒的神情,有点刚烈,有点不屈,有点倔强,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   她变得奇奇怪怪,他似乎也不正常了,喜欢着,又厌恶着。   “总经理,董事长通知让您去年会会场。”内线传来秘书甜美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挂了电话,皇甫一鸣穿上搭在一边的西装,匆匆出了门。   除夕之夜。   这也是S&R公司一年一度的盛大年会之夜。   年会在W市最大最豪华的景时大酒店举办,包下了整个超大的宴会大厅。除了值班和飞行的职员,公司的其他员工,包括所有的高层也都来参加。   摆脱了平日制服的束缚,今晚来的职员,尤其是女职员,都尽情打扮,唯恐自己不够吸引眼球。   年会七点正式开始。大家从六点半开始,便陆陆续续地进入大厅。   皇甫一鸣一身修身的黑色西服,端着酒杯,正在与特别邀请来的官员交谈。   他一边说着,眼神一边在大厅入口徘徊,等待看到熟悉的身影。   六点五十分,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大厅入口。   她把头发盘起来,穿着一件卡其色的收腰长款大衣,一直长到了小腿。小腿肚以下是光luo的肌肤,说明她里面没有穿长裤或是袜子。再往下,是一双银色镶亮片的高跟鞋,衬得她原本就高挑的身材更加修长。   酒店的暖气很足,与外面寒冷的空气相比较,完全是两个季节。所以,走进这里的人,都纷纷脱下了厚重保暖的外套或者棉服。   她也不例外。而当她脱下大衣时,入口处一片哗然。   她在大衣下,穿着一件西瓜红的抹胸短裙,领口不低,但依然遮不住她呼之欲出的丰满。圆润雪白的肩头,精致性感的锁骨,背后完美的蝴蝶骨都一览无余。白希匀称的大长腿踩在五寸的高跟鞋上,更是迷人。   挂好大衣,她似乎觉得胸口和肩膀luo露过多,一伸手,拉掉绑着头发的发带,随意地晃了晃头,又拢了拢发,让那一头迷人的波浪卷散落下来。   她那样随意的动作,却是那样的风情万种,看得周围的男士纷纷傻了眼,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只有不远处的皇甫一鸣不悦地蹙起眉。   他很不悦。   这个女人今天怎么回事!她以往穿衣打扮都很保守,从不穿过分暴露的衣服,尤其在人多的地方。   可是今天,她明明知道年会上人多,却故意穿得这么性/感!这样的一幕连他都没见过,她是想在这迷惑谁,招惹谁!   “嗨!”   。。。。   “你好!”   。。。。   “新年好!”   。。。。   柯澜一路对同事们,尤其是男同事们微笑打招呼,热情妖娆,直到停留在摆着餐盘的长桌前。   “柯乘务,想吃什么,我帮你拿?”一个机师走过来,面带微笑。   “先喝点东西吧,香槟还是红酒?”市场部的一个副经理也走了过来,满面殷勤。   一个空少也来了,甚至已经拿来了餐盘,上面放着糕点,“柯乘务,这点心不错,你尝尝。”   。。。。。。   短短几分钟,她已经被一群男人包围住了。   柯澜素来被大家成为“冰山美人”,往日里大家碰了不少钉子,对于她,便只是远观而不敢亲近了。   可是今天,她不仅穿着热辣,还散发着让大家跌破眼镜的热情,男人们当然趋之若鹜,纷纷涌上前献殷勤,希望博得美人青睐。   “谢谢。”对于他们递来的饮料、食物,柯澜没有拒绝,微笑着接受。这更让那些男人们兴奋了,围坐在她身边,目光在她香肩、美腿和精致的脸庞上流连,不舍离去。   一群男人围着她,皇甫一鸣甚至都看不到她人了。   他握紧了酒杯,眼神开始肃杀,结冰。   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对别的男人卖弄风情,是不是太愚蠢了!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一鸣,一鸣。”   有人在旁边叫了皇甫一鸣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看到来人,他瞬间收起自己愠怒的表情,恭敬地说,“爸爸,你来了。”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皇甫禹顺着儿子的目光看过去,只是看到一堆围在一起的职员,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皇甫一鸣笑了一下。   “薛家的人马上就来了,你到门口去迎接一下他们。”   皇甫禹虽然年近六十了,但保养得当,生活也有规律,不像有的富商整日沉浸在酒肉里,所以乍一看,也就五十出头的样子,身形依然矫健。父子俩站在一起,更像是叔侄。他们的五官很相似,但同样的眉眼,到了皇甫一鸣身上,偏又生出了几分邪魅,多了几分妖孽的美感。   皇甫禹中年丧妻后,一直未娶,也甚少和女人纠缠在一起,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家族事业和对皇甫禹的栽培上。这也是皇甫一鸣如此听皇甫禹话的原因之一。   “好的,爸爸。”皇甫一鸣把酒杯放下,再朝那群人堆看了看,终是没看见她被围住的身影。   敛了敛黑眸,他抚顺了西装的衣角,往大厅门口走去。   薛家是今年年会的特邀宾客。虽然两家还没有正式确定联姻的关系,但薛雪儿今天会来,作为皇甫一鸣的女伴,算是在公司职员面前的一次预备亮相。   几分钟后,薛雪儿挽着父母的手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纯白色无袖的礼服裙,裙摆微微蓬起来,像只优雅高贵的白天鹅走进大厅。她没有佩戴别的首饰,唯独戴了一条钻石项链,密密的碎钻闪亮地在她修长的颈脖上围了一整圈,异常夺目。不用说,也异常昂贵。   “薛伯父,薛伯母,新年好。”皇甫一鸣走上前,微笑着,如往常一般的谦逊。   “新年好,一鸣。”薛氏夫妇也点头微笑。   ——————————————————   二十八号了,手上有月票的妞们可以开始投了,帮秋冲新书月票榜!客户端一变三!谢谢大家,么么!   ☆、033 意外连连的年会(二)(求月票!)   薛氏夫妇眼里满满的,都是对准女婿的满意和赞许。外形俊毅,气质上佳,能力卓越,家世雄厚,没有比这更能让人满意的女婿了。虽说以前有些花边新闻,但与女儿开始交往以后,也没再听过负面消息,还是能让他们放心的。   “新年好,雪儿。”皇甫一鸣再对站在他们身边的薛雪儿说道,眼角更加温柔了些,向她伸出了手。   “新年好。”薛雪儿笑着回应,然后看了看父母。   薛母对她点点头,示意她过去。   薛雪儿微微红了脸,然后从父亲的胳膊里抽出手,放进皇甫一鸣递过来的臂弯里,挽着他,走进大厅。   “今天你真漂亮,无人可比,让人惊艳。”皇甫一鸣一边走,一边对薛雪儿低语,眼神温柔。   “谢谢。”薛雪儿下意识地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和脖子上的项链,又说,“还有,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这条裙子和她现在戴的钻石项链都是皇甫一鸣昨天让人送去的礼物。虽然平时他也都会送她礼物,但这么正式的,还是头一次,说明他很在乎她,也很在乎她在这次年会上的亮相。其中的意义,大家当然心知肚明。   “你喜欢就好。”皇甫一鸣微笑着,不着痕迹地往一边看去。   眼见薛氏的人来了,有的职员也溜须拍马地过来打招呼。所以那群人散了些,他能看见柯澜了。看见她在和一个副机长谈笑,举起手里的杯子和男人在碰杯。   这个女人!他眯了眯愠怒的眸子,继续朝前走去。   “皇甫伯父,新年好。”走到皇甫禹跟前,薛雪儿恭敬地打招呼。   “新年好啊!雪儿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皇甫禹笑着,对薛氏夫妇说,“好快,又是一年了,雪儿马上就上大四了。”   “是啊,日子过得真快。”薛父笑着接过话来,却没有多说什么。   皇甫禹当然知道对方的意思。结婚这种话是需要男方来提的。不过,他也只是一笑,转到了其他的话题。   方才是个试探。皇甫禹有意于薛家联姻,但不是非他们薛家不可。在家族实力上,他们是相当的,甚至自己还略胜一筹。想要和他们联姻,无非是因为野心膨胀,想要在汽车领域上也有所成绩。但如果在联姻问题上表现得太殷切,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有机可乘。虽说现在双方还是井水不犯河水,但不代表以后不会成为竞争对手,毕竟离初定两人结婚的时间还早,变数太大。相信薛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也会小心谨慎。   “董事长,到时间上台做新年致辞了。”   秘书走过来,轻声地对皇甫禹说。   “哦,到时间了吗?”皇甫禹回头对薛氏夫妇说,“不好意思,先失陪了。”   他又对皇甫一鸣说,“一会,舞会的第一支舞你带着雪儿跳。”   “好的,爸爸。”皇甫一鸣点头,又对薛雪儿笑了笑,示意她不用紧张。   薛氏夫妇看到这一幕很是高兴,对皇甫一鸣的满意度又增加了几分。   “大家请安静。”秘书走上台,对着话筒轻喊了一句。   大厅里的人声渐渐安静了下来。   “新年年会现在开始!下面,请我们S&R航空公司董事长做新年致辞!”   一阵热烈的掌声,皇甫禹走上台。   “大家好,非常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公司的年会。。。。。。”   皇甫一鸣挽着薛雪儿的手站在台下。   大厅里的灯光已经调暗了,只有讲台上是明亮的。   大家也都站在了台下,认真地听皇甫禹讲话,也都在认真地看着他。   皇甫一鸣却把眼神溜走了。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刚才注意的角落。   那里的人群已经完全散开了,都围到了台前。   她也过来了。   她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手里依然拿着一个酒杯,也许装着香槟,也许装着洋酒,也许只是水。光线有点暗,他看不清楚。   她的人面朝皇甫禹的方向,目光却停滞在某一个点,似乎在想什么,而且想得有点发呆,神情不像刚走进大厅那般热情、欢快,反而抹上了浓浓的忧伤。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皇甫禹的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他在走神,所以他肆意地看着她,看她姣好的侧脸,完美曲线的身姿。。。。直到她也感觉到了这样炙热的目光,侧过了头。   看到他在看自己,柯澜愣了一下,眼神想要快速地闪躲开,却被他瞪了一眼。   他微眯着眼,用愠怒的表情告诉她,自己很不高兴。不高兴她在这里穿成这样,不高兴她被那些男人包围着,不高兴她对别人热情微笑。   他不知道她是否读懂他的意思,先让她知道自己生气了再说,让她谨言慎行些。等宴会散了,他再好好“教训”她!   可是不到五秒的时间,她却扬起了嘴角,对他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Cheers。”她用嘴型无声地说着,然后将酒杯放到嘴边,仰起头,一饮而尽。   这个女人越来越大胆了,居然无视他的怒气,还跟自己调起情来!   可是一秒怒气之后,他却笑了。   这样的她,他未曾见过。带着几分野性,有着几分淘气,透着几分姓感。。。。。他真想冲过去,从她嘴里喝掉她刚饮下的酒,品尝酒,也品尝她!   “啪啪啪。。。。。”   又是一阵鼓掌声,把他从失神中拉回来。   他回过头来时,薛雪儿已经在看他。   “怎么了?”薛雪儿见他刚回过头来,也回头去看,却什么都没看见。   “没什么,刚才在和职员打招呼。”皇甫一鸣笑着,余光却看不到了她的身影。她已经像灵巧的小猫一样溜走了。   音乐响起。   刚刚还在围在台前的人,自觉地退到了两边。   皇甫一鸣知道该他和薛雪儿上场了。   “雪儿,可否与我共舞一曲?”他微笑着,弯下腰,极为绅士地伸出手。   “好。”薛雪儿把小手放在他的掌心,浅浅地笑着,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和被众人瞩目的骄傲,和皇甫一鸣一起走入中心的舞池。   。。。。   柯澜站在一根立柱后,静静地看着共舞的两个人。   他们一边舞,一边看着彼此,目光在温柔地交流。   他们看上去那样般配。   一个娇小,一个高大。   一个甜美,一个帅气。   一个恬静,一个张狂。   一个优雅,一个尊贵。   。。。。。   他温柔地牵着薛雪儿的手,每舞出一步,就像在她心口上划了一刀,疼痛难忍。。。。。   他对他未来的妻子果然是不一样的。那样的珍视,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温柔呵护。   他定不会嘲弄她,不会羞辱她,不会喜怒无常地对她。。。。。   他本来就是属于这位高贵的小姐的,自己又为何要忧伤,为何要痛苦?   插足的是她,侵略的是她,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嫉妒?   她在慢慢逾越那条底线,不是吗?   她对他的感情已经到了无法容忍别人存在的地步,不是吗?。。。。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所以她要变,变成另外的样子!   从三个月变成一年,这是她曾经答应的条件,她无法违背。即使能耍无赖逃走,对他来说,找回她,易如反掌。   一年,就一年!   。。。。。可是,一年,太久了。   三个月就能让她爱上这个曾经憎恨的男人,若是一年,岂不是让她更加离不开他。。。。   不要,她不要沦落成那样的境地!   既然自己走不了,那就让他来抛弃她、厌恶她!   他不是讨厌钟妮那样的人吗?那她就变成那样的人!   姓感的,招摇的,高调的,爱慕虚荣的,勾三搭四的,水性杨花的,朝秦暮楚的。。。。只要是他讨厌的,她就要去做!一日不够,那就一周。一周不够,那就一月。   他终究会嫌恶她,也终究会抛弃她。   到那一天,她,就自由了,不用再迷茫,不用再矛盾,不用再自我厌恶。。。。。   眼前的一幕,让她很痛,痛得指甲都掐得深深地陷入了皮肉。   可她就是要逼自己看着,看清楚这样的现实,看清楚他终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爱人。   多看一秒,就能多一丝的决心。   多看一眼,就能多一分的勇气。   难忍的泪水渐渐浮了上来。舞池中/共舞的两人,刹那变成了好多个两人,好多个他和她,在她眼前放大了,又模糊了,最后又融合了,变成一团团的光影,好像他们再也分不开了一样。。。。。   音乐停了。   人群开始鼓掌,呐喊,叫好,然后围了过去,把那两个人圈在中间。   柯澜撇过头,从立柱后面走出来,在大门口取下自己的大衣,走了出去。   没人发现她的离开。   ————————————————————   “对不起,总经理,我来晚了。”   林筱晓喘着气走进大厅,正好碰到皇甫一鸣。   “没关系,刚刚跳完第一支舞而已。”皇甫一鸣似乎正在张望寻找着什么,有点心不在焉。   “那个,有没有看见冷柏航?他来了吗?”林筱晓小声地问。一边问,一边在人群里搜索着。   昨天说好今天一起来参加年会的。她为此兴奋了一晚上。今天也早早收拾好自己,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想让他惊艳,想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可是回到家,她一直等,等到六点了,也不见他人影。忐忑地打了他的电话,他却在电话里说有急事,不能接她了,让她自己去。   激动了一天的心情,此时就像被忽然碰到针的气球,嘣的一声,炸了,碎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也许是他先挂的吧。   林筱晓呆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恹恹的。   没关系,我是林筱晓,越挫越勇的林筱晓!他不来接我,我可以自己去,我一样可以让他惊艳的!林筱晓握紧拳头,对自己笑了一下,然后走到镜子前,仔细确认脸上精致的妆容没有被不知不觉流下的眼泪弄花,穿着大衣出门了。   今天是除夕夜,外面很冷,街上的人很多,打车的人也很多。等林筱晓终于打上车,赶到酒店时,已经过了七点半了。   “他来了。刚刚还在这的。”皇甫一鸣也跟着她在大厅里看了一圈,却没找到冷柏航,“这小子跑哪去了?”   “没事,我自己找他吧。你去忙。”林筱晓笑了笑,匆匆地往大厅里面走去。   这里很大,也许他在某个角落里坐着。也许他在和别人聊天。也许他去了洗手间。。。。。只要他来了,只要他在这,她就是欣喜的,就能找到他。   “筱。。。。。”皇甫一鸣喊了一个字,还是停下了。林筱晓刚来,她哪里知道闺蜜柯澜在哪。他还是自己去找吧。   大厅里里外外,皇甫一鸣都找了。甚至连洗手间,他都找人进去看过了。   柯澜不在。她的大衣也不在。   手机也无人接听。   她去哪了?已经回去了吗?还是跟哪个男职员躲在哪个角落里厮混?。。。。。   越想心情越差,皇甫一鸣干脆搭乘电梯去了一楼保安科。   “皇甫先生?”保安科科长认识皇甫一鸣,见到他忽然来这,有些吃惊。   “你好,打扰了。”皇甫一鸣一脸严肃,“帮我在监控里找个人,可以吗?”   “这。。。。”科长有些迟疑,毕竟这监控重地闲人不得进入。   “好吧,您请进。”   “闲人”还得分人。混了这么多年当上了科长,他自然掂得清什么人需要讨好。   “皇甫先生,您想找什么人?”科长让坐在监控台前的工作人员站起来,自己坐在那操作。   “一个年轻女人。你把二十分钟前十六层宴会大厅门口的监控调给我看,我自己找。”皇甫一鸣没有说的很详细。他的女人当然他自己找。   保安科长没有多问,很快便帮他调出了之前的监控录像。   皇甫一鸣盯着屏幕。   果然,过了一会,便看着穿着红色抹胸短裙的她从大厅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大衣。   她是一个人。   她好像有点茫然,在走廊上站立了一两分钟,才又迈开了脚步,走进了电梯。   “看看她去哪?”皇甫一鸣迅速地说。   “好,等等。”科长又很快地找到了柯澜乘坐的电梯的监控录像。   她按下了酒店顶层的按钮。   皇甫一鸣微微眯起眼。   “谢谢。”说罢,他迈开大长腿走出去了。   电梯到了顶层。   门一开,皇甫一鸣便感到了这里的凉意。   酒店顶层通着天台,敞开的大门,即使楼层里的暖气再足,也比楼下的温度低了好几度。   皇甫一鸣匆忙地去找她,又匆忙地上来,没穿大衣。突然骤降的凉意让他蹙了蹙眉,还是走了出去。   顶层的光线很昏暗,只有墙角里亮着一些壁灯,发着幽幽的蓝光。   他环视了一圈,确定四周没有看到人以后,朝敞开的通往天台的门走去。   走到天台,就更冷了。   凛冽的冬风肆无忌惮地刮着,甚至开始飘起了小雨,一点点湿润了他昂贵的西装。   原本开放的露天饮吧,因为是冬天,所以暂时停业了。但有些桌椅还摆放在一边,错落有致,也阻碍了他一眼望过去的视线。   皇甫一鸣再往前走了走,目光跳过那些桌椅,借着攀岩在栏杆上的彩灯的光亮,继续搜索着。   走了十几步,他眼眸一亮,看到了一直在寻找的人,穿着大衣的女人。   这样长款修身的大衣真的很适合她,纤细的腰肢,修身的下肢,就连背影都那么的好看。   她站在天台的角落里,微微靠着栏杆,撑起左手,托着下颌,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好像在想心事。   皇甫一鸣看不到她的脸,不知她此时是喜是忧。   “怎么跑这来了?”   他在她身后说话,声音低沉。   她身体一僵,犹豫着,缓缓转过身来。美眸里浮上他没有察觉的惊喜。   他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出来透透气。”她仰头看他,眼里有星星点点的亮光。   他是特地来找她的吧?看他没穿大衣,应该是匆忙找来的。她的心颤了一下。。。。   “今天的你很不一样啊,”他一把搂过她的细腰,贴紧了她,“被一群男人围着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他轻笑着,眼底却尽是恼怒和嘲讽。   一语惊醒她,欣喜也一闪而过。她不该一见他就什么都忘了。   柯澜垂眼低笑,曼妙风情的样子,双手搭在他微湿的肩膀上,然后又抬起眼,媚眼如丝地看着他,“这样不好吗?至少在公司里,谁也不会把我和你联系在一起。”   他一愣,一时竟无话可说。她说的没错,她与其他男人谈笑风生,谁又能想到他才是她的男人。   “那也不能穿成这样和一堆男人挤在一起,”他极力抗拒着她眼神的魅惑,沙哑地道出自己一整晚的不快,“你恨不得自己被揩油或是被他们意yin吗!”   “一年一次的年会,公司里哪个女人不好好打扮自己。”她眨眨眼睛,无辜的表情,“而且这是今天下午买的新衣服,买了不就直接穿上了。不好看吗?”   “好看!”他在她的腰上掐了一下,半是调/情半是警告地说,“不过只许穿给我看!”   她咯咯地笑,故意直往他怀里钻,一副娇柔作态的样子,“好霸道的男人啊,五万八的衣服只让我在你一个人面前穿,真浪费。”   他不喜欢听她这样的笑声,甜得有些发腻。   蹙了蹙眉,他把手从她腰上移开,扶正了她,“别笑,我是认真的。”   “好吧,你的钱你说的算。”她还是柔若无骨地往他身上靠,声音越发得甜腻,“你的未婚妻呢?”   “纠正一下,不是未婚妻,是准未婚妻。”虽然知道那是迟早的事,不过皇甫一鸣现在还拒绝听到这个束缚自己自由的称谓。他在人前可以对薛雪儿呵护备至,礼数周全。但在人后,这个太让自己觉得无聊的女人,他能不提就不提。   “好吧,准未婚妻。”她轻笑,“你不怕她找你,发现我们吗?”   “放心,”他不屑地耸耸肩,“他们已经回去了。”   薛家的人来参加他们的年会,但中途就回去了。这是他们一贯的表达方式。让皇甫禹知道,他们对皇甫家有心,但这份心能有多深,份量有多重,还待定。   其实皇甫禹也是这样的心思。他让皇甫一鸣准备了礼物送给薛雪儿,他们皇甫家尽到了礼数。但是薛家人要离开,皇甫禹也不强留。   皇甫一鸣当然是高兴的。他们越早离开,他就越自由。   薛雪儿回去了,正宫娘娘不在了,所以他就想到她了,所以他就来找她了?好一个调剂品!   埋在他胸口的脸闪过一抹苦涩的笑。   “怎么,吃醋了?”他故意调笑她,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想要看她的表情。   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不作声,或者淡淡地表示否认,结果却看到她略带委屈的脸,撅着嘴,撒娇似的说,“对啊,我吃醋了,该怎么弥补我?”   她有点反常,却激起他浓厚的兴趣。   “宝贝儿,你说,想要什么补偿?”他浅笑着,微微露出迷人的酒窝,粗粝的指腹在她勾起的嘴角慢慢摩挲。   刚才的小雨已经停了。但她好像在这站得太久,脸上的肌肤几乎凉得刺骨,指尖拂过去,也是湿润的。大概是刚才的雨水。   她今天化了些妆,比往日里要浓一些,很美艳,正适合她妖媚的气质。只是眼角的眼线晕了点,似乎刚被什么擦拭过。也许是想擦掉睫毛上浸着的雨滴,也许是别的。。。。。   他忽然有些心疼,心疼她那么瘦,那么凉,想把她按在柔软的大chuang上,给她最沉醉的温暖。。。。。。   “嗯,”她故意拖长了声音,似乎在试探着,“我觉得薛小姐戴的那条项链挺好看的,是不是很贵啊。。。。。”   她没说完,只是看着他,甜甜地笑着,一副讨好的表情。   当然,她也不需要说完,他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也瞬间变了脸色。   薛雪儿一在大厅亮相,众人就看到了她脖子上价值不菲的项链,都在讨论说总经理出手大方,一送就是这样惊艳的礼物。这也是皇甫禹让秘书放出的风,为的就是让薛家人觉得有面子。所以,柯澜知道那条项链是自己送的无疑。   她却提出要和薛雪儿一样的项链,这代表什么意思,她知,他也知。   这倒是提醒了他。她近来的变化都是从自己提出延长契约期限开始的。这就是所谓的恃chong而骄吧,以为他对她有了几分偏爱,几分迷恋,以为他对她与对其他女人不一样,所以就在妄想皇甫夫人的位置了!   她果然是贪心的!枉他曾经有过错觉,尤其是在游艇事件以后,以为她和自己最初想的不一样,以为她会特别一点。可是,到头来,她还是和钟妮是一类人,只是手段更隐蔽,更婉转,也更高明。他甚至怀疑,她以前做的种种,都是为了吸引他更多的注意力,想要在他身上谋取到更多的未来。   “女人,有的东西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他刚刚温柔挑起她下巴的手,现在用上了力道,掐得她有些疼。   他高兴的时候会唤她“宝贝儿”,不高兴的时候叫她“女人”。   成功地惹恼了他,她甚至都能嗅到他此刻对自己反感,可柯澜并不觉得得逞的喜悦。   胸口在痛。谁又愿意让自己爱的人去厌恶自己。。。。   “。。。。哦。”像是怕他生气,她有点勉强,但还是乖顺地点点头。   很快,她又笑起来,往他怀里扑,“那换个别的吧。卡地亚出了新系列,你陪我去挑。”   卡地亚专店在最繁华的闹市区。大家都知道,在那里购物的都是名流贵族,其中不乏认识皇甫一鸣的人,也有认识薛雪儿的人。薛雪儿自己也是经常去那的。   可是柯澜竟然要求他陪她一起去挑。她又在逾越他的游戏规则。   “喜欢的可以自己去买。不是非要我陪着吧。”他的语气有些疏离,提醒柯澜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生气啦?”她接收到他传递的不悦的讯号,却是毫不在意的神情,依然笑着,双手搂着他的劲腰,“好吧,那我自己去挑。”   虽然有点反感她一再逾越,可当她柔软的身体主动地靠过来,饱满的胸脯贴上来,淡淡的体香飘过来时,他还是忍不住也伸出手圈紧了她。   他可以现在不要她,可以随时提出结束。可他知道,她对自己的新鲜期还没过,他还想要她。   那就等对她完全没有感觉的那天吧。他实在不喜欢分开以后再去想念的滋味,就像冷柏航那样,简直就是折磨自己。   “宝贝儿,你安分一点,得到的就会更多。否则,失去的就会越快。明白吗?”想到不久以后就要分开,他忽然心软了下来,声音也温柔了,嗅着她微微潮湿的发间散发出来的香气。   明白,她当然明白。经过今天,往后该走什么样的路,她也更加清晰了。   见她没说话,皇甫一鸣当她是乖巧地答应了,也放下心来。   “本来你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我打算好好惩罚你的。不过今晚是除夕,我知道你肯定想回去陪家人,所以今天放你一马。”他拢了拢她散在肩上有些凌乱的发,勾起唇角,“我这么体贴,是不是可以讨个吻啊?”   “好啊!”她热情地凑过红唇。   他正要热切地吻下,却又听见她说,“那么多礼物,献上吻是理所当然的。”   前一秒还滚烫的唇,这一刻却又凉了下来。她居然把他的吻与那么礼物、钱财划上了等号!也对,她本来就是自己“买”来的女人,只是相处久了,他竟然不知不觉灌注了莫名的情愫,所以才会对她有不一样的要求吧!   biao子无情,他怎能奢望她会对自己有心呢!   冰凉的唇还是吻了下去,吻上她同样冰凉的唇。索然无味地纠缠数秒后,他忽然又心生怒火,用力地吸吮她,直到她痛得禁不住皱起了眉。   “走吧,这里太冷了。”他松开她,准备离开。   心冷了,真的倍感寒冷。   “好啊。”她倒是不在意他骤然的变化,喜滋滋的样子好像是因为他刚才答应送她的一套首饰。   两人转过身,刚走了几步,忽然愣住了。   柯澜刚刚还高高兴兴的脸,刹那变得煞白。   皇甫一鸣也尴尬地闪躲着。   “筱晓。。。。。”柯澜颤抖地呼唤出声。   林筱晓就站在不远处,摞在一起的桌椅后面,同样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们。   “还是你们谈吧。”皇甫一鸣知道这是她们女人之间的事情,他无力插足。   走到林筱晓面前,皇甫一鸣顿了顿,还是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两个女人对望着。一个震惊,一个羞愧,半天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筱晓慢慢地走了过去,走到柯澜的身边,轻声地说,“柯澜,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筱晓,我。。。。。”   “澜澜,别骗我,一个字都别骗我,好吗?”林筱晓打断了她,乞求似的看着柯澜,声音也早已颤抖得快要发不出来。   这是她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朋友,她宁可面对最不堪的事实,也不想听柯澜骗自己。   “对不起,筱晓。。。。”看着林筱晓清澈干净又忧伤的眼眸,柯澜瞬间泣不成声。   等两个人都冷静下来时,已经坐在了顶层的一个墙角里。   还和最初一样,她们紧紧地挨着,坐在一起。   还和最初一样,柯澜慢慢地说着,林筱晓静静地听着。   柯澜说到家庭的变故,说到来W市以后的生活,说到柯宏的病,说到曾经经历的恋情,说到被人误解,说到柯宏犯病打伤了人,说到受害方要求巨额赔偿,说到皇甫一鸣对自己提出的契约,说到她终于放弃自我,选择了一条原本憎恶的道路。。。。。   她一直说着,却一直不敢看林筱晓的眼睛。她不是怕被嘲笑,而是怕看见林筱晓眼里的悲伤。   “对不起,筱晓,我骗了你。我和你重逢的时候,我就已经和皇甫一鸣在一起了,却在你面前假装和他什么都没有。对不起。。。。。”她羞愧地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不停地道歉。林筱晓什么心事都告诉她,她却什么都瞒着,甚至在以前,疏远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澜澜,你别说,别说了!”林筱晓再也忍不住哭泣,一把抱住了柯澜,“你为什么要道歉,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就算你曾骗了我,你也不需要道歉,我。。。。如果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我一定会帮你,绝不会看你走上这条路的!”   林筱晓曾经以为是柯澜在这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周围的环境也变了,所以与自己疏远了。她以为柯澜生活的不错,至少不坏。或者说,她是这么希望的。可她万万没想到,老天爷居然这样捉弄柯澜,一次次地雪上加霜,非要把柯澜逼入绝境。   与柯澜相比,自己又是多么幸福。就算得不到冷柏航的爱,也比在现实面前生生折腰的柯澜幸福。而自己的那点痛,那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我知道,筱晓,我知道。。。。”原本应该悲伤的柯澜,反而在安慰林筱晓,微笑着,还擦掉林筱晓脸上的泪,“你不用为我伤心,可能这就是我的命。早晚都逃不开的命。我现在很好,也没什么遗憾和痛苦的。”   “那。。。。”林筱晓含着泪水,轻声问,“你爱他吗?”   柯澜轻笑了一声,云淡风清的样子,反问道,“你希望我爱他吗?”   “我希。。。。”林筱晓嘎然停住了。   她当然希望柯澜是爱皇甫一鸣的,那么这样的交易对柯澜来说,不会是一场痛苦,而是一场爱的交付。   可是,想想,她又不希望柯澜是爱他的。一场注定无果的爱情,会带给柯澜更加长久的伤害。   “我爱他。我爱皇甫一鸣。”   柯澜忽然回答了,极其坦率的,极其真诚的,极其肯定的。就好像这个答案已经在她胸中徘徊了很久很久,就好像她一直在等着有人来问,她来答。   对着林筱晓,她羞赧一笑,“不可否认,面对他这样的情场老手,我只能认输。就算最初再怎么厌恶他,我也还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林筱晓看着这样的柯澜。她的神情告诉自己,她确实陷入了爱河,不是甜蜜而是满载忧伤的爱河。   “那皇甫一鸣呢?他知道吗?他爱你吗?他会娶你吗?”林筱晓忍不住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尽管希望渺茫,她还是希望能听到肯定的回答。   “呵呵,”柯澜轻松微笑的样子,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他怎么会爱我呢,不过是男人对女人的本能yu望,不过是他擅长玩弄的游戏。他更加不会娶我,我们早已约定好,最晚到他结婚的时候,契约就会结束。”   “澜澜,你是这么好的女人,他应该爱你啊。他既然对你提出那种要求,对你肯定是有感觉的。而且还让你进了公司,把你放在身边,说明对他而言,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柯澜苦笑了一下,“不一样又如何,他不会真的喜欢我,因为他只是把我当成爱慕虚荣,像钟妮那样的女人,而我们俩在一起,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林筱晓蹙起了眉,为柯澜感到不平,“你怎么会是和钟妮一样的人呢!他不是自认聪明吗?怎么连身边的人都不了解!”   “他确实不了解。他不知道我的事,除了一个潘子豪,他从来没有试着去了解过我。”柯澜叹了口气,“这就是一个男人不爱一个女人的最好证明。”   林筱晓听了,有些着急,“那你就告诉他,为什么要让他一直误会你?如果他也能爱上你该有多好!澜澜,我希望你能幸福!”   “筱晓,”柯澜眼眶微微湿润了,“他知道我是什么人能怎样,就算真的爱上我又能怎样?你知道他,他是把爱情和婚姻分得很清楚的人,也是把家族和事业看得很重的人。更何况,平凡如我,拿什么去匹配他。。。。。我和他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与其爱过之后痛苦分手,不如在爱未深的时候,及早放手。”   “筱晓,我爱他,可我不贪恋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我想要早点离开,想要早点不爱他,想要早点开始新的生活。所以。。。”   她看着林筱晓,认真地说,带着一丝恳求,“筱晓,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他,也不要管我以后做什么,好吗?”   ——————————————————   月票过两百了,万更送上!感谢爱秋的妞们!   还有月票莫有投的,快来投,表浪费!客户端,一变三!康桑米达!   ☆、034 你哭,我为何会痛   林筱晓摇摇头,又点点头,嗓子哽咽得像是堵上了一块大石头,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伤心,为柯澜伤心。尝尽了生活的苦,到头来,还是没有尝到一丝甜蜜。   她也气恼,为柯澜气恼。为什么非要这么理智地去爱,任性一点不行吗?勇敢一点不行吗?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呢?   她真的很想冲到皇甫一鸣的面前,告诉他,柯澜是个怎样善良美好的女人。可是,柯澜那样恳求地看着她,就像曾经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她,她怎么忍心对柯澜摇头。   “好,我答应你。”林筱晓流着泪点头,很快又说,“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让我跟你一起分担,好吗?”   柯澜看着林筱晓,也郑重地点头,“好,我答应你。”   两个女人又哭又笑地搂在一起。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很晚了。   柯澜看了看手表,准备离开。   “筱晓,我该回去了,爸爸还在家等我一起守年夜。”   柯澜已经把柯宏送去了医院。不过今天特地把他接回来过年。   “好,你赶紧回去吧。”林筱晓把柯澜从坐着的台阶上拉起来,“别让伯父等久了。澜澜,伯父的病情怎么样,过两天我去你家拜年,方不方便?”   以前那么多次,林筱晓说想去看看柯宏,都被柯澜以各种理由推掉了。现在她终于知道,柯澜是不想让自己看到生了病、不正常的柯宏。   “没关系,你来吧。”柯澜释怀地笑着,“他的病情还算稳定,而且也喜欢家里热闹。”   两人走进电梯,看着彼此,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柯澜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坦然地面对林筱晓了。   “筱晓,你去哪层?”柯澜按下负一楼的键,又问林筱晓,“回年会大厅吗?”   去哪?林筱晓茫然了一下,想起自己还在找冷柏航。   可是,冷柏航人呢?她在大厅里里外外都找了,甚至还去停车场找了他的车。车还在,那他应该也还在。   知道他喜欢望远的习惯,所以林筱晓才跑到天台来试试,却撞见了柯澜与皇甫一鸣正在拥吻的一幕。她知道自己应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离开,可是她太震惊了,完全愣在了原地。   “我去一楼。”林筱晓决定去一楼服务台问问,也许那的服务生会有印象见到过冷柏航。   “你要自己打车回去吗?怎么不跟冷柏航一起?”柯澜试探地看着林筱晓,“你跟他,还好吧?”   最近当红模特周彤出了绯闻,公司里不少人在揣测那个人就是冷柏航。因为周彤总来找他,新闻上那个男人的身影又那么像他,不无可能。柯澜有点担心林筱晓。   “我。。。。”林筱晓欲言又止。   她知道应该告诉柯澜,自己已经和冷柏航领证结婚的事情。可是,刚刚两个人都大哭了一场,现在柯澜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准备回家陪柯宏过年,她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给柯澜添加烦恼。   算了,还是改天再说吧。   “我跟他没事,还是老样子。他应该在忙别的事吧。我不回去,反正年会也很无聊,我下去转转。”林筱晓笑着说。   柯澜笑了笑,没再问什么。她看得出林筱晓有心事。不过,若是筱晓想说,自然会告诉她的。也许林筱晓自己都还理不清死路。   “新年快乐,澜澜。”   “新年快乐,筱晓。”   挥手与柯澜告别,林筱晓恍惚地在大厅里晃悠,不停地想着柯澜与皇甫一鸣,也想着自己与冷柏航。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楼偏厅的侧门。   走往前走,就是酒店的后花园了。这里的温度明显比酒店内低了不少,只穿着一条无袖裙的林筱晓不由打了个寒颤,准备往回走。   忽然她听见有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真真切切地听到三个字,“冷柏航”。   林筱晓停下脚步,愣了一两秒,转过身,轻轻地往门口走去。   刚走出侧门,她就看见挨着墙边,两个快要贴在一起的人。   “冷柏航,我明天就要去美国了,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来。”周彤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高傲、欢快,略微哽咽着,强忍着伤心,“有时间就去看我,好吗?”   冷柏航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回答。   林筱晓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这样,躲避了所有人的视线,和周彤在这里见面,已经绞痛了她的心。   “柏航,冷柏航,我好喜欢你!”周彤扑进冷柏航的怀里,抽泣着,“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对于突然而来的拥抱,冷柏航终于把手从裤带里拿出来。就在要触碰到周彤的前一刻,双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圈住了周彤的背。   周彤欣喜地更加搂紧了他,不停地在他怀里蹭着,激动不已地说着爱慕的话。。。。。   他抱了周彤,不仅接受了她的拥抱,接受了她的告白,还主动抱了她。。。。。这代表什么,傻瓜都知道这代表什么!   还有什么比以前这一幕更加真实,更能刺穿她的心!什么普通朋友,什么没什么,都是谎言,全都是谎言!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在她燃起熊熊希望后,面对的竟然是这些!他还是那个冷柏航吗,还是吗?。。。。。。   林筱晓从门口侧过身来,捂着就要抑制不住哭声的嘴巴,无声地呐喊着,无声地流泪着。。。。   胸口已经被撕开了,冷柏航,这样的痛,你知道吗?。。。。。   ————————————————————   23点25分。   冷柏航看了一眼时间,嘴角掠过一丝苦涩的笑,终于缓缓地下了车,无精打采地朝家走去。   好一个新年。他从来没有过过这么糟糕的新年,心力交瘁、茫然痛苦的新年。   下了电梯,在打开家门的前一刻,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再抬眸时,又是那双冰冷的、让人无法接近的眸子。   在推开门的那一刻,他还在提醒自己,不管看没看见林筱晓,不管看到的是她的笑脸,还是泪脸,他都要无动于衷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不要去管她。不要管她。。。。。   推开门,客厅里亮着灯,亮堂堂的,可是她不在这。   冷柏航抑制住自己想要去寻找她的目光,径直走进了一楼的卧室,却看见她就在里面,坐在chuang上。   她原本盘好的头发,现在有点凌乱,蓬蓬地堆在头顶上,竟然多了些慵懒的妩媚。她没有换衣服,还是穿着参加年会时那条天蓝色的裙子。   不可否认,无论他多么讨厌她,多么不想看到她,可还是被今晚美丽的她吸引了目光。在她踏入年会大厅第一步的时候,就不可抑止地被她吸引了目光。   平时她穿衣总会休闲一点,就算是穿裙子,也是可爱的、淑女的,鲜少穿成像今晚这样。一条天蓝色交叉绕脖的礼服裙紧紧地包裹着她曼妙的身躯,背部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圆润的肩头、精致的锁骨、纤细的胳膊都果露在外面,胸口也隐隐可见迷人的沟壑。裙子不长,只遮住了大腿一半的部位,让她笔直匀称的莹白长腿一览无余。裙子上没有什么装饰,只是满满的褶皱,让她的胸看上去更加饱满,腰更加纤细,臀更加紧翘,曲线更加诱人。。。。。就算颜色淡雅,也遮不住她浑身魅惑的气息。   看着这样的她,那*她在他身下绽放的样子,被他刻意掩埋在记忆深处的样子,瞬间在脑海里点燃了。。。。。站在阴暗角落里,悄悄看着林筱晓的冷柏航,不禁握紧了拳头。   她出现在大厅的步伐有点着急,他甚至都能听见她微微喘气的声音,大概是一路小跑进来的。她迟到了。   原本她说和自己一起来年会,冷柏航答应了。可是到了时间,他又变了主意。他是故意的,先给她一丝甜蜜的希望,再让她希望破灭。这就是他的报复,从任何一个细节开始。   他以为看到她无精打采、闷闷不乐的样子,可她出现时,除了一点仓促,依然是往日灿烂的样子。   他以为自己看到她这样会失望,结果,他竟无意识地笑了。她就是这样乐观的、爱笑的、不畏艰难的女孩,让人无法忽视的女孩,容易蛊惑人心的女孩。。。。。   该死,冷柏航,你在想什么!   他狠狠抽了一口气。对林筱晓这样的摇摆不定真让自己感到沮丧!   她走进大厅,正好碰上了皇甫一鸣。两人说了几句,然后开始张望着,大概是在找他。   冷柏航往柱子后面靠了靠。   过了一会再往门口看时,林筱晓已经走进了大厅,一面和同事们打招呼,一面继续张望着。   他当然知道她是在找自己。   这是皇甫一鸣的年会,他不好这么早就离开。既然她要找,那他就躲开。   左边右边,前面后面,里里外外,她在找,他就在躲。却一直把她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不知是因为她太美了,他移不开视线。还是担心那么多想要跟她搭讪的男人缠上了她。还是说,他只是不想被她发现,所以要看着她。。。。。。   总之,几乎半个晚上的时间,他都在和她玩着捉迷藏的游戏。看着她毫不气馁寻找的样子,再想着自己竟然一直“陪”她玩着,冷柏航自己都忍不住觉得好笑。   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着,他竟然把她给“看”丢了。   正在找林筱晓,冷柏航忽然接到电话。   “喂,请问是冷柏航先生吗?”   “我是。”   “您好。我是XX快递公司的。这有一份您的特快专递,是急件,需要您本人签收。刚送去您公司,前台说您在景时酒店,所以我送过来了。您现在方便到一楼侧门来签收吗?”   “急件?”冷柏航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急件需要收的。不过这除夕夜,快递公司的小伙子都从公司赶到酒店来送东西,他也不可能不去接收。至少得去看看是什么。   “好的,你等等,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冷柏航乘电梯去了一楼。   刚走到侧门,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竟然是周彤!   别告诉他,这份待收的急件就是周彤?!   冷柏航不悦地蹙起眉。   一看到冷柏航,周彤高兴地跑到他面前。   “刚才的电话是你让人打的?”   “是啊,我不方便上去找你,所以想给你一个惊喜!高兴吗?”周彤自顾自地笑,完全没有注意到冷柏航已经近若寒冰的眼神。   女人都喜欢这么自作聪明,故弄玄虚吗?   冷柏航冷哼了一句,“无聊。”   说完,他转身要走。   “冷柏航。”   周彤急急地喊着,站在他面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已经一副要哭的表情。   她确实是难过的。她不顾经纪人的劝阻,执意频频来找冷柏航,好几次被狗仔队拍到,闹出了绯闻。冷柏航本就不是娱乐圈里的人,又只是被拍到了背影,可以置身事外,不受影响。但周彤不一样。她原本是裘先生眼里的红人,在外人看来,和裘先生的关系也是*不详。如今她公开追“新欢”,当然把裘先生给得罪了,许多裘氏的广告代言都被解了约。经纪公司怕她再招惹事端,也为了避免与裘氏起其他冲突,干脆决定让周彤去美国。说的好听点,是去受训充电。说的难听点,就是流放。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周彤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其实她和裘先生的关系并不像外界说的那样。裘景时只是喜欢把她当成花瓶带在身边,或者还有另外一些想要利用自己的原因,总之不是男女之情。所以她才会肆无忌惮地接近自己喜欢的冷柏航。她以为自己总有些与众不同的特质,是靠自己的本事有了今天的成绩,就算哪天裘景时不再需要自己,她也可以在娱乐圈中屹立不倒。可这样的想法维持不到几天,她就突然被轰下顶尖的舞台,甚至被“驱逐”到国外去了。   到了这一步,周彤才知道自己犯了多么愚昧的错误,自负得敢去挑衅裘先生的尊严。不管多么后悔,事业已经没有了,她只能怀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冷柏航能对自己有情,希望不要满盘皆输。只是,希望渺茫。   虽然近段时间,不知是什么原因,冷柏航每次都接受自己的邀请,和她一起出海,一起吃饭,一起兜风。可周彤不是傻瓜,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毫不在意、心不在焉、敷衍冷漠。   临行前来找冷柏航告别,是周彤打的同情牌。尽管是自己主动去接近他的,可她终究是因为冷柏航才离开的。不管他怎么想,她都要让他知道自己的这份情意,让他记得。   “冷柏航,我明天就要去美国了,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来。有时间就去看我,好吗?”   冷柏航看着她,没有说话,双手放在口袋里。他知道自己应该同情她。毕竟她是因为过于接近自己,闹出新闻,才被“流放”的。而自己,也利用了她。   可他就是毫无感觉。在对林筱晓爱恨两难的现在,他再也顾不上去想别的女人。   周彤委屈极了,受不了冷柏航的淡漠,扑进他的怀里,“柏航,冷柏航,我好喜欢你!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冷柏航把手拿出来。他想推开她。她这样粘上来,带着他不喜欢的香水味,实在让他难受。   可是,手刚伸出去,又停住了。   他的余光看到了不远处侧门那的一个身影。   那抹蓝色的高挑又纤细的身影。   她居然跑到这来了?。。。。。   想了想,尽管还是蹙着眉,可伸出手已经揽住了周彤颤抖的背,轻轻的,敷衍的。   可对周彤来说,这就是最大的鼓励,和最令她喜悦的回答。   他在接受她!   她更紧地搂住他。这次不是伤心,而是喜悦。不管他的手是不是很快就离开了。   筱晓,她在哭吗?   大掌僵硬地停留在周彤的背上,耳朵却极为灵敏地听着。   刮着风。有风在花园小树林间穿梭的声音,有未落尽的树叶在沙沙作响的声音。也有远处烟花炮竹的回声。   这么多的声音盘旋着,可他依然听到了某种隐忍得声音。低低的,断断续续的,伤心欲绝的。。。。。   林筱晓,我再一次成功地让你痛了,让你哭了。   可是,你哭了,我为何会痛,为何要痛。。。。。   筱晓。。。。。。   “怎么坐在这里?”冷柏航在门口站立了几秒,走了进来。和往常一样,没有多看林筱晓一眼,旁若无人地开始脱下外套。然后走向洗浴室。   “冷柏航。”林筱晓几乎是冲到了他面前,挡在浴室门口。   “怎么了?”他挑了挑眉,不在意的样子。   “为什么要这样?”她咬着唇,低垂着眼,声音低低的,好像自己在问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含糊不清。   “嗯?”他不耐烦地问,“你说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林筱晓抬眸,看着他,黑眸已经泛起氤氲,一字一句地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不想再这样隐忍下去,她想要个答案。   “筱晓,我怎样对你了?”他无奈地耸耸肩,好似她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说喜欢我,说要和我一起开始一段新感情,开始新的生活,可是你。。。。”林筱晓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我刚刚看见了,看见你和周彤在拥抱。你喜欢她吗?。。。。喜欢她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冷柏航,你不是这样三心二意的人,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   冷柏航没回答,收起了刚才戏谑的表情,看着她,静静地、深深地看着她。   这种凝视没由来让林筱晓停止了呼吸。她不是紧张,而是害怕。因为他的眼神里盛满太多嘲讽,太多不屑,太多鄙视,太多让她不敢直视的探究。他到底怎么了?。。。。。   冷柏航忽然冷笑了几声,终于开口。   “林筱晓,你问得很好。我为什么变成这样?”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带着骇人的寒气。   “你喜欢我,和我妈串通,装成巧遇的样子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面前。说什么你有喜欢的人,故弄玄虚地若近若离,一点点吸引我的注意力,一步步踏入我的生活。等到时机成熟,你就设计我,和我上chuang,再把照片发给我妈。我妈便以死相逼要我娶你。你的目的是我,而我妈/的目的是要我回家。你们倒是配合得很好啊!”   林筱晓煞白了脸,一个发颤,连连退了两步。   他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她嘴唇颤抖。   “在威尔曼酒店的那天,我妈给你发短信,我看到了。”他冷冷地看着她,“不过那些短信我都删了,所以你不知道。”   楚姨。。。。可是,不对,她没有设计他,没有!   “不,冷柏航,我承认我喜欢的人就是你,承认为了你来这,承认玩了些小心思,”她站直了身,拉着他的手,近乎恳求着,“但是冷柏航,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设计过你,更加没有发过什么照片给楚姨,真的没有!”   “林筱晓,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你趁我醉酒躺在我的chuang上,又在水里下了药。如果不是那些药物,我绝对不会失去理智和你发生关系!而且你的手机上分明有发给我妈/的chang照,你还想否认吗?需要叫我妈来这对质吗?”冷柏航嫌恶般甩开她的手,“林筱晓,你明明知道我那么讨厌被人欺骗,明明知道我从未对你有过提防,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耍弄我。你就那么不择手段地想要和我结婚吗!”   “不是,冷柏航,真的不是!”林筱晓哭泣着,想要再次拉住他。她做错的事情她会承认,可是这样被他误会,她不甘心,死都不会甘心!   “那晚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被宁烨。。。。。”   林筱晓卡住了。她被宁烨下了药,应该躺在宁烨的房间里,为什么又会到了冷柏航的房间里。。。。冷柏航说他也被下药了,会是谁呢?会是宁烨吗?怎么可能。。。。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又如何向冷柏航解释。都怪她之后太欣喜了,完全没去想那*到底经历了什么。宁烨平白消失了,他又去了哪里。也许只有他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烨怎么了?”他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含笑看着她,不是真的在等她回答,而是嘲讽她到头来什么都狡辩不出来,“你要把责任推在一个远在国外的人身上吗?林筱晓,你敢做为何不敢当。”   宁烨离开得突然,也很奇怪。虽然之后一直烦心林筱晓的事,但冷柏航还是去了解了宁烨的去向,知道他随宁母去了澳大利亚。就在自己在威尔曼酒店喝醉的第二天。   那天晚上的事情确实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但也许那只是林筱晓用来迷惑自己的假象。就像此刻,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一样。因为她根本无话可说。   宁烨怎么突然去了澳大利亚?难怪一直没了他的消息。。。。那卉馨姐呢?她去了哪?也去了澳大利亚吗?。。。。。   林筱晓一肚子疑问。可现在不是去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冷柏航误会了自己,而这个误会她竟无法解开。她该如何是好?就算宁烨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会说出来吗?他会承认自己对她下药的事情吗?。。。。。   深吸一口气,她绝望地看着冷柏航,眼泪已经开始打转,“既然如此,既然这么厌恶我,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   “我说了,你没听清楚吗?我的妈妈,你的楚姨,她以死相逼,要我娶你!为了你的事,她连夜飞来找我。林筱晓,你真的很有一套,居然让我妈这么豁出去地帮你。”他冷冷地勾起唇,故意忽略掉她已经红了的眼眶。他死也不会让林筱晓知道,自己曾经真的动过与她结婚的念头。   “我不喜欢周彤,只是利用她让你难过而已。林筱晓,你的愿望已经达成了,你得到我了。不过,要我对你好,要我爱你,不,可,能!”   不,可,能!   三个字,三道闪电,三下雷劈!   唇上最后一抹血色褪去,和她的脸一样苍白,白得像纸,白得惊心。   “不要,冷柏航。。。。不要。。。”   不要说不可能,不要说不爱我,冷柏航!   一瞬间,她已泣不成声。一闭眼,泪珠便断线般掉下来,一颗颗砸在手背上,地板上。。。。   她的眼泪那么重,他几乎都能听见砸下来的声音,不是砸在地板上,而是砸在心坎上,砸得他快要颤抖了。。。。   不要心软,不要被迷惑,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他终于移动快要僵住的步伐,绕过呆立的她,走进浴室。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忽然顿住身体,在背对着林筱晓的方向犹豫着。   话未出口,心已先痛。   “林筱晓,你记住,那晚我不过是把你当成了唐婳。就算迷失了心智,也是如此。别因此对我抱有幻想。”   说完,他关上了门,在门后长长地喘息。   当他从洗浴室里走出来时,林筱晓已经离开了。   冷柏航站在门口,凝视着她刚才伫立的地方,有些呆滞。   最后那句话,是违心的,却也是他早就想好要对她说的。就在跟她摊牌的时候,给她一把最锋利的剑。   他计划的事从来不会改变。就算再不忍,再心痛,再犹豫,他终究还是说出了口。   可是,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那一刻,他竟憎恨起自己的残忍,憎恨起自己的偏执!   他不敢看她的眼神,不敢听她的哭声,只能仓促地躲起来。   没想到,自己也会这样仓惶躲避的一天。   更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后悔的一刻。。。。   冷柏航,你到底想要怎样!   他痛苦地揪住自己的短发,头重重地垂下去。   林筱晓机械般地走上楼,走进卧室,爬上chuang,钻进被子里。   屋子里的暖气很足,可她觉得很冷。   她又从chuang上起来,从衣柜里取出棉睡衣,一件套上一件,直到臃肿得再也穿不下,才又钻进了被窝,盖上一层又一层。   还是冷。每个毛孔都透着冷风,呼啸着刮进来,在体内肆意油走,等寒冷了每个细胞,又吹进最柔软的心脏,一层层地覆上冰霜。   眼泪也被冻住了,早已流不出来。   她就这样,在厚重的被子下,睁着干涸的眼睛,望着窗外远处正在绽放的烟火。   他不爱她,娶她不过是为了楚姨,不过是为了报复她。。。。   他爱的人依然只有唐婳,而她,不过是做了*的替身。。。   原本还想去查清的事实,想要替自己辩白,如今想来已是枉然,再没有任何意义。   手机屏突然亮起。然后想起一阵轻快的音乐。   林筱晓空洞地看过去,伸手关掉了音乐。   这是她设置的提示音。   23点59分。   她原本打算这时候待在冷柏航身边。当除夕的钟声响起时,对他说一句,“新年快乐。”   如今。。。。。   如今,还是要说的。   她看着烟火,那样专注,仿佛那里就有她最向往的世界。   “新年快乐,冷柏航。”   她的声音沙哑颤抖。   “新年快乐,林筱晓。”   而这一句,她是代替冷柏航对自己说。   【新年快乐,林筱晓。   为何在经历这样的心痛和绝望之后,我的愿望依然没变。。。。。   我希望冷柏航能爱上我,早一天,晚一天,但总会有那么一天。】   ——————————————————————   “筱晓,筱晓,你醒醒!”   柯澜着急地呼唤着趴在桌上的林筱晓。   林筱晓喝醉了。   大年初一,一个人在外面把自己喝醉的女人该有多失意。柯澜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都碎了。   “澜澜,你来了!”林筱晓从醉意中睁开迷离的眼睛,看着柯澜,高兴地笑了,“来,陪我喝酒,好不好?”   她是笑了。可笑容那样悲伤,眼角湿湿的,都是未干的泪水。   柯澜看了看四周。大过年的,又还只是傍晚,就算是这样全年不休的酒吧,也没几个人,而且也都是男人。   想到林筱晓喝得不省人事之后,可能遭遇的事情,柯澜不禁有些害怕。还好她还知道给自己打个电话。也许林筱晓早就想来找自己了,大概清醒时想到今天是初一,怕打扰自己。所以一直到了神志不清的时候,才忍不住打过来。   可是,冷柏航呢?他怎么放心让筱晓一个人在外面?而且还是大年初一这样特别的日子?就算不是恋人,他们这样的关系,也应该在一起过年啊!想来林筱晓这样醉酒也是为了他吧。。。。。   柯澜坐下来,拿过林筱晓手里的酒杯,不让她再喝。   “筱晓,别喝了。冷柏航呢?我帮你打电话叫他过来,好吗?”   柯澜刚要拨号码,林筱晓一把拉住了她。刚刚还迷离的眸子此刻清醒了,惊慌地看着柯澜。   “不要,澜澜,不要找他来!”   “筱晓,你们怎么了?”林筱晓的激动让柯澜觉得奇怪。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的人,她现在居然不想见了。   “澜澜,我。。。。我和冷柏航已经结婚了。。。”她的头低垂了下去。   “真的?”柯澜震惊又开心地笑了,可又觉得不对劲,不安地问,“筱晓,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事情吗,怎么这副表情?筱晓,你们到底怎么了?”   “澜澜!”林筱晓抑制不住痛苦,扑在柯澜怀里大声哭泣。   酒吧里仅有的几个人听到声音,往这边看了看,又很快回过头去。别人都在欢度的新年,他们却坐在这里喝闷酒,不都是痛苦的人。   昨夜听完了柯澜的故事,今天又是林筱晓在哭泣。还不至于是红颜多薄命,只是为何,女人总是感情路上倍受折磨的那一个。   林筱晓从那扑朔迷离的*说起,说到冷柏航的突然求婚,说到他要求隐婚,说到他和周彤,再说到昨夜他与自己的摊牌。。。。   “他怎么可以这样!”柯澜气得浑身发抖,“筱晓,你那么爱他,为他不顾一切,付出所有,难道他看不见吗?他眼瞎了吗!走,我们去找他,我去跟他说!他凭什么觉得自己都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凭什么一意孤行地冤枉你!”   “不要,澜澜,不要去!”林筱晓拉着她,浑身也在发抖,泪水已经完全模糊了视线,“他不会相信的,也只会更加讨厌我!”   “筱晓!”对她的一片深情和痴心,柯澜无奈又心痛地摇头,“你要振作点,不能任他这样伤害你!实在不行你就跟他离婚,告诉他,你不是非他不可!”   听到“离婚”两个字,林筱晓忽地睁大了双眼,被酒精醺红的面颊也瞬间苍白了。   “不,我不离婚。只要在他身边,我就有希望,如果分开了,我连一丝希望都没有了。。。。”林筱晓喃喃自语着,眉眼间全然没有了往日自信的模样,“澜澜,我没出息,可你知道的,我就是非他不可。。。。”   “林筱晓!”柯澜被林筱晓这样颓废的样子气得直跺脚。   可几秒钟的时间,她又把林筱晓搂在怀里,泪流满面。   这个好比自己妹妹的女孩,这个单纯善良热情的女孩,这个总能对别人倾心以待的女孩,柯澜多么害怕见她这样凋零的样子,多么心疼她如此落寞的样子。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吗?为什么在温室里还要被摧残?。。。。。   冷柏航啊冷柏航,总有一天你必定后悔!   “来,筱晓,不要哭,我陪你喝酒!”柯澜招手,服务员送上两瓶酒来。   “忘掉那些男人,忘掉那些痛苦,我们不醉不归!”柯澜倒上满满的两杯。   “好,忘了,我们都忘了。”林筱晓拿起酒杯,抹去眼泪,“澜澜,我们不醉不归。”   一饮而尽,林筱晓忽然眼睛亮了一下。   “澜澜,你看,下雪了。”   柯澜回头,美眸也亮了。   “是啊,下雪了。”   这是W市今年的初雪。毫无预兆的,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在两个女人面前无声地舞蹈,有些壮丽,有些凄美。正如她们的心情。   她们都奔赴在一场绚烂的感情之路上。一个只求短暂,一个但愿长久,却同样悲伤,同样凄凉。。。。   “敬初雪。”柯澜再倒上酒,举起。   “敬初雪。”林筱晓一笑,也举起。   。。。。   【醉了,然后醒来。   如果有神迹,能否在我醒来的时候,帮我翻开华丽的篇章。   —————————————————————   月票快冲上三百了,万更送上!ge命尚未成功,妞们仍需努力,加油加油!   有妞说虐心,不知此章是否虐到你?虐到请打赏,不虐请鼓掌,嘿嘿康桑米达!   ☆、035 机长先生,请接招(一)   她*未归?   冷柏航站在客厅里听了半天的动静,可楼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犹豫着,上楼,推开房门。   chuang上铺的整整齐齐的,没有昨夜躺过的痕迹。   她果然没回!   昨天是大年初一,他们这对本应一起欢度新年的“小夫妻”却各自为政。他大早便出了门,在外面无所事事地混了一天,傍晚回来的时候,家里空荡荡的,她也出去了。   也是,在那样的摊牌之后,谁还能平静地去面对对方。唯有逃避。   这段婚姻才刚刚开始,可冷柏航已经感觉它已走到了尾声。   离婚吗?他没想过。   也许是为了楚茗。   也许是。。。。。   总之,他没想过。既然结了婚,是好是坏,都这么过下去。   可如果她受不了折磨,想要离婚呢?。。。。。   心痛了一下。他眯了眯眼。   她想结就结,想离就离吗,no way!   忽然听见楼下有动静。   他从二楼伸出头,看见林筱晓正换了鞋走进来。   她拎着购物袋,脚步轻快,面带笑容,一点都不像伤心的人,甚至还哼着歌。   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林筱晓抬起头,看见冷柏航在二楼。   “你怎么在楼上?”她惊讶了一下,也没等他回答,继续哼着歌上楼。   她没有停留地从他身边经过,走进房间。   刚走进去一步,她想到什么,回头看着他,问,“你要进来吗?”   冷柏航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哦。”她淡淡一笑,关上了房门,没有半点失望的样子。   听着隐隐约约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她的歌声,冷柏航蹙紧了眉头。   她的样子很反常,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对他的态度,也似乎淡然了很多,不再企盼又哀怨。   她又在耍什么花样!   冷柏航单手撑在二楼栏杆的扶手上,没有离去,反而等待着。   过了十几分钟,房间门开了。   她换了衣服走出来。   穿成这样,她想干嘛!   冷柏航幽黑的眸子敛了敛光。   这样的雪天,她竟然只穿着一条黑色的抹胸裙。裙摆上是不规则的流苏,有长有短,可最长的也只是刚刚遮到了膝盖以上,根本遮不住她修长的美腿。流苏下是幽蓝色的裙摆,缀着亮片,一闪一闪的,就像她胸前点缀的亮片一样,吸引人的眼球不停往那看。   她化了妆,不是往日清新甜美的感觉,而是妖冶的,姓感的。幽蓝色的眼影,长长的上翘的眼线,嫣红的唇膏,还在眼角抹上了浅色的亮粉,让妆容更加醒目和华丽。   除夕夜她是清纯的仙子,可今天,她仿若冷艳的女王,蓄势待发地要去收服她的臣民。   她左手搭着一件藏蓝色的皮草,右手拿着包,很明显,是要出门了。   看到冷柏航还站在门口,林筱晓显然有些吃惊。   “找我有事?”她一边问,一边往耳垂上戴耳钉,好像比较匆忙。   他顿了顿,说,“你夜不归宿,不应该有个解释吗?”   林筱晓停下手里的动作,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她看着他,眼里渐渐有了一丝笑意。而这抹笑意让冷柏航有点失措了。   “冷柏航,不是说要自由吗?”林筱晓拂开垂到胸前的长发,毫不遮掩那白希的沟壑,“我给你自由,你也要给我自由,不是吗?”   前天还在哭诉着,问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对她,今天又来和自己谈她的“自由”。她是要以牙还牙吗?好,他接招!倒要看看她能玩到什么地步!   “林。。。。”他刚想说什么,林筱晓的电话响了。   “不好意思。”林筱晓示意中止他们的谈话,飞快地拿出手机,“喂,你到了?。。。。好,我马上下来!三分钟!”   放好手机,林筱晓转过身,走到挂在墙壁上的穿衣镜前,左右转了转,对自己满意地一笑。   准备下楼时,她才想起冷柏航还在那等着跟自己说话。   林筱晓抱歉地笑了笑,说,“冷柏航,不好意思,有什么话下次再说吧,我急着出门。拜拜。”   说完,她噔噔地下了楼,打开鞋柜门,拿出一双高跟鞋,急急地穿上出门了。由始至终,也没再看过冷柏航一眼。   又开始玩欲擒故纵了吗?夜不归宿之后,回家不到半个小时,她这样盛装出行又是要去哪?把家当成宾馆了吗?穿得那样撩人,别告诉他她是和朋友逛街吃饭!而且,居然还有人在下面接她!   自由?他说的“自由”只对自己,而不是对她,更不是给她四处玩乐、招蜂引蝶的机会。   她是故意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吗?   很好,她做到了!   冷柏航不悦地蹙起眉,走到阳台上,想要看看来接她的到底是谁。   往下看,楼下停着一辆跑车。红色的,单开门,够张扬!   车没熄火,在冬日里喷着白色的尾气,显然是在等人。   过了一会,车窗降下,从里面伸出一条纤细嫩白的胳膊,对着前面挥了挥。   然后,便看见林筱晓穿着蓝色皮草的身影从楼下窜出来,也挥着手,和车里的人打招呼,愉快地上了副驾驶的座位。   漂亮的跑车优雅地调头,在雪地上划出几道圈后,飞驰离去。   冷柏航拿出香烟,点上,靠着护栏,静静地吞吐着烟圈。   半支烟的时间,他掏出手机,拨出号码。   “一鸣,你的女人去哪了?”   ————————————————————   晚上七点,VIAN酒吧已经热闹非常。   过了除夕和初一,结束了传统的拜年礼节后,崇尚夜生活和都市块感的人们又开始躁动不安地奔赴各个夜店,享受属于他们的潮流感。   嗨爆的音乐,晕眩的灯光,攒动的人群,*的热流,在偌大又几近密闭的空间里流动着,溢到每个角落,感染每个人,把更多的人揉进这片五彩斑驳的空间里。   很快,两个女孩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   一个穿着黑色抹胸流苏短裙,露着雪白的颈脖和肩膀,宿兄微颤,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每一个舞姿飘动起来,漂亮精致的五官,即使在这样忽明忽暗的幽幽光线里也异常突出,像只黑天鹅绽放在舞池中。   而另一个,穿着显然比前者豪放,一条满是金色亮片的连衣裙,仅靠两条细细的肩带挂在身上,后背更是露出了一大片,完美的曲线,令人浮想联翩。   她们跳得很欢,也很尽兴,毫无保留地挥洒着舞姿。不停扭动的腰肢,抖动的臀,魅惑的眼神,高跟鞋丝毫不影响她们踏出极为美妙的舞步。   女人嫉妒,男人惊艳。周围的人全都在看着她们。有男人跃跃欲试地舞动着,靠近她们。她们也不抗拒,大大方方地笑着,偶尔若即若离地来个贴面,更是刺激得男人们蜂拥而至,将她们团团围住。   冷柏航和皇甫一鸣踏进酒吧,走上可以一览全貌的二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一条亮闪闪的黑色小鱼,和一条波光粼粼的金色小鱼,正在曼妙地起舞,而她们的周围,早已围满了虎视眈眈的人。她们不知道闪躲也就罢了,居然还主动地往上贴。这两个女人想干什么!   “怎样,要把你的林妹妹带上来吗?”皇甫一鸣看得一肚子火,却还不忘调侃冷柏航。   他正在薛家拜年,忽然接到冷柏航的电话,问他柯澜在哪。虽然奇怪冷柏航的问题,但皇甫一鸣没由来地紧张了一下。这两天忙着过年,他确实没联系过柯澜,不知道这个女人在忙些什么。冷柏航的一个电话倒是提醒了自己。   给柯澜打去电话。她回答得很爽快,“我和筱晓去VIAN酒吧。”   听到“筱晓”的名字,皇甫一鸣终于明白冷柏航为何打来电话问柯澜的去向了。不过这对好姐妹还挺有意思,大过年的不在家待着,跑去夜店干什么。好奇加上不安,皇甫一鸣找个理由从薛家离开,然后叫上冷柏航,一起来到酒吧。   没想到,一进酒吧,就看到这么大的“惊喜”!   “管好你自己的女人就好,”冷柏航好似不在意地扫了一眼,坐了下来,“我只是无聊,跟过来看看而已。”   “好吧,随你怎么说。”皇甫一鸣耸耸肩,也坐了下来。   分明是你自己紧张林筱晓才会过来的,现在却来嘴硬,柏航,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不过他的女人确实得看住了。上次明明警告过她不要在别的男人面前穿着暴露,她竟敢当成耳边风,居然穿得比年会那天还火辣!她不知道这里是夜店吗,不知道会吸引多少男人如狼似虎地把她吃掉吗?她不知道这份美艳只允许在他面前绽放吗!他是不是最近对她太好了,所以她忘了惹恼自己的后果,对吧!   那好,今晚,他会让她细细回味!   服务生送上酒。   两个男人各拿一瓶,碰了一下,开始喝。   皇甫一鸣坦然地只盯着柯澜的一举一动。   而冷柏航,在毫无目的地环视四周之后,还是把目光放在了被众人围住的焦点上。   她跳了很久,没有停歇过。狂热的舞姿不知是一种快乐,还是一种宣泄。裙摆上的流苏,随着她每一个转动,铺展开来,拍打在离她很近的男人腿上,看着很是*。   一个回头,她往这边看过来。冷柏航没有躲开。   他不怕她知道自己在这。他有一千种理由可以解释自己在这的原因。   他甚至希望她看到自己,想要她收敛自己的行为,不要在丈夫的眼皮下与别的男人勾三搭四!   可她只是往这边扫了一眼,并没有看见他。一个转身,又继续舞着了。   很快,一个男人从她身后靠了过来,靠得快要贴上她的背了,双手在她身体两侧舞动着,似有似无地在她光果的胳膊上油走。而林筱晓呢?她竟然没有离开或是躲开,竟然跟随那个男人的舞步,前进或者后退。。。。。   冷柏航握紧了拳头,太阳穴隐隐暴起青筋。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他对面的皇甫一鸣先一步站起来了,铁青着脸往楼下走去。   冷柏航看向柯澜那边。比起林筱晓和别人的贴背舞,柯澜的更加火热,竟然和一个西装男跳起了贴面舞。她袒露在外的几乎半个宿兄,也就那样明晃晃地在那个男人眼底下晃动,难怪皇甫一鸣会忍耐不住!   重新看着林筱晓时,音乐停住了。刚刚还在群魔乱舞的人群顿时安静了,慢慢地向周围散去。   冷柏航握紧的拳头稍稍松了些。至少林筱晓不会再和男人跳舞了。   可是情绪放松不到一秒,又紧绷起来。她竟然笑着和那个男人一起离开舞池,往一边的吧台走去。还有柯澜,和那个跳贴面舞的男人。   “你真漂亮,像女神一样!”西装男贪婪地看着柯澜绝美的五官,还有那白希的胸口,感叹自己今夜竟然有这样的*,太幸运了!   “谢谢。”柯澜微笑,眼神却是极其敷衍的。   “你们是姐妹吗?”跟着林筱晓一起过来的短发男趁机插入话题,想要和林筱晓更加熟络些。   “我们,像吗?”林筱晓靠近柯澜,两张美女的脸挨在一起,让两个已经垂涎三尺的男人看的更加清楚。   “像!”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林筱晓和柯澜相视一笑,眼里是只有她们才懂的嘲弄。   “帅哥,请我们喝酒吧。”柯澜向西装男抛了个媚眼,浅笑着。   西装男连连点头,“好,没问题。”   那边的短发男也不甘示弱,已经招来了服务生,“调两杯红粉,给这两位小姐。”   “谢谢。”林筱晓甜甜一笑,眼梢风情万种。   短发男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酥了。虽然和她一起的那个女人也很漂亮,但比起那种妖艳的美丽,他更加喜欢她这样透着青涩的xing感,甜美的邻家小妹,更让他有开发挖掘的yu望!   调酒师熟练地调出两杯鸡尾酒,粉粉的颜色,很是迷人。   柯澜正要拿,却又一只手更快地从她背后把酒杯拿起来,然后一饮而尽。   柯澜蹙了蹙眉,正要转身看来者是谁。坐在她身边的西装男已经生气地说话了。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这是你的酒吗,你就这么拿走喝了?”   “这个女人都是我的,她的酒我不能喝吗?”皇甫一鸣不看西装男,却对已经转过身面对自己的柯澜挑了挑眉,满是怒气。   “你是什么人!分明是我请这位小姐在这里坐下的,你凭什么来抢!”西装男气恼地想从座位上站下来。可是看看皇甫一鸣的身高,觉得自己和他并排站着没什么优势,抬了抬屁股,还是坐下了。   “宝贝儿,你告诉他,我是你的什么人,或者你是我的什么人。”皇甫一鸣依旧只是看着柯澜,她的沉默已经让他眼里的警告等级到了极限。   “亲爱的,你这是要生气吗?”几秒前还面无表情的柯澜,忽然笑了,站起来,靠近皇甫一鸣的胸口,眼神娇媚,“我不过就是想交几个朋友而已,别那么认真。”   皇甫一鸣顺势把她搂紧怀里,大掌在她近乎光果的背上肆意油走,对周围的人宣示着自己对她的所有权。   他低头,在柯澜耳边低语,“女人,我认真了,你不该一再挑衅我的底线。”   柯澜无辜又委屈地看着他,“我怎么挑衅了?大过年的,你不能陪我,难道我不能找别人陪我吗?”   她是在威胁自己吗?因为他要去见薛雪儿,所以她也要去见别的男人?明着不敢提要求,就用这种方式在背地里使劲吗?她终究还是在觊觎不属于她的东西!   真想甩开她走人,可她那样曼妙的身躯就在他的怀里,还有刚才她在舞池里狂野舞动的样子也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他的yu望早已蓬勃,哪能中途罢手!先满足了今晚再说!   “好,我陪你!”他在她腰上掐了一下,大掌从她臀上轻轻掠过,“我今晚好好陪你!”   说完,他拉着柯澜就要走。   “去哪?”柯澜这下有点着急了,“筱晓还在这呢。”   “不用担心,会有人管她的。”皇甫一鸣对林筱晓匆匆点头,“筱晓,再见。”   说完,他几乎是将柯澜抱了出去。   除了林筱晓,谁也没有注意到柯澜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眨眼动作。   ☆、036机长先生,请接招(二)   “没关系,我会陪你的。”   西装男已经颓丧地离场,但短发男还在,还在不遗余力地对林筱晓献殷勤。   他以为皇甫一鸣临走前说的“会有人管林筱晓”,是指自己,正屁颠颠地想要正式接管这位美女。   “不好意思,刚才那男人说的人不是你。所以,请你让开。”   林筱晓颤了颤。她当然知道此刻站在自己身后说话的这个男人是谁。   从他走上二楼时,她就看到他了。   柯澜说的没错。她越是表现得在乎他,爱他,他就越不会珍惜。而当她不“爱”了,离开了,他却来靠近。   她夜不归宿,不过是在柯澜家住了一晚。   她浓妆艳抹,不过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她“勾三搭四”,不过是想让他来“勾/搭”自己。   如果痴心等待换不来他的爱,那么她就用这些小把戏来锁住他的目光吧。。。。。这样她也愿意。。。。。   “你又是谁?”短发男狐疑地看着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怎么刚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刚带走一个,不会又要带走一个吧!   “我是她老公。”冷柏航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林筱晓果露在外的肩膀上,又亲昵地揽住她,声音温柔,“老婆,你玩得太久了,到时间回家了。”   “老公?老婆?”短发男从座位上弹跳起来,气急败坏地说,“结了婚就不要随便出来玩啦,浪费别人时间!”   说完,他一口气喝掉放在林筱晓面前的鸡尾酒,气呼呼地走了。   短发男一瞬间判若两人的反应让林筱晓觉得挺逗,忍不住笑了。更让她忍不住笑的,是他称自己“老婆”。明知道他是假情假意,她还是忍不住心头的甜蜜。   她一抬头,居然看见冷柏航也在笑。   四目相对,都有些尴尬地迅速躲开。   冷柏航正要把手从她肩膀上拿开,林筱晓却更快地从他眼底走开,往舞池中间走去。   “去哪?”他不悦地拉住她。   “跳舞去啊。”林筱晓试图挣开他的手,可他抓得很紧,挣脱不开。   “不许!”他厉声道,“回家去!”   “我不要。。。。。。”她还没说完,已经被他扛在了肩上,快步走了出去。   把林筱晓扔在车上,冷柏航恶狠狠地对她说:“林筱晓,如果你做这一切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已经成功了!不过,我要告诉你,你的做法太幼稚!一个男人,对他名义上的老婆还是有责任的,也绝不可能眼见她给自己戴上绿帽子,你明白吗?所以,停止这种无聊的游戏,别再给我找麻烦!”   林筱晓看着他,静静地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就好像他说了一个多么可笑的话题一样。   “冷柏航,我没有要引起你的注意。我只是在享受自己的自由而已。难道你忘了自己说的话了吗?我们在隐婚,我们都有充分的自由。”   “我没忘。不过,我说的隐婚是对我,自由也是对我!你作为女人,作为妻子,就应该安分守己地待在家里,而不是跑到夜店里来招蜂引蝶,卖弄风/骚!”冷柏航被她气得只能强词夺理。   他以为她会反驳。结果在沉默数秒之后,她只是静静地靠在座椅上,眯上眼睛,“不是回家吗?让代驾来开车吧,我困了。”   ————————————————————   #已屏蔽#   柯澜轻笑着,没有抗拒,反而抱住他的头,似乎很享受此刻的欢愉。   “一鸣。。。。”她断续地娇吟着,却不忘说,“我的假期快到了,陪我出去度假,好吗?”   “什么时候?”他粗喘着,已经解开了长裤。   “下个月中旬。”她把已经扯坏的裙子丢到一边,妖娆地缠上他的胸膛,像要某个礼物的孩子一般,献媚地讨好他。   “换个时间,”他被她缠得几乎就要一口答应,却忽然想起什么,“那个时候要参加薛雪儿学校的校庆。”   他从不在柯澜面前隐瞒他要和别的女人做的事。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需要自己去说谎。   “一鸣,我就想那个时间去,路线和行程我都已经计划好了。”她搂着他的脖子,赤果的身体贴着他的,饱满光滑的胸脯也贴着他的,勾人心魂的黑眸滴溜溜地看着他。   皇甫一鸣却清醒了几分。她是想试探自己与薛雪儿,谁对他更重要吗?不自量力,又来愚蠢地犯傻了!   “一鸣,好不好嘛。。。。。”见他不回答,柯澜忍不住柔声催促。   “女人,别再说话!”他撑开她的长腿,一个冲刺,挺进她微微湿润的身体。   他不想给她回答,也不屑于给她回答。等享受完这场身体的盛宴,也许是时候让她冷静冷静,告诫她别再得寸进尺!   。。。。。。。   酣畅淋漓之后,从她身上起来,皇甫一鸣没作任何停顿,便开始穿衣服。   “你要去哪?”柯澜喘息未平,吃惊地看着他已经穿好衬衣的背影。往常他总是会拥着她入睡,更何况是这样的深夜,他要去哪。   他没回答,从钱夹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台灯下。   “度假你自己去吧,想买什么想去哪里都行。”他的声音是冷漠的,跟刚才激情中的样子判若两人,“这段时间我暂时不会来找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走到门口,他又说,“林筱晓和你是不一样的女人,别再带她去夜店,也别再让我发现你去夜店,否则。。。。。后果你清楚。”   一阵下楼的声音,又听见汽车启动,然后呼啸而去的声音。   之后,周围安静了。   他离开了。   柯澜钻进被子里,蒙上了头。   她知道自己该笑的,可她就是哭了。   她再一次成功地让皇甫一鸣厌恶了自己,离一切结束的日子又近了一步。可这种胜利太悲凉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他说林筱晓和她是不一样的女人。可他终究不知道她到底是哪种女人。。。。。   被褥里还有他的温度,他的气息,枕头上也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   柯澜无比眷恋地怀抱着他的枕头,怀抱着身上的被褥,怀抱着自己。她想让自己快速地睡去,去做一个旖旎的梦,梦里有他,有自己,也只有他和自己。。。。。   ———————————————————   冷柏航拎着箱子走下楼。   短暂的假期结束,今天是他的机组新年度首飞,公司会派车来接他们。这也是公司历年来的规矩,以表示对机组成员的重视。   刚到公寓门口,就看见林筱晓正从一辆车上下来。   她身上披着一件男士棉服,笑着跟驾车的人说什么,眸光明媚。   冷柏航眯了眯眼。   那辆车他见过,尾号3个6的蓝色极光路虎,好像是公司里韦淼的车。他是新晋副机长里的佼佼者,年轻,帅气,家境也不错,而且,他现在和林筱晓一个机组。   韦淼是黄机长选过去的。因为他去北欧机组后,找机会把程威也带走了,想让程威和萧恬在一起。机组里的副机长有了空缺,当然需要人填补。   冷柏航平日里与同事交往不多,更别说不在一个机组的韦淼了,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也没注意过这个人。可是,今天,他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冷机长。”韦淼比林筱晓先一步看到冷柏航,笑着从车窗里伸出手打招呼。   听到这一声,林筱晓才缓缓回过头来,顿了一下,淡淡地说,“冷柏航,去公司啊?”   冷柏航点点头,没说话,和冬日一样寒冷的眸子从他们身上掠过。   “冷机长,我送你吧?我家就住公司附近。”韦淼倒也不在意。公司的人都知道冷柏航性情冷淡,大家早就习惯了。甚至有人背地里称他为“冷气机”。不过冷柏航驾机技术极好,即便没有私交,机师们对他还是敬佩有加的。   冷柏航眼里闪过一道嘲讽。你家就住公司附近,还跑这么远来送个女人,你这殷勤是不是献得太费劲了?而且,还是对别人的女人!   “不用了,谢谢。”虽然不悦,但冷柏航还是保持着该有的礼貌,“公司的车一会就来。”   “没事。。。。”   “冷机长都说不用了,你就早点回去吧。”没等韦淼说完,林筱晓先开口了,微笑着,“飞了一整天,肯定累了。”   “好吧,听你的。”韦淼呵呵地笑。一进公司,他就注意到了甜美可人的林筱晓,只是苦于不在一个机组,接触的机会不多,大多数时间只能远远地看上一眼,或是简单地打个招呼。   没想到,过了新年,西欧机组开始挑选副机长。这么难得的机会,韦淼当然不会错过,凭着自己优秀的表现加入进来。   这次是他们机组新年首飞,也是韦淼和林筱晓的第一次同飞。当林筱晓端着饮品走进驾驶舱,把饮料递到他手里时,韦淼激动地脸都快红了,暗暗发誓在追求林筱晓的道路上绝不轻易退缩。虽然知道林筱晓住在冷柏航家,公司里也有人在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但韦淼觉得这两人并没有什么,要不然冷柏航也不会舍得离开原来的机组。只是。。。。。。   听你的?他以为自己是林筱晓什么人,需要表现得这么乖顺吗?   冷柏航正在闷闷地想,公司的商务车来了,停在他面前。   “哦,对了,衣服。”   林筱晓正要把身上的衣服还给韦淼,韦淼却说,“你先披着上去吧,你的棉衣打湿了现在穿不了。反正明天还会见面,等明天再给我也不迟。”   “可你会冷的。”   “放心,后备箱里还有外套,冻不着我。”被林筱晓关心着,韦淼心里暖洋洋的,感觉哪怕现在光着身子也是暖和的。   “那好吧。”林筱晓不再推辞,“谢谢你送我回来。明天见。”   “好,明天见。”韦淼笑得几近花痴。   林筱晓转过身,看见冷柏航还站在原地不动,眼睛好像在看着某处,又好像没看。   “冷柏航,车子在等你呢。快去公司吧。”林筱晓淡淡地说了句,从他身边经过,走进了公寓。   “冷机长,再见。”韦淼也跟他打了个招呼,满足地笑着,开车走了。   林筱晓当着自己的面对另一个男人嘘寒问暖是怎么回事?明天见又是怎么回事?那天对她说的话,她丝毫没有听进去吗!   微微侧身,用余光看过去,那个纤细高挑的身影已经上了楼,看不见了。   “冷机长,时间快到了。”公司的司机小心翼翼地催促着冷柏航。   “好。”冷柏航定了定神,上了车。   也许是她故意在他面前这样做,想让他有所反应吧。那他偏不遂她的意,任她如何表演,他静静观看就是!再说,他一飞就是两三天,她没了观众,自然也就没了演出的兴趣!   可是。。。。。可是她演得未免也过了吧,不知道会给那些虎视眈眈的男人可趁之机吗!真是笨蛋一个!   想到她对韦淼的笑,想到她身上披着别的男人的衣服,沾染着别的男人的气息,冷柏航握紧了拳头,连呼吸都不均匀了。   下了飞机,冷柏航迫不及待地往家赶。   他知道林筱晓的机组晚上要飞巴黎,他现在赶回去,兴许还能在家里看到她。   至于为什么想见到她,又为什么这么急着想见到她,冷柏航给自己的理由是,想看看这个没有观众的演员这几天到底过得怎么样。   进了家门,空荡荡又安静的房间告诉他,她不在家。   已经去公司了吗?   冷柏航想着,噔噔地上了楼,推开她的房间门。   她的飞行箱在角落里放着,制服也还挂在衣柜前,应该还没去。   正要转身离开她的房间,冷柏航的眼角忽然扫到一处反光。   他回头,黑眸里敛过一道不悦的光。   chuang边的衣架上正挂着一条玫红色的吊带鱼尾连衣裙。细得几乎看不到的肩带,少得几乎可怜的布料,比那晚她在夜店里穿的裙子,更是火辣。裙子被套上了透明的袋子,袋子上贴着一张字条,标注着林筱晓的名字和干洗店的名称。   他不在家,她竟然穿成这样在外面跟人厮混吗!   他以为她只是装,没想到她真的过上了“丰富多彩”的生活!   他不在家的这几天,她是跟谁在一起?柯澜,韦淼,还是她一个人?还是别的他不认识的男人?。。。。   林筱晓,你打算要这样挑战我忍耐的极限吗!   正怒气冲冲地想着,忽然听到开门声,还有林筱晓在打电话的声音。   “你不用上来了,在楼下等我就好。我换好制服,拿了箱子就下来。”林筱晓一边说着,一边踩掉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上楼,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真的不用,箱子很轻的。行了,不说了,十分钟下来。”   林筱晓挂了电话,已经上了二楼。   忽然看到站在房间门口的冷柏航,她被吓了一跳。   “吓死了,你怎么站在这啊?”林筱晓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也不管他,走进房间。   “找我?”她把手里的包扔在chuang上,又把挂着的制服取下来。   “那是谁的?”他指着那条*至极的吊带裙,明知故问道。   正背对着他的林筱晓抿嘴一笑,眼里闪过狡黠的星火。   “挂在我房间里,当然是我的了。”她走到衣架前,把裙子取下,放在身上比着,笑米米地问他,“好看吗?”   “丑死了!”他恶狠狠地说,仿佛那真是世界上最丑的衣服,“不要穿它!”   “不会吧,这可是香奈儿的新款,我觉得很漂亮啊!”林筱晓毫不在意他说的话,依然美滋滋的,“前天我穿它去参加韦淼的生日派对,他们都说好看!”   韦淼的生日派对?那天他们说的“明天见”,就是这个意思了?穿着这样的裙子去参加派对,那些男人当然会说好看,这跟没穿又有什么区别!   林筱晓根本感觉不到他的怒气,把裙子重新挂好,走到门口,想要关上房门换衣服。   可他人堵在那里。   “我要换衣服了。”她仰头,双眸扑朔迷离地闪动,“你是进来,还是出去?”   ☆、037 机长先生,请接招(三)   “我不进来,也不出去,我就站在这。”他撇撇嘴,倨傲地看着她,“又不是没看过,家里也没别人,用不着关门,你换就是。”   她能在别的男人面前穿得那么豪放,在他这个“丈夫”面前不是更应该风情万种、毫无保留吗?他倒要看看,当初那个连*都不敢让自己看一眼的青涩女孩,现在会变得多大胆!   “好吧。”只听见她轻轻一笑,已经回过头,往chuang边走去。   脱下棉服和针织开衫,她穿在里面的是一件黑色棉麻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黑色衬衣相映衬,更显得她皮肤白希。   到这,她开始脱裤子。解开纽扣,松开拉链,把裤子脱到臀部,又脱到大腿。。。。。   她脱衣服的动作不快,也不慢,很自然,就像平日里做得那样,丝毫没有受到旁观者的影响。   可是这位旁观者,这场脱衣秀的提议者,已经不那么镇定了。她指尖的每一个动作,身体的每一个晃动,都像是在发出邀请,致命*的邀请。。。。   他依然斜靠在门上,动作没有改变过。可他的呼吸在急促,心跳在加快,血液也在慢慢沸腾。。。。。   牛仔裤脱下了,露出穿在里面的咖啡色保暖裤,紧绷绷地贴着她的下/身,每一处轮廓都异常清晰。比如那紧翘的臀,比如那令人遐想的**。。。。。   像是知道他在打量她的翘臀,她非常干脆地把保暖裤褪下,仅着一条白色的内/裤站在他面前。   都说,有时穿比不穿更xing感,指的就是眼前的令人血脉喷张的一幕吧!   黑色让她妖媚,白色令她纯洁。冷柏航就被眼前黑白交错的极致美艳迷惑着,彻底乱了呼吸。。。。。。   这一幕还未完全消化,她又开始解开衬衣的纽扣。   一颗,又一颗。。。。   黑色上衣褪下,她穿着白色的*裤伫立在chuang边。雪白的同体,呼之欲出的ru房,平坦得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无暇的长腿,完美的曲线。。。。。   那晚的记忆又浮上来,他太清楚这一层薄薄的*裤下包裹的,是怎样的美妙和甜美,他好想温习,好想深陷其中,再也不拔出来。。。。。   “砰!”   站在门口的男人忽然关上了房门,把自己阻隔在那美妙景色的外面。重重的关门声泄露了他此刻几乎气急败坏的心情。   林筱晓看着已经关上的房门,终于松了口气。   天知道,当着他的面脱光衣服,她有多紧张多害臊!   若他走近,必能看到她在发颤的双手和双腿。可她不就是想扮演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林筱晓吗?在他面前脱个衣服又算得了什么!   她咬着牙,一件一件脱下。   这是他们之间的角力,看谁比谁更淡然。   显然,这一局,她赢了!   飞快地穿上制服,戴好帽子,林筱晓准备出门。韦淼和另外几个空乘都还在车上等着她。   离开房间的那一刻,林筱晓看见角落里的那一抹玫红。   她忍不住一笑。这样性感的衣服,她自然不会穿去韦淼的聚会。那天她穿去的是另一件红色的,样式普通的小礼服。   这一件不过是自己摆放在这的道具。没想到这么快就发挥了功效。   冷柏航回到楼下的房间,重重地跌坐在chuang上。   对,他是败了!原本是想看她“演戏”,自己冷眼旁观就好。结果却是自己入了戏,她倒旁若无人般地平静。   她变了。以前,她再装,那份青涩、那容易脸红的娇羞不是装出来的。而现在,她竟然已经可以这般毫无羞涩感地在一个男人面前脱光衣服了。那他也就相信,她是真的可以穿得那么火辣地在男人之中周旋了。   是从那晚开始的吧。她的变化是从自己跟她摊牌的那晚开始的。不管是夜店,还是韦淼,她的变化出乎自己的预料。她不是哀怨的,悲伤的,反而像获得解脱一般地在寻找重生。就像她说的那样,她不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而是为了自由,自由。。。。。   说要自由的是他,可现在,他反而是不自由的一个,心心念念的,只想知道她在哪,跟谁在一起,在干什么,在想什么。。。。   如果她真要从对他的感情里解脱,那他呢?他能解脱吗?。。。。。   慌了,心真的慌了。。。。。   “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下楼,然后又听见关门的声音。   呆坐了几分钟,冷柏航忽然又飞快地冲出房门,走到阳台上。   他往楼下看。   果然,那辆蓝色的路虎正飞驰而去。   又是韦淼!   ——————————————————————————————   “听说我们公司马上又要速配一对了!”   “谁和谁啊?”   “林筱晓和韦淼啊!他们最近走得很近。飞巴黎和伦敦时,两人还经常出去逛街、吃饭。”   “是韦淼主动的吧?听说他之前就对林筱晓很有好感。”   “关键是林筱晓的态度。你们看,除了青梅竹马的冷机长,她什么时候和男人这么接近过啊?”   “那倒也是!”   “我觉得他们俩挺般配的,说不定就成了。”   “呵呵,是啊,等着看吧。林筱晓这么好的女孩,早就该谈恋爱了。”   。。。。。。   一群空乘一边走着,一边谈笑着,没有注意到走在她们身后的冷柏航,脸色越来越难看。   原本调到北欧机组是为了避开林筱晓,想冷落她,避免跟她经常见面。结果也确实如他所愿。两人的班机时间不一样,轮休的时间也不一样。如若不是好几次,他一下飞机就匆匆赶回家,大概一个月也就能照面一两次。不过就算他回去,她也几乎不怎么在家。要么就是从外面刚刚赶回来,换了衣服就走。要么就是已经去了公司。   原本是想折磨她,结果变成折磨了自己。她去飞行的那几天,他就楼上楼下地晃悠,贪恋着房间里她的气息,又气恼着自己的莫名其妙。   可是,比起自己的痛苦纠结又孤独,她在家休息的日子倒是过得丰富多彩。挂在楼上房间的连衣裙换了一件又一件,颜色各异,款式不一,却是一样的姓感火辣。而在阳台上,看着来接送她的车,也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有时是柯澜,有时是韦淼,有时又是他不认识的男女。   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碰面的时间越来越短,说的话也寥寥无几。若不是房间里还挂着她的衣服,洗浴室里还放着她的用品,冷柏航几乎都要觉得她已经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了。   无名的怒火在燃烧着,烧痛了心。他想宣泄,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把自己逼成困兽,日日夜夜受着煎熬。   几个空乘的话提醒了他。他调到其他的机组,倒是成全了别的男人,国内又国外地缠着林筱晓。   尽管有些难堪,但他给自己造成的困境,他要逆转回来!   “总经理,冷机长来了。”   “好,让他进来。”皇甫一鸣挂断内线,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口。   最近公司里的传闻他也听到了一二,想必冷柏航也是为这个来的。真不知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清自己的心!   “一鸣,”冷柏航一走进来,就开门见山,“帮我个忙。”   “怎么一来就找我帮忙啊,我还以为你要请我吃饭呢。”皇甫一鸣在冷柏航对面坐下,惯有的带点玩味的笑,“帮忙可以啊。不过,太小的不帮,太大的帮不了。”   “不帮的得帮,帮不了的也得帮。”既然来找皇甫一鸣,冷柏航也不怕被他调笑了,“把林筱晓和韦淼从一个机组调开。”   “这不好吧?”皇甫一鸣坏笑着,“你这不是要我棒打鸳鸯吗?”   冷柏航哼了一声,“他们是鸳鸯吗?”   “哦,对,不是鸳鸯。林筱晓可是有妇之夫。”皇甫一鸣作出努力思考的表情,“那是一对歼夫yin妇?”   “一鸣!”冷柏航不悦地蹙起眉。就算再讨厌林筱晓,他也不愿意听到这样形容她的字眼。   “呵呵,不好意思,说的有点过分了。”皇甫一鸣耸耸肩,继续一本正经地说,“可是调走一个韦淼,还会有下一个韦淼。据我所知,公司里暗恋林筱晓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你这个正牌老公又不肯出面,那该怎么办?”   冷柏航没说话。严肃的表情不知是在思索,还是在逃避。   “好吧,”皇甫一鸣知道不能再逼他,只能点到为止,笑着说,“我会看着办的,放心好了。”   等冷柏航走出去,皇甫一鸣收起调笑的脸,重重地叹口气。不知道是为他们这一对,还是为自己。   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找柯澜了。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其实也还是能在公司里见到她。但也就匆匆一面,他身边总是跟着其他职员,而她身边也总是有其他空乘。   他跟平日里一样,对着那一群空乘一起打招呼。而她也只是混在里面,含糊不清地唤了一声“总经理”。然后擦身而过,再无其他的交流。   她看上去过得不错,似乎有没有他,都无所谓。他有点恼火。他觉得自己应该去见见她。   她看上去也很淡然,似乎不会再贪图更多的东西。他也放心了。他觉得自己可以去见见她了。   差不多可以了。再晾时间长一点,他怕她会忘了自己是谁的女人。而且,他禁yu了一个月,是时候去找她讨回了。   禁yu,这可是皇甫一鸣以前想都不会想的事情。可是现在,为了这个女人,他做到了。一来,他曾经答应过,在他们关系存续期间,不会碰别的女人。二来嘛,他的胃口被她养刁了,现在除了她,也没有哪个女人能勾起他的兴趣了!真不知道,与柯澜分手后,他该如何去面对那个让人无聊的薛雪儿。   想到这,皇甫一鸣忍不住拿出手机,翻看起日历。他已经了解到柯澜把假期往后拖延了,她正好从后天,也就是薛雪儿学校的校庆活动的那天开始休假。   皇甫一鸣打算参加完校庆活动,就去她度假的地方去找她,给她一个惊喜,跟她甜甜蜜蜜地过情/人世界。   心情由阴转晴,他开始喜滋滋地筹划甜蜜的假期。   手机忽然响了。   是薛雪儿打来的。她几乎从未主动打电话过来,一般都是他在约她。今天倒是有点奇怪了。   皇甫一鸣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雪儿。”   “一鸣,有时间吗?”她的声音低低的,还有一丝颤抖,“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现在吗?”皇甫一鸣看看手表,快到午饭时间了。要是这个时间赶到公司的餐厅,他还能看到柯澜。   “是的。你有时间吗?”   她应该是有很紧急的事吧。   “好,你在哪,我去接你。”皇甫一鸣点头答应,“正好一起吃午餐。”   对薛雪儿,他向来都是有求必应,细致周全。况且过两天就去找柯澜了,也没必要在乎现在这点时间。   皇甫一鸣到学校接了薛雪儿。知道她下午还有学生会的活动,就在学校附近找了家环境不错的餐厅。   “最近你们学生会帮忙筹办校庆是不是很辛苦?看你都瘦了。”点好餐,皇甫一鸣略微仔细地看了看薛雪儿,语气不乏怜惜。   “瘦了吗?”薛雪儿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微微一笑,“还好吧。”   “等你忙完这阵,约几个朋友,我带你们出海轻松轻松。”决定要去见柯澜以后,皇甫一鸣心情大好。   “是么。。。。”薛雪儿显然没有他那样的好兴致,说话很犹豫,眼神也是怀疑的。   “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吗?”皇甫一鸣感觉到了她的异样,更何况她这么着急见他,自然有要紧事。而且是不好的事。   薛雪儿看了他一眼,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白了白,然后打开身边的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纸,颤抖地递到皇甫一鸣的面前。   “这个。。。。”她的声音也是颤抖的,“你看看。”   皇甫一鸣狐疑地接过来,打开看。   这是一张医院的验孕单,医生确诊为怀孕八周。   而被检验人的名字是,柯澜!   皇甫一鸣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颤了颤,然后握紧了。   她,怀孕了?。。。。   在一瞬间的喜悦后,他脑海里涌出更多的问题,还有愤怒。   她怎么会怀孕?他记得她告诉过自己,她在皮下埋了避孕针,所以他每次才会毫无顾虑地去做。而且这么长时间过去,也确实没有出现过意外。莫非她后来偷偷把避孕针取了,却没有告诉他。。。。。   还有,这张验孕单怎么在薛雪儿手里?难道薛雪儿发现了柯澜,在偷偷调查?不会,薛雪儿还是个学生,性格又内向,根本没有这样的手段。。。。。   是柯澜自己给她的吗?不直接告诉他,却去告诉薛雪儿,她这是安的什么心!   “谁给你的?”皇甫一鸣的声音肃杀,没有往日柔和的温度。不管是薛雪儿,还是柯澜,无论是谁在他面前耍手段,他绝不轻饶!   薛雪儿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吞吞吐吐地说,“是。。。是柯澜。。。给我的。”   皇甫一鸣黑眸一紧,连牙根都咬紧了。   短暂的停顿后,他神情淡漠了,语气也是冰的,“告诉我全部经过。别说谎。”   当他强调后面三个字的时候,薛雪儿颤了颤,明显感觉到他强忍的怒火,熊熊的怒火。   “。。。好。”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情,背着她与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可在这里委曲求全一般怯懦的人却是她。。。。。没办法,谁让自己喜欢上了他,她实在不愿也不舍就此放手。只要他愿意选择自己,她会选择不去计较,会选择忘记。   从看到柯澜的第一眼,薛雪儿就对她有了莫名的敌意。如今想来,那是女人的直觉,对入侵者最本能的直觉。   一旦爱了,便会无力。明明知道皇甫一鸣是欺骗者,他分明对自己那么温柔,分明装得和柯澜什么事情都没有,却给了自己这么冷酷的一刀,她却恨不起来。   他拿着检验单,不否认,也不求她原谅,却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经过。她薛雪儿在他心目中什么位置,她已经知道了。她不敢去恨,只怕他会离开,会去柯澜的身边。   ————————————   看机长被小虐,妞们感觉爽不爽?爽了就不要吝啬,推荐,留言,月票,打赏,神马的,统统砸来!么么!   ☆、038 不过是发泄身体需要,非要有感情吗?   “昨天,柯澜来学校找我。她说她已经和你在一起很长时间了,她说她爱你,你也爱她,希望我看在她已经有了孩子的份上能够放手,成全你们。还,给我看了这张验孕单。”   薛雪儿低垂着头,可怜无助地说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了很久,终还是痛苦地流了下来,一滴滴掉落在她白希柔弱的手背上。   果然是她!   他以为她这一个月想通了,也安分了。没想到,竟在背后出这样的招数,他还真是小看了她!她肯定是偷偷取了避孕针,偷偷怀了孕,妄想母凭子贵,成为他皇甫家的儿媳妇!   亏他还在想怎么陪她度假,怎么好好安抚她!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上位吗!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他再去花什么心思了!   皇甫一鸣握紧拳头,骨节都森白了,眼里闪着狠绝的光。   再看着低头流泪的薛雪儿,他的心里不无内疚。   她毕竟还是个小女孩。家教甚严的她,几乎什么还不懂,就要嫁人了,还要嫁给他这个驰骋情场的男人。纵使他们之间没有爱情,甚至连感情都还没有,但从每次见面时她略带娇羞和紧张的神色上,也能看出她对这场婚姻还是充满期待的。他却让她看到了男人贪婪自私丑陋的本性,这样粉碎她一个年轻女子的情怀,确实是不公平的。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们谁都无法回避。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不会否认自己做的事,也不会否认和柯澜之间的关系。”皇甫一鸣把验孕单折起来,放进口袋,看着薛雪儿,神情淡然,“我承认自己对不起你,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同意。”   在柯澜的问题上,他确实有愧于薛雪儿,但不代表他就会低三下四地去求她原谅。毕竟这段关系不是源于情感,他们皇甫家也不是薛家不可。如果她薛雪儿觉得委屈,提出分手,他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也许这样更好,那他就可以。。。。。   皇甫一鸣蹙蹙眉,对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感到诧异。他是皇甫一鸣,是皇甫家的继承人,无论什么事,孰轻孰重,他拎得清。   薛雪儿听他说这话,流着泪,极快地摇摇头,伸出手握住他的,坚决地说,“一鸣,我不是要跟你分手才说这些的。我,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嫁给你。。。。你和柯澜分手吧,让她把孩子打掉,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   她说得很急切,也很激动,脸都红了,不再是往日里安安静静大小姐的样子。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求爱的女子,一个伤心的女子,一个试图挽回心爱男人的女子。   皇甫一鸣愣住了。他没想到薛雪儿已经喜欢上自己。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期望过他和薛雪儿之间会有热切的男女之情,不管是他对她,还是她对他。以后的婚姻生活在他的预想里,也只是相敬如宾,各尽其职,相互陪伴的模式而已。   他做错了事,她不仅挽留,还来告白,他作为男人,作为皇甫家的人,又有什么理由不留下。   要和柯澜分手吗?这当然已是无法回避的、迫在眉睫的事情。   只是,早了点,比他想的早了好几个月。。。。   还有,那个孩子。。。。。   “好,”他看着薛雪儿,顿了顿,还是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指尖温柔,眼神却依旧淡漠,“我答应你。”   “一鸣。。。。”薛雪儿反握住他的手,紧紧地,紧紧地握着,仿佛抓住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生怕他再溜走了。把冰凉的泪脸贴在他的掌心,那双还盛着泪珠的眼睛浮上胜利的笑。   ——————————————————————   “下楼!”   柯澜正在熨烫衣服,收到皇甫一鸣的短信。   从那晚,他让自己“好好想想”之后,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来找她了。偶尔在公司遇到,两人也只是老板与职员,混在人群中匆匆地、淡淡地一笑而已。   想他吗?   是的,很想。   每次听到手机铃声,她都会激动地一颤,心跳加速地打开。可是看到不是他之后,又情不自禁失落地叹气。   他说过暂时不会来找她。她知道他说到做到。   是她把他从身边推走的,可现在又来期盼着他的消息,她是不是很傻又很贱。。。。   今天,他的短信终于来了。   她却再也兴奋不起来。   她微微一笑,要给自己多一点安慰和勇气。   “好。”她像往日一样给他回复。   打开衣柜,她取出那条已经准备了多日的裙子,换上,再穿上风衣。看了看镜子里依旧美艳妖娆的自己,柯澜走了出去。   她知道离别在即,可她依然要是美丽的。   看完她回复的短信,皇甫一鸣把手机甩到一边,点上香烟,等待着。   之前的思念和兴奋着想要见她的心情,此刻全被愤怒和气恼替代了。他冷冷地注视着前方。   很快,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高挑女子出现在前方。风衣敞开着,露出她穿在里面的粉色豹纹连衣裙,越发显得她娇媚姓感。   看到他的车,她高兴地往这边小跑着,抑制不住灿烂的笑容。   她必定知道薛雪儿已经找过自己,既然敢给薛雪儿那张验孕单,她就会想到这点。她也必定以为自己来这,是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否则不会笑得如此兴奋。   “一鸣,我好想你!”一上车,她就蹭过来,抱着他。浓郁的香水味遮盖了她自己淡淡的体香,让他越发的蹙起眉,将她推开。   对他太多明显的抗拒,她不由愣了愣,很快又笑起来。   “你来找我,是决定陪我去度假了吗?”她自信满满地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让皇甫一鸣觉得嫌恶。她好像料定他会来找她,也料定他会做出什么决定一般。   “你去找薛雪儿了?”皇甫一鸣没回答她,反问着。   他不会只听一面之词。他还是想给她一个机会,想听她说她没有找过薛雪儿,没有在他背后玩过小心眼。那他就可以。。。。。   他可以怎样?他已经答应了薛雪儿,会和柯澜分手。就算她什么都没做,他也依然会和她分手。   柯澜眨了眨眼睛,拉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说着,“你生气了?。。。。。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做一个选择。”   她承认了!   她承认了。。。。。   皇甫一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狠狠用力,神色却未变。   “帮我做选择?”他轻笑,“做什么选择?”   “你根本就不喜欢那个薛雪儿,对不对?你和她在一起只是商业联姻。你喜欢的人是我。我去找她,就是希望她能主动放手,成全我们,这样你也不会左右为难。”她义正言辞地说着,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做错的地方。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他扬了扬唇。   “当然啦。”她撒娇地在他胳膊上蹭着,甜蜜地告白,“一鸣,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一切?她果然做了很多。也许很久以前,她就已经在酝酿了。   “想让我娶你?”他狠抽一口烟,将烟头扔掉。曾经渴望的情话,现在听来却是一种讽刺。   “嗯!”她重重点头,又轻声地试探,“你愿意娶我吗?”   “很好,宝贝儿,”他依旧轻笑,黑眸却冷得骇人,说出的话不是在回答她的问题,“你做得很好。”   柯澜有点诧异他的话不对题,没有注意到他怪异的态度。   她意识到他说的“做得好”应该是指薛雪儿的事,很快又欣喜起来,“你和薛雪儿现在是不是已经分手了?所以能陪我去度假了?”   他笑着哼了一声,启动车,飞驰起来。   “一鸣,我们去哪?”柯澜甜甜地笑着,以为他要带她去庆祝。   “到了你就知道了。”寒冰般的黑眸直视着前方,再也没看她一眼。   二十分钟后,汽车停在CL私立医院地下停车场。   “带我来这干嘛?”柯澜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全然没了刚才欣喜的神色。   “你不是怀孕了吗?我带你来这好好检查一下。”皇甫一鸣说着,已经下了车,又打开柯澜这边的车门,“下车吧。”   “不要。。。。。”柯澜往车里缩了缩,不愿下车。   “为什么不去?我这个突然当了爸爸的人,当然有资格分享一下这份喜悦。”   那张笑脸结了霜,看得柯澜心惊胆战。   “对不起,一鸣。。。。。”柯澜更靠里地缩起身子,“我刚刚还想找机会跟你解释的,我没有怀孕。。。。。那只是骗薛雪儿的。”   她又鼓起勇气,露出恳求的笑容,“一鸣,你别生气,我只是觉得这样更能让薛雪儿主动离开。我不是要骗你。你知道我做了避孕措施,不会怀孕的。况且,如果真怀孕,这么大的事情我一定会第一个告诉你的。。。。。一鸣,这次是我自作主张,你别生气,好吗?”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哀求柔弱的眼神几乎让他心软了。。。。。。   不过,只是几乎而已。   其实他已经猜到她没有怀孕,她是在骗薛雪儿。从见面她对怀孕的事只字未提开始,他就已经猜到了。   如果她真怀孕,一开始对他隐瞒是为了试探,他信。可是现在,她深信他与薛雪儿已经分手,那么,怀孕这么大的喜事,她又何必隐瞒。   她果然耍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叫他如何对她心软!   之前某个时刻,他还在为要伤害她的身体,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感觉到内疚和不忍。而现在,他恨不得狠狠地掐死她,掐死这个骗他耍他、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   皇甫一鸣看着她,眼里像是要射出穿心的剑一般,牢牢地、死死地看着她!   柯澜坐在车里,不敢动弹。他的眼神太让人害怕,就算他上一刻还能为她与薛雪儿分手,可她不敢确定这一刻他会不会恼怒地把她撕碎。   “砰!”   半晌过去,他重重地关上车门,重新坐上车,飞快地驶离了医院。   车子开得很快,穿过了街道,远离了市区,飞驰在寂静清冷的海边。   皇甫一鸣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只是想借着急速的刺激发泄想要弄死她的怒火。   他在自己的思绪里沉浸得太执迷,全然没有发现柯澜此刻的安静,与她刚才的反应相差得太过异常。   柯澜看着车窗外飞速地模糊成一团的风景,心里抽痛着。   结束了,马上就要结束了。   她终于做到了,也终于让自己痛彻心扉。。。。。   皇甫一鸣说要暂时分开的第三天,薛雪儿找到了她。   那晚在VIAN酒吧,有人看到了皇甫一鸣和她,继而告诉了薛雪儿。   薛雪儿毕竟年轻,来见柯澜时,还有同伴陪着。她没怎么说话,倒是她的女伴不停地在骂柯澜,说柯澜是不要脸的小三,不自量力的践人。   柯澜也没说话,任那人辱骂着。直到最后,当薛雪儿提出让她离开皇甫一鸣时,她说话了。她请薛雪儿帮她,帮她离开皇甫一鸣。   听到这样的提议,薛雪儿愣了。她以为柯澜是难缠的主,要费些力气、花点钱才能赶走。当听完柯澜的话,她更是震惊了。她没想到柯澜想要离开的心竟如此决绝。   薛雪儿答应了柯澜的请求。她不管柯澜与皇甫一鸣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管他们彼此有没有真感情,她只在乎这个男人最后会不会成为她的丈夫,她一生的伴侣。   昨天,柯澜到医院请人帮忙用她的名字,弄了一张验孕单,把它交给薛雪儿。   然后,她就在等待。   等着他来结束。   等着获得自由。   等着从这场无望的爱情里得到解脱。。。。。   汽车突然刹住,急速带来的极大惯性让柯澜重重地往前栽。要不是系着安全带,肯定会撞上去。   她一时被甩得头晕眼花,还未定神,座椅已经被放倒,然后,他越过中控,翻身压在她身上。   他开始撕扯她的衣服,极快的,也极狠的,双目猩红。   “一鸣。。。。。”她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掩饰,此时的慌乱和不安是真实的。   可他已经看不清,也不愿意再看,重重地吻上她的唇,啃咬着,让她痛。   因为他在痛。为她的欺骗,为她的心机。也为他们的结束。   “一鸣。。。。”   她知道此刻自己应该媚笑着去迎合他,不给他任何看破的机会。可她的心,太累了,太痛了,再也没有力气去笑,再也没有力气去扮演自己讨厌的角色。   既然是最后一次了,那就做回她自己吧。   就这一次。。。。。   她也开始撕扯他的衣服,用力地回吻着他,带着绝望的狂野,带着凄凉的魅惑,她要把全部的自己献给他。。。。。。   窗外是呼啸的海风。窗内是沸腾的激情。   当他用力挺进她柔软的身体时,那一刻,她眼角滴落的眼泪,他不曾看到。。。。。。   皇甫一鸣坐回驾驶座,面无表情地整理自己的衣服,好似刚才的激情如火与自己毫无关系。   柯澜低垂着头,也在整理自己的衣服。裙子上的好几个纽扣都被他扯断了,她背对着他,在座位上摸索着,久久没说话,也没看他,好像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找纽扣这件事上。   “给你的。”他的声音从她背后冷冷地传过来。   “是什么?”她没有转身,依然弓着背在座位下摸索。   “你的契约。”皇甫一鸣把纸放在中控上,“我们的关系结束了。”   他看到了她的后背忽然僵直的动作。   过了几秒,她回过头来,惊讶地近乎尖叫,“结束?什么意思?”   “就是分手,就是不再见,就是从此成为陌路人。”皇甫一鸣嘲讽地扬起嘴角,“这意思够清楚了吧?”   “你刚刚还说喜欢我,还说会娶我,还在跟我做ai,怎么突然说要结束?”柯澜睁大了眼睛,一副要哭的表情,“一鸣,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吗?”   “我没说喜欢你,更没说要娶你,是你一厢情愿自己说的。至于做ai,不过是发泄身体需要,非要有感情吗?”皇甫一鸣掐住她尖尖的下巴,像是要捏碎了一般地用力。   ————————————————————   这个月只有28天,捂不住月票或者没时间在最后一天投的妞,可以提前投票。爱泥萌,么么!   ☆、039 没出息的身体某部位   “女人,你不该自以为是地冒充怀孕,更不该自作聪明地去找薛雪儿。你不过就是我一时新鲜包yang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成为我们皇甫家的女主人!我说过我喜欢有自知之明的女人,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犯我的底线。你是不是以为我对你有几分chong爱,便能得寸进尺了?愚蠢至极!”   他又狠狠甩开她的下巴,“也好。我本来就对你玩腻了,正好就此结束吧!”   “一鸣,不要,我知道错了,我。。。。。”柯澜吧嗒吧嗒流着眼泪,企图挽留他。   “没听清楚吗?我说结束了!若还想让我给你留点尊严,就不要再纠缠不休!”他低吼着,像是要用怒气屏蔽掉心里渐渐浮上的不舍和痛感。   这时,从不远处传来喇叭声。   皇甫一鸣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停在他们后面。   “下车。”他的声音平复下来,也更加淡漠了,“后面那辆车会送你回去。”   知道他已经铁了心,柯澜也不再说什么,红着眼睛,乖巧地下了车。   她刚一下车,兰博基尼便呼啸离去了。   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那抹身影,皇甫一鸣终于体会到什么是心痛。   原来真有这么一个人,能让他如此痛苦不堪。   原来真有这么一个人,能让他如此不舍离开。   原来真有这么一个人,能让他疼到骨子里,又恨到血液里。。。。。。   看着她的身影从后视镜里消失,他觉得整个人都被跟着抽离了,彻底地空了。   这就是他们所说的爱吗?他真的爱上她了吗?   因为爱她,所以他才会那么介意她的过去,想好好疼惜她,又想狠狠折磨她。   因为爱她,所以在向薛雪儿坦白时,他甚至希望薛雪儿能说出结束两个字。   因为爱她,所以有那么一瞬间,他不再顾念家族和事业,只想和她永远地厮缠在一起。   。。。。。。   现在,和她的一切都结束了。   不管她是怎样的女人,不管爱还是不爱,他再也不会去拥抱她柔软的身体,再也不会去碰触她光滑的肌肤,再也不会去聆听她悦耳的娇吟。。。。。都结束了。。。。。   痛楚蔓延开来,从胸膛到四肢,从心脏到头颅,就连最坚硬的牙齿都在疼痛。   多么令人挫败的疼痛,多么令人沮丧的爱情。他,皇甫一鸣居然爱上了自己最鄙夷的那种女人!   罢了,罢了,他该庆幸这一切结束的很及时,他还没有深陷其中,还能自拔。   痛就痛吧,他不会回避这份感觉。可他相信,这份痛感不会太久。不过是个女人,不过是份爱情,不是他生命的主宰,更不是他生活的全部。   一踩油门,兰博基尼更快地驶离了海边。   柯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移动,那张契约已经在她手心里揉成了一团。   他不爱她。他哪里会爱她。   就像他说的,他对她,不过是身体的需要。   就像他说的,他对她,不过是一时新鲜。   就像他说的,他对她,终究是玩腻了。。。。。   她没奢望过他会爱她。可是听到这些,心还是被撕碎了。碎了以后又被抛在这凛冽的海风中,悲凉无助地飘零。。。。。   “柯小姐。”   有人走过来,应该是皇甫一鸣叫来的司机。   其实他对女人是不错的。他大可以把她丢在这,可就算这般嫌恶她,他也还是叫来了车,送她回去。   面对他这样的男人,又有哪个女人能轻易逃出情网?   “柯小姐。”   见她未动,司机又唤了句。   “你好。”柯澜转过身,对来人微笑了一下。   “柯小姐,请上车,我送你回去。”司机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柯澜,“还有,这是少爷让我给你的。”   柯澜接过来。   信封里装着一个硬硬的方片,不用看,她也知道是一张银行卡。   “好,替我谢谢他。”   她收下了。这时候她若拒绝,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司机点头,然后转身走到车前,给柯澜拉开车门。   “不用了,我在这边散散步再回去。”柯澜依旧站在原地,“你走吧。”   “可是少爷吩咐让我送你回去,我。。。。。”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回去。”柯澜挥挥手,然后往反方向走去,“放心,他不会问我的。”   司机看了看她,又望了望早就没了踪影的兰博基尼,无奈地摇摇头,上了车。   少爷的这般戏码他见过不少了。这个漂亮的女人说得对,少爷不会再过问她的事,因为他们已经结束了。   已经是春天了。可海风还是凉的。   冰凉的海风从她空荡荡的领口吹进去,让本就凉了心的身体更加的寒冷。   柯澜打了个哆嗦,系紧了腰间的腰带,将风衣的领子也竖了起来。   她就这样静静地走着,走完了几乎整个海滩,从下午走到日落。   看着橙色的落日,一点点,从海平线上沉下去,她也一点点蹲了下去,坐在海滩上,笑了。   先是微微地笑,然后轻轻地笑,到最后,她抑制不住大笑起来。   笑到有泪,笑到流泪,笑到嚎啕大哭。。。。。   柯澜,你终于自由了,终于回到了原来的生活。   不要再卑贱地留恋,更不要再卑微地奢望。   生活还在继续。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听着林筱晓在厨房里和张姐说话的声音,冷柏航满足又满意地勾起唇角。   皇甫一鸣的忙帮得很成功。飞欧洲的所有空乘轮换了岗位,而林筱晓恰巧又分在了冷柏航的北欧机组。   他们又在一起了。一起飞行,一起轮休,没有韦淼,也不会有别的人,因为她会时时刻刻在他的视线之内,谁都别想有机可乘!   做好晚饭,张姐就离开了。   冷柏航和林筱晓坐在餐厅里吃饭,气氛和平日里一样沉默,僵硬。   可又有点不一样了。   至少他们又在一张桌上吃饭了。至少冷柏航留在家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林筱晓也不一样了。以前总会在饭桌上和冷柏航聊天说笑的她,现在却只是对着手机,有时蹙眉,有时微笑。她在和别人聊天,传来的铃声很频繁,听得冷柏航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吃饭能不能安静点?”他看着那个依旧低着头看手机的脑袋,不悦地说。   “哦。”她抬头冲他笑了笑,点点头,没多说别的,很乖巧地把手机放到一边。   最近她对他的反应都是这样。他若对她说话,她便笑,说什么她都点头,很敷衍的样子。他若是不理她,她也无所谓,乐呵呵地做自己的事情,当他完全不存在。   她一如既往地不管他,不问他的行踪,当然也不对他交待她的去向。事实上,在发现她又偷偷溜去夜店之后,他晚上几乎不出去了,守在家里,不给她跑出去的机会。在一次,她竟然趁自己睡着大半夜溜出去之后,冷柏航终于忍无可忍地警告她,若她再这么不知检点,他只好请“丈母娘”来管教女儿。   自那次后,她终于有所收敛,也终于没有那种衣不遮体的衣服出现在她的房间里了。不过,就算没有迷醉的夜生活,她现在在家的时间也比他少,似乎总有聚不完的会,逛不完的街。   冷柏航看着她,可她没有把目光投过来,只是夹了菜,又低下头吃饭。   他忽然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太过清冷的气氛,可又觉得自己很是莫名其妙。   他们又不是冷战中的夫妻,他们根本就是阶/级敌人,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他干嘛要去缓和气氛。就这样不尴不尬地过呗,这不就是他之前预想的生活,互相折磨着。   顿了顿,冷柏航也终于低下头,默默地吃饭。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鸦雀无声,除了偶尔碗勺碰撞的轻微的声音。   忽然,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难堪的安静。   是林筱晓的手机。   林筱晓扫了一眼手机屏幕,飞快地接了起来,一边说一边离开饭桌,走上阳台,甚至关上了玻璃门,似乎有意在回避冷柏航。   冷柏航用余光看着她,看见她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走进来,又匆匆地上了二楼。   再下来时,她已经在之前穿的休闲服外面加了一件棒球服,然后急急忙忙地穿鞋。   “正在吃饭呢,又要去哪?”他说话的语气像是严厉的家长,眼神挑剔又苛刻。   “你先吃吧,我下楼一趟,一会上来。”林筱晓已经穿好了鞋,急匆匆地往外走,关门的时候不忘对他说一句,“吃完碗搁那就好,我回来洗。”   说完她便走了,完全不理会冷柏航略带怒气的神色。   洗碗?她倒是扮演上贤惠的妻子了,殊不知“贤妻”哪里会在吃饭的时候突然跑出去,而且很明显,是有人在楼下等她。   哪还有吃饭的胃口。   冷柏航起身,往阳台上走去。走到一半,又折回来关掉客厅的灯。   走到阳台,冷柏航微微探出身,便看见那辆已经太过熟悉的蓝色极光。   韦淼似乎要林筱晓上车,她摆了摆手,就在他的车外站着。韦淼也下了车,从车后座拿出一个袋子,塞进林筱晓的手里,又迅速上车离开,不给林筱晓拒绝的机会。   这个时间,韦淼的航班应该是刚刚回来。他这么不遗余力地对林筱晓献殷勤,还真是让人佩服啊!   冷柏航冷哼了一声,转身回到餐厅,继续吃那已经不知滋味的饭菜。   “啪。”   门开了,林筱晓眉开眼笑地走进来。   “还没吃完啊?”看见他还是保持刚才吃饭的动作,她顺嘴说了一句,却不是要等他回答,拎着手里的袋子喜滋滋地进了一楼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依然放着她的不少东西,衣服、配饰,和一些小玩意。她搬到楼上房间的东西并不多,只是经常穿的衣物、护肤品和洗漱用品。他的,亦是如此。   两个房间里,都有两个人的气息,也都不那么强烈。淡淡的,让你想抓抓不到,想躲躲不了。   什么礼物,至于让她这么高兴吗?   明明那么不屑,可冷柏航还是忍不住往她开着的房门看去。看见她取出袋子里的一个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用来装小物件的抽屉里。   吃了晚饭,林筱晓果然主动地收拾碗筷,拿进厨房去洗。她心情不错,一边洗碗一边哼着歌。   冷柏航坐在客厅里,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得大大的,想要遮住她太过愉快的声音。可过了一会,他又把声音调小,想要听清楚她唱的到底是什么。   “。。。。就让我喝了这杯没了气泡没感觉的白开水,一口到底做选择,不再和你去拉扯,我和我的快乐,不跟你走了。。。。。”   什么“没感觉的白开水”?指的是他么?   什么“不再和你去拉扯”?指的是他么?   什么“不跟你走了”?指的也是他么!。。。。   明知道只是歌词,但冷柏航听来,她唱的就是自己。   难道她对他,真的没有感觉了吗。。。。。   “我上楼了,你也早点休息。”林筱晓从厨房出来,对他淡淡一笑,噔噔地上了楼,并不想和他多待一会。   冷柏航冷冷地点头,没回答。在她上楼之后,回了一楼的卧室。   走进房间,他的目光一直在那个抽屉上打转。   他很想知道这个让林筱晓心情愉快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很想知道韦淼那小子下了什么狠功夫来勾/引他的老婆!   老婆?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词语让他感觉暖暖的。只是有人非要来搅乱这份感觉。   对!不管他和林筱晓现在相处的方式有多冷淡,多尴尬,他们是夫妻,是领了结婚证、有法律保障的夫妻。夫妻之间哪里有什么秘密,她收到的礼物,他当然有权利知道是什么!   想到这,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精致的粉色小盒子。   打开一看,他被怔住了。   那是一个用红色仿水晶制作的空乘小姐吊坠。完美的工艺,独特的造型,夺目的颜色,一看就知道是施华洛世奇的定制佳作,也确实仅凭一眼就能俘获女人的心。   盒子内里印着“老佛爷”的标志。想必韦淼是借着这次去巴黎寻来的特别礼物。   那小子倒是会耍些花样。这样的礼物,林筱晓确实喜欢。   把吊坠拿在手里看了会,冷柏航又把它放回去,嘴角扬了扬,朝另一边走去。   “你怎么在这?”   冷柏航穿着睡衣从洗浴室出来时,居然看见林筱晓在房间里,愣了愣。   她正拉开抽屉翻找着,很着急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来找个东西。”她抬头看了看他,继续翻找,“你不用管我,我一会找到就出去。”   冷柏航果真没有管她,擦了擦刚洗的头发,躺在chuang上,靠在chuang头的枕头上,拿起枕边的一本书开始看。   “在哪呢?。。。。我刚刚明明放在这个抽屉里的,怎么一下就不见了?”林筱晓皱着眉头,一边找,一边喃喃自语,“难道我记错了。。。”   她应该下来得很匆忙,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连长裤都没穿。长衫很薄,透出里面白色的文胸。   冷柏航哪里看得进书。心不在焉地扫了两行之后,黑眸又不由自主地越过书,跳到站在他前方的身影上。   她弯着腰,在chuang对面的抽屉里翻找着,露出长衫下浅紫色的丝质平角短裤。虽然只是普通的睡裤,但此时在冷柏航眼里,那分明就是一种诱/惑。她正好背对着他,每当弯下腰、撅起臀,他就能看到睡裤下隐约可见的白色*花边,引人遐想的幽暗地带。。。。。。   还有,她这样的姿势,未免太能惹人犯罪。他不可抑止地又想起那晚,从身后进入她的美妙。。。。。   大脑一被勾起回忆,身体的某处也迅速有了反应,在他薄薄的睡裤下昂/扬起来。   “冷柏航。”   正在找东西的林筱晓忽然回过头来。   冷柏航一愣,飞快地举高了书,遮住自己流连在她身上的目光,另一只手也迅速地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很没出息的下半身。   “怎么了?”他佯装不耐地把书放下,刚才仓皇的眼眸已经恢复到往常淡漠的样子。   ☆、040 你缺男人了,我来给!   “我刚才拿上来的东西,你有没有看到?”林筱晓走过来,用手比划着,“一个粉色的盒子,没多大。”   “没有看到,”冷柏航又把书拿起来,“你的东西你自己放的,我怎么知道在哪里。”   林筱晓想了想,还是不甘心地继续问,“我刚才放在这个抽屉里的,里面放着一个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吊坠,是韦淼从巴黎带回来给我的。我想明天去配条链子,你再帮我想想。”   她还好意思在自己面前提那是别的男人送的礼物?还好意思表现得如此重视?她就这么不清楚自己已婚的身份,这么不知廉耻吗!   “林筱晓!”冷柏航重重地把书丢在一边,横眉看她,讥讽着,“你就那么缺男人吗?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还把别的男人引到自家楼下,你不臊吗?”   他恶俗的话让林筱晓身体一僵,很快又笑了。   她是真的笑了。近日来,他的变化她看在眼里。他不再整日不回,只要她在家,他必定在家。虽然他对自己没有好脸色,但比起以前的毫无反应,他现在至少会偷偷地看她,注意她,也会生气、愤怒,就好比现在这样,带着酸溜溜的嫉妒。   她知道,自己能够重新跟冷柏航在一起机组,必定与他有关。也知道,今晚韦淼送的礼物不翼而飞,也必定与他有关。也许就像柯澜说的,他对她不是没有感觉,只是被愤怒遮住了眼,偏执过了头。既然他不在乎“拥有”的,那就让他“失去”,让害怕、嫉妒、不安牵引出他心里最真实的感觉。   转眸,掩饰住眼底的得意与甜蜜,林筱晓挨着他,坐在chuang沿上,语气轻佻,“我要是缺男人了,你给吗?”   冷柏航断没有想到她真的会说出这样不羞不臊的话,黑眸闪着光,在极度的气恼后,又是极度的寒冰。   他们没再说话,牢牢地看着对方,眼神不曾离开。   一个微笑,一个肃杀。   这是一场没有原由没有目的的角力,谁先动,谁就败了。   谁先撤退,谁就是全面瓦解。。。。。   林筱晓看着那双黑如墨的眸子,微微扬起嘴角。   只是那故作不屑的微笑,在长时间的对视后,不知不觉还是收敛了。他的眼睛就是一张布满魔力磁石的大网,在一点点吸走她的伪装,她故作的坚强和冷淡。   她知道自己应该撤退,哪怕是这时认输也应该撤退,可那漂亮的磁石已经将她紧紧吸附,挣扎不开。。。。   她快要撑不住了,就快要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她的眼睛很漂亮,像小鹿般,清澈明亮。恍惚间,冷柏航竟想起《暮光之城》里那样一个镜头——一个眼神,狼人便被吸血鬼之女吸引住了,被铭记一生。而此刻,他也要铭记,从此*吗。。。。。   他不要!   他抗拒着。因为太过抗拒心底的声音,他的身体已经绷紧了,眼里的寒光更加逼人。   这场角力,他绝不服软,也绝不动心!   这样不停地提醒自己,告诫自己,只因他知道,防卫的冰墙在土崩瓦解,也许下一秒,他就要把她拥入怀中。。。。   就在他鬼使神差般想要伸出手的时候,忽然,她俯下身,用情地亲吻他凉薄的唇,辗转反复。。。。。   输了,她输了!可是比起逃跑,她宁可再尝试一次!她吻他,想在最亲密的接触里试探他的心。。。。   她那样热切,可他依旧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好似在看着一个演独角戏的小丑。。。。。   唇是热的,心却越来越凉。。。。。   许久,她终于放弃。   她不敢再看他,站起身,正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抓住。   “林筱晓,事到如今,你以为还能让我动心吗?我不会爱你,”他冷笑,故意说得粗俗不堪,“不代表我不会干/你!”   呵,她输了,她来吻他了!   当她吻着他时,他心底泛起得意的笑。他却还是强忍着,表现得那样无动于衷,那样淡漠。他是胜者,他要享受胜利的快/感,想要看她到底能做到何种地步!   她的唇很软,气息香甜。在滑进他唇齿间的那一瞬间,已经激起了他体内压抑已久的千层浪。   他强忍着,克制着,连脊背都在微微冒汗了。   可他知道,这种隐忍不会太久。她提出的问题,他已经有了回答!   林筱晓一个错愕,已经被冷柏航压在了身下。   “你缺男人,我来给!”他在她耳边低吼。   一把扯碎她的衣裳,他急切地紧贴上她香软温热的身体,不留一丝空隙。。。。。   多日来的气恼、空虚、沮丧、嫉妒,各种莫名的情绪,此刻全化成体内一把熊熊燃烧的火,他要把这把火烧到她的体内,要让这团火缠住他和她,最好烧成灰烬,揉在一起。。。。。   ——————————————   天亮了。   冷柏航满足地舒展身体。   这么久了,他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可舒展的动作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昨晚的情不自禁,从情不自禁到浑然忘我的激/情一/夜。   第一次是酒精,是药物,可昨晚呢?昨晚他是真真切切清醒着的,也是他主动将她压在了身/下。这又如何解释呢?更重要的,是如何去面对她?。。。。。   他一时之间不敢转过身,怕看到林筱晓得意的笑脸。   他最终还是掉进了她的“迷魂阵”。。。。。   怎么办。。。。   忽然想到什么,他仓皇闪躲的黑眸亮了一下。   他们是夫妻,睡在一张chuang上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算不喜欢,他也还是结了婚。结了婚,他便不会去碰妻子以外的女人。如果不碰林筱晓,难道要他一直禁*下去吗?   对,就是这样,他没什么需要解释的,也不需要害怕面对她。   想好了,他一脸倨傲地转过身,打算若无其事地起chuang。   结果。。。。   偌大的chuang上竟然只有他自己!   林筱晓呢?   她什么时候走的,他居然不知道!   chuang单上还有她躺过的痕迹。   冷柏航伸手摸了摸,那边已经凉了,她似乎很早就离开了。   他抬眸,看见枕边压着一张字条。是她娟秀的字体。   “既然结了婚,彼此都有义务,你不要想太多,我想要了所以来找你,而你不过是履行了义务,仅此而已。不过昨晚有点痛,希望你下次有所改进。”   看着这几行字,冷柏航愣住了,脸色也瞬间铁青了。   她竟然比他还淡然,竟然还让他“改进”!   这个女人!   冷柏航把纸狠狠地揉成一团,又狠狠地扔到了墙角。   他气恼地起身,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在等待热水的时候,他回头不经意地看了眼镜子。   镜子里的他,光果的胸膛上有几道红印,颜色已经淡了。划上去的人似乎曾隐忍了某种痛苦,却还是舍不得用力伤了他。   热水洒出。   热气渐渐弥漫了浴室,在镜子上泛起水汽,渐渐模糊了映像。   他伸手擦去那些水汽,在镜子里看着那些印记,不由地抚了上去。   他好像真的弄痛了她,这个小女人。。。。。   她还说“下次”,下次。。。。   他只是看着那些印记,没有发现自己嘴角浮上的怜惜又满足的笑容。。。。。   ——————————————————————   “各位机长们,驾驶舱服务。”   驾驶舱门打开,林筱晓端着饮料,一如既往地微笑走进来,一如既往地把饮料递到机组成员面前。   “冷机长,你的咖啡。”她把咖啡放在冷柏航面前,没有多作停留,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便出去了。   冷柏航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略微蹙起眉,终于还是回过头去。   早上,他还在家里恍惚回味的时候,她已经去了公司。现在又跟没事人一样,对他公事化的微笑。昨晚的事情,似乎只有他在苦恼,而她早已云淡风清。   航班抵达斯德哥尔摩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多。   同样是三月,W市已经感觉到了春天的暖意,而瑞典依然是冬日,气温低得让人哆嗦。   冷柏航穿上早就准备好的大衣,走下飞机。   看了看周围,同航班的空乘人员几乎已经都离开了。   当然也没有看到林筱晓的身影。   她去哪了?酒店?还是外出了?   作为妻子,她是不是应该向丈夫报备一下自己的行踪,尤其是在这异国他乡。看来得找个时间,和她好好谈谈婚内“自由”的问题了。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有打出去。   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紧张她。前天晚上,他已经输了一局,不能再继续输下去。   拉着箱子,冷柏航往出口大步走去。   终于看到了一个同航班的空乘。   “请问看到林筱晓了吗?”   “是冷机长啊。”空乘小姐回过头来,微笑着说,“我刚才听她说直接去酒店,应该已经走了。”   “好的,谢谢你。”   知道了她的行踪,他放下心来,也更大步地往前走去。   机组成员在酒店的房间是安排在一起的。冷柏航自然知道林筱晓是哪个房间。   把行李放好,冷柏航在房间里呆坐了一会。   他怀念以前和林筱晓一起飞的日子。她的小脑瓜里总有新奇古怪的想法,纵使再普通的地方,再不起眼的去处,她也有办法让它充满吸引力,也充满回忆。   因为她就是最闪亮的,所以有她的地方,也会闪亮起来。   可现在,她不再等他,也不会约他,总是把他撇在一边,独自去“偷/欢”。   独自去偷/欢。。。。。   忽然气恼至极,冷柏航冲出房间,来到林筱晓房间的门口。   他伸出手,刚想要按下门铃,想了想,又放进了口袋。   他看了看周围,走到拐角的吸烟区坐下,点上一支烟。   也许他只是想在这里打发一下时间。   也许他是想等着林筱晓从房间里出来。。。。。。   管他呢,反正无聊,就在这坐一会。   不到一支烟的功夫,他看见林筱晓房间的门开了。   可是走出来的不是林筱晓,而是和她同一房间的另一个空乘。   冷柏航走过去,假装只是刚好路过。   “邓乘务,这是去哪啊?”   冷柏航看到她手里还拉着箱子,似乎不打算在这住了。   “冷机长!”看到冷柏航,邓乘务有点紧张,“我男朋友也飞这边,他住在旁边的酒店,我想去找他。”   话音刚落,她很快又说,“冷机长放心,我明天上午就回来,不会耽误工作的。”   冷柏航微笑,“没事,注意安全就好。”   说话间,他从还未关上的房间门往里看了看,却没有看到林筱晓的身影。   “林乘务也出去了?”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没有。她说去游泳,应该就在酒店的游泳馆。”   游泳?飞了十多个小时,她居然还有精力去游泳?她倒是很会享受在异国的工作时光!   冷柏航点点头,往楼下走去。   酒店一楼的侧门连着一个长廊。长廊的那头就是游泳馆。游泳馆是透明式的,四周只是用了厚厚的玻璃作为阻隔,所以走在外面的人能够清清楚楚看到馆内正在游泳的人。   就好比现在,冷柏航一眼便看到了游泳馆里,那个穿着橙色比基尼的女人。   她正松开披着的毛巾,站在游泳池边舒展身体,纤细的腰身,修长的四肢。。。。她本来就是惹眼的女人,这靓丽的橙色更是将她在人群里凸显出来,惹得周围的人频频关注。她竟然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起了弯腰俯身的动作,而那一对饱满的胸脯似乎就要从泳衣里弹跳了出来。。。。。。   大庭广众之下,她能不能端庄一点!   冷柏航脸一沉,敛着眸,几乎往前冲了起来。   等他换好泳裤,走进游泳区时,林筱晓已经不在游泳池边站着了。   冷柏航站在旁边,眸光在泳区里搜索。   虽然这是国外,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比比皆是,但伫立在那身长玉立的冷柏航依然引人注目,尤其还是个黑眼睛黑头发的东方男子。   他的肤色自然比周围白色皮肤的男子要深些,而且是姓感的令人艳羡的麦色。他的胸肌虽然没有一些外国男子的大块,但是很饱满很坚实,光泽富有弹性。最让人挪不开视线的是他完美的腹肌和人鱼线,让周围的外国女人贪婪地看了一眼又一眼。   “Hi。”有穿着火辣连体泳衣的棕发年轻女子走过来,眼梢带电地在他身边蹭着。   他淡淡点头,算是回应,依旧只是在池水里搜索他想要找到的身影。   棕发女子在他身边待了一两分钟,见他迟迟没有回应,终于恹恹地离开。   她在那!   冷柏航微眯起眼睛,看着从泳池那头露出来的人。   不知是太过熟悉,还是她本身的辨识度高,他总是能这样一眼看到她。   可是,很快他注意到,一起露出头的并不只有她,还有一个金色头发的外国男子。   两人一起靠在泳池边上,说笑着,看起来很是亲密。那个男子甚至还伸出手,替林筱晓把散落下来的几缕湿透的头发挽上去。   嘿,那是他的女人!   冷柏航寒着脸,纵身一跃,动作漂亮地跳入水中,极快地往那边游去。   只是等他游到对面时,外国男人已经离开了泳池,只有林筱晓还在那。   “冷柏航?”她看见了他,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这是酒店的游泳馆,我当然可以在这。”冷柏航在她身边停下,挑起眉看着那个外国男人离开的背影,语气满是嘲讽,“什么意思,连休息一天的时间也不让自己清闲一点?”   “哦,”她不怒反笑,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眼底竟是娇媚的轻浮,“老公不能满足我,还不兴我自己找点刺激吗?”   他不能满足她?!   冷柏航瞬间铁青了脸。   “林筱晓,”他在水中逼近她,胸膛几乎挨上她的,声音愤怒低沉,“你说谁不能满足你!”   “我说的是我老公,”林筱晓抬头,迎向他极怒的黑眸,微笑,“你是吗?”   说话间,她柔软的身体已经依附上他,修长的双腿也在水里紧紧地纠缠住他,看着他眼里浮起忽明忽暗的光。。。。。。   ☆、041 那天我履行了义务,今天该你了!   她贴得很紧,也很滑,双腿更是缠得他心痒难耐。怕她溜走,更想让身体的感觉再强烈一点,再多一点,冷柏航索性伸出一只手,掐住她的腰,将她掌控在自己的手指之间。   还有,她的笑太过狡黠太过明媚,他恨不得一口咬掉!   他忽然一笑,有点坏,有点邪,抱着她往水里下沉了些,只露出两个人的头。而那只空闲的手在水下抚上她的胸,重重地抓了一把。   “你说我是不是?”   他在她耳边低语,霸道又狠戾,呼出的热气让她敏感的耳垂颤了颤。   这样的冷柏航有点陌生,让林筱晓顿感无措。她本能地想推开他,却被更紧地搂在胸口。   她只能服软。   “老公,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刚才只是在跟国际友人聊天。”她嬉笑着,刚刚还在推他胸口的双手来到他的腰间,环抱着他,“你这么棒,当然能够满足我啦!”   一声突如其来的“老公”,唤得冷柏航几乎酥了。又听得她嫣红小嘴里吐出“你这么棒”这种话,某个部位立刻激动了起来,昂扬着。   虽然讶异她突然的变化,冷柏航还是满意地略微松开了手劲,也放松了警惕。   “啊!”他突然叫了一声。   这个女人竟然趁他不备,用小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生来怕痒的他本能地松开她,跳到一边。   而林筱晓已经趁机像泥鳅一样,从他身边滑走了。   好,你越是想逃,我越是要追,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   冷柏航猛吸口气,扣上游泳镜,扎进水里,快速地追赶上去。   她游得很快,可冷柏航追上她,易如反掌。   不大一会,他便游到了她的身后。   长臂一伸,他抓住了她的脚踝。   他拽着她,用力往下游,把她拖到更深的池底。   林筱晓防不胜防,惊慌地挣扎着,可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她只能摒住呼吸,被他带到了池底。   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了,她越来越难受,几乎要窒息了。可他就是不放手,原本抓着她脚踝的手,现在已经揽住了她的腰,紧紧的。   她没戴游泳镜,在水下完全睁不开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知道他抓着自己,不让她浮上去,不让她去呼吸。   他想让她死吗。。。。他就那么恨她,那么想折磨她吗。。。。那好,她随他,只要他想,她一切都随他,死又有何妨。。。。。   她看不见,所以她不知道,此刻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是那么的痛苦,那么的彷徨。。。。。   他气她,恨她,怨她,想折磨她。可现在,看见她在水底苦苦挣扎后,又无力地听天由命的样子,他的心不可抑止地在痛。。。。。   他听见自己的心在无奈地叹气,长长地一声,然后他扣紧她的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在给她灌输氧气的同时,他也在全身心地吻她。。。。   他从未这样清醒地、认真地地吻过她,这样像是倾注了灵魂一般的吻,让他自己都醉了。。。。。   可是被吻的人儿没有醉。有了氧气,她也渐渐恢复了意识。他此刻的吻对她来说,不是沉迷,也不是救赎,而是另一种嘲弄。   她要挣脱!   可这次,他变得警惕了,将她的两只手紧紧夹在腋下,她挠不到他。   一狠心,她重重地咬了他的唇。   血腥味立刻在唇齿间扩散开来,而她也被松开了。   浮出水面,林筱晓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努力地向池边游去。   她怕再次被他拖下水。他发起狠来,确实让她害怕。   到了池边,抓住扶手,她终于松了口气。   正要上去,她回头看见了也已经浮出水面的冷柏航。   他的唇破了,伤口显而易见。   “冷柏航,你有病啊!”   她飞快地上了岸,离开的背影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他有病?   对,他好像是病了。   病了,才会对她这般爱恨不明。   病了,才会越想抗绝却越是沉迷。   病了,才会在折磨她的时候,更深地折磨了自己。。。。   冷柏航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上的伤口,有点痛,有点甜。。。。   发泄似的在游泳池里游了无数个来回,一直到精疲力尽了,冷柏航才换了衣服,往酒店客房部走去。   刚走到酒店大厅,他便看见了已经一身盛装的林筱晓,而站在她身边的正是刚才泳池里的外国男人。   不是说聊天吗?怎么还要出去“私会”了?!   还未消的余怒腾地一下又上来了。   冷柏航迈着大步走到两人面前。   “要去哪?”他肃杀着脸,问林筱晓,不悦地看着她身上的礼服。   这个女人是不是把心玩野了,到哪里都不忘带着礼服,还是这种姓感迷人的抹胸小礼服。这里是寒冷的北欧,她穿成这样,就披着一件皮草,她就不怕冷吗?   他的忽然出现让林筱晓愣了一下,微微蹙起眉,似乎想起刚才泳池里的不愉快。但她很快又笑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你没看到酒店里的宣传布告啊?北欧KING造船公司新邮轮在这边的港口试航,就在今天。”她一脸期待,“这么难得的机会当然要去看看!而且听说这次是由KING继承人亲自设计的,他本人也在邮轮上,正好可以认识认识。”   “林筱晓,你什么时候开始对邮轮感兴趣了?”冷柏航嘲讽地看着她,黑眸眯了眯,“还是你对那个设计者更加有兴趣?”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也不把他的嘲弄放在心上,依然笑着说,“KING公司是华裔创立的,对我们自己人当然要全力支持。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KING公司的市场部总监,马克。”   外国男人笑着,友好地对冷柏航伸出手,“你好。”   冷柏航敷衍地握了握,注意到外国男人笔挺的西装上别着一个带有船型LOGO的特殊的名牌。   对方的身份一目了然,可冷柏航还是压低声音在林筱晓耳畔说,“你胆子还真不小,随随便便就敢跟一个陌生男人出门!”   “也不算陌生啊,我知道他是谁。机会难得,他又那么热情地来邀请,岂有不去的道理。”她笑着,也压低声音,“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去,程威和萧恬也去。你要不要一起?”   “我不去,”他掐住她纤细的胳膊,霸道地说,“你也不许去!”   什么邮轮,他一点兴趣都没有!更加不可能放任她去认识什么设计者,放任她混在一群情爱观开放的外国男人之中,那跟把羊放进狼群有什么区别!现在喜爱中国娃娃、东方美人的外国男人比比皆是,从刚才林筱晓在泳池时,冷柏航就注意到了他们那些贪婪流连的眼神。眼前这个年轻的马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林筱晓的目光有太多的意味。他怎么可能会让她跟着马克去!   “为什么?”她皱起眉,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我只是去参观邮轮,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不想去就罢了,为什么不让我去!”   “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没有理由!”他一把拉过她,用流利的英文,一脸严肃地对马克说,“对不起,马克先生。我和我太太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谢谢你的盛情邀请。”   “太太?。。。。”马克还未反应过来,冷柏航已经拖着林筱晓离开了。   “冷柏航,你放开我!”   林筱晓一路挣扎着,可毫无用处,最后还是被他拉进了他的房间。   关上房门,冷柏航终于放开了她。   “不可理喻!”林筱晓白了他一眼,准备开门走出去,却被他拎着丢在chuang上。   他丢得很重,不带一丝怜惜,她被摔得头晕眼花,还未回过神来,他已经扑了上来,用力扯掉她的外衣,又来扯她的裙子。   “你想干嘛!”   林筱晓惊叫着,想护住自己的裙子,却听见撕的一声,裙子后面的拉链已经彻底被撕坏。   他还不罢手,索性把整条裙子从她身上剥下来。直到她光溜溜的,仅着肤色的抹胸内/衣和内/裤才满意。   “你想干嘛!”   她又喊了一遍,声音却低了下去,有点惊慌。那天他真的弄疼了她。   “紧张什么,”他扬起嘴角,看到她缩起身体有点害怕的样子,面露几分得意,“我只是想让你别跑,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跟我谈一谈。”   刚刚还想拉过被子盖着自己几近赤果的身体,听到他说这话,林筱晓顿了顿,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微微一笑,她蹬掉脚上的高跟鞋,侧躺在chuang上,右手撑着头,看着他,“好吧,想谈什么。”   她那样轻佻的样子让他眸光一沉。不过很快又亮起来。   既然她不怯玉/体横陈,那他也乐于赏鉴!   “以后你去哪里必须告诉我,必须经过我同意,要去多久或是不能按时回来都必须报备。不能与男人单独见面,不能随便接受男人的礼物,我的电话必须接,短信必须回!听清楚了吗?”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唯恐她没听清楚,或是听漏了。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今天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她听进去,并且做到!   他这哪里是要跟她“谈谈”,分明就是在下指令,大男人主义!   不过她不恼,反而暗自窃喜。久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听清楚了。”林筱晓扬起眉梢,甜甜一笑,很乖巧的样子。   “那你答应了?”冷柏航有些惊讶,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痛快。   “我答应,不过我有条件。”她眨眨眼睛,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说吧,什么条件?”他着急地催促她。   “以后你去哪里必须告诉我,必须经过我同意,要去多久或是不能按时回来都必须报备。不能与女人单独见面,不能随便接受女人的礼物,我的电话必须接,短信必须回。”她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轻柔,声线甜美。与他命令式的口吻相比,她的听上去更像是一种撒娇。   “怎样,能答应吗?”   见他发愣,她侧过身来,趴在与他面对面的地方,下巴抵在手背上,修长的小腿抬起来,俏皮地晃动着。   她的表情看上去满不在意。似乎比起他点头,她更加期待他的不答应,那样就能继续她的自由。   这算是交换还是威胁?   明明是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可此刻冷柏航隐隐地觉得自己被算计了。绕来绕去,终于还是回到了原点。   心有不甘,满腹气恼,可想了又想,他只能选择答应。不然呢,要继续看她不停地把自己送到别的男人嘴边吗?况且,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太丰富的业余生活,跟她“交换”,没什么吃亏的。   “好,我答应你。”他淡淡地说,好似答应她也不过如此。   “OK,成交!”林筱晓抑制住内心的狂喜,从chuang上爬起来,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裙子准备穿上。   拉链被撕坏了,她只能用手抓着,快一点回到自己的房间。邓乘务应该去找她男朋友了,没人会发现到她的狼狈。   “要去哪?”   裙子刚拿在手上,又可怜兮兮地被他扔到地上。   “已经谈完了,我当然要回自己的房间。”林筱晓娇嗔地看了他一眼。   她弯下腰,打算再把裙子捡起来,却被他一把按倒在了chuang上。   “是谈完了,不过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他在她的粉颈上咬了一口,黑眸有冰,也有火,“那天我履行了义务,今天该你了。”   早在她被脱下裙子,妖娆地躺在chuang上时,他就想扑过去了。这女人最近就像成了精的狐狸,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轻易让他热血沸腾。既然她都说了这是两人之间的“义务”,他又何必隐忍!   “不要,你让我那么痛。”她的小手抵在他的胸口,皱着眉。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虽然有些苦涩,但依然是喜悦的。不去想他拥抱自己到底为了什么,也不去想他把自己当成谁,至少他在她怀里沉醉迷离的时刻是真实的,她想看他那样激动粗喘的样子,也只想盲目地沉醉在他怀里。。。。。   她欲拒还迎的眼神和话语,彻底挠破他已经瘙痒难耐的心!   “林筱晓,这种事情可不是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他拉开她的手,扯掉她身上最后的束缚,在她唇边低吼,“这是义务,痛也得忍着!”   话是这么说,可他手上的力道分明减轻了。   当他挺入那处柔软时,也分明是轻柔的。。。。。   ————————————————————————————————   马克登上准备试航的邮轮,身后跟着前来参观的程威和萧恬。   一名年轻男子站在入口。看见马克,他眉梢喜悦地走过来,又往马克身后不停地看去。   马克笑着,先给他们互相介绍。   “这是这艘邮轮的总设计师,Joe,也是我们KING公司的总经理,”马克又回过头对Joe介绍程威和萧恬,“这是来自S&R航空公司的机组人员,程威和萧恬。他们对邮轮很有兴趣,前来参观。”   Joe是个混血男子,即使他长着棕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皮肤略微白希,但五官的轮廓依然能看出东方人的影子。   混血儿本来就长相出挑。眼前这位男子更是出众的一个,帅气得让人挪不开眼。他的眼睛很深邃,鼻梁高蜓,身材高大却不魁梧,劲瘦修长的身形在一群外国男人中间更显儒雅,一身简单的黑色西服被他穿出了别样的贵族味道,像是来自异域的王子。   “你好。”程威笑着,礼貌地伸出手。   “你们好,欢迎来参观。”Joe也伸出手,微笑的样子很谦逊,没有一点名门富豪的架子,“你们是尊贵的客人,不要拘束,随意就好。”   等程威和萧恬离开,Joe还在马克身后观望着,好像在等待某人。   “抱歉,Joe,”马克耸耸肩,很无奈的样子,“那位小姐没有过来。”   “为什么?”Joe失望又疑惑,“你不说她已经答应了吗?”   “是的,她原本已经答应了,也正要和我一起过来。可她的丈夫突然出现,把她带走了。”   “丈夫?”Joe睁大了眼睛,“她结婚了?”   “应该是吧。那位小姐被带走时,没说什么。”马克说完,拍拍Joe的肩膀,表示安慰。   ☆、042 这里是公司,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   她结婚了。。。。   琥珀色眼眸的男子失落地垂下头。   中国有句成语叫什么。。对,叫“惊鸿一瞥”。   她于他,便是那惊鸿一瞥。   之前在酒店,先是匆匆瞥见一身空乘制服甜美知性的她。然后又是穿着比基尼姓感可爱的她。不过是两眼,不过是数秒,她却像印在他的脑海里,怎么也甩不去。尤其是她微微笑之后,略微失神的脸,藏着让人心颤的淡淡忧伤。   这就是一见钟情吗?从不主动搭讪女人的他,这次也蠢蠢欲动了。无奈他要立刻赶去邮轮,时间不够了。他只好请马克帮忙,邀请这位中国女孩来邮轮。他期待与她见上一面,期待与她续上一段异国情缘。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已经结婚了。她看上去还那么年轻,怎么就已经结婚了。。。。。   不知道是哪个幸运的男人能拥有这样的可人儿,他好羡慕,好嫉妒!   心存一丝幻想的Joe还是忍不住对着港口看了又看。直到邮轮起航,才心灰意冷地收回目光。   ————————————————————————   沉迷,满足,极乐,又疲倦。   林筱晓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抬眸,看着抵在自己额前那张帅气的面孔,满足地勾起唇角。   此刻的她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即使他是睡着的,也没有一丝松懈,大掌握在她腰上,双腿缠着她的,生怕她会忽然溜走一样。   说开了以后,他仿佛一只吃不饱的饕鬄,一遍又一遍地索要着,不让她离开,就连晚饭也是叫的客房服务。   每当她说“我要回自己房间了”,他便又扑上来。直到她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才心满意足又带着几分得意地拥她入睡。   她喜欢这样被他霸道占有的样子,就好像他全身心地渴望着她,就好像她真的完完全全地拥有了他。。。。。   满心喜悦,同样揽在他腰上的手忍不住稍稍用力。   他身体动了一下。   他要醒了?   林筱晓惊慌地松开了手,也收起自己不自觉露出的笑容,下意识地想要闭上眼睛装睡。可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扮演的角色,狡猾一眨眼,反而把眼睛睁得更大了。   “醒了?”   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时候,林筱晓已经笑着迎向他的目光。   “早安。”她快速地在他唇角轻吻了一下。   冷柏航恍惚了一下。这种感觉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夫妻,一对恩爱的再正常不过的新婚夫妇。甜蜜的,清新的清晨感觉。   可就在他恍惚的时候,她已经飞快地离开了他的怀抱,下了chuang,拎起皱皱巴巴的衣服穿上。   “去哪?”他不悦地蹙起眉。   实在不喜欢那天被她清晨“抛下”的感觉,所以昨晚他提高了警惕,就算是睡着也要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只要她有一丝动弹,他都能很快反应过来,不给她“逃跑”的机会。就好像刚才,她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稍稍用力了一下,他很快就惊醒了。   睁开眼,看着这个小女人还老老实实地躺在自己怀里,他眼里闪过满足的喜悦。可这份喜悦还维持不到一分钟,她便离开了,当着他的面,飞快地穿上已经残破不堪的衣服。   既然都说开了,他也不再纠结怎么去面对她的问题,尽情地品尝她蜜桃般甜美的身体,尽情地去享受、承担夫妻间的“权利义务”。可是看她总是急于离开的样子,他有一种被人用过就丢的不快。   “天亮了,我得回自己的房间,不然被他们看见就不好了。”林筱晓对着镜子摆弄好身上的裙子,让它看起来没什么破绽,又穿上外衣,把蓬松凌乱的头发挽好。   她从门上的猫眼往外仔细地看了看,确定门外没有机组的人。   “走了,拜拜。”她回头对还躺在chuang上的冷柏航挥挥手,开门走了。   她刚一关门,冷柏航就从chuang上起来,从猫眼往外看。   那女人生怕被人看到一样,飞快地溜进斜对面的房间。   说隐婚的人是他,他都不怕,她倒像在做贼似的。从昨晚开始,她就不停地在说,“我在这留宿不好吧”、“我该回去了”、“别人会发现的”什么之类的话,听得他火大,好像他们是见不得光的情/人一般,或者说他是她见不得光的情/人。   隐隐的,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原本占有优势、处于上风的他,很可能会被她狠狠地逆转回去!   ——————————————————   离飞行准备会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林筱晓来得早,会议室里还只有她一个人。   “筱晓,你的花!”萧恬抱着一大捧红玫瑰走进会议室,然后放在一角的桌子上,“刚刚送到,我正好在楼下,前台就让我帮你带上来。我先放这了,开完会记得拿。”   “好的,谢谢。”林筱晓并不觉得喜悦,反而苦恼地蹙了蹙眉。   “韦淼同/志不错啊,人不在国内都能持续发力,换做我早就扛不住,举手投降了!”萧恬在林筱晓身边坐下,对林筱晓眨眼睛,“筱晓,我说你还是从了他吧,这前台小姐每天帮你收花收到手都哆嗦了!”   “萧恬,你就别取笑我了。我都跟你说了,我跟他没什么,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林筱晓拿着笔在纸上乱画,画得乱七八糟,就跟她乱糟糟的心情一样。   韦淼刚调来与林筱晓一个机组的时候,就曾向林筱晓表白。当时林筱晓很坦白地告诉他,自己已经结婚了。韦淼很吃惊,问她的丈夫是谁。考虑到冷柏航说要隐婚,林筱晓只说不宜透露,并没有告诉他。幸好他也没有多问,只说希望还能和林筱晓做朋友。是同事,又在同一个机组,林筱晓当然愿意跟他做朋友。只是,韦淼每次约她时,林筱晓都会叫上一些人一起,和韦淼的交往也是淡淡的。   不过,在冷柏航面前,她故意表现出另外一副模样,故意让冷柏航认为她和韦淼很亲密,交往频繁,又关系*。公司里不明所以的人议论纷纷时,她也没有特意说明。其实,每次和韦淼出去后,她都会中途找理由离开,一个人逛街、喝茶或是找柯澜。   唯一一次接受韦淼送的礼物,也是因为他说给好几个朋友都送了,是“老佛爷”难得定制的周年庆纪念品。想着可以借此刺激冷柏航,林筱晓当时便收下了。可是转念又觉得不妥,想在隔天还给韦淼,却怎么也找不到了。问了冷柏航好几次,他都没说没看见。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翼而飞的东西只能是他藏起来了。可是他不给,她只能作罢。   韦淼上个星期去美国交流学习了。可就在他去学习的第三天,他竟然让花店给林筱晓送来了一大捧红玫瑰,个中意思一目了然。   他明明知道她已经结婚了啊,为什么又来表白?她承认自己小小地利用了一下韦淼,可她自认从未给他任何幻想。疑惑又震惊的林筱晓立刻给韦淼打去了电话,却是关机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每天都有花店的人来给林筱晓送花,她上班时就送到公司,休息时就送去家里。   送到家里的,她能退就退了,不能退的,她都转送给了物业管理的大妈。可送来公司的都直接放在前台,她挡不住,就那么招摇地在每个人眼皮子底下晃悠。而韦淼的电话,她也一直都打不通。不知是他特意回避她,还是学习基地那边要求关闭通讯工具。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再也不想借韦淼去刺激冷柏航,吸引他的注意,而是想着韦淼如此大张旗鼓,等他从美国回来以后,她该如何面对他,如何收拾这个残局?。。。。。。光是想想,头都大了!   “你真的对他没感觉吗?”萧恬讶异地说,“韦淼很好啊,又帅又多金,对你也很专情,是多少女孩的心仪对象啊!而且很多情侣都是从普通朋友开始发展的,你不妨考虑他试试。”   “那么好,你怎么不考虑?”林筱晓没精打采地开玩笑。   “你这不是废话嘛!”萧恬的女汉子范儿又出来了,“我都有程威了!”   你不也废话吗,我有冷柏航啦!   林筱晓又哭又笑地在心里喊了一句。   “这是什么?”   一个声音从会议室门口冷冷地传过来。   “冷机长。”萧恬回过头,对他笑着说,“这是林筱晓的狂热粉丝送来的请安礼物!”   冷柏航在众人面前一向淡漠,表情也一向“面瘫”,所以此时萧恬全然没有发觉到他更添冰霜的神情。   “什么请安礼物,别瞎说了。”林筱晓无奈地瞪了萧恬一眼,压低声音说。她不怕冷柏航会怎么想了,只是不想让事情越闹越大。事实上,这已经闹得足够大了。   “每天早上准点送到的鲜花,不是向你请安报道是什么。”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萧恬依然开心地在进行自己的话题,对她而言,她自然乐于见到林筱晓找到好的归属。   “冷机长,你觉得韦淼怎么样?是不是和筱晓很般配?”对林筱晓说完,萧恬还不知死活地去问冷柏航,期待这位青梅竹马的大哥哥能开导一下总是情窦不开的林妹妹。   “我不知道,那要看她自己怎么想。”冷柏航冷眼看了看那捧醒目的花束,铁青着脸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不过,喜欢用花来追求女人的男人,好像也不怎么可靠吧。”   冷机长好像不怎么欣赏韦淼啊。反应迟钝的萧恬这时才感觉到气氛的怪异,吐了吐舌头,闭上嘴,决定暂时做一个安静的美人儿。   林筱晓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如果不是萧恬在这,她大概忍不住要回上几句,比如,“我觉得韦淼不错啊”,“我喜欢花,也喜欢送花的男人”等等。然后等着看他气恼的样子,会觉得开心,也会觉得这样的他有点可爱。   她确实喜欢花,也确实喜欢送花的男人。因为在巴黎,他就曾经送过她那样美丽的一束花,虽然不是示爱的花。他忘了吗。。。。。   飞行准备会结束了,大家起身正要离开的时候,冷柏航忽然开口,目光冷冷地看着林筱晓。   “墙角那种东西,以后别带到会议室来,一点严肃感都没有。这里是公司,不是公园,也不是花市,更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   那片红色实在太刺眼了!自打进这个会议室,就不停地刺挠他的眼睛,怎么甩也甩不掉。他知道这是韦淼送的,也知道这不是第一天送了。   头一两天经过前台看见这么一大捧花的时候,他压根就没在意。直到有一天,他看见林筱晓神神秘秘地下了楼,又在楼下神神秘秘地抱着同样一捧花送给帮助清扫的大妈时,才反应过来这是男人送给林筱晓的,而且很有可能是韦淼。   自那次从瑞典回来以后,韦淼也正好去了美国。不知道这是公司的安排,还是皇甫一鸣这小子在暗地里安排,冷柏航没去问,反正他很满意现在的状况。   也许是约定起了作用,也许没人来约会她,林筱晓最近都很安分地待在家里。可冷柏航才稍稍放下心来,竟然又发现了这一幕。事后去前台打听,果然是韦淼让花店送来的!   人在国外,还不忘时刻献殷勤,真是够热情!   至于林筱晓,他是不是应该为她的“遵守”约定表示安慰,至少她做到了“不接受”别的男人送的礼物,背着他悄悄地处理掉了!可她为什么不告诉韦淼,说她已经结婚了,为什么不干脆地拒绝他,还由他这样公然地来求爱!   想到这,冷柏航冷笑了一下,看着林筱晓的眼眸更加阴骛。既然她非要惹恼他,那就别怪他不近人情!   听到这番话,大家愣住了,齐刷刷地看着林筱晓,或是震惊,或是疑惑,或是同感难堪。   他们都知道这花是送给林筱晓的,也都知道送花的人是韦淼。只是不明白一向不干涉别人私事的冷柏航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严肃又令人难堪的话,更何况说的对象还是与他关系甚好、住在他家的林筱晓。他们吵架了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不管怎样,他们获得一个讯息,那就是,冷柏航不喜欢林筱晓和韦淼在一起。   众目睽睽之下,林筱晓的脸白一阵红一阵。从小到大,她还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呵斥过,实在太丢脸了!   “对不起,冷机长,花是我带上来的。。。。。。”萧恬连忙替林筱晓解释。   “算了,萧恬,是给我的花,就是我的错。。。。。。”林筱晓拉住萧恬,又回头看着冷柏航,低低地答应着,“对不起,冷机长,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她觉得委屈,觉得气恼,可她宁愿委屈,宁愿气恼,也不会在这里和他争执。他是机长,是机组的权威。这种权威是她崇敬的,也是她必须捍卫的。   她委曲求全的样子让他心里泛起一抹怜惜,微微地疼了一下,很快又被他抹去。   “好。散会。”他还是刚才冷冷的语气,但明显减少了几分怒气,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林筱晓,你看!”   忽然,有个空乘激动地叫了一句,手指着窗外。   大家统统往窗外看去。   包括林筱晓和冷柏航。   林筱晓瞬间白了脸。   而冷柏航,瞬间黑了脸。   会议室的窗外,赫然升着六个大大的气球。   六个气球上写着六个醒目的大字。不容忽视。   ——“林筱晓我爱你”   “这是谁啊?这么浪漫!”   “不会是韦淼吧?他人在美国呢!”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突然飞回来了。”   “别瞎猜了,往楼下看看不就知道了。”   。。。。。。。   一席话,大家都围到窗口往下看。   林筱晓却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她冲出会议室,也来不及等电梯了,飞快地从楼梯跑下去,跑出大厅,跑到写字楼的侧面。   “林筱晓!”   一个声音激动地喊着她的名字。   “韦淼!”   声音响亮,但林筱晓并不激动,只有震惊和担忧。   “你不是在美国吗,怎么在这里?”她蹙起眉,看着走近自己的男人。   ☆、043 林筱晓的丈夫,是我!   “我来见你,筱晓,我想你了。。。。好想好想!”韦淼在她面前停下,轻轻拉着她的胳膊,深情地看着她,“从你被调到其他机组我就开始想你。去了美国,我更加想你,想得都抓狂了!我知道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也知道你还不喜欢我,可是没关系,只要你肯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林筱晓,你这样和一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好吗?难道你没告诉他,你已经结婚了吗?”   韦淼还未反应过来,林筱晓的胳膊已经被人从他的手里拽了出去。回过神时,冷柏航已经宣示般地站在他和林筱晓之间,倨傲又冷冽地看着他。   结婚?   韦淼抽了口凉气,越过冷柏航,看着林筱晓,“你真的结婚了?”   在第一次向林筱晓告白时,她就曾说过她已经结婚了。可问她,跟她结婚的人是谁时,她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韦淼以为这不过是她拒绝自己的托词,并不相信。被林筱晓拒绝后,他其实没有放弃,只不过换了方式,想慢慢接近她,感动她,让她多了解自己再说。原以为来日方长,他放慢了节奏,哪怕每次约她都是好多人一起玩,他也觉得开心。   可事与愿违,才刚刚和林筱晓熟络起来,她就被调走了。两个机组飞行、休息的时间完全不同。本来可以天天见面,现在却是一月见一两次都那么匆忙。韦淼实在有些按捺不住。更让人沮丧的是,公司一纸文件竟忽然让他去美国交流学习,为期半年之久!   刚去美国的第一天,韦淼有点不安。第二天,他开始焦躁。等到第三天,他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情感!   他要正式追求林筱晓,哪怕还被她拒绝,他也要发起攻势!他要让林筱晓知道他的心,也要让其他爱慕林筱晓的男人知道他韦淼还在,别妄想趁他不在国内时缠上林筱晓!   虽然人不在国内,但韦淼还是有办法。女人都喜欢花,他便从送花这种俗套但从来都有用的环节开始。每日九十九朵红玫瑰,这样火热的攻势总能打动一点林筱晓的心吧。不过猜到林筱晓最初会拒绝他的花,韦淼索性关掉了手机。   一直等到昨天,他说要急着回国向女朋友求婚,向基地的美国教官请假。开明的美国人很通融地给了韦淼三天假,并祝他求婚成功。连夜赶回国,又找人在公司写字楼前设计了刚才的一幕。   不是他非要表现得多高调。他其实是在赌,赌林筱晓的不忍,不忍心在公司这么多人面前拒绝他。当她那样急冲冲地来到他面前时,韦淼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她会被自己感动。可没想到,居然又有一个人来告诉他,林筱晓结婚了。   她真的结婚了。。。。。   林筱晓看着韦淼,有些不忍,但还是点点头。   “筱晓结婚了?”   “不会吧!什么时候的事情?她老公是谁?”   “不可能吧!她从来没说过她结婚的事!”   “就是啊。”   “可是她都承认了,而且冷机长好像也知道,应该是真的。”   。。。。。。   公司里很多人都看到了那样醒目的气球,纷纷下楼来看热闹,却不想看到这样的一幕,听到这样劲爆的消息,都惊讶得不得了!   林筱晓低下头,紧紧地咬着唇。现在该怎么办,这样的局面该如何收拾。。。。。   “那你告诉我,你的丈夫是谁?”韦淼的目光牢牢锁住林筱晓,不甘心地问着。连老公是谁都不能说的婚姻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只要林筱晓愿意来他身边,他绝不会在乎她是否结过婚!   “我。。。。”林筱晓偷偷看了眼冷柏航。他一直冷冷地站在那,对周围人的议论毫不在乎,只是欣赏着韦淼挫败的神情,有几分得意。   “韦淼,我们去别的地方说,好吗?”林筱晓环视了一下周围,人已经越来越多。她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回答他,都是一种伤害。但她实在不能当着这么多人去伤害他。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要不是想着可以利用韦淼去刺激冷柏航,她一定会和他保持距离,就像与其他男同事一样。一定不会接受他的任何邀约,哪怕有别人一起参加。一定不会让他接送自己到家,哪怕从未有过太多的交谈。也一定不会接受他的礼物,哪怕自己事后想退还。。。。。总之,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做错了,现在她只能想办法将伤害降到最低。   “筱晓,就在这说!”韦淼坚定地站在原地,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需要回避的,“告诉我,你的丈夫到底是谁?”   “我。。。。”林筱晓又急又恼,背上都开始冒汗了。这个问题,她哪里说得出来!冷柏航说要隐婚,她也答应了会隐婚,现在叫她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一声不吭好长时间的冷柏航忽然开口了,眼神淡淡地扫过韦淼,又淡淡地飘到人群中。   “林筱晓的丈夫,”他伸手,把被自己拦在身后的林筱晓拽了过来,揽进臂弯里,昭告天下般地说着,“是我。”   “什么?!”韦淼震惊地连嘴唇都发白了。   而周围的人也是一片哗然。   “天啊,冷机长和林筱晓居然已经结婚了!怎么可能!”   “对啊,看他们平时的样子哪里像是夫妻啊!”   “他们是在隐婚吗?居然一点都没有透露过呀。”   “他们是什么时候结婚的?是一开始,还是从林乘务搬进冷机长家,还是最近?。。。。。太让人好奇了!可他们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啊?”   。。。。。。。   “难怪刚才冷机长在会议室里发脾气。我当时还以为是他心情不好,找人撒气呢。现在想来,看到老婆被别的男人追,谁都会生气的!”   “想不到冷机长这么快就结婚了,看他平日里冷冰冰的样子,我还以为他不会轻易动情呢。”   “不过冷机长和林乘务很般配,我早就看好他们俩了。”   “他们俩要是在一起,就算没结婚,其他人也没戏。韦机长这次可要伤心了。”   。。。。。   众人不由地议论纷纷。只是,在短暂的惊讶后,他们又皆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又都同情地看着韦淼。他们的眼神都在说,遇到这样的对手,韦淼只能认输退场了。   林筱晓呆呆地看着冷柏航。说要隐婚的人是他,可现在当着大家的面,这么大声地昭告他们婚姻的也是他。若在此之前,林筱晓必定欣喜若狂。可现在,此情此景,她实在高兴不起来,只有懊恼与难过。   “林筱晓,”在巨大的震惊后,韦淼的眼神恍惚了,看着林筱晓的样子有些呆滞,指着冷柏航说,“他说的话是真的吗?是不是你和他联合起来骗我的?。。。。你们怎么可能是夫妻呢?你们看上去哪里像夫妻了!林筱晓,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没必要说这种谎来骗我。”   “。。。对不起,韦淼,我。。。。”   “该说的都说了,你若不相信可以去查。”不等林筱晓对韦淼说完,冷柏航已经不耐地拉着她转身,“我们的婚姻是法律认可的,造不了假,也骗不了人。”   冷柏航现在的心情说不上好,还是不好。是他说的要隐婚,可现在公开结婚事实的也是他,岂不是自己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可是皇甫一鸣说的对,他这个正牌老公若是不出来,林筱晓身边的“蜜蜂”、“蝴蝶”肯定成批地往上扑。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哪里让人着迷了,现在是韦淼,以后还不知道是谁。就连自己都有点五迷三道的。   打自己就打自己吧,与其等着被动地驱赶“入侵者”,不如主动出击,捍卫自己的“领土”,也算是为自己谋得一些清净。而且,这样光明正大的感觉也很不错!以后无论在哪,他都能让她一直待在自己身边,而且,也能让她整晚待在他房间里。而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冷柏航,你先放开我好吗?我想跟韦淼好好谈谈。”林筱晓挣扎着,想要从冷柏航的束缚里挣脱出来。她想去向韦淼道歉,不能这样不了了之地走掉。   “该说的都说完了,还要谈什么。”冷柏航反而抓得更紧了,不悦地蹙起眉,“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这么多人看着,她却想在自己刚刚公开他们结婚的事情之后,去安慰另一个男人吗?她是想让自己丢脸,还是想再给韦淼一丝希望!   “大家都很闲吗?怎么都围在这里!”   闻讯赶来的皇甫一鸣,对着围观的职员不悦地瞪了一眼。   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韦机长,你不是应该在美国学习吗?”皇甫一鸣同样不悦地看着韦淼,“怎么突然回来了?”   韦淼还深陷在又痛又惊的情绪里没有出来,说话慢慢的,“我向教官请了三天假。”   “韦机长,”皇甫一鸣的声音严肃起来,俨然一个领导者,“你是作为我们公司的代表去的美国,也是我们最优秀的副机长,公司对你寄予厚望。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更加认真地对待这次学习,也希望你能满载而归,尽快地成为一名优秀的机长。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韦淼看看皇甫一鸣,又看看脸色苍白的林筱晓。   她眼里有痛,有不忍,有愧疚。唯独没有爱。   而她不自觉依靠着冷柏航的样子,就算她没有看着他,也让韦淼感觉到了,那才是她喜欢的人。   罢了。。。。不管他们俩到底是为了什么要隐婚,他终究是插不进去的。对手是冷柏航,他只有认输。。。。。   “对不起,总经理,我知道该怎么做。”深呼吸一口气,韦淼终于不再看林筱晓,“我明天就坐飞机去美国。”   说完,他落寞地转身,不回头地离开了。   皇甫一鸣转身,看着还僵持在原地的两个人,说,“今天公司里肯定炸开了锅。你们要是忙完了工作就先回去吧。”   “好,我正有此意。”冷柏航点头。   皇甫一鸣看着林筱晓,千万句想要问的话在喉间,却始终吐不出来。   他想问,她和柯澜还经常见面吗?   他想问,柯澜还好吗?   他想问,柯澜是否问起过他,是否想他?   。。。。。   在海边分手后的第二天,柯澜便向人事部递交了辞职报告。是他说的要分手,是他说的再见就是陌生人,可她真要完完全全从他生活里离开的时候,他竟然这般不舍。   以为生活会照旧。以为什么都不会改变。以为她来了又去了,对他而言不过只是一道闪过的风景。   可是,每每看见穿着红色空乘制服的职员,他都会想起她。每每经过那片枫树林,走进老宅,他都会想起她。每每开车、出海、泡吧,他都会想起她。甚至见到薛雪儿,他也都会想起她。   每个人都会想念。想念某个人,想念某件事,想念某段时光。想念不是坏事,不需要排斥。   皇甫一鸣对自己说,既然还在想,那就去想吧,想又何妨。   他没想到,想她会是一种痛。越来越痛的痛。   被纵容的想念泛滥以后,他的感觉便只剩两种。   想念,和心痛。   在发现自己竟已无法回到原来的生活时,皇甫一鸣惊慌了。   他开始更加疯狂地玩乐,找女人。   他也开始更加拼命地工作,找忙碌。   他努力地寻找着失去的“自我”,可在见到林筱晓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她的消息。他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她过得好,还是希望她和自己一样糟糕。   “我先去忙了,改天见。”皇甫一鸣还是什么都没问,握了握拳,走进了写字楼。   冷柏航当然注意到了皇甫一鸣异样的颓丧和无奈。他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准确地说,是从柯澜辞职离开公司以后开始的。   白天他就像停不下来的马达一样,不停地工作。到了晚上,他又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拼命狂欢。像是有无穷的精力,又像是在发泄无尽的痛苦。   往常他和女人分手后,都会对冷柏航说些关于女人的趣事。可这次,他只是简单地说他和柯澜结束了。然后再也没有提起过。   冷柏航知道,他不是真的忘记,而是在刻意回避,回避他已经爱上柯澜又忘不了的事实。   冷柏航也知道,他在努力寻找一条能够忘记柯澜的途经。很努力地寻找,却无济于事。   他和他,两个一向倨傲的男人,现在都在为女人挣扎煎熬,无力又无措。他们在起航的时候都那么坚定,却又都在靠近终点时迷了航,迟迟不能着陆。。。。。   ——————————————————————   韦淼拉着行李箱往前走,却在登机口看到一个人。   “筱晓?”虽然心伤未愈,韦淼还是情不自禁地激动了,“你怎么在这?”   “我。。。。我来送你。”林筱晓内疚地几乎不敢看他。   她来送他而已,他怎么可能再去抱有别的幻想。   韦淼苦笑了一下。   “林筱晓,事到如今,我只想问一句,你是不是利用过我,为了冷机长?”   不管林筱晓和冷柏航之间有什么问题,按理说,作为妻子,林筱晓不应该任他频频出现在她楼下,也不应该频频与他出去。就算她中途离开,就算不是他们俩单独约会,但为了避嫌,为了不让冷柏航误会,她都不应该这么做。冷静思考以后,韦淼觉得,那只能是她在利用自己,利用他去刺激冷柏航,希望冷柏航在意、吃醋、嫉妒。   林筱晓看着韦淼,在眼眶发红之前,又迅速低下头。   “对不起,韦淼。。。。真的对不起。。。”她强忍着哽咽。她不奢求他的原谅,但道歉的话,她一定要说出来。   她来道歉,便是承认了,承认她不过是利用自己而已。。。。   韦淼仰起头,闭了闭眼睛,那样悲痛,那样绝望。。。。   “林筱晓,我恨你!”   再看着林筱晓时,韦淼的眼里尽是怨恨和淡漠。   林筱晓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下来。   她终于还是这样彻底地伤了一颗心。   “恨我吧,韦淼。。。只要你觉得痛快,觉得好。。。。”她极快地擦掉眼泪。她是罪人,哪有资格哭!   ☆、044 她已经不是你的女人   “放心,我自然会过得好。”韦淼淡淡地说,好像一瞬间林筱晓已成为云淡风清的往事,“话说完了,我该走了。”   “等等,”林筱晓低低地喊住韦淼,从包里拿出一个粉色的盒子,“这个,还给你。。。。它很漂亮,可是我没有资格接受它。。。。。对不起,韦淼,我知道道歉没用,可还是。。。对不起。。。。。”   她低垂着头,不敢看他,颤抖地把装着那个水晶吊坠的盒子递到韦淼面前。   昨天回到家以后,林筱晓便在二楼的房间里发呆,一直没出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冷柏航上来了。   他推开门,走到林筱晓面前,把这个盒子递给她。   就知道是他藏起来的。林筱晓看了他一眼,有太多的幽怨,太多的无力。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接了过来。   他也什么都没说,挑挑眉,便走了出去。   她知道他的意思。他要她还给韦淼。   其实她早就想还的。也许早一点还给韦淼,就不会有今天这样难堪的局面。   不对,说到底,是她根本就不应该接受这份礼物。   而现在,她更加没有资格去拥有这份礼物。   冷柏航不爱她,是她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连累别人伤心!她真是一个自私丑恶的女人,活该在爱里受尽折磨!   韦淼看着林筱晓已经低垂下去的头,看着她柔软润泽的头发,久久的。。。。。   机场清扫人员正推着垃圾桶经过。   “你不要的东西,我拿来做什么。”韦淼微微一笑,接过盒子,却转手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韦淼。。。。。”林筱晓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到了。可那不是她的,她已经舍掉了它,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极快地落入垃圾桶,又很快被推走了。   “我不想说我们还可以做朋友这种话,也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会想起你的东西。所以,林筱晓,”他转过身,干脆利索地离开,“再见。”   一步步迈进登机口,一步步远离林筱晓。   他知道她还在看他,也知道不能去回头。   他要做出决然离开的样子,不再留恋她的样子。   他哪里会恨她。。。   其实他知道,她一直在与自己保持距离,也从未给过他幻想的可能。是他自己选择了义无反顾,只因她眼底藏不住的忧伤日夜牵扯着他的心。他想爱她,疼她,给她所有最好的,所有最暖的,融化那抹忧伤。   可是昨天,他终于明白她隐藏在笑容之后,那抹忧伤到底是为谁,这岂是他能融化的。。。。。   他不禁觉得,也许她的这份忧伤会比他们任何人想得都要曲折,都要艰难,都要令人心疼。这样一个令人心疼的善良女孩,他哪里舍得去恨。   说恨,不过是想让自己没有退路地抽离这段感情。   说恨,也是想让她少一点内疚,快乐一点地生活着。   林筱晓,再见。希望你幸福。   韦淼默念着,在林筱晓已经看不到的地方,终于撑不起了故作坚强的双肩。   ——————————————————————   “你舍不得他吗?”   看着眼前眼睛已经肿得像个红桃子一样的林筱晓,冷柏航寒了眼眸。   她一早就出了门。他知道她是去送韦淼。也知道她回去还掉那份礼物。纵使她在他面前与别人玩*,纵使她成功地让他气恼,可他还是知晓她绝不会放弃这段婚姻,她耍尽心机得来的婚姻。   这份信心是有的。所以他大可以眼见她去送韦淼,大可以悠哉悠哉地待在家里。   可是,当她出了门,不到半个小时,拿着平板电脑滑来滑去不知玩弄什么的冷柏航还是忍不住,驾车来到了机场。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远远地看着站在登机口的两个人。   韦淼深深地凝视林筱晓,而她低垂着头,很是伤感、难过。在经过的路人看来,自然会以为这是一对即将离别的、依依不舍的恋人。   冷柏航哼了一声,靠着大厅的立柱,横抱着胸,冷眼看着。   过了一会,林筱晓从包里拿出那个熟悉的粉色小盒递了过去。   韦淼许久以后才接过来,却又极快地转身把它扔进了垃圾桶,表情决绝又冷漠。   林筱晓抬起头,呆呆地望着,没有动弹。即使看不真切她的表情,也能感觉到她此刻的难过。   冷柏航扬起嘴角,满意地看着韦淼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登机口。   只是,林筱晓站在那里,注视着韦淼离开的方向是不是太久了点?   怎么,她舍不得了吗?少个男人围着她转,让她失落了吗?。。。   冷柏航微眯起眼,也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她离开。   回到家,上楼,看见她呆呆地坐在chuang边,眼睛红红的。   她这是在自己丈夫面前为别的男人哭吗?   他不悦地看着她。   听到他冷冷的声音,林筱晓愣了一下,却没有抬头看他。此时她实在没有力气去理睬他的冷嘲热讽。   从机场出来,坐在的士上时,她想了很多。流泪,不是为韦淼的离开,也不是因为他说恨她,而是她想到了宁烨,想到了韦淼,也想到了自己。他们是一类人,都在付出,这样或那样的付出,却一样的执着,一样的痛彻心扉。   爱一个人没有错,不爱一个人也没有错。正因为没有错,他们义无反顾地向前,痛苦也要不停地向前,直到遍体鳞伤。   有的人疼得止住了脚步。可是,她还在这条无望的路上漂流着,一心向他。纵使经过那么多温暖的港湾,也不曾停歇。可她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在这叶不会停歇的小舟上,孤独了她会怕,伤心了她会哭,绝望了她也会累。。。。。   林筱晓背过身,抱住身后那只玩具大狗,把脸深埋进它的怀里,想要找到多一点的温暖和依靠。也不让想冷柏航看到她此时无力伪装的疲惫心伤的脸。   看到她转身抱住大狗的样子,冷柏航忽然心疼了。太明显太急促的心疼,他根本忽略不了。   他想起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乐颠颠的小女孩,想起机舱里温柔递来咖啡的女孩,想起喜滋滋抱着这只大狗冲自己笑的女孩。。。。。   他有多久没有看到她那样开怀灿烂的笑了。他把她蜕变成女人,看她开始姓感、风情,也开始忧郁、多变,但却再也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了。。。。   她不过是个女人。她不过是爱他。。。。   坚硬的心壳里,有一处柔软在快速地跳动着,没有规律,时而酸痛,时而喜悦。。。。。。   渐渐的,刚刚还嘲弄的神情柔和下来。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她背过去的身体扳过来。   见她还是抱着大狗,又把大狗从她手里夺过来,粗暴地丢到一边,仿佛它抢走了他什么东西一样。   他挑起她的下巴,看她已经红肿的眼睛里又有了泪水。   她垂着眼,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表情却掩饰不住无助和脆弱。   看她这副模样,心疼更加剧烈了。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这眼泪不是为韦淼,而是为她,为他。。。。   “别哭。”他情不自禁用温热的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温柔的。   “我没哭。”她执拗地狡辩,却还是没有看他。   黑眸里闪过怜惜的笑,他低头,吻上她咸咸微凉的唇。。。。   “不要。。。”她轻声拒绝,恳求着。不管内心是不是渴望他的碰触,可现在,她真的好累,只想静静地一个人。   “我要。。。。。”他扣紧她的后脑,不让她闪躲,在她唇边呢喃着。   此时他没有想别的,也想不了别的。只想把她拥在怀里,好好爱抚。只想看到她在他身下动情的样子。只想让她填补他内心的空虚,抚平那莫名又太强烈的疼痛。   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如此动情,他眼眸一转,戏谑地说,“这是你的义务。”   对,这是她的义务。不能拒绝的义务。。。。   也是她渴望的义务,是她能拥抱他最正当的理由。   悲凉的,绝望的,又是抑制不住激动的,她伸出手抱住他。。。。   一/室缱/绻。   当身体给了身体最真实的温暖,这一刻的情动,谁能抗拒,谁又能不去向往,不觉满足。。。。   —————————————————————   已进四月。   空气里还有着些许的凉意,但阳光已经暖和了起来。照在人的身上时,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这份暖意。   春天了。   停在某个十字路口的红灯前,皇甫一鸣看着路边小树上含苞欲放的粉色花骨朵,有些发愣。   从那个刮着冷冽寒风的海边,那次令人食髓知味的“车景”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人前,他还是那个皇甫一鸣。或者,更像“皇甫一鸣”。不停地工作,疯狂地玩乐,甚至对薛雪儿也比以往更加盛情。然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想她,还是想她,依然想她。纵使不让身心停歇过,也还是不可抑制地想着她。。。。。   到了现在,他甚至再也不希望她过得好。只希望她过得不好。过得不好了,也许她又会来求他,而他又能再拥有她。   这种想法是疯狂的,这种感觉更是令人沮丧!太糟糕了!   可是,这不过才过了一个月,他已经觉得如此艰难。往后,那么漫长的往后,他该如何去度过。。。。。   而且,这个城市真有那么大吗?为什么从那天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车后传来不耐的喇叭声。   皇甫一鸣抬头看,绿灯已经亮了。   他换挡,正准备向前行驶的时候,忽然看到等在人行道一侧的身影。   是她!   是柯澜!   皇甫一鸣过电般地颤了一颤。哪怕只是一张不清楚的侧脸,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就像某种被铭在心里,刻在骨上的东西,哪怕隔着时空,他也认得。   刚刚还在想为何遇不上她,此刻竟让她这么突然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一双帆布鞋,乳白色的毛衣,背着一个大大的单肩包,头发绑成马尾,看上去那样美丽清晰。她在打电话,微笑着,表情温和,直视着前方的指示灯。   他在凝视她,可她并未看见他。   也是。兰博基尼送去保养了,皇甫一鸣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一点都不起眼,她也并不熟悉,当然不会注意到车流里的他。   他该大声地喊她一句,让她看到自己吗?。。。。。   他把手指放在车窗的升降按钮上,犹豫着。   车后又传来喇叭声,更加急促和不耐了。   他抬眸,看了看后视镜。他的车后已经等成了一条长龙。   算了,喊她又如何,让她发现自己又如何?想让她知道自己还她念念不忘吗?   说好再见就是陌生人,他岂能出尔反尔,自己打自己的耳光!   算了!   一眯眼,皇甫一鸣换挡,踩下油门,驶过了路口。   绿灯很快变成了红灯。   皇甫一鸣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正匆忙地走过斑马线。   她已经收起了手机。虽然离得远,看不真切,但从她轻快的步伐依然能看出她此刻轻松的心情。   没有他,她似乎过得不错,没有黯然神伤的痕迹。而他却在一厢情愿地希望她和自己过得一样糟糕。   他还困在那张网里,而她早已潇洒地离开,不作任何留恋。   她不是说喜欢他,喜欢了很久,喜欢到费劲心思要嫁给他吗?。。。。骗子!这么短暂这么肤浅的感情哪里是真的!说到底,她不过还是爱慕他的身份,他的财富,而不是他这个人。。。。是这样吗?。。。。。   白色身影很快从后视镜里消失了。看不见了。   皇甫一鸣忽然转弯,急速调头。   不管是想她,还是不甘心轻易被她抛诸脑后,他势必要见她!   转过弯是一条商业街,她大概是来此逛街的。   皇甫一鸣把车驶进停车场泊好,开始在街边搜索她的身影。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街边,商店,都没有看到她。   他渐渐烦躁了,插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点上一根香烟,靠在街边的栏杆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   忽然,望向对面街道的黑眸一亮。   他看见了她!   她正笑着,走到对面露天咖啡座。她脚步轻快,马尾在肩膀上拍打着。沐浴在明媚阳光下的白色毛衣发出更加明亮的光泽,让她像一颗最美丽的最莹润的珍珠般惹人注目。   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直到走到一个座位上,坐下来。   皇甫一鸣这时才注意到,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男人。一个穿着休闲装的中年男人。   她这么快就找到新的“金主”了?居然还是个四十岁的男人!她有那么缺男人吗?!   皇甫一鸣恨恨地咬紧了牙根,咯咯作响。   他敛紧双眸,寒冰般的眼睛牢牢地盯着那个座位上的一切,连香烟燃完了都不知道。。。。。   “谢总,你好!”柯澜微笑着在男人对面坐下。   “你好,柯小姐。”谢总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落座,“没打扰你的时间吧?”   “怎么会,我现在是无业游民,多的就是时间。”柯澜笑着摇摇头。   从皇甫一鸣的公司辞职离开以后,柯澜也搬了家,然后开始投简历、找工作。她不想让自己闲下来,不想让自己有时间伤感。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干干净净、清清静静的样子。只是她知道,身体已经不再干净了,心里也不再清静。她现在这样忙碌着,无非是想逃避那样真实的痛苦,那样清晰的记忆。在难以入睡的深夜,她都会无意识地紧紧环抱着自己,也许是想给自己一点安慰,也许是在回忆他曾经给过的温度。。。。。   他,还好吗?。。。。。   她想他,很想很想!   好多次,她都忽然有了冲动,想跑到他的公司,想躲在远远的地方看他一眼。。。。。。却终是什么都没做。说过要忘记,那就从“再也不见”开始。再也不要去见他。   逃吧,逃吧,逃得远了,她终能忘记,从头再来。。。。。。   今天柯澜来一家航空公司投递简历,却碰见了许久没有联系过的谢总。   谢总是柯澜以前在潘子豪公司工作时认识的一个客户。三十九岁,是个性情温和、行事低调的中年富豪。他的妻子前几年得重病去世,留下一子。在帮潘子豪与他洽谈广告合作的时候,柯澜碰巧遇到过几次他带着儿子在游乐场。可能有几分眼缘,他小孩看着柯澜很是喜欢,柯澜也觉得孩子讨喜,一来二去有了几分私交。可这点再正常不过的私交,在同事眼里,就成了她为了天价的广告合同,为了接近比潘子豪更有财富的谢总的心机。日后,却也成了她彻底让潘子豪死心的借口。   既然碰上了,谢总便约她在附近的咖啡厅坐坐。   “从潘总的公司离开后,你一直没上班吗?”谢总看着她,关切地问。   “也不是,”柯澜迟疑了一下,“换了一份工作,但不太合适,所以准备重新再来。兜兜还好吗?不好意思,前段时间事情太多了,也一直没去看他。”   “没关系,他挺好的,最近在学小提琴。”谢总微微笑着,“他挺想你的。之前说过好几次让我带他去找你,可我也一直太忙了。”   谢总对柯澜一直都很有好感。正因为这份好感,所以在面对实力、创意相当的几家广告公司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柯澜所在的广告公司。   他喜欢她,但不一定要拥有她。知道她和潘子豪在一起,他选择的是默默祝福。只要能偶尔见到她,就很高兴。刚听说她离开潘子豪的公司时,他也曾心动过,想去找她。可又听说他们是因为他才会分手,怕她怨恨自己,也怕自己打扰她的生活,还是停驻了脚步。   说到底,面对这个明媚甜美的女子,他总是不由地心生自卑,觉得自己老了,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这与财富无关,与地位无关。只是平等的一个人与另一个人之间的比较。更何况,只要她过得好,她是谁的谁又如何么?   没想到,在数月以后,他与她就这么不期而遇了。与写字楼里穿着西装,略施粉黛、知性美丽的样子不同,现在的她素颜地清新着,甜美靓丽。也与那是快乐无虑、幸福甜蜜的样子不同,现在她略带忧伤,却在坚强地挺起脊背,让人看着心疼。   隔了这么久,他没找她,她也从未联系过他。谢总以为他们的缘分就此结束了。可今天,就这么突然的遇见了。他忽然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只要她还没有喜欢的人,只要是单身的,他想把握住这个机会。   “你要是忙,我可以自己去找他吗?”柯澜有点抱歉地笑笑,“我还答应过要陪他去海洋世界的。”   “当然可以啊!”谢总有点欣喜,又犹豫了一下,略带试探,“那你的男朋友呢,他会不会介意?”   柯澜扬了扬唇角,忧伤之意更为明显了几分。   “我现在没有男朋友。”她很快又说,“就想好好地工作,照顾我爸爸。”   谢总眼里闪过更多的喜悦,心底有久违的激动。   他低头喝了口咖啡,好似想起什么,缓缓地说,“你刚才是在投简历?要是不嫌弃,可以来我公司试试。我这里正好缺个助理。”   柯澜想了想,想拒绝。毕竟谢总的公司与潘子豪的公司有业务往来,她不想再碰到他,不想惹来尴尬。   潘子豪。。。。   这个曾经那么熟悉的名字,现在却已成了前世的影像一般,模糊了,遥远的,浅显了。如果不被别人提起,她也就不会再想起。因为有人覆盖了他,那么清晰地、日日夜夜地在她的脑海里折磨着。。。。   “谢总,不好意思,我对贵公司的业务不熟,恐怕胜任不了助理一职。”   “没关系,以你的资质,相信很快就会熟练的。”谢总笑笑,和往常一样温润的样子,“不急着回答,你可以先考虑一下。”   柯澜迟疑地点点头,“好的,谢谢谢总。”   与谢总道别,柯澜往公车站台走去。   为了彻底甩掉皇甫一鸣的影子,她把他送的两辆车都送去了车行转卖。步行,或是搭车,这种平民化的方式更让她觉得轻松些。   正走着,忽然擦身而过一辆黑色的轿车,速度很快,贴得很近,几乎撞上了她。柯澜吓了一跳,愤愤又无奈地看着黑车急速地离开。   这个人怎么了,不知道这样开车很危险吗?   还是他是故意的?。。。。   不熟悉的车型和车牌。她认识这个司机吗?还是这个司机认识她?   疑惑地想了想,终还是摇摇头,继续向前走了。   ——————————————————————   “何医生。”   柯澜正陪着柯宏在医院的后花园里散步,远远地看着何朝阳朝他们走了过来。   “柯澜,你好。”何朝阳点点头,又看着柯宏,温和地笑着,“伯父,你好。”   “你好,何医生。”柯宏很精神地应着。   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他的病情确实得到了控制,也缓解了不少。发呆的时候少了很多,眼眸也渐渐清亮了。在医院住的日子,经常能看到何朝阳。有时是和柯澜在一起的时候,有时是他自己在病房的时候。这个年轻男人的笑很干净,也很和煦,让人看着暖暖的,柯宏对他印象挺不错。尤其是在知道女儿和潘子豪已经分手以后,他更是希望女儿能够和这个温文的帅气医生在一起。   “澜澜,我去那边上个洗手间,你在这等我会。”柯宏在故意给他们俩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爸爸,我陪你走过去吧。”柯澜拉着柯宏。现在没有医护人员跟着,让柯宏一个人,她不是很放心。   柯宏皱起眉头,“我去上洗手间你陪着过去干嘛。再说了,医生也说我好了很多,过几天都能出院了,你还不放心我自己吗?我可以的,不信你问何医生。”   柯澜看着何朝阳,后者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她可以不用这么紧张。   “好吧,那你快点过来。”柯澜看了看,洗手间离得不是很远,在她的视野范围之内,还是可以放手的。   “行,行。你陪何医生说会话,我马上回来。”柯宏喜滋滋地走了。   “伯父的病情确实好了不少,你可以放心的。”何朝阳看柯澜还是不放心地频频回头,宽慰着她,“等出院以后,你还要试着让他接触更多的人,试着更多的独立。当然,这是一个过程,需要慢慢来。”   “谢谢你,何医生。”柯澜微微一笑,“我是打算等爸爸出院了,带他出去度假,散散心。”   “我说过,不要叫我何医生,叫我朝阳就好了。”何朝阳耸耸肩,笑着表示自己的不满。   “不好意思,看到你穿着白大褂的样子,还是忍不住会叫你医生。”   自从柯宏住进医院以后,柯澜在这里碰到何朝阳的次数就变多了。有时是在她陪柯宏散步的时候,有时她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了。柯宏好像也很喜欢和他聊天,每次都很高兴的样子。   何朝阳是个好人,更是个好医生。他很尽职,也很热心地对待病人,尤其是那些疑难的心理疾病者。柯澜后来才知道,其实何朝阳已经离开了之前那家私立医院,现在在这家医院上班,所以她才会那么频繁地见到他。   果然是心理医生,何朝阳很懂得如何去尊重别人,也懂得如何去接近别人。他从来未在柯澜面前提起过皇甫一鸣,就好像他和她只有医生与病患家属的关系,再无其他。所以,即使与皇甫一鸣分手,即使她不想见到与他有关的任何人和事,她还是没有刻意躲开何朝阳。   见得多了,聊得多了,他们自然成为了朋友。除了他对柯宏的热心,对自己的温和,柯澜愿意像这样经常看到他的原因当然还有。。。。他像皇甫一鸣。   她总是不自觉地在他的眉目之间寻找那个男人的影子。就像现在。   明知道不可以,她还是不停地对自己说,让我再看一次,让我再想一次。。。。。   她那样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样子,何朝阳又岂会不知她在想什么。很多人都说他和皇甫一鸣相像。这个他从来没放在心上的话题,现在却开始介意了。   他知道皇甫一鸣与柯澜分手了。不是听皇甫一鸣说的,而是他看到的。   一个多月前的一天,在CL私立医院的停车场里,何朝阳先是看见那辆醒目的兰博基尼。正要上去打招呼,却看见皇甫一鸣寒着脸下车,又拉着柯澜,让她也下车。   柯澜似乎不愿意,缩进了车子里。   两个人说着什么,何朝阳听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令人高兴的事。   然后,车子驶离了。   从来不管不问皇甫一鸣感情事的何朝阳,那天却鬼使神差般跟在他们后面,直到停在海边。   远远的,即使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但何朝阳还是辨认出了那辆车在海边的震动,也轻易就能想到那辆车里正在发生的,很久很久。。。。。   在那段时间里,一向冷静的他,指尖一直哆嗦着。那是一种极限的隐忍,忍住剧烈的心痛,也在忍住想要冲上去打开车门,把她拉出来的冲动!   可他知道不能,他只能忍!那是他表哥的女人,他怎么能够去跟皇甫一鸣抢女人!   而他也知道了,原来的那一点点动心,早已扩散了。就像晚期癌症一样,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了。   因为心里有了柯澜,所以在面对田悦的时候,他会莫名的愧疚,却再也热情不起来。所以他才会不厌其烦地跑来柯宏的医院,一次又一次,只为能在这里见到她,和她说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俗话说,医者不能自医。他爱上表哥的女人,明知不该,却还是无法阻止自己爱的步伐。   他应该离开的。他是医生,他知道不该自虐地看着他们在远处的车里恩爱。可此时,一切理论和经验都是枉然,他就是移动不了,整个人都呆住了。   何朝阳原以为这是皇甫一鸣享受刺激的方式,可后来看到的情景,让他痛到极点的心忽然升起了一种冲动。   后来,来了一辆车。何朝阳认得,那是皇甫家家用的车。再后来,柯澜从皇甫一鸣的车上下来,皇甫一鸣离去。   当看到皇甫家的司机递给柯澜一个纸袋时,何朝阳明白,皇甫一鸣跟她分手了。   上一刻还在缠棉,这一刻却又分手。纵使柯澜对皇甫一鸣再特别,也终究逃不过这样的下场。   何朝阳第一次觉得皇甫一鸣是残忍的,太残忍了!   柯澜接过东西,却没有上车。   她沿着海边,在沙滩上一直走着,走了很久很久。   而何朝阳,也一直开着车,在沙滩边远远地跟着她。   当太阳落入海平线的时候,她也蹲了下去,抱着头久久不动。   他知道她在哭,悲痛欲绝地哭泣。   她果然还是爱上了表哥,魅力难挡的皇甫一鸣!   心被狠狠地揪了一把,疼得他倒抽了口冷气。   他不能走过去,不能去安慰她。他出现在这,对这样一个有自尊心的女人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她一直待到天黑,看着她上了的士,看着她回家。   在她蹲下痛苦的那一刻,他做了决定!他要走进她的生活,要给她所有的温暖和呵护,要让她幸福,不管她曾经是谁的女人,不管皇甫一鸣会如何看待他。   他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他当然可以去追求她!   于是,他和田悦彻底地分手了,也辞职离开了原来的医院。来到这里,他如愿以偿地经常看到柯澜,如愿以偿地在慢慢走近她。   她有时会看着他发呆,神情迷离。起初,这个发现让何朝阳欣喜万分,以为她对自己的态度有了些许的变化。可是后来,他感觉到,她不过是在透过自己看另外一个男人。。。。   就算那个人是皇甫一鸣,他也不想成为一个替身!   “别动。”何朝阳晃动了一下身体,也晃动了柯澜发呆的思绪,“你头发上落了一片树叶。”   “啊。。。。在哪?”柯澜闪躲开无意间迷离的眼眸,下意识地用手去摸头,却没有摸到树叶。   “在这边,”何朝阳轻笑地看着她顿时无措的样子,伸出手,摘掉卡在她发间的树叶,“我帮你拿掉。”   “。。。。谢谢。”当何朝阳的手指无意中碰触到她的耳垂时,柯澜略微红了脸。因为她瞬间就想起皇甫一鸣喜欢揉捏她耳垂的小动作。   何朝阳当然不知道她此时想的,以为她是害羞了,扬起嘴角欣赏她带着娇羞的神情。   春风吹过,拂动了树叶,拂动了青草,也拂动了他白色的衣角,和她蓝色的裙摆。在这春意盎然的花园里,俨然是一副纯美的画,羡煞了旁人。   却也惹红了一双久久凝视的眼眸。   陪柯澜把柯宏送回病房,又送她到医院门口,看她上车,何朝阳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朝阳!”   他刚走两步,便听见有人叫他。   声音那样熟悉,又那样愤怒。   何朝阳怔了一下,很快转过身来,对着来人一如既往地浅笑,“表哥。”   皇甫一鸣敛紧盛怒的眼眸,看了看他,转身往医院门外走去,“我们出来谈谈。”   想必他刚才都已经看见了吧。   何朝阳呼出一口气,跟在皇甫一鸣身后走了出去。   该来的总会来,他没想过要瞒着皇甫一鸣。毕竟他们是有血缘的相亲相爱的兄弟。   “你,跟柯澜在一起了?”皇甫一鸣开门见山地问,手伸进口袋拿出香烟,准备点上。不知是风大,还是手颤了一下,香烟第一下没点着,他又点了一次。   “没有。”何朝阳早就想过会有这么对峙的一天,此刻反倒比皇甫一鸣要冷静。   皇甫一鸣深吸了一口香烟,又重重地吐出,仿佛松了一大口气。   可他绷紧的神经还未完全放松,又听见何朝阳说。   “可我爱她,我想追求她。”   “朝阳!”皇甫一鸣抑制不住地吼道,“你别忘了,她是我的女人!”   “表哥,你也别忘了,那是曾经。”何朝阳依然温和,“现在,她已经不是你的女人了。”   ——————————————————   万更送上!请读宝们放心,春节期间若没有特殊情况,秋不会断更。爱你们,么么!   ☆、045 你打算为了一个女人跟我翻脸吗?   看着眼前神情坚定又淡然的何朝阳,皇甫一鸣眼里的光忽明忽暗。   这是他最亲近的兄弟啊,居然跟他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   朝阳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柯澜的?他们又是什么时候走在一起的?。。。。。是从最初送柯澜到医院的那次吗?那时的何朝阳除了多提醒自己几句,分明对柯澜是没有感觉的,那怎么。。。。   皇甫一鸣忽然想起那次,在柯澜住的小区里碰到了何朝阳。现在想起,他才发觉当时柯澜的神情是惊慌的,心虚的。难道他们自那时便走得很近了?瞒着自己在偷偷来往?。。。。   好乱,太乱了!无数的问题瞬间翻涌上来,在脑海里挤得满满的,他无法思考,无法呼吸。   唯一清晰的,是刚才何朝阳伸手摘掉柯澜头上的那片树叶,那样的亲密,可她亦没有拒绝。   唯一清楚的,是刚才何朝阳告诉自己,他爱柯澜,他要追求柯澜,而柯澜,再也不是他皇甫一鸣的女人。。。。   若不是碰到田悦,知道他们已经分手的事,若不是想过来看看许久未见的表弟,皇甫一鸣不会到这里来。想来安慰何朝阳,和他聊天,却不想看到刚才那一幕。他觉得自己太可笑了!   “朝阳,先回答我几个问题。”皇甫一鸣极力让自己先冷静下来,他要理清自己的思路。如果是别的男人,他大可以狠揍一顿泄恨,可朝阳不同,比起发泄,他更想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何朝阳爽快点头,“我一定如实回答。”   “刚才和柯澜在一起的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是谁?”   “那是柯宏,是柯澜的爸爸。”   “他怎么在这?”   “他得了精神病,在这里治疗。”何朝阳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皇甫一鸣从来只在乎自己得到什么,却不想别人发生过什么。他失去柯澜,源于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皇甫一鸣皱了皱眉,心瞬间抽痛了。   一个从小失去妈妈的孩子,却还要背负一个患有精神病的爸爸。。。。。她过得那么艰辛无助,这样近在咫尺的事实,他却从未去了解过,只是一味的厌恶着,带着自己幻想的色彩。。。。   “你是为了见她,所以才辞职来这家医院的?”皇甫一鸣的声音暗哑了。   “是的。”   “你是为了她,所以和田悦分手的?”   “是的。”   “那么,最近你总不出来见我,也是因为她,对吗?要抢我的女人,所以心虚了,对吗!”皇甫一鸣越问越揪心,越问越气恼,人都快抓狂了。为自己自以为是的愚钝,也为自己比不上何朝阳的用情!   “对不起,表哥,不去见你确实是因为我心里有她。但不是心虚。她已经不是你的女人了,我没什么好心虚的。”何朝阳坦然地看着皇甫一鸣,“我不想对你撒谎,但也不想见面尴尬。只是想等时间久一点,再告诉你。”   “朝阳,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你不知道吗?就算是因为她爸爸有病,生活有点艰难,也不至于为了钱把自己都卖掉吧!说到底她就是贪钱,爱慕虚荣!这样的女人你敢要吗!”皇甫一鸣捏紧拳头,就算是误解她,就算是对别人污蔑她,他也要阻止何朝阳去喜欢她!   何朝阳无所谓地耸耸肩,“这些我都不在意。她要是真那么喜欢钱,我努力挣就是,会尽量满足她的。”   若皇甫一鸣一意孤行地认为柯澜就是那样的女人,就让他继续以为吧。反正他们已经结束了,知道个中缘由不过是让皇甫一鸣更加纠结这份感情,他也不会那么傻地把他们再重新推到一起。   看着何朝阳还是那么坚定、甚至顽固不化的样子,皇甫一鸣的眼底闪过难忍的悲痛,“那么,朝阳,你打算为了一个女人跟我疏远,就此翻脸吗?”   “表哥,怎么会呢!你们的关系都已经结束了,你和她都是自由的。她以后总会遇上别的人,那个人是我不行吗?我也并不计较。。。。。”   “不行!我计较!”皇甫一鸣一拳击在身边的小树上,树干颤抖着,甩下一些叶子,飘飘扬扬地洒在两人身上。   “我们是一家人!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我的女人怎么能成为你的女人,不行就是不行!”他吼得近乎歇斯底里。   其实他内心里在咆哮,不准让她遇上任何别的人!她是他的,只属于他!过去,现在,未来!   尽管皇甫一鸣的反应在何朝阳的意料之中,但他还是被那样激动的情绪怔了一下。   过了一会,何朝阳扬了一下嘴角,平静地说,“表哥,你若是这么想,那就是你的问题。你们分手了,她迟早会和别人恋爱,会和别人结婚,你能干涉吗?又凭什么去干涉?你不应该去计较将来和她在一起的那个人会是我,就像我不会计较曾经和她在一起的那个人是你一样。”   见皇甫一鸣猩红着双眼,却没说话,何朝阳又说,“表哥,你也回答我几个问题,可以吗?”   皇甫一鸣还是沉默着。   但何朝阳知道他会回答。   “你爱她吗?”   “爱。”皇甫一鸣没有犹豫地脱口而出。到了这一刻若还不承认这份感觉,就是把她拱手让给了何朝阳。   “有多爱?”何朝阳毫无停顿地问,“你会娶她,照顾、爱护她一辈子吗?”   “我。。。。。”刚才还满腹的豪情壮志,可一听到“结婚”的问题,皇甫一鸣就结语了。   何朝阳看着他,没有再追问,而是在等待他给出一个深思熟虑的答案。   许久,皇甫一鸣终于开口,满是苦恼与无奈。   “朝阳,爱和婚姻一定要绑在一起吗?”   何朝阳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表哥,可能像你这样的一些男人都会认为爱和婚姻是无关的。你们结婚,又以为可以在婚姻以外去认真地爱一个人。可是,爱是什么,你知道吗?女人最想要的是什么,你又知道吗?一纸承诺,一生陪伴,厮守终身。”   “不要问为什么她们非要去在乎一张纸,也不要说那不过都是形式而已。如果你连一纸承诺都给不了她,连个形式都没有,那你还能给她什么更加真实的呢?如果你连她最想要的都不能给她,那你又凭什么说很爱她?”   皇甫一鸣愣愣地站在原地。何朝阳的一席话,他听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何朝阳说的没错,他是不能给柯澜婚姻和承诺,他们也确实不再有任何关系。但是,他无法想象她躺在别人男人怀里温柔娇笑的样子。他宁可她孤独一生,也不愿眼见她和别人相亲相爱,更别说是何朝阳!   半晌,他终于开口,语气蛮横又霸道。   “反正就是不许你和她在一起!不然兄弟没得做!”   说完,皇甫一鸣转身走了,不给何朝阳辩驳的机会。他知道自己是无理的,可一碰到柯澜的事情,他就不由自主地没了理智。生活已经乱套了,理性于他,又有何用!   上了车,皇甫一鸣气恼地拨通了助理的手机。   “给我查个人!我要知道她现在的住址、电话,每天做些什么事,见些什么人,跟什么人在一起!她每时每刻的动向我统统都要知道!”   “好的,总经理。”皇甫一鸣对待下属极少这般态度,助理吓得战战兢兢,舌头都要打结了,“您。。。。您要查的人是谁?”   “我。。。。。”皇甫一鸣忽然顿住了。   他在干什么!分手的人是他,要摆脱她的人也是他,说好要彻底忘记这个女人,为什么还要去打听她的事!管她搬去哪里,管她换了什么号码,管她和什么人在一起、做些什么事,这些都与他无关了,不是吗?。。。。。只要她不与何朝阳在一起,她做的任何事都与他无关!何朝阳说的对,她的身边迟早会站着别人,那个人是他又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的!他们若在一起,他会经常看到她。在看不到她的日子里,他已经失了方寸。若再经常见到她,他还能自欺欺人地坚持下去吗?。。。。他怕,怕自己苦苦挣扎之后依然还是坍塌崩溃。。。。。   “算了,没事了。你去忙吧。”   挂断电话,他重重地靠在座椅上,几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请问一下,这个房间的病人怎么不见了?”   皇甫一鸣指着旁边那间已经空空如也的病房,向经过的医护人员询问。   护士小姐回头看了看他指的房间,想想,说:“你问的是柯宏吗?”   “是的,就是他。”皇甫一鸣有点着急,“他去哪了?”   “出院了。”看到帅哥,护士小姐当然喜笑颜开,“今天上午出院的。听他女儿说要带他出去散散心。”   “出院了。。。。”皇甫一鸣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有些失落地转身,准备离开。   前两天从这里回去之后,皇甫一鸣想了许久许久。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可他就是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天,他鬼使神差般又来到这家医院。隔着医院的护栏,看着昨天他们待过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就是那样一直坐在车里,静静地望着这边。   两个小时以后,当看到柯澜的身影出现在护栏那边时,他终于知道自己等待的是什么。   他想她了,想见她了,那么那么地想。。。。。   她爸爸在这,她自然会在这里出现,只要他耐心守候就会看到她。   对于她的爸爸,皇甫一鸣只在柯澜的简历上看到过他的名字。在两人相处的那段时间里,柯澜也只是简单地提过,说她爸爸身体不大好,在家里需要人陪,仅此而已。   她从未说过她爸爸是精神病患者。也从未说过她的家庭,从未说过他们为何要从遥远的北方迁到这里。。。。。   也许是她不想说,又或者,是因为他从未问过,从未关心过。。。。   何朝阳说的对,他的爱太虚无了。他甚至从未想过真正了解她,只是一味地满足着自己。   也许,也许她的身后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故事,而他现在想要去了解,是不是太晚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纤细迷人的身姿,看着她扶着柯宏坐在长椅上。她对他轻快地笑,给他细心地披上外套,梳好他有些凌乱的头发,从身边的保温壶里倒出一些东西放在小碗里递给他,认真地看着他喝下,又拿出纸巾温柔地擦掉柯宏嘴边沾上的东西。。。。。她一点点做着,很专注,很用心,仿佛这就是她最重要的事,这就是她所拥有的全世界。   此时的她,是一个孝顺的女儿,一个善良的女人,毫无姓感或是风情可言,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吸引他。。。。   他们在医院的花园里待了一个小时,直到医护人员过来,带着柯宏离开。这段时间里,一直没有看到何朝阳。   也许他的警告起了作用,何朝阳不会再来靠近柯澜了吧。。。。至少皇甫一鸣是这样希望的。   等柯澜走后,皇甫一鸣去了住院部,从柯宏病房的窗口那近距离地看了看这个老人。   其实他还不算老,还没有皇甫禹年长。但因为长期服用药物,他面色发黄,身形萎缩,皮肤也松弛得厉害,整个人看上去足足比实际年龄老了五六岁。   不过他的病情比其他病人要好很多。除了有时会短暂发呆,几乎与常人无异。当医护人员进去让他吃药,给他打针的时候,他特别的听话,像个小孩一样,生怕别人会觉得他不乖巧。此时的柯宏,与和柯澜在一起的样子大不一样,仿佛失去了安全感,忐忑又无助,让人看着心酸。   不用多想,皇甫一鸣也能猜到这些年,她到底承受了多少。她太苦了。。。。   五百万,他怎能凭五百万就抹杀掉她所有的尊严,她值得更好的对待,全心的对待!   第三天,他又来了。老时间,老地点。他一直静静地看着。   他甚至认为这就是目前最好的状态,她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不是和别的男人,只是和她的爸爸在一起,让他踏实又安心。在看过她之后,他甚至能够在车里满足地睡上一觉,让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的疲倦身体和紧绷神经得到暂时的休息。   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下去吧,哪怕几个小时的孤独等待只是换来这不到一小时的遥望,他也知足。。。。。   可是今天,他从上午等到中午,又等到了傍晚,都快过了医院可以探视的时间了,也还是没有看见柯澜。甚至连柯宏都没有看到。   皇甫一鸣终于按捺不住了。他从车上下来,跑进医院的住院部,却从柯宏病房的窗户里看见里面已经空无一人,连摆放在chuang头的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皇甫一鸣真心希望柯宏能赶快康复起来。可突然听到柯宏出院的消息,他还是忍不住失落。原本想要过的生活,刚刚开始就要结束了,他又要回到看不到她却在拼命想念她的黑夜般生活里去了。。。。。   散心?他也好想散心,可是穷尽办法,也挥散不去。。。。   他正要离开,忽然想到什么,转身问护士。   “那何医生呢?他在吗?”   “哪个何医生?”护士疑惑地问。医院里的何医生有好几个,她不知道他问的是谁。   “何朝阳。”   “哦,你问的是这个何医生啊。”护士笑起来。新来的何医生很是讨人喜欢,为人年轻帅气又谦逊。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放弃CL医院选择这里。谁都知道那家私立医院不管是工作环境还是福利待遇都是W市最好的。   “他休假了。”   “休假?”难怪这几天都没看见何朝阳。是因为他决定放弃,所以休假去散心了?   散心。。。。   皇甫一鸣忽然警觉起来,“何医生什么时候休假的?”   “昨天何医生还在上班,应该是从今天开始休的。”   这么巧?也是在今天?。。。。   何朝阳!   皇甫一鸣微眯起黑眸,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谢谢你。”   他转身离开,也极快地拿出了手机。   “立刻给我查何朝阳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在做什么!马上!”   ☆、046 说,你是不是和他上*了!   这是南方靠海的一个小城镇,算不上旅游胜地,但风景还算不错,难得的是这份清净。   海滩上的人不多。零零星星的有些人在散步,或是拍照,或是追逐浪花。也有小孩在玩沙,堆城堡,奔跑着,无忧无虑的样子。   接柯宏出院后,柯澜便带着他乘旅游大巴来到这。比起风景优美但是闹哄哄的旅游胜地,她更愿意和爸爸一起享受一份难得的宁静。   住的饭店就在海边。五星级的酒店自然收费不低。   一向节俭的柯澜这次痛痛快快地在这里住下。   她想让柯宏舒舒服服地享受这次旅行,舒舒服服地享受以后的生活。这也是那个男人给的钱在她手里唯一有意义的事情。   她也想快点花掉,消耗掉与他有关的任何东西。。。。   今天阳光很好,晒得沙滩上暖烘烘的。柯澜索性脱了鞋,光脚踩在沙滩上。脚掌慢慢陷入细沙,在温热的表层之后,依然是冰凉的触感。就好像她现在的生活,看上去是快乐的,实则。。。。。   不想也罢。   她拂开滑落到胸前的长发,轻轻地叹口气,拎着鞋,没有目的地低头在沙滩上走着。   走着走着,被阳光映射在沙面上的影子忽然成了双。   有人站在了她的身后,跟着她一起在走。   仅凭影子,也能看出身后人身形颀长强健,而且,有些熟悉。。。。。   她愣住了,也站住了。心脏狂跳着。   明知不可以,却还是那样欣喜地回过头,眼里的光芒竟比太阳还要耀眼。   “皇。。。。”   可是,才刚吐出一口字,她再次愣住了。   身后的,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不过是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另一个人,何朝阳。她竟思念他到了这样的地步吗,一个相似的人影就会期盼着是他。。。。。   “朝阳,你怎么在这?”失落之后,是惊讶。柯澜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小城镇里碰到何朝阳。他不是应该在W市的医院里上班吗?   从惊喜到失落,她眼底极快又极大的变化怎么可能不被何朝阳看到。   心里是酸涩的,可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笑道,“我休假,跟几个朋友出来玩,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   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几个穿着潜水衣的男子。   他们也正在对他挥手。   “来这潜水玩?”柯澜有些疑惑。这里并不是潜水最好的地方。   “是的,”他回过头来,看着柯澜,“他们说这里清静些。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跟过来了。刚才看到你的背影,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真是太巧了。”   “嗯。”柯澜也同感地点点头。不过这个城镇离W市不算太远,驾一天车到这里玩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你不跟他们一起吗?”柯澜看何朝阳还是一身休闲衣的装扮,问道。   “开了一天车有点累,让他们先去玩吧。”何朝阳把手放进裤袋里,很随性的样子。   他看了看四周,“怎么没看见伯父?”   “我爸在旅游大巴上遇到一个多年未见的同乡,两人聊得开心,约着在一起海钓。”柯澜望了望已经看不清人影的那处石滩,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走了这么远了。她有点担心了,准备往回走。   何朝阳看她开始紧张的样子,拉着她,笑着安慰道,“没关系,你可以试着让伯父和熟悉的人相处。他毕竟只是间歇性的,而且现在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只要不受严重刺激是不会有问题的。若是跟得太紧,让他觉得自己还是和常人有异,压力大了,反而对康复不好。”   “是吗?。。。。”柯澜还是不放心地朝那边望着。   “当然,难道你不相信我这个医生吗?”何朝阳松开她,表示很受伤地皱皱眉头。   “怎么会呢!”柯澜着急地解释,“我只是还不大习惯突然放手。”   “也不是让你就此放手,只是,慢慢来。伯父会彻底康复的。”何朝阳给她一个坚定的微笑。   “谢谢你,朝阳。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帮我爸,也一直陪着他。。。。”柯澜想了半天,除了道谢她也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总之,谢谢你。”   “既然这么感谢,那请我吃顿饭吧。”何朝阳也不客气,“开车太累没什么胃口,中饭都没吃,到这个时候肚子有点饿了。”   柯澜回头看看那帮已经跃跃欲试要下水的人,显然他们已经吃饱喝足准备尽情玩乐了。再看看何朝阳,他确实面露疲惫和憔悴,连眼眶都布着血丝。   斜上方的阳光刺得她有些眼花,一时恍惚,她竟然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个男人,而她此时看到的浓浓倦意也是他的。心狠狠地疼了。。。。   “好!想吃什么?”她打起精神,笑着问何朝阳。她确实感恩于他,请他吃饭是应该的。   “我刚来,还不熟悉。客随主便,我听你安排。”何朝阳开心地笑了。   他这样温和笑的样子和那个男人并不一样。柯澜更加清楚自己不该把他和他混淆起来。这是何朝阳,即使有几分相似,他也不是皇甫一鸣。世上只得一个皇甫一鸣。。。。。   柯澜看了看手表,这个时间附近餐馆的中饭已经结束,但晚饭还没开始。看来只能去酒店的西餐厅了。   “那去我住的酒店吧,那里的西餐还不错。”   “好啊。”何朝阳更加愉悦地展开嘴角,连倦意都抹去了。   何朝阳知道柯宏出院的时间,也知道柯澜要带着柯宏出去散心。可是她没有说过他们要去哪,他只能一家家旅行社去打听。   确定她所在的地方后,为了不让她觉得自己的出现太奇怪、太突兀,何朝阳找了几个爱潜水的朋友,一起来这个小城镇。一开始那些朋友不大想来这么个小地方,可听到何朝阳说吃喝玩乐费用他都包了,还给他们开车,立马喜滋滋地答应。怕她会去别的地方,又想早点见到她,何朝阳一路疾驰,除了在朋友们高呼要下车休息时稍作停顿,几乎都在不眠不休地开车,比预期早到了五六个小时。   当在海边,看到她一个人在慢慢散步的身影时,何朝阳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   这几天,从医院办公室的窗口,何朝阳看到了皇甫一鸣的车。纵使他换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他也认得。   他看到皇甫一鸣在护栏外等着,等上几个小时。   他也看到皇甫一鸣在眺望医院花园里柯澜的身影,看上一个小时。   何朝阳没有下楼,没有去见柯澜。不是因为皇甫一鸣的警告所以退缩了,何朝阳只是在避其锋芒,不想过于刺激他,不想让他忽然跳出来再去打扰柯澜已经渐渐平静的生活。   何朝阳也不是要为了柯澜去放弃自己喜爱的表哥。他们是兄弟,永远都是好兄弟。如果皇甫一鸣能够担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好好照顾柯澜,他愿意成全,可以祝福。可如果皇甫一鸣做不到,他又何必束缚自己的心。   任何感情的逝去都会留下一个伤口,或大或小,或深或浅。而任何伤口都会有痊愈的一天。也许还会留下疤痕,也许什么都不会留下。时间是治愈伤口的药剂,一段新感情更是催生皮肉生长的良方。等时间长了,等有了新的恋情,无论是皇甫一鸣,还是柯澜,都能心平气和地看着对方,再也不会泛起涟漪。所以,何朝阳有耐心,在慢慢靠近柯澜的同时,他也会等待皇甫一鸣渐渐释怀。   ——————————————————————   一声接一声急促的铃声。   是谁?   柯澜略微蹙了蹙,伸手从衣架上拿过浴袍穿在身上,把腰带束紧,确定没有问题后,走出了浴室。   走到房间门口,她从猫眼往外看,却是黑乎乎的,像是被什么挡住了。   “谁?”她警惕地问了声。   门外没回答。   “是谁?”这次她提高了声音。   “客房服务。”门外传来闷闷的声音,听不清楚,有些急促,有些焦虑,也有些。。。。熟悉。   是来检查电视机的吗?房间里的电视没了信号,她确实向服务总台打电话说过。   “客房服务。”   这次门外的声音清亮了几分,确实是服务生的语气。   柯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可门锁刚打开,一股强劲的力道将门一下用力推开。   一个身影飞快地冲了进来,看了她一眼后,又飞快地把门关上,落了锁。   他冲进房间,四处翻找着,甚至连chuang底都没放过。。。。。   柯澜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眼前像一团烈火般熊熊燃烧着某种情绪的男人,心里澎湃着巨大的喜悦和震惊!   这是梦吗?是太渴求了,所以老天爷给她一个最美的白日梦吗?。。。。。   他怎么在这里!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他想她,所以跟来了,对不对!他爱她,所以找来了,对不对!他终是放不下她,如同她放不下他一般,对不对!   极致的喜悦在胸腔里涌动着,此刻她全然忘了自己已经和他再没关系,也忘了自己这么久以来那么努力地想要忘掉他。。。。。她多想扑过去,紧紧、紧紧地抱住他,再也不和他分离。。。。。。   可就在她迈出一步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冲到她面前,拽着她细瘦的胳膊。   他脸色苍白,双目猩红,青筋暴露,手上的力道更是大得像要把她捏碎一般,对她大声吼道,“说,你是不是和他上chuang了!”   一句话击碎她的梦。。。。。   对,这是梦,是最残忍的白日梦。他来到她面前,冲进她房间,恶狠狠地拉着她,只是为了问一句,她是不是和别人上chuang了?   他,哪个他?除了他,她还会和哪个男人上chuang!   事到如今,她在他眼里依然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而她,竟然还在幻想他是来爱她的。。。。   柯澜啊,你是如此可笑。。。。。   柯澜静静地看着皇甫一鸣,眼眸里刚刚还在发亮的光咻地暗淡下去,悲凉凄楚的,渐渐泛起冰霜的寒气。   她微微一笑,平静的眸子在他脸上划过,又淡淡地看着别处,“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握住她胳膊的手僵了一下。。。。而后更紧地掐住!   该死的女人,居然还问他,“我们认识吗”!   他这么地想她,想到骨头都痛了,她居然要装作不认识他!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他明明说过要她不要去招惹别的男人,她听了吗!   “别跟我来这套!”皇甫一鸣把柯澜从门口拽到房间中央边,暴怒地吼着,“说,何朝阳在哪里!你们是不是上过chuang了!”   知道何朝阳去了哪,皇甫一鸣也忍不住打听柯澜的去向。那小子果然是奔着柯澜去的!想必这些天,他不出现在柯澜身边,就是想让自己放松警惕!   本想就此远远看着她就好的皇甫一鸣,此刻再也忍耐不住,他一定要见到她,一定要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他一刻不停、连夜地开车往这个小镇驶来,一分钟都没有合眼过!   他也不知道自己开得到底有多快,可哪怕是快得要飞起来了,他也还嫌慢。若不是小镇太小,没有停机坪,他定要驾着自己的直升机飞过来!   到了这,他直奔柯澜住的酒店来。原以为能立刻见到她,服务生却告诉他,好像看见柯澜去了海边。   皇甫一鸣继续驾车,沿着海边的公路寻找着她的身影。   远远地,他看见了柯澜。却也看见了尾随在她身后的何朝阳。   他竟比自己先一步到了!   皇甫一鸣踩下油门,想要更快地到达那边。   可是,突然,一只小狗从路边窜了出来,跑到马路中间。   因为一直在看着沙滩上的两个人,皇甫一鸣分了心。等看到那只小狗时,根本来不及刹车了。   他快速地打着方向盘,可是来往有车辆,惯性又太大,他闪躲不及。。。。   “砰!”车狠狠地撞上了马路一边的岩体,气囊弹射出来,重重地打在他身上。   连夜的疲惫,再加上突然的重击,皇甫一鸣一下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醒来的时候,他正被抬上了担架,准备送上救护车。周围站满了人,有警察,医护人员,还有路人。他的那辆越野车,车头被撞了个坑,惨不忍睹。可想而知,要不是汽车性能极佳,他哪里还能平安无事地醒过来。   见他醒了,医生和警察赶紧询问他的情况。他没有外伤,看上去没有异样,但他们还是不放心地围着他。   他闭了闭眼,有过短暂的晕眩,但他知道自己并无大碍。忽然,他从担架上站起来,拨开围着他的人群,看向沙滩。   那个地方哪里还有柯澜和何朝阳的身影!他们不见了!他们去哪了!   “车扣下,我回头给你们做笔录。”皇甫一鸣对警察抛下一句话,飞快地跑开了。   跑得太急,头也晕,他不禁踉跄了好几下。可他不敢多耽误,不想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和机会,不顾一切地往前跑着,直到上了一辆出租车。   进了酒店,气喘吁吁地来到柯澜的房间门口。怕她不想见他,他堵着猫眼,急促地按响了她的门铃。   他希望她在,希望她一个人在!   可是门铃响了半天,里面都没有回应。   他拉住路过的服务生,可服务生说明明看见房间的住客进去了。   而且,是和一个男人!   柯澜,柯澜。。。。柯澜!还有何朝阳,你们怎么敢!   他狂怒地继续按着门铃,甚至想一拳把门给砸碎!   半晌,终于听见她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有些警惕,似乎生怕有人发现房间里有什么似的。   冒充服务生,她终于给他开了门。   心里呐喊着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可是,只一眼,看到只穿着浴袍刚刚洗浴后的柯澜,他的心都碎了。。。。。   疯狂地冲进房间,疯狂地寻找着何朝阳的身影。   可他没看见。何朝阳已经离开了。   “何朝阳?”柯澜拧紧眉头,面对他这样无端的侮辱的质问,她羞恼到了极点,却还是讥讽地笑着,“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又是一阵头晕,皇甫一鸣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但他抓着柯澜胳膊的手丝毫没有松开。   ☆、047 空中停车,生死一线(必看!万更!)   “收起你那副故作圣洁的脸,我看到就恶心!”皇甫一鸣转而掐住她削瘦的下巴,双眸狠戾地眯起,“你不要用自己爸爸生病的事情到处博人同情!你是什么样的女人,瞒得过朝阳,骗不过我!你害朝阳失去了那么好的女朋友,失去了那么好的工作,难道还要害他失去我这个表哥吗?好一个恶毒的女人!”   他看到了她眼里的剧痛,看到了她眼里的恨意和绝望。他又何尝不痛、不恨、不绝望!   明明是想告诉她,他爱她,不想失去她,想要她回来。可是,听到服务生说她和一个男人走进房间,看到她这样穿着浴袍好似刚刚恩爱过的样子,所有的爱恋之语、温柔之情顷刻变成了熊熊怒火!既然她这样伤他,他又何必怜惜,要痛就一起痛,狠狠地痛!   柯澜煞白着脸。   她不过就是请何朝阳吃了顿饭。吃饭的时候,服务员不小心翻到了托盘,把饮料洒在了何朝阳的衬衣上。柯澜便请他来房间,帮他把污渍稍作清洗,然后吹干。等衣服换上,何朝阳稍坐了会,接到朋友的电话便离开了。   给柯宏打了电话,确定他正玩得愉快,柯澜就去洗了个澡,换掉刚才清洗时弄湿的衣服。刚刚洗好,就听见门铃响了。   听到皇甫一鸣莫名其妙地质问自己是不是和何朝阳上chuang时,柯澜又气又恼,恨不得一掌掴过去!可是强压住情绪后,听到皇甫一鸣说何朝阳竟然为了自己。。。。   柯澜愣住了。她真的没有想到何朝阳会对自己有这样的心思。她以为他们只是医生和病患的关系,再亲近也不过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何朝阳知道她曾是皇甫一鸣的女人啊,他怎么还会。。。。。   “是不是无话可说了!”见她愣愣的没有说话,皇甫一鸣指尖用力,抬起她的下巴,不让她闪躲,“说,你们是不是上chuang了!”   震惊之后,心底又浮上悲凉。   他一定要执着这个问题吗?他就那么不相信她吗?。。。   那好,她偏不告诉他!   “我不会告诉你的!”柯澜用力挣脱他的手,眉眼冷淡,“这位先生,请你从我的房间出去,否则我叫酒店保安了。”   不告诉我。。。你以为不告诉我,我就会罢休吗,你休想!   皇甫一鸣忽然把她拖到chuang边,用力地甩到chuang上,三两下剥掉她身上的浴袍和内/衣/裤,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直到她光溜溜地仿若初生婴儿般躺在自己眼前。   柯澜有片刻的惊慌。可她知道,面对这样盛怒中的他,无论她是哀求,还是撒娇,都无法改变他要做的事情。   她索性不再挣扎,安安静静地躺在chuang上。   他开始从头到脚仔细看着她每一寸肌肤,看她白希的肌肤上是否有可疑的痕迹。。。。   他甚至还把手指探进她的柔软,试探着。。。。   多么嘲讽,多么可悲,多么羞辱!柯澜紧紧地闭上眼睛,任他在身上为所欲为。   就当它不是自己的,就当它不是自己的。。。。。她一遍遍地默念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在她身上停止了一切邪恶的动作。   “你没跟他做,对吧?”他的嘴角浮起得意的笑,很满足很安心的样子。她身上毫无恩爱的痕迹,连一处红印都没有。而身下的干涩紧致也在告诉他同样的信息。   她没说话,想要坐起来穿上衣服,却还是被他桎梏在身下。   她别过眼,冷冷地说,“你现在满意了吧,可以走了吧。”   他却追着她的眼,深深地看着她。。。。。   刚才的怒气、野蛮、嘲讽、狠戾都不见了,只剩下浓浓的眷恋和哀伤。   他叹口气,吻了吻她微微湿润的眼睛。   “柯澜,不要找别的男人,好吗?你一个人也可以过下去的,对不对?”   先是那天看到的中年男人,现在又是何朝阳。皇甫一鸣知道像她这样美丽的女人,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男人涌到她身边,有不怀好意的,也有深情专一的。。。。可不管是哪种,不管是谁,不管那个人会不会守护柯澜一生、给她幸福,他都不想看到!她只属于他,无论幸福、不幸福,都只能属于他!   他承认自己的自私、蛮横、霸道,甚至是无理取闹。可这是他能想出来的,可以不让自己痛苦的唯一办法。既然不能和她在一起,又受不了看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那这就是最好的选择。只要她愿意忍受孤独,他可以给她一切想要的!   柯澜忽然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怎么能够如此自私地要求她独守孤独!   她本就没打算再去和别的男人厮守,只想守着爸爸简简单单地过完这一生。可是,听见他说这话,听到他竟然这样残忍地要求自己,她恨得牙根都在发颤!他不要了,所以别人也不能要了。他要去过幸福的人生,却要她为他空守一生,凭什么,凭什么!对于他,她到底是怎样卑微的存在!   “不好。”她极力掩饰着心中的愤怒,尽量淡漠着,伪装着,“你可以有女人,我为什么不能有男人。别忘了,我们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陌生人。”   一句话说痛了他的心。   “你一定要有男人陪着吗?”他有怒有痛,直视着她。   她同样直视,坚定地咬牙,“是的。”   他深吸一口气,拧紧了眉,似在做着某种纠结的决定。。。。   “好!”好一会,他忽然低吼,“如果你非要找男人,那只能是我!”   她定定地看着他,轻笑一下,“那你结婚了呢?结婚了也会跟我在一起吗?”   她看着他的黑眸里有着某种渴望。她多么希望他能说一句,“我爱你,我会和你结婚”。。。。。   可是他看不到这种渴望,更听不到这个声音。   “是的,哪怕是结婚,我也会让你一直在我身边!”皇甫一鸣略带得意地点头。这对他是多么大的让步,下了多么大的决心。这是对她是种厚爱,她没有理由会拒绝!   在他点头的那一瞬间,万般感受从柯澜的心尖走过。   不管她有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能不能得到她想要的,至少她能肯定这个男人心里是有她的。曾经那么执着于婚姻忠诚的他,现在居然愿意为了她打破,他下了多大的决心,她能明了。   只是,只是,面对这份“心里有她”,她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叹息。他永远都不了解她,也始终未曾想过去了解她。   已经结束了,就不要再去开始。她已经错过一次,就不能再去错第二次。当薛雪儿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看着她时,被耻辱感凌迟了千百遍的柯澜已经死了。。。。。   “条件很诱人。”她扬了一下嘴角,却是嘲讽的,“不过,我们认识吗?”   又是这句话!我们认识吗?我们认识吗!   他看着她,眼眸里积聚起越来越多的墨色,醉人的、火热的、癫狂的墨色。。。。。   “我会让你记得我们认识得有多么深刻!”   他一手桎梏着她,一手脱光了自己的衣服,用力地压上了她。   他吻上她的唇,思念、渴望了不知多久的唇。当探入她柔软的唇舌时,他激动地整个人都发颤了。。。。。   她是他的蛊,是他的药,让他上了瘾,反反复复地食髓知味,没有终点。。。。   当这样颤栗的时候,他终于明白这段时间里,即使再疯狂地玩乐,即使有那么多妖娆的女人围着自己,哪怕是走进了酒店的房间,哪怕是被她们脱光了引/诱着,他依旧无动于衷的原因。。。。   在品尝过她之后,他便只对她动情了。曾经答应过她,在契约期内不会碰别的女人。而现在,契约终止了,他们分开了,他的身体却还是一如既往地遵守着对她的承诺。任他如何气恼,如何沮丧,如何想尽办法都无济于事。   对中了蛊的人,难道还能奢望他能看上别人吗?   唇舌缠上唇舌,肌肤碰上肌肤,火热陷入微凉,坚硬抵上柔软。。。。长久的忧思和痛苦在体内爆发后舒缓出来,这一刻只有满足,全身心的满足,他只愿这一刻便是永远。。。。   “柯澜,柯澜。。。别折磨我,好吗。。。”他在她耳边低语,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甚至是祈求地,“柯澜。。。留在我身边,好吗。。。别折磨我。。。。”   当他碰上她,她知道该抗拒。可身体不能动弹。身体在强烈地渴求着,渴求着他的一切。那么多的思念,那么多的悲伤,那么多的爱,都在渴求着他。。。。。   她为自己的卑微沮丧,为自己的情不自禁沮丧。身体抗拒不了,她只能隐忍着不让它热情,不让它绽放。。。。   可是,当他在耳边呢喃,当他低沉沙哑的声音穿透了她的耳膜,当他不再倨傲的声音恳求似的陷入她的心里,她败了,她投降了,所有防线顷刻崩溃!   “一鸣。。。。一鸣。。。。”她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不敢唤出声,双手揽上了他的劲腰。。。。   如果之前的分离还不够分离,那就让她再疯狂一次。   她以为她能和他相安无事地生活在一个城市里,因为她一直小小地期盼着,会在这个城市里偶然遇到他。哪怕是像路人一般擦身而过。   而今,现实还是要把她彻底地逼走。她不能横在他们兄弟之间,更不会去做他婚姻的第三者。   所以这次,她只能彻底消失。。。。   【皇甫一鸣,我爱你。。。。再见。】   ————————————————————   “我在这下车。”   车子快到停车场的入口时,林筱晓忽然说了句,面露喜色地看着窗外的某个地方。   冷柏航伸头看了看,那边是一排小商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要去干嘛?马上就要去机场了。”冷柏航虽然嘴里淡漠地问着,但还是慢慢降下了车速,靠边停下。   “嘴馋了,去买个好吃的。”林筱晓开门,喜滋滋地下了车,“你先去吧,我马上就来。”   关上车门,她急匆匆地往商铺那边跑去。她的马尾在身后甩着,皮鞋在路面上踩的噔噔响。她明明是个高挑的俏丽女郎,可每每看她这样欢快的背影,冷柏航总觉得她还是那个可爱的小女孩。   自从他当众宣布和林筱晓已经结婚的消息后,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准确一点,是他的心里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不再那么抵触内心的情感,甚至愿意放纵它们一点点滋长着。   每天早上醒来,看到她躺在自己怀里,他不由勾起了嘴角,细细地看着她,看她闭着的眼,长长的睫毛,均匀呼吸的鼻子,嫣红饱满的唇。。。。经过了几个月的阴霾,他的天那又开始蓝了,阳光又开始灿烂了,就和这姹紫千红的春天一样,心里满胀着春意盎然的暖意。   如果此时有一面镜子,他一定可以看到自己的眼神有多么的深情和温柔。。。。   只是等她醒来后,他还是习惯姓地装作一副淡漠的样子,好像两个人只是为了各自的“义务”睡在一起,再无其他。   林筱晓依旧不在意他的冷漠,当然,她也不知道他在她身后的注视,就如同现在。   看了会,冷柏航索性停好车,熄了火。他也下了车,往林筱晓进去的那家凉茶铺走去。   推开凉茶铺的门,看见林筱晓正站在柜台前等待着。   “买什么呢?”冷柏航走到她身边,看着柜台前的招牌上写着琳琅满目的饮品名称。   “你怎么也下车了?”林筱晓吃惊地看着他,然后笑笑,说,“红豆双皮奶。天气暖和了,现在吃正好。”   她回头,从老板手里接过打包好的双皮奶,眼睛弯弯地道谢。   “走吧。”她心满意足地往门外走。   “就在这吃吧,时间还早。”冷柏航看了看手表,让她在这吃个双皮奶的时间还是有的,“等你拎着它到机场就化开了。”   林筱晓也看了看手表,笑着点头,“那好,你等我?”   她看着他的黑眸里想要掩饰的期盼。   不等你,我进来干嘛?   “等你。”他倨傲地一挑眉,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   林筱晓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俏皮地吐吐舌头,在冷柏航对面坐下,打开包装的盒子,开始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她吃得很香的样子,连素来不喜欢吃甜食的冷柏航都要觉得她吃的是何等山珍海味了,几乎要吞咽口水。   “林筱晓,女人要注意吃相。”他蹙起眉,故意露出几分嘲弄,只是不想总是这样轻易被她蛊惑。   不吃快点,我怕你等得着急啊!   心里嘀咕了一句,林筱晓笑呵呵地说,“我吃得香,看我吃的人也会觉得很香啊。你要不要也尝尝?”   说着,她已经用小勺舀了一块,递到冷柏航面前。   “我不要吃这个!”冷柏航嫌恶般地别过脸。他才不要在她面前吃这种甜不拉叽的东西,好像自己真的就被她降服了一样。   “好吧。”林筱晓耸耸肩,也不勉强,把勺子收回来一口吃掉。她知道冷柏航不喜欢吃甜食。   很快,她就吃完了。   “那个。。。。”她左右舔舔沾着奶汁的唇角,犹犹豫豫的样子。   “。。。。怎么了?”她伸出粉舌舔着唇瓣的样子让他不由地下身一沉,黑眸陡然深邃,声音也瞬间暗哑了。这个丫头,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的忍耐力!   她睁着小鹿般的圆眼睛,吧嗒吧嗒地看着他,竖起一根食指,说,“我还要吃一个。”   前一刻还是姓感地“勾/引”着他,让他身体紧绷起来。这一刻她又可爱地让他差点失笑。   想笑又不想笑,冷柏航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我给你去买。”在表情失控之前,冷柏航站起身走向柜台。   哈哈。林筱晓在心里大笑了两下。他刚才的表情真可爱,果然是她最爱的冷柏航!   “筱晓,夫妻档来上班了。”   “筱晓,今天飞哪啊?”   “筱晓,你和萧恬这样幸福好不好?都是成双成对地往外飞,羡慕死我们了!”   。。。。。   自打冷柏航说出他们结婚的事情之后,林筱晓和冷柏航便成了公司的“点击率”最高的两个人。冷机长太酷了,大家不敢去“*”,只能“围攻”林筱晓了。   林筱晓红着脸,只是笑。她们只看到这些表面的,却不知这段婚姻背后有多少眼泪和心酸。也有空乘在背后议论他们为什么要隐婚,又说起已经离开的周彤和后来的韦淼,猜测着他们婚姻里的种种危机。可能有的人是担心,也有人是在妒忌。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眼见别人的好。   林筱晓不想去一一解释。只是对于萧恬和方俏这两个好姐妹,她会多说一些,但无非也是说想等着家人安排好了再一起通知大家。   唯一知道实情的柯澜已经走了。起初她只是辞职,但还是生活在一个城市里,她们还经常见面、聊天,互诉心事。   可是有一天,柯澜忽然发来短信,说她走了,等一切安顿好了以后再跟林筱晓联系。之后,柯澜的手机就关了。林筱晓不放心,去找过她。可是,柯宏出院了,他们也搬走了,哪里都找不到,似乎*之间从这个城市里消失了一样。   直到一天,皇甫一鸣红着眼,酒气熏熏地来找她,求她告诉他柯澜的下落时,林筱晓才明白,柯澜这次离开怕是再也不回来了。她不告诉自己她的下落,大概也是猜到皇甫一鸣会来找自己,不想让林筱晓为难。   看着伤心落寞绝望的皇甫一鸣,林筱晓有冲动想要告诉他,柯澜经历过什么,柯澜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可是,当听到冷柏航对皇甫一鸣说“你别再找她了,安心结婚吧”,当看到皇甫一鸣低垂着头默认的样子,她还是心凉凉的选择了沉默。   柯澜说的对,他给不了柯澜想要的。那就让这段无望的感情就此结束吧。   想着柯澜的孤独,想着她独自承受的,林筱晓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足够幸福。就算冷柏航还没有爱上她,可他们终究成了最亲密的人,她日日夜夜在他的身边。她也能感觉到冷柏航对自己的微妙的变化。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了温度,拥抱自己的怀抱有了热度,那张冷冰冰的脸偶尔也会有破冰的时候。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她会等,会一直等下去的。。。。。   “筱晓,准备好没?要登机了。”萧恬伸头过来叫她,“咦,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没什么。”林筱晓笑着说,飞快地把录音笔收起来。   “神神秘秘的。”萧恬撅着嘴,倒也没在意,“走吧。”   “好。”林筱晓对着镜子再次确认帽子是否戴好了,拉着箱子和萧恬一起往机组通道走去。   “各位乘客,欢迎乘坐XXX航班,我是本次航班机长冷柏航。。。。。”   听着广播里熟悉的声音,林筱晓不由勾起了唇角。他们又将一起翱翔在天空中了,这也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要不要这么甜蜜啊?”萧恬冷不丁地从她身后冒出来,调侃着,“你看你,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我哪有!”林筱晓别过脸,不让她发现自己已经脸红了。   “别不承认了。要不你照照镜子?”说着,萧恬作势要把她带到镜子面前。   “好啦好啦,很甜蜜,超甜蜜,我承认还不行吗?”林筱晓笑着,“别闹了,我要去给乘客发毛毯。”   “OK!”萧恬作罢,和林筱晓一起把毛毯放在推车上。   可是过了一会,她又开始了。   “筱晓,你的结婚戒指呢?还没买吗?”看着林筱晓光秃秃的手指,萧恬有些疑惑。   “。。。。哦,”林筱晓也看着自己的手指,眼底闪过一丝酸涩,“买了,我放在家。上班时候不习惯戴这个。”   “是不是冷机长给你买了一个超大钻的,你怕戴出来刺激我们哪?”萧恬挤眉弄眼,“那怕什么。你正好秀给那些男人们看看,让他们知道这才是对待老婆的标准!”   林筱晓不自然地笑笑,“以后吧。。。。这还没举办婚礼呢。”   “这跟举办婚礼有什么关系。万一你们赶个流行,不办婚礼,难道还能一辈子不戴戒指不成?”萧恬口无遮拦地说,“照我说你就应该戴着,免得冷机长还以为你有二心,想在外面扮演单身招蜂引蝶。你不知道上次韦淼那件事,有些人就在背后议论你,说你结了婚还。。。。”   看到林筱晓变了脸色,萧恬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对不起,筱晓,你看我这张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   “没关系,萧恬,我知道的。”林筱晓抿唇笑了笑,好像并不在意,“那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   “也不是你不对,只是有些人误解了。要是你戴上结婚戒指,他们知道你名花有主,也就不会自寻烦恼了。不过,”刚刚还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萧恬,转个身,又忘了,“怎么也不见冷机长戴戒指啊,你们这是约好的吗。。。。”   看着萧恬自顾自思索的样子,林筱晓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   她几不可闻地叹口气。   没有戒指,哪有戒指可戴。难不成让她买来,送给他吗?。。。。   飞机已经起飞,离开机场。   林筱晓在给头等舱的乘客发毛毯。她从舷窗看了一眼外面湛蓝的天空,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加甜美了。   只要和他在一起,每一次旅程都是一次甜蜜的记忆。   忽然,机身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这样异常的震动让乘客们顿时惊慌了。   “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飞机出事了?”   。。。。。   机舱里顿时闹哄哄,大家都坐立不安,瞪大眼睛,面露恐惧,急切地询问着空乘们。   “请大家不要惊慌,我们的机组会很快处理好。”   “请大家不要惊慌,保持镇静。”   。。。。。   林筱晓和其他空乘们一起安抚着乘客。   林筱晓心里也闪过惊慌和恐惧。她飞行时间不长,只经历过一些飞行事故症候情况,还没遇到过这样剧烈的振喘。   可是这份恐惧只有短暂的数秒。   冷柏航在这,他是这次航班的机长,是她一生的挚爱。有他在,她便安心。无论面对什么事故,她也毫不畏惧!   “XX塔台,XX塔台,XXX航班起飞后遭遇鸟击,两具引擎均遭破坏,失去动力,请求紧急迫降。高度。。。。”   冷柏航一边根据仪表数据驾驶操纵杆,一边冷静地向机场塔台报告航班遭遇的空中停车事故。   航班在飞离机场,上升到5000英尺的高度时,突然遇到一群南飞的候鸟,巨大的涡轮吸力使两个引擎遭到了鸟类的撞击,瞬间停止了工作。   这类空中停车事故冷柏航遇到过,在空中事故种类里算不上是严重的,他并不畏惧。此时,飞机已经离开了机场,在失去动力的情况下折返机场着落太危险,只能靠滑翔方式选择安全地方着落。   “XX航班,塔台已收到。在你东南方向,有一处备用机场,纬度X经度X,可在此机场降落。”塔台很快有了回复。   “XX航班收到。”   程威收到坐标数据,迅速计算航线。   “冷机长,东南方向确实有一处备用机场,但飞机现在的高度和降落速度在此处安全着落的成功率不高。”   “我知道了。”冷柏航迅速看了程威报告的数据,大脑急速地运转着。   备用机场是不能去了。那里长年荒废,跑道年久失修,很长一部分已经不宜起落飞机了。而且附近又都是居民区,一旦跑道承载不了惯性极大的飞机,很有可能会冲出跑道落到居民区,太危险了!   再往前飞一段距离就是海域,也许在那里能够平安着落。他必须尽快做决定。在飞机速度超快的情况下,决断点只有一次,若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生机!   在海面迫降是有先例的,只要他们计算准确,只要他操作无误,绝没问题!   “程副机长,调整航向,重新计算速度和高度,我们在海面着落。”   冷柏航敛紧黑眸,眼底那熠熠生辉的光芒是他作为一名机长承载责任、发挥能力的自信卓越之光。   他扫了眼袖口上的四条杠,心里更是坚定了几分!第一道杠代表“专业”,第二道杠代表“知识”,第三道杠代表“技术”,而这第四道杠代表着“责任”。当专业、知识、技术被赋予至高的责任时,一名飞行机长便承载了最光荣也最无上的使命——他要确保飞机上所有乘客的安全,哪怕自己粉身碎骨。   “收到!”程威迅速开始重新计算。   “XX塔台,我是XX航班机长冷柏航。备用机场不宜迫降,现已调整航向,准备在XX海域迫降,目前高度XX,速度XX,方向XX,请立刻准备相关救援工作。。。。。”   冷柏航冷静地向塔台报告,调整了航向。   就在脑海迅速运转着数据和航线的时候,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在他心里念着。   【林筱晓,别怕,我在这里。相信我。   林筱晓,我爱。。。。】   骚动的机舱内,开始响起冷柏航广播的声音。他声音一贯的低沉,也一贯的冷静,从容不迫。   “各位乘客,我是本次航班机长冷柏航。现飞机出现故障,将于十分钟以内在XX海域着落。请大家保持镇静,配合空乘人员系好安全带。机组全体成员会保证大家平安回家。重复一遍,请大家保持镇静,不要惊慌,你们的镇静是给机组成员最好的支持。”   最初的几句话引起了机场内更大的骚动,人人惶恐不安,几乎都要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可在听到后面几句话以后,乘客们渐渐冷静了下来。他们知道,此刻的惊慌失措毫无意义,他们唯有相信驾驶舱里的几个人,相信这次航班的决策者。机长的声音那么冷静,必定对这样的迫降自信满满。   他们安静下来,系上安全带,握紧双手,紧闭上双眼开始默默地祈祷。   空乘们也都坐会了自己的座位,系上安全带。即使是再有经验的空乘人员,这时也还是紧张地发颤,闭上双眼,不敢看舷窗外正在俯冲而下的景象。   飞机在下降,失去动力的下降速度得不到丝毫的控制,让人感觉到沉重的下坠感,似乎要被拖下深渊。。。。   林筱晓握紧拳头,双眼却睁着,牢牢地看着驾驶舱的方向。   此时此刻,她一点都不害怕!她相信冷柏航会让大家都平安无事,他是那样优秀的男人,是那样优秀的机长!   假如。。。。假如飞机失事了,她也不畏惧,他们在一起,生死都在一起!只是她还没听他说一句爱她,就这样离去太遗憾,太悲哀。。。。   没关系,还有来生。。。来生,她还是要爱他,还是要追着他,还是要等他说那句“我爱你”。。。。   冷柏航,我爱你!   ——————————————————   已经看到了蓝色的海面。飞机的高度越来越贴近地面,速度也在减小。   冷柏航熟练地驾驶着操作杆,谨慎地蹬着脚舵。飞机即将着落,状况良好,但他必须确保飞机降落的平缓,以免激起巨浪,产生冲击,可能伤及乘客,也不利于救援。   飞机开始贴着海面,先是机尾,再是机腹,降落过程缓慢平和,没有激起多少浪。   飞机在海面上滑行,速度越来越小。而早已跟随上的直升机早已将飞机降落的具体位置报告给了救援工作组。一批游艇正飞快地往这边驶来。   在飞机完全停下,机身开始缓缓下沉的时候,救援小组已经赶到了,开始紧急疏散工作。   “让女人、孩子和老人先上船。”冷柏航从驾驶舱走到客舱,指挥乘客的疏散工作。   一看到机长现身,确定平安无事的乘客们纷纷鼓掌,向他致敬。而后又极有秩序地让妇孺、老人先出机舱,登上飞机外等候的救生艇。   冷柏航看着乘客们一个个安全地走出机舱,没有一个人受伤,笑着松了口气。在看向机舱门口扶着乘客登上救生艇的那抹身影时,这抹笑就更浓了。   还好,她也是平安无事,毫发无损!   放下心来,冷柏航转头再去看看别的机舱里是否还有遗落的乘客,确保每一个人都平安地坐上救生艇。   等他彻彻底底地搜寻完了以后,整个机舱里只剩下他们机组的几个人。   林筱晓那些空乘已经陪同乘客们上岸了。   “冷机长,完胜!”程威高兴地拍手。他毕竟经验少些,此番下来,有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喜悦。   冷柏航倒是平静些,在洛杉矶的那次事故比这次要严重得多。   “走吧,我们也上岸吧。”   他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终于安安心心地下了飞机。   刚上岸,正好碰到匆忙赶来的皇甫一鸣。   “怎么样,没事吧?”皇甫一鸣声音有些颤抖,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冷柏航,直到确定他安然无恙,“。。。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昨晚又把自己灌醉了。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却还是醉醺醺地被人叫醒的,是他失职,太失职了!   冷柏航笑道,“这跟你又没有关系,你道什么歉。”   看着满脸胡茬的皇甫一鸣,冷柏航有些心酸。当初说不过是玩玩的女人,结果却让他这样神伤。他终究是爱得不能自拔。。。。   可又能如何。柯澜走了,就算皇甫一鸣能把她找回来,给不了她要的,她还是会走。   “一鸣,振作一点。”冷柏航拍上皇甫一鸣的肩膀,语气认真,也充满关心,“你知道哪些是你该做的,哪些是不该做的。既然已经选择了,就彻底放手吧,别再让自己痛苦。你看看这些乘客,他们曾经或是向往权力,或是向往金钱,或是向往爱情,但此刻对于他们来说,能够平安着落就是最大的幸福。”   “一鸣,你现在如此执念,不过是因为她走了,因为你得不到。也许等你再次得到了,你又会不以为意。因为她终究不是你要的那个女人。结束吧,一鸣。”   皇甫一鸣看看冷柏航,再看看那些互相拥抱庆幸大难不死的乘客。他知道冷柏航说的对,也知道道理就是这样的。可她就这样消失了,他真的真的,好痛好痛。。。。。   ☆、048 冷机长的火热   那天,在到达顶峰的快乐之后,皇甫一鸣晕了过去。   被气囊弹射的那一下确实不轻,他一直强忍着才挺到柯澜的房间。在身体极致的放松后,他就再也撑不住了。   他毫无知觉地昏睡着,直到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把他叫醒。   他无奈地坐起来,揉揉极致胀痛的太阳穴,睁开眼往身边看去。   她不见了。。。。。   柯澜居然不见了!   她去哪了!这是她的房间,她刚刚还在他身下娇吟,还那样热情地吻着他,给予他,怎么突然不见了!   门铃还在响。   是她吗?出去了,没带房卡?   他不顾头痛欲裂,腾地从chuang上跃起,飞快打开房间的门。   可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何朝阳!   “表哥?你怎么在这?”看到皇甫一鸣在柯澜的房间,何朝阳吃惊地睁大眼睛。很快,这份吃惊又变成了隐忍的怒火和嫉妒。   此时皇甫一鸣也顾不上去跟何朝阳辩驳什么,又气又急地问着,“柯澜呢?有没有看到她?”   “没有,我是来找她的。”何朝阳看着皇甫一鸣光果的上身,又扫了一眼凌乱的chuang,太容易想到这个房间发生过什么。他的眼眸暗淡下来,再也掩饰不住嫉妒和悲伤。   他和柯澜约好,晚上开车带她和柯宏去兜风。可是到了约好的时间,左等右等看不见她人。他便来酒店找她,却看见这样的一幕。   她终究忘不了皇甫一鸣,纵使他们分了手,她还是纵容他闯入她的生活。她根本就没想过给自己任何一点点的机会。她愿意多看自己一眼,不过是因为这张与皇甫一鸣相似的脸。。。。   “没有?那她去哪了,去哪了!”皇甫一鸣头更痛了,痛得他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你知道她的手机号,对不对?快告诉我,我。。。”他冲到chuang前,准备拿手机,却看见手机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我走了。永远别来找我。”   走了?   永远?   。。。。。。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撕裂般的疼痛从大脑开始,抓住了他的每根神经。皇甫一鸣不禁捧着头,无力地蹲了下去。   而那张从他手里飘飘扬扬落下的纸条,在落地之前,被何朝阳抓住了。   看完那短短的一行字,何朝阳脸色白了。   何朝阳拿出手机,拨打柯澜的电话。那边已经无法接通了。   她真的走了。而且再也不回来了。   是他,是皇甫一鸣!是他逼走了她!她原本都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他却又要来逼她!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自私地侵入她的生活!他能给她什么!除了自负和自私,他什么都给不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恼,一向温文的何朝阳忽然一把把皇甫一鸣拽了起来,狠狠一拳挥过去!   正在疼痛难耐地想着柯澜为什么会离开,她会去哪,却冷不丁地被揍了一拳。再看清打自己的人居然是何朝阳时,这段时间的气恼、嫉妒、痛苦顿时翻涌而出!皇甫一鸣也抡起拳头,不管不顾地挥了过去!   两个男人就这么在房间里厮打着,为同一个女人伤心、担心,也气恼、怨恨对方不顾手足的插足。   一拳又一拳,谁也不让谁。。。。   很快,两个人脸上都伤痕累累。   可是,擅长搏击的皇甫一鸣今天明显体力不支,竟然被何朝阳占了上风。   当何朝阳又要一拳打在皇甫一鸣身上时,皇甫一鸣眼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在医院里了。   何朝阳守在他身边,眼里和他一样,都布满了血丝。   “你出车祸了,为什么不来医院?”此时的何朝阳不再是刚才和他厮打的情敌,他又是那个和皇甫一鸣亲密的好兄弟。   见皇甫一鸣晕了,何朝阳着急地把他送去医院。正好警察打来电话问皇甫一鸣什么时候去做笔录,何朝阳才知道他下午竟然在海边出了车祸。   他得有多拼命,才会不顾一切地去找柯澜。。。。   “没事。一点小事故。”皇甫一鸣扯着被何朝阳打破的嘴角,忍着痛微笑。   何朝阳也被他打得不轻,那么帅气温润的脸,现在青一块紫一块,眼角也肿了,落魄不堪。   “你有点轻微脑震荡,要住院观察一两天。我已经通知你的助理了。不过姨父那边我没说,我们俩这样他肯定会生气。”何朝阳指了指自己的脸。   “好。”皇甫一鸣微微点下头。皇甫禹要是看到他这副模样,一定会失望。   何朝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皇甫一鸣身边,看着他,眼底有酸楚,心疼,还有坚定。   他调了调正在滴落的注射针管,缓缓转过身,“表哥,我放弃了。我不会去找她。”   “朝阳。。。。”皇甫一鸣有点哽咽。看着何朝阳落寞颓丧的背影,他心疼着。   虽然只是表亲,可他真的把朝阳当亲弟弟一样看待,从来不忍见朝阳受过任何委屈。可是到最后,让朝阳受尽委屈的人竟然是自己。   若是朝阳先于自己认识柯澜,爱上柯澜,他认了。可是,没有如果,她已经是他的女人,是他心爱的女人,他做不了任何的让步。   何朝阳没有转身,悠长叹息的声音传过来,“表哥,你也放手吧。还她一片清净和自由。”   说完,他走出了病房。   皇甫一鸣愣愣地看着房门开了,又关上。   他也要放手吗?。。。。他知道她这样离开,就是在让自己放手,就是想逃离他的身边。   可是,他都下了那么大的决心,说放手谈何容易!   自那天起,皇甫一鸣开始找柯澜,疯狂地找,找遍W市的每个角落。可是,她真的不见了,带着柯宏一起消失了。   他不甘心,他去找林筱晓,恳求她告诉自己柯澜的下落。   林筱晓说不知道。   他还要追问,冷柏航却要他放手,提醒他还有一段婚姻在等着他。   对,还有薛雪儿。还有他的皇甫家。   他知道,他从未忘记。。。。   她不想让他找到,那他就不找吧。   可他们说他该忘记,他该如何忘记。。。。   *又*,一天又一天,他靠着酒精麻醉自己,靠着酒精梦见她,直到今天。   当眼见一场空难差点发生,当冷柏航第二次这样认真严肃地告诉他该结束的时候,皇甫一鸣知道自己应该放手了。他选择她,但她没有选择他。这便已经是结束。   助理跑到皇甫一鸣的身边,声音有些发抖,战战兢兢地说,“总经理,董事长的电话。”   皇甫一鸣迟疑了一下,接了过来。   “我明天会把书面报告交给你。”冷柏航郑重地说了一句,走开了。虽然这次是意外,但对于一向注重声誉的S&Rg公司来说,这是极大的事故,皇甫禹当然重视。   “爸。”皇甫一鸣唤了声。宿醉让他的嗓音听起来很沙哑无力。   电话那头的皇甫禹听到儿子这样的声音,眉头皱得更深了,厉声道,“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爸。”   挂了电话,皇甫一鸣望着远处还停留在海面上的飞机,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想放纵,可他的责任不允许他放纵。   他想任性,可她的消失不给他任性的机会。。。。。   柯澜,真的要这样彻底结束吗,我不甘心啊。。。。   柯澜,从我身边走开以后,你真的就能幸福吗?   可是,事到如今,我还是那么自私,还是不希望你幸福,还是希望不幸福的你能够回到我身边。   柯澜,我爱你,你知道吗。。。。   ——————————————————————   冷柏航打开房门,在玄关处看见林筱晓的鞋。   她已经回来了?   回到岸上后,他们并未在一起。机组成员在公司做事故报告,而空乘们则陪同一些身体病弱的乘客做检查,确定他们无恙。   他走进房间,看到伫立在露台口的身影。   已是傍晚了,没开灯的房间光线有些暗,但夕阳透进来的昏黄感觉很柔和,也很美妙,朦朦胧胧的,看什么都像蒙上了一层薄纱。   而林筱晓就在这层薄纱里缓缓地转过身,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静静的。   没有了喧哗的人群,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俩。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劫难,看到对方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谁都无比的庆幸与满足,谁都不想再掩饰心中最真实的感觉。。。。   呼吸着,心跳着,她慢慢地走向他,一步一步,像要走进一个最旖旎的梦,小心翼翼的,又无比向往着。。。。   “冷柏航。。。”她低唤出他的名字,眼眶瞬间就湿润了,红红的。   刚刚还想拥她入怀,可是一句低唤,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天也是这样,他从飞行事故现场回来,唐婳在房间里等着他。她也是这样深深地看着他,也是这样眼睛红红的。然后,她开口,她恳求他不要再去当机师。她说眼见那样一场事故后,他的每一次飞行都会是她的一次折磨,她受不了想象他陷入险境,受不了那样的担惊受怕。她威胁着,要不他放弃机师,要不他们分手。   现在,又是这样的一幕。难道林筱晓也要和唐婳一样,一样劝他放手,然后再劝他回到冷氏,终究达到她的目的吗?。。。。。   “怎么?”眼底的柔情瞬间变成了寒冰,冷柏航冷冷地说,“经过这次事故,你也想让我放弃飞行吗?想让我回去吗?你休想,我。。。。”   他还没说完,她滚烫的唇吻了上来,堵住他那些冰冷的话。。。。   她抱他抱得那样紧,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吻他吻得那样热,几乎宣泄着她所有的情感。。。。   他都被她抱痛了,吻痛了,也激动得痛了!   情不自禁地,他伸手,更用力地揽她入怀,像是要把她嵌入自己的骨髓。。。。   情不自禁地,他启唇,更用力地吻着她,像是要把她所有的气息存进自己的血液。。。   劫后余生,他们多么害怕会失去对方,他们多么庆幸现在还能这样拥吻。。。。   许久许久,当他的唇吻到她唇边咸咸的泪水时,他终于放开她。   可她还是紧紧地抱着他。   她仰头看着他,眼眶里盛满晶莹的泪水,被他吻得红肿的唇启开,低喊着。   “冷柏航,我爱你,我爱你!我不是要劝你放弃,我从来就没想过让你放弃飞行!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生就一起生,死也一起死!”   冷柏航怔住了。心中的狂喜让他怔住了!   生就一起生,死也一起死!她用这样的一句话告诉他,她会和他一起翱翔在蓝天,会和他同生共死!   若是以前听到这样的话,他可能以为她又在演戏。可是现在,刚刚经历过那样的劫难,刚刚同生共死过的他们,心里有了共鸣。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她是真的爱他,没有任何杂质地爱他,爱他的一切,也爱他选择的一切!   她那样的眼睛,那样的眼泪,那样的话语,就像最炙热最甜蜜的火焰,瞬间融化了他冰封的外壳,直达最柔软的心窝。   他被融化了,哪哪都被融化了。。。。   然后他就变成火,比她还要炙热的火,熊熊燃烧起压抑许久的感情。。。。   “筱晓,你说的是真的吗?”他又用力抱住了她,看着她的眼眸里闪着某种灼人的期待。他不是怀疑,只是想再听她说一遍。   “是的,是的,是真的!”她拼命地点头,拼命地流泪,拼命地抱紧他,拼命地喊着,生怕他会怀疑、会闪躲,“我爱你,冷柏航,我爱你,我爱。。。。”   这次被堵上唇的人是她。   因为他再也忍不住心中叫嚣的喜悦,忍不住体内狂奔的渴望。。。。   这一次再不需要掩饰与伪装,再不用猜测与怀疑。他们疯狂地亲吻对方,渴望对方,膜拜对方。。。。   从客厅到卧室,从沙发到chuang上。。。。。   他们颤栗着,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颤栗过。   他们喘息着,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喘息过。   他们快乐着,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这不是世界末日,而是世界的第一日,获得新生的崭新的一天。   当林筱晓疲惫又满足地醒来时,竟然已是第二天上午十点。   一向早起的她还从未睡到过这个时候。   睁开眼,看着身边空了的位置,她不再惊慌。因为她一眼就看到了一张醒目的字条。   “我去公司交事故报告。中午一起吃饭,十二点西泽餐厅。冷柏航。”   他甚至还学她在冰箱贴上写的那样,画了一个笑脸,戴着机长帽的笑脸。   她幸福地在笑脸上亲了亲。   “啊——”大喊一声,林筱晓躺在chuang上伸伸懒腰,眼睛吧嗒吧嗒地看着天花板,回味着昨夜发生的一切,嘴角尽是浓浓的甜蜜。   虽然他还未说爱她,但昨天疯狂的拥抱、亲吻、做*,都流露着他对自己掩饰不了的爱恋。   也许离她想要的爱还有些距离,但这样的冷柏航已经让林筱晓心花怒放,高兴得不得了了!   就这样一直笑着,打开衣柜,选好衣服,又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莹白身体上布着满满的痕迹时,林筱晓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谁能想到看上去又冷又酷、不解风情的冷机长,也会有如此火热的时候!昨夜的他几乎都要把她烧着了,到现在,这份火热的温度还在她体内烧着!   “林筱晓,你不害臊!”林筱晓笑嘻嘻地用指尖戳了戳镜子里红透了脸的自己,转身准备冲洗。   打开花洒,水雾氤氲,附着在镜子上。慢慢地,水汽凝聚形成水滴,在镜子上滑落着,晶莹剔透,就像她流过的泪。。。。。   ——————————————————   交了书面报告,冷柏航从皇甫一鸣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脚步轻快,嘴角有掩饰不住的笑意,整个人暖洋洋的,不再是往日里冷冰冰的样子。   他一边走,一边不忘把手伸进裤袋里摸索着,摸到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然后很安心也很幸福地拍拍。   ☆、001 这一巴掌我是替唐婳打的!   这是他欠她的。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应该买来送给她。是他的错,不应该那样偏执地以为她想要改变自己、降服自己。他早应该想到,她若是想劝他放弃飞行、回到冷家,她又何苦自己走上这条路。做一名照顾乘客的空乘人员并不是简单的事,更何况她还做得如此尽心。   至于那离奇的他被“设计”的一晚,冷柏航已经不想去追究。就算她用错了方式又如何,她不过是因为全身心地爱他。而他,毫无损失,还收获一份真挚的感情。她是个好女孩,值得他更好地对待,更好地呵护。他愿意,虽然还不敢说自己已经用情多深。   现在再回想婚后她的种种行为,冷柏航几乎笑出了声。好个鬼丫头,倒是会用那样的招数来刺激他。昨晚光顾着高兴了,今晚可要连本带利地“惩罚”她!   刚走出电梯,看到走在前面拎着几个行李包的空乘小姐身后掉下了一个东西。   “等等。”冷柏航大步迈过去,把东西捡起来,“东西掉了。”   “谢谢冷机长。”空乘小姐转过身,正要从冷柏航手里接过来,却看见他忽然变了脸色。   “冷机长,你没事吧?”空乘小姐担忧地看着他。   “这是。。。。。哪来的?”冷柏航的声音有些颤抖。   在他手里攥着的是一条项链,吊坠里镶嵌分明是。。。。唐婳的肖像!   这是他曾在洛杉矶机场丢掉的项链,为什么会在这里?!   “快告诉我,这是哪里来的!”他低吼着,用力抓住了空乘小姐的胳膊。   “这。。。这是一个乘客的。”没见过这样的冷柏航,空乘小姐吓到了,浑身发抖,“冷机长,你。。。你抓痛我了。。。。”   冷柏航意识到自己的反常,松了手,“不好意思,我。。。。那个乘客现在在哪?是男的,还是。。。女的?”   也不是没想过会和唐婳再见面,世界很大,也很小,说不定哪天就碰上了。她结了婚,他也有了林筱晓,已经成了平行线的两个人,就算再见面,也只是微笑着淡淡打个招呼,不会再为对方心动。   可现在,忽然再见到这条等于他们定情之物的项链,这条明明被他扔掉的项链,心头掠过有万般感受。如果那个乘客是她,如果是她拾回了这条项链,那当时在洛杉矶,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是位女乘客,很年轻,不过好像有病。”见冷柏航恢复了常态,空乘小姐也放松了。   “有病?”冷柏航紧张了一下,“什么病?”   “不是很清楚,可能是精神方面的。”空乘小姐回想着,慢慢说,“她从美国一上飞机就非常紧张,整个人紧绷着,不吃也不睡,脸色苍白得厉害。我们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也不说,只是摇头。等飞机在机场着陆时,她开始尖叫,怎么都控制不住,到后来,就昏死过去。一下飞机,我们就把她送到医院去了,这是她留在飞机上的一些行李,我准备把它们送到行李存放处。”   “她。。。。叫什么?”冷柏航低垂下眼,似乎想回避着什么。   “唐婳。”空乘小姐为自己的好记忆沾沾自喜,“这趟班机上的华人不是很多,很好记住。”   “。。。。谢谢。”冷柏航呆立在原地,久久的,没再说话。   空乘小姐等了会,小心地问了一句,“冷机长,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那个,你手里的项链。。。。”   “。。。。哦,”冷柏航有些迟钝地把手里的项链递了过去。   在空乘小姐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忍不住地问道,“那个乘客现在在哪家医院?”   “送去第一医院了。”   空乘小姐离开后,冷柏航继续往停车场走去。比起刚才的轻快与喜悦,现在的他满腹心事,连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唐婳来这了,她病了。。。。   她为什么会病呢?她过得不好吗。。。。。   上了车,冷柏航犹豫着。他看了看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在十二点之前赶去第一医院还来得及。   他不是想跟唐婳旧情复燃,他只是想去看她一眼,想知道在他走后,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使分了手,她依然是他的初恋,是在异国陪伴他好几年的女人,他做不到对她漠不关心。   做了决定,冷柏航踩下油门,飞驰出去。   公司把唐婳安排在第一医院十层的VIP病房。   把手放在门把上时,冷柏航迟疑了一会。他在想着一会见到她,自己该说些什么,毕竟当初他们的分开并不和平。   推门进去,唐婳还在chuang上睡着。   冷柏航松了口气,走到病chuang边。   当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她时,他几乎吓了一跳。   她怎么变得这样憔悴、这样削瘦!她苍白得像鬼,眼眶深深凹了下去,两颊的颧骨也瘦得凸出了,再也不是当初美丽飘逸的样子。。。。   当看到她果露在外的纤细小臂时,这份震惊更加骇人了!   她白希的肌肤上布着长长短短、深深浅浅的伤痕,像是被什么狠狠割过,即使伤口已经痊愈了,也依然看得人触目惊心!   冷柏航颤抖着,撩开她另外一只胳膊的衣袖,上面也同样都是伤疤!   她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是她主动离开了他,是她先于他结的婚,她应该过得好,至少应该比他过得好。可是现在呢,看到这样的一幕,他怎么能让自己相信她过得好!   门开了,有医生走进来。   “医生,她到底怎么了?这些伤又是什么?”冷柏航声音沙哑。一个陌生人变成这样都会让人心疼,更何况她曾是他心爱的女人。   “病人的情绪太过激动,所以晕了过去。详细的还要等检查结果。至于她身上的伤,有新伤,也有旧伤,伤势不重,都是皮外伤,初步判断是轻微暴力所致。”医生看了看血压和心电监测,“至于具体情况,只有等病人醒来才知道。”   “你是说,”冷柏航胸口哽得难受,“她身上还有伤?”   “是的。”医生也觉得不忍心,轻轻点头。   轻微暴力?满身伤痕?   她到底怎么了?她那样的家族,又有什么人能欺负她,任她受到这样的委屈?是家庭暴力吗?。。。。。   “她什么时候能醒?”冷柏航看着chuang上毫无动静的人,眉头紧蹙着。   “应该很快就醒了。”   “好的。谢谢医生。”   冷柏航点头。他要在这等她醒来,想知道她到底经历什么。如果有他可以帮忙的,他一定义不容辞。他知道她已经不是他的责任,可是,他的性情再冷傲,也会有情义。   快到十二点了。林筱晓应该在餐厅里等着他。   上次他把她留在酒店,让她等到了天黑。但这次他不会。   冷柏航拿出手机,在短信上编辑着。   刚写出“唐婳”两个字,他顿住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删掉。   女人都是敏感的,更何况他曾经那么伤她,说她不过是唐婳的替身。如今要告诉林筱晓,他和唐婳在一起,她必定会误会。他不想让她误会,他想让她快乐幸福地和他生活在一起,回到当初无忧无虑的样子。   算了,唐婳的事情应该很快就过去,何必在这时让她伤心。   想好以后,冷柏航重新编辑了一条。   “临时有点急事,你自己吃饭先回家吧,我们改天再出来。”   林筱晓的短信很快回了过来。   “好的。”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冷柏航不由温柔地勾起嘴角,眼底流露出甜蜜的光。   把手机放进口袋,他摸到那个丝绒盒,情不自禁又把它拿出来。   打开,里面是一对对戒。很简单的款式,只是在上面刻着“love in sky”。这是林筱晓喜欢的。他曾注意她在一本杂志上,反复地看着这对限量定制戒指的照片。   早上,她还在酣甜入睡的时候,他去了商场,想要定制一对,偏巧商店里有刚送来的样品。他毫不犹豫地买下来。他要正式向她求婚,真诚地再求一次,要亲手把戒指戴在她手上,给那个甜美善良的女孩一生的承诺。   忽然听到有人推开门的声音。   冷柏航匆匆把盒子放进裤袋。   “冷柏航?!”   来人居然在叫他。   冷柏航转过头,看到来人,略微愣了一下。   “唐薇。”   唐薇是唐婳的堂姐,也在美国生活。唐婳是独生女,在那样的大家庭里自然会和这个年龄相仿的姐姐关系亲密些,所以冷柏航也熟识。   “冷柏航,你。。。。”唐薇看着冷柏航的表情可没那么平静,也没那么温和。在短暂的震惊后,她表现得非常愤怒和震惊!   可是看到chuang上正睡着的唐婳,唐薇止住了话,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冷柏航一眼,“你出来!我有话说!”   冷柏航不明白何以唐薇用这样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就算他和唐婳分手,也不至于如此。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跟着唐薇,走到外间专门会见客人的房间。   他知道唐薇定能告诉他一切,能给他解开唐婳的谜题。   “啪!”   冷柏航刚站在唐薇面前,她便回手给他重重的一巴掌。   “你干什么!”冷柏航愤怒地看着唐薇,两眼要喷出火来!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挨女人的巴掌,打他的居然还是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   “这一巴掌我是替唐婳打的!”唐薇毫不畏惧地看着他,眼里同样也是冒着愤怒的火光,“她舍不得打你、怨你,我舍得!”   “你什么意思?”比起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冷柏航更想弄清楚唐薇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冷柏航,我会告诉你什么意思!”唐薇愤恨地说着,“冷柏航,你是个男人!男人为什么就不能让让女人!对,当时是唐婳先离开你的。可她是真的想分手,真的想离开吗?她不过是想刺激你回头去找她,不过是想让你能够冷静地想清楚之后选择她!她有多爱你,你不知道吗?她仅有地耍了一次女人的小性子,你居然就真的离开了,你知道她有多伤心吗!她也是个傲性子,你不来找她,叫她如何放下脸面再回去!”   “你离开美国的那天,她偷偷地去机场看你。如果当时你能改变主意留下来,她一定会冲过去抱着你,不会介意你到底选择了机师还是选择了她。可是你呢?你竟然毫无留恋地扔掉了她送给你的项链!当你走进了登机口,当她扑过去在垃圾桶里疯狂地找着那条项链时,我都心疼地哭了。。。冷柏航,我想问你,你到底爱她吗,到底有多爱她,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我。。。。”冷柏航的心也抽痛了一下。其实当时他知道她对自己有等待和期望,可是她的突然离开让他气昏了头,也坚定了绝不低头的想法。只是他没想到,她去了机场,她又拾回了这条项链。她那样的爱他,他却给了她那样冷漠残忍的背影。   “先听我说完!”唐薇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怒气冲冲地说着,“你离开以后她便不吃不喝不睡,只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不停地画着你。等到堂叔来找我的时候,她病得很重了。。。。。她得了抑郁症。她哭着告诉我,她不敢睡觉,一闭上眼睛,就看见你驾驶的飞机失事,*,然后爆炸。。。。那段时间,她只能依靠镇定剂才能入睡。她瘦得要命,几乎活不下去了。无奈之下,我只能用催眠的办法,让她暂时忘记你,忘记那次事故。她终于慢慢恢复过来,开始正常的生活,在家人的安排下,也顺顺利利地和乔治结了婚。”   “可是上个月,在偶然看到一次飞机失事的视频后,她恢复了那段记忆,再次病发了。而且她恨我们,恨乔治,恨身边所有人,恨她的婚姻,她觉得她脏了,觉得是我们害她再也不能回到你身边,她拒绝我对她的任何治疗,她甚至自杀过。。。。我是她姐姐,又是她的主治医生,我整天陪着她,看着她。她要来找你,可她那么害怕飞机,我以为她终究会放弃。可是没想到,她昨天还是偷偷溜了出来。。。。。冷柏航,你看到了,这就是她现在的样子,那个充满灵气的美丽画家被你害成了现在的样子,你满意了吧!如果当时你能给她多一点关心,多一点慰藉,多一点耐心,就算到最后你们依旧会分手,她也断然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冷柏航懵了,彻底的懵了。   他完全不知道事情竟然会是这个样子,完全想不到对他来说一场有惊无险的平常事故,竟然会这样影响着她,伤害了她!   是他的疏忽!事故发生后,当她颤抖地、恐慌地走向他,让他放弃机师职业的时候,他没有给她一句安慰,只是冷漠又强硬地拒绝了她。他错误地以为只要自己担得起,别人就能担得起。。。。他错了!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起那样的压力和担心!唐薇说的对,如果他能多一点关心、慰藉和耐心,她不会变成这样,是他的错,他是该打!   “那她身上的伤。。。伤是怎么来的?”从未有过的强大的内疚感压在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连声音都低沉地几乎发不出来。   “那是。。。。”   “堂姐。”   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过来,虚弱的,颤抖的。   冷柏航身体一颤,缓缓转过去。   唐婳醒了。她就站在他身后,眼神那样悲痛、忧伤,又有着一份狂喜。   “唐婳,你醒了,没事吧?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一见到妹妹,唐薇的语气一下柔和下来,走到唐婳身边,扶着她虚弱的身体。   “我没事。”唐婳厌恶般地推开唐薇,扶着旁边的门框,只是看着冷柏航,眼眶里盛满泪水。   冷柏航也看着她。可是心里太内疚了,过了一会,他不由低下头。   他这一低头,深深地刺伤了唐婳。他们曾经是多么默契的恋人,多么喜欢眼神的追逐和纠/缠,事到如今,他竟然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了吗?。。。。。   “堂姐,我想和柏航单独聊一会,可以吗?”唐婳依旧看着冷柏航,语气冷淡地对唐薇说。   ☆、002 可惜没有如果   “唐婳,你现在不能情绪激动,有什么话改天再说吧。”唐薇不放心地看着她。   “堂姐,”唐婳的语调依旧是冷漠的,丝毫不被唐薇的关切所打动,“你出去。”   唐薇无奈地叹口气,转身离开,却在离开前狠狠瞪了一眼冷柏航,示意他别乱说话。   等唐薇出去,唐婳在会客房间的沙发上坐下。   看着冷柏航还站在原地,她微微一笑,“坐吧。”   他点头,走过来,却在她对面坐下,闪躲不语。   唐婳眼底闪过苦涩。曾几何时,他们变得如此生疏。从前他都是温柔地将她揽在怀里,揉搓着她的长发,在她耳边呢喃,轻吻她的唇。。。。这样美好的画面再也回不来了吗?。。。。。   “这是你的吗?掉在那边的沙发上。”唐婳还是微笑着,很平静的样子,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那是装着对戒的丝绒盒子。肯定是刚才匆忙间,不小心从他裤带里掉了出来。   “。。。。是的。”冷柏航低低地应了声,拿了过来。她变成现在这样,而罪魁祸首的他却要幸福地向别人求婚,对她来说,是不是一种莫大的讽刺。。。。他更加愧疚地低下头,不敢看她。   “对不起,唐婳,我。。。。我不知道事情会这样。。。。”冷柏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说什么都不能表达出他内心浓浓的愧疚。   对不起?他来对自己说对不起。。。。那么冷傲的冷柏航也会有道歉的时候。可是,她不要他的对不起,她只想听他说爱她,只爱她,永远爱她!   对,他只会对自己说对不起。因为那句“我爱你”,已经不再属于她。   迷迷糊糊的,听到堂姐说话的声音。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追来了!唐婳烦闷地更紧地闭上眼睛。   可是她忽然听到唐薇在说“冷柏航”的名字!唐薇是在和冷柏航说话!   唐婳撑起虚弱的身体从chuang上起来,想要过去,却一眼看到乳白色的沙发上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盒子的造型分明就是。。。。。   她走过去,拿起盒子,打开。   那是一对结婚对戒。戒指上分明刻写着,“love in sky”!   天空?天空还能属于谁!这是冷柏航的吗?他要结婚了吗?他们在一起那么久,她都没有得到他求婚的戒指。而现在,他们分开一年的时间里,是哪个女人得到了他愿意承诺一生的爱恋。。。。。她好嫉妒。。。。。   握紧盒子,唐婳一步一步往说话的声音走去。她听见唐薇在细数自己的遭遇,听见唐薇在怒斥冷柏航,却听不见他一句声音。他不爱她了,他若是还爱她,这时必定会冲过来紧紧地抱着她。。。。   够了!别再让他觉得自己有多可怜!她需要的不是这个!   “柏航,你别听我堂姐的,她太夸张了。”唐婳继续笑着,云淡风清的样子,“我们分手以后,我确实难过了一段时间,不过早就好了。就是坐飞机时有点心理障碍,小问题而已。堂姐有点大惊小怪了,是因为这样的事情生你的气,她语气重了些,你不要放在心上。”   “唐婳。。。。”冷柏航看着她,疼惜着。她在骗他,他知道。   “你不相信吗?”唐婳蹙了蹙眉,又笑着说,“还是你觉得我就这样把你忘了有些失落?可事实就是这样。你走了以后不久,我认识了乔治。他对我很好,也很深情。我爱上了他,所以嫁给他。只是走进婚姻以后,我才发现他有人格缺陷,有暴力倾向。”   唐婳卷起自己的衣袖,指着那些伤口,清澈的眼眸里闪过讥讽和狠戾,“你看,这都是他弄的。我不否认,那段时间我确实过得很糟糕。不过,柏航,这些与你无关。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不管她说的话有几分真假,眼见这样的伤口,冷柏航难忍心中的悲痛和愤怒。   “为什么要容忍,为什么不告他!”这么多的伤口,可见她受的暴力定然不是一天两天。他想不通唐婳为什么会容忍,她的家人又怎么可能会容忍!   唐婳放下衣袖,不在意地笑了一下,“算了,两家都是有脸面的人,不想为了这个站在媒/体面前。不过现在好了,我已经跟他离婚了,再也不需要忍受了。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你,只是想散散心。所以你不要多想了。我的这些都与你无关,你不需要内疚。”   “唐婳。。。。”冷柏航半信半疑。单是听她说这样的话,他是不信的。可她的表情看上去那样轻松,那样平静,似乎对过去、对他真的再无芥蒂,让他不得不信了几分。或者,他愿意相信事情是这样的。不是为了减少心里的内疚,而是真的希望她能过的好。   “好了,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有多可怜似的。我不喜欢。”唐婳笑着挥了挥手,挡住他注视自己的视线。   冷柏航收回自己的视线,欲言又止,终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勉强地跟着笑笑。不管她和唐薇,谁说的真谁说的假,她曾经过得那样不好是事实。唐婳一向都是高傲的公主,哪里能忍受别人投以可怜的目光。可此时,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同情和内疚。他多想能为她做点什么,可他知道,对她来说,无论他做什么都是一种怜悯的施舍。用她说的,她不喜欢。   “说了我,该说你了。”唐婳的目光投在他手里的盒子上,“不知道这枚戒指属于哪个女孩?。。。。她怎样?”   你爱她吗?。。。。唐婳想问这个。可她不敢。她可以那样去想,可是真的亲耳听见他说爱上别人,她会崩溃。。。   冷柏航低头,凝视着手里的丝绒盒,温柔地摩挲着,掩饰不住眼底的依恋。   他迟疑着,终于开口回答,“是你认识的。。。。林筱晓。”   是她!唐婳微微一颤。   这个答案有点意外,却也不那么意外。   当年匆匆的家庭聚会,她见过林筱晓。那个女孩掩饰不住她追逐冷柏航的目光,更何况,那是冷氏夫妻心仪的儿媳妇。她嫁给冷柏航,并不意外。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握紧了细瘦的手掌。   “不是很久。”他如实回答。   是在她结婚之后开始的吗?是因为知道她结婚所以他才开始的吗?。。。。她也想问这个,想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想知道自己在他心中份量究竟多少,想知道那段该死的婚姻到底让她失去了多少。   可是,问了又如何,这样的她还能奢望他回来吗?。。。她不要他的怜悯与施舍,绝对不要!   不管怎样,他看上去已经幸福了。她这样的追逐,这样的执着再无意义。她终究还是失去了他。如果当时她不离开,或者她能回头去找他,结局是不是就可以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她是个好女孩,你们两家关系又那么好。。。祝福你,柏航,”唐婳扬起嘴角,削瘦的脸上绽放着异样的光彩,“祝你们幸福。”   心里有不安,有疑虑,可冷柏航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点点头,轻声地说,“谢谢。”   “好了,都过去了,柏航,没必要再介怀。”唐婳站起来,“我有点累了,想去睡会。”   她走到门口,对站在外面的唐薇说,“堂姐,柏航要走了,你能进来陪我会吗?”   对自己冷淡许久的堂妹忽然主动来叫她,唐薇眉开眼笑地走了进来,看冷柏航的表情也明显和善了些。   冷柏航知道这是唐婳在叫自己离开。   他缓缓起站起身,走到唐婳面前,说,“你先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用了。”唐婳很快回答,又看着唐薇,“等我休息好就跟堂姐离开了。我们还想去别的地方转转,是吗,堂姐?”   唐薇愣了一下。看到唐婳略带警告的眼神,点点头,附和着,“是的,我们明天就走了。”   “唐婳。。。。。”   “柏航,今天能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唐婳不想听冷柏航这样的语气。她从来没见过这样优柔的他,因为愧疚所以优柔的他,深深地刺痛她的心,她不想再听他说下去。   “柏航,我们有缘再见。”   冷柏航怔怔地看着她。   这次她闪躲开了。   他知道她并没有彻底放下他。但她似乎做了彻底放下他的决定。   错过就是错过了。虽然分开时他们依然相爱,虽然再见时心中有惋惜与感叹,但是错过了一段光阴,他们都已经不在原地了。也只能惋惜和回忆。   看着这个削瘦苍白的女人,看着她一如既往坚强的样子,冷柏航微微红了眼眶。对她,他必将内疚一生,为自己不该有的固执和傲气。。。。   “那好。。。。。再见,唐婳,”他喉间堵得疼痛,声音也颤抖了,“。。。。祝你幸福。”   多么无力的祝福,多么苍白的祝福,可是此时,他只有这样祝福她。   “再见,柏航。”她的声音听上去干脆得多,转过身,已经和唐薇走进休息的房间。   ————————————————————   大半包烟抽完,冷柏航终于从车上下来,缓缓地朝家里走去。   打开门,便听见厨房里传来的欢快的声音。   “张姐,我抓住鱼了,然后呢,然后呢?是不是用刀拍它的头?”   “对,就是这样,干脆一点,用力拍。”   “不行,太滑了,根本抓不住。。。。哎呀,它又滑走了。。。。”   “呵呵,还是我来吧。林小姐,你先看我弄,以后再慢慢来。”   “那好吧,我先学着。”   。。。。   听到关门的声音,林筱晓一下从厨房里跳出来,眉开眼笑地跑到冷柏航面前。   “你回来啦!”她的黑眸里熠熠生辉的都是喜悦。   “嗯。”冷柏航看着她,眼底同样是喜悦的,但又有些迟疑。   林筱晓此刻系着蓝色碎花的围裙,头发高高束起。因为来得心急,她甚至都还没放下手里的大勺,卷着衣袖站在他面前,样子那么可爱,是他可爱的小主妇。   可是看着面色红润,双眸光彩照人的她,他不禁想起刚才医院里那枯槁的面容,心里更是内疚了。   “怎么了?有事吗?”林筱晓觉察到他的异样,也闻到了从他身上飘来的浓浓的烟草味道,不由担心地看着他。   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林筱晓在十一点半的时候就已经到了餐厅。她一边喝着果汁,一边耐心地等他。虽然上次在酒店,他让自己空等了一天。可这次不一样,他的情动那样真实,那样温暖,她绝不会再是空等。   许久,他人还是没来。就在她迟疑着是否给他打去电话的时候,冷柏航发来了短信。他告诉她有点急事赶不过去,让她吃完饭先回家,改天再出来。虽然有些失落,但知道他不是故意不来,更不是忘了她在等待,这样的微妙变化已经让她心满意足了。   虽然谁都没有明说,但林筱晓知道她和冷柏航的婚姻将开启新的旅程,会有全新的面貌。他变了,她是不是也应该有点变化?她想要成为他称心完美的小妻子!   草草吃完中饭,林筱晓打电话给张姐,让张姐陪她买菜,然后回家教她做饭。   以前学烹饪时没有太大的动力,可现在有了冷柏航,她一定要亲手给他做饭,而且一定要做出美味可口的菜肴!   她真是下足了苦心,燃烧起所有的斗志!她买了条鱼,却没有让商贩剖鱼,坚持要自己动手,从最基础的开始学。结果回家以后,她几乎连鱼都抓不住,好多次都让鱼从手里滑了出去。   明明自己怕的不得了,鱼从手里滑出去时都忍不住蹦跳起来,却还是坚持拿着菜刀,瞪着眼睛,准备和鱼来场决斗。看得一边的张姐哭笑不得,劝说了好几次,才从她手里接过了菜刀。   这位小姐的心思,张姐当然明了。也知道这酷帅的机长终于和可爱空乘走到了一起。从他们房间的变化就能看出来。只是前段时间,这对小年轻似乎在闹矛盾,冷冷淡淡,也别别扭扭的,她每次来这打扫做饭时也都觉得气氛让人难堪。   今天就不一样了。林筱晓高高兴兴地打来电话,说让张姐陪她去买菜,叫她怎么挑选,然后又让张姐教她做饭。林筱晓想要做的都是冷柏航平时爱吃的菜,她这个过来人当然能猜到这对小年轻已经和睦了,心情也跟着艳阳起来。   “没什么事,只是有点累了。”冷柏航在她头上揉了揉,掩饰着心底的痛苦。   他尽力笑着,不想让林筱晓看出他有心事,“你今天要下厨吗?”   “对啊,跟张姐学做两道菜。”林筱晓红了脸。这样一说,他当然会知道一向十指不沾阳春的她如此是为了谁。   “觉得辛苦就别学了,我可以照顾你的。”冷柏航温柔地看着她。她的苦心他当然明了。   “不辛苦。”林筱晓笑笑,推着他进房间,“你累了先去休息会,等吃饭了我叫你。”   她把冷柏航推进房间,正要转身去厨房,却忽然被冷柏航紧紧抱在怀里,一瞬间抱得她喘不上气。   “冷柏航。。。你怎么了?”林筱晓蹙起了眉,她能感受到冷柏航此时的不安,强烈的不安。还有别的某种难言的情绪。   “没事,筱晓。。。。让我抱一会。。。。”冷柏航闭着眼睛,呢喃着。此时他就想这样紧紧地抱着林筱晓,明知内心对另一个女人的内疚不是这样就能宣泄的,可他不知道能为唐婳做些什么。那样的内疚,却什么都做不了,他觉得自己好无助,好无力。。。。他想倾诉,却又什么都不能对林筱晓说,只能这样怀抱着她,就像怀抱着灵魂的依昄,寻求着唯一的力量。。。。。   那对婚戒此时就在他的口袋里。因为这样紧密的拥抱,他都能感觉到它抵触着他的大腿,提醒他它该出来了。可是,今天不行。。。。。对唐婳那样负疚的他,今天实在不能去向另一个女人求爱。他于心不忍。   对不起,筱晓,再等等我,再等等。。。。   他不想说,她便不再追问。   林筱晓伸手也紧紧地抱着他,把手指插进他浓密的乌发里,在他头上轻轻摩挲着,给他无声的安慰,无尽的柔情。。。。   ☆、003 林筱晓的麻辣水煮鱼   许久,他终于放开了她。   看着林筱晓那样担忧地注视着自己,冷柏航故作轻松地笑笑,“我没事。只是交报告的时候回想起昨天的事故,感慨很多。”   那样冷静淡定的他,会为已经过去的事故忧虑吗?   林筱晓有些疑虑,但没有多问。   “你休息吧,一会等着品尝我的手艺!”她笑得俏皮,信誓旦旦的样子想逗他开心一点。   “好。”冷柏航扬起嘴角,表情调侃,“有张姐在,我想饭菜还是可以下口的。”   “哼哼,别小看我哦!”他在开玩笑,说明他已经没事了。林筱晓终于放心地走了出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拿走她刚才放在门口的大勺。   冷柏航不禁被她萌萌的样子逗乐了,嘴角高高上扬着。   可是没过多久,他的笑容又散去。   唐婳的事情始终是堆积在他心头的阴霾。   “好吃吗?”看着冷柏航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林筱晓小心翼翼地问,眨巴着眼睛等待他的回答。   冷柏航认真地咀嚼,仔细地回味。   吞下后,他点点头,略带喜悦地说,“还不错。”   “真的?”林筱晓高兴地快要跳起来,“我也尝尝!”   她飞快地夹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仔细地嚼着。可是越嚼,她的眉头就皱得越深。   “口感好老啊,而且也好咸。”林筱晓沮丧地放下筷子,“这哪里不错了。。。。”   以往冷柏航炒牛肉,都能让肉质细滑香软,几乎入口即化。怎么她会炒成这样!   “是还不错啊。”冷柏航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至少熟了。”   什么嘛!林筱晓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他这是夸她呢,还是讽刺她呢!   她看了满桌的菜肴,不甘心地往冷柏航碗里夹了一块鱼片。   “你再尝尝这个,水煮鱼片。”林筱晓笑嘻嘻地说,“你喜欢麻辣的,所以放了正宗川味麻椒,应该还不错。”   “你还会做这个了?跟着张姐学了不少啊。”冷柏航把薄薄的鱼片放进嘴里。   他吃了下去,然后吃了一口米饭。   在林筱晓开口问他之前,他自己说了,“不错,确实是川味的。”   “这个好做,有现成的调料包,只要把鱼片切好,准备好配菜煮就好了。”林筱晓沾沾自喜的,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夹了一块,“调料包上说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再做些调整,所以我又自创加了点东西。怎样,好吃吧。”   可是鱼片刚放进嘴里吃下去,林筱晓就抓起旁边的水杯拼命地喝水。   “天哪,好麻好麻!”她张着嘴,伸着舌头,不停往嘴里扇着凉气,脸都皱巴成了一团。   “都麻成这样了,你怎么也不说呀!”林筱晓看着冷柏航,又急又气,急他干嘛委屈自己吃这么难咽的饭菜,气自己怎么能做出这么难咽的饭菜!做这道菜时,张姐明明提醒她,这种麻椒非比寻找,是她自作聪明,想要更加贴合他的口味,所以加了一大把。结果。。。。唉!   “我觉得还好啊,”冷柏航镇定自若地吃着,只不过吃米饭的频率比平时高不少,“川味不就是这样吗?我还吃过更麻的。”   舌头已经麻得几乎没有知觉了,可心里是甜的,吃什么也都是香的。这是他迄今为止吃得最香甜的一顿饭。   从来没做过饭的林筱晓,为了他,在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一下午。虽然看相一般,咸淡失衡,口感较差,但她是在用心做,用爱做,这顿饭菜又怎能不香。   吃饭时,她藏起了左手。可在她刚才情不自禁拿水喝,用手扇风的时候,他还是看见了,看见了那只缠上好几个创口贴的左手。想必是她切菜时弄伤的。   她有意藏起来,大概是怕他笑她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既然她不想他发现,那他就当没看见。其实,他怎会去笑她,他只有浓浓的疼惜,和深深的幸福。。。。。   他觉得自己很可恶。已经愧对一个女人了,怎么能再去负一个女人!林筱晓已经等了他那么久,爱了他那么久,忍受了那么久,他实在不能因为自己对另一个女人的负疚感,再让她这样毫无安全感、无止尽地等下去!   过去的就过去吧,现在的他应该好好地爱林筱晓,给她幸福,让她一直欢笑!   这样做了决定,似乎心里的阴霾也散去了一些。   “筱晓,”感觉舌头麻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冷柏航喝了一口冷水,慢慢地说,“吃完饭我有话对你说。”   还在懊恼、反省自己做菜的事情,听到冷柏航说话,林筱晓抬起头看着他。   他眼神很认真,很庄重,也很坚定,透着某种向往和渴望,看得林筱晓的心都要沸腾起来了。   “好。”   林筱晓微微一笑,很认真地点头。她几乎能猜到他想对自己说什么。而那或许正是自己一直想听到的。   吃完饭,林筱晓快速地收拾碗筷。   她太想知道冷柏航要对自己说什么了,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当她在厨房洗碗的时候,隐约听见了冷柏航手机的铃声。她没在意,继续哼着小调刷碗。   可是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冷柏航冲了过来。   他脸色苍白,嗓音低沉沙哑,在强忍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筱晓,有个朋友出了事,我过去看看。”   “好,你快去吧!”林筱晓看他这样的神色,猜想那边肯定是出了大事,要不然冷柏航也不会这么惊慌失措。   林筱晓跟着冷柏航走到门口,忍不住叮咛着,“开车小心。”   不知为何,冷柏航心里泛起另一种不安,一种近乎绝望的不安。他一把搂过林筱晓,在她唇上用力地吻了一下,低声说,“等我回来。”   “好,我等你。”林筱晓柔情似水地看着他,却又是那样的坚定。   她等着他,一直等着他,等了那么多年,等了这么久。他没让她等的时候,她都等了。何况他让她等。那么,无论多久,她都会等下去,一直一直地等下去。。。。   明知道他去看了朋友,很快就回来。可是因为他眼底那样悲痛的不安,林筱晓也不由地不安起来。   ——————————————————   “冷柏航,唐婳自杀了,正在抢救!她要是死了,我们全家都不会放过你!”   电话是唐薇打来的。她在那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冷柏航从医院离开时留下了电话,唐薇自然是从那里知道他的号码的。   唐婳自杀了!她怎么会突然自杀!他走的时候,她分明笑得那样淡然,那样洒脱。。。。。   可她就是自杀了!   当冷柏航一路飞驰赶到医院,看着监护病房里奄奄一息的唐婳时,人都要窒息了。   比起之前在电话里的声音,唐薇此时终于冷静了下来,但是对冷柏航的愤恨没有减少一分。   “唐婳说要出院,不喜欢待在医院,说要回美国。我买了明天的机票,和她一起先住在酒店。她说要自己一个人睡个房间。我看她神色好了不少,人也平静了,以为她和你交谈之后终于改变了心意。不想给她压力,我答应了她。她说就在房间里吃饭,想早点睡觉,我也随了她。”   唐薇隔着玻璃,看着病房里的唐婳,回忆着之前触目惊心的一幕,声音在发抖,“到了晚上,婶婶忽然打来电话,说她做了噩梦,又说她打不通唐婳的手机。我急忙跑去唐婳的房间。可是不管我怎么敲门、按门铃,都没人回应,我便找来了酒店的工作人员。等冲进她的房间,我看到的,就是把自己淹在浴缸里的唐婳!。。。。”   “冷柏航!”唐薇回过头,恶狠狠地看着冷柏航,“你到底对唐婳说了什么,让她这样决绝地要去死,彻底断了生的念头!你知道吗,她整整吃下了两瓶安眠药,再把自己淹在水中,她根本就不想给自己活的机会!就算这次侥幸被及时发现,救过来了,可以后呢,她依然会想尽办法让自己死。冷柏航,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冷柏航猛抽一口冷气。   唐婳在骗他!她根本就没有放下,她一点点都没有放下他!她故作洒脱和淡然,无非是不想让他同情她,不想影响他已有的生活。而她,被他伤透了心的她,却已抱定了去死的决心。。。。。她怎么这么傻,这么傻。。。。。   看着久久没说话的冷柏航,唐薇冷哼了一句,“冷柏航,你是不是有了新欢了?有了新欢,所以要彻底离开唐婳了,对吗?”   冷柏航沉默着。   沉默就是承认。   唐薇握紧了拳头,厉声道,“唐婳那么害怕坐飞机也要到这里来找你,就是以为你还会在等她,就是想来弥补当初她的离开。可你却告诉她,你有了别人。。。。。难怪她一心想死,因为你彻底粉碎了她所有的希望!冷柏航,我不是告诉过你,她有病吗?她病得很重,就算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她也是个病人!她得的是心病!你怎么还能在这个时候去刺激她!。。。。冷柏航,你觉得唐婳死了,你还能和别人双宿双栖,幸福快乐吗?我告诉你,我们唐家会让你们永世不得安宁!”   对,他不会安宁。不是因为唐薇的威胁,不是惧怕唐家,而是背负着一个女人至深的爱、至深的痛、至深哀怨,他不会安宁,也无法再给另一个女人幸福。。。。   筱晓,我该怎么办。。。。   病chuang上的人有了动静,好像快醒了。   唐薇推了一下冷柏航,示意他进去。   “她醒了,想看到的人肯定不是我。”唐薇咬牙切齿地对冷柏航说,“如果不想看她死,该怎么做你知道!”   走进去,走到躺着的唐婳身边。看着那张比被单还要苍白的容颜,冷柏航顿感胸中有重锤在敲,敲得他头晕目眩,敲得他乱了方寸。   等她醒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眼看她去死。这是他的责任,这是他欠她的。。。。。   chuang上的人深深地皱起眉,好像在忍着某种剧痛,然后缓缓地张开眼睛。   她一眼便看到了冷柏航。   “我没死。。。。我怎么没死!”唐婳瞬间尖叫起来,“让我去死!怎么不让我去死!死了就一了百了了!让我死,让我死!。。。。。”   她甚至从chuang上跳起来,疯狂地冲到窗户边,要从窗口往下跳。   冷柏航一把把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不给她挣扎出去的机会。   “唐婳,唐婳。。。。冷静点,冷静点,我是冷柏航,我是柏航。。。你看着我,好好看着我。。。。”他忍着心痛在她耳边低唤。   这样失去理智的唐婳他第一次看到,这样歇斯底里的唐婳也深深震撼了他。   她凌乱着长发,眼神空洞,面目惊恐,完全不顾自己手上扎得的针管,光着脚冲到窗户边。。。。要不是他一把拉住,她定会从楼上往下跳!   唐薇说的没错,她是病了,已经病得这样重。。。。他到底做了什么。。。。   “柏航?冷柏航?。。。。”她呢喃着他的名字,在迷乱的心智中回忆着这个名字。   很快她睁大了眼睛,“冷柏航!你怎么在这!”   她更快地看了看自己,看了看房间,声音不再尖细,但也同样高亢着。   “你出去!谁让你来的!你出去!”她用力地推着冷柏航,他却纹丝不动地抱着她,心里是深深的怜惜和愧疚。   这种眼神瞬间刺穿了她的心!   唐婳捂着自己的脸,不看他,也不让他看自己,“我不要你看见这样的我!冷柏航,你走!你走!不要怜悯我,永远都不要怜悯我!。。。。你走,去过幸福的生活,别管我,好吗?别管我!我就是这样,我已经无药可救了!别管我,永远都别管我!你走,你走!”   一声声的“你走”喊得她几乎晕厥。   一声声的“你走”也喊得他心都碎了。。。。   他更紧地抱住她,抚摸着她瘦骨嶙峋的冰凉后背,想让她冷静,想让她温暖。   “唐婳,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冷柏航的声音哽咽了,有滚烫的液体在眼眶里转动,“看到你这样,我怎么能够走,怎么能够离开你。。。。你冷静点,唐婳,你冷静点。。。。”   可是听到这话,唐婳更加激动了。挣脱不过,她干脆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狠咬自己的手臂!   “你走,我不要你的怜悯,不要你的施舍!冷柏航,你走!”她又开始尖叫,情绪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是怜悯,不是施舍!唐婳!”他突然对她吼道,那么用力地喊着。   不是怕她听不见,而是。。。而是想要忽视心尖划过的那样的剧痛。因为有什么终要被他割弃了,从柔软的心上血淋淋地被割弃了,他怎能不痛。。。那样痛。。。。   他喊得那样大声,唐婳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   很快,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声音低下来,也颤抖着。   “那是什么?。。。冷柏航,你对我是什么?。。。”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忽然有了神采,就像忽然照亮黑夜的一束光,你又怎能忍心让它熄灭。。。。   “。。。是爱。”冷柏航不敢低头,不敢看她,只能装作不经意地看向别处,“唐婳,我还爱着你。。。”   “真的吗?你不是骗我的吧?”唐婳眼里的光更亮了,像瞬间绽放开的烟花,释放着无以伦比的喜悦和美丽。   冷柏航重重地点头,却依然看着别处。   唐婳狂喜地扳过冷柏航的脸,要看到他的眼睛,要得到他最真实的答案。   “那林筱晓呢?你不是要向她求婚了吗?”   “我。。。那是家里的安排。”   他说不出不爱林筱晓的话。   他真的说不出。因为他,已经爱上了她。。。。   他终于确定了心中的感情,可是,他却要舍弃她了。。。。   两个爱他的女人,他只能选择一个,也必定会负了另一个。而在他对唐婳说爱的时候,他已经做了决定。   不是选择相爱的林筱晓,而是选择负疚至深的唐婳。   在爱情与生命面前,他只能选择生命。。。。。   “你是说,你不是因为爱她才要跟她结婚,而是为了父母,是吗?”唐婳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   ☆、004 最大的谎言,最痛的选择   他没有说话,点点头。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一个谎言,也是最痛的谎言。   “柏航,柏航!”唐婳开心地扑进他怀里,“我也爱你,一直爱着你,从来只爱你!我从来都没爱过那个乔治!”   她又抬起头,盈盈泪光地看着他,“柏航,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你会介意我结过婚吗?”   “。。。。。不,我不介意。”他闭了闭眼,遮住眼底那抹浓浓的悲伤,又把她揽在胸口,不让她发现,“唐婳,以后让我来照顾你。。。。”   “嗯!”唐婳幸福地搂紧他的腰。   身后响起几下掌声。   是闻讯赶来的医生。看到这样相拥的一幕,他们以为是相爱之深分分合合的恋人,心中有几分感动。   唐薇也在里面,欣慰地看着唐婳,也感激地看着冷柏航。   冷柏航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又重新投向别处。   他们谁也不知道他此刻想念、牵挂的是另一个女人,一个还在痴痴等他、让他心痛又心疼的女人。。。。   【筱晓,对不起,原谅我。。。。。】   十二点了。   林筱晓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向墙上的时钟。   掌心的手机已经被她握得微微发热。可她只是握着,没有给他发短信或是打电话。   他说过,让她等他回来。她就不必去寻问他的行踪。因为他再晚都会回来。而她只需要在这静静地等他。   忽然,听到门锁开动的声音。   林筱晓飞快地冲到门口。   “冷柏航。。。”   走进房间的冷柏航步伐踉跄,一身酒气。   “你怎么喝酒了?”林筱晓扶着他,一脸担忧,“怎么回来的,没有自己开车。。。。”   她还没说完,就被他滚烫的唇堵上。。。。   【半醒半醉,是我唯一能放纵自己的方式。。。。。筱晓,我终于还是决定负你。你想要等我说的话,我终究还是不能说了。说了就是责任,可这份责任我给了别人。。。筱晓,原谅我爱你,却要负你、伤你。。。筱晓,这条路我该如何走下去。。。。】   ————————————————————   “冷柏航,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医院病房的走廊上,唐薇淡淡地问着冷柏航。   没等冷柏航说话,唐薇又说,“唐婳跟我说她不准备回国,想跟你一起留在这。叔叔婶婶也同意了。现在就看你怎么做了?”   “我会安排的。”冷柏航淡淡地说。   “那个女孩呢?你现在的女朋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分手?”唐薇步步紧逼。既然冷柏航已经做了选择,回到了唐婳的身边,她就绝不允许看见堂妹再次被他抛弃,一定要帮唐婳牢牢地抓住他。作为医生,她知道放纵唐婳偏执地去抓住她想要的东西,并不是好事。可是作为姐姐,作为从小到大相亲相爱的姐妹,她知道冷柏航是治愈唐婳的最快捷最有效的药。   “。。。。我会看着办的。”   他没有告诉唐家姐妹,其实他已经和林筱晓结了婚。起初是不想刺激唐婳,而现在,他是在逃避。从来都是杀伐决断的他,人生第一次这样懦弱地逃避问题。他不想和林筱晓分手,一点都不想,可他知道他已经选择了唐婳。   潜意识里,他还抱着一丝幻想,幻想有一天,唐婳能够好起来,能够健康快乐地生活,而他,也能和林筱晓在一起。   如果唐婳知道他已经结婚的事实,刺激她不说,唐薇也一定会逼着他去离婚。离了婚,他就彻彻底底地失去林筱晓了。。。。   脚踏两条船。生平最厌恶的事,如今却是他正在做的事。能拖一天,算一天。。。   “希望你能尽快解决,不要再让唐婳伤心。”   “够了,唐薇!我说过,我会看着办!”冷柏航忽然低吼着,双目猩红地看着唐薇。他已经决定舍弃林筱晓了,已经决定让林筱晓伤心欲绝了,她们为什么还要如此逼他!   唐薇被他暴戾的样子吓住了,愣愣的,没有说话。   半晌,冷柏航放松紧绷的表情,连肩膀都颓丧地垂了下去。   “对不起,我心情不好。。。我会安排好唐婳的住处,等她出院就直接住过去。”冷柏航转过身,声音低沉,“放心,我会照顾她的。”   看着冷柏航落寞忧伤的背影,唐薇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原以为深爱过唐婳的冷柏航只是为了一解孤独找了个女人,却不想他已爱得深沉,如此难以割舍。那他对唐婳。。。   那不再是爱了,只是责任,只有怜悯和负疚。   心头闪过一丝不忍。可是想到唐婳受的那些苦,唐薇还是叹了口气。她已经管不了别人怎样,只想让妹妹快点康复,不管这感情是爱,还是别的,只要冷柏航愿意留下就行。   ——————————————————   冷柏航拎着超市的购物袋走进房间时,唐婳正在对着画布发呆。   听到身后悉索的塑料袋的声音,她回过头来,欣喜地看着冷柏航。   “你来了!”   冷柏航走过去,握着她依然削瘦的肩膀,“在画什么呢?”   “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想画什么。”唐婳悲伤地看着画布,整整一上午了,她的画布上多了长长的一笔。她的灵感都没有了,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没有色彩的黑暗。。。   “我画不出来!画不出来!。。。。”她忽然用画笔在画布在用力地乱涂,拼命地发泄着心中的无力。   “唐婳,唐婳。。。。”冷柏航夺走她手里的画笔,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不要这样,现在画不出来没关系,我们一会再画,明天再画,不要为难自己。。。。”   “柏航。。。”唐婳也抱着他,在他怀里泪流满面,“不是的,我再也画不出来了。。。。我再也没有灵感了,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画出东西了,我什么都画不出来。。。柏航,我好怕,我是不是已经成为废人了。。。”   “不会的!”冷柏航捧起她的脸,擦拭掉她脸上的泪水,温柔地说,“你永远都是最出色的画家,你怎么可能会成为废人呢!你只是最近状况不好,等休息一段时间,你依然能画出惊世的作品,相信我!”   “是吗?。。。我真的可以吗?。。。”唐婳怀疑着,可是冷柏航那样坚定的目光给了她信心,她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当然可以!只要你配合唐薇,坚持吃药,好好休息,就一定可以!”心里重重地叹口气,冷柏航低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好,我听你的,柏航。”唐婳点头,孩子般看着冷柏航,眼神那样依恋着。   “可是,柏航。。。。我能跟你一起住吗?”唐婳依旧抱着冷柏航,不松手,“唐薇马上就要回美国了,要过段时间才能来。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有点。。。”   出院后,冷柏航便把她接来这里。这是高档物业小区,环境、设施都是一流的,唐薇这段时间陪她一起住在这。冷柏航还请来一个保姆,专门做饭、打扫卫生,照顾得无微不至。可是,对唐婳来说,再舒适的条件、再多人陪着也比不上冷柏航。虽然他除了去国外,每天都来看她,可她还是觉得不够,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能见到他!   冷柏航的身体僵了一下。   “唐婳,我现在住的是公司安排的公寓。。。不方便和你一起住。”冷柏航避开唐婳的眼神,“没关系,我会再多找个可靠的保姆跟你一起住,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我经常飞国外,并不能每天陪着你。”   一听到“飞”字,唐婳不由地颤了一下。   她好怕冷柏航去飞行,她多想他就这样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可她不敢说,她怕和以前一样,再次逼走他。   她也不敢问林筱晓的事,不敢问他们是否已经结束了。他说过会结束的,她应该相信他。唯恐任何一点不信任都会赶走他。。。。   对,这就是现在的唐婳,战战兢兢,忐忐忑忑,没有一点自信,经不起一丝风吹草动的唐婳。不再是当初独立、自信、骄傲的美丽画家。   她全身心地依赖着冷柏航,也毫不掩饰这份依赖。当冷柏航告诉她,他和林筱晓在一起的时候,唐婳的世界崩塌了。那一刻,她就已经想到了死。唯有死才能让她解脱。   可是她没死掉,她又活了。活了,看到冷柏航,听他说爱她,她的世界又明亮了。她再不要所谓的坚强,所谓的骄傲,她只要他!经历了这么久噩梦般的生活,此刻她只想在他羽翼下生活,被他呵护着。她再也不要离开他!   “好。”尽管心里不是很情愿,唐婳还是点点头。只要是他安排的,她都接受。   “那个。。。。”她忽然红了脸,犹豫着低声说,“唐薇今天会很晚回来,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她的意味那么明显,冷柏航当然明白。他们不是没有过肌肤之亲。在唐婳看来,如今“旧情复燃”,发生关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他呢?他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更何况,他爱他的妻子。。。。   “我明天飞早班,得早点出发。”冷柏航极为温柔地看着唐婳,而那样浓的温柔是为了掩饰他心底的虚弱,“你现在身体不好,得好好休息,我在这里会影响你。”   “哦。。。那好吧。”唐婳难掩心中的失落。从重逢到现在,他除了拥抱,再没有对自己做过更亲密的动作。现在的他和曾经那样喜欢亲吻、爱抚她的冷柏航判若两人。   是分开久了多少疏离了,还是。。。。。   等冷柏航下了楼,唐婳又忍不住从窗口往楼下看,看他上了车,又看他驾车离开,心里很满足,可又隐隐地有些落差。   转过身,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唐婳愣了一下。   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双眼暗淡无神,脸色苍白得要命,肌肤也不再光滑。。。。。   她又脱/光了衣服。镜子里出现的是一副骨瘦如柴,毫无美感的身躯。。。。   这样的身体她都厌烦,更何况男人,追逐视觉的男人!   冷柏航要的从来都是最好的,可她现在的样子,哪里配得上是最好的!   “啊——”   唐婳尖叫一声,拿起身边的凳子狠狠砸了过去,顷刻间,镜子粉碎!破碎的镜片落了一地,有的甚至弹射出来,在她光果的小腿和脚背上划出血口。   “唐小姐,怎么了?”听到动静的保姆走了过来,看见破碎的镜子,满地的碎片,还有唐婳脚上的伤口吓了一跳,“没伤到哪吧,唐小姐?”   “没事,我不小心弄的。”唐婳毫不在意地笑笑,“从今天起,给我做补品,什么补做什么,十天之内没让我气色好起来就请另谋高就吧。”   “。。。。是的,唐小姐。”保姆狐疑地看了看唐婳,心里忐忑不安。前段时间她整天对着画布,要不就是整天望着窗口等着冷先生来,吃饭都是勉强下腹,更别说吃补品了。今天却要求天天吃,还要在十天之内养好气色。。。。说实话,她那样的身体哪能在短时间内养好,这份工不好干啊!   ————————————————   正在开车,听见旁边连续响了几声汽车喇叭。冷柏航回头一看,旁边已经降下车窗的车里,坐着的是皇甫一鸣。   ☆、005 你家老公要辞职,你不知道吗?   皇甫一鸣招招手,又往前面指指。   前面是一家私人俱乐部,显然皇甫一鸣是让冷柏航去那。   从下车到走进包厢,两个男人一句话都没说。   等坐下来的那一刻,又都不约而同地轻轻叹了口气。   相视一笑,却尽是酸楚和无奈。   他们都瘦了。只是皇甫一鸣较之前段时间多少有了些振作,而冷柏航的眉眼间充满疲惫和痛楚。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又到夏天了。”皇甫一鸣幽幽地感叹着。事故发生那天,他被叫去了皇甫禹的办公室。老爷子从未那样严厉地训斥过他,细数了他近段时间的不羁和颓废。   皇甫一鸣这才知道皇甫禹熟知他所有的事情。之所以选择不管不问,是因为皇甫禹知道儿子做人处事有分寸,绝不会让自己失望。可这次,皇甫一鸣让他等的时间太长,他再不能眼看儿子为一个女人彻底消沉下去。他要骂醒儿子!   自那后,皇甫一鸣终于振作起来,不再沉迷酒精,甚至已经戒了酒,重新做回皇甫家的继承者。他甚至比以前做得更好,因为他不再流连情场,除了偶尔与薛雪儿约会,身边再无其他女人。他似乎走上了真正的“阳光道”。   柯澜消失已经快三个月了。曾经以为自己会想她想得活不下去,可现在他依旧活得好好的。除了心中空了一块,除了那空出的一块总是嗖嗖地刮着寒风,除了夏日里的他在某个瞬间会冷得发颤,一切都好,一切安好。。。。。   “是啊,已经是夏天了。”冷柏航抽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仰躺在沙发靠背上,慢慢吐出。   烟雾在空气中慢慢升起,勾勒出简单的图像后,再慢慢飘散。而那样简单的图像,在他看来,为何那么像那张忧伤的脸,让他心痛的脸。。。。。。   已经是夏天了。他和林筱晓重逢快一年了,这段婚姻也有半年多了。他给了她什么?除了等待和悲伤,他什么都没给过她。。。。   “听说你金屋藏娇了?”皇甫一鸣一如既往地调侃,只是现在听来,他连调侃都是微微酸涩的。   “谁说的?”冷柏航没有意外,淡淡地说。皇甫一鸣的朋友遍布全城。他可以瞒过林筱晓,不代表可以瞒过所有人。   “上次一起赛车的那个朋友你还记得吗?他在你藏娇的那个小区,也藏了个娇。”当皇甫一鸣听朋友说某天看见冷柏航挽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在小区里散步时,震惊地话都说不出来。   冷柏航为人一向正统,在与林筱晓关系那么恶劣的时候,他都没有做出*的事情,更何况他现在和林筱晓关系正在上升期,怎么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可是在做出一番联想和猜测后,皇甫一鸣半信半疑。   “是唐婳。”冷柏航又深深抽了一口。说到这个名字,心里泛起的再也不是爱恋,而是沉重,无比的沉重。   “果然是她。”皇甫一鸣叹口气,“当听说一个名叫唐婳的乘客在飞机上晕倒时,我就在想会不会是她。再后来听到朋友说你和一个陌生女人在一起,我就更觉得是她。也只有她,才有可能让你忘了林筱晓。。。。”   “不是,我没有忘记林筱晓。。。。我。。。。”冷柏航低吼着,却又什么都辩解不了。   “柏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唐婳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为什么又到这了?”眼见这样痛苦不堪的冷柏航,皇甫一鸣揪起了心,神色也沉重了。   冷柏航狠狠掐灭了烟头,看了一眼皇甫一鸣,重重地垂下头。   “一鸣,唐婳病了。她的精神出了问题,很严重的抑郁症。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她是结婚了,不过又离了。那段婚姻不是她真正自愿的,为了治疗她的病,她的堂姐唐薇对她催了眠,让她忘了我。等她清醒过来,就不顾一切地来这找我。。。她一直爱我,从来没放下过。如果我不跟她在一起,她会死的。她刚到这里的那天就已经自杀过,若不是抢救及时,她就死了。。。。。一鸣,我该怎么办,我爱的是筱晓,可我不能看着唐婳去死。。。一鸣,我只能放弃筱晓,可我不想,真的不想。。。。我没想到自己已经爱得这样深。。。。。我该怎么办。。。。”   积压在心头许久的痛苦和纠结,终于宣泄出来,这个一向高大坚毅的男人,此时双手捂着脸,抑制不住地、剧烈地浑身颤抖着。   皇甫一鸣愣住了。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他还记得唐婳结婚的场景,那时的她看上去没什么异样,脸上没有悲伤的痕迹,原来是被催眠,忘了冷柏航。。。。   当听到冷柏航说那个女人是唐婳时,皇甫一鸣还以为是她偶然来中国,与冷柏航巧遇了,两人旧情复燃。他正想提醒好友,他们都是已婚的人,不要做不可为的事,可是。。。。可是事实,竟然是这样的令人难过。这对重情义的冷柏航来说,是多大的痛苦,多难的选择,他当然明了。   他伸出手,搭在冷柏航颤抖的肩头。   “林筱晓知道吗?”   “她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告诉她。”越是往后拖,他越是开不了口。明知现在的状况,现在的他是多么的可恶,可他宁可这样拖着。对唐婳,他是不能放手。对筱晓,他是不舍放手。。。。   “为什么不告诉她?我想筱晓一定能够理解你,也一定会陪着你的。”   “不能,我不能告诉她。。。。。”冷柏航抬起头,看着皇甫一鸣,黑眸里是难言的苦楚,“我知道,若是她知道唐婳有病,一定会陪着我等下去,一定会守在我身边。可是,这种等待太无望了,我也不知道唐婳什么时候能好起来,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我,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一辈子。现在的唐婳不是以前的唐婳,她特别的依赖我,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病发。难道要林筱晓守在我身边,眼见我对另一个女人的呵护吗?要她无止尽地忍受我对另一个女人的温柔吗?。。。。太残忍了!我不能那么自私地要求她!”   “可是现在这样。。。。”虽然冷柏航遇到的情形与自己不一样,但皇甫一鸣也能深深体会到这份矛盾和纠结。为柯澜,他不也这样痛苦过,两难过。。。   “柏航,你打算隐瞒林筱晓多久?她迟早会知道的,到时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一鸣。。。我知道现在的自己很混蛋,很无耻,可我。。。。一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你教教我。。。”冷柏航迷茫地看着皇甫一鸣。这样的感情对他来说,比处置任何飞行特情都要艰难。他做不了任何决定,或者是不忍心做任何决定,只能让自己悬停在半空中。这一次,生来只会选择别人的他,宁可被选择。。。。   皇甫一鸣无言地摇摇头。如果是他,他可能会做得更加过分、更加混蛋。他会把唐婳藏到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一辈子不让林筱晓发现,也一辈子不让林筱晓离开。   皇甫一鸣倒上两杯酒,递给冷柏航一杯。   “今天陪你喝,不醉不归。”   “你不是戒了吗?”冷柏航苦笑着接过来,黑眸跟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液体,也在晃动。   “戒了也陪你喝!”   皇甫一鸣微微笑着,拿起酒杯碰上。   ——————————————————————————   房门打开,进来的是依然醉醺醺的冷柏航。   “冷柏航。”一直坐在客厅里等着他回来的林筱晓,听到动静已经跑到了他身边。   “筱晓。。。。”在呼唤一句之后,他一如既往地沉默,一如既往地抱她,吻她,用力的,狠狠的。。。。   最近他总是喝得醉醺醺。不算清醒,也未彻底迷醉。他似乎借着酒精在发泄着什么。   他变了。与以往冷傲的样子不一样,他最近看上去那样憔悴、无助又疲惫。那天他说要对她说的话,她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因为从那天以后,他又开始对她疏离。   这种疏离的感觉太奇怪了。不是冷冰冰的淡漠,而是隐忍着的刻意的不靠近她。他也说话,也对她笑,却不再亲昵。也明明能感受到他看着自己的炙热目光,可等她回过头去时,看到的却只是他已经低垂下去的头。   飞行在外的日子,他从不主动来找她了。而到了轮休,他在家的时间变得很少,陪着她的时间也更少了。每次飞行回来,他把行李一放就匆匆出门,又总是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几乎也都是这样醉醺醺的。   她没有多问。虽然这样的冷柏航有些奇怪,但也许结了婚的男人就是这样,总想有自己的空间,自己的世界。她不会成为一个天天“盯梢”、让他有压力的妻子,她宁愿自己承受。虽然独守着一间大房,是多么的孤单。虽然守望着墙上的时钟,是多么的悲哀。。。。   她也渐渐习惯这样归来的他。也只有在这时候,在他半醉半醒之间,他会热切地拥抱她,用力地爱她,仿佛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一般,拼劲全力。。。。   也是在这时候,她能看到他深深注视着自己时,眼底浓浓的悲哀,浓的化不开,浓的让她想哭。   可是第二天,待他清醒,她问他是否有心事,他总是不语。或是微微一笑,说她想多了。   真是她想多了吗?。。。。可是隐隐的,她能感知到有些东西正悄悄地被抽离她的生活,甚至她的灵魂,无奈又绝望。。。。   “筱晓!”   萧恬急匆匆地跑到林筱晓身边。   “你家冷机长怎么突然要辞职啊?”   “什么?!”林筱晓震惊地一下从座位上蹦起来,睁大了眼睛。   “你不知道吗?”萧恬疑惑地看着林筱晓的反应,也睁大了眼睛,“你家老公要辞职,不当机长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的?”林筱晓觉得自己快站不稳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都没听冷柏航提过,而且他。。。他怎么可能不飞行,不当机师!肯定搞错了!   “就是刚才。程威说他去总经理那交辞职报告去了。。。。筱晓!。。。。”   萧恬话还没说完,林筱晓已经飞快地跑走了。   皇甫一鸣的办公室里。   “柏航,你想清楚了?”皇甫一鸣看着冷柏航递来的辞职报告,眉头紧锁。他实在想不到,视飞行为生命的冷柏航会有放弃机师职业的一天。   “想清楚了。”冷柏航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神情无奈又不甘。他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当初与唐婳分手,就是因为他固执地坚守着飞行的职业。可是最终,到了今天,他还是为了唐婳,放弃了飞行,放弃了机师。   却不是因为爱,而是无奈。   前天他接到给唐婳雇的保姆打来的电话。保姆在电话里声音颤抖,什么都说不清楚,只说让他快点去。冷柏航一路飞驰,刚走进她的公寓,就看见满屋的狼藉和碎片。保姆正在到处打扫,看到冷柏航来了,心有余悸地对他讲述之前发生的事情。   冷柏航蹙着眉,走进唐婳的房间。医生已经给她打了镇定剂,此时的她睡得很安静,让人无法想象她暴戾失控的样子。   医生嘱咐了他几句,让他不要再刺激病人,便走了。   冷柏航坐在唐婳的chuang边,静静地看着她。从苍白的脸上,流连到她搭在被褥上的细瘦小手上。两只手都被包扎上了,缠上厚厚的一层,伤口不少,也不浅。   听保姆说,那时,唐婳一边喝鸡汤一边在客厅里看电视,她们也正在客厅里擦拭家具。一会,电视里开始播报新闻,放了一组国外某航班在着落时爆炸的镜头。唐婳忽然尖叫起来,把手里的汤碗狠命地砸到电视上。这还不够,她拿起身边所有她能拿得到、拿得动的东西拼命地往电视上砸。两个保姆过去拉,可她就像发了疯一样,怎么都拉不住。直到电视机破裂,完全没了图像和声音,她才停手,然后不停地捶打自己。保姆害怕地不得了,一边叫来医生,一边给冷柏航打电话。   将视线从她受伤的手上移开,冷柏航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有个问题再也回避不了了。事实上,他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不是连林筱晓都能放弃了吗。。。。   筱晓。。。。他刚才接到电话,匆忙要从林筱晓身边离开的时候,她的眼神那么不舍,那么酸涩,可她还是微微笑着,对他说,“没关系,你去吧”。她无条件地信任他,从来都没想过他现在正在做一件多么对不起她、多么令人憎恶的事情。   筱晓。。。。   冷柏航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呆呆地坐着,一直坐到唐婳醒来。   “柏航,你来了!”   一睁眼便看到冷柏航坐在自己身边,唐婳满心欢喜。   神情凝重得冷柏航,在她醒来的那一刻,已经换上了温柔如水的微笑。   “觉得好点没?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唐婳用手撑起坐起来,手心里传来的疼痛让她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缠上白色纱布的双手,开始仔细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颤了颤,仰起越发苍白的脸,“柏航,我刚才是不是又做错事了?我。。。。我是不是很让人讨厌,让人害怕。。。。。”   “不是,唐婳,不是。。。”她那样抑制不住地颤抖,冷柏航只能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你刚才只是情绪有点激动,已经都好了。没人会害怕你,更没有人会讨厌你。”   “。。。真的吗?。。。你不会讨厌我吗?”之前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支离破碎,但满屋的狼藉,保姆的害怕,自己的尖叫。。。。这些她都能看见。还有那失事的飞机。   “不会,我怎么会讨厌你的呢。。。”   冷柏航还没说完,就被唐婳紧紧地抱住腰。   “柏航,你不要再当机师了,好不好?不要再飞行了,好不好?我真的好怕,好怕你有任何的意外。。。柏航,你答应我吧,求求你,我真的承受不了了。。。。”她在他怀里哭喊着,颤抖地更加厉害。   ☆、006 只需一眼,就频临崩溃   “。。。。好,我答应你。”冷柏航扬起嘴角,眼底的无奈那么重,“我不当机师了。”   唐婳愣愣的,一时没反应过来。当初那么纠结,甚至不惜和她分手,现在却如此痛快弟弟答应,真的让她太意外。   “柏航,你真的答应我,不是。。。。骗我的?”她忐忑地看着冷柏航。   “是真的,不是骗你。”为了让她相信,他不能闪躲开自己的视线。   “那。。。你有没有生气?”唐婳还是有点不安。   冷柏航的心抽了一下。他们的相处从来都是平等的,唐婳什么时候用这种小心翼翼的眼神和语气对待过他?。。。她真的不再是原来的唐婳了,而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放心,我没有生气。”他把她放开,让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微笑着,“我是自己不想飞了。飞了这些年也累了,想好好休息,正好给自己放个假。”   听到他这样说,唐婳终于稍稍放下心来,却还是紧紧握着他的手。   “柏航,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好起来的。。。。。你哪里都不要去,一直陪着我,好吗?”   她从来没有这样依赖过一个人。经历了痛苦的别离,又经历了无法言喻的病痛折磨,她再也撑不起腰杆说自己可以不爱他,可以不要他。她甚至享受现在这样被他全身心呵护的感觉,哪怕知道自己是他的负担,也不想离开。为了她,他连飞行都能放弃了,那么,一直梗在心里的关于林筱晓的问题,她也可以不用担心了。她相信,自己才是冷柏航最重要的人。   “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冷柏航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你今天来累了,再睡会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嗯。”唐婳轻轻点头,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她真的有点累了。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很安心。自冷柏航离开美国后,她第一次这么安心,也第一次不需要药物就能安然入睡。   她很快坠入梦乡。大概梦到了高兴的事,她甚至扬起了嘴角,一脸的幸福。   可是,陪在她身边的男人却在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后,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夜渐渐深了。   【筱晓,在我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看着她入睡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在等着我。。。   筱晓,明知这样多可恶,可我还是不愿就此放手你给予的温暖,尽管那一天迟早要到来。。。。   筱晓,为什么我们明明在一起,我却要如此地,想你。。。】   “治好唐婳的病是很重要,但是,柏航,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皇甫一鸣听完冷柏航说的,又急又气,“难道一味地迁就她,就是对她好吗?如果有一天,她要你去杀人放火,你也干吗!”   “也不是永远。唐薇去了美国,我重新给唐婳找了心理医生。他说,现在这个阶段首先要避免任何刺激她的事情,等时间久一点,等她的情况再稳定一点,有些事情还是可以改变的。”冷柏航淡淡地说,眼神有些空洞。现在的他已经心力交瘁了,再也不是以前的冷柏航,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天空了。。。。   “可以改变的事情包不包括你?”皇甫一鸣兴冲冲地问。作为冷柏航的挚友,选择女人的问题,他当然站在林筱晓这边。她性格活泼可爱不说,更是能和冷柏航志同道合,他们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皇甫一鸣希望唐婳能够尽快康复,让冷柏航能够从这样纠结痛苦的感情里解脱出来。   “不知道。或者,不大可能。”冷柏航苦涩地摇摇头。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医生好多好多次了,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同样的一句话,“目前来看,不大可能”。   其实冷柏航也知道。这就像一个无止尽的循环。他越想让她快点好起来,对她越是照顾,她就会越依赖自己,越不能离开自己。。。。   “柏航。。。。”看着越来越消瘦、憔悴的冷柏航,皇甫一鸣心里也不好受。   说到心理医生,若是朝阳在就好了。擅长攻坚别人心理的他,也许能有办法治好唐婳的心病。可是,柯澜消失后不久,何朝阳也离开了。他说是去找何旭,想两兄弟一起在香港发展看看。可皇甫一鸣知道,何朝阳是想避开自己一段时间,是想找个地方治愈他的心伤。   自己不也是如此。看见何朝阳,怕是也会想起柯澜。。。   算了,再等一段时间,等彼此见面都不再尴尬的时候,他一定要让何朝阳回来。他们是兄弟,难道还能一辈子不见面不成!   “一鸣,你也别为我的事情操心了,我会看着办的。”冷柏航准备起身,“我心意已决,收下我的辞呈就好。”   “这个我不收!”皇甫一鸣坚决地说,“你可以先休假或是先调到别的部门,但是辞职我不接受。”   他坚信冷柏航还会有回来的一天。他绝对不能眼看着挚友什么都失去!   “一鸣。。。。”   冷柏航刚开口,皇甫一鸣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皇甫一鸣正好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去接电话。   “总经理,空乘人员林筱晓正在门外,她说有急事想见你,能让她进去吗?”   “好,让她进来。”皇甫一鸣毫不犹豫地答应。林筱晓是不会眼看他就这样辞职离开的,多一个人劝他也好,虽然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辞职的事,林筱晓知道吗?”挂了电话,皇甫一鸣对冷柏航提醒了一句。   “她不知道。我晚点会告诉她的。”   其实是他不敢当着她的面告诉她。那个要跟他翱翔天空、同生共死的女孩,他怎么能够亲口告诉她,他不再翱翔了,他要离开了。。。他不敢看她质疑的双眸,悲伤的双眸。。。   他又一次怯懦了。他知道自己终将什么都失去。。。。   办公室的门打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筱晓已经站在了冷柏航的面前。   “冷柏航,你要辞职?”   她大概是一路跑过来的,气息不稳,脸颊绯红。因为慌乱,双眸亮得有些恍惚。   “嗯。”冷柏航淡淡地点头,却不看她。   “为什么?”林筱晓紧紧地看他,追逐着他不断闪躲的眼神。   “只是有点累了,不想飞了。”他的声音忽然高了几分,很坚定,也很淡漠,“你们谁都别劝了。”   他故意这样。他不想听到她来劝他,他怕听到她的劝慰他会心软。。。。   “冷柏航!。。。。。”林筱晓气得握紧了拳头,脸也更红了。那么酷爱飞行的冷柏航,怎么可能会因为“累”就放弃飞行了!她不信,打死也不信!   “筱晓,”皇甫一鸣过来打圆场,“柏航可能确实有点累了,暂时不想飞而已。放心吧,我也不会让他辞职的。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他说完以后,冷柏航没有接腔。林筱晓也还是气呼呼地站在那。似乎没人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在乎对方的反应。   皇甫一鸣知道该给他们单独谈谈的时间。   他清清嗓子,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在这里坐会吧。”   皇甫一鸣走后,一个站立、一个坐着的两个人还是沉默地对峙着。   半晌,冷柏航微微一笑,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要走了,你还要在这吗?”   面对飞行这么大的问题,影响他一生的问题,林筱晓一肚子的疑惑和气恼,他却这样毫不在意。她整个人都要抓狂了!   “冷柏航,你,”因为激动,她说话都颤抖了,“你真的要放弃当机师吗?它不是你从小到大的理想吗?你甚至为了它,离开了冷伯父和楚阿姨,你怎么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因为累了所以不干了?冷柏航,叫我如何相信你!”   “林筱晓!”冷柏航变了脸色,冷板着,“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难道我除了机师,其他的就什么都干不了了吗?你不要这样小瞧我!”   “冷柏航,你。。。。”林筱晓被他怄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是铁了心吗?她明明是在提醒他不应该轻易放弃自己的理想,他却说她在质疑他的能力!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蛮不讲理了!   “冷柏航,就算你放弃了,我也不会改变!我爱上了这片天空,即使你不在这,它也依旧美丽!”   是因为他爱,所以她也爱。是因为他飞,所以她跟随。可是一路到此,她是真的爱上了天空,爱上了这份职业。被动爱上的她,都能这般眷恋,更何况是从小就向往的冷柏航!不管是什么理由,他都不应该如此啊!   她试图激将他,希望他能回心转意,却听见他那样冷淡的话。   “只是我不当机师而已,你依然可以做你的空乘。”冷柏航站起来,在她肩膀上握了握,好似在安慰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好了,我已经决定了,别再吵了,好吗?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在握住她肩膀的时候,他的指尖微微颤了颤,力道也不由地加重了,带着无力与愧疚。   可这加重的力道在林筱晓的感觉,却是一种无言的警告和震慑,意味着不要再过多干涉他的事情。   林筱晓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眼睛湿湿地看着他离开。   她已经感觉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了,而以后,连一起飞行的日子都不再有了吗?。。。。   她实在不明白,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冷柏航变成这样!   他对她冷淡、反复无常,她习惯了,也无所谓。可是,他竟然会放弃飞行,太让她无法理解了!   他一定有事瞒着她!可是是什么,有谁来告诉她,冷柏航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筱晓咬着唇,在心里呐喊着。可是等她真正知道原因的时候,她宁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   “请问是林筱晓吗?”   林筱晓换好衣服准备下班,刚走到公司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短发的年轻女子叫唤她。看她的样子,似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林筱晓疑惑地看着来人。她从未见过这个人,但是对方好像一副很熟悉她的神情,盯着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唐婳认识吗?”来人微微勾起唇角,“我是她的堂姐,唐薇。”   林筱晓震惊地看着来人。唐婳?唐薇?。。。。   听到“唐婳”这个名字,林筱晓条件反射般地心跳加速了几下。   她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了一口,稳定好自己的情绪。   再仔细一看来人,确实觉得眉眼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她找自己干什么?   “你好,唐小姐。”虽然疑惑,林筱晓还是礼貌地微笑着,“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确实有事。”唐薇指着等在路边的一辆出租车,“不介意的话,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说几句话。”   林筱晓犹豫了一下,点头,“好的。”   在一家环境优雅安静的茶餐厅里坐下,等服务生过来倒水点单后,唐薇开始说话了,依然是自信微笑的表情。   “我认识冷柏航。”   对方一开口就提到冷柏航,林筱晓拿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唐薇继续说,“我知道你和冷柏航已经结婚了,也知道你们刚结婚不久。开门见山吧,我希望你能够离开冷柏航。”   “。。。为什么?”林筱晓握着的水杯明显晃了一下。而她看着唐薇的脸已经惨白了。   其实,即使不问,她也能猜到是为什么。   只能因为唐婳。他曾经把她当成唐婳,而唐婳也成了林筱晓心里深深扎下的一根刺。   “其实你应该想得到,是因为唐婳。冷柏航和唐婳,他们还相爱着。如果你真的爱冷柏航,就应该放手,不要把他禁锢在没有爱情的婚姻里,那样太自私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你凭什么说他们还相爱。”林筱晓激动地说着,“唐婳明明在美国,他们已经一年没见面了,你凭什么说他们还相爱。。。。”   “你错了,林小姐。”唐薇嘲讽地勾起唇角,“唐婳已经在这里了,就在你们的身边。说白一点,她就住在冷柏航安排的公寓里。”   “什么?。。。。不可能!”   她听到的一定是假的!唐婳怎么可能会在这里!怎么会住在冷柏航安排的公寓里!   可是。。。。   林筱晓想起这段时间冷柏航的行踪不定,想起他的忧心忡忡、心不在焉,想起他对自己说过的那么多离开的理由。。。。。   “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唐薇说着,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轻轻一抖,一沓照片落在了桌面上。   一眼,只需一眼,林筱晓就濒临崩溃了。。。。   那么多照片,全是冷柏航拉着唐婳的手的镜头,或是在某个小区,或是林子,或是在海边。。。他牢牢地拉着唐婳,而唐婳亲昵地靠在他的肩膀。。。。。   她已经不能动弹了,可唐薇还在说。   “可能有件事情你不大清楚。唐婳在跟冷柏航分手之后,因为家里的安排,又加上她失恋心伤,所以跟别人结了婚。我想冷柏航跟你结婚也是因为这个,他气唐婳,所以也找个人结婚,正好你又在身边。可是现在,唐婳离婚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爱的人只有冷柏航,所以来找他了。看到这些照片,你觉得冷柏航会选择你,还是选择唐婳?”   “不会的,不是这样的!”林筱晓低喊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想起冷柏航说的,那夜他把自己当成了唐婳,原来是听闻了唐婳结婚的消息。。。。。   想起近段时间,他对自己的淡漠和疏离,原来是因为唐婳回来了,他也“回去”了。。。。   不用唐薇来问,林筱晓也知道他已经做了什么选择。他还是只爱唐婳,他还是只把自己当成了替代品,他还是把她挡在了心墙之外。。。。冷柏航,你怎么忍心如此伤我。。。。   胸口那么痛,痛得林筱晓几乎要蜷缩起来。。。。   知道戳中了林筱晓的心事,唐薇继续咄咄逼人。   “不是这样,那林小姐以为是哪样?你觉得冷柏航会爱你吗?是因为爱你所以跟你结婚的吗?可是据我所知,你们甚至连婚礼都没举行过。一个连婚礼都不想给你的男人,他又能爱你几分呢?。。。。。”   +——————————————————   除夕了,秋祝大家新年快乐!   只是大过年的,文的节奏有点伤感。不过等这部分结束,就是大家等待的虐机长大戏了,敬请期待!   ☆、007 我敢爱为何不敢伤   唐薇忽然说不下去了。   林筱晓在看她。那样清澈的黑眸,那样凄楚的黑眸,那样悲凉的黑眸。。。。。她在恳求自己,不要再说下去,再说任何一点点她都会彻底粉碎。。。。   唐薇觉得这会是她一生当中做得最残忍的一件事,也是违背她良心、撒了弥天大谎的一件事,甚至已经丧失了她作为一个医生应该有的操守。可是,对唐婳,她内疚。如果不是她当时熬不过叔叔婶婶的请求,对唐婳使用催眠,让她无知地走入一段无爱的婚姻,她的病情也不会恶化到今天这样难以治愈的地步。她只能抓住冷柏航这根“绳索”,只能企盼他能让唐婳一步步走出心魔。   可是,如今的冷柏航不再是美国的冷柏航了。他有了新的女人,爱的女人,对唐婳只有愧疚之情的他,能陪唐婳熬多久。。。。要想让他长长久久、踏踏实实地待在唐婳身边,就必须让他彻彻底底断了对别的女人的念想。   从冷柏航迟疑的态度上,唐薇当然看出他虽然做出了决定,却还未实施决定。于是这段时间,她借口有事回美国,避开了唐婳和冷柏航的视线,留在W市找人查探冷柏航的事情。   很快,唐薇便知道了林筱晓,也知道了冷柏航已经和林筱晓结婚的事情。已婚这么大的事情,冷柏航居然只字未提,不知道他是怕唐婳知道了伤心,还是别有用心地想隐瞒这段婚姻,想继续和林筱晓的关系。   不管冷柏航怎么想或是准备怎么做,事情到了这一步,唐薇决定不再犹豫了。既然冷柏航那么犹豫不决,那她就替妹妹出头,让林筱晓自行退场吧。   从他们结婚的时间,从他们曾经隐婚的事情来看,冷柏航和林筱晓的这段感情、这段婚姻的弱点很多,就算他们是青梅竹马,就算他们现在相爱,唐薇也有自信能够拆散他们。而眼前林筱晓的反应,已经给了她最肯定的回答,她成功了。   林筱晓深爱着冷柏航,这点不容置疑,唐薇此刻也深深体会到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当冷柏航回国时,林筱晓也到了这个城市。她的这份情守得有多长,等得有多累,可想而知。正因为等得太久、太累,她已经丝毫没有安全感了。而现在的情形,只需要唐薇再给多一点,再给多一点点的伤害,林筱晓就彻底被摧垮了。。。。。   心有不忍,但唐薇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依然说下去。   “林小姐,如果你还想自欺欺人地说,一个婚礼不代表什么、那不过是个形式,那么,如果你知道冷柏航是为了唐婳放弃机师的职业,你还会认为他爱的人不是唐婳,而是你吗?”   “啪!”   林筱晓手里的水杯彻底打碎在了地上,碎片四溅,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   “你说什么?”她嘴唇颤抖地不成样子,几乎哆嗦起来,不顾自己已经被热水烫红的手,紧紧地拉着唐薇的衣袖,“你再说一遍!”   别过脸,唐薇不去看她烫红的手背,不想让自己更加的不忍心。   狠狠心,唐薇坚定地回答她,“唐婳不喜欢冷柏航飞行,所以他放弃了,不飞了。他们曾经就是因为这个问题分手的,时隔一年,当唐婳回到冷柏航身边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放弃飞行。因为他知道,没有什么比得上我妹妹了。所以,林小姐,你放手吧。想必你现在也不好过,与其三个人痛苦,不如你做个牺牲,成全他们,成全自己心爱的男人,如何?”   林筱晓没说话,落泪的眼睛渐渐低垂了下去。她松开唐薇,整个人无力地坐在座位上。   他那么执意要辞去机长的职位,那么执意地放弃自己从小到的理想,原来是为了,是为了唐婳。。。。。   她为他上了天,到头来,他却还是要为了别人落下地去。。。。林筱晓,面对这样铮铮的事情,你还要狡辩什么,还能自欺什么。你输了,彻底地输了。。。。   不,其实是你从未赢过。。。。。   有服务生过来打扫碎片,擦干桌面上泼出来的水,又重新拿来水杯倒上。   桌面上恢复了平静,而林筱晓泪干的脸也渐渐清冷下来。   她看着唐薇,声音低低的,却不软弱,“这些话为什么是你来告诉我?他们呢,唐婳,或者冷柏航呢?为什么不是他们来对我说?”   “我妹妹不想逼冷柏航,也不忍心来对你说这些,毕竟你也是无辜的。冷柏航当然更加不忍心了。你跟他青梅竹马,两家又是世交。两个人都不忍心伤害你,只能暂时偷偷摸摸地见面。唐婳其实很自责,但是又爱得难分难舍,她也很痛苦。作为她的姐姐,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替他们来找你。”知道态度不能一味地强硬,唐薇这时又换上恳求的表情,“林小姐,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看在他们这么相爱的份上,你就放手吧。你放手了,大家也都能解脱了。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一定会遇到更值得你去爱的人。”   来见林筱晓之前,唐薇就已经决定一定要瞒住唐婳生病的事情。她不会让林筱晓觉得,冷柏航是因为愧疚想照顾唐婳。她一定要让林筱晓深信冷柏航是深爱着唐婳的。   “对,你说的都对。可是,”林筱晓陡然冷冽的眸光看着唐薇,像一只骄傲的天鹅,不管多艰难,也要昂起自己高贵的头颅。   “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我不会就这样放手。”   说完,林筱晓拎起包走了。   她不会就这样放手的,绝对不会!只要冷柏航一天不说出来,她就还有一丝希望!他心里是有她的,也许只有一点点,也许只占了一个小小的角落,但她觉得他对自己,不是全然无感情的。不然,那些个紧紧相拥的夜晚又是什么。。。。纵使他总在陪着唐婳,可他从来没有夜不归宿,再晚都要回家的他,又意味着什么。。。   说唐婳爱得难分难舍,她不也是吗?她还要爱得更多,更久,凭什么要退出的人就是她?她绝不!   守着他不想伤害自己的情分,守着他还保留底线的情分,她觉得还有希望。她知道这希望该有多渺茫,可是比起分开,她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陪在他身边。。。。。   对,什么都不知道。前几天还在拼命猜测的问题,拼命想要找到答案的问题,她现在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的士在某个小区门口停下。   福麟景都。   林筱晓看着小区大门正中央的巨型石头上刻着的几个字。这里便是唐婳住的地方了。冷柏航给她安排的小区。   在唐薇给林筱晓看的那些照片上,醒目地看到了小区的名字。而走出茶餐厅的林筱晓,一上出租车,便报上了这里的名字。   冷柏航已经不上班了,也许完全辞了,也许是休假。反正这几天他都没有去公司。他也不常在家。之前她还不知他所踪,现在她终于明了了。   为什么要来这?难道非要亲眼见到才能真正相信吗?难道还嫌自己不够伤心吗?。。。。   劝自己离开,脚步却已经走到了小区的门岗前。   她没有出入卡,也不知道里面住户的信息,只能在门外站着。   “小姐,请问你找谁?”门岗看了她半天,看她一直在小区门口站着,不进去也不离开,样子也不像坏人,便过来询问。   “我。。。。”林筱晓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辆熟悉的车从小区那边的出口驶出来。   只是一眼,她便清楚地看到了坐在车里的两个人。   冷柏航,还有唐婳。   他们正在说笑。冷柏航的表情那样温柔,那样chong溺,当唐婳把手里的冰激凌递到他嘴边时,他微笑地吃了一口,似乎很满足。   这一刻,林筱晓想起自己喂他吃双皮奶的样子,他那样嫌恶地避开。。。。。   原来真正爱一个人时,她说什么是喜欢的,你再不喜欢,也会去接受。就好比甜食。   她说什么是不爱的,你再爱,也会去舍弃。就好比飞行。   当汽车驶近时,林筱晓迅速地转过身,不让他们看见自己。   事实上,他们眼里只有对方,谈笑风生的,谁也看不到她。她甚至都能听见从车窗里传来的唐婳的笑声,而近在咫尺的他,依然感觉不到她就在身边。   冷柏航,你只听见唐婳的笑声,却听不到我心碎的声音,是么?   冷柏航,在我孤独等候的那么多个白昼和黑夜里,你却在这里与唐婳欢声笑语,是么?   冷柏航,我对你,只是指缝流过的细沙,却终不是被你握在掌心的人,是么?   冷柏航,到了今时今日,眼见你这样的背弃,我却还是不能就此放手,是因为我早已习惯一个人在爱的舞台上独舞了,是么?   冷柏航,胸口那样痛。。。。   冷柏航,只是,我敢爱为何不敢伤,这条伤痕累累的情路,我依然前行。。。。。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门卫看着一直背过身、低头不语的林筱晓,有些奇怪。   “没什么。”林筱晓抬起头,眼眶红了,脸上却没有泪水。   她对门卫微笑着,“我是来租房的,想过来看看。”   ————————————————————————   一间光线幽暗的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几把椅子,没有任何家具和摆设。唯一有的,只是一台架在窗前的望远镜。旁边的椅子上堆放着方便面,饼干和几瓶水。   林筱晓靠在窗边,站在窗帘后,静静地看着对面的房间。   她在福麟景都租下了一个房间。正好在唐婳对面的楼房,也正好在她对面的房间。   两栋楼不是隔得太远,透过一台望远镜,林筱晓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对面房间里的情景。   每当休息的日子,每当冷柏航出了门,她便悄悄地来到这。在这个幽暗的房间里,用望远镜遥望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相处的画面。   她已经很久没吃到冷柏航做的饭菜了。而在这里,她经常看到冷柏航在厨房里忙碌着。唐婳时不时走到他身边,或是从他身后搂着他,伸头看他切菜、洗菜的样子。或是拿着水果过来,喂到他嘴里,甜美地笑着,看他吃下。或是踮起脚,在他英俊的脸庞上亲上一口。而他从未拒绝,在唐婳跑到身边时,总是那样温润幸福地笑着。   如果这不是冷柏航,不是她爱的男人,看到这样甜蜜的一对,林筱晓也会为他们感到幸福。可是。。。。   林筱晓已经无数次咬破了自己的唇,也无数次捏痛了自己的拳头,甚至要咬碎了自己的牙根。。。。   她知道,她在自虐。每次看到这样的一幕,哪怕是同样的一幕,都好比有千万把尖刀在心上割过,鲜血淋淋的,却仍旧一遍又一遍,一刀又一刀地割着。   痛。。。。这已不是痛可以形容了。就好像心已经被挖出来了,人已经死了,却还要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心脏被凌迟,切碎了又还要再揉成一团,再凌迟一次,反反复复。。。。   可是她宁愿这样,也不要独自坐在家里猜测,想象着他们之间可能发生的一切。看着他们拥抱,总好过想象他们亲吻、爱抚、做*。。。。。那样她会疯掉,彻底地疯掉!   她买了车。若是在从前,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买车竟然是为了跟踪别人。而现在,她就是这么做了。   每当冷柏航和唐婳下楼,她也下楼。开车悄悄地跟在他的车后,看着他们散步、逛街、吃饭,看着他们做一切情侣约会时会做的事情,看着他陪唐婳做那些从未陪她做过的事情。。。。。   每当冷柏航独自从公寓离开时,她也回了家。一如既往地坐在客厅里等他,也总是等来喝得醉醺醺的他。   他不想面对她,却又不得不面对她。他不想与她是夫妻,却已经是她的丈夫。想着唐婳,所以他才会买醉消愁,逃避现实的,对吗?看着这样痛苦不堪的他,她经常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   可是,他都没说分手,她怎么可能去放手,不行,绝对不行!   以往看他对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林筱晓会期待,期待着他说出自己期盼已久的话。   可现在,她害怕见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害怕他说出分手的话。   就这样傻瓜似的活着吧,至少她还在他身边,还能看着他的睡脸。只是心里扎了刺,那么痛,她还怎么能若无其事般地承受他的爱抚。。。。   也许是酒后的发泄,也许是一种义务,也许是他还在努力恪守着夫妻间最脆弱的“忠诚”,他对她的爱抚没有减少,一如既往。   可在一天天目睹他和唐婳的甜蜜生活之后,曾经以为这些爱抚代表着某些情意的林筱晓,觉得自己多么的可笑、可悲。她不该不相信,男人和女人本就是有区别的。他们将肉/体和感情分得那样清楚。她不该傻傻地因为这个而有所企盼。   所以,当他再来抱她,当她能隐隐地闻到不属于自己的香气,当她想起白日里从望远镜里看到的一幕一幕,心凉凉的,身体也凉凉的,再也给不了他任何反应。   也许这样并不明智,只会把他更多地推向唐婳,可她就是本能地僵硬了身体,本能地抗绝了他。。。。   一两次之后,他也有了某种感觉。即使喝醉了,也不再来抱她,闷闷地去另一个房间睡觉。   他们之间终于断开了最后的亲密,也终于回不去了。。。。   ——————————————————   唐婳下了车,看着从机场走出来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怵了一下。   但是想着这是冷柏航工作过的地方,心里有了几分力量,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往机场里面走去。   自从冷柏航辞去机师的工作后,她没有了压力,又经过心理医生的不断辅导,终于减轻了不少对于飞机的心理障碍,至少在看到新闻里的飞机事故时,她已经不会再失控发病了。   今天冷柏航有事不能来陪她,无聊之际,唐婳便想着来机场。她想在机场里试试自己对飞机的反应,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好了些。   ————————————————   新年快乐!   虽然筱晓不快乐,但秋的读宝们要快快乐乐过新年!   ☆、009 我不离婚   我们,离婚吧。。。。。   虽然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成千上百遍,可这样亲耳听见他说,林筱晓还是觉得天都塌了。。。。   等了这么久,拖了这么久,她还是什么都没等到,他还是决定彻底割舍了她。。。。   哭过那么多次,捱到了极限,到这一刻,她反倒无泪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婚?”   “这段婚姻本来就是个错误,我们并不合适。”冷柏航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错误?她那么奋力追逐着他的爱,他却轻描淡写地说,这是个错误。。。。   对,是个错误。他爱的人是唐婳,却娶了她,怎能不是错误。。。。   像是忽然被戳到了泪腺的开关,两行清泪就那样没有征兆地流出来,她甚至连眼眶都没红。   “是因为唐婳吧?”她看着他,不在乎他是否看到她的泪,她的痛,她的卑微。。。。“你是因为想跟唐婳在一起所以要跟我离婚,对吗?”   冷柏航准备拿出香烟的手抖了一下。林筱晓知道了?她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了多少?。。。。   难怪她近来对他的态度变了。。。。   她知道了他的“背叛”,却从来没问过他,却还是看着他离开,去另一个女人的身边,却还是孤独地等候着,她究竟有多爱他。。。。若是她知道唐婳病了,她。。。。。   筱晓,我何德何能啊。。。。。   面对这样深沉的爱,冷柏航更是下定了决心。他不能再摧残她,不能再让她枯萎。   他把烟放进嘴里,回头看着她。   看到她那样苍白的泪脸,明明心都碎了,却还是若无其事、故作不屑地点上了香烟。   “你已经知道了?怎么知道的?”他很快将视线移过来,不让她发现他心底的紧张。   看着这样不屑的他,林筱晓心里的绝望到了极致,竟然泛起了一丝恨意。   她不是恨他不爱她,不是恨他对自己的割舍,而是恨他为了一个女人变得如此怯懦,如此优柔,如此不磊落!   “你要离婚,要跟我分手,为什么不直接对我说出原因,为什么要让我从一个不相关的人嘴里听到你和唐婳旧情复燃的消息!”林筱晓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着,“为了唐婳,你竟然连最喜爱的飞行都放弃了。。。。冷柏航,你的自我呢?你还是我认识的冷柏航吗?还是那个一身傲骨一飞冲天的冷柏航吗?。。。。你给我太失望了!”   对,她要骂醒他!如果这段感情已经注定不能得到,这段婚姻已经注定会失败,那么,她只想尽最后的努力来挽回他的自我,想让他重新做回傲气洒脱的冷机长!   旧情复燃?这是林筱晓知道的“事实”?。。。。能够这么告诉她,又是不相干的人,那只能是唐薇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凭什么去伤害林筱晓!就算是他的错,就算他选择了唐婳,她也没有资格对林筱晓指手划脚!冷柏航生平第一次有了打女人的冲动!   冷柏航的眼眸里闪过难得的狠戾和狂躁,却又很快掩住了。事到如今,是谁说的已经不再重要了,他和林筱晓的分别终究还是不可逆转了。。。。   “对我失望了?”林筱晓那样的气恼那样的激动,可他却只是轻浮地挑挑眉,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那正好,痛痛快快地离婚吧。”   他站起身,拿着什么东西走到她面前。   “虽然我在冷氏已经没有股份,但爷爷留给我的遗产还有不少,我都写进去了。这是离婚协议书,没有问题就签字吧。”他不去看她悲凉的眼睛,俯身将纸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她这样说他,他都无动于衷,他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只在乎唐婳了吗?。。。。。   林筱晓颤抖地拿起纸,简单的几行字瞬间清晰,又瞬间模糊了。   冷柏航把笔递过去。   林筱晓没看他,发抖的指尖把笔接了过来。   他假装抽烟,背过身去。   明明拟好离婚协议书的人是他,可不愿意看她签名的人,也是他。。。。   “我不离婚。”   听到玻璃被碰到的声音,林筱晓已经把笔和纸放在了茶几上,坚定地说。   “为什么不离?”他转过身看她,惊讶的语气掩藏住内心的一丝喜悦,不该有的喜悦。   “你爱。。。。唐婳,所以要跟我离婚,对吗?”她没看到,眼神略微呆愣地盯着茶几的一角。   “我。。。。”冷柏航顿住了,用力地攥紧了拳头,几秒后,他开口,咬紧了牙根,“对!”   “那么,我爱你,所以我不会跟你离婚。。。。婚姻就是承诺,婚姻就是一辈子的相守,你忘了吗?”这次,林筱晓缓缓仰起了头,看着他,坚决的、悲凉的,“冷柏航,我爱你,哪怕你爱别人,我也不离婚。”   一句话落音,冷柏航恨不得要紧紧拥她入怀!   如果他真是爱上了别人,她这样的坚持无疑会让他恼羞成怒。可是,他爱的人是她啊,听她说爱他,听她说不想离婚,看她那样无助却在死死坚守的样子,他心都碎了。。。。。   筱晓,上天入地,有你这样的爱我已知足了。。。。哪怕不能相守,我也知足了。。。。我不期望你能原谅,只期望你能早点放手,离开我,去拥有属于你自己的天空。。。。。   “够了,林筱晓,别让我觉得你纠缠不休,好吗?”他蹙起眉,看她的眼神有些嫌恶,有些嘲讽,“没有爱的婚姻已经什么幸福可言,放开我你也可以去拥有自己的幸福。你再好好想想。”   说完,他拿起外套,往门口走去。   纠缠?他在厌恶自己对他死缠烂打吗?因为爱着别人,他已经这般容不下她了吗?哪怕她不介意与别人共享一个他,他也还是容不下她了吗?。。。。   “冷柏航,我爱你啊。。。。。这么爱你,都不行吗?”心痛到极致,看着他毫无留恋的背影,她终于忍不住在他身后哭喊。   他挺拔的身影僵硬了一下,还是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林筱晓恍恍惚惚地往停车场走去。   她要去的当然只有一个地方。   从冷柏航对她提出离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从秋天到冬天,从心存希望到彻底绝望。   除了飞行,她日复一日地待在那个拉着窗帘、光线幽暗的房间里,日复一日地守在望远镜前,日复一日地凝望着他们在一起的画面。   因为从那天后,冷柏航就不再经常回家了。除了每周固定的一两天,他会回来,和她一起给楚茗或是连筱梅打电话。用他说的,等离婚以后他再向楚茗解释,但现在还是保持现状,别让父母担心。而林筱晓,也是这样想的。   每次见面都只有匆匆的几十分钟。他从不多待,挂了电话就走,看林筱晓的眼神也没有多一分的热度。而她,在他离开之后,便悄悄尾随,一直到了那个小区,进了那间房屋。   在关系上,他们是最亲密的人。而在现实中,他们却是最遥远的人。她在可以看到他的地方,那么用力地想着他。她觉得这份悲怆的想念几乎都要幻化成一股气流,从这个窗口直击到对面的窗口。。。。是太想念了吧,所以每个辗转反侧、噩梦连连的夜晚醒来以后,她总是能在空气中隐隐地闻到他的味道,淡淡地带着烟草的气息,仿佛他从她的梦里跳出来过,坐在她的身边深深凝视过她。。。。。   看到的、想到的总是让她那样痛苦,而唯一能让她稍感欣慰的,就是他和唐婳还并未睡在一起房间。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看电视,一起散步。。。。入夜后,冷柏航陪着唐婳走进卧室,却在她躺下后离开,走进另一间卧室。   是因为他们还未离婚,所以他不去碰唐婳吧。林筱晓知道这是他的原则。而这,大概也是她不想离婚的原因之一。既然留不住他的心,那就留住他的人吧。走到哪里,他都是她的丈夫。而她也是他的妻子。她林筱晓,终于也成为这样哀怨卑微的人。。。。。。   “筱晓!”   一个热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没等林筱晓反应过来,她已经被来人用力地抱在怀里。   林筱晓挣扎着,好不容易抬起头来看着来人。   ————————————————————   可能是过年很多编辑都放假了,审核节奏跟不上,昨天的章节看今天能不能放出来。今天秋要出去拜年,没时间码字,更三千吧。么么!   ☆、010 今夜留下来,好吗?   “宁大哥?!”   她震惊地睁大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消失了快一年的人忽然出现在这里,真的太让她吃惊了!   “宁大哥,你去哪了?”忘记了他曾经对自己那么可恶的事情,这一刻林筱晓想到的只是他去了哪。因为在她心里,宁烨始终是那个温润的大哥哥。   “筱晓。。。。”宁烨稍微松开了她,看着她清澈、毫无厌恶的眼眸,羞愧地无地自容。   “筱晓,这一年我在国外。。。。”宁烨深吸了一口气,他决定对林筱晓坦白,“对不起,筱晓,那个时候我鬼迷心窍,对你下了药,我想着只要占有你就能得到你,就能阻止你和冷柏航在一起。。。后来关卉馨出现了,她打晕了我,把你送到冷柏航的房间,还在水里下了药,给你们拍了照片。。。她把我送到了游艇上,又通知我妈,把我送到了国外。。。我一直想回来,想告诉你这一切,想求你原谅,可是护照被我妈扣住了。直到最近才让我回国。。。。筱晓,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对不起。。。。”   宁烨的一番话勾起了林筱晓那晚的回忆。他果然对自己下了药!要不是卉馨姐的出现,那她就。。。。   难怪冷柏航那时候口口声声说她设计了他,说她机关算尽,对她那样嫌恶讨厌,原来他确确实实是被下了药,他们也被拍了照。只是他误会了她,做这些事情的人不是她。   林筱晓恨恨地看着宁烨,可是一会儿,又平息了。   他毕竟什么都没对自己做过。而那些误会,即便现在解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冷柏航已经不会在乎了。   “算了,宁大哥,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她试着让自己笑一点。   “我妈说你和冷柏航已经。。。结婚了,是吗?”宁烨颤抖地问着。   在国外,他天天被保镖跟着,护照又被宁母藏起来了,根本不能回来。没想到,没过多久,宁母竟告诉他,林筱晓已经和冷柏航结婚了,让他彻底死了心。肯定是关卉馨那个女人拍照引起的,他们发生了关系,两家的父母自然会让他们结婚!宁烨恳求宁母,让他回国,宁母却让人更加严密地看着他,生怕他会回来搅局,惹得冷林两家对宁家不满。   “。。。是的,我和冷柏航结婚了。”林筱晓扬起嘴角,掩饰着眼底的苦楚,“我们很好。”   她不会再让宁烨心生希望。即便这段婚姻即将崩溃,她也不想让任何人对她心生希望。因为她从未给过自己除了冷柏航以外的任何希望。   “别骗我了,筱晓!”宁烨紧握着她的双肩,低吼着,“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你可以骗我说你很好吗?你以为我是瞎子,是傻瓜吗!”   站在他面前的林筱晓,只能用形销骨立来形容。他从未见过这样糟糕、这样憔悴的她,即使是冷柏航不在国内的那几年,她也不曾这样消沉过。从她昏暗的眼眸里,他再也看不到曾经那个乐观活泼热情的女孩,只看到一个哀怨悲伤无尽绝望的女人。。。。她哪里好,分明就是不好,不好到了极点!   冷柏航就是个混蛋!他已经娶了她,就算再不爱她,也不应该让她如此伤心,这样折磨她!   “筱晓,离开冷柏航,跟我走吧!”宁烨看着她,坚定又深情地说,“我会给你幸福,不会让你这样痛苦的,绝对不会!”   林筱晓继续笑着,试图挣开他双手的束缚,“宁大哥,我真的很好,哪里痛苦了,我不会跟你走的,你。。。。”   “唐婳回来了!就在冷柏航的身边,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筱晓,你还在等什么,还要等他多久!这样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筱晓,别再折磨自己了,好吗!”宁烨低吼着,双眸都红了。   在国外生活了近一年,宁烨也跟着宁母去了不少地方,最近去的地方就是美国。在美国,他听说了一些唐婳的事,知道她结婚又离婚了,知道她来到了中国,也知道她暂时留在了中国。有什么能让她留下来,那只有一个,冷柏航!   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渐渐死心的宁烨忽然又升起了一丝希望。他故意和一些女孩恋爱,故意让宁母觉得他已经忘了林筱晓,然后说服宁母让他回国管理生意。而回到C市的第二天,他就悄悄来到这。原本只是怀有一丝希望,可是在看到如此憔悴的林筱晓时,他下定了决心要说服林筱晓离开。他相信,饱受折磨的林筱晓也一定会动摇的。   话说完,他感觉到林筱晓的肩头剧烈地颤了一下,苍白的脸上褪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她缓缓抬起头,黑得发亮的眼眸里盛着浓浓的悲伤。却又在浓浓的悲伤后,隐约透出她心底的坚定,屹立不倒的近乎悲壮的坚定。   “宁大哥,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是。。。你别再说了,你说什么我也听不进去。”她苦笑着,终于不再伪装自己有多好了。   她细瘦的手指轻轻戳着自己的心窝,声音轻轻的,“你知道的,他住在我心里,住了好多年。我爱他,也习惯了爱他,如果拔走他,也就拔走了我的心。一个没有心的人还能快乐吗?。。。。他不爱我没有关系,或许我已经习惯了等他,所以现在的守候对我来说不算苦,只要还可以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我就不觉得苦。宁大哥,你别管我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看着她轻戳自己心窝,那样苦涩却在微笑的表情,宁烨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撕碎了去填补她的伤口。   “筱晓。。。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就是不能放下他!。。。”宁烨把她揽在胸口,她没有流下的泪,他却流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汽车的急刹声。   汽车停下。几个彪形大汉走下车来。   “少爷,夫人请你马上回去。”其中一个走上来,站在两人旁边,面无表情。   宁烨无奈地笑笑。他早知道妈妈不会轻易对他放松警惕,原本是想说服林筱晓之后,立刻带她离开。没想到,宁母的速度更快。   “走吧,宁大哥。”林筱晓挣开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还是那样挤出微笑,“别再为我费心了,回去吧。”   “筱晓。。。。”尽管知道她绝不会跟他走,宁烨还是不忍心留她在此受委屈,“跟我走吧,就算不和我在一起,你也离开这里,去过自在的生活,好吗?”   “不,宁大哥。”林筱晓摇着头,往后退了几步,不给他再抓住自己的机会,“没有他,我哪里都不去。”   说完,她扭头就跑了。   “筱晓!筱晓!”宁烨想去追,却被保镖拦下了。   “少爷,请上车吧,夫人还在等你。”   几个大汉桎梏着宁烨,把他塞进了轿车,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边,然后驾车飞速离开。   宁烨只能扭头,从后车窗看着那抹身影越跑越远。   筱晓,林筱晓,为何你总是让我如此心疼。。。。。   都是那个女人,那个该死的关卉馨!若不是她,他们怎么会结婚,林筱晓怎么会忍受这样的屈辱!而她居然真的就那么消失了,任他怎么打听,都找不到她的任何消息,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也许是他还不够强大吧。。。。关卉馨,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你!   ————————————————————   “该睡觉了。”冷柏航看着唐婳吃了药,温柔地叮嘱她。   “好。”唐婳乖巧地点头答应,和往常一样,拉着冷柏航走进自己的卧室。   冷柏航正在替她按亮chuang头的灯,她却不像往常那样躺在chuang上,而是关上房门,又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   “怎么了?”冷柏航疑惑地看着她,轻笑着,“你不是喜欢看着天上的月亮睡觉吗?怎么今天拉上窗帘了?”   “柏航。。。。”唐婳忽然红了脸。   她不再说话,却一件件脱掉身上的衣裳,直到只穿着贴身的内/衣/裤。   她走到冷柏航面前,目光盈盈地看着他,红唇微启,“柏航,今晚留下来,好吗?”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养身体,加上愉快的心情,她终于恢复到以前健康红润的样子,柔软的身体饱满起来,终于能让她觉得满意,有自信了。   她知道冷柏航已经向林筱晓提出离婚了,虽然对方还没有答应,他们没有正式离婚,但她已经不想再等了。   尽管冷柏航现在跟她住在一个屋檐下,当她主动去抱他、亲他时,他也接受。但唐婳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地抵触。是因为太久没有亲密的缘故吗?他的身体跟她都生疏了。比起她,他肯定更熟悉林筱晓的身体和味道,毕竟他们已经是夫妻那么久。。。。。一想到这个,唐婳就会颤抖,会害怕。她一刻都等不了,只想让冷柏航彻彻底底地回到她身边!   他已经很久没回林筱晓那了,不管是爱她,还是男人的本能,她今晚这样主动的邀请,他自然不能抗拒!   看着近乎半果的唐婳走到自己面前,冷柏航僵了一下。他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没有比这更直接的邀请了。可是,这也是他一直回避的事情。他不想碰她,虽然曾经他们那么相爱,那么熟悉彼此的身体,可是现在,他真的不想碰她。他想要的人,只有林筱晓。除了她,他的内心对任何人都激荡不起来。。。。。   冷柏航站在那,两难的神情让唐婳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柏航。。。。你是不是介意我结过婚吗?觉得我脏了,是吗?”   “不是,唐婳。。。你知道我不会介意的。”是的,他并不介意。因为不爱了,所以不介意。若是林筱晓,若是她有了别人,他一定会介意,一定会抓狂!   冷柏航,你怎么又想起她了,不要再想她了。。。。   可他怎能不想她!经常在唐婳入睡后,在夜深人静的凌晨两三点,他会驱车驶往原来的住处。他轻轻地开门,轻轻地走进林筱晓的房间,趴在chuang边,借着月光,流连着她的睡脸。这大概是他一天里最幸福、最舒心的时刻。只是她的睡脸看上去那么不安,那么悲伤,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那么的痛。。。   “真的吗?”唐婳开心地看着他,却又疑惑,“那你为什么不抱我,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   “唐婳,我和林筱晓还没有离婚,我不能。。。。”这大概是他还能拒绝的最后理由了。再不然,他就要被拆穿了,被拆穿他并不爱唐婳的事实。   可是他还没说完,就被唐婳的手指抵住了唇。   “你知道,我也不会介意的。”唐婳紧紧贴着他,环抱着他的腰,酥/胸抵着他的,有意无意地蹭着,“柏航,我想要你,今夜留下来,好吗?”   她已经这样恳求了,他。。。。。   心里那么重地叹口气。他第一次觉得男女之事是那样的多余,是那样地让自己痛苦!   过了一会,他终于还是把唐婳抱起来,放在chuang上。   他伸手关掉了房间的灯。   如果什么都看不见,如果把她想象成林筱晓,他是不是就能过得去。。。。   唐婳欣喜地释放出全部的热情,趴在他胸口,用力地吻着他。。。。。   而他也被动地启开了唇,拼命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恶心,敷衍地吻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婳终于心灰意冷地从他身上滑了下来。   ☆、010 离婚(我爱他,跌跌撞撞终绝望。。)   “柏航,你。。。。”这么长的时间,不管她怎么吻他,怎么爱抚他,他的下面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和在美国时的冷柏航完全不一样。以前,只要她微微主动,他都会昂扬着,澎湃地冲进她的身体,可现在。。。。   他和林筱晓在一起,也是这样吗?。。。。   唐婳强烈地不安着。她宁可认为这是冷柏航身体的原因。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与自己相爱的全身赤果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除非。。。。   她没有问出口。如果是他身体的原因,问了就是伤害他。如果不是,那她又该如何面对。。。。   “。。。对不起,唐婳,我最近太累了。”他坐起来,重重地垂下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无论唐婳怎样挑dou,他就是激动不起来,软绵绵地缩在那里,仿佛睡着了一般。   可他没有太多的沮丧,他甚至是庆幸的。身体给了他最好的拒绝的理由。   他穿好衬衣,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却看见唐婳还那样赤果地坐在chuang上,神情黯然。   没有哪个女人能接受这个,更何况是她这样骄傲的美丽女人。   怔了怔,冷柏航又走过去,给她套上睡裙,把她抱进被子,在她身边躺下。   “不要多想了,我晚上在这陪你睡。”   “真的吗?”唐婳终于有了一丝笑容,“那你一直陪着我,不要走。”   也许他真的是太累了。他最近一直在细心照顾她,确实很辛苦。他都要和林筱晓离婚了,她又何必在这时候给他压力。   “嗯,我不走,你安心睡吧。”冷柏航给她盖好,在她后背上安抚地轻拍两下。   唐婳满足地点点头,搂着他的脖子,慢慢闭上眼睛。   在她闭上眼睛后,冷柏航缓缓回过头去,看着已经放下窗帘的窗户。   窗帘并不厚,依然能让明亮的月光透进来,那么忧伤地照映进他的眼眸。   他知道今天她从瑞典飞回来,知道这时候她大概快要入睡了。可是,今晚他不能去看她了。。。。   只能等明天了。明天是他们约好给两位母亲打电话的时间。只是那样的见面,他不得不伪装淡漠,伪装厌烦。只有她背过身的时候,才敢流露出那样贪恋的目光。   【筱晓,这时候的你在做什么,在想我吗,还是在恨我?。。。。   筱晓,我似乎听见一个女人在哭,那么悲伤。。。。那是我心底的声音吗,是你在我心里哭吗?。。。。   筱晓,别哭,别哭。。。。】   同一把月光也洒在了另一个房间。   就在离他不到百米的房间。   只有月光的房间里,一个女人缩在一个角落里,撕心裂肺地哭泣着。   她哭得那样伤心,那样悲痛,连月亮也听不下去了,忧伤地闭上眼睛,躲进了云层。   有些人,明明在,却要散了。   有些眼泪,明明不舍,却要看着它流。   有些爱,那样,不得已。。。。。   ——————————————————————   冷柏航开门,走进客厅。   林筱晓依旧坐在她经常在的地方。   “一会打电话。”冷柏航淡淡地说了句,克制着不让自己多看她一眼。   “你昨晚和唐婳在一起?”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地像破碎的丝绸,还有那么重的鼻音。   他蹙了下眉。她知道这段时间他住在唐婳那,怎么会突然这样来问。   没等他说话,她从身后拿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   “冷柏航,如你所愿,我们离婚。”   高大的身躯颤栗了一下。   他走过去。原来空白的签名处已经赫然写上了“林筱晓”三个字。那样刺眼,瞬间从眼眸扎进了心窝,心猛地惊鸾着痛了。   她终于还是熬不住,同意了。这是他要的结果,可他竟然这般讨厌这个结果!他已经越来越自私,越来越不舍放开了。。。。筱晓,走吧,快点离开吧,离开这个不能带给你幸福的男人!   他看着她,也终于看到她那双红肿到几乎睁不开的眼睛。   情不自禁伸出手,伸出想要抚摸那张削瘦、明明狠狠哭过却没有泪痕的脸庞的手。。。。   可最终,那只伸出的手还是拿起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以后的事情我会再联系你。”冷柏航语调轻快,手指却颤抖地把协议书放进口袋,仿佛那是千斤石头,他承受不了的重量。   “不用了,我找了律师,有什么事联系她吧。”林筱晓没有看他,走了几步,而后,在他看不到她脸庞的地方,她轻声地问着,“冷柏航,这么久了,你有没有那么一个瞬间喜欢过我。。。。真心地爱过我?”   看着她孤独悲伤的背影,冷柏航握紧了拳头,也握紧了自己的心。   爱,筱晓,我爱你!不是爱过,而是爱,一直爱,也会一直爱下去!。。。。可是,筱晓,别回头,离开我,别回头。。。。   “没有。。。。我没爱过。”   心碎,到处都是心碎的声音。破碎了,崩塌了,到处都是绝望的悲伤的声音。是她的,也是他的。。。。   果然,他果然从未爱过。。。。。   挣扎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也许她无非是在等一个可以让自己真正死心的一刻。   就好比这一刻。。。。   终于。。。结束了。这漫长的艰难的爱情之路,她终于停下了脚步。原来她没有自己想得那样勇敢。。。。   “好,我知道了。我不会再缠着你,也不会再打扰你们。”拔起仿佛被钉在地板上的脚,她缓缓地往房间里走去。   她这是要与他此生不再相见的意思吗?。。。。到最后,他还是把一切都粉碎到再也无法复原的一步。。。。   此时此刻,他再也无力去扮演冷漠了。   “筱晓,”看着她渐渐走上楼梯,他轻唤,语气终于温柔,“谁离了谁,都能好好活着,也应该好好活着。。。。筱晓,希望你能幸福。”   他怕她过得不好。可他不能说“我爱你”,他只能说希望她幸福。他欠她的太多,可到头来,无法给她幸福的他,只能希望在离开他后,她能再回到那个会开开心心笑的样子,回到简单幸福的样子。   “我会的。”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却没有看过来,“你也是。”   祝她幸福?是对她愧疚的弥补吗?。。。。他可知,没有他,她又如何幸福。。。。。   可她答应了,便会做到。会努力做到。   “砰。”   在她走上二楼的时候,传来轻轻的关门声。   他终于还是走了,没有多余的停留,大概是向唐婳报喜去了。   而林筱晓,也再也撑不住地顺着墙壁缓缓蹲了下去,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昨天飞行回来,她一如既往地站在那台望远镜前,在吃着饼干、喝着凉水的时候,看着他给唐婳做晚饭。   她以为会和以前一样,在送唐婳回卧室之后,他会回到自己的房间。可是,唐婳却走到窗户前,拉上了窗帘。   从望远镜里,透过隐隐的光影,林筱晓看见唐婳一件件脱掉了衣裳。然后,她离开了窗口。。。。。   然后,房间的灯灭了。那个地方漆黑一片,只看得到窗帘。   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可以想象。。。。。   不要,冷柏航!不要!。。。。   心里叫嚣着,狂喊着,林筱晓不停地拉近镜头,可是看到的依然是遮住一切的窗帘。。。。   这个房间看不到,那就看着冷柏航的房间。他会回去的,等唐婳睡着了,他一定会回去的,他不会留在那个房间,不会和唐婳在一起。。。。。他们还没有离婚,他不会背弃自己的原则的,不会的!   她变换了角度,看着冷柏航的房间。可那里也是漆黑一片,没有灯光,什么都没有,他没有回去。。。。。   一直等着,一直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的卧室一直静静的,没有光亮,没有希望。   她绝望了,彻底地绝望了。。。。。   她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爬到阴冷的角落里,环抱着自己。   为什么不停地哆嗦,是因为夜太冷,还是心太冷。。。。   为什么还会流泪,她的泪不是早就流干了吗。。。。。   终于,低低的啜泣再也不够宣泄心底的悲哀,她放声大哭,哭到晕厥又醒来,哭干被掏空的灵魂。。。。。   就这样蜷缩哭泣了*,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终于撑起力气站在窗前。她不知道自己还想看到什么,经过了*,还能有什么希望。可她就是呆呆地站在那,凝望着,等待着。   唐婳卧室的窗帘还是紧闭着,而冷柏航终于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终于看见他了。   却是在那样残忍的*之后。。。   他的衬衣穿得很随意,领口敞开着。他似乎很疲惫,一走进房间就重重地躺在自己的chuang上。躺了一会,他坐了起来,脱掉衬衣,走进了旁边的洗浴室。   林筱晓,该走了。该离开这个窗口了。你还能说服自己什么,还能替他说些什么。。。。   深深深呼吸了一口,呼吸到胸口都痛了。   她终于收回视线,离开了。   而回到家,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他留下的离婚协议书,签下自己的名字。她写得那么用力,甚至连纸张都差点戳破了。   签完,她打了电话到律所,联系好律师,然后洗了澡,换了衣服,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里等他。   他今天会回来。这是他们约定好给家人打电话的日子。   做这一切的时候,她好像抽离了自己的身体,冰冷的灵魂悬在半空中,看着躯体面无表情地打电话、洗澡、换衣服,然后坐在客厅。   被掏空的她再无眼泪,只是静静地等着他来,等着终结这一切,终结她的爱。。。。。   听到他关门离去的声音,她知道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是她不想再见到他。她依然希望他过得好,却不想再见到他。   她答应了要幸福。那么,幸福,就从离开他、忘记他开始。。。。她能做到。。。。。   从冰凉的地板上起来,她扶着栏杆一步步上了二楼。   走进房间,拿着手机,她拨出了号码。   “乘务长,您好。我是林筱晓。申请去丹麦的空乘名额还有吗?”她顿了一下,微微笑了,“我想去。”   西泽餐厅。   一个服务生正对着一个年轻女子吃惊地睁大着双眼。   “小姐,你确定这份菜单上的每一种甜品都要点一份吗?”他不敢相信地再问了一遍。   “是的。”林筱晓微笑,毫不在意对方的惊讶,“都点。”   “可是小姐,您就一个人,点这些太多了。”服务生好心地提醒她。   “没关系,帮我点单吧。”林筱晓依然坚持。   甜品一样一样地端了上来,各式的糕点、饼干、巧克力、布丁、冰激凌。。。。。为了他的一句话,她有好多年没吃过这么多的甜品了。今天,她要一一补偿给自己!   她一口一口地吃,一个一个地吃,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她吃得很快,好像这些都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好像她已经饿了很久很久。。。。   餐厅里在放着张学友的经典老歌。   “每个人都在问我到底还在等什么,   等到春夏秋冬都过了难道还不够,   其实是因为我的心有一个缺口,   等待拿走的人把它还给我。   每个人都在说这种爱情没有结果,   我也知道你永远都不能够爱我,   其实我只是希望你有时想一想我,   你却渐渐渐渐什么都不再说。。。。。。”   一曲未放完,大家看到刚才拼命吃甜品的女孩忽然站了起来,飞快地冲出了餐厅。   林筱晓跑,不停地跑,飞快地跑,生怕被什么追赶上了。   林筱晓,跑吧,拼命地跑,从想他的世界里跑掉,从爱他的世界里跑掉,跑到天涯海角,不要停歇,不要回头,你终能跑到一个不会想起他、不是再爱他的地方。。。。。   胃在翻腾,在绞痛。。。。她终于停了下来,靠着一棵树,不停地呕吐。。。。   一直吐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了,她才精疲力尽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喘息着看着自己不断喷吐在空气中的白雾。   以为再无泪,却只因为一首情歌,便已是泪流满面。   冷柏航,在我忘不了你的时候,你却在陪着另一个女人。。。。   冷柏航,我也是,等你等到花儿也谢了。。。。   冷柏航,也许我该学会的第一件事,是不让眼泪掉下来。。。。   ——————————————————————   “皇甫大少,明天就要订婚了。出来跟兄弟们再嗨一次吧,你都好久没有出来玩了!”   “你们在哪?”皇甫一鸣看看手表,时间不算晚。   “Show吧,你以前喜欢的地方。”   皇甫一鸣顿了一下,“好,我马上来。”   他确实已经好久没有出去玩了。可是听到“Show吧”这个名字,他还是动心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柯澜的地方。。。。   明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也是他和薛雪儿订婚的日子。   这前一/夜,就让他再放肆想念一回吧。   进了Show吧,皇甫一鸣没有和约他的朋友们一起,而是走进了曾经的包厢。   那面独特的鱼缸墙还在。只是里面的鱼换了不少,更多,也更漂亮了。   隔着彩色的鱼缸,他依然能看见外面舞动的人群。   他想象着,也许下一秒,柯澜就会从人群里走出来。和第一次一样,她在鱼缸前面观赏着小鱼,天真烂漫地展开笑颜。而他,会立刻走出去,紧紧地搂着她,告诉她,他爱她。。。。   忽然,他真的看见了一抹身影。   虽然不太熟悉,但他还是清晰地辨认了出来。   那个脚步略微凌乱、从人群中踉跄着出来的人,不正是柯澜曾经的男人,潘子豪吗!   他会知道柯澜的下落吗?。。。。   皇甫一鸣一敛眉,推开门,跟了上去。   潘子豪去了洗手间。大概喝得有点醉,他在水池那用冷水洗着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是潘子豪吗?”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谁啊?”他回过头,因为醉了,所以有些不耐。   “先别管我是谁。”皇甫一鸣微眯起眼,牢牢地看着他,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柯澜在哪?”   “柯澜?。。。”潘子豪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很快便颤了一下,“你是谁?问她干什么?”   他的反应在皇甫一鸣眼里是一种警觉,他不由抓牢了潘子豪的肩膀,低沉地喊着,“柯澜在哪!”   肩膀的疼痛让潘子豪的酒意散了几分。他睁开迷离的双眼,努力看清楚眼前的男人。有几分眼熟,好像是在哪本杂志或还是在电视上见过。。。。。他想不起来了,但绝对不是自己周围的人。   “你是什么人,干嘛要问我她在哪?”对方的身材显然比他健硕,加上他又喝了酒,怎么也甩不开男人用力的手掌。   “。。。。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我哪里能知道她在哪。。。。这位先生,你快放手吧。”   对方穿着的名贵西装,腕上的名表,尊贵的气质。。。。潘子豪猜想对方的身份大概不简单,虽然满腹疑惑,也不想无故得罪他,尽量让语气平和些。   “那她可能去的地方呢?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不可能不知道!”皇甫一鸣依然不罢休。他终于看到了能找到柯澜的一丝希望,他怎能轻易罢休!   潘子豪忽然想起了他是谁。他不就是今天报纸头版登出的,明天要和薛氏家族二小姐订婚的皇甫一鸣吗?明天就要成为别人的未婚夫了,今天却在这里追问另一个女人的下落,看来他和柯澜的关系匪浅!已经回归家庭的潘子豪当然不愿再为柯澜卷入别人的是非,更何况是在本地势力庞大的两大家族,他决定要尽早脱身。   潘子豪想了想,说,“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和柯澜是什么关系。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她,也没跟她联系过了。我是跟她在一起过,但说到底我和她的关系并不亲密,她甚至都没让我碰过她。。。。。”   “什么?!”皇甫一鸣刚刚才放松的手,忽然更紧地揪住了潘子豪的领子,瞪着双眸,暴戾地低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潘子豪被他的样子吓到了,颤巍巍地回答,“我说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也没跟她联系了。。。。。”   “不是这句,是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几乎吼破了潘子豪的耳膜。   “最后一句?”潘子豪心悸地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我没碰过她。。。”   ————————————   明日是离别曲最后一章,虐心继续。   稍后,秋会在群里放上林筱晓之歌——Alin,《我等到花儿也谢了》(感谢一位读宝的暖心提示,只是抱歉,秋找不到那条评论,不记得这位读宝的ID了,总之,爱你,康桑米达!)   ☆、012 离开,让我去遥远的地方忘记   “由始至终从没碰过?”皇甫一鸣依然在低吼,几乎要扯破了潘子豪的衣服。   “没有,真的没有!”潘子豪反应过来对方想确定的是什么,赶紧继续说,“柯澜很保守,她说只有等结婚了才会。。。所以我从来没有碰过她。。。真的!”   潘子豪没碰过她?她说只有等结婚了才。。。?。。。。   天哪!他到底误会了什么!错过了什么!她。。。   那天明明是她的第一次,对吧?是他羞辱她在先,所以她才会负气地宁愿自己去误会她!她是那样的美好,尽管不是心甘情愿,但她确实给了他所有的一切!   虽然不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但皇甫一鸣相信有着那样纯真想法的女人,绝对不会因为虚荣、因为金钱出卖自己!   心脏像是瞬间被放大了几倍,在胸膛里剧烈地跳动着,又喜又悲,每一次跳动都那样强烈地震撼着他,每一次跳动都是那样地痛。。。。   他真的从未了解过她,他到底失去了什么。。。。   他松开了潘子豪,忽然往外飞跑起来。   他不了解,但是有一个人了解,她能告诉他关于柯澜的一切。而他,也一定要得到最真实的答案!   飞奔上楼,皇甫一鸣不管不顾地疯狂地按着门铃。   门很快开了。   看见来人,林筱晓微微一愣,但很快又恢复了常色,苍白憔悴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   “筱晓,柯澜在哪?求你告诉我,柯澜在哪!告诉我她所有的事,求你!”皇甫一鸣双目猩红地看着她,眼里的焦急和热切那么明显。   “皇甫一鸣,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林筱晓转身走进屋子,“我有东西要给你。”   皇甫一鸣跟在林筱晓后面,走进了房间。   走进去才发现,屋子里所有的家具和摆设都已经盖上了遮尘布,显见一副人去楼空的清冷。   “筱晓,你真的要走?”皇甫一鸣不由地问道。他知道林筱晓要去丹麦了。一家与皇甫家有合作往来的航空公司在招外籍空乘,林筱晓申请了。   当看到林筱晓填写的申请书时,皇甫一鸣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冷柏航。告诉他,林筱晓要离开了。电话那头的他,静默了很长时间,终于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我和她已经离婚了”。   听到这句话,皇甫一鸣顿觉胸口一痛,知道冷柏航比自己痛上千倍万倍。他终究还是没办法保全自己的爱,终究还是不得不舍弃了。   “总经理,你忘了是你在我的申请书上签的字吗?我明天就走。”林筱晓故作轻松地说笑了一句,然后从放在客厅的行李箱上拿过了一个信封,递给皇甫一鸣,“打算明天上飞机前寄给你的,既然你来了,就给你吧。”   脸上抑制不住地闪过一抹神伤,不知道是为她自己,还是为柯澜。林筱晓看着皇甫一鸣,认真地说,“我确实不知道柯澜在哪。也许是她怕你会来找我,所以没告诉我她在哪,只是偶尔给我发邮件。关于她的事我都写在信里了,虽然曾经答应过她不会告诉你,但是我觉得也许你知道以后,会有不一样的选择。我已经。。。。。不管怎样,我希望柯澜和你能幸福。如果你足够爱她,你终究会找到她的,不是吗?”   皇甫一鸣接过林筱晓递来的信,指尖不由地颤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样的真相,但他知道,那必定是自己期待的,也许也会是改变自己人生的。。。。。   “筱晓,”皇甫一鸣小心地把信放进口袋,也认真地看着林筱晓,“柏。。。。。”   “别说了。”林筱晓紧张地飞快地打断了他,生怕再听到那个让她心伤的名字,“我和他一切都结束了。”   皇甫一鸣愣了一会,终是什么都没说。就像冷柏航说的,如果林筱晓知道这一切,她会选择留下。可是留下就意味着无止尽的折磨和孤独。   深呼吸一口气,掩饰着心头如影随形的刺痛,林筱晓轻笑了一下,“好了,我该去酒店了。”   自从签下离婚协议书以后,她就从这里搬了出去,住进了酒店,今天是回来收拾最后一点行李。这个屋子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他的气息、他的记忆,她受不了这份思念和痛苦。她不能听、不能看、不能想,任何与他有关的,她都想逃离,只能逃离,远远的,不回头的。。。。   ————————————————————   【2014年1月1日。   我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冷柏航爱上我。因为他不会,所以这只能是愿望。   新年快乐,林筱晓,这次要换一个新年愿望,希望自己在没有他的日子里依然快乐。】   【冷柏航,在你离开的第十天,我也要离开了。   飞机起飞了,飞上了蔚蓝的天空。好久了,不是作为空乘,而是作为乘客,我坐在客舱里。我偏头看着舷窗外,看着渐渐拉近的蓝天白云,看得那样认真,执着地不肯回一下头,不过是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已经滂沱泪流的脸。   冷柏航,胸口那么痛,连呼吸都是痛的,可我还在艰难地呼吸。我想,也许等心痛久了,久到成为心跳的一种方式,我就可以畅快地呼吸了。。。。   终于离开了,这样狼狈,这样仓惶,我从这个有着你气息、有着你身影、有着你声音的城市逃离了,却要去往一个有你我回忆的城市。   说过要忘记,要彻底忘记,可到头来,我还是选择了一个与你有关的城市。因为那里有你有我,却没有别人,没有唐婳。。。。我可以在那里尽情做梦,梦见从未赢过的从前,梦见从未实现的未来。我不求梦境有多美好,只求梦里有你,有我,只有我们。   冷柏航,此刻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要去遥远的地方忘记,还是要去遥远的地方,独自爱。。。。   不过,冷柏航,这次我对自己说,如果有爱靠近,我不会再拒绝。我会在别人给予的爱情里慢慢练习,我终能忘记,忘记我曾那样爱过你。   冷柏航,goodbye。】   ————————————————   2014年1月1日。   这天,一架飞往丹麦的航班上,一个年轻女子看着窗外的云朵,悲伤的脸庞倒映在舷窗上,如雨而下的泪珠反射着阳光的斑斓,像佛光一样摄人心魂。   这天,一个男人在机场边遥望一架航班的离开。之后,他走到旁边的凉茶铺,点了两份红豆双皮奶。当丝滑甜腻的双皮奶吞咽下腹时,一滴眼泪从男人脸颊滑落下来。   这天,一场盛世的订婚典礼在景时酒店举办,可是在万众瞩目下,准新郎脱下礼服,郑重向准新娘道歉,然后不顾众人惊叹地离开。   这天,在北方一个偏僻的小镇上,一个鲜活的小生命诞生,即将开始他未知的人生。   ————————————————   又到了夏天。   景时酒店三层西餐厅内宾客满座,但依旧是安静的。无论是服务生,还是顾客,都是小声地交谈,唯恐破坏了餐厅环境的优雅,只有穿着黑色长裙礼服的歌者,站在圆形舞台幽幽灯光的照射下,唱着温婉的慢歌。   餐厅的客人来自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肤色、发色,说着不同的语言。所以,餐厅的一角,一个黑色男子与一个金发男子的对坐、交谈看上去再平常不过。   两个男人用英文交谈着,神情看上去都有些凝重,但也不是太过沮丧,透着一丝的希望。   “谢谢,冷先生,那我等你的消息。”最后,金发男子道谢,虽然还是伤感,但感谢之意极为真诚。   “好,我会跟你保持联系。”冷柏航与他握手,看他先行离开。   夜已黑了。但对冷柏航来说,时间还早,也无处可去。   不想回去面对,不如在这里多待一会。   过了一会,手机响了。   “柏航,今晚过来吗?”唐婳略显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有点事,我不过去了。明天再去看你。”冷柏航温柔地说,“吃完药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他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林筱晓离开后,他找了个理由从唐婳那里搬了回去。可能她也不想再给他压力,没有勉强。   那间与林筱晓共同生活过的房子,现在是他无比眷恋又无比痛苦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该离开。她都已经离开了,他这样执着留恋又有什么意义。可是,就像疲惫无助的孩子,他只有在有着她气息的房子里才能踏实、才能安心。   只是,她走得那样决然,不想留下一点点存在过的痕迹。她的衣服,她的用品,她拼装的飞机,甚至连她买来的chuang单、被套,她都一一拿走了。整间屋子,他再也找不到有关她的任何东西。只有把脸深深、深深地埋进她曾睡过的枕头里时,才能找到她快要消散的味道。   他夜夜抱着那个枕头入睡,就好像自己还能抱着她柔软的身体。在某个清晨醒来后,他忽然发了疯似的冲去商场,买下她曾经用过的所有东西,水杯、牙刷、牙膏、洗面奶、洗发水、沐浴露、护肤品。。。。。   他把这些东西重新摆在它们曾经摆放的位置。看着不再空荡的梳妆台、洗浴室,看着并排放着的两支牙刷,他忽然哽咽了,清冽的眼眸瞬间那样悲切。   熟悉的味道回来了,他终于能抓到一点她的气息了。可是在短暂的满足之后,悲伤排山倒海。。。。   东西还在,味道还在,可是她不在了。鼻子能闻到,可是眼睛看不到了,耳朵听不到了。除了一点点虚无的空气,他什么都没抓住。。。。   她去了遥远的国度。那么喜欢温暖的她,选择去了那么冰冷的地方。而他,一句开口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欠她的,何止一段情,更是她原本应该美丽的人生。   冷柏航招手,服务生以为他要加水,端着水壶走过来,正要倒上,他却说,“给我拿瓶威士忌。”   “好的,先生。”服务生走开。   冷柏航转头,望着窗外渐亮的街景。繁华的霓虹,热闹的都市。。。   “。。。哪怕周围再多人,还是感觉一个人。。。”   无人交谈,耳边的歌声那么清晰地钻进耳膜。   冷柏航一怔,眼睛还在看着窗外,耳朵却在认真地倾听。   “。。。给我一个理由忘记,那么爱我的你,   给我一个理由放弃,当时做的决定,   有些爱越想抽离却越更清晰,   那最痛的距离,是你不在身边,却在我的心里。。。”   “先生,您的酒。”服务生把酒拿了过来。   冷柏航没说话,也没回头,只是用手指点点桌角,示意他放下。   服务生把酒瓶放下,正要离开,却听见他骤然沙哑的声音传来。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他突然的问题让服务生愣了一下,但是马上回答道,“先生,这首歌叫《给我一个理由忘记》。”   “给我一个理由忘记。。。”冷柏航不自觉地呢喃了一遍。   “请帮我再点唱一遍。”   他从钱夹里拿出几张百元钞放在桌面上。   “好的,先生。”服务生拿着钱离开。   “。。。给我一个理由忘记,那么爱我的你,   给我一个理由放弃,当时做的决定,   有些爱越想抽离却越更清晰。。。”   歌者还在唱着。她唱的那样用情,那样忧伤,听得客人们都入神了,痴痴地看着她。   却只有一个人始终望着窗外。   玻璃上倒映出他悲伤至极的泪流满面的脸。   【筱晓,我忘不了那么爱我的你。。。我记得你说爱我时的样子,记得你深深看我时的每个样子,那是我最美丽的回忆。   筱晓,在你走后,曾经那么多不经意的情景,如今那么清晰地一幕幕浮现,我才越来越清楚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   筱晓,你知道我有多么傲气,我永远都不会说出后悔的话。我不敢去登机口看你,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拉住你。可是,在听着你的航班喧嚣上天的那一刻,我已经那么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去拉住你。   筱晓,回忆那么痛,可对我来说,那已经不是惩罚,而是你对我的恩赐。在你离开后的余生里,这份回忆不会让我孤独。   筱晓,走吧,不要回头,不要记得。这份爱,我独守就好,那是我唯一的救赎。   筱晓。。。。】   ——————————————————   一艘邮轮上,一个戴着遮阳帽的黑发女子正站在瞭望台,往下俯瞰着翻滚的白色浪花。   她未施粉黛的脸上浮着一抹忧伤,却已淡然。仿佛这就是她本来的样子。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生怕惊扰了她。   她还是听到了,但没有回头。这本来就是给大家观赏海景的地方。   脚步声在她身边停下,然后有个温暖的身体靠上她旁边的护栏。   “你好。”一个略蹩脚的中文发音响起,带着几许小心,带着几许惊喜,带着几许兴奋。   她回头了。看见了一双清澈的闪亮的琥珀色眼眸。   “你好。”她微笑,然后又回过头去。   男子没有离去,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轻靠在栏杆上。   海风从两人的间隙中吹过,撩动着男子的衣角,也吹动起女子的裙摆。   也许是因为他温和的沉默,她难得的,不会别扭陌生男人的靠近。   忽然,男子微笑开口。   “那边会有惊喜。”   他修长的手指只向邮轮的一侧。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会儿,有什么东西从海水里一跃而起。   是海豚!   优雅的身姿,完美的弧线,它们是水中的天使!   “真漂亮!”她不由赞叹,面容终于灿烂起来。   “还有。”她的笑容让他心颤,想要让她笑得更多,更美。   果然,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海豚从水里跳了出来,吸引船舱里的游客都出来观赏、拍照。   “喜欢吗?”男子回头看她,目光终于大胆地停留在她灿若星辰的眼眸里。   “喜欢。”她没有发现,却已开始灿烂地笑,“你是魔法师吗?”   我想做你的魔法师,变走你的忧伤,带来你的欢笑。林筱晓,可以吗?   “你猜呢?”男子深深地凝视。   她终于又看着他。   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像秋天被微风轻抚着的麦田,她忽然觉得自己闻到了幸福的味道。。。。   ——————————————   冷柏航之歌——Alin,《给我一个理由忘记》。   明天进入Part5,《爱的交响乐,非你莫属》。   【插播:好吧,秋再强调一次。不是言吧VIP成员的就不要再来申请入群了。要加群的成员也一定先在评论区留言。   最近实在有太多不留ID的人来加群,秋不知道你们是通过什么渠道来看秋的文,才会连ID都没有。喜欢秋的文,秋表示感谢。不想花钱看秋的文,秋也不想多说什么。但是要加群的,还是有点自知吧。谢谢配合。】   ☆、001 我是筱晓的未婚夫   一辆越野车在荒芜的沙漠上疾驰。   冷柏航坐在车内,猩红着双眼凝视前方,像是要洞穿十几公里以外的地方,像是要一眼望穿这个世界,一直到看见她。   他紧握拳头,几乎摒住了呼吸。因为他已经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也似乎隐隐听到了沸腾的人声。   快到了!快到飞机迫降的地方了!快到有她的地方了!   遭遇雷暴的飞机,通讯设备和雷达装置被击坏了,但所幸飞离了海域,在机翼和引擎没有完全被损坏的情况下,勉强在沙漠上迫降。但是因为偏离航向太远,所以开罗官方派出的搜救直升机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在沙漠中心找到它。   冷柏航一下飞机,就收到皇甫一鸣发来的消息,一刻不缓地往这边赶过来。皇甫一鸣那边只得到了飞机迫降位置的消息,但还没收到公布的伤亡名单。   只要飞机安全迫降就没事!筱晓,你一定会没事的!   这样默念着,可他已经完全乱了方寸。   驶过几个沙丘,已经能看见悬停在空中的直升机了。   还有,机腹已经深深埋进沙坑中的,白色的巨大的客机。看见它伤痕累累、破损不堪的机身。   飞机旁站满了人,不远处也停满了车。   筱晓!   不等汽车停稳,冷柏航已经跳了下去。   他要冲过去,却被官方人员拦住了,一脸严肃地告诉他,不能靠近。   冷柏航在人群里迅速地看着,却没有看到一个穿着民航制服的机组成员。连类似乘客的人也都没有。   “请问,飞机上的人呢?乘客和机组成员呢?他们哪去了?”冷柏航用英文焦急地问着。   “救护队已经把飞机上的人送到邻近小镇了。”   冷柏航吞咽了一下,声音沙哑,“有人。。。伤亡吗?”   “这个不太清楚,”官方人员回答,“但是有受伤的人,一起集中送到了小镇医院。”   “这个,”冷柏航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穿着空乘制服的林筱晓,“有没有见过这个中国女人?知道她在哪吗?”   “人太多了,我不记得了。。。。”官方人员匆匆扫了一眼,摇头。   “拜托!请你认真地看一看!”冷柏航低吼着,恳求着,“她是我妻子!”   官方人员被他激动的神情震了一下,有些触动,拿过他手里的照片仔细地看了起来,看得很认真,也蹙起了眉头。   过了一会,他好像想起什么,神情略微沉重地说,“我好像见过她,但不大确定。我见过一个黑头发的空乘女子,应该是航班机组成员里唯一的一个黑发的。不过她伤得很重,是被救援人员抬出来的,头上流了很多血,意识昏迷,也看不清长相。。。。对不起,我真的无法确定。”   他把照片递还给冷柏航。   “她。。。也在小镇医院吗?”冷柏航的嗓音几乎颤抖地说不出话来。   “是的,暂时只能在那里治疗。”   她受伤了,流血了。。。。   筱晓,你不会有事的,你答应过我要好好地活!我不允许你食言!   不大的医院,此时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飞机上受伤的人不少,蜂拥而至的家属几乎将这里都包围了。   每经过一个伤员,冷柏航就心跳加速一次。   幸好他们看上去受的伤不算重,有的是擦伤,有的是撞伤,严重一些的是骨折。   冷柏航企盼着林筱晓不会比他们更严重。   也许等他走进病房时,她已经醒了。看到他,她可能会高兴地连眼睛都笑了。也可能瞥过脸不想见到他。而他,想见到她,想确定她平安无事,想告诉她他。。。。。也许还不晚,也许她还爱他,虽然时机还不算成熟,但他既然来了,就不打算再离开她身边。他要把她呵护在自己的怀里,自己的羽翼下,不再让她离开他的世界,不再让她面临任何的危险!自从听到飞机失事的消息,自从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那一瞬间,他便已下了决定!   “请问,一名叫林筱晓的中国女子在哪个病房?她也是从这次失事飞机上送过来的。”冷柏航问站在询问处的医护人员。   站在那询问的人很多,医护人员忙不过来。   冷柏航又问了好几次,压制着快要失控的焦急的情绪。   “林筱晓?你等等。”这次终于轮到他了,护士小姐在临时登记的本子上查找着,“在六层的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   冷柏航来不及道谢,飞奔上了楼梯。   她到底伤得有多严重。。。。   一口气跑上六楼。   这一层明显比下面安静许多。却是那样令人紧张的安静,好似这里的病人都经不起一点点的惊扰。   按照提示牌,冷柏航很快找了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还没走到,便看到病房外坐着的两个人。连筱梅和林晓峰。   连筱梅靠在林晓峰身上,不停地哭着。林晓峰低垂着头,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得那样无力。   冷柏航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   不知道会面对什么,也不知道会听到什么。深呼吸一口,攥紧拳头,他还是鼓起了勇气往前走去。   “爸,妈。。。。。”   听到熟悉的声音,连筱梅先是一愣,从林晓峰怀里坐正了,抬起头来看他。然后她腾地站了起来,扬起手准备狠狠甩下。   冷柏航没有闪躲,直挺挺地站在那,也准备挨下这狠狠地一巴掌。   “筱梅!”林晓峰已经站起来,抓住了连筱梅马上要挥下的手掌,“不要这样。”   “到什么时候了,你还要护着他吗!”连筱梅泄不了愤,便对着林晓峰喊,“躺在里面半死不活的人是我们的女儿,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是我们最宝贝的女儿!要不是为了这个人,她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怎么会出事!别说我打他一巴掌,就算打一百下也弥补不了筱晓受的伤!”   说什么想去国外锻炼一下,说什么自己还不成熟,对婚姻的新鲜劲已经过去了,后悔一时冲动就结婚,说什么离婚是她决定的。。。。连筱梅知道,那都是林筱晓在为冷柏航说话,替他做挡箭牌,舍不得他们去责骂他。再难过,再埋怨,可又怕女儿伤心,连筱梅还是选择忍下了这口气。毕竟她也是看着冷柏航长大的,也是喜欢这个孩子的,毕竟冷林两家的关系非比寻常。就当他们没这个缘分吧,只要筱晓以后过得好,离了就离了吧,他们做家长的又能管得了多少。   可是这次,她不能再忍了!女儿伤痕累累地昏迷着,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而冷柏航还是这么好好地活着,就算他那么憔悴又如何,就算他那么消瘦又如何,他依然睁着眼,好端端地活着。筱晓欠了他什么,他们林家欠了冷家什么,凭什么被伤害的人还要经历这样的磨难!   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气,连筱梅一把抓住冷柏航的衣袖,用力拉着他,把他拽到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前。   “冷柏航,你看看!这就是被你折磨的筱晓!你仔细看看!冷柏航,筱晓要是。。。。。”   连筱梅实在说不下去了,回过头嘤嘤地抽泣起来。   林晓峰走过来,搂着她的肩,凝视着躺在里面的女儿,安慰着,也在安慰着自己,“别乱想了,女儿会没事的,她那么善良,老天一定会保佑她的。。。。”   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夫妻两人,*苍老。   看着病chuang上一动不动,头上缠着厚厚纱布的林筱晓,那双早已猩红的眸子瞬间泛起氤氲。   她那样苍白,那样毫无生气的样子,仿佛是泡沫中的人,一碰即破。   他甚至感觉不到她还活着了。。。。   心,骤然疼得缩成了一团,剧烈抽搐着,很快又无力地瘫软下去,似乎也要跟着她一起去了。。。   里面有几个医生在给她做检查,戴着口罩,穿着消毒服,显然不能让她沾染一点细菌,不能让她受到一点感染。   她已经那么脆弱。。。。   过了一会,病房门开了,几个医生走了出来。   冷柏航正要说话,忽然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脱掉消毒服的男人穿着休闲装,显然不是这里的医生。他正在熟练地用埃及语跟医生交谈着,林氏夫妇也已经走了过来。   “怎么样?筱晓没事吧?”连筱梅先说话了,却不是对医生,而是对那个混血的男子,好像已经认识他。   男子转过身,面目憔悴,虽然忧虑,但还是用略显笨拙的中文,温和地对连筱梅说,“阿姨,筱晓还在昏迷,暂时醒不了。。。。。您放心,筱晓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联系好转院事宜了,这里的设备环境毕竟不算好。我会尽快将筱晓送到开罗去。。。。”   “你是谁?”冷柏航蹙起眉,目光紧锁着眼前和自己同样高大的男人。他相貌非凡,一举一动都带着尊贵儒雅的气质,显然不是普通人。   躺在里面的是他的林筱晓,这个陌生的男人凭什么来安排她的去处!冷柏航本能地警觉起来。凭直觉,这个男人与林筱晓有关。   男子回头看冷柏航,有些疑惑这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的身份。思索了一会,他忽然想到什么。   “你是冷柏航?”他勾了一下嘴角。如果不是太累,可能这个没有敌意的笑容会更明显一点,“我听筱晓说起过你。”   “是的。”还未探明对方的身份,却已被对方识出,这种感觉并不太好。冷柏航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你好,我是Joe,中文名祖林。”男子伸出手,“我是筱晓的未婚夫。”   未婚夫?!筱晓已经。。。跟别人订婚了?!   冷柏航的脸骤然苍白了,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了颤,整个人都要僵住了。   他来晚了,她还是已经爱上了别人。。。。。   他几乎都能听见心脏被撕扯的声音。。。。   不对,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只要她平安!   “你好。”他很快恢复神色,但还是没有握住祖林伸过来的手。   “筱晓怎么样了?她是怎么受伤的?”   显然祖林在这里的时间比自己长,了解的也比自己多。就算再抵触对方,冷柏航也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做什么。   祖林不在意他的冷淡,把手收了回去。   他眼眸明明是那样的沉重,可不想让林氏夫妇太过担忧,又不得不表现得轻松一点。他说,“筱晓的同事告诉我,在飞机着陆的时候,有许多行李从行李架上掉了下来。林筱晓为了保护一个老太太不被行李箱砸到扑了过去,结果被箱子砸到了头部。。。。她伤得很。。。比较重,脑部有淤血,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而且这家医院毕竟技术和设备有限,所以。。。。。不过不用太担心,我已经从美国请来了专家,正在开罗等着。。。。”   “祖林,别跟他说那么多。他不过是和我们不相干的人,就按你的想法去做,让筱晓尽快去开罗治疗。”连筱梅打断了祖林,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冷柏航,“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地表示同情。你除了伤害筱晓,你还能为她做什么?你什么都做不了!你还是赶快走吧,别让我看见你,更别让筱晓看见你!”   说着说着,刚刚才平复一点的情绪又被点着了,连筱梅激动地浑身颤抖,又要开始哭了。   “晓峰,让他走!让他赶紧走!我不想见到他!”   “爸,妈,让我留下好吗,我想陪在筱晓身边。。。。”冷柏航恳求着。筱晓生死未卜地躺在里面,他怎么能够离开!他要守着她,陪着她!   ☆、002 给你讲一个非常糟糕的故事   “别再叫我们爸妈,你和筱晓早就离婚了,不是吗?我们没福气做你的岳父岳母!”连筱梅高喊着,一脸气愤,“晓峰,你快让他走!别让他留在这里!”   林晓峰对冷柏航的做法多少也是有想法的,毕竟他和筱晓已经结了婚,不管是筱晓任性想离婚,还是冷柏航自己的原因,冷柏航作为男人都应该对婚姻负责任,对筱晓负责任。可是林晓峰也知道,自己女儿远去他国是她自己的选择,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是一场意外,不是冷柏航的责任,谁也不想的。   看着一脸坚决的冷柏航,又看着哭得不成样子的连筱梅,林晓峰叹口气,无奈地对冷柏航说,“你还是走吧。筱晓有我们和祖林陪着就行了。”   “爸,我。。。。”   “走吧,走吧。你不会想再看到她妈妈也晕倒在医院吧。”林晓峰摆摆手,转过了身。   医生也走了过来,提醒他们要保持安静,不要惊扰到其他病人。   冷柏航攥紧了拳头,站立在那。看着已经转过身不再看他的林氏夫妇,看着祖林低声地安慰着他们,再看看依旧纹丝不动、感觉不到他已经到来的林筱晓,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隔离出了他们的世界,难以再靠近了。。。。   “爸,妈,那我就在那边等着,有什么事情就叫我。”冷柏航指着不远处的长椅。   “不用!”连筱梅回头,红着眼眶瞪他,“有事我们找祖林就好,他会解决的!”   冷柏航一僵。不由地看看林筱晓,又看看祖林。那个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位置,已经被眼前的男人取代了吗。。。。他连陪在她身边的资格也没有了吗。。。。   感觉到冷柏航在看他,祖林回头也看着他,眼神有几许安慰,几许抱歉。   冷柏航撇开视线,走到那边的长椅上坐下,身影那样落寞,那样颓丧。他知道祖林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男人。和自己清冽冷傲的眼神不一样,祖林的眼神是温暖和煦的。明知道自己和林筱晓曾经的关系,祖林还是能坦然接受,没有任何敌意。祖林的眼神告诉他,他的爱是能包容一切的爱,他是那样的爱林筱晓。   而自己,大概永远做不到。   【筱晓,你爱他吗?爱一个和我完全不同的男人吗?。。。也对,你应该忘了我,忘了这个该死的我,应该去爱一个和我完全不同的男人。   筱晓,不管你的心现在属于谁,请你赶快醒过来,赶快好起来,让我看见你幸福快乐的样子!一定要让我看见!】   这个叫Joe的外国男子来头真的不小。很快,来接林筱晓去开罗的直升机到了,停在小镇的一个私人停机坪上。冷柏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筱晓被医护人员抬上车,却不能跟从。因为连筱梅那样抗拒他,不让他靠近。祖林倒不介意,知道他那样担心筱晓,邀他一同前去开罗。   连筱梅挡在他前面,小声却严厉地说,“这是祖林的汽车和飞机。但凡你还是个男人,还有点男人的尊严,就不要不知羞耻地跟上来!”   冷柏航煞白了脸,站在那,怔怔地看着汽车离开,   头一次,他恨自己除了机师,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若他还是冷家的继承人,若他交际在有权有势的国际上流社会,无论筱晓需要什么,他都能给,又岂会让与别的男人机会!她受伤了,第一时间赶来的不是自己,第一时间陪在身边的也不是自己,他原来已经这般无能了。。。。   等楚茗赶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冷柏航呆立着望向远处的样子。   连着熬夜,加上心力交瘁,他满面胡茬,眼窝深陷,看上去面容枯槁,再也不是往日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就站在小镇医院门口,目光始终停留在公路绵延而去的方向,那样缠棉,又悲切。   “儿子。。。。”楚茗看得心酸,嗓音都哽咽了。   “妈妈。”冷柏航顿了一下,低垂下头,又缓缓抬起,看着楚茗,“帮帮我吧。”   ——————————————————   开罗最权威的脑科医院里,手术室外等着好几个人。   这一个星期,林筱晓已经是第三次被推进手术室了,也是第三次下病危通知书了。   她总是游离在鬼门关附近。每每大家觉得有希望了,觉得下一刻就能看见她睁开眼睛,可是她偏偏又缓慢了心跳,微弱了气息。不知道她是在跟死亡斗争,还是她更向往,死亡。。。。   等候着的人早已经熬到了极限,随时都会崩溃。连筱梅晕了一次又一次,已经穿上了医院的病号服。林晓峰几乎白了头。   而那两个高大的年轻男人,也早已被揉碎了所有的神经和意志力。他们一个坐在长椅上,低垂着头,紧闭双眼握紧双手,默默地用力地祈祷着。一个斜靠着墙,双目猩红地看着手术室的门,不容错过手术门打开,她平安被推出来的那一瞬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门开了。   大家涌了过去,摒住呼吸,期待看见林筱晓平安出现,就和上几次一样,能够化险为夷。   还好,她终于出来了。虽然还是那样苍白地躺在病chuang上,虽然还是那样没有生气、一动不动的样子,但大家都松了口气。   很快,主治医师出来了。   和以前轻松的表情不一样,这次他的神情变得沉重了。沉重得让大家刚放松的神经又一次紧绷起来。   “对不起,这次你们要有思想准备。”医生叹口气,“虽然脑中的淤血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但出现了另外的并发症。如果患者十二个小时以内还不能醒过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医生!”冷柏航颤抖地低吼,“什么叫。。。听天由命。”   医生看着这一双双期盼的悲痛的眼睛,心中那样不忍,却还是不得不说实话,“就是醒不过来了。有可能停止呼吸,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啊————”连筱梅一声尖叫,扑过去,抱住躺在那的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的林筱晓,紧紧地抱住。   “筱晓!筱晓,你醒醒啊!你要是走了,让妈妈怎么活!女儿,你不能就这样丢下爸爸和妈妈!筱晓,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求你了!女儿!。。。”   可无论她怎么哭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她就那样紧闭着双眼,身体软绵绵地被连筱梅晃动着。   “您快放手,您不能这样!”医护人员想拉开连筱梅。可她力气那么大,抱得那么紧。   “筱梅,别这样,别这样。。。。”林晓峰老泪纵横,“你这样女儿也醒不来。。。。快放手吧。。。”   连筱梅忽然松开了手,目光仇恨地投向站在一旁的冷柏航身上。   “都是你!都是你!”连筱梅疯了似的扑到冷柏航身上,拼命地捶打他,“你赔我女儿!你赔我的筱晓!冷柏航,你把筱晓还给我!”   冷柏航没有推开她,也没有闪躲。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林筱晓,站在原地,任连筱梅捶打着。   “不要,筱梅!”楚茗也扑了过来,挡在自己儿子胸前,“你不要打他了,我知道是我们冷家错了,是我们欠了你。。。筱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要打就打我吧。。。。。”   楚茗也已经泣不成声。她知道是自己儿子的错,也是自己的错,可她不忍心看着儿子被打,她宁可被打的那个人是自己。   连筱梅停了手。这是她多少年的好朋友,就算他们冷家欠了他们林家,她也打不下手。。。。   她长长地抽了一口气,那么哀怨、痛苦,也终于冷静了一点。   “打你们,筱晓也醒不过来。。。。算了。。。算了,看我们筱晓的造化吧。不过她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两家的情分就算是尽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沉重又坚决。   将林筱晓推进监护室,几个人又开始煎熬的等待。这是这一次,是最痛苦的,几乎没有了等待的希望。   连筱梅和林晓峰穿着消毒服在病房里不停地对林筱晓说话,希望能唤醒她,能让她坚持下去。可他们知道,这份希望是渺茫的,因为他们已经做过了那么多次。   而后是祖林。他也进去了。他在chuang边握着林筱晓的手。他背对着窗口坐着,所以大家只看得到他的背影,不停颤抖的背影。   一个小时。。。三个小时。。。五个小时。。。。   任凭他们怎么呼唤,躺在那的林筱晓始终不曾动弹过一下。   和时间一起流逝的,是希望,也是她的生命。。。。   而冷柏航,只能站在窗口,焦急地看着里面的一切。   连筱梅不让他进去,无论他怎么恳求,她都不退让半步。她甚至找来了保镖守在病房门口。她已经憎恨他到了这个地步。   若不是医生叮嘱林筱晓的病房不能受到任何惊扰,冷柏航定会不顾一切地冲进去!   怎么办,她这样徘徊在生死线上,他却无能为力地袖手旁观。。。。他恨透了自己!   已经是午夜了。已经过去九个小时了。   他从来没有如此害怕时间的流逝。恨不得用尽自己所有的生命来换取她多一分的时间!   有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从窗户的倒影上,冷柏航看到来人是连筱梅。   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她是来打他,来泄愤的吧?   无论什么,他都愿意承受。   哪怕身后是一把刀,他也绝不闪躲。死了也好,死了就能去陪她。。。。他们都不会孤独了。。。。   “你进去吧。”连筱梅嘶哑的声音响起,“也许她一直等的人,是你。”   冷柏航不敢相信地回过头,看着双眼红肿的连筱梅。   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他又飞快地奔进病房,飞快地穿上了消毒服。   她就在眼前。   这么多天,终于不再隔着玻璃,隔着窗户,她在他可以碰触到的地方。到了这期盼已久的时刻,他却放慢了脚步。   轻轻的,轻轻的,他生怕大一点的声音会惊扰了时间的精灵,生怕大一点的声音会振动到她身上那么多的插管。   轻轻的,轻轻的,他终于小心翼翼地在她chuang边坐下。   在这样看着她的第一眼,他便湿润了眼眶。   她瘦了,可她还是那个她。除了她脸上的氧气罩,除了她苍白得过分的面色,除了她没有动弹的身体,她还是那个她。   他不明白医生为什么说她就要死了,她明明只是睡着了而已。和以前躺在他身边那么多个夜晚一样,她只是睡着了,表情那样平和。   “筱晓。。。”他轻抚了一下她光洁微凉的额头,又握住她纤细的小手,牢牢地握在掌心,想要把体内的力量源源不绝地输到她的体内。   “筱晓,我来了,冷柏航来了,最最该死的冷柏航来了。”因为疲惫,他发出的声音像粗粝的砂石摩擦,那么暗哑。   “筱晓,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原本应该很美丽却被男主角涂写得非常糟糕的故事。”他深深凝视着她的脸庞,哪怕连一根睫毛的颤动都不会让自己错过。   “从前,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他们快乐地一同长大。”他忽然轻笑了一下,好似跟刚才悲痛的男人判若两人,“筱晓,这样讲是不是很老套?我太久没有讲故事了,已经不会讲了。记得上一次讲故事,还是在我九岁的时候。。。是九岁吗?也许你会记得比我清楚。那时你缠着我,说想听皮诺曹的故事。因为那时特别讨厌你哭,所以我硬生生地把故事改了,原本是说谎话长长鼻子的皮诺曹,被我说成了爱哭长长鼻子的皮诺曹,你还记得吗?。。。呵呵,跑题了。我继续讲故事。”   ——————————————   今天就一更。在从老家回去的高速路上,回去休整两天再回复日更五千到六千。敬请谅解。撒浪嘿呦!   ☆、003 冷柏航,你不是在美国吗?   “男孩和女孩一同长大。过了最初无知无虑的几年后,男孩开始厌烦女孩的跟随,总是他做什么,她便做什么。为了不让她像跟屁虫一样跟在身边,不想被同学们取笑自己有个林妹妹,他故意奚落她、疏远她、嘲笑她。可是女孩那么固执,怎么甩也甩不掉。。。。。”   站在窗口看着病房里情景的几个人,有些奇怪自己见到的,奇怪冷柏航居然在对着林筱晓笑,奇怪他居然手舞足蹈地像是在跟什么人交谈似的。。。。明明那么悲伤、担忧的他,现在却好像对着林筱晓讲起了什么趣事,轻松的、开心的样子。   他们互相看了看,终是没人去打扰他。这些天,他们流过了太多的眼泪,林筱晓也听过了太多的哭声。也许,她想听到笑声。   他是她最大的希望。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男孩长大了,他终于可以去实现自己的梦想,飞上蓝天。他也庆幸自己能够彻底摆脱那个讨厌的黏糊糊的小女孩。几年的航校生活让他享受到了自由的乐趣,也开始向往更多的自由。他去了美国,在那里认识了别的女孩。他似乎已经忘记了那个跟屁虫。离开家,他就把她忘得更加彻底了。几年后,失恋的男孩回来了。他还是那样的傲气,那样的执拗,他还是有太多的缺点和不足。他和女孩重逢了。”   “他发现女孩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坚强、独立、美丽又可爱。她在一点点吸引他的目光。一次事故,女孩受了伤,男孩抑制不住担心把女孩接到了自己的家。那段时间是男孩久违的快乐时光。他们一起晨跑,一起吃饭,一起上班,一起飞行,一起欣赏落日、仰望星辰。。。。。当女孩说要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男孩心动了。可是第二天,女孩酒醒了,若无其事地对男孩微笑却只字未提时,男孩觉得自己不该如此会错意。他那样沮丧,只会用冷淡来掩饰自己的失落。在男孩仔细想后,终于鼓起勇气主动去找女孩时,他少时的好友出现了。好友说他喜欢女孩,希望男孩能够像以前一样帮助他,成全他。男孩再一次退缩了。因为对朋友的信义,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爱了多少。”   “生活又回到糟糕的样子,甚至更糟糕。男孩为了疏远女孩,不惜假装和别人在一起。。。。他以为自己能扼杀掉心底爱的萌芽,却不想那棵芽已经扎根扎得那么深。”   “就在他痛苦不堪的时候,出现了离奇的一/夜。她属于了他。在震惊之后,他感到的是狂喜,那么真实的喜悦。虽然他还不确定那就是爱。他给女孩留下字条,让还在熟睡的她在酒店里等着他。然后他出去了。他想去买戒指,想向女孩求婚。可是,新的波折又来了。他竟然得知女孩与自己的母亲串通,来到他身边。她是爱他,可她企图用这份爱束缚着他,将他绑回他已经离开的家。他那样地相信她,却遭到了那样的欺骗。自负又自傲的男孩气恼极了。因为妈妈的威胁,他最终还是娶了她,却用自己的方式开始报复她,折磨她。他甚至故意撒谎对她说,那一晚不过是把她当成了昔日的女友。。。。”   冷柏航忽然停住了。他似乎看见林筱晓左眼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凑了过去,想要仔细地再看清楚一点,却失望地发现她还是一动未动。   清了清哽咽发痛的嗓音,他继续说道,“可是,看着受伤痛苦的她,他并未感到预想中的一丝块感,却只有更深的痛苦。而当女孩身边出现了热切的追求者,他更是嫉妒、抓狂。是他说要隐婚,要自由,可到头来,为了守住她,他不得不一一食言,却又食言得那么高兴。其实他早已察觉自己深深地爱上了女孩,只是他不想承认,不想认输。直到一场飞行事故的发生。当女孩哭着说爱他,要和他同生共死地翱翔在天空时,他再也抑制不住满腔的热爱。这一次,他真的买来了戒指,打算弥补自己亏欠的求婚。可是。。。。”   “筱晓,”他终于坚持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也阻止不了眼眸里悲痛的流露,“这是上天给我们的磨难和考验吗?为什么它明明给了我机会,却要在最后阻止我走向你,一次又一次。。。。。筱晓,我不爱唐婳,早就不爱了。可是她病了,那时的她病得那样重,而那个始作俑者就是我。我没办法扔下她不管,没办法看着她去死,我只能成为她的依靠,却要那么深地伤害你。。。。”   “筱晓,我不是求你原谅,我只想告诉你,我爱的人是你。。。我一直在努力,只为等一个可以再去爱你的机会。。。。我爱你,筱晓,别走,留下来。留下来幸福,留下来让我后悔,后悔自己那样失去了你。。。。筱晓,不管是爱还是不爱,醒过来吧,再看我一眼,再看看那个自负自大的无知男孩。。。他需要那个女孩,她是他的星光,是他的蓝天,是他最可爱的爱丽丝,是他余生唯一的追逐。。。。。”   流下了泪,冷柏航把已经湿润的脸庞埋进她柔软的掌心。   他能强忍住喉间悲痛的声音,却抑制不住奔腾的泪水,在她掌心剧烈地颤栗着。。。。。   “筱晓,我爱你。。。。别走。。。。”   他不停地呢喃,不停地呼唤。。。。。   忽然,他感觉到她的指尖在他面颊上的碰触,很轻的,一瞬即过。   “筱晓?。。。”冷柏航一怔,抬起头,看看她毫无动静的脸庞,视线又停留在她的手指上。   为了确定那是她的颤抖,还是自己的,冷柏航把她的手放在chuang沿,目不转睛地盯着每根手指,死死地看着。。。。   忽然,他眼睛亮了。   这次,他分明看见了她指尖微微的颤抖!   “医生!医生!”他一边拼命地按着呼叫器,一边高喊着,那样兴奋和激动,心脏几乎从胸膛里跳了出来,“医生!她动了!她动了!”   医生很快跑了过来,仔细地检查林筱晓的情况。   “这位先生,请你先出去吧。”护士小姐对冷柏航说。   再看看被医生们重重包围的林筱晓,看看监测仪器上越来越正常的生命指数,冷柏航点点头,走了出去。   病房外,林氏夫妇早已激动地依靠在一起,楚茗也无比欣慰地走过来拥抱他。   而视线与祖林碰撞在一起时,冷柏航看到他在喜悦的神情之后,隐隐流露的一丝妒意和失落。   面对冷柏航的视线,祖林点点头,表示心中的感谢。但是他知道自己在妒忌。   他呼唤了那么久,那么多天,林筱晓都毫无动静。冷柏航却。。。。。   他透过窗户看着林筱晓,有隐隐的不安。   他爱这个女孩。即使她结过婚,即使她心中一直深藏着那个人,他也爱。   自从去年在瑞典的匆匆一瞥,他便再也忘不了她。以为她只会在自己梦中出现,可没想到,在丹麦,在自己的邮轮上,他居然再一次遇到了她。她看上去有些忧伤,一个人静静地站立在甲板上,看着船底的浪花。他小心地走了过去。他知道这是他一生中最美丽的机会。   对冷柏航,对她之前的婚姻,她说得很少。她只说她离了婚,离开了自己的国度,想要开始新的生活。不说不想,不是她已经忘记,而是她爱得太深又伤得太深。她不想说,他也就不问。他不介意她的过去,他爱的只是她,她的伤痛只会让他更加心疼她,只想更好地爱她。也许走进她的心里还需要很长时间,但他有耐心,他会等下去。   过去的几个月他们过得很愉快。她那样欢快地笑,似乎已经扫去了所有心底的阴霾,她甚至答应了他的求婚,戴上了他的求婚戒指。他以为自己成功了,以为就算不是整颗心,但他终于占据了她心田的一角。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不确定自己对于林筱晓,到底有多重要。原本淡定等待的心,在见到冷柏航的那一刻,见到最终是他唤醒了林筱晓的那一刻,不安了。他有贪婪的冲动,他想要的更多,至少要比冷柏航得到的多。。。。。也许,那就是她的全部。   手指在口袋里不停地摩挲着那枚戒指。那是护士从林筱晓手指上取下来给他的。戒指已经被他摩挲得发烫,快要融化了一般。   祖林等待着,再把它戴在她美丽的手指上。   只是,筱晓,等你醒来,你还会接受我的戒指吗?。。。。   他深深地凝望着她,心中的不安那么强烈。。。   ——————————————————   “患者醒了。”医生走了出来,面容愉快,“她已经脱离危险期,你们可以去看她了。”   “太好了!”连筱梅又哭又笑,“晓峰,女儿醒了!她终于醒了!”   夫妻俩激动地奔了进去。   两个守在一边的男人,对视一眼,谁也不让步地跟在后面匆匆走进病房。   走进病房,便看到连筱梅抱着林筱晓痛哭的一幕。林晓峰也站在一边,悄悄地抹眼泪。经历了一场浩劫,能再拥有心爱的家人是多么的庆幸与喜悦。   昏迷了那么多天,受了那么重的伤,即便是醒来了,林筱晓还是很虚弱。   “妈妈,”林筱晓微笑着,伸手轻拍着连筱梅的后背,“别哭了,我没事。这是在哪?”   林筱晓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显然是医院。她努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筱晓,这里是开罗。你们的航班在沙漠迫降了。你记得吗?迫降的时候你受了伤,暂时在这边治疗。”   林筱晓想了想,点点头,“嗯,我记得。”   连筱梅松开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怎么样,头还痛不痛?”   被连筱梅提醒到,林筱晓伸手摸摸自己缠着纱布的头。当碰触到自己的伤口时,她不由皱了皱眉,抽了口冷气。   “有点痛。”   看到连筱梅心疼的目光,她很快放松了表情,轻笑着安慰妈妈,“一点点,没关系的。”   “爸爸,”林筱晓抬头看着林晓峰苍老憔悴的脸,一阵心酸,“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傻孩子!”林晓峰拉着女儿的手,忍住泪眼,慈爱地笑着,“不要说这种话。。。。只要你平安无事,就是我们最大的幸福。”   “女儿啊,”林晓峰往一边让了两步,“你看谁来了。”   和连筱梅不同,在林晓峰心里,冷柏航一直都是他的女婿。纵使他和筱晓离了婚,纵使他做了让他们夫妻俩伤心失望的事,林晓峰也还是希望他和筱晓能够复婚,能够重新走在一起。不仅因为他是冷家的儿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更是因为林晓峰知道,女儿是爱着他的。从这次的事情来看,远走他乡的女儿依然还爱他。尽管林筱晓现在的未婚夫是祖林,但作为父亲,他尊重女儿心底的选择。   “是啊,女儿,”连筱梅比林晓峰更快地让开,并且把身后的人拉了过来,“你看,祖林在这,他一直在这守着你。”   “筱晓。。。”祖林一如既往深情地看着她。因为激动,他的嗓音有些哽咽,却是原本蹩脚的发音纯正了,听上去柔柔绵绵的,让人温暖。   “你终于醒了。”他不敢去拥抱她,怕自己太用劲会弄疼了她。他只有拉起她的手,一遍又一遍亲吻着,表达心中无法言喻的喜悦。   “祖。。。。”林筱晓捧起他的脸,看着这张往日英气俊逸的脸如今憔悴不堪的样子,一阵心疼。   她微笑着,手指抚过他长着胡茬的面颊,轻柔地说,“我醒了,不要担心了。笑一个,好吗?我喜欢看你笑起来帅帅的样子。”   听她的话,祖林不由地扬起嘴角,要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筱晓!”一声低沉暗哑的呼唤,一个身影也已经来到林筱晓的面前。   林筱晓抬起头,看到来人,一怔。   然后,她微微蹙眉,好像在思索、回想着什么。   “冷柏航?”   她忽然睁大了双眼,有几分喜悦,但更多的是惊讶,“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在美国吗?”   ☆、004 她喝了忘记他的孟婆汤   一句话落音,病房里顿时鸦雀无声。   大家都看着林筱晓,眼神不乏担忧。   过了一会,连筱梅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   “女儿,你说什么?冷柏航什么时候去美国了?”   “妈妈,你以为我受伤就忘了啊,”林筱晓轻笑了一下,“我没事,我记得冷柏航是在美国的洛杉矶机场。我都好几年没见过他了。”   说完,她又看着冷柏航,笑容灿烂,“知道我受伤所以来看我吗?算你还有点良心,没忘了我这个青梅竹马的妹妹。”   这下,大家真的都懵了!   冷柏航更是呆立在那,黑眸震惊地看着林筱晓,什么都说不出来。刚刚还在因为她对祖林那样亲密而嫉妒得要发狂的心,现在完全僵住了。   她怎么了。。。。。   她看他的眼神,除了惊讶,只有平静,就好像。。。就好像他们从未在一起过,就好像他们从来只是青梅竹马的朋友而已。   她怎么了!。。。。。   “筱晓,柏航早就离开洛杉矶机场,也早已经回国了。你不记得了?”林晓峰握住妻子由于惊恐不停颤抖的肩膀,自己也在竭力保持镇静,“筱晓,你再仔细想想。。。。。你还记得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吗?。。。。”   大家看着她怪异又紧张的眼神,让林筱晓觉得奇怪。   “你们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林筱晓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唯一不那么怪异的只有祖林了。   “我当然记得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啊。你们这是要考一个怕摔坏脑子的人吗?”她轻笑了两下,握紧了祖林的手,似乎那里就是她的力量之源,“我从天鹰去了W市的S&R公司,在那里做乘务员。之后就申请去了丹麦,在那里认识了祖林。我们还准备结婚了,是不是啊,祖?”   她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短暂地扫过,最后停留在祖林的脸庞上,温柔又深情。   祖林点头,心砰砰地跳得厉害。她那样挚爱过的冷柏航就站在这里,可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虽然有些奇怪,但他不愿去想太多。只要她爱他,便已足够。   “筱晓。。。。”冷柏航俯下身,深深凝视她,气场那么浓郁,那么伤痛,不容她忽视,“你忘了。。。。我们结婚的事了吗?”   明明是他唤醒了昏迷不醒的她,明明只有他才牵动了她沉睡中的意志。他那样欣喜地等待着她的清醒,等待着告诉她他爱她!告诉她,他终于等来了可以倾诉、可以爱的今天!   可是,为什么她醒来以后,又什么都不一样了!她怎么能够那么简单地一笔带过,从W市到丹麦,他就好像从未出现在她这段光阴里一样,被她什么都不提地带过去了。她是忘了,还是故意不提?她是真的忘了,还是假装忘了?。。。。。筱晓,原来最痛的不是你的离开,而是,你就在我面前,眼里却不再有我。。。。筱晓,你到底怎么了!   林筱晓瞪大眼睛看着他,仿佛自己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惊讶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半晌,她终于开口了,故作轻松地笑着说,“冷柏航,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怎么可能会结婚呢!”   她一边笑,一边环视着病房里的连筱梅、林晓峰,还有楚茗,希望从他们脸上得到对自己肯定的回答。   可他们都只是低下头,在回避,也在思索。就连祖林的眼眸也在闪烁不定。   林筱晓不笑了。她的脸色凝重起来。   “妈妈,”她越过冷柏航,看着连筱梅,声音有些颤抖,“我真的和冷柏航。。。结婚了吗?”   连筱梅抑制着内心的慌乱,不想让女儿有更多的压力。她尽量轻柔地笑着,避重就轻地说,“是的。不过你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是和祖林在一起。。。。。”   “可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结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林筱晓瞬间苍白了脸,惊恐地看着每一个人,不知道是自己变成了怪物,还是他们变成了怪物,“你们一起在骗我吗!我和冷柏航什么时候结的婚?什么时候离的婚?怎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筱晓。。。。。”冷柏航伸手想去抱住颤抖的她,可她却回头,飞快地钻进了祖林的怀里,紧紧地抱住祖林。   “祖,我怎么了,我是怎么了,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你告诉我,这是他们骗我的,我不要和冷柏航结婚。。。。不管是不是过去的事,我真的不要和他结婚。。。。”她的惊叫变成了无助的啜泣,从祖林的怀里隐隐地传了出来。   冷柏航剧烈地一颤。尴尬地伸出的手,停止在半空中。就好像他的生命也就此停止了一般。   她不记得的,不止是那段时光。她更不记得她那样爱过他了,是不是?她要把他从她的生命里连根拔起了,是不是?。。。。。   在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这个叫祖林的男人已经彻底地完全地融进了她的生命,所以她宁可他从未出现在她的爱情里,是不是?。。。。。   “没关系,筱晓,不管你能不能想起,不管你有没有结过婚,我都不会介意。我会好好地爱你,比以前更爱你。”祖林轻抚着林筱晓的后背,心里满满的,是被她全身心依赖着的喜悦,也是对她惊慌失措的心疼和怜惜。   但祖林知道,失去那段记忆的林筱晓,对他们的未来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她终于抹杀掉心底的身影,而他会拥有她百分百的爱情。   祖林把手伸进口袋,想要掏出那枚戒指,想给她戴上,想让她安心。却有一个身影忽然冲了过来,把林筱晓从他的怀里拉出来。   “楚姨。。。。”林筱晓从泪眼中看清楚来人忧心忡忡的脸。   “筱晓,你想想,你好好想想!”楚茗用力地抓着林筱晓的胳膊,像是要把她从懵懂的梦境中唤醒一般,“你当初是为什么去W市的?你忘了吗?你又是为什么离开去往丹麦的?你都忘了吗?。。。。。”   楚茗看不下去了。她从未见过自己儿子那样伤痛、那样落寞、那样无助的神情,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就像要坠入深渊了一样。。。。。   从在小镇医院门口,冷柏航第一次开口要她帮他的时候,楚茗就知道了。儿子已经爱上了林筱晓。   虽然他从未说过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爱筱晓还要跟她离婚,虽然她也气恼儿子不负责任的行为、心里说着得让他受点苦。可是,看到这样的一幕,作为母亲,她心都要碎了。也许对他的惩罚也该够了,她要帮帮他,帮儿子找回弄丢的爱!   “楚茗!”连筱梅气恼地拉着楚茗,“你没看见筱晓刚刚才醒过来吗?她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吧,那么伤心的事情记住它干什么!难道你嫌我们家筱晓还不够难过、不够痛苦吗?不过就是忘了冷柏航,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依旧可以照常生活!你别再逼她了,好吗?。。。。”   “忘记一段时光不过就是在逃避现实。”楚茗不松手,依旧抓着筱晓,回头对连筱梅说着,“她可以不理柏航,可以去恨他,可明明那么爱柏航的她,现在却因为失忆忘记了那段婚姻,你觉得对她公平吗?是不是应该让她知道自己都经历了什么?万一有一天,她想起来了,想起自己在无知中错过了柏航,你作为她的母亲,难道想看着她到时再来痛苦伤心吗?”   “你凭什么就能确定她想起来就一定会痛苦伤心!”连筱梅不服气地说着,“你难道忘了,他们已经离婚了!有什么错过不错过的,就算是错过,那也是你们家儿子错过了我们家筱晓!要痛苦伤心也是冷柏航的事!在出事之前,筱晓就已经和祖林在一起了,她也告诉我们,她马上要和祖林结婚了。现在,他们才是相爱的一对,就算以后想起来,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   两个母亲都在为自己的儿女争执着,辩驳着,互不相让。   在吵闹中,冷柏航终于回过神来,竭力保持平静地劝楚茗不要再说了。   祖林和林晓峰也在劝连筱梅。   而林筱晓什么都没说,静静地坐在病chuang上,脸色却越来越难看,额上开始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林筱晓,你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   “让机长先生给你做饭,很贵的。”   。。。。。   “你就是我的幸运娃娃,好吗?”   。。。。   “对我而言,不过是陪你玩了一场成年人的游戏。仅此而已。”   。。。。   “筱晓,嫁给我,好吗?”   。。。。   “林筱晓,你的愿望达成了,你得到我了。不过,要我对你好,要我爱你,不,可,能!”   。。。   “林筱晓,你记住,那晚我不过是把你当成了唐婳。”   。。。   “我们,离婚吧。这段婚姻本来就是个错误,我们并不合适。”   。。。。   “没有,我没爱过。”   。。。。   一些影像,一些声音在脑海里电光石火般地划过,她想要抓住,可那些火光迅速地溜走,又飞快地电击着她的神经。。。。。   “啊————”   一声尖叫,让病房里正在争吵的人都停了下来。一瞬间,所有人都看着林筱晓。   是她在尖叫!   她撕心裂肺地叫着,用力地抓着自己的脑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不停地晃动着,不停地拍打着,像是要把什么可怕的东西从自己的大脑里驱赶出去。   “啊————”   又一声尖叫,比刚才的更甚。她已经倒在了病chuang上。   “妈妈,好痛!头好痛!”她哭喊着,在chuang上不停地翻滚,“祖,我好痛!好痛!”   “医生!医生!”冷柏航狂喊着,一边拼命地按着呼叫器,一边伸出胳膊,想要把林筱晓揽在自己怀里。   却有人用力撞开了他。   “筱晓!”连筱梅扑倒在女儿身边,紧紧抱着她,“筱晓,没事,妈妈在这里!医生就快到了,很快就没事了!”   她又回头,冲着冷柏航和楚茗哭喊,“你们出去!求求你们出去吧!求求你们放过我们筱晓吧!她已经这么可怜了,你们还想看着她死,看着我们全家人死吗!”   “妈,我不是,我只想。。。。”冷柏航摇着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已经湿润了。他怎么可能会想她死,他只想抱着她,给她所有的爱,迟来的但无比炙热的爱。。。。   “不要叫我妈!”   看到林筱晓剧痛未减地不停打滚,连筱梅声音又高亢了几分。   她看着楚茗说,“若还念着我们两家的情分,就带你儿子走出病房!”   这时医生也已经来了。看到病房里乱糟糟的情景,眉头拧成了一团。   “都出去!”刚被他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人,现在又被陷进这样嘈杂的环境,医生的情绪也不怎么好了。   “你们都出去!说过要让病人安静休息的,你们还想不想让她快点康复了!”医生也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不留情面地把每一个人都撵了出去。   几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坐在医生的办公室里。   医生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在经过冷柏航时,特意多停留了两秒。   他开口,缓慢的,也是极为严肃的。   “林小姐的情况我已经做了了解,也与她谈了一次。可以确定的是,她对过去的近两年的事情出现了选择性失忆。”   冷柏航一颤。   选择性失忆?是对他吗?。。。。似乎也只有他了。。。。   ☆、005 遥望他人来给你幸福   医生继续说,“她的记忆没有出现时间断点,只是对于一些人、一些事,在大脑的反射区出现了空白。可以说,只要是与这些人、这些事有必要关联的,她都不记得了。这应该是脑部受创留下的后遗症。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康复,这一直是医学界里的疑难点,我也无法给你们准确的答复。也许她明天什么都会想起来,也许她一辈子也想不起来。”   “我和几个神经科以及心理科的医生一同会诊研究了。我们以往碰到过对于大片时间都出现记忆空白,甚至连自己都不记得的病例。而像林小姐这样,出现短时间以及对个别人的失忆还是少有的。我们可以认为,这是她个人的近乎自我保护的一种选择,选择忘记一些自己不愿意再记住的事情,也许因为太过伤心,也许是因为太过绝望。如果这种失忆不会影响病人的生活,甚至是病人所希望的,作为医生,我们并不主张强迫病人去恢复记忆。毕竟她的大脑受损,强迫性记忆并不是最好的,就好像刚才的头疼在所难免。”   说到这,医生的目光又在冷柏航的身上停留了几秒。   “放心,医生,我们不会强迫她去记忆的。”听完医生的话,连筱梅总算松了口气。女儿只是不记得两年内有关冷柏航的一切,她的生活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而且,现在,她有了那么爱她的祖林,相信以后的生活会更加美好的。女儿根本没必要去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还有人。   林晓峰点点头,表示同意。   祖林当然更加愿意。忘了冷柏航,忘了那段婚姻,林筱晓就只是他的了,没人再能抢走她。   “医生,”沙哑的声音响起,冷柏航看着医生,黑眸里闪着恳求与期许,“她会是装的吗?”   “冷柏航!”连筱梅愤恨地说着,“你什么意思?你觉得筱晓为了不想面对你,要装成失忆吗?你们都已经离婚了,你觉得她有这么做的必要吗?她为什么只忘记你,还不是因为你给她的伤害太深了!”   “医生,请你回答我!”冷柏航没有看她,依旧只是看着医生,等待着他给自己答复。   她就这么忘记了,他连道歉、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再去拥有爱她的机会了。。。。他不甘心!他怎能就此罢手!   “我说过,失忆症一直是医学界的疑难。况且林小姐大脑确实受创,存在后遗症不无可能。装失忆并不难,但是要装作彻底清除掉那段时间里的情感,很难。”医生看着冷柏航,语重心长地说,“也许是你希望她在假装。不过,有些事情,如果无法逆转,不如就此放手。”   无法逆转。。。。   那段被他亲手摧毁的感情,他真的无法逆转,所以要就此放手了吗?。。。。。   说好要独守那段回忆,孤独地过下去。可到了这一刻,真的被她彻底遗忘的这一刻,他那么痛,那么不愿,那么不甘!只想把胸中奔腾的爱流浇灌到她已经空荡的心中!只想告诉她他爱她,也想听她说爱他!   当初的放手,他只想等一个可以全身心爱她,让她全身心幸福的机会。可是,熬到现在,他终究还是来晚了。。。没有人可以永远停留在原地。而她,竟然连等待的原点都不再留给他了。   她忘了,一切都忘了。。。。。   “咚咚。”   有人敲门,护士进来了。   “医生,”护士说,“林小姐想见一个人,可以吗?”   “谁?”   “冷柏航。”   她想见他!她都想起了吗!。。。。。   刚刚暗淡的黑眸忽然又窜起了一把火苗。冷柏航双目炯炯地看着医生,期许着。   “医生,不要让他去!”连筱梅反对,“他一定会再刺激我女儿的!”   祖林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眸闪着不安和担忧。他听清楚了护士说的,林筱晓想见一个人。她是要单独见冷柏航。她想起来了吗?想起自己心底的人是冷柏航,而不是他吗?。。。。筱晓。。。。。   医生看了看连筱梅,又看了看冷柏航,终于还是点点头。   “记住我说的话,不要因为自己的感情去做让患者受伤的事。”医生站起来,对冷柏航说,“尊重她的意愿,才是最好的爱。”   冷柏航顿了顿,微微点头,从办公室里走了出去。   “不行,我也要去!”连筱梅也要跟出去。   “筱梅,”林晓峰拦住了她,摇摇头,“既然女儿想见他,就让他们好好谈谈吧。就算她已经忘了,也应该有个了结。”   “。。。。好吧。”连筱梅看见医生也对自己摇头,想了一会,终于点头。   他们都坐在办公室里,静静地等待着。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一个什么结果,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但只能这样等待着。   只有祖林站起来,走到了窗边。   他极少抽烟。但此刻,他忽然很想来一根,借着烟雾,借着尼古丁带来的短暂晕眩,忘却时间,忘却等待。   只想在一根香烟以后,那个男人已经彻底走出了他和筱晓的世界。   ——————————————   推开门,冷柏航便看见靠在chuang头坐着的林筱晓。她正望着窗外发呆。   反手关上门,他轻轻地走了进去。   “筱晓。。。。”   他在她的chuang边坐下,声音抑制不住激动地颤抖着。   多久了,他有多久没这样看着她了。之前她都是那样毫无生气地躺着,完全不知道他的存在。而现在,她终于又活生生地在他面前,扑闪着她那双迷人的眼睛。   只是,那双黑眸不再那样眷恋地凝视着他,也不再倒映着他的身影。。。。   “筱晓。。。”她没有动弹,依旧看着窗外。他不由地再一次轻唤着她,温柔如水,伸手想要抚摸她柔软的秀发。   这次,她听到了。   她回过头来,却迅速地避开了他快要碰触到她秀发的手。   他一怔,大掌难堪地停留在快要碰触到的地方。   而她也呆了一会,因为他的难堪而感到难堪。   但也只有难堪而已。   “冷柏航,你来了。”她不自然地笑了笑,又不着痕迹地绕过他的手,重新靠在chuang头,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筱晓,”冷柏航把手收了回去,笑了笑,尽力让自己的神情看上去轻松一点,不想给她压力,“好点没?。。。想起什么没有?”   她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垂下眼帘,无奈地摇摇头。   “没关系,筱晓,”忍着胸口的剧痛,冷柏航依然让自己笑着,“我们有时间,我会让你慢慢想起来的。。。。”   “可我并不想想起。”她抬起头,眸光没有闪躲,没有慌乱,是清澈又坚定的,“冷柏航,我并不想想起我们之间的事。”   “筱晓。。。。”   “冷柏航,你先听我说完。”林筱晓打断了他,那样的平静从容,“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接受自己曾经和你结婚的事实。我想那也不是什么太令人意外的事情,因为我喜欢过你。”   冷柏航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她还记得自己的感情,那他还有希望,不是么!   。。。。可是,不对,她说的是“喜欢过”,而且,她的眼神,她看着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情动的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真的什么都忘了,不是故意在躲他吗?。。。。   “说来挺难为情的,十几岁的我一直在暗恋你,直到你去了美国。”她轻笑了两下,看着冷柏航的双眸依旧是云淡风清的样子,“爸爸告诉我说,你两年前就从美国回国了,一直在W市。而我也是在那和你相遇的,我们俩结了婚,而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又离婚了。。。。抱歉,冷柏航,对于这些事情,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爱我吗,我们是怎样结婚的,又是为什么离婚的,这些我统统都不记得了。。。。”   “筱晓,我爱你!我爱你!”   明明是他的错,却是她在这里道歉。。。。她明明那样深爱他,却说那份感情在他去美国以后就已经消逝了。。。   记忆带走的,不只是她的痛,也有她的爱。。。。   她越是这样的平静,他越是痛苦不堪、慌乱无措。他宁可她捶打他、撕咬他,也好过她轻笑着对他说抱歉。她要离开他了,这一次,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无论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心,都要彻底地离开他了。。。。。   冷柏航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叫嚣的情感,把林筱晓搂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在她耳边呢喃,“筱晓,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犯了傻,伤害了你。。。。可我爱的人是你,从我们相遇,从我们结婚,我爱的人从来都是你,一直都是你。。。。”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剧烈地一颤,短暂的僵立后,她又开始用力挣扎,想要推开他。   他不放手,坚决不放手!   她挣扎着,他却抱得更紧,在她耳边继续说着,只想让她想起他,想起她那样爱着他,而不是仅仅只是“喜欢过”。   “还记得我曾经的女友唐婳吗?。。。在我们结婚之后,她出现了。她病了,我。。。。”   “啊——”   他还没说完,从他胸膛里发出她尖利的叫喊,那样痛苦!   他迅速松开了她,紧张地看着她。   “筱晓,你怎么了!”   “别说了,冷柏航,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一道影像闪过,而又有尖刀在大脑里疯狂地乱戳,那样痛!   林筱晓抱着头,*着,指尖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头皮。她痛得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呼吸了,脸苍白得像纸,汗珠大颗大颗地从额头渗出来。。。。   那么痛!每当她想去抓住一些影像的时候,这份疼痛就放大了几千几万倍!她听见冷柏航在担忧地呼唤着她,可她疼得集中不了意识,她恨不得把头狠狠地撞在墙上!   “筱晓!”   当林筱晓一下站起来,拼劲了力气想往墙上撞去的时候,冷柏航挡在了她面前。   她卯足的力气那么大,两个人一起跌躺在旁边的沙发上。   她还是紧闭着双眼,剧烈地喘息着。被汗湿的头发凌乱地贴在她苍白的面颊上,看上去那样脆弱。。。。   而他的痛,已经无以复加。。。。   “好,我不说了,筱晓,我不说了。。。。”   她的潜意识在排斥着那段回忆,那么强烈地排斥着。他已经带给她那么多痛苦了,怎么忍心再看她受苦!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那段回忆毕竟有太多的不愉快、太多的伤心。只要她心里还有他,还有一点点足迹,只要他还能找到再出发的起点,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不再说了,什么都不再说了,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极其温柔的,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   直到她平稳了气息,直到她脸色渐渐恢复,他又轻柔地将她抱起,放在病chuang上,又给她盖好。   “。。。。谢谢你,冷柏航。”恢复神志的林筱晓,面对冷柏航如此的温柔,有些局促,也有些难为情,疏离地道谢。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她与他,从未这样亲近过。   冷柏航不自然地勾了勾唇角。他告诉自己,要熟悉这样的她,要从头开始,再一点点点燃她对自己的爱火。   “筱晓,过去的忘了就忘了吧,”他试着去握住她纤细的手,“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她再一次避开了,怪异地看着他,好像他在说一件多么奇怪的事。   “我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为什么还要重新开始?”她往后坐了一点,虽然知道不可能远离他的视线范围,但还是尽量与他保持距离,“冷柏航,我很抱歉忘了与你的婚姻。但是既然当初我们都选择了离婚,自然有我们分开的原因。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我也不愿再回想,只想开始新的生活。”   她又那样淡淡地笑了一下,“听爸爸说,是你唤醒了我。所以,谢谢你,救了我。做不了夫妻,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可以吗?”   抱歉。。。   谢谢。。。   朋友。。。   他于她,便只是这样的存在了?。。。。   他看着她,黑眸里凝结着最悲的痛,最深的伤。兜兜转转,他终于还是失去了她。。。。   “你想见我,只是因为抱歉你忘记了我们的婚姻?”他微微侧过了身,想看着她,又不敢看她那样平淡的眼睛。   他的悲伤那样明显,她又岂会感觉不到。只是,对于一段已经结束的婚姻,对于她已经消逝的情感,对于一个再无心动感觉的人,她只能抱歉。   “。。。是的。”心头闪过一丝不忍,但她还是肯定地点头。   “你想见我,只是因为想谢谢我唤醒了你?”他的声音越发颤抖和沙哑。   “。。。是的。”她依旧肯定。   “你想见我,只为告诉我,你对我再无感觉,记得与否已经不再重要?”他攥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砸碎自己的心脏!   “是的。”她的声音坚定了几分,不再犹豫。   “哪怕我爱你,哪怕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也不想回头了,是吗?。。。。筱晓!”他回过身来,眼眸里凝聚着浓的化不开的忧伤,几乎卑微地看着她,那样的渴求与乞求。   她犹豫了一秒,甚至想避开他那样的目光,不忍伤害他。可是,她想到了在门外守候的另一个男人,想到在她记忆里灿若星辰的男人,她知道自己不能犹豫,不能于心不忍。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她的余生已经与眼前的男人无关了。   “是的,冷柏航。我不想回头了。”林筱晓坚定地迎向他的目光,双眸闪动的异彩却不再属于他,“我现在爱的人只有祖林,只想和他在一起。”   那么绝望地,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能听见什么在坠/落的声音,能听见什么在崩塌的声音,能听见什么在毁灭的声音。。。。终是什么都暗了,什么都没有了。。。。   冷柏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只是在他走出病房的那一刻,有个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身影飞快地走了进去。   他站在门口,呆立着,看着病房里的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看着祖林从口袋掏出一枚戒指戴在林筱晓的手指上,看着林筱晓那样幸福地笑着,从未向他这边看过一眼。。。。   与逝去的记忆无关,她是真的已经不爱他了。对她而言,他已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个威胁她幸福的闯入者。。。。   许久许久,他终于转身离开,脚步那样沉重缓慢。   【筱晓,只要你幸福快乐,我愿意放手。。。。   原本想要亲手偿还的幸福,现在却只能遥望他人来给予,这份不甘与痛苦是我该受的惩罚。   筱晓。。。筱晓。。。。】   ——————————————   (关于失忆的医学设想,只是作者结合小说剧情的个人臆想,请勿与现实对号入座。敬请谅解。)   ☆、006 我要寻回她!   深深的,再抽完一口烟,冷柏航把烟蒂捻熄,开始收拾行李。   目光是呆滞的,脚步是缓慢的。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收拾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要离开。她已经将他驱赶出她的世界了,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只要她平安,只要她快乐,他。。。没关系。   只是呼吸在痛,指尖在痛,每一次伸展,每一次收缩都是痛楚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可每一次疼痛来袭,他还是倍感清晰。   疼痛也好。疼痛会提醒他,她是幸福的。在遥远的地方,有另一个男人在给她幸福。。。。。   收拾好了。   冷柏航环视了一下房间。不想遗留下任何与自己有关的东西。她要他离开,他便要彻底地离开,不再惊扰她。一点点都不会。   忽然,他的视线停留在角落的桌下。那里放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还有一个透明的包装袋。   那是林筱晓放在航班上的行李。飞机迫降时,很多行李都遭到了损坏。她的也在其中。行李经过清点后,她的空乘同事送到了医院。当时林氏夫妇都不在,他便收下了,之后又带回了酒店,忘在了角落里。   冷柏航走了过去,把她的行李拉出来。行李箱已经破损不堪了,可以想象当时它受到了多大的撞击。他不禁想象着她冲向乘客,保护他们的样子。她从来都在为别人着想,所以才会受伤,才会被他伤。而这一次,她终于选择了为自己考虑,忘记他,牵手那个能给她温暖的男人。他应该为她高兴。。。。   再看着那个透明的袋子。他记起那名空乘说过,林筱晓的一个行李包坏了,所以暂时用这个把里面的用品装起来,还说让他清点一下,有什么破损的及时告诉公司,可以得到赔偿。因为林筱晓一直徘徊在生死线上,他担忧地早就忘了这件事。   他在她的行李箱上抚过,又细细地看过包装袋里的每件东西。如果可以,他不想还给她,想把它们带回那个已经装满有关她的东西的房子里,想再填补一些。虽然那份空虚唯有她才能填满。。。。   这是什么?   移动的视线在一个似曾相识的物件上停下来。   一个密封盒里装着一支黑色的笔。而那只笔的形状,像是一只,录音笔?   心脏突突地狂跳了几下。有些莫名的兴奋,像是要挖掘到怎样的宝藏。   他该打开吗?他可以打开吗?。。。。   犹豫了几分钟,冷柏航黑眸一敛,还是把那个密封盒从包装袋里拿了出来。   盒子上有了几道裂缝,但过硬的质地,很好地保护了录音笔,让它完好无损。   深吸了一口气,他按下了开关,从第一条开始,慢慢地往下听。。。。。   “嗨,我是林筱晓。”   里面传来林筱晓一贯轻快清脆的声音。然后是几声低笑,似乎还不太习惯这样说话,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这一瞬间,他又想起她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眼眶已经红了。   她轻咳了两下,继续说话。   “嗨,我是林筱晓。冷柏航,我学了你的方法,用录音笔来记录生活。这是我的秘密日记,只写你,却不会告诉你的的秘密日记。”   。。。。   “冷柏航,此时我又站在你卧室的阳台上,俯瞰着那棵大树。曾经那么久,在没有住进这里之前,我一直站在那里,站在那棵大树下仰望着你,仰望着这个阳台。清晨或是夜晚,我仰望着你穿的白衬衣在阳台上飘摇,仰望着你在这里静静地抽烟。猜想着你所看到的,猜想着你所想到的。可我知道,你看到和想到的世界里没有我。。。。。没关系,我不悲观,从那个仰望你的地方,我终于进入了你的世界,我如此知足,如此开心。冷柏航,这颗狂跳的热爱你的心,就在你身边,你感觉到了吗?”   。。。。   “冷柏航,借着酒意,我终于说出自己的心声。可是你不回答。。。。现在的你对我又是那么的冷淡,不管我对你怎样笑,你都不理不睬。我说错话了是不是,就算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都不行吗?。。。。。这是对我的警告吗?警告我不要逾越朋友的界限。。。。我该怎么做。。。。”   。。。   “先是不理我,然后要我搬走,现在又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冷柏航,你分明不会喜欢周彤那样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做出与她靠近的样子,还要把我不停地推向宁大哥那边。。。你怎么了,你就那么讨厌我吗?就那么害怕我喜欢你吗?。。。冷柏航,我不喜欢这样,我不要这样。。。。为什么喜欢你会这样难。。。。。”   。。。   “冷柏航,什么叫陪我玩了一场成年人的游戏!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伤害我!我一直在等你,用自己所有美好的在等你,到头来竟成了你眼里的一场游戏!。。。。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要这样对我,求你。。。。”   。。。。   “冷柏航,你来求婚了!怎么办,我几乎要哈哈大笑起来!可是不行,我当然要忍住,不能让你发现我一直都在暗恋你的秘密。至少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虽然还不知道你到底爱我几分,也不知道你这样的转变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我想你是喜欢我的。听你说要照顾我,说要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新去爱,我高兴得心脏都要爆炸了!冷柏航,原谅我现在这样的别扭,我只是爱得太深,所以才会如此地小心翼翼。等到你爱上我的那一天,我会把事情都告诉你!”   。。。   “冷柏航,我们已经领证结婚了。可为什么,你出去几天,感觉一切又都变了。你和周彤肩并肩从机场出来,你对我说要自由,要隐婚,你说让我不要给你太大压力。。。。好,我都答应你。我不会给你压力,我已经等了那么久,不怕再多等。就算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你的行径是多么的不正常,你的言语里有不少谎话,可我还是相信你。你不是别人,你是冷柏航,我那样了解你,你不会做出背叛婚姻的事情。可是。。。。你为什么要调出原来的机组,为什么不和我一起飞行。。。。皇甫说那是公司的安排,可他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若不是你的想法,他定然不会让我们分开。可我假装信了。我放任你避开我,傻瓜一样地选择相信你要我相信的。。。。冷柏航,我只是不想给你压力。。。。”   。。。   “冷柏航,我终于知道了你和我结婚的原因。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隐婚,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伤我。。。。原来都是为了报复,多么可笑,多么可悲。。。。你看不到我那样爱你吗,你宁愿相信我设计了你,也不愿相信我只是单纯地深爱着你吗?。。。。你真的只是把我当成唐婳的替身吗?我就是我,我不要当任何人的替身!我会林筱晓,用尽时光和生命去爱你的林筱晓!为什么你就是感觉不到!。。。。。当初你求婚的那枚戒指我收了起来,不再戴它,也不打算再戴它。因为它不是真诚的,不是代表爱情。它是你对我的仇恨,对我的误解,对我的嘲讽。。。。我想,我大概也无法拥有象征相守相爱的结婚对戒了吧。。。。。”   。。。。   “冷柏航,如果委屈和体贴不能让你看见我,那么我来换个方式。看着镜子里,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女人,我的心在酸疼。却又在转过身,面对你时,那样无所谓地笑着。。。。冷柏航,我还能为你变成什么样子。。。。。”   。。。   “冷柏航,你终于在众人面前大声说出你是我的丈夫。我如愿以偿地攻破了你的防线,可我高兴不起来。尽管我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做得很好,可说到底,我还是利用了别人,伤害了别人。。。。。冷柏航,我真的好累,我还要守望你多久。。。。”   。。。   “冷柏航,共同经历了一场生死,你还会让我空等吗?。。。你不会的!我相信,我等你!”   。。。   “冷柏航,一个叫唐薇的女人来找我。她说唐婳回来了,说你们旧情复燃了,说你们不忍心伤害我所以只能偷偷摸摸地见面。。。。她说如果我真的爱你,就应该放手,成全你们的幸福。。。。我自欺欺人地坚守着,可是当她拿出你和唐婳在一起的照片,当她说你忽然不当机师是因为唐婳。。。。我还能坚守什么,冷柏航,我到底还能守住什么。。。。一个婚姻的空壳吗?这不是我想要的,却是我唯一还能守着的。。。。我希翼着,或许你对我的那份不忍心,会有一丝一点的感情,只要你不亲口说出分手,我就还有一丝希望。。。。我愿意丢掉自己的洒脱,它在爱你面前,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   “冷柏航,现在的我,就站在你和唐婳对面的窗口。我就在你们同一个小区,在你们对面的楼房,我看见你正在厨房里做饭,而唐婳,走过来,从后面抱着你。。。。呵呵,多么不齿,我居然跟踪了你,居然在偷窥你们。。。。冷柏航,我终于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了。。。。我无法让自己坐在那个冰冷的空荡荡的家里,无休止地猜测着你们在做什么。我宁可这样,扮演一个可耻的偷窥者,看着你们拥抱,看着你们亲密,哪怕心痛得像是要死了一样,我也一直站在这里。。。。冷柏航,为什么我爱得如此卑微,为什么爱得如此卑微也不能换来你一点点的温情。。。。冷柏航,我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为你低到那一步。。。。”   。。。   “冷柏航,你终于来对我说离婚。原本想让自己坚持到这一刻,如果你亲口来说,我便同意。爱你便放你自由,爱你便给你成全。可是,真到了这一刻,我。。。。冷柏航,我爱了你那么久,那么深,说放手谈何容易!。。。从十七岁去美国,偷偷去看你,却看见你和唐婳在一起的那一幕开始,这份感情隐忍的痛只有我自己知道。。。冷柏航,我不离婚,我不想和你分开。因为我知道,如果分手了,我们此生便不会再相见了。。。我不会让自己再见到你。。。”   。。。   “冷柏航,宁烨来找我。他从国外回来了,他说你和唐婳在一起了,他说让我跟他走。原来,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在苦等一份没有结果的感情,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他也终于说出那一晚的真相。。。。只是,这个迟到的答案对我,对你,对我们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有没有这个答案,你都是唐婳的,而我。。。。明知道是没有结果的等待,明知道这种煎熬不过是自我摧毁,可我还是拒绝了他,选择留下来。我对自己说过,不会再伤害用心对自己的人。我也对自己说过,我的此生唯有你。。。。”   。。。   “冷柏航,你终于还是。。。。冷柏航。。。冷柏航。。。呜呜。。。。”   。。。   “冷柏航,我签字了,你走了。对不起,纠缠了你这么久,我终于还给你自由和清净。我会离开,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不会见到你,也不会让你见到。因为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下一秒跑去找你、求你,我只能让自己离开。。。。也许继续爱,也许能忘记。。。我会努力,努力找到一个全新的自己,忘掉那些爱你的习惯。”   。。。   “冷柏航,离开故土,我去了很多地方。这大概会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旅程。雪山,海洋,沙漠,森林,悬崖。。。眼见每一处美好,我会暂时忘了你。可又在下一秒想起你,想象此时你若在身边,一同分享,该有多好。他们说一场好的旅行能触及我们的灵魂,能震撼一些,忘却一些,可我被触及到的灵魂就是你。。。。走了那么长的路,阳光,暴雨,狂风,想要忘记你的我却只是在谱写一段思念你的旅程。。。。冷柏航,我忘了,离开你本身就是一种放逐,身体的旅行不过是让心更加放纵地去想你。。。。”   。。。   “冷柏航,我不再刻意去忘,也不再刻意去改变。我对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我期待有另一个他为我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海洋很美,我看到了可以与佛光媲美的景色,当海豚在Joe指的方向跳跃时,我知道他会是我昏暗世界里的曙光。。。”   。。。   “冷柏航,Joe很好,他是和你完全不一样的男子,也给了我从未感受过的柔情。他甚至取中文名为祖林,把我的名字加了进去。他给我温暖,让我欢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忘了你。。。。可是,每当他离开,每当只剩我一个人时,我却又更深地想起你。。。他就像一剂麻醉药,能治疗我暂时的痛,却让我在醒后更清晰地痛。。。我只能依赖他,越来越依赖他。。。就让我麻醉一辈子吧,因为我知道再也回不去你身边。。。。”   。。。   “冷柏航,夜深了,我又点上了一支烟。不是我学会了抽烟,而是这样的烟草气息能够更容易让我回忆起你的味道。每当深夜,每当抑制不住思念的时候,我就会点上一支,看着烟雾飘渺,任由思绪弥漫。。。祖林不抽烟,我很庆幸,这样我就不会在他身上寻找你任何的身影。他和你这样不同。就像白天和黑夜,我也让自己变得不同。我已经变成了两个我,一个依恋他,一个仍然在,爱你。。。。只是我不再那样痛了,我习惯了远距离,在暗夜里悄悄地爱你。。。”   。。。   “冷柏航,祖林来向我求婚。我答应了。我并不是冲动,虽然我知道自己还不够爱他。。。。不够爱也没关系,离开你的我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学习爱上另一个人,至少我有了这份决心。等我眼里只看见他,等黑夜被白昼包围,我终能做到,不再爱你。。。”   录音到此结束了。   那一直聆听的男人早已掩面痛哭。。。。   他不知道她曾经那样等待过他,不知道她曾经那样遥望过他,不知道她曾那样盼望过,那样卑微过,那样祈求过。。。她只让他看到一个快乐的她,乐观的她,永远不会让他有压力和束缚感的她!   她爱他,过去,现在,爱的只有他!   若是她爱祖林,他愿意放手,成全她的幸福。可她不是,她不爱祖林,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她对那个男人的,只有依赖。。。他又怎能舍得放手!。。。   冷柏航走进洗浴室,清洗了自己满面的泪水,又剃去了胡茬。暗淡多日的眼眸又是漆黑透亮的样子。   他拿起了手机。   几通电话结束后,他回到房间,重新拿起林筱晓的录音笔,打开了录音键。   【我是冷柏航。我把天空拉得很近,却把爱情推得很远。我后悔了。不管她是否喝了孟婆汤,不管她是否有了新的爱,我要寻回她。不择手段,用尽深情。】   ————————————   感谢妞们的支持,二月份的月票秋有了写文以来最好的成绩!看到大家这样用心地为秋加油,秋真的真的很感动!近期秋会挤出时间加更,这也是报答大家最好的方式,爱你们!   ☆、007 他们没有离婚   祖林捧着一大束花走进病房,看到穿戴整齐的林筱晓,隽逸帅气的脸上扬起温柔的笑。   “恭喜你出院,筱晓!”他走过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把手里的花递给她。   “谢谢!”林筱晓接过花,靠在他胸口,浅浅地笑。这样便是满足与幸福。   “还有这个。”祖林说着,从另一只手拎着的袋子里拿出一顶鸭舌帽,轻轻扣在林筱晓的头上。   “知道你爱漂亮。”他细心地帮她把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帮她把帽子整理好,“OK,很漂亮!”   做手术时,已经剪掉了她的一头长发,伤口的头发更是被剃光了。即使林筱晓不说,祖林也知道,她多少是有些在意的。   林筱晓眼眶温热了一下,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总是这样心疼她的男人,无时无刻不让她觉得温暖又安心。   站在一边的连筱梅,看着女儿幸福的样子,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下去。自那天以后,冷柏航和楚茗母子也一直没有再出现。他应该是放手了吧。虽说看到冷柏航那样失魂落魄的样子,连筱梅心里多少有些不忍,但到了现在,她只能顾上林筱晓的幸福了,绝不能再让女儿受到任何委屈。   对祖林,连筱梅很满意。家世好,性格好,高大帅气。从他努力学中文的事情上也可以看出,他对筱晓是极其上心的。况且筱晓受伤的这段日子,他日夜不离地守在医院里,一边安排筱晓的事情,一边照顾他们夫妻俩,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好男人。把筱晓交给他,连筱梅没什么不放心的。   唯一让连筱梅犹豫的,是祖林的国籍。他毕竟和他们不是一个国家的人,他的事业也集中在北欧,若是筱晓嫁给他,就意味着要和他们夫妻俩隔着千山万水。他们夫妻俩年纪也大了,自然不会离开故土,去往那么遥远的国家重新开始生活。难道要祖林跟他们去中国吗?就算他肯,他的家族也未必愿意。要是他跟冷柏航一样,都是自己国家的人,又是世交该多好。。。。唉,想什么呢!怎么又想到那个让人生气的冷柏航了!   “祖林,”连筱梅笑着说,带点试探,“我们想带着筱晓回国。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夫妻俩实在不放心再让她在外面漂泊了。。。。”   “妈妈!”林筱晓看着连筱梅,有些疑惑,“你怎么没跟我说要回国的事?我在丹麦还有工作呢!”   “不就是空乘的工作吗?辞了就是!”连筱梅也看着女儿,严厉又坚定,“我和你爸决定了,你一出院我们就回国。你爸已经在订回国的机票了。”   “可是。。。。”林筱晓想反驳,想说自己要留在丹麦,想要继续飞行。可是看着连筱梅几乎白了一半的头发,想着林晓峰额上爬满的皱纹,她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父母为了自己受了多大的惊吓,现在不是反驳他们的时候,至少得等他们心神安宁了再说。可是,祖林呢?她如果回国了,他怎么办?他们会分开很长一段时间,可是她不想离开他。。。。   “阿姨,我和你们一起去中国。我向公司申请的亚洲发展项目已经通过了,”祖林先看看连筱梅,又看着林筱晓,眼眸里尽是和煦的阳光,“所以,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借此考察那里的市场。父母也已经同意了。”   “真的吗!”林筱晓高兴地皱起了鼻尖,眼里闪闪的。她见过祖林的父母。他的父亲是华裔,母亲是法国人,都是慈祥开明的中年人,并不介意她结过婚的事情,对她也很是喜爱。   “当然是真的!”祖林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这样高兴的样子,像清晨的露珠般可人,而这一滴露珠是为他绽放的。如果不是连筱梅在场,他定要俯身好好地吻她。   真好,真好。。。。   认识林筱晓这么久了,他第一次看见她这样不带一丝忧伤的笑,这样真实的快乐的笑。因祸得福,虽然遭遇了一次事故,虽然经历了那样的生死,但她脱胎换骨了,真正地活回来了。他真开心!   更何况,冷柏航离开了,从她心底离开了,也从她生活里彻底地离开了。就像被揭开薄纱的新世界,祖林觉得看到的每一寸天空都是从未有过的蓝,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从未有过的清新,他也跟着脱胎换骨了一般,幸福满胀着每一个细胞,一个个都是印着笑脸的气球,托着他迎向坐着林筱晓的云端。。。   连筱梅也笑了,准女婿的选择显然赢得了她的欢心。   “好,跟我们一起回去。”她连连点头,不过一想,又问道,“打算在那边待多久?”   “现在还不确定,我。。。。”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不过,”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个高大身影已经迈进了病房,立在林筱晓身边,“我的妻子当然得由我来带回家!”   颀长的身躯包裹着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装,昂贵的质地,精细的裁剪,独特的袖扣,无一处不在彰显主人身份的尊贵。看习惯穿休闲装的冷柏航,忽然一身笔挺的正装,顿感他气场的强大,还有那不同往常的谁与争锋的霸气。他是天生的王者,却甘愿藏在天边的一角。而这一天,他洗尽尘埃,褪去旧袍,披星戴月般地归来,万丈光芒只为心中一人绽放。   他的双眼黑如曜石,眼神不再颓废,也不再悲伤,恢复到原来冷冽的样子,却在看着林筱晓时,无限深情与温柔。   这样忽然出现的他,无论是他不同往常的样子,还是他说的话,都让病房里的人呆愣住了。   妻子?他什么意思?。。。   回过神来,林筱晓疑惑不已地看着冷柏航,却又下意识地往祖林的怀里靠了靠。   他看着她的眼神有太多的渴求,太多的炙热,太多的隐忍,像要一口把她吞下一般,浓烈地让她害怕。。。   “冷先生,你说的是什么意思?”祖林蹙了蹙眉,往前迈了一步,将林筱晓护在自己身后。   冷柏航轻笑了一下,一只手斜插进裤带里,仿佛祖林是在做一件多么无用又幼稚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我和筱晓没有离婚。”他的目光越过祖林的肩膀,落在那顶鸭舌帽上,双眸微眯,“我还是她的丈夫,她还是我的妻子。”   怎么可能。。。。   她的肩膀抖动了一下。   “怎么可能!”连筱梅走了过来,看着冷柏航的目光还是那样的抵触,“筱晓那时告诉我们,她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了!”   “妈,你说的是这个吗?”冷柏航微笑着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摊开,用修长的手指夹着,放在他们三个人面前。   连筱梅睁大了双眼。   祖林拧紧了眉头。   林筱晓从祖林身后探出头来。。。。   那是一张离婚协议书。上面确实有林筱晓的签名。但是,在男方的签名档上,却是空白的。   冷柏航没有签字!   这是怎么回事!   连筱梅转头,问林筱晓,“女儿,你只签了离婚协议书,没和他去办离婚证吗?”   “我。。。。”林筱晓看着那份协议书,看着那处空白的签名档,脸色早就苍白了。   “妈妈,我。。。我不记得了。。无论是结婚还是离婚,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摇晃着头,拒绝再想起以前的事,害怕在遭遇那样的头痛欲裂。   “没事,女儿,不记得就算了,没关系的。。。”连筱梅怕林筱晓再头痛,连连安慰她,不再追问。   看着这份离婚协议书,祖林也呆立了。   冷柏航不是已经离开了,不是决定放手了吗?为什么忽然拿着这份没有生效的协议书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明明要离掉的婚最后会是这样?他到底想干什么!过去的几个月,他对林筱晓不闻不问,现在却想把林筱晓抢回去吗!。。。不可能!就算他曾经驻扎在林筱晓的心底,自己也绝不会放手!   “冷先生,就算这份协议书没有生效,但我知道你们中国的法律是可以诉讼离婚的。如果筱晓不想跟你在一起,谁也不能勉强她。”祖林握住林筱晓的手,感觉到她的指尖在颤抖,感觉到她在害怕。   他回头看她,看她隐藏在鸭舌帽下慌乱的眼睛,轻声地问着,“筱晓,你愿意跟他离婚吗?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林筱晓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为了避开冷柏航的视线,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有些颤抖,“祖,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这样。。。祖,帮帮我,我不要和他在一起。。。。”   得到林筱晓肯定的答复,祖林悬起的一颗心终于放了回去。只要林筱晓不愿意回去,任何人都不能强迫她!他也一定会帮她摆脱这段婚姻,摆脱这个男人!   “冷先生,你应该听到筱晓的回答了。她不愿意跟你走。”祖林看着眼前的冷柏航,深感他气场的强大,甚至比自己略胜一筹。可是他不会认输,在林筱晓面前更不能认输!   原本以为冷柏航会跟前几天一样,露出挫败的神情,可他却只是笑笑,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收回那张纸,顷刻间将它撕碎,揉成一团,又精准地投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可我也不同意离婚。”他又把手放进了裤带,略带邪魅地扬扬眉,目光锁定的依然是那个一直在躲避自己的人,“筱晓,要和我上法庭吗?”   诉讼离婚?连筱梅皱起了眉头。毕竟是世交,又是名门望族,要是真诉讼离婚,在社会上的影响肯定不小。那不是冷林两家想要看到的情景。   她看着冷柏航,这一次,非常认真地看着他。他有了变化,不仅是整个人的感觉,更是他看着女儿的目光,有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以前只是气恼他对女儿的不负责,对婚姻的不慎重,可现在,连筱梅心中有了更深的疑惑,女儿和冷柏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段短暂的婚姻他们又经历了什么。。。   回头,再看看女儿。从冷柏航踏进病房的那一刻开始,筱晓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从他说他们没有离婚的那一刻开始,筱晓更是慌乱和惊恐。作为母亲,她实在不能眼看女儿这样的不安。好吧,不去想他们经历过什么,不去想冷柏航对女儿有什么样的感情,诉讼就诉讼吧,只要女儿能够快乐,她支持她每一个选择!   “女儿,”连筱梅走到林筱晓身边,轻抚着女儿的后背,温柔又坚定地说,“别怕,如果你想离婚,爸爸妈妈会支持你,上法庭就上法庭!”   诉讼?上法庭?。。。   先是告诉她,她和冷柏航结婚了,后来又告诉她,他们已经离婚了。现在又说他们的婚姻还有效,要离婚只有上法庭。。。。   她不过就是从死亡线上走了一遭。可为什么醒来之后,像是整个人生陷入了一场迷局,她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左右不了。。。。   她想离开,可是非要用这样决绝的方式吗?爸妈怎么办,冷伯父和楚阿姨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看看连筱梅,看看祖林,又飞快地看了一眼冷柏航,迷茫无措的她瞥过头,让整个脸藏进帽檐的阴影里。   “我。。。”   “回国见吧,筱晓。”冷柏航勾了勾唇角,眼神扑朔迷离,“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等你。”   转身,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   这次他看向祖林,微微上扬的唇角,不屑之情那么明显。   “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好好照顾我的妻子了。”   说完,他微微偏头,视线深深地烙在那个执意躲着自己的身影身上。心里幽幽地叹口气,他终于转身离开。   “没事,筱晓,有我在!”祖林转身,把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林筱晓抱在怀里。她颤抖得厉害,眼神慌乱迷茫,与十几分钟以前开心的样子判若两人,即使被他紧紧地抱着,也还是那样颤抖。   “别怕,筱晓,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在你身边。。。”心都被她颤疼了,祖林更紧地抱着她,不停地在她耳边呢喃,想要给她最温暖最坚实的力量。   感应到了祖林想要传达的力量,林筱晓抬头,对着他尽量保持轻松地微笑了一下,伸出手,圈住他的腰。   附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劲的心跳,她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   只是,还未平静的生活又要掀起波澜了吗?。。。。   ——————————————————   开罗机场里,林氏夫妇、林筱晓和祖林正在候机楼等待登机。   今天他们要回国。只是比较前两天还轻松愉快的心情,现在的他们忧心忡忡。尤其是林筱晓,一直都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   “Sulin!”   有人在惊喜地叫她。   林筱晓回头,是苏娜,她在哥本哈根机场的同事。看苏南穿着制服的样子,大概是一会要飞回哥本哈根。   “嗨,苏娜!”她站起来,驱赶走心头的不安,愉快地看着来人。   “你的伤都好了?”苏娜很开心看到林筱晓已经康复,“知道你要回国,大家都很舍不得你。”   “我也很想念大家。”林筱晓笑着,眼睛湿湿的,“过段时间,我会回去看你们的。”   虽然在哥本哈根工作的时间不长,但她认识了一群非常可爱的外国姑娘,也结下了深厚的异国情谊。   苏娜看到林筱晓身后的祖林,也开心地打了个招呼。哥本哈根机场的空乘们,没有一个不知道这个深爱林筱晓的邮轮王子。   只是环视了一下林筱晓的四周,苏娜的脸色稍微变了变。   “那个帅气的中国男人呢?”苏娜问道。   林筱晓愣了一下,她知道苏娜问的是冷柏航。只是不知道苏娜为什么会问起他。   “他走了。大概已经回国了。”   “那你的行李他转交给你了吗?”   “什么行李?”林筱晓一惊,冷柏航从来没有给过她什么行李。   “就是上次航班上的。”   “不是都托运回公司了吗?”林筱晓忽然心生起一种不安。   “本来就要带回公司,等你回去再领的。可你当时伤得很重,家人也都在这里,所以公司让我把行李交给你的家人。我去医院的时候,你爸妈正好不在,就交给了他。他说是你的丈夫。”苏娜情不自禁看了一眼祖林,有些疑惑这样的三角关系,“他真是你丈夫吗?那,Joe呢?”   “。。。嗯,不过我们正在办离婚。”林筱晓不知道该如何对别人解释自己的婚姻,只能这样模糊地回答。事实上,她自己也什么都不知道。   “那行李呢?他没转交给你吗?”苏娜看出林筱晓的难色,没有再多问。只是想到那些行李。若林筱晓和她丈夫的关系恶劣,她会不会交错了人。。。应该不会吧,那么帅气的男人,那么悲伤的神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恶人。   “。。。没事,回国后他会给我的。谢谢你,苏娜。”   等苏娜走后,林筱晓更加不安了。她不知道冷柏航为什么要扣着她的东西不还给她。她也想不起自己在行李里放了些什么。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她回想着,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翻动。。。可稍微用力,就会头痛得受不了。   她停止了回想。爸妈和祖林就在她身边,马上就要登机了,她实在不能在这时候让他们担心。等回去以后再慢慢想吧。   不想让祖林和爸妈发现她的紧张,林筱晓借口去了洗手间。也许用冷水清醒清醒,会让自己好一点。   “筱晓,妈妈跟你一起去吧。”见女儿要去洗手间,连筱梅有些担心她一个人。   “没事,妈妈,我都这么大了。”林筱晓轻笑,“你这样,祖林会笑话我的。”   祖林并不介意地摇摇头,但连筱梅还是停下了跟随的脚步。她原来也不是这样,只是筱晓这次受伤的事让她变得敏感了。   “放心吧,妈妈,我一会就回来了。”   林筱晓挥手,很快就被川流的人群遮住了身影。   还没走到洗手间,有人靠近了她。   “请问是林筱晓小姐吗?”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外国小女孩。   “我是。”   “有一位叫冷柏航的先生说有东西要给你,请你去那边的拐角。”女孩说,“他说让你自己去。”   冷柏航?他也在这?他还没走?。。。   他要还给她行李吗?。。。   “好的,谢谢你。”林筱晓道谢,却犹豫着。   在那天见他之后,她真的有点怕他。   现在让她一个人去见他,她有些不敢。。。。   去吧,他又不会吃了她,怕什么!   深吸一口气,林筱晓对自己一个鼓励的笑容,往拐角走去。   一拐弯,她果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冷柏航。。。”   她刚开口,就有人从身后用什么捂住了她的口鼻。一阵刺鼻的味道,然后她的视线模糊了,意识也渐渐模糊了。。。。   她瘫软了下去。。。   她没有摔倒在冰凉的地板上,却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种感觉,陌生又熟悉。。。。   她用力地,想要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可是眼见的光影已经混成了一团,黑的,白的,终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在跌进黑暗的前一秒,她只听见有个声音温柔地传进耳膜,在她梦境的入口回荡。   “筱晓,我带你回家。”。。。。。   ☆、008 一定要找到她!   豪华宽敞的办公室里,一个男人挂了电话,离开座椅,走到落地窗前。   俊美如铸的脸上已经看不见往日轻佻和不羁的样子,有的只是冷峻,孤独,和忧伤。   无论多繁华的景色都无法填补的孤独。。。   无论多灿烂的笑脸都无法驱赶的忧伤。。。   原本就不展的愁眉,此刻锁得更深了。   又错了!找到的那个人依然不是她!   这么久了,她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就是不见踪影!   无论是W市还是她的老家,皇甫一鸣几乎都翻了个遍。可她似乎执意不想被他发现,连自己的姑姑都没有联系过。他派去的人守了两个月,都没有从柯英那边搜索到任何消息。   茫茫人海,她若真心躲着他,换了身份,换了名字,他又上哪去找她。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还在国内。皇甫一鸣把消息放了出去,许下了重金。他不信,大江南北,那么多人会挖不出一个柯澜!   钱多果然好办事,人多果然力量大。不久,皇甫一鸣便收到消息,有人说在南边的一个小镇看到了一个长得很像柯澜的女人。他欣喜若狂地飞奔过去,却发现那真的只是一个与她相像的女人。   而之后,不断地有人送来关于柯澜的消息。而他,也不断地奔往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可那么多次的失望以后,每当听到新的消息,他依然选择相信。万一呢,万一这一次真的是她呢?。。。他怎能错过!   柯澜。。。柯澜。。。你到底在哪?你过得好吗?你想我吗?。。。   我想你,已经想疯了!。。。   柯澜,回来吧,回来我身边。。。。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高大的身影顿了顿。响了好几下,他才转身,走过去拿起话筒。   “总经理,董事长让您现在去他的办公室。”话筒里传来秘书甜美的声音。   皇甫一鸣犹豫了几秒,淡淡地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拿起放在一边的西装,穿好,迈开长腿从办公室里走出去。   “总经理。”   “总经理好。”   。。。   一路上,皇甫一鸣遇上好几个空乘小姐。   现在见到皇甫一鸣,她们不再是以前嬉笑打闹的神情,而是恭恭敬敬地快速地从他身边走过。谁都知道现在的皇甫一鸣和以前不同了。他几乎都是紧绷着一张脸,虽然对职员们还是体贴,但已经不再和她们随意说笑了,俨然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决策者,而不是以前那个流连女人香的公子哥。   是从他和薛家二千金解除婚约开始的吧,不,应该是从更早之前开始的。。。。她们还是怀念以前的总经理,现在的皇甫一鸣像是把自己封锁在一个冰冷的世界,冷冽得让人不敢亲近。   “爸。”推开门,看见皇甫禹正坐在书桌前的皮座椅上,皇甫一鸣低声唤了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嗯。”皇甫禹同样低声答应了一句,却没有马上抬头看皇甫一鸣,视线依然停留在手边的文件上。   皇甫一鸣没有再说话,静静地坐着,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地方。   从他离开与薛雪儿订婚现场的那天开始,他们父子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对于他自作主张地解除婚约,不顾一切后果地从订婚现场离开,皇甫事后什么都没问,也没有斥责他,更是妥善地安抚了薛家的人,替他做了善后的事。虽然他做了这些,但皇甫一鸣知道,皇甫禹不是对他行为的赞同,只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儿子,因为皇甫家的人要做到一条心。事实上,皇甫禹对他失望至极,也气恼至极。这段时间,皇甫禹对他一直不理不睬,更不再像以前那样,父子俩愉快地聊天了。   半晌,皇甫禹终于把头抬起来,看了一眼皇甫一鸣,虽然眼角有了皱纹,但依然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过来看看。”皇甫禹淡淡地说了句,却是不容抗拒。   听到父亲的声音,皇甫一鸣收回视线,看见皇甫禹伸手从桌角拿过一个平板,滑动了几下,示意他去看。   停顿了两秒,皇甫一鸣还是站起来,走了过去。虽然不明白父亲要做什么,但这是他难得找自己的一次,也许能化解他们父子间的冰山。   可是,走到桌前,看清楚平板上显示的东西,皇甫一鸣愣住了。   这是一个年轻曼妙女子的照片。很漂亮,但也是陌生的。   看到皇甫一鸣不为所动的神情,皇甫禹并不着急,伸手在屏幕上滑动,展示出更多女孩的照片。   “有几老朋友想和我结为亲家,给我发来他们女儿的照片。你看看,选个中意的,先去见见面。。。。。”   “爸,”皇甫一鸣蹙起眉,伸出手指关掉了平板的屏幕,“我不会和她们相亲。一个都不会。”   皇甫一鸣微眯起眼,压制着心里翻腾的怒火,尽量让自己再心平气和一点。毕竟儿子大了,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情感,就算是为了家族利益,他还是要给予充分的尊重。   “我知道和薛家联姻是我自己的主意,薛雪儿年纪又太小,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但是这次,我让你自己选,可以选到你满意为止。”   “爸,我有自己喜欢的女人,我想和她结婚。其他的人不管是谁,我都不想要。”皇甫一鸣坚定地看着皇甫禹,“我一直都想跟你说这件事,只是。。。。。”   “只是你找不到她人,对吗?”皇甫禹的声音严厉了几分,仅有的耐心也褪去了,“一鸣,你答应过不会让我失望的。我希望我的儿子是一个冷峻坚实的王者,而不是一个会为女色失魂落魄的普通男人!可你还是一次又一次因为那个女人打破自己的底线,打乱自己的生活。先是公司,再是婚姻。你觉得我会同意让你娶她,和她在一起吗?”   “爸!”皇甫一鸣攥紧拳头,鼓起勇气去抵抗他未从忤逆过的父亲,“她是个好女人!是我的错,才使得她离开,也是我太不成熟,所以没有处理好自己的感情。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朝阳当初跟你打架,又离开这里去香港的事情也与她无关吗?”皇甫禹哼了一声,心痛又气恼的看着皇甫一鸣,“一鸣啊,不是我皇甫禹势利,非要一个来自名门望族的媳妇,而是自古红颜祸水,一个会让兄弟反目的女人我怎么都不能让她进我皇甫家的门!”   皇甫一鸣一愣。他没想到皇甫禹竟然知道了这件事。看来皇甫禹一直都没有放松对他的了解,细致到每一处,那。。。。。   皇甫一鸣忽然想到什么,震惊又痛心地看了一眼皇甫禹。随即又掩饰过去,不让皇甫禹看到。   他暗暗敛了眸,看似有所屈服。   “爸,先不要逼我,让我再好好想想。”   “好。”皇甫禹点点头,对儿子服软的态度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他不确定儿子是否真心。   顿了顿,他又语重心长地说,“一鸣,爸也老了,开始厌烦尔虞我诈的生活,也想和别人一样享受天伦之乐。所以别让我等太久。你也不小了,早点结婚生子吧。”   他也想结婚,也想当爸爸。可是这个想法,他只想与柯澜实现!   而当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柯澜,他已经顾不上皇甫禹愿不愿意接受她的事了!   “。。。。我知道了。”   皇甫一鸣转过身,没去看皇甫一鸣那双期待的眼睛,把攥紧的拳头插进口袋,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皇甫一鸣坐在座椅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思索着。   不用问,也不用查,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些提供所谓线索的人其实就是皇甫禹安排的。他们把他引到根本不会有柯澜的地方,一次次混淆他的判断,一次次让他失望,最终,是想让他彻底放弃。   怎么办,皇甫禹一直这样干扰着他,他根本不可能会找到柯澜的下落!他该从哪里下手!。。。。。   想了半天无果,皇甫一鸣无力地垂下头。   桌上放着秘书刚送进来的一些财经期刊杂志和报纸。他随便抽出一本,拿起笔,随意地涂写。这是他少年学习时养成的一种思考习惯。也许会在某一瞬间,大脑迸发出一点灵感。   忽然,他停住了。   不是大脑迸发出了灵感,而是他在杂志里看到了一张略觉熟悉的面孔。   谢展东。   不是熟悉的名字,但那张脸。。。。   若是平常,一张半生不熟的脸,皇甫一鸣不会在意。可现在,直觉让他在记忆里搜索着,直觉告诉他有一些重要的东西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在眼前这张脸可以告诉他答案的地方。。。。   是什么呢?。。。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高大的体态还算健朗,没有发福,笑容谦和干净,露出的牙齿洁白整齐,给人感觉温暖又踏实。   对他的采访版面放在了杂志的中间,看得出他在所处业界的地位不轻。只是他从事的行业,皇甫一鸣接触不多,所以对他并不熟悉。   照片上的谢展东穿着深灰色的夹克,脸微微偏着,似乎不太喜欢对着明亮的镜头,也不想让人过分注意他。访谈的内容不多,篇幅不长,而且他回答得很简洁,比记者问的还要短。采访的内容,先是一些常规的对现在经济和金融的看法,然后就是企业自身的发展和规划,最后记者问到了他的感情。   皇甫一鸣快速浏览的目光,在这一处慢了下来。谢展东似乎有过一段婚姻,也有一个儿子。所以记者问的是他的“新感情”。   谢展东这样回答,“我有个喜欢的女人,她比我小得多,很年轻也很漂亮,我甚至觉得就算自己再年轻十岁也配不上她。不过我会努力,也一直努力在追求她。至于她的身份,我只能保密。她喜欢低调简单的生活。”   小得多的女人?漂亮的女人?。。。。他再年轻十岁也配不上的女人?。。。。。喜欢低调简单的女人?。。。。。   皇甫一鸣反反复复地看着这几句话,又来来回回地看着谢展东的照片。。。   忽然,他眼睛一亮,幽深的黑眸里几乎要弹射出火花!   他想起来了!   这个谢展东不就是他见过的,曾和柯澜在街头喝咖啡聊天的男人吗!   谢展东说的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莫非就是。。。。。   有可能!绝对有可能!至少这是一个不容他错过的线索!   因为激动和兴奋,皇甫一鸣拿起手机的手不由地颤抖着。   “喂,去给我查谢展东的行踪。不管他去了哪,见了谁,都要仔仔细细地记录下来,随时向我汇报!”皇甫一鸣吩咐着手下的人,“还有,这件事你找一个人跟你一起做就行,其余的人依然和往常一样等待线索!”   对,他必须按兵不动,就好像自己没有发现一样,继续按照别人提供的线索去“寻找”柯澜。他也绝不能让皇甫禹察觉他已经有了新的方向,必须在皇甫禹干扰之前找到柯澜!   他有信心,这一次,他一定能找到她!   ————————————————————   一阵门铃。   唐婳还未走到门口,保姆已经打开了房门。   看到来人,唐婳刚刚扬起的欣喜面孔骤然暗了下去。   “你怎么又来了!”   她蹙眉,又回头对保姆说,“都说了不要给他开门,快让他出去!”   保姆为难地看着唐婳,说,“可是冷先生说。。。。”   “他不住这,这里我说了算!”唐婳眉头锁得更深了,“快让他出去!”   ☆、009 老婆,找什么呢?   她不想看到他!每次看到他,平静的心情就能骤然间掀起波澜,让她想起从前的一幕幕,想起那不该存在的婚姻!   其实她知道他对自己极其爱护,更没有对她使用过暴力。她对冷柏航说了谎。身上的那些伤都是她在情绪失控的时候,自己弄上的。她那样说,不过是想给自己灌输更多的意志,不过是想把恨意更多地加注在这个男人身上。他明明知道她是被催眠的,是不正常的,不是自愿爱他的,可他还是娶了她,酿成了这段让她憎恶的婚姻!   他是爱她的,虽然那段时光的她不完整,可他确实给过她完整的幸福和快乐。可清醒之后的她就是怨他,因为那段婚姻,因为那段错过的时光,她和冷柏航再也回不去了。。。。   对,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是傻瓜,她能感觉到。冷柏航细心地照顾她,呵护她,却再也不是爱情。也许是朋友,也许只是愧疚。。。。   在冷柏航身边的这几个月,心情沉淀的几个月,踏实满足的几个月,唐婳在一点点康复,一点点平静。她的耳朵愿意听到更多的声音,眼睛愿意看到更多的东西,心,也愿意想得更多了。   后来,冷柏航带来一个叫何朝阳的心理医生。他和别的医生不一样,他没有给她开更多的药,而是带着她去了许多的地方,带她去看许多的人。或是坐在俯瞰城市的高楼顶上,或是站在簇拥熙攘人群的路边,或是走在热闹喧哗的商场或市场。。。他让她遥望天边追逐云彩的飞机,让她感受高空的静谧,让她观察一张张普通平凡的脸,看他们的喜怒哀乐,看每张脸之后对生活的认真。。。。   被封闭的心一点点打开,她不再惧怕飞机,也不再憎恨家人。他们是爱她的,那样爱她。她却只看到自己的痛,没看见他们的鬓霜,没看到他们的笑容后努力隐忍的伤口。。。。   唐婳这才明白,原来她一直活得那么高傲,那么自我,这场病不过是爆发了她堆积在胸口的偏执与自私。比起那些普通的还在为生活摸爬滚打的人们,已经拥有这么多的她,凭什么不能去拥抱自己的生活,拥抱自己的家人,凭什么要这样自怜自艾,折磨别人对自己的爱!。。。   当唐薇看到她的笑脸,激动地潸然泪下时,她知道自己终于好了起来。回想自己曾经失控的画面,她不禁觉得那是一场场的噩梦。而她已经从噩梦中醒来了。   可她不愿意醒来的,不愿意面对的,是冷柏航已经不再爱她的事实。   她是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可她不是圣人,她有自己在意的,有自己不舍放手的。她装作自己还是一如既往地依赖着他,装作看不见他眼底的思念和悲痛,脸容的憔悴和深沉,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   他笑得越来越空洞,目光总心不在焉地在远处飘荡。每当看到这样的他,她的心就会抽疼。他的思念,他的悲痛不是为她。。。。   该放手吗。。。可以放手吗。。。。   如果让他离开,她会不会再次跌进深渊?。。。。。   心有余悸,她不敢尝试。这大概也是他明明知道她开始好转,却还没有离开的原因。   他的这份坚持更是让她难受。他视她为易碎的玻璃娃娃,只有小心翼翼,却没有平等,没有喜怒哀乐,没有放肆与狂热。。。。。。   现在他心中的瑰宝是林筱晓了,对吗?因为从林筱晓离开的那天起,他便已是空壳,只会对她轻言细语的冰冷空壳。   而那天,当冷柏航不顾一切地冲出房门,当她知道他奔向的是林筱晓的方向时,她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他爱的人,是林筱晓。也只有林筱晓而已。。。。。   他离开后,也不是音讯全无,偶尔会发来短信,问她是否好,嘱咐她照顾好自己。一次次努力克制着要他回来、要给他电话的冲动,唐婳知道,自己需要开始慢慢练习,练习没有他也能好好地生活。   而首先,她不能让自己闲下来,不能让自己有胡思乱想的时间和精力。   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有那个时间。   她的前夫乔治来了。   其实他早就来了,来到W市。就在何朝阳来到后不久。   刚开始他还只是偶然出现,每次都是冷柏航不在的时候。有时是在小区门口,有时是在她散步的海边,有时是何朝阳带她去的商场。从一开始,他远远地打个招呼,到后来,他出其不意地走近她身边,又在她开口撵他之前,迅速地离开。   而每次,她都像被针扎到一般,惊跳起来。   乔治,是另一个她不能释怀的人。   她恨他,恨那段婚姻,内心深处是因为在他身边,她那样真实地快乐过。她不能原谅自己会因为冷柏航之外的男人快乐,她会觉得那是她先背弃了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是她先离开了他的世界。。。。   理智告诉她,这不是乔治的错。他喜欢她,爱她,所以和她结婚,把她捧在心尖,想给她快乐和温暖。可压抑无助的她只能把一肚子无处发泄的怨恨倾注到他身上。从催眠中清醒之后的她,哭喊着捶打他,撕咬他,尖叫着要离婚,要他从她眼前消失!   家人都在劝她,甚至要唐薇再次给她催眠。可乔治不同意。他选择宁可被她怨恨,也不想她再被欺骗着过一生。那双清澈的湛蓝色的眼眸,那样悲伤地看她,却还是签下了离婚协议书,放开她去追逐她自己的梦想。   说好不再相见,可他现在又出现了。   或者他从未离开过,只是选择在遥远的地方爱着她,守着她。   下雨天,他会忽然出现,塞给她一把伞,又在她准备丢开前飞快地跑走了。买东西,他会从人群中突然蹿出来,夺过她手里的东西跑开,等她到家时,购物袋已经放在了家门口。散步,不经意回头看时,他竟然就在她身后不远处,静静地跟着,看到她发现自己,他大男孩般笑笑,转身离开。。。。。   慢慢地,不知是因为察觉到冷柏航对自己的只有愧疚,心生别扭与难堪,还是想着那个金发男子就在自己的周围,想起他那双忧伤带笑的蓝色眼睛,唐婳甚少再去亲吻冷柏航。事实上,只要她不主动,她和冷柏航之间已经不再有亲密的动作。   慢慢地,乔治出现在她周围的次数越来越多,而冷柏航来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少。原来他每天都来,而现在,他几天才来一次。   唐婳后来察觉,乔治应该找过冷柏航,两个男人之间也许有着什么约定。因为当她告诉冷柏航,乔治出现在这里时,他那么不以为然的样子,似乎早已知道。因为那么巧,每一次乔治出现,冷柏航都不在她身边。那么巧,乔治居然住进了和她同一个小区。那么巧,冷柏航每次带给她的画作,都是她在被催眠期间喜欢的作品。当冷柏航去了开罗以后,乔治更是每天都出现,甚至堂而皇之的踏进了她的家门,搅得她每天心神不宁。   对于两个男人之间这样的“默契”,唐婳很气恼。因为不喜欢,所以要把她推给别人吗?因为喜欢,所以不顾她的人到底是谁吗!她不喜欢这种被人推来让去、当作东西的感觉。   而那天,例行来看她的何朝阳给她带来了一幅画。画很简单,不过是一张苍老的愤怒的脸。对于画画的唐婳来说,这是一张太普通的素描。当她不在意地轻笑时,何朝阳把画颠倒了过来。那张让人不悦的脸,瞬间变成了一个拿着一枝鲜花的曼妙少女,那样美丽。   “她一直都在,只是你没看见。”何朝阳轻声说,意味深长的,“换个角度,何必拘泥于现在的位置。”   有短暂的呆愣,唐婳慢慢明白何朝阳的意思。不管冷柏航和乔治之间有过什么约定,他们都是爱她的。他们细心又耐心地在她周围布置着一切,却没有强迫她去做出选择,给她时间去感知一份深情。他们一个是因为义,一个是因为情。   她知道冷柏航迟早有天会离开她,也料到自己的归属不会再是他。可是,会是乔治吗?。。。。   对他,她心里有过不去的坎。与其说讨厌他,不如说她害怕面对他。他背负着她那么不堪的回忆,她不想面对。。。。真的不想面对!   见保姆还是站在原地不动,乔治又一脸灿烂地看着她。唐婳气恼地瞪了一眼,回了房间。   正在关门,乔治忽然伸手进来抓住门板,唐婳来不及收手,门狠狠地夹到了乔治的手指。   “你!。。。。”唐婳的声音惊得高亢了几分,不知是生气他的纠缠,还是心疼他被夹到的手指。   疼得倒抽口冷气,漂亮的蓝眼睛也有瞬间的抽搐,乔治还是展着笑容,“Angle,我带了个东西给你。”   Angle不是唐婳的英文名,可乔治一直叫她天使。哪怕在她狠狠咬他、打他的时候,哪怕是她情绪失控、像个疯子一样扔东西的时候,他也依然叫她天使。而每当他这样呼唤她的时候,那双蓝眼睛里流露的便是和云层一样,绵软似水的柔情。   “我对你带来的东西没兴趣,你赶紧走吧,回美国去。我不需要你!”唐婳瞥过脸,不去看那片柔情。她想关上门,可乔治已经用手掌抵住了门板,人也挤了一半进来,讨好又近乎无赖地站在那。   “你会喜欢的!”乔治笑着,不在意她的冷淡,空闲的那只手从门外的墙边拿过一个东西,也挤进了房间。   不想看,可唐婳的余光还是瞟到了。眼眸一亮,她情不自禁地仔细看着乔治拿进来的东西。   那是一张油画。上面的签名是她最喜爱的Mrs。S。   初看,画上是大片的橙、大片的绿、大片的蓝,交织成一片五彩的树林。   很久没看到这样大胆的用色,也很久没看到这样绚烂夺目的画,近乎一种本能,唐婳松开了推着门的手,眼神痴痴地从乔治手上拿过了那个画框。   很美。。。。太美了。。。。   美的不是这片五彩的树林,而是树林的终端,有一处发光的晕白,小小的一团,似乎什么都没有。可是,当你仔细地看,你会发现,那团光晕中有一个女人,一个长着五彩翅膀的女人。她没有面容,只是简单的几笔勾勒出她曼妙的身躯。她的翅膀已经张开,徐徐上升到半空中,要迎向超越树林的那片朝阳。。。。   这一眼,心灵的一处被震撼了。这是一个蜕变的女人,而她需要这样的蜕变。。。。   唐婳没有说话,把画放在一边,又飞快地在自己的画布前坐下。这一次她没有任何的冥想,没有任何的停留。她拿起画笔,不停地在画布上勾勒着,涂画着。。。。。。   而乔治,走进房间,静静地坐在一边,痴痴地凝视着她。在她安静认真的脸上,他似乎又看到了她从前的样子,简单又纯白。   他就是爱她这样的神情。早在很久以前,早在他们正式见面以前,他就爱上了。他认识她,爱上她,远比她知道得要早很多,很多。。。。   太阳的光影在房间里变换了一圈。   当唐婳停下手中的画笔时,已经从上午到了傍晚。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早已湿润的眼睛看着依旧坐在那凝视自己的乔治。   他懂她。其实她一直知道。   这一刻,微微颤抖的心,是被感动的音符,也是她终于想要放开的疼痛。   爱人难求,知心爱人更难求。这大概是冷柏航会深深爱上林筱晓的原因,他们同属于一片天空。而她,永远都跟不上冷柏航飞翔的脚步。跟不上,便束缚他,所以最终,她失去了他。。。。。这不是失败,是无缘。   上帝打了个盹,手指一颤,让原本没有交集的他们有了短暂的情缘。可是,等上帝醒来,他终会发现这个错误,把冷柏航送到他该去的地方,林筱晓的身边。。。。。   她想起漫画大师宫崎骏的一部作品,想起画中沉淀心灵的一段旅程。   【人生就是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路途上会有很多站,很难有人可以自始至终陪着走完。当陪你的人要下车时,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然后挥手道别。】   。。。。   感应到她心灵的震颤,乔治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完成的画。   那是两张重叠在一起的女人的脸。只是上面那张脸已经支离破碎了,露出隐藏在下面的,迷人的笑脸,和四射的光芒。。。。。。   “Angle。。。。”看着这幅代表唐婳内心独白的画,感知她内心的蜕变,乔治情不自禁握住唐婳的肩膀,但还是小心翼翼的,轻轻的。   就算她能够放下冷柏航,也不代表她就能接受自己。他不会着急,会一如既往地守护着她,等着她。   “谢谢你,乔治。。。。”感受着他手掌的温暖,唐婳轻声地说。   从催眠清醒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轻言细语地对乔治说话。一句话,让这个异国男人一下子红了眼眶。   过往的快乐不是虚无的。他曾经真的走进过她的心里,那么未来,她爱上他,不无可能。   —————————————————————   好像睡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林筱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又揉了揉,想要把周围的情况看得更清楚,更真实。   等她确定自己真的待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时,不由睁大了眼睛,“我这是在哪!”   房间装饰的色调、摆放的东西都透着柔美,很显然这里住着一个女人。而且,那边的飘窗上还摆放着一个大型的绒线狗玩具。   这到底是哪?!   林筱晓回想着自己睡着之前的情形。   那时是在开罗机场。爸妈和祖林都在。她在去洗手间的途中遇上一小女孩。女孩说一个叫冷柏航的男人想把东西交给她。   对,行李!他拿走了她的行李。他应该是要把行李还给她。   然后,然后她去了拐角处找他。   可是,刚走过拐角,刚看到他,便有人用什么东西捂住了她的口鼻,一阵刺鼻的味道之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记得冷柏航走了过来。。。。。   是他让人迷晕了她,把她带到这里来的?。。。。肯定是这样!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干什么!不是说好回国之后再好好谈的吗?。。。。   爸,妈,还有祖林,他们在哪?她不见了,他们肯定会急疯的!   想到这,林筱晓从chuang上跳了起来,到处找自己的手机。   “老婆,找什么呢?”一个声音忽然从她身后传来。虽然温柔含笑,却让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010 抱自己的老婆,天经地义!   回头看,这个叫做冷柏航的纠缠不休的搞不清到底是前夫还是现任丈夫的青梅竹马的男人,系着一条浅蓝色格纹的围裙,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横抱着胸,正靠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深情又chong溺的神情。   林筱晓感觉自己的嘴角抽动了两下。   老婆?   听他嘴里说出这个词,让人别扭又生气!不是说好离婚的吗?他左左右右地徘徊不定到底是什么意思?逗她玩吗?居然还用那种下三滥的方式把她掳走,亏她还和颜悦色地说跟他做朋友!   气愤至极林筱晓也顾不上害怕和惊慌了,冲到冷柏航面前,冲他大声喊,“这是哪里!干嘛用那种方式把我带来!爸妈还有祖林呢,他们在哪里!快带我去找他们!”   “老婆,生那么大气干嘛。”冷柏航嬉皮笑脸,“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回家,不过方式特别了点,下次一定注意。至于岳父岳母,他们回C市了,过几天我带你回去看他们。”   林筱晓怪异地看着冷柏航。在她的记忆里,他从来都不会有这种玩世不恭嘻哈的表情,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可她来不及想太多,因为冷柏航说爸妈回C市了,那这里不是C市吗?这是哪!   “他们回C市,那这里是哪?不是说回家了吗?”林筱晓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又警惕地看着冷柏航,一副快要被倒卖的表情。   “老婆,别这样看我,我是你老公,又不是坏人,还能害你不成。”冷柏航无奈地耸耸肩,“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这是W市,这是我们自己的家。”   W市?他们自己的家?。。。。   再次仔细地看了看这个在记忆里什么角落都没有占据的房间,林筱晓皱起了眉头。梳妆台上,飘窗上,chuang头。。。每个角落里确实都放着她喜爱和常用的东西,连房间里的味道都是她熟悉的。还有那个憨厚可爱的狗先生,那么眼熟。。。。   “冷柏航先生,谢谢你把我带回家。我会很乖,很听话的,康桑米达!”   。。。。。   有什么在耳边响起,有什么在脑海中掠过,噼里啪啦的,好像要点起火光,也会带来剧烈的疼痛。。。。   林筱晓用力地摇了摇头。她拒绝回忆,拒绝去想起,那份疼痛她受不了!   什么都记不得的地方,还算家吗?这里不是她的家,她要回家!   “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C市!”环视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她的包和手机,林筱晓瞪圆了眼睛,看着冷柏航,“把手机和包还给我,我要回家!”   “都说过几天会带你回去的,我也要去拜访岳父岳母。”她瞪圆眼睛的样子实在可爱,冷柏航忍不住伸手在她腮帮上轻捏了一下,“再说,我们又没有离婚,哪有让你独自回娘家的道理。”   当他的指尖碰触到她光滑的肌肤时,林筱晓颤了一下,像是被过电了一般。   她几乎是跳到了一边,“那就来谈离婚。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就现在!冷柏航,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要离婚!”   一声又一声的“离婚”,震得他心都痛了。尽管知道她是因为失忆才会这样抗拒他,可他还是痛得几乎窒息。就算失忆了,她也是林筱晓啊。是林筱晓要跟他离婚,要与他分开,他怎会不痛。。。。   脸上温柔的笑还展着,但眼里的痛那样明显。他转过身,不让她看见,往卧室外面走去。可背影瞬间的落寞还是映入了她的眼帘。   “先吃饭吧。”他的声音传来,低沉了些,但依然是温柔的,“吃完饭再说。”   吃饭?这种心情还能吃得下饭吗?她感觉自己像被他囚禁了一般!   她愤愤地追着冷柏航,从二楼到了楼下的餐厅。   “别以为我没有手机,没有包就不能回去,就算是乞讨,我也要回家!”林筱晓哼了一句,跑到门口去开门。   可是门上那么明显的密码锁难住了她。她当然不知道密码,又不甘心地用力拉了拉。门纹丝不动,显然只能用密码才能打开。   “门是我新换的,密码是你住进这里第一天的日期,”冷柏航从厨房把菜端到了餐厅,看到她在开门,笑着挑了挑眉,“你可以试着想想。”   他是想试探她到底是不是失忆吗?林筱晓气恼地扫了他一眼。   住进来的第一天?那是什么鬼日子!连自己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被撞忘了,哪里还记得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会是他们结婚的那一天吗?。。。。。   “我们哪天结婚的?”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   冷柏航笑意更深了,努努嘴,指着二楼的方向说,“卧室抽屉里有结婚证,你可以自己去看。”   林筱晓噔噔地跑去二楼卧室,在里面翻箱倒柜地找了一通。过了一会,又拿着一个小红本噔噔地跑了下来。   她认认真真地对着上面的日期按着密码锁,可是,不管是完整日期还是缩减日期数字,都不对。   她住进这里的日子显然不是他们结婚的日子。也对,用那种方法把她带来这里,怎么可能让她轻易走掉!   瞪了一眼那个依然穿着围裙在厨房和餐厅间忙碌的身影,林筱晓忍不住再看了一眼他们的结婚证。   结婚证上有当时她和冷柏航拍下的结婚照。   很简单的照片。照片上的她微微靠向冷柏航的肩头,笑得很甜,很幸福,像是拥抱了最温暖的阳光。   冷柏航也在笑,淡淡地笑,笑得没有温度,和他现在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林筱晓忽然湿了眼眶。虽然不记得,可她仍能从自己当时的笑脸上感觉到那时的自己该有多么喜欢冷柏航,该有多么高兴能够嫁给他。而照片上她身边的人,看上去那样冰冷,让人心寒。   对冷柏航的记忆,林筱晓只停留在他去美国之前的样子。他对她是疏离的,尽管两家的关系那么亲密,他还是越来越远地离开了她的世界,直到磨灭她苦涩暗恋的少女情怀。所以,不管是照片上这种冰冷的笑容,还是现在他过于炙热的眼神,都是林筱晓陌生的样子。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场事故醒来,会看到如此不同的冷柏航,也不知道以后还会面对什么样子的冷柏航。这样的不确定更让她想逃离,离开他,去向她熟悉的温暖的怀抱。   祖林。。。。。   祖林一定在找她,也一定会带她离开这的!   “可以吃饭了。”   冷柏航已经摘下了围裙,端着两碗盛好的米饭走到餐厅。   “祖林呢?他在哪!”林筱晓随手把结婚证扔到一边的沙发上,就好像那是一张可以丢弃的废纸。   对满桌的食物她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到冷柏航面前,昂起头表示自己的不愿和不屈。她就那样被冷柏航悄悄带走,现在又被“囚禁”,祖林肯定急疯了,正在四处找她。她哪还能坐在这里安心跟他吃饭!   “他当然回丹麦了。”冷柏航轻笑着说,半真半假。   他从她身边走过去,把结婚证从沙发上拾起来,小心地抚平,又小心地放进了口袋。   他动作的轻柔谨慎,脸上的专注和忧郁,忽然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撇头,看着另一边,倔强地说着,“不可能,祖林一定会来找我的!”   “你们倒挺有默契。”这句话说的有些心酸,有些嫉妒,冷柏航的声音不由沉了下去,林筱晓几乎没听清楚。   “他在那。”冷柏航走到阳台上,指着楼下的一处说。   祖林在这!真的在这!   林筱晓欣喜得眼睛都发亮了,从餐厅奔了过来。却让冷柏航的眼眸暗淡了。   她得有多依赖那个男人,才会这样,光是听到名字整个人都神采奕奕了。依赖久了就会成为依恋,依恋久了就难以割舍了。。。。   他不要她再多一个难以割舍的人,能让她难以割舍的人,只有他冷柏航!他绝不会再给他们任何在一起的机会!   林筱晓奔到阳台上,刚往下一看,就呆愣住了。   祖林是在楼下。可是跟他在一起的,还有几个穿着黑衣服的彪形大汉。他们束缚着祖林,虽然没有过分的举动,但就是不让祖林靠近这栋房屋。   “筱晓!筱晓!”看到阳台上的林筱晓,祖林高兴地挥着手。可是,在看到林筱晓身边的冷柏航时,他灿烂的表情不由地僵了僵。   那天在开罗机场,林筱晓明明是去洗手间,可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一个东方男子走了过来,递给林氏夫妇一封信。看完信,他们又接了一个电话,神情有些不安,也很无奈。连筱梅更是有些焦虑,低声地喊着什么。林晓峰保持着沉默,一直到她说完,才神色威严地说了两句。连筱梅听完,缓缓地低下头,似乎被丈夫说服或是压制住了。   祖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担心林筱晓怎么还没回来,准备去找她,林晓峰开口说话了。   “祖林,筱晓已经被柏航接走回国了。你跟我们先回C市吧,过几天她会回家的。到时再好好谈谈你们几个年轻人的事。”   “筱晓被冷柏航接走了?怎么会,她明明刚刚还在的?我去找她!”祖林刚要转身,又听见连筱梅说话。   “祖林,别去找了。冷柏航的母亲打来电话,筱晓已经在他们的专机上,准备起飞了。。。。”连筱梅蹙着眉头,很烦恼,也不自觉地流露出对祖林的抱歉。   她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丈夫,从他眼里得到某种坚定的讯号,继续说,“祖林,筱晓和冷柏航毕竟还是夫妻,我们两家的关系又。。。。我们夫妻尊重女儿的选择,不管到最后,她是选柏航,还是选你,我们都会支持她。。。。我们不会勉强你等她,但如果你愿意,就先和我们去C市吧,她会回去的。”   祖林看看连筱梅,又看看林晓峰。中国有句俗话,“宁毁一座庙,不破一桩婚”。他知道在中国人的传统思想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离婚,更绝不会眼看自己的孩子离婚。更何况冷林两家是那样交织的关系。他也知道,到了这一步,林氏夫妇已经站在了中立的位置,或者说,由于林晓峰偏袒冷柏航,更愿意选择自己的连筱梅也不得不保持了中立。   争夺林筱晓,这是男人与男人的较量,祖林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得到林氏夫妇的支持。只是现在,他的胜算似乎更小了。他唯一的一张牌,就是林筱晓的失忆,是她对自己的依赖。可他不知道她会失忆多久,又会在哪天忽然清醒。他的时间不多,他必须争分夺秒地赢回她。   虽然奇怪为什么短短几天,冷柏航的反差会这么大,明明已经放手的他忽然使出这样强硬的方式,让祖林措手不及,但祖林已经来不及去想那么多。   现在,最先要做的,就是找到林筱晓!他不能任由她留在冷柏航身边!冷柏航将林筱晓悄悄带走,肯定会想方设法让她恢复记忆,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好,阿姨,我跟你们回国。”祖林点头。可是他要去的地方不是C市!   查冷柏航的行踪并不难,即使不是在祖林势力范围的北欧,因为冷柏航并未打算掩盖自己的足迹。只是,找到了林筱晓所在的住所,却被几个保镖拦在了楼下。祖林执着地等待,等着几个保镖松懈的时机,等着冲上去找筱晓。可是保镖们比他更执着,每分每秒都锁定住公寓的进出口,不给他半点机会。   一直仰望着那个阳台,那个窗口。直到这一刻,他终于看到了林筱晓。当然,也看到了站在她旁边的男人,冷柏航。   “祖林!”林筱晓也高兴地唤着他,可是围着他的那几个大汉确实令她担忧。   “他们是谁?”林筱晓回头看冷柏航,声音有几分紧张,“冷柏航,你想干什么!”   “我的要求很简单,”冷柏航走过来,揽过她的肩膀,也往下看着,甚至对祖林也挥挥手,“老婆,我只想和你好好吃顿饭,好好过个周末。这样也不行吗?”   他低头看她,深深的,渴求的。可她却在忙着挣脱出他揽着她肩膀的手掌,丝毫没理会他。   黑眸一紧,他更紧地揽住她,湿热的唇深深印在她白希的面颊上。他甚至还和她一起稍稍探出了身子,让楼下的人可以看得更清楚。。。。   “你干什么!”林筱晓猛地推开他,嫌恶般地用力擦拭被他吻上的面颊。   他是故意的!故意做给祖林看,故意在挑衅祖林!他想挑拨他们!   愤恨地瞪了冷柏航一眼,林筱晓一边用手拼命地阻隔着他,一边对站在楼下的祖林用力摇头,无措又愧疚,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祖林的事一样,好像站在楼下的那个人才是她的丈夫。   她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可再怎么想象得到,心还是被狠狠地扎疼了。   黑眸一凛,一手一只,冷柏航用力拉掉她推在自己胸膛上的手。   她冷不防跌进他坚实的胸膛。还未来得及站稳,他又伸手圈住她的蛮腰,紧紧的,让她亲密无间地靠在他胸口,让她挣扎的双手毫无着力之处。   “冷柏航,放开我!”她仰起头,狠狠地叫嚷着他的名字,清冷的眸子里闪着又羞又恼的怒火。而那份羞,并不是因为他们之间忽然亲密的接触,而是因为祖林在楼下,祖林在看着!在心爱的男人面前,被别的男人拥抱,她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冷柏航当然能看懂她的眼神,当然感受到了心中的钝痛!她抗拒他,因为另一个男人这样抗拒他。。。。。   可她是无知的,无知的。。。。若她还记得,她不会这样对他。。。。。   这样安慰着自己,不停地安慰着自己,他又勾起唇角,散漫不羁的样子。   “不放,我抱自己的老婆,天经地义!”他搂得更紧,也缓缓低下头,脸庞那么近地靠了过来。   他要吻她吗?!还要在祖林面前吻她!。。。。。不要!   “冷柏航,快放开我!”她挣扎得更加厉害,身体不能动弹,她只能不停地往后仰,尽量远离他靠近的唇齿。   可那不过是太无谓的挣扎,他步步逼近,很快她便无处可逃。。。。。。   ☆、011 我净身出户!   逃不了了,他的鼻子几乎都要碰上她的了。。。。   林筱晓绝望地闭上眼睛,仿佛自己看不到,就不会被祖林看见一样。。。。。   她紧闭双眼,紧抿嘴唇,连眉头都皱起来的样子,那么不愿,像是要被他强了一样,实在让他不悦。可是,她轻颤的睫毛,白希的肌肤,嫣红的唇瓣,又是那样迷人,惹得他心猿意马。   他有多久没吻她了,有一个世纪了吗,好像还要更久。。。。他想念她柔软的触感,想念她甜美的气息,想念和她一起爬上云端的痴狂,想得整个人都痛了!而此刻,这份想念就要成真了,她终于在他掌心,在他眼前,在他唇边几公分的地方。。。。。   他的唇越靠越近,气息也越来越热地喷洒在她的红唇上,越来越浓。。。。而她的眼睛也越闭越紧,被他桎梏的身体也越来越僵硬。。。。   她几乎已经感觉到了他滚烫的柔软的唇瓣,呼吸也快停止了。。。。。   忽地,他的唇擦过她的,离开了。   林筱晓睁开眼,暗暗舒了一口气。不过她刚才打定了主意,如果他来吻她,她一定咬得他跳起来!   她刚要庆幸自己脱离“狼吻”,却听见他在自己的耳边低语,呼出的热气让她忽冷忽热。   “你觉得他能把你从我手里带走吗?能带你离开这里吗?”冷柏航低笑了两声,有嘲笑,有不屑,“筱晓,这里是中国,不是北欧,纵使他有翻云覆雨的能力,到了这里也是枉然。乖乖的,你让他离开这里,和我安心地过周末。不然我可不保证那些保镖会对他做什么!”   祖林的背景,冷柏航当然早就了解过了。北欧势力庞大的家族,有造船百年的基业,作为新一代的继承者,祖林是最优秀的一个。在翻看手下人送来的关于King集团的邮轮图册时,其中一张让冷柏航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回想起,那是在瑞典的酒店,King集团的一个员工邀请林筱晓去参加他们新邮轮的试航,还说邮轮的设计者也在。那名设计者就是祖林。说不定那小子在那时就对林筱晓动了心,所以才会特意找人去邀请她。   对这样一个经得起等待、耐得住性子的对手,冷柏航不得不多了几分防备。所以,他一回国,抱着昏睡的林筱晓来到住处时,就已经安排好了人在楼下守着。为了守住和林筱晓单独相处的时间,为了不受干扰地让她恢复记忆,他已经不在乎用什么手段,也不在乎林筱晓现在会怎么看他,哪怕她会觉得他是一个无耻的人!   “冷柏航!”林筱晓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像看着一头怪物一样。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这样无耻地威胁别人!居然还要使用暴力!这还是她记忆里的冷柏航吗,还是她曾经喜欢的邻家大哥哥吗!   “冷柏航,你怎么变成这样!”她激动地喊着,“你不觉得自己很卑劣吗!”   果然如此,她果然会如此看待他。。。。   幽深的黑眼睛里闪过一抹酸楚,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筱晓,为了你我可以变成任何样子。。。。。”跟着沉下去的,还有他的黑眸。沉到了底,又碎了,铺散开来,散成漫天繁星,变成令人迷醉的星辰。。。。   “筱晓,回来吧,回到我身边。。。。”他在她耳边呢喃,温柔如水,像是在念咒的巫师,一点一点吞噬掉心智,“我会是你想要的样子。。。。”   他真的会魔法吗?为什么脑海里会有些五彩的光影,包裹着两个人,影像有些模糊,但感觉是温暖的,是幸福的,令人向往的。。。。   恍惚间,刚刚还怒瞪的眼睛慢慢垂了下去,迷离下去,像要跌入过往的漩涡。。。。。   “筱晓!”   一声高喊惊醒了她。虽然看不清祖林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不安。   “祖林。。。。”林筱晓慌乱心虚地看着楼下的他。   她怎么了,怎么能因为冷柏航的一句话就迷了心智!怎么能忘了祖林!   像是要对祖林证明什么,更像是要驱赶走内心对冷柏航莫名的向往,林筱晓狂躁地扭动身体,大声喊着,“我不回来!我要离婚!我爱的人是祖林,不是你!”   一忍再忍的怒火腾地飙上来,冷柏航骤然变得阴骛的眸子狠狠地看着楼下的那个男人。他绝不会再任祖林破坏他和筱晓!   他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到林筱晓面前。   “给他打电话,让他自己离开。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   “你这是犯法!”她倔强地拒绝,心里却已经没了底气。他忽然阴冷的眼神让她的心慌乱地跳动,不由担忧地看着被保镖团团包围的祖林。若是在以前,她一定觉得他是在吓唬她。可现在,这个让她不确定、不了解的冷柏航,让她害怕了。他都能把她“绑架”到这里来,又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犯法?”他轻狂地笑了声,伸手在她精致的下巴上轻捏了一下,“老婆,我犯什么法,是囚禁你吗,还是伤害他?门锁的密码我已经告诉你了,是你自己不肯想,自己不愿意走出去的。至于他。。。。”   冷柏航微眯起眼,往祖林的方向扫了一眼。   “可以不留伤痕地伤害一个人,方法有很多种。。。。。”   他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手机已经被林筱晓拿了过去。   “别伤害他。。。。”她咬咬唇,声音终于无力地低了下去,“我让他离开。”   虽然这是他要的结果,可是看她为别的男人屈服、退让、隐忍,冷柏航真的开心不起来,扬着的唇角酸涩地淡了下去。   “先放开我,好吗?这样我很不舒服。”她不想在他怀里给祖林打电话,这是对祖林的侮辱,也是她的不堪。   “OK!”他爽快地放开她,却转个身,挡住了她可以看到祖林的视线。   这个男人!一定要这样吗!有意思吗!   心里愤恨着,可现在林筱晓不敢惹恼他。   深呼吸一口气,她拨出了祖林的号码。   “祖林,”她清了清嗓子,让声音听上去轻快一点,“你先走吧,别再这里等我了。。。。我很好,别为我担心,他没对我怎么样。。。。。我会跟他谈好离婚的事。。。。。真的别留在这里了。。。。。过几天我会回家,你在那边等我,好吗?。。。。。放心,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嗯,我也是。。。。。”   在说这句话时,林筱晓怯怯地看了一眼冷柏航,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惹怒他一样。   我也是?什么我也是?。。。。   大概是祖林在电话那头说“我爱你”“我想你”,而她呢,大概是怕他听到,一怒之下让人把祖林揍一顿,才那样婉转地说的吧。。。。   对他的爱,她就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吗?现在的她,就那么急不可待地想要奔去别人身边吗?。。。。。   看着她对别人温软耳语的样子,明知道这是自己该受的惩罚,冷柏航还是抑制不住暴躁,情绪难耐地向她伸出手,“差不多了!”   林筱晓瞪了他一眼,却不敢流露太多气愤的情绪,背过身,又轻声地对电话那端说了几句,才恹恹地回过身,把手机放到他掌心。   “这下你满意了吧!”她瞥过脸,不让冷柏航看见她微微发红的眼睛。   冷柏航偏头,看见祖林正在离开,虽然一步三回头地望着这里。   “嗯,还不错。。。”他满意地回头,却看见林筱晓正趁着他不注意,踮起脚尖,也在看祖林。那神情分明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而他就是那个棒打鸳鸯的人!   “你这样是要告诉我,你是公主,他是王子,而我是恶魔吗!”他攥紧了拳头,太阳穴上凸起了青筋,眼眸里也瞬息万变。   她没说话。但看着他的美眸已经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四目相对。纠缠,追逐,与抗争。。。。   良久,他终于低笑着垂下了眸,多少温柔,多少溺爱。   他不是输了,而是选择输了。因为,她早已是他的女王!   “你是公主,不过,我才是你的王子,而不是他。筱晓,别忘了,我们还没有离婚,你还是我的老婆,可以说你现在的行为是不道德的。”冷柏航把手机放进了口袋,目光斜斜的,略带戏谑地说,“俗称出/轨,或是,外/遇。文艺一点,就叫,红/杏出墙。”   “你。。。。”林筱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地难堪。她知道冷柏航说得没错,已婚女人确实不应该再与别的男人*不清,更何况她和祖林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是,眼前的这种情况是她没有想到的,什么都不记得的她更加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所以说,我们离婚吧。你要一个出/轨的老婆干什么,不是丢人现眼吗!放心,你的任何东西我都不会要,我自己净身出户!”   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林筱晓干脆心一横,豁出去了!连记忆都不完整的她,还去在意那虚无的名声干什么,只要能离开他,能去祖林的身边,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冷柏航看了看她愤愤然的表情,似笑非笑地往房间里走去,传过来的声音不大不小,“吃饭吧,都凉了。”   林筱晓感觉自己快要一口鲜血喷在他背上了。她那么高亢地在跟他谈离婚的事情,他居然还云淡风清地要去吃饭!   他饿疯了吗?有那么爱吃饭吗?离婚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比不上一顿饭!   他疯了,她可没疯!   “我不吃,没胃口!没心情!吃不下!”   林筱晓冲着他的背影喊,没有发现他温柔的笑。   他喜欢看她张牙舞爪像机敏小猫一样的神情,虽然比不上她深情凝望自己的样子。可是这个家,这个屋子里,又开始弥漫着她生气勃勃的气息,让他觉得自己沉睡很久的灵魂又能够慢慢复苏了。   不着急,慢慢来,排除了那些干扰,在只有他和她的空间里,他总能做点什么,总能找回失去的她。   “吃完饭,我可以考虑跟你谈谈离婚的事情。”他回头看她,微笑的脸在阳光下金灿灿,“怎样?”   是被他拿住了七寸,还是被他的笑脸迷惑了,林筱晓觉得自己明胜暗败,乖乖地走进了房间,走到了餐桌前。   冷柏航摸了摸碗盘,微微蹙眉,“已经凉了。你等等,我去热一下。”   他把菜端进了厨房,放进微波炉。又把原来盛好的米饭倒回饭锅,准备重新盛两碗。   既然说好了吃完饭再谈,林筱晓也就不再多想了,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前。看着冷柏航走进走出的身影,她也不由地多打量了起来。   醒来之后光顾着震惊与争吵了,她倒没注意一向冷峻高傲的冷柏航穿着围裙的样子有多么的怪异和陌生。   陌生。。。。   陌生吗?。。。。   忽然,有一些景象在脑海里翻转。   一个男人在洗菜。   一个男人在切菜。   一个男人在煎鱼。   一个男人在炖汤。   。。。。   虽然那些景象中的男人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或是背影,而且也没有戴着围裙,可是那身影,那么熟悉。。。。   又一阵刺痛。   她放弃了,不再去想。也许那个男人就是冷柏航,因为她忘记的人只有他。等待被想起的人,也只有他。   可她拒绝去回想了。不管逝去的是什么,她只想拥有现在的感觉。也许对冷柏航来说,这不太公平,但忘了就是忘了。更何况,既然曾经分开过,这段婚姻对冷柏航来说,意义也不过如此。至于他现在为什么如此执着,她不想去了解,也没有再了解的必要。   她有祖林了。祖林就是她余生的风景。   “吃饭。”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端到她面前,冷柏航又往她碗里夹了菜,笑着看她,“汤在锅里热着,一会就好了。”   “锅里在炖汤,吃完饭差不多就好了。”   林筱晓忽然耳边响起了这么一句。   不,不对,是脑海里回荡的一句。那么清晰,就好像他刚刚在耳边说过。。。。   低头,看见碗里冷柏航刚夹来的鸡蛋,不仅是声音,连情景都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了。   就像现在这样,脑海里浮现的两个人,对坐着,还是这个房间,还是这个餐桌,还是他俊美如斯的脸。。。。   “你这么吹捧我,是想让我一直给你做饭吗?”   “咦?这个主意不错。机长先生,是不是我一直吹捧你,你就会一直给我做饭吃?”   “让机长先生给你做饭,很贵的。”   “让首席空乘给你煮咖啡,那也不便宜。怎么样,我们交换吧?”   。。。。   他和她都笑着,场面那样温馨,那时的她那样开心。就连此时的她,都要被感染笑了。   可是,场景很快晃动了,变换了。换成了另一个房间,另一个窗口。   她看到的是两个模糊的身影。男人在厨房里忙碌着,一个女人从身后抱住了他。。。。女人,女人。。。。。   “不要!”林筱晓脸色苍白,禁不住惊叫出声,脑袋在刺疼,胃里也在翻涌着恶心感。她摇着头,想要甩掉这种痛苦的感觉。。。。   “筱晓,怎么了?”冷柏航丢下碗筷,两步迈到她面前,俯下身,担忧地看着她发白颤抖的脸。虽然想要刺激她回忆起过往,可是看她这样痛苦,他又于心不忍。   “我。。。。”林筱晓从迷离的视线里看着他担忧的、温柔的脸,禁不住想要开口,想要问他。。。。   见她开口,冷柏航忍不住内心的期盼,等待她来问他,等待她去回忆。。。   可是,渐渐的,她柔软无助的眼神清冷了,坚硬了,离他期盼的样子越来越远。   “我没事。”她坐直了身体,声音不再颤抖,也不再看他,淡淡地说,“吃饭吧。”   虽然心中有那么多疑问,可她不会去问。他想要她回忆起过往,想要往她心里灌输已经消逝的感情,可她不要!   老天安排了一场事故,又让她失去了一段记忆,大概就是怜悯她过往经历的痛苦。对,痛苦!单单是那些模糊的影响,单单是心中不确定的情感,都已经是那样痛苦,那真实的记忆呢,真实的历程呢。。。。她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的痛!   她已经启程在新的旅途,她不会让自己再回头!   ☆、012 笑面狐狸,腹黑男!   冷柏航高大的身影僵硬了一下。他明明能从她眼神里读到一些过往的讯息,可她就那样硬生生地将它掐熄了。他没想到她的心会变得如此坚硬,没想到她会如此抗拒回忆。。。这条路似乎比他想象得难走的多。   “没事就好。”冷柏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也若无其事的,“吃饭。”   林筱晓拿起筷子,吃得很快。不知道她是饿了,还是想尽快结束这顿不愉快的午餐。   冷柏航倒是吃得很慢。因为他关注的不是桌上的食物,而是坐在他对面的林筱晓。   终于可以这样安安静静地与她对坐,可以随心所欲地看着她,可以享受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虽然还不是他期待的甜蜜模样,但足以令他满足地勾起唇角。   当初,那份被她签下名字的离婚协议书,他没有签字。他不是预想到这一天,也不是想要束缚她奔向新生活,而是,“妻子”,这个特殊的、独一无二的身份,他只想留给她。而是,他不能让她的名字从户籍本上去掉,孤单单地剩下他一人。。。。   他知道自己在逃避,逃避他们已经分开的事实。也会一直逃避到她找到另一片天空的一天。   他多么庆幸自己还握有这张可以留住她的王牌。而她,终于又回到了这里,回到了他的身边。   离婚?怎么可能!除非他死!   在这个充满他们回忆的房间里,在只有他和她的空间里,他会一点点,一点点让她想起被掏空的记忆,想起被拿走的爱。也会让她明白,她就是他的全部,他悔不当初、也会倾尽所有的全部!   “吃完了!”林筱晓把碗重重地放下,提醒他该谈的事情。   说实话,他做的饭菜味道很好。即使心情坏透了,可食物一到嘴里,就觉得自己好饿好饿,忍不住狼吞虎咽。本来还能再吃点的,可他那如聚光灯一般炙热的眼眸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烤得她浑身冒汗,哪里还吃得下去!还是赶紧吃饭,谈完离婚的事,就从他眼皮下消失的好!   林筱晓一边快速地扒着米饭,一边在心里嘟囔。哪有吃饭时这样看着别人的,不知道他是不是成心想噎死她!   “别着急,我还没吃完。”冷柏航终于低下头,不再看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又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下。她瞪圆眼睛气呼呼的表情,真是可爱,他恨不得伸出手在她腮帮上捏一把!   本来就不是吃得很饱,现在看他吃饭,又要闻着满桌的菜香,林筱晓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从被他弄晕到现在都一天了,她才吃了一碗饭,不饿才怪。可是,她才刚说吃完,难道又要拿起碗筷吃吗?才不,太丢人了,更何况是在冷柏航面前!   “一个大男人,吃饭能不能快点!”林筱晓站了起来,不想再傻傻地坐在这里,被食物折磨,“我去客厅等你。”   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开始思索一会该怎么跟冷柏航谈。如果说以前的冷柏航是一只桀骜的鹰,那现在的他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她手上一张底牌都没有,怎么跟狐狸谈判,难道只能诉讼吗?。。。   看她起身离开,低垂吃饭的脸庞上闪过那么浓的酸涩,瞬间遮盖了他刚刚才浮现的快乐。   没关系,慢慢来。。。。她等了他那么久,他也可以。。。。   过了一会,林筱晓听见身后有碗盘的声音,回过头,冷柏航正在收拾餐桌。   “吃完了?”她欣喜地睁着眼睛,终于能开始进入正题了。   “别着急,我先刷碗。”他依然散漫的样子,一点都不着急,拿着收拾好的碗筷走进厨房。   别着急,别着急!你当然不着急了!你压根就不想跟我谈!   林筱晓对着他的背影气恼地吐舌头。   那就继续等吧,还能怎样!   她扭过身,横抱着胸,皱着眉继续等他。   很快,安静的房间传来流水的声音,还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听着听着,她皱着的眉头渐渐舒缓了。这个声音与记忆深处某些温暖的柔美的画面纠缠在一起,而画面中的那个女孩会在这时走过去,走到一个男人身后,看着他忙碌的侧面或是背影,眷恋又幸福。。。。。   被画面牵动着,召唤着,林筱晓情不自禁站了起来,朝厨房走去。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告诉她,走过那道门,她会看见一样的画面,让她觉得幸福的画面。。。   不行,不能被蛊惑!   她的脚步在厨房门口嘎然止住。   “想要帮忙吗?”冷柏航正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林筱晓,不觉温柔一笑。   “。。。。才不是!”她觉得自己走过来的行为简直太愚蠢了,像在示好一般,声音不由高亢了几分,“我是来看你洗好了没。冷柏航,快点谈吧!这样逃避没有任何意义!”   “谁说我要逃避了。”冷柏航耸耸肩,往客厅走去,“一顿饭的时间而已,不会影响我们谈话的结果。”   林筱晓快步跟上,急急地说,“我说过我会净身出户,你如果还有条件就说吧,无论什么我都会答应!”   冷柏航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两条笔直的大长腿随意地靠着。修长的手指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火光一跃,顷刻烟雾缭绕。   “筱晓,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钱吗?”   此刻的冷柏航收敛了刚才散漫轻浮的神情,隔着飘渺的烟雾,他的脸看上去那么忧郁。。。   林筱晓摒住呼吸,不想去感受那些慢慢飘散过来的气息,分不清是香烟,还是他的气息。   “我知道你不会在乎。我只是想表明我的立场。”   不容她逃避他的气息,冷柏航探过身子,靠近她,将鼻息和烟雾更浓重地喷吐出来,黑眸幽深。   “你是想表明只要能跟我离婚,什么都不在乎的立场吗?”   他离得太近了,而她又不得不呼吸。当烟草的味道夹杂着他的气息扑进她的嗅觉时,林筱晓感觉自己的每个细胞都紧绷了起来,像要捍卫领土的死士。因为知道,在劫难逃。   不想再被他侵蚀,她短促地吸了口气,蹙眉,准备更长时间地摒住呼吸,故意露出的厌烦神情像是被他呛到一样。   “好,我知道你的立场了。”他坐了回去,狠吸一口,将剩下的半支烟捻熄,眼神闪烁,“不过,我不答应离婚,什么条件都不会答应。”   他的气息渐淡,她赶紧畅快地呼吸了几口,又气愤地看着他,“不是你说可以谈吗?这样一点余地都不留,是谈吗!”   他低头轻笑,仿佛她是一个任性撒泼的小孩,而他只想chong爱她。   “筱晓,我不过是想和你多说说话,如此而已。”他抬头看她,漆黑的眼专注又温柔。   和她谈离婚,是为了和她多说几句话?。。。。   这是他冷氏的情话吗?听上去怪怪的。。。。可是为什么又让人觉得悲伤又多情。。。   “冷柏航,你一定要这样耍无赖吗?”她瞥过脸,不去看他会煽情的眼眸,咬咬牙说,“如果你坚持这样,我们只好上法庭了!”   “老婆,”冷柏航重新交叠起修长的腿,手指抵在眉间,看她的眼神夹杂着几许诱哄,就像看孩童一样,“法官判决离婚的前提条件是确认夫妻双方的感情完全破裂。你觉得我们的婚姻够得上这个条件吗?”   “我。。。。”   他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扬着嘴角继续说,“我爱你,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而你,不过是因为暂时失忆忘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作为丈夫,我会体贴细心地照顾你,会帮你恢复失去的记忆,让我们重新回到幸福的婚姻生活。你觉得,在这样的事实面前,法官会判决我们离婚吗?”   “你。。。。”   冷柏航说完后,静静地看着林筱晓,给她说话的机会。可这次,她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狐狸!狐狸!老歼巨猾的狐狸!他早就想好了,也早就铁了心不离婚,却还要把她逗得团团转!   林筱晓气得脸都红了,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飞快地跑上二楼,回到之前的房间,重重地甩上门。   谈判是没有任何希望了,她必须想别的办法!   在听到二楼房间门重重关上的那一瞬间,他强撑的嘴角也终于垂了下去。   “冷柏航,追妻路漫漫啊。。。”他自嘲地抿抿唇,继续叼上一支烟,望着窗外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树叶,陷入沉思。   ——————————————————   午夜,当壁钟的时针走过十二点时,一个纤细的身影蹑手蹑脚地从二楼走下来,又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借着密码锁按键上微弱的灯光,按下数字。   林筱晓记得自己来W市的日子,甚至还记得自己曾经和方俏一起合租过。虽然后来的事情很多都模糊了,也像是被跳过了章节一般有点乱糟糟的,但她想,自己住进这里的日子肯定在她和冷柏航结婚日期之前或者之后一段时间。只要在已经确定的时间区间里选择,总有一个日期会是正确的密码,她打算一个一个试下去!   想了一下午,又想了半个晚上,林筱晓依然没有想出可以应对这只“笑面狐狸”的办法。唯一想到的,就是得赶紧离开这里!   这个房子总是能轻易牵动她的思绪,每一处每一景,都在召唤她不愿想起的回忆。越是待得时间长,越是觉得被它吸附住了一般,林筱晓害怕它,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更何况,冷柏航总是用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凝视着她,让她一阵阵地冒汗,又一阵阵地窜起疙瘩。她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逃离他的视线。   一吃完晚饭,她便又跑去二楼的房间,而且这次,她反锁上了房门。她绝不会与他同chuang共枕!   林筱晓把耳朵贴在门上,一直聆听着门外的动静。他倒是没有再来骚扰她,而是去了一楼的卧室,关上了房门。所以外面一直静悄悄的。   她松了口气,然后静静地等待午夜的到来。准备等冷柏航熟睡的时候,去试试她所能想到的密码,逃出去!   “嘀嘀!”   密码锁传来轻轻的提示错误的声音。   不对?!。。。怎么会不对呢!   林筱晓愣了一下,也没有多做停顿,又继续按其他的日期。   她怕冷柏航会忽然醒来,她的时间不多!   又不对!怎么回事!。。。到底是哪一天啊!   能想到的日期她几乎都试过了,怎么一个都不对!莫非他骗了她!   林筱晓急得直挠头,对着固若金汤的密码锁束手无策。   还有三个日期,如果连这三个都是错误的,她只能打道回府了!   “嘀嘀!”   还是同样的提示音。   而这次,跟随提示音响起的,还有在黑夜里忽然传来,慵懒惺忪的声音。   “别试了,老婆,你吵得我睡不着觉。”   “啊——”他说的轻巧,但林筱晓听来却像黑暗里的鬼魅,被吓得不轻,尖利的声音划破了黑夜的寂静。   “别怕,是我!”话音未落,客厅里的已经亮起了灯,灯火辉煌,冷柏航也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伸手把她揽进温暖的怀里,又是笑又是哄,“老婆,小点声。大半夜,你这么大嗓门,会把整栋楼的人都叫醒的。”   看清是他,跳到喉间的心终于稳稳地落了回去。腰间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情绪也踏实下来。   可不到三秒,她又反应过来,怒瞪着双眼,说道,“还说我!你大半夜干嘛跑出来吓人!”   冷柏航无辜地耸耸肩,拧着眉说,“我可没有跑出来吓人。我一直都在这的,只是被你弄出来的嘀嘀声吵醒了。”   说到这,他想起什么,探头看看林筱晓的身后,笑得更浓了。   “老婆,这么晚了,你想去哪啊?”   林筱晓白了他一眼,推着他搂住她的双臂。她想去哪,他不知道吗?明知故问!   还有,他说什么,他就在这?。。。。   林筱晓也探头,看着灯亮的客厅的方向。那边的沙发有明显的褶皱,还搭着一条薄毯。   他刚才在那吗?还是他一整晚其实就是睡在那?。。。。肯定是的!这只狐狸肯定怕她跑掉,所以干脆睡在了客厅,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亏他刚才还摆出那么无辜的表情,好像真的被她吵醒了一样。说不定,从她下楼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她,暗暗观察她,嘲笑她,享受她无措彷徨的样子!   “老婆,怎么不说话?”他噙着笑,继续装无知,“还是你想起密码了,所以想来试试?”   这一刻,林晓霞真想爆粗口!可是这么多年的修养,她唯一能吐出口的,就是——   “无耻!骗子!”她猛推了他一把,暂时摆脱他的“魔爪”,“你是骗我的吧!密码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一天!我已经把所有差不多的日期都试过了,没有一个是正确的!冷柏航,你这样耍我是不是很开心!”   “老婆,别激动。”他不怒反笑,横抱着胸,看着密码锁,还是一脸无辜,“我最近有点强迫症,总怕有人会来掳走你,所以每过一天,到了晚上十二点我就把密码改了。所以现在,它已经不是我说的那个了。”   “冷柏航!”林筱晓恨得牙根都在打颤,差点想一口咬在他可恶的笑脸上!   认识他这么多年,她怎么就没发现他有这么腹黑阴险的一面呢!   “给我开门,我要出去!”她指着密码锁,一字一句地喊着。他每天都换密码,她哪里能猜得出来!反正都被他看见了,索性也不偷偷摸摸的了。她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干嘛不能正大光明地从这里走出去!   “好的,老婆。”他居然爽快地答应,很干脆地按下了密码。   123456 。   天哪,密码居然就是这么简单的123456!   看到他毫不遮掩按下的密码,林筱晓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炸开了!她真是被他耍得团团转!   忍住,忍住!反正只要门一打开,她就飞快地冲出去,冲到天涯海角,离开这只坏狐狸!   “咔哒。”   门锁开了。   林筱晓卯足劲,准备往外冲。。。“冷总,有什么吩咐吗?”   门刚打开一点缝,从黑暗的楼道里忽然闪出一道黑影,恭敬地立在门口,差点把林筱晓又吓了一跳。   高大魁梧的男人,制式的西装那么眼熟,和白天阻挡祖林的人穿的衣服一样,况且他还称冷柏航为“冷总”,显然他们是一伙人。   难怪冷狐狸那么爽快地开了门,有这样的“大将”守在这,她哪里跑得掉!   “你什么意思?”林筱晓止住要往外跑的脚步,斜睨着,极为不满。   “少夫人想出去散散步,你们陪着吧,确保安全。”冷柏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大方地把门打开得更大,让林筱晓看到在门外,还站着一个男人。   “好的,冷总。”两个男人应声,又各自站在一边,给林筱晓让出路。   冷柏航回头,笑嘻嘻地看着林筱晓,说,“知道你没适应时差,待了一天也闷了,想出去走走。不过现在太晚了,还是有人陪着比较安全。”   哈哈,他倒成好人了!   林筱晓冷冷地看着他,又看看站在门口,大半夜还精神抖擞的两个男人,从喉间哼出一句,“我要睡觉!”   说完,她转过身,噔噔地跑上二楼,又重重地甩上门。   跑不了了!她不会傻得以为自己能拼得过那两个保镖的脚力或是体力。只能再想别的办法。或者,只能再慢慢等待机会了。   “冷总。。。。。”两个保镖看着冷柏航,不确定这位少夫人是否还要出去“散步”,他们是否还需要站在这里等待。   “没事了,你们休息吧。”冷柏航摆摆手,关上了房门。   看着发出幽幽蓝光的密码锁,他呆愣了一小会。先前的密码确实是林筱晓搬进这里住的第一天,他想试探她。那么想离开的她如果没有失忆,如果是假装的,她自然会记得是哪天,也会偷偷地打开锁溜出去。他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失去记忆。   入夜后,他从房间来到客厅,仰躺在沙发上,等待着。他知道她一定会出现,一定会尝试离开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越来越深。   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的冷柏航,忽然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改变了主意,也改掉了原来的密码。   他不想再试探了。比起她假装失忆,他宁可相信她是真的忘记了。失忆了,还能再想起。可如果她明明记得,却执意选择逃避,那么,他可能一辈子都再也找不回她。。。   关了灯,冷柏航继续坐在黑暗里,点燃的香烟闪着一明一暗的红光,像一盏孤寂又坚强的灯。   最近他的烟瘾又大了些。不是想抽,而是想回味。   她曾经在烟草味道里追逐着他的气息,而现在,他又在这个味道里回味着她对自己的爱,一遍又一遍,一/夜又一/夜。。。。   天微明。   冷柏航轻轻地走上二楼,走到林筱晓的房间门口。   他靠在门上,房间里没有一点声响,想必她还是经不起疲倦睡着了吧。   拧了一下门把。   他不自觉地低笑了。   她果然还是把门反锁得死死的。可她忘了,她怎么可能锁得住这个房子的主人。   拿出钥匙,轻轻地打开门,又轻轻地推门进去。   多久以来只能出现在梦中的人儿,现在终于安静地睡在他眼前。   就像曾经做的那样,他在她chuang边半跪下,不敢惊动她,只能用眼神代替手,抚摸她面颊上每一寸肌肤,抚摸她每一缕秀发。。。。   当视线停留在她被剃掉头发的光秃头皮上时,胸口的钝痛袭来,排山倒海般!   若不是他,她不会远走。不远走,又哪里会遭遇如此劫难。这是他带来的伤口,心上,和身上,累累的伤口。。。。   【筱晓,欠你的情债,我要用全部深情来还。   我可以容忍你不爱我,却不能容忍你明明爱我却要去往别人的怀抱。】   ——————————————————   生物钟果然需要好好倒倒,适应一下。先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而后又是昏天暗地的瞌睡,等到林筱晓醒来时,居然已经是艳阳高照的中午了。   又开始一天,又要和那只狐狸开始斗心斗智了。昨天的挫败,让林筱晓灰心得连chuang都不想起,恹恹地只能等着什么时候从天上掉下一块大石头,把房间砸个大窟窿,也好把她拯救。   懒懒地坐在chuang头,正在烦恼自己的束手无策,她忽然瞥见chuang头柜上多出的一样东西。   一只黑色的笔。   她记得,昨天这里并没有摆放这个东西。难道他半夜进来过?。。。。   林筱晓掀开被子,火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直到确定衣物都还老老实实、一件不差地穿在身上时,才松了口气。   门只能防君子,防不了小人的。下次她得放些东西堵在门口,至少不能这样毫无知觉地任他来去自如。对,她还得藏个能防身的东西放在枕头下,谁知道这只狐狸会不会半夜色心大起扑上来!   越想越不放心,她干脆起chuang,把自己穿戴得严严实实。   不过,他半夜上来放一只笔在她chuang头是什么意思?   林筱晓坐在chuang沿,拿起那只笔。   很快,她便发现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笔,而是录音笔。而且那么眼熟,就好像她曾经用过一样。   他是想让她听吗?。。。这里面会有什么呢?。。。。   犹豫了一会,她还是按下了开关。   “嗨,我是林筱晓。冷柏航,我学了你的方法,用录音笔来记录生活。这是我的秘密日记,只写你,却不会告诉你的的秘密日记。”   这是她的声音!。。。。。   林筱晓煞白了脸,拿着录音笔的手抖个不停。   她听着从录音笔里传来的自己的声音,听着自己低低的满足的笑声,听着自己忐忑不安的呢喃,听着自己泣不成声的哭喊。。。。   那么伤心,那么绝望,那么悲恸!   那个卑微的她,那份无望的爱。。。。她听不下去了!   虽然不是完整的,但她终于了解那段婚姻,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不堪又落魄的婚姻!卑微又低/贱的爱情!   她把录音笔高高举起,准备狠狠地摔倒角落里去,要让它停住,要让它粉碎!。。。。。   这就是他拼命想让自己想起的过去吗!想起她那样卑微地爱过他!想起他那样彻底地伤过她!他觉得她曾经那样卑微,所以现在还会卑微下去吗!觉得只要她回想起,就会不顾一切地匍匐在他脚下吗!   还是他觉得,因为她曾说过把祖林当成治疗爱他的药剂,所以她在想起一切以后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   错了,错了!那个视他为天的林筱晓在这次事故里已经死了,现在的林筱晓只属于祖林,也只会爱祖林!她绝不会再去拾起死人的爱恋,把自己拖进无望的坟墓!   “筱晓,如果当时我把唐婳的病情告诉你,又如果我能再多几分信念,事情大概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我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做了最好的选择,结果却是那样糟糕。。。。我自以为是地认为逼你离开,会成全你余生的美好,却不知过程的疼痛,一生都难以弥补。。。。筱晓,从你离开的那一天起,我也把自己放逐了。。。。筱晓,对不起,我知道自己没资格求你原谅,我只想说我和唐婳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想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好爱你,可以吗?”   冷柏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来,她高高扬起的手忽然顿住了。。。。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录音笔还是被重重地甩到了墙角,四分五裂了。   冷柏航,就算我还爱你,就算我还记得,难道凭几句抱歉的话、几句深情的呼唤就能治愈一切,挽回一切吗?难道你说爱我,我就非要爱你吗?伤透才来说爱,离开才去寻找,你的爱就那么伟大,值得我一直停留在原地等吗!那千疮百孔的心,你以为包扎几下就能活蹦乱跳了吗?怎么可能!   更何况我都忘了,上天的眷顾,让我幸运地忘记了那段时光,忘记了那份该死的爱!不管你如何灌输,如何强加,我都已经忘了,也不会再让自己想起!   林筱晓剧烈地喘息着,心头压着千百种澎湃的情绪,激动得连眼眶都红了。   冷柏航,为什么要逼我去回想痛苦的事,为什么不肯放手!冷柏航,你会后悔让我知道这一切!   “咚咚。”   传来敲门声。敲门的人当然只有冷柏航。   明明就用钥匙偷偷进来过,现在又来装善良!   林筱晓咬咬牙,走过去开门。   比起对他不理不睬这种老掉牙又不起作用的方法,她现在找到了别的出路。   他不是不想离吗,那她就折磨他,折磨到他无法忍受她当他妻子的那一天!   “老婆,睡得好吗?”他身长玉立地站在门口,温柔地噙着笑,看着她的眼神好似看到了最美的一抹朝阳。   当看到她微微发红的眼眶时,冷柏航不禁心颤了一下,激动的,期许的。她听过录音了吗?想起什么了吗?会回心转意吗?。。。。   可是,余光很快就扫到墙角破裂的残渣。眼里腾地燃起的火光也暗了。这种情形在他意料之中,他不该奢望地去期许什么。。。。。   在他决定把录音笔放在她chuang头,想要让她了解一切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想让她想起她的爱,想要她回忆,可回忆必定逃不过那份悲痛和伤害。他不会逃避,不会去遮掩自己犯下的错。回忆是一体的,爱也要是完整的,是爱是恨,是喜是痛,她有权利知道一切真相。而他,也要虔诚地用心地去缝补每一个伤口!   “睡得不好。”林筱晓淡淡地扫过他,看尽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希望和浓浓的失落,有一丝报复的块感,“我不喜欢这个房间!”   她讨厌这个房间,更讨厌那个阳台!讨厌那个曾经傻傻仰望的自己!   “反正你都能随意进出我的房间,索性我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吧。还有,以后别拿那种酸不拉叽恶心巴巴的东西给我听。”林筱晓一脸嫌弃,“无法想象当时站在楼下的我是怎么想的,你有什么好,值得我那样爱你。真庆幸自己都忘了,要不然现在的我该有多恶心自己!”   她重重地咬出了“恶心”两个字,也满意地看到眼前高大的身躯那么明显地颤了一下。   恶心。。。。她说爱他很恶心。。。。   预想过她听完录音后会有的强烈反应,可是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词语,他还是抑制不住心痛,震颤了。   “我饿了,可以吃饭了吗?”林筱晓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扬起下巴,冷冷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一下楼,便闻到从厨房飘来的食物香气。   故作冰冷的面容有了一丝动容。他这样一个大男人,愿意为女人系上围裙,下厨做饭,感觉别样性/感和温馨。。。。   不过,她不稀罕!祖林也会,他给她的爱是没有一丝伤痛的,是最完整最温暖的。那才是她想要的!   “等会,马上就好。”跟着她下楼的冷柏航,此时已是温柔轻松的样子,掩去了之前的伤痛,走进厨房。   “太咸了!”   “太淡了!”   “怎么是这个味道!”   。。。。。   “真难吃!”林筱晓第五次把碗里的菜扔到了桌上,嫌恶地看着满桌的饭菜。从拿起筷子到现在,她尝一口扔一口,没有一道菜是她满意的。   “哪里不好了?你告诉我,我下次改进。”他始终微微扬起嘴角,丝毫不觉得她挑剔任性,就好像她只是个挑食的孩童,而他就愿意这样惯着她。   “就是不好吃!”明明就是好吃得不得了,明明就是她在故意刁难,她哪里说得出是哪里不好,她只能继续蛮横,“祖林比你做得好吃多了!”   冷柏航伸出的正要给她夹别的菜的手,僵了一下。   她是在提醒他,她和祖林已经多么亲密了吗。。。。   “没关系,如果不想吃我做的,我可以请别人来做。”心痛着,可他还是若无其事地笑。   林筱晓冷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低头胡乱扒着碗里的米饭。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居然还能油盐不进地面不改色心不跳,是他心肠太硬,还是她说话不够狠呢?还要再狠一点吗?。。。。   “别抽烟了,味道真难闻!祖林就不抽烟,清清爽爽的,真好闻。”   当冷柏航抽烟时,她皱起眉走开。   。。。   “别那样笑,好吗?看得我起鸡皮疙瘩。这种笑容适合祖林,让人特别舒服。”   当冷柏航温柔浅笑时,她撇过了头。   。。。   “你的发型真难看,硬梆梆的样子,像祖林那样微微卷曲的多好,看着都柔软。”   当冷柏航擦着干洗好的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她又盯着他的头发拼命摇头。   祖林,祖林,祖林!   她非要这样一遍遍提醒那个男人的存在吗!非要这样告诉他,他们的生活早已融合在一起了吗!   “筱晓!”冷柏航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气恼和嫉妒,一把拉过她,牢牢地抵在墙上,喘着粗气,在她鼻息间低吼,“能不能别再提那个男人的名字!你是我妻子,是我的女人!”   “在心里,我早就不是你的女人了,更不是你的妻子了,冷柏航!”她也吼,瞪圆了眼睛,“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出了轨,有了外/遇,红杏出墙的女人!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当然只会是别人的名字!”   “林筱晓!”知道她是在故意气他,可他还是忍不住气血直飙上头,眼睛都猩红了,用力地摇晃着她,“林筱晓,你醒一醒!你想想我,想想我们的过去!我承认自己做错了,承认伤害你太深,我想弥补,我想爱你,和你好好相爱!你对那个男人的感情根本就不是爱,你爱的人只有我!你为什么要如此抗拒!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机会!”   林筱晓被他晃得头晕脑胀,又被他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她一跺脚,狠狠踩在他脚上,趁他疼痛难忍的时候,迅速跳开。   ——————————   万更送上!补月票加更!谢谢打赏与支持!么么哒!   ☆、013让你重新爱上我   “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冷柏航!”   林筱晓冲到客厅,从沙发旁边的三角架上拿出一个飞机模型。照录音笔里说的,这架飞机应该就是当时自己和冷柏航一起拼的那个。   “冷柏航,我知道你拼命地想让我回忆起从前的事情。可是,你让我想起又怎样,感觉没了就是没了,记忆找得到,感觉已经找不到了,你明白吗!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   她一边说,一边高高扬起了手里的飞机。   “筱晓,不要!”冷柏航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恳求地阻止她。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啪!”   一声脆响,一架完美的精致的飞机模型被摔得几乎粉身碎骨,散开的拼装块飞撞到客厅的各个角落,遍地都是!   碎掉的何止是一架飞机,更是他的心,碎了一地。。。。   她如此决绝,竟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她的决心,也要碾碎他所有的希望。。。。。   两个人都僵立在那,都凝视着一地的碎片,剧烈地喘息着。   两个人都湿了眼眶。   从小到大,这是林筱晓第一次如此决绝地去表达自己,尽管他伤她在先,逼她在先,可她终究是不忍心的。他毕竟是自己喜欢过的人,毕竟是陪伴自己长大的人,这种情分是无法磨灭的。。。。。   许久,许久,冷柏航石化般的身躯终于动了。   他半跪在地板上,开始一片片,一片片,拾起那些散开的碎片。茶几下的,沙发下的,柜台下的,墙角里的。。。。   他没有说话,静静的,低着头,那样专注,好像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他和那些碎片。。。。   心脏像被细细的刀片划过,伤口不深,但那样真实地痛了。   林筱晓看着他跪在地板上的背影,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颅,那么悲伤又无助,她忽然有种想把他揽在怀里的冲动。。。。   握紧拳头,她飞快地跑上二楼,飞快地关上了房门,要阻隔那副也会令她心碎的画面。   难眠的夜。   他从拾那些碎片时起,就没再来找过她。而每当林筱晓悄悄打开房门,从门缝里看着楼下时,总是看见他低头在灯光下拼着那些散块。   他以为把模型拼好,她就会想起,就会爱他吗?   冷柏航,你到底要自欺到什么时候。。。。   第二天,当林筱晓下楼时,她惊奇地发现那架被她摧毁的模型又完好无损地摆在了茶几上,好像从未经历过任何劫难一样。   “筱晓,你看,它又是原来的样子了。”还和昨晚一样坐在沙发上的冷柏航抬起头,看着她。熬了一整个通宵,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看不到清澈的黑白,声音也低沉沙哑得如同最粗粝的砂石。   这就是他执意要复原模型的原因吗?想告诉她,一切可以重来吗?。。。。。   心头闪过酸涩。为他的执着,也为他的自欺欺人。   “表面上它是变成了原来的样子,可是过程呢?”她轻轻地说,锋利的话本身就是一把尖刀,无须她用语调来装饰,“它终究不是你和我一起拼装的那个。它已经不是它了。”   那么清晰,她看见了他眼眸的一暗,好像所有的阳光都被黑暗遮住了,好像所有的星辰都被笼进了云层,好像花不再香了,鸟不再鸣了,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死寂。。。。。   在成功惹怒他之后,她又成功地掐灭掉他心底的希望。她终于如愿以偿了。也许下一刻,她就能听到他同意离婚的话。。。。   可是,为什么会有窒息的痛,为什么觉得自己的世界也跟着昏暗了,为什么有不断下/坠到未知深渊的感觉。。。。。   “好。”   好?他说好?什么好?同意离婚吗?。。。。   冷柏航忽然的开口,让林筱晓愣住了,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忘了就忘了。”他站起身,把模型重新放到三角架上。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憔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刚才被遮住的光芒瞬间又回来了,闪耀得几乎让她无法直视。   “既然想不起曾经的爱,那就让你重新爱上我。”   ——————————————————————   看着照片上的人,皇甫一鸣整个人都在发抖。   是她,这次真的是她!   她剪短了头发,那样一头长长的卷发现在只到了肩膀,飘逸清爽,看着像是刚毕业的还未涉世的清纯女孩。不知是拍照角度的缘故还是她真的丰润了,原来那样削瘦的脸圆润了些,气色很好,白里透红,粉纷嫩嫩的,像一个最香甜的红苹果。   她在对站在她身边的谢展东笑。笑容一如他最初见到她的模样,简单的,烂漫的笑。   让人跟着谢展东果然是对的!他果然知道知道柯澜的行踪!   只是,没想到,她真的就是回了市,回了自己的故乡。却是住在市最偏远小镇的一个乡村里。   当手下人说到她现在的住址时,皇甫一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么俏丽的都市丽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住在偏远荒凉满是尘埃的乡村!   可她就是住在那,和她的爸爸柯宏一起。   事不宜迟,他现在就去找她,把她带回来!他要和她结婚,再也不放开!   皇甫一鸣兴奋地直往门外跑。跑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对着镜子抚平衣角的褶皱和凌乱的发,笑了笑,确定自己还是那样的帅气,才重新出发。   他想着不能就这样空手去,是直接去买一枚戒指,还是先送上一捧鲜花?   “一鸣,去哪!”一道威严的声音在他即将踏出家门的时候,从身后响起。   “。。。爸。”皇甫一鸣顿住,收敛住脸上太过兴奋的眉飞色舞,缓缓回过身,看着身后的皇甫禹。   “是去见那家的大千金吗?”皇甫禹抬起手腕看手表,看着皇甫一鸣的眼神流露出一丝试探,“这个时间去,好像还早了点。不要太殷勤,会让自己被动的。”   “不是,爸。今天的相亲我早已推掉了。”皇甫一鸣抬眸,坚定不移地说,“爸,还是那句话,我想和柯澜结婚,我想娶的女人只有柯澜。我要去找她。”   “那你现在出门,就是要去找她吗?我说过我不会接受她,就连这样你也要执意前往吗?”皇甫禹微眯的眼眸里有愠色。他当然知道皇甫一鸣已经推掉了今天的相亲。看到儿子神色难得的喜悦,而且匆忙,他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他那些障眼法终究不能永远拦住皇甫一鸣。   “。。。。。对,爸,我一定要找到她!”皇甫一鸣已经不再理会父亲的愠怒,只想此刻赶到市去,“爸,等我把她带回来,我们再谈,好吗?”   说完,他不等皇甫禹的回答便转身,准备离开。   “一鸣,今天你要是去找那个女人,就永远别回皇甫家!”皇甫禹一拍手边的桌子,大声喝道,脸上写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妻子走得早,可以说,这些年他们父子相依为命。皇甫一鸣虽然爱玩,有些放荡不羁,但是个孝顺的孩子,服从家族的利益,也听从他这个父亲的话,从不忤逆。可是,因为这个叫柯澜的女人,皇甫一鸣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他的意思。很明显,这个女人在皇甫一鸣心中的位置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这个父亲。成就一番大事的男人,要守住整个庞大集团的男人,怎么能够为了一个女人让自己的生活搅乱了方向!他绝不允许!   皇甫一鸣怔怔地看着皇甫禹。他知道父亲的意思。皇甫禹在用地位、权贵威胁他。他也知道,一向养尊处优、挥金如土的自己,一旦离开皇甫家,面临的会是什么。。。。   可这次,什么都不能再阻止他了!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不能再失去了!   “对不起,爸,她是个好女人,总有一天你会接受她的。”   皇甫一鸣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皇甫家的大宅。对他而言,这不是在父亲和柯澜之间做选择。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向豁达开明的皇甫禹在柯澜的问题上会如此执拗,但他有信心,等他把柯澜带回来,等皇甫禹真正了解她,也一定会喜欢她、接受她的!   下了飞机,转大巴到县城,再找了一辆出租车,几个小时后,皇甫一鸣终于到了她所在的小乡村。   村子里路太窄,出租车司机望了又望,想了又想,还是放弃了去挣皇甫一鸣允诺的车钱,选择在村口就停了下来。住在这小小农村的人,出门都是自行车、摩托车、电动车,再不然就是坐大巴到村口,哪有开着的士进去的。司机不敢冒险,万一把车堵在里面怎么办,来回折腾的时间够他再跑上几趟了。   皇甫一鸣拿着好几张红钞票跟司机谈了半天,也还是没成功,只能无奈地下车,步行走进了村子。   进了村,他就傻了。   他从小就在大都市长大,对于“农村”,也只有在天上或是公路两侧用眼睛看到过,而从未用脚踏入过。更何况是北方的农村。   弯弯曲曲的小路,坑坑洼洼的泥堆,只有枝杈没有绿叶的不知名的树,一户又一户基本上一个模样的院子和围墙。。。。   在这个连哪是哪都分不清的地方,他要去找“方石街32号”。   看着手下人之前写给他的地址,和画在纸上的所谓方位图,皇甫一鸣顿感头上有一群乌鸦飞过。   拜托,这里是农村,又不是城市,居然还分了街!那么窄的连车都不能顺畅通行的小路居然还取了街名!取了街名,居然又不摆放路标!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手下人叫过来,给他带路。可是他刚刚才离开皇甫家,回头又去用皇甫家的人,岂不是太让人笑话。倒是有张图,可是这张图未免也太简单了吧!完全就是画给知道路的人看的!   这里东南西北,一条又一条蔓延开来的小径,他哪里能知道方石街到底是哪条“街”!好吧,在这个只能定位到村名的小地方,他也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方法了——问。   原本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搞定的问题,结果又让他意外了。精通多国*的他,竟然会听不大懂这里的方言!   遇上几个老伯、大妈,他客客气气地上前问,人家虽然看他的眼前有些奇怪,但也还是客客气气地回答,很热情地用手比划着去的方向。   与其说是他听懂了,不如说他是看懂了别人比划的手势,沿着大概的方向往前走。   一路走来,皇甫一鸣已经在小村庄里引起了骚动。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在北方不足为奇,可是他带着墨镜又酷又帅的脸庞,穿着白色T恤和破洞做旧牛仔裤的潮男形象,在村庄里鲜少见到。男人们皱起了眉头,女人们却趋之若鹜,像看电影明星一样地看着他,猜想这样一个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大美男怎么会来到他们这个偏远贫瘠的小村庄。   习惯成为别人眼中焦点的皇甫一鸣,对众人的指点和频频回首并不在意,依旧全神贯注地寻找着“方石街32号”。   是这吗?   看到不远处,一间正敞着门的小院,皇甫一鸣不太确定。毕竟这墙壁上也没写门牌号码。   正好有个小姑娘路过,皇甫一鸣展开他王牌笑脸,轻声地问着,“小姑娘,你好!请问这是方石街32号吗?”   ——————————————   明天柯澜回归!   ☆、014 他当爸爸了!   忽然被一个大帅哥拦住了去路,小女孩愣愣地抬起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皇甫一鸣摘下太阳镜,继续微笑,“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问一下,这是不是方石街32号?”   看到一张像是从电脑壁纸上走出来的俊美面孔,已是情窦初开年龄的小姑娘顿时红了脸,支支吾吾地回答,“。。。。是的,这家是32号。”   皇甫一鸣的心突突地快速跳起来。终于找到了!   为了万一,他又问了一句,声音有点发抖,“请问这家住的人是不是一个叫柯澜的年轻女人?是不是还有一个老人和她住在一起?”   “是不是叫柯澜我不清楚,我们都叫她澜姨。。。。还有一个柯爷爷。”小姑娘眼睛都快看痴了,说话也慢了,“还有一个。。。。。”   “谢谢你!”皇甫一鸣不等她说完,雀跃地往那个院子迈去。   他们村子交什么好运了吗?先是来了个明星一样的大美女,然后又来了这个明星一样的大帅哥!她们是不是也可以沾点“星”气,有朝一日踏上“红地毯”呢!小姑娘喜滋滋地幻想,然后一路小跑,去跟自己的伙伴炫耀今天被超级大帅哥搭讪的美事!   “有人在吗?”皇甫一鸣轻敲了几下简单的木板门,探头往院子里问着。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她,他突突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可是刚问完,他就觉得自己犯傻了。没有人在,会这样大敞着门吗?   犯傻的同时,他又不禁担心。家里就一个女人和一个老人,这样大敞着门安全吗?在城市里,谁家门不都是锁上再反锁,哪怕一家子人都在,都要以防万一。这村子里的人虽然不算多,但来来往往的人,尤其是男人,也不少。要是进了院子,把门一锁,不是什么坏事都能干!更何况,她还是个能秒杀男人的小妖精!   打了个颤,他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更加打定了带她离开这里的想法!   “请问,有人在吗?”   等了一会,没有人回答,皇甫一鸣不禁又问了一次,声音高了几分。   “门开着呢,进来吧!”   里面有人回应了一句,很匆忙,却还是没有人过来看看敲门的人究竟是谁。   是男人的声音,而且比较苍老,应该是柯宏。   可是,他就这样进去吗?会不会不礼貌?   犹豫了一下,皇甫一鸣还是走了进去。   想到一会要见到柯宏,见到准岳父大人,他飞快地把挂在胸口的太阳镜收进了包里,确保自己看上去庄重一点,不能给岳父大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院子不大,盖着几间小平房,非常简陋。院子的中间有一棵枣树,在夏日里枝繁叶茂地生长着,也是院子里唯一能够遮阳的地方。   “是谁啊?”   终于有人从平房里走了出来看他。   “请问你找谁?”看到来人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柯宏不由惊讶地问着。   “我找。。。。”皇甫一鸣忽然停了下来,震惊地看着柯宏,看着柯宏怀里抱着的一个。。。。小baby!   忽然进来一个陌生男人,还在拼命盯着自己怀里的婴儿看,柯宏不由警惕起来,紧张地又问一次,“你是谁?你找谁?”   皇甫一鸣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抱歉一笑,连忙解释,“对不起,伯父,打扰了。我来找柯澜,我叫皇甫一鸣。”   “找柯澜?”柯宏狐疑地看着这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很年轻,很帅气,穿着打扮也不俗,应该是个很体面有身份的人,可是怎么从来没听女儿提起过他的名字。   “你跟我女儿什么关系?找她有什么事?”   “我跟柯澜是。。。。。”皇甫一鸣又顿住了。该怎么回答呢?   说他是柯澜的男朋友?不是,当时他们只是契约关系,不是恋爱。而且他们已经分开这么久了。   说他是柯澜的老板?不是,她已经离开他的公司了。再说了,老板忽然跑到这里来找一个已经辞职一年的员工,也太说不过去了。   说他是柯澜的朋友吗?这个普通的身份,他才不要!   “哇——哇——”   就在皇甫一鸣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柯宏怀里的婴儿忽然啼哭了起来,像是在帮他解围一样,一声接一声。柯宏只能手忙脚乱地去哄他。   “小曦乖,小曦不哭,外公在这里。”柯宏一边慈祥地对着婴儿呢喃,一边晃动着,“是不是想妈妈了?妈妈一会就回来。不哭啊,小曦最乖了。。。。。”   外公?。。。。   那这个小孩真的是柯澜生的?   她什么时候生的小孩?是他的吗?!。。。。   难道她以前说的怀孕,是真的?!   皇甫一鸣飞快地在脑中回想着柯澜离开之前发生的事情。对小孩他不太懂,可是算着柯澜离开的时间,再看看这个宝宝的大小,很有可能就是他的!   他竟然已经做爸爸了!而且孩子的妈妈就是柯澜!哈哈,上天是不是太眷顾他了,竟然安排了这样一份惊喜在等着他!   狂喜飙上心头,皇甫一鸣不由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更清楚地看看宝宝。   “爸,怎么了?大老远就听见曦曦在哭,不会这么快就饿了吧。”   一个甜美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进了院子,还有匆忙又轻盈的脚步声。   脚步当然是皇甫一鸣熟悉的。   声音更是他魂牵梦萦的。。。。   “柯澜!”皇甫一鸣咻地转过身,睁大眼睛看着走进院子的女人,整个人开心地像是要绽放在天空中的烟花!   和照片上一样,她一头齐肩的短发,清爽干净,身子似乎比原来丰满了些,尤其是胸/部,也更xing感诱/人了。她穿得很简单,一件浅粉色的T恤,一条宽松的灰色牛仔裤,粉粉的肤色,像是饱满多汁的水嫩蜜桃,不需要更多的修饰就足以吸引人。见多了她风情万种的妩媚,忽见她这样的小清新,皇甫一鸣着迷极了,就像初坠情网的小伙子一般,心跳得那样厉害!   可是,柯澜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喜悦。她有的,只有震惊!她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他是从外星上来的,仿佛他是闯入她桃花源的不速之客!   “皇甫。。。一鸣。。。”   她低低地说出这个名字,就像在回忆记忆深处的某个东西,颤抖的手拎不住满手的东西,袋子散了一地。。。。   他怎么在这里?他怎么找到她的?为什么要来找她?   看见皇甫一鸣正站在柯宏的身前,他的距离离宝宝那么近,似乎在她进门之前,他正在看孩子。。。。。   难道他。。。。。   “柯澜,是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皇甫一鸣只顾着高兴,以为她怔怔的样子只是因为太意外了,没发现她眼底的抗拒和惊慌。   他笑着向她走去,她却像只受了惊吓的秃子一般跳开了。   她跑到皇甫一鸣与柯宏之间,确切地说,是在他与宝宝之间,警惕地皱起眉,“你来这干什么!”   “柯澜,我来找你!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我想让你。。。。”   “等等!”柯澜忽然打断了他,不安地抿了抿唇。   她回头,尽量做出轻松的表情,对柯宏说,“爸,这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大概有什么事来找我。我跟他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澜澜,没什么事吧。”柯宏有些担忧地看着柯澜。突然造访的男人,又那样激动的女儿。。。。他有种隐隐的感觉,这个男人和女儿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没事,爸,放心吧。”柯澜给柯宏一个轻松的笑容。   看到妈妈,曦曦已经停止了啼哭。大眼睛吧嗒吧嗒地看着柯澜,小手伸到半空中,高兴地挥舞着,发出咯咯的笑。   “曦曦乖,妈妈一会就回来。”柯澜抓住曦曦纷嫩柔软的小手,在脸上蹭了蹭,眼神里满是最柔软的疼爱,也有最坚强的信念。   “柯澜。。。。。”皇甫一鸣不安地唤着柯澜的名字。到了现在,他当然已经读到她身上传来的浓浓的抵触情绪。她并不欢迎他的到来。   这也不难预料。毕竟她一直在躲他。毕竟他深深地伤害过她,误会过她。   没关系,等她知道他爱她,等他向她道歉,向她求婚时,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因为,她也爱他!   想到这,低落的心情又回到高涨的状态。皇甫一鸣笑嘻嘻地看着柯澜,不在意她紧绷冷淡的表情。   “走吧,”柯澜走到皇甫一鸣身边,低低的,也极为冷淡地说,“我们出去说。”   “好。”皇甫一鸣爽快地答应。他把柯澜刚才散落在地上的尿不湿、纸巾、奶瓶什么的都收拾起来,放在一边,又对柯宏微微点头,才跟着柯澜走出了小院。   “小澜,家里来客人啦!”   “澜姨,这个叔叔好帅啊!”   “小澜,带客人在村子里转转呢?”   。。。。。   一路上,碰到了村子里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在亲切地向柯澜打招呼,也好奇地看着她身后的皇甫一鸣。一来是他的陌生,二来,当然是他太过打眼的帅气。   “嗯。。。”   柯澜走在前面,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淡淡的答应,微笑点头。大概已经习惯她的沉默寡言,村子人也不在意,还是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一脸的淳朴。   “大妈好!”   “大爷好!”   “你好,谢谢你刚才给我指路!”   “改天请大家吃饭啊!”   。。。。。   从身后响起的轻快声音让柯澜皱起了眉,走得比刚才更快了。   皇甫一鸣发现,这些路过的人中间,有好些都是刚才进村时见到过的,甚至还有给他指路的。   见到了柯澜,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他此时的心情说不出有多美妙,看什么都是五颜六色,兴高采烈的,也全然没有了刚进村时的焦虑和茫然。所以,生性外向的他,看路人的表情也是眉飞色舞的。   他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怡然自得地跟在柯澜后面,笑呵呵跟路人熟络的样子好像他也是村子里的人。就算柯澜走得再快,他大长腿一迈,还是紧紧地跟在她后面。   从稍宽一点的“街道”转进了小径,弯弯曲曲,九转十八弯后,他们已经走到了村子的外围,走上了田埂。   到了这里,视线宽阔了,人也少了,周围安静下来。皇甫一鸣也不再说话,静静地跟着,陶醉在她曼妙的背影里。   八月的北方也是炎热的。即使到了下午四点,也还是炙烤得让人难受。更何况是走在毫无阴凉之处的田埂上。   皇甫一鸣看到柯澜的后背已经汗湿了,浅粉色的T恤被汗水吸附着,紧贴上她的肌肤,甚至能看出她胸衣肩带的轮廓。因为太热,她刚才已经用皮筋随意地束起了头发。马尾不长,遮挡不住她白希优雅如天鹅般的颈脖,还有宽松的衣领处光滑细致的肌肤。。。。。   这样的一个背影很轻易地就唤醒了他记忆力那些旖旎的画面,也瞬间唤醒了他沉睡许久的yu/望。   当热热的夏风带着她幽幽的体香扑面而来时,他不由加快了几步,跟得更近了,几乎就在她转身就能碰到的地方,踩在她纤细的影子里。   她一直没有回头,也一直没有说话。走得太快,走累了,她便放慢脚步,但没有停下。等到气息平稳了,她又再次快走起来,恨不得立刻飞奔着远离他。   她不说,他便不说。她不停,他也不停。太阳那么烈,天气那么热,她走在前面的纤细身影完全不能遮住半分烈日,他却觉得这么久以来从未有过的舒适和踏实。因为有她,因为她就在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沿着长长的田埂走了很久很久,几乎快到农田的尽头,到了没有人的地方,柯澜终于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   而当她一停下来,身后的皇甫一鸣就再也抑制不住激动地紧紧抱住她。   “柯澜,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好想你,想你想得都疯了。。。。”他在她耳边厮磨,在她秀发上亲吻,那样用力地抱着她,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胸膛里,要把她变成自己的肋骨,牢牢地锁在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柯澜没有挣扎,更没有去抱他,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皇甫一鸣,能不能先放开我。”   皇甫一鸣一愣,以为自己抱疼了她,赶紧松手,只是轻柔地握着柯澜的肩膀,小心地问她,“宝贝儿,对不起,是不是把你弄疼了?”   柯澜冷冷地看着他,拂去他握着自己肩膀的手,语气同样是冰冷的。   “为什么要找我?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皇甫一鸣,请你离开这里,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不,柯澜,我们有关系,怎么会没有关系!我要跟你结婚,我要你成为我的老婆!我爱你,柯澜,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他激动地说着,仿佛这就是一道能破解她心墙的咒语。他等待她扑进自己怀里的下一刻!   爱我?。。。。   柯澜怔怔地看着他,久久的,睁大的眼睛里只有惊讶与怀疑,没有喜悦。   “柯澜。。。”她这样的表情让皇甫一鸣惊慌,伸手想要拉住她,她却迅速躲开了。   “皇甫大少,您很闲吗?千里迢迢跑到这荒郊野外,对一个曾经只供你身体发泄的女人说爱。然后希望她会受chong若惊、感恩戴德地匍匐在您的脚下,开始您想要的新游戏吗?”她嘲讽地勾起唇角,“不好意思,要让您失望了。对您的新游戏,对您的爱,我不感兴趣!您请回吧。”   说完,她转身要走,却被皇甫一鸣抓住了胳膊。   看着毫无反应的柯澜,他乱了。他以为只要他说出爱她,她就会回来,可他好像高估了自己。   “柯澜,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这不是什么游戏,也不是我心血来潮!这么久了,我一直在找你,可你也一直在躲我,是不是?”他焦急地解释着,快要语无伦次了,“我不是故意说出那种话的,我爱你,不只是你的身体,更是你的心,你的身心我都要!。。。。要怎样你才会相信我呢!我没有跟薛雪儿订婚,你应该知道的,对不对?那是因为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你的意思是,我打乱了你的生活,是吗?”柯澜冷哼了一声,“所以也要来打乱我的生活。”   “柯澜!”皇甫一鸣忍不住吼了一声,又气恼又无奈又着急。她为什么就是要这样断章取义,歪曲他的意思呢!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他是爱她,真心想要和她在一起呢!   深呼吸一口,皇甫一鸣平复下心情。他知道对她需要多一点的耐心,毕竟是他亏欠了她。   “柯澜,”他恳求般地看着她,深邃的黑眸里凝聚了深情,希望她能读懂他,“我不是说你打乱了我的生活。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想娶的人只有你,只想和你在一起。你明白吗?”   她嘲讽的嘴角渐渐淡去,看他的眼神也深了,带着某种探究。   皇甫一鸣温柔地迎向她的目光,希望她能看到他敞开的心扉。   可就在他以为她能明了自己的时候,她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而是因为可笑。   “你笑什么?”皇甫一鸣蹙起眉头,脸上一阵青白,疑惑地看着柯澜。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呵呵。。。”她笑红了脸,也笑湿了眼角,“高高在上皇甫大少居然会爱上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是不是太好笑了!”   她的笑声像一把把剑扎进了他的心窝。她越是笑得灿烂,他越是痛不欲生!曾经那么多次,他不断地用这种话刺伤她。如今,当她这样刺伤她自己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了那种疼痛,无法言喻的疼痛。。。。   “别说了,柯澜。。。”想到自己的残忍和自负,他羞愧难当,恨不得狠狠扇自己的嘴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女人。对不起,我错了!你打我,骂我,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呵呵。。。”她还在笑,“我干嘛要惩罚你。你以前说得很对啊,我本来就是那种女人,水性杨花、爱慕虚荣的狐媚。。。。”   “不是,不是!你不是!”他再也不能听她说这种糟践她自己话!   他一把拉过她,直逼她笑红了的眼睛,低吼着,“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女人!林筱晓把你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小时候的遭遇!知道你是因为伯父的事情才同意了我的契约!知道你是故意做出我讨厌的事,和我分开的!知道你是一个守身如玉善良坚强纯洁的女人!我遇到了潘子豪,我知道你跟他什么都没有过!柯澜,你是我的女人,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属于我的女人!而且,我知道,你爱我!”   柯澜剧烈一颤,呆立在那,嘴角的笑容凝固了,脸色苍白。。。。。   他都知道了!筱晓都告诉他了!怎么办,该怎么办,她无法再伪装了吗?。。。。。   她终于不再笑了,怔怔的样子似乎对他说的话有了触动。   皇甫一鸣放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呢喃,想要融化她对他防备的心。   “柯澜,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我爱你,你也是爱我的,我们不要再彼此伤害了,好吗。。。。。”   重新开始?怎么开始,开始什么?   柯澜,不要忘了他是怎样一个自私的男人!就算他会爱你,他也还是那个自私的男人!从未变过,以后也不会改变!   刚刚才柔软下来的身体,陡然又紧绷了。   柯澜一把推开他,眼神淡漠,又警惕着,提醒自己不要轻易被攻陷,不要轻易交付自己已经平静的心田。   “你怎么知道我爱你?”   看着她淡漠的眼神,皇甫一鸣收回自己下意识想要把她再拉过来的手。   “林筱晓告诉我的。她在出国前,把什么事都告诉我了。她希望你能幸福,希望我们能幸福。”   “为了不让她担心,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太过卑微,说爱你是我故意骗她的。”她撩开散落在额头上的碎发,讥笑着叹了口气,“皇甫一鸣,爱一个人可以听别人说吗?你是否自己了解过我,是否自己问过我的心?别人说我爱你,我就真的爱你吗?还是你觉得,只要你爱我,我就一定会爱你。你尊重过我的意愿,知道我的心意吗?皇甫一鸣,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自私又自负,以为全世界都在围绕你转!”   皇甫一鸣愣在那,有点不知所措。   对,他从未用心去了解过她,他不知道她需要什么,想要什么。他爱她,所以当林筱晓在信里告诉他柯澜也是爱他的时候,他深信不疑,也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只要他想,没有女人会不爱她。只要他爱,也没有女人会抗拒!所以现在,他飞奔到这里,不是来问她是否愿意,而是来带走她,和他在一起!   可是,面对她的反问和指责,面对她的毫不在意,他忽然没了底气,没了自信。她会不爱他吗?。。。。   “柯澜,你。。。爱我吗?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愿意。。。嫁给我吗?”他像知错就改的孩子,企盼地看着柯澜,有点委屈,有点卑微。他想让她知道,他可以改变,可以为了她改变!不做高高在上的皇甫大少,只想做她的皇甫一鸣!经历了这么久的等待,这么长的思念,他终于找到了她,他还有什么不能放弃和改变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买来的钻戒。本来是想在她快乐投入自己怀抱的那一刻,给她戴上。可现在,也许是更好的时机,用来表示他的真心。   看着他满心期待地递来戒指,看着钻石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柯澜沉默了,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戒指上。   如果它出现在一年前,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她终于得到了爱情,得到了美好的婚姻。   可是,现在,她的心意改变了。离开了这么久,漂泊了这么久,心灵慢慢沉淀,也就不再执着了。她想了很多,也想透了很多。   她还爱他,不可否认地还爱他,她甚至能确定自己的余生也只会爱他一人。当走进小院子,看到他的第一眼,她的心脏那么剧烈地跳动,几乎要从胸膛里蹦了出来。而听到他说爱她,她更是要停止了呼吸,脑海像烟花一样绚烂着。   他的爱,她信了。他放弃了门当户对的婚约,千里迢迢地来找她。这么久了,纵使她故意躲开,纵使她逃到这么偏远的地方,他还是找到了她。这份执着,她信了。不管他的爱有多深,不管他的爱有多久,当他肯低下一向高贵的头颅,卑微地问她是否爱他时,她信了。   可与爱情无关,他并不是适合自己的那个人。他那样自私自负,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便不再多看多想,更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以前的她,只幻想着有一份真挚的感情,以为只要彼此真心相爱就够了。可现在,她知道,比起爱人,一个真正适合自己的人更重要。   而皇甫一鸣做不到。哪怕此刻他能相信自己是一个忠于自己的简单女人,那么以后呢,就像当初的何朝阳一样,如果以后再有男人靠近她,他还是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认定她是朝秦暮楚的女人。因为,他不是用心地了解她,他只是听林筱晓说所以相信了,这样的“信任”经不起任何的考验。然后,他们的婚姻,终将步上她父母的后尘,终将会不幸。   既然知道不合适,知道会不幸,又何必再去冒险?   她有爸爸和曦曦就够了,她已经开始了新生活。   “抱歉,皇甫一鸣,”她推开他递来戒指的手,极其认真,也极为平静地看着他,就好像她心里从未有过波澜,“我不爱你。我也不想跟你在一起。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请你离开。”   “你骗我!”皇甫一鸣大声吼着。   他都如此低三下四了,她怎么还不为所动!就算她气恼他曾经的误会和羞辱,也不应该这样冷漠地说不爱他。他宁可她气他、打他、骂他,也不要她说不爱他!   “你不爱我,为什么还会生下我的孩子!”他又把她拉了过来,浓重的气息碰洒在她脸颊上,不容她有任何闪躲,“柯澜,如果是气我曾经那样对待你,我道歉,你想怎样都行,但别说你不爱我,你骗不了我!你愿意生下我的孩子,就是爱我的最好证明!”   柯澜低垂的黑眸闪过一丝不安,可她心里早已坚定了想法。   她昂起头,看着他,嘴角又浮起嘲讽的弧度。   “谁告诉那是你的孩子?”   怎么,她还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狡辩吗?他绝不允许!   皇甫一鸣微眯起眼,掐住她细腰的手掌带着警告的意味加重了力道。   “孩子只有这么大,那段时间你只跟我在一起,难道你还想骗我说你有别的男人吗!我不会相信的!”   如果她敢说是,他一定要吻肿她的唇!   “那倒不是,”她眼里闪过狡黠和试探,也闪过一丝不忍,“孩子是我领养的,不是我生的。所以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领养?”掐住她的手掌力道松了,皇甫一鸣看着她,研究着她的神情,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对,领养的。”她的语气更加坚定了,“你知道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做了避孕措施的,怎么可能会怀孕。”   对,她那时是避孕了,不可能会怀上的。这个孩子真是她领养的?。。。。   皇甫一鸣依旧不甘心,“你从哪里领养的?什么时候领养的?”   “有一段时间了。我在路边带回来的弃婴,孩子很可怜。”她已经豁出去了,“我在民政部门和派出所都有做过记录,不信,你可以去查。”   孩子不是他们的,他没有当爸爸。。。。   看她说的信誓旦旦的样子,皇甫一鸣不由信了几分,俊脸上写满了失望。   “好了,都已经说清楚了。”柯澜甩开他已经松开力道的手,“我不爱你,我们也早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不对!柯澜,你骗我!你就是爱我的!”他像个孩子般无措地大喊。   孩子不是他们的没关系,但她是他的,以前,现在,以后,都是他的!   “你是爱我的,柯澜,我会让你知道你是爱我的!”   他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揽进怀里,就像刚才一样,紧紧的,不留一丝缝隙。感觉到她要挣扎,他干脆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另一只大掌扣紧她的后脑,俯身吻住他渴望已久的红唇。。。。   压抑许久的极致的渴望,让他狂风暴雨似的侵袭她的唇舌,每一寸都不放过,每一次都那么澎湃,卷走她所有的气息。。。   直到得到了些许宣泄,他才放慢了节奏,极其温柔,又极其细致地舔/shun她的唇瓣,香/舌,贝/齿。。。。   他闭着双眼,那样享受,那样陶醉,在专属于她的香甜气息里漫游。。。。   可是,许久,他没有等到期待中的她的任何反应,睁开了眼睛,却对上她那样清冷、平静的一双眼眸。   “柯澜。。。。”   他被她的眼神瞬间击碎了。就像再炙热的火焰,遇到冰山,也会瞬间熄灭一样。   “结束了?”她轻笑,好像终于等到一场滑稽演出的结束。   而下一秒,她伸手擦拭掉他留在她唇上的气息,没有任何眷恋,也不带任何感情,就像在擦拭汗水一样,甚至连气恼都没有。   他波涛汹涌,她却比湖水还平静。   “柯澜!”他攥紧拳头,低吼着她的名字。她让他觉得自己那么可笑!   “皇甫一鸣,难道这样就能证明我爱你了?能不能别那么幼稚。就算我做出反应,也只是本能,与爱情无关。更何况,我对你,实在没有感觉。”她拽拽衣角,抚平身上的褶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然后,她抬眸,淡淡地看着他。   “说到底,你伪装不了自己的自私自负。虚情假意地问我,然后又来强迫我。你终究只想着自己,永远不知道如何去理解别人。走吧,别再来了,算我求你。”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大树的荫凉。   ————————————   九千奉上。谢谢订阅,么么哒!   ☆、015 再一次逃走   幼稚?自私?自负?   在她眼里,他皇甫一鸣就是这样一个不成熟的男人吗!   他想拉住她,想解释,想辩驳,可她才刚刚说他喜欢强迫,难道又要强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吗?   那么,他该相信她并不爱他,该离开这里吗?当然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不爱他,不管她装得多么若无其事,多么云淡风清,他也知道她是爱他的!他被她骗过,这次绝不会上当!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他只能站在大树下,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上田埂,越走越远,然后消失在村子的小径里。   怔怔地站在树下,皇甫一鸣反反复复地想着柯澜说的话,反反复复地想着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想了很久,想了很多,虽然还不够透彻,但他知道,过去的自己对她付出的太少了,而现在,要想赢回她的心,他得弥补空缺,要付出很多,要向她证明自己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直到有忙完农活准备回家的村子人路过这里,皇甫一鸣才惊觉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   “你好,请问,这里有住宿的地方吗?”皇甫一鸣问一个经过的村子人。既然要攻克她,自然得在这里驻扎下去,得守着她,得给自己创造证明的机会。   “村子里没有。要想住宿得去镇上,那里有旅社。”村子人奇怪地看着这个外地人,怎么还有跑到村子里找住宿的。这里又不是什么旅游胜地,兴什么民俗客栈。   镇上才有旅社?皇甫一鸣记得从这个小乡村到最近的小镇也得一个小时,而且显然在这里是等不来出租车的。   “我该怎么去镇上?”看着渐渐落下的夕阳,皇甫一鸣有些着急了。   要是找不到旅社,他岂不是要像野人一样在这村子的农田里窝上一宿?还是说,他干脆死皮赖脸地去柯澜那?不行,不行!她一定会烦透了他!   村子人看了看落日,说,“这时候村口应该还有最后一班到镇上的巴士。你可以坐那个。”   太好了!   皇甫一鸣连忙问,“我该怎么到村口?”   刚才跟在柯澜后面走,他太兴奋了,压根就没记路,哪里还记得怎么回村口!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走,到尽头再往南,就到村口了。”村子人一边说一边比划,“大概五六里地。”   四五里?这村子看起来也不大啊,怎么从农田到村口那么远!   “最后一班车几点出发?”   “六点半。”   皇甫一鸣一看手表,都已经六点了!   “谢谢!”   道完谢,他拔腿就跑。虽然平时总开车,但幸好他锻炼多,跑这几里地没有问题,应该赶得上末班车。只是这追爱的节奏,为什么一开始就让他有非常不好的感觉!   ——————————————————————   “澜澜,回来了。”   看到女儿进院子,柯宏不由地往她身后瞧了瞧,却没有看到之前的那个男人。   他已经走了?   “澜澜,你的朋友呢?”   “走了。”   柯澜满腹心事地走进房间,看着已经在婴儿chuang上熟睡的曦曦。   柯宏观察着女儿的脸色,“都这个时候了,怎么也不留他在家吃个饭。”   “他有事。”柯澜避开父亲的目光,淡淡地说,“只是普通朋友,不用放在心上。”   “听他的口音不像这边的人,是从外地来的吧?”柯宏继续试探,“大老远跑来找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嗯。。。。没什么,是以前工作的同事,来打听点事情,已经没事了。”柯澜笑笑,“爸,饿了吧,我去做饭。”   看着女儿若无其事地走进厨房,却又端着饭锅在那发呆,柯宏叹了口气,忧心不已。   从去年,柯澜带着他匆匆结束了度假,又匆匆离开W市开始,柯宏就觉得女儿不大对劲。她一会说想换个环境生活,一会又说要陪他游遍全国。他们先是去了更南边的城市,又去了西南区域。   当柯宏确定女儿不对劲的时候,柯澜主动来找他说了。   她当时很平静,大概自己已经想了很久,也已经做下了不会再改变的决定。   她说,“爸爸,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先不要激动,静静地听我把话说完。大概你也看出来我的不对劲了。。。是的,我怀孕了,我想把孩子生下来。但是这个孩子会没有爸爸,因为他和我是不同世界的人,他要娶的人也不是我。爸爸,别问这个男人是谁。你不认识他,也不会有机会认识他。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大概今生都不会再见面。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以后的生活,我想和你,和孩子一起过下去。”   柯宏看着女儿,久久地说不出话来。柯澜嗜睡、呕吐的情况,与她妈妈当时怀孕的情况一样,他当然有所察觉。   一想到女儿要成为一个未婚妈妈,作为父亲,他伤心又愤怒!不止气愤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也气愤自己!若不是他毁掉了一个好好的家,柯澜也不会有如此遭遇!   他知道,为了女儿的将来,他应该劝女儿打掉这个孩子,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是,看着柯澜如此坚定的眼神,他沉默了。这么多年,女儿一直都比他勇敢,比他坚强,在为他挡风遮雨。到了现在,女儿需要他的支持和陪伴,他不能再逃避、再退缩了,他应该帮女儿撑起一片天!   沉默许久,虽然心中有那么多困惑,可是柯宏只选择问了一个问题。   “澜澜,你爱那个男人吗?”   柯澜看看柯宏,手不由自主地抚摸上自己的小腹,整个人在发着柔柔的圣洁的光,“爸,我有孩子就够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但这句话足以证明她的心。   柯宏稍感安慰。至少这个孩子是爱的结晶,能承载女儿全部的思托。   为了安胎,父女俩回到了北方,回到了故土。可是不知女儿在害怕什么,她执意不肯回C市,只肯待在C市最偏远的一个县城。   孩子生下后没过几天,柯宏注意到女儿忽然忧心忡忡。起初他还以为是产后综合症,很是担心。直到有天柯澜说想搬家,想搬去农村住。虽然她说什么农村空气好,安静,适合休养,但柯宏猜想,她是在躲避什么人,一个有势力的人。她想把自己藏在那个人想不到也找不到的地方。   于是,孩子满月后,他们搬来了这里,租住在一个已经搬去外地的农户家里。   到现在为止,他们的生活一直过得很平静,也很安宁。至少柯宏看到的柯澜,是一个幸福的母亲,一个快乐的女儿。   也有人来找柯澜。就像上次带着曦曦去县医院看病时碰到的那个谢总。自那后,他每过一两个星期都会来这里看他们,给柯宏买来补品,给孩子买来玩具,也给柯澜带来各种礼物。看得出,这个谢总对柯澜很用心,也丝毫不在意她是个未婚妈妈。而且他人很绅士,高大帅气,除了年龄大些,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了。   柯宏原本以为自己外孙的爸爸就是这个谢总。以为他有家有室,所以女儿要离开他。可是看到女儿对他客客气气的样子,柯宏知道自己想错了。   而今天,看到一个名叫皇甫一鸣的年轻男子走进自家院子,看到他见到女儿时欣喜若狂的样子,看到女儿瞬间的从未有过的惊慌,再看到女儿回来后这样的失魂落魄,柯宏几乎可以确定,皇甫一鸣就是孩子的爸爸,是女儿喜欢的那个男人!   看皇甫一鸣的一身装扮,尊贵不凡的气质,柯宏猜想他肯定出身世家,所以柯澜才会说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可是,看得出皇甫一鸣喜欢她,才会四处找她,两个人又有了孩子,为什么还要分开呢?这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隐情吗?   虽然痛恨这个年轻人的不负责任,气恼他伤害了自己的女儿,但只要皇甫一鸣肯认错,能让女儿幸福快乐,能一家三口圆满地生活在一起,柯宏愿意原谅他、接受他。毕竟这关乎女儿一辈子。他已经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年。等他走了以后,难道要女儿一个人带着孩子孤苦伶仃地过吗?   当然,对于这个他还一点都不了解的皇甫一鸣,柯宏觉得还得多观察、考验一段时间。   “爸,曦曦还在睡吗?”柯澜伸头进房间,轻声问柯宏。   “嗯,还在睡。”柯宏低头看看酣睡的外孙,不由自主浮上慈爱的笑。   “那先过来吃饭吧。”柯澜看着柯宏的目光有些闪躲,似乎在思考,在犹豫着什么。   比起很多新农村,这个村子算是落后的。离城市远,所以没有值得开发的地方。在矿产资源方面没有优势,也没有什么景点可供旅游观光,祖祖辈辈就是靠着农耕在维系村子的发展。有头脑经商发财的人,当然早已不住在这。稍微积累了点财富的,就在村子里盖了三四层的水泥房,住着也还不错。   能在村子里租下的,自然是闲置已久的房子。所以他们的院子不大,而且相对简陋,是村子最普通的小平房,只有三间。不过柯澜把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屋子里也布置得明亮精致,住得倒也舒服。尤其是柯宏,每天在院子里打打太极,带着外孙在村子里溜达,与村民们喝点小酒,心情开朗了很多,已经不需要再吃药了。   柯宏走进另一间屋,柯澜已经摆好了饭菜。   柯澜吃得很慢,经常吃着吃着就开始发呆,要么就看着柯宏,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澜澜,有事吗?”柯宏担忧地看着女儿。   “那个。。。。”柯澜想了想,还是放下了碗筷,看了一眼柯宏,又迅速垂下眼眸,“爸,我们换个地方住吧。”   柯宏有点讶异地看着女儿,但很快,他又不那么吃惊了。而且这次,他百分百肯定皇甫一鸣就是那个男人。女儿为了躲开他,又想要逃走了。   “澜澜,为什么突然想要搬家啊?你想去哪?”柯宏装作没发现,和往常一样地问。   “这里毕竟是农村,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柯澜说出早就想好的理由,“曦曦长大了要上学,这里肯定是不行的。我想早点搬出去,也给自己一个适应的时间。爸,要不我们再往北边去吧,我很早以前就想去那边生活了。”   “可是,澜澜,爸爸觉得这里挺好的。等曦曦大了,我们就回C市,让曦曦在那里上学,不是挺好的吗?”   柯澜咬了咬唇。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提出这种要求。这个村子是爸爸妈妈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那时妈妈在这里支教,爸爸作为地方公务员跟着领导下基层视察,遇到了妈妈。这里有爸爸美好的回忆,而且他在这里生活得很安逸,很轻松。作为女儿,实在不能再让年老的父亲跟着自己到处漂泊。   可是,皇甫一鸣来了。就算她刚才咬紧牙关撒谎说曦曦是捡来的孩子,还信誓旦旦地说在相关部门做了登记,可只要皇甫一鸣去问、去查,就能立刻知道她撒了谎,也能立刻猜到她撒谎的原因。她可以决定自己要不要跟他在一起,可是孩子呢?万一他想要孩子,想要抢走曦曦,那怎么办!凭他皇甫家的财力权力,她凭什么去跟他争孩子!   曦曦是她的命,是她生活的全部寄托和希望,她绝不可能让他把孩子带走。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逃走,逃得远远的,而且这次,她一定不能让他找到!   怎么办,是走还是留?她该怎么跟柯宏说呢?告诉爸爸全部的事情吗?会不会让他更加担心?。。。。怎么办?。。。   柯澜无措地绞着自己的双手。   ☆、016 最糟糕的旅程   “澜澜。。。”看出女儿在纠结,柯宏知道自己该给孩子指明方向,不能让她再彷徨,再逃避。   “今天这个叫皇甫一鸣的男人是不是曦曦的爸爸?”   柯澜一颤。缓缓抬眸,看着柯宏。   她知道爸爸会去猜想皇甫一鸣与自己的关系,就像当初遇到谢展东那样,爸爸也猜想过。她也知道爸爸已经看出了她的异常。再加上她如此慌乱地想要离开,她已经瞒不下去了。   她点点头。   看见女儿点头,柯宏心里不由地有了几分欣喜。在他以为女儿会这样孤独地过完下半生的时候,孩子的爸爸找来了。这不就是女儿的希望吗!   “想搬家是因为他吧。既然他都来找你了,为什么还想走呢?在一起不好吗?”   柯澜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他不爱你吗?”柯宏问。   柯澜摇头。他是爱她的,至少现在是。   “那他结婚了吗?”柯宏继续问。   柯澜还是摇头。在她生曦曦的那天,皇甫一鸣从订婚现场离开,解除了婚约解除。皇甫家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会引起轰动,也会有铺天盖地的消息。哪怕她只是住在小小的县城,也知道了。他连婚约都解除了,哪里还会结婚。   “澜澜,”见女儿如此固执,柯宏不由地叹口气,“那你是为什么不肯接受他呢?毕竟你们都有曦曦了,让孩子跟他的亲生爸爸在一起,不好吗?”   是亲生爸爸又怎样,如果婚姻会不幸,孩子又有何幸福可言?她已经不幸了,她不想让曦曦再步上自己的后尘。   “爸,”柯澜看着柯宏,眼神就像她当初决定生下曦曦一样的坚定,“我不想跟他在一起,跟爱情没有关系。他不适合我,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他本人的性情,都不适合。爱情总有磨灭淡去的一天,当爱情淡去,当我们没有再去包容对方的理由,彼此的优缺点那么明显地摆在眼前,我们就会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被爱情蒙蔽了双眼,选择一个这么不适合自己的人,在余生彼此抱怨、折磨。爸,我不想那样过。我宁可带着曦曦,陪着你,潇潇洒洒轻轻松松地过。”   听完女儿的话,柯宏怔住了。   大概怕他担心,也怕他伤心内疚,所以这是女儿第一次这样认真地谈到婚姻。他知道家庭的变故会影响到柯澜,可没想到影响得如此深刻。她还那么年轻,却已像千帆过尽的人一样看待婚姻,让心苍老,不敢去冒险,也不再有激/情。这是他的错,他毁掉的不只是一个家庭,也将会毁掉女儿整个人生。。。。   不能,趁现在还有机会,他一定要挽回,竭尽所能给女儿挽回幸福!   “可是,澜澜,”柯宏忍住微微哽咽的嗓音,慈爱地看着女儿,“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如果他找你一辈子,你就要躲一辈子吗?你已经是妈妈了,你有曦曦,你要给孩子创造美好的生活,不能漂泊一生。如果你真的不想跟他在一起,就让他明白你的想法,而不是逃走。”   “爸。。。。”柯澜低下了头。   她知道柯宏说的是对的。皇甫一鸣总有办法能找到她,那她以后都要过着逃亡似的生活吗?有爸爸,有儿子,她能躲到哪里去,能躲多久,不过是一时而已。可是,皇甫一鸣会明白,会放手吗?他要是想抢曦曦怎么办?。。。。   好茫然。。。。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以为一切都已经平息了,没想到他却突然出现,给她一个措手不及!   ——————————————————   看到小巴了!   皇甫一鸣不由加快了步伐,呼哧呼哧地跑上了小巴。以往的锻炼身体几乎都是慢跑,而今天极速狂奔似的几千米下来,他真是差点喘不上气了,更何况是在三十几度的夏日里!   大口大口地喘了几下,等呼吸平稳了一点,他才发现这个小巴。。。哦,看起来很糟糕!   小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和现在的皇甫一鸣一样,衣服被汗湿了,车厢里散发着浓浓的汗臭。还有别的,各种各样的味道。比如家禽的味道,比如低劣香烟的味道,比如汗脚的味道,还有,狐臭的味道。   这样浓郁的味道扑面而来,皇甫一鸣几乎摒住了呼吸。   他以为的小巴会和城市里一样,是干干净净的,舒适宽敞的,有着凉爽的空调。而这个。。。。   如果还有第二个选择,他一定会下车。但是,没有。他只能短促地呼吸着,往小巴里面走去,希望还能有个空位可以坐下。   “不好意思,让一让。。。”   。。。   他绕过用绳子绑在一边的鸡,迈过被小孩弄撒在车上的饼干渣,跃过不知道是水还是小孩尿的不明液体,终于在最后排的角落里看到了空位。   他穿着破洞牛仔裤的美男形象,自然与整车风格不搭。自打他一上车,车里闹哄哄的声音就顿时小了下去。大家都在看着他,猜测他的来历,有点新鲜,也有点小兴奋。   皇甫一鸣当然不会去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他。看到脏兮兮的座椅,他咬咬牙还是坐了下去,然后拉开车窗。比起车内浑浊的空气,他宁可吹着炙热干燥的夏风。   小巴要走的前几分钟,上来一个抱着小孩的妇女和一个老太太。小巴这时已经坐满了,座位之间还站了好几个人。有个小伙子站起来,让了座,抱着小孩的女人先坐下了。但是老太太还在颤悠悠地扶着座椅,站立着。   就算再不想被拥挤在车厢里,左右摇晃地站立着,皇甫一鸣也还是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说,“大妈,你坐这里吧。”   这大概是皇甫一鸣人生当中经历的最糟糕的路程。车厢拥挤,味道浑浊,空气湿热,道路颠簸。。。。   当那只被绑在一边的母鸡,差点把鸡屎拉在他鞋上时,皇甫一鸣觉得自己已经到极限了!   一个小时之后,当皇甫一鸣从停下的小巴上下来时,他几乎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夜幕已经降临了。小镇的街边点亮了灯,稀稀拉拉的,和都市灯火通明的繁华夜景大相径庭。   皇甫一鸣沿街寻找着可以住宿的地方。他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在这里不指望能找到星级酒店,但至少会有舒适干净的宾馆。   走了十几分钟,他失望地发现找到宾馆的希望不大了。沿街都是小商小铺,连个像样的高楼都没有。再往前走,就是居民的住宅区了,希望更加渺茫。   算了,没有宾馆就住旅社吧。先凑合住下,再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走进一家“二胖住宿”。店主真的是一个胖胖的男人,见有人来住宿,喜滋滋地迎了上来。   “请问这里有什么房间?”皇甫一鸣看着这小小的“接待厅”,有点笑不出来。   “什么房间都有啊。单人间,双人间,先生想要住哪种?我带你看,你自己选。”店主很热情,领着皇甫一鸣上楼,要给他看房间。   “不用看了,就最好的那间吧。”皇甫一鸣没有心思再去一一选择。他就想着快点到房间,快点脱衣服洗澡,洗掉身上的汗水和难闻的味道。   “好嘞!”店主从一串叮叮当当的钥匙上卸下一把,走到二楼的尽头,把钥匙递给皇甫一鸣,“就这间了,这间是有单独浴室的,八十块一晚。先生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我就在楼下。”   “好的,谢谢。”皇甫一鸣拿着房间的钥匙,有点哭笑不得。这还是他第一次住用钥匙开门,而不是房卡开门的旅社。不难想象,这间“最好”的有单独浴室的八十块钱一晚的房间也好不到哪里去。   已经做了最坏的想象,可是打开门,皇甫一鸣还是傻了眼。   好吧,chuang还算整洁,虽然白色的chuang单有些泛黄了。房间也还干净,虽然地板还未完全干,空气中也还飘散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设施用品也还齐全,虽然他看到地上摆放的是一双常用的塑料拖鞋,而不是一次性的。   好吧,好吧,这些他都能忍受。   可是,走进洗浴室,看到马桶里那么肮脏的黄渍,他简直落荒而逃。   他养尊处优惯了,什么都是最好的,也是最舒适的,哪里受得了这个!   把钥匙和两百块钱给了店主,皇甫一鸣走出了旅社。   “出租车!”看到街边有的士,皇甫一鸣走了过去。   “跑长途吗?”   “先生要去哪?”   “C市。”   “这个时候去C市,太晚了。”司机摇头。   皇甫一鸣从钱夹里掏出一叠钱,递到司机面前,“一千,怎样?够你跑来回了。”   司机看了看钱,又看了看皇甫一鸣,愉快地点头。真是大款,甩手就是一千,够他跑两个来回了!哈哈,走运,本来就是回C市的,顺趟又能大挣一笔!   从小镇到县城,上了高速,一个小时后再下高速,终于到了C市。看着满城的霓虹,繁华的街景,皇甫一鸣又闻到熟悉的气息。这才是他喜欢的地方。无法想象,柯澜带着老人,带着孩子是如何在那样偏远贫瘠的地方生活下去的。   她有钱,曾经给她的那些钱足够他们在好的城市生活,她为什么一定要选择那?是因为要躲开他吗?。。。。她被自己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了吗?。。。。。   可他不想逼她,他只想和她在一起,只想好好爱她,这也是错吗?。。。。   看着璀璨的夜景,想着下午自己所经历的,皇甫一鸣暗暗攥紧了拳头。他一定要把她从那里带出来,一定要让她享受舒适的生活!   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下车,皇甫一鸣急匆匆走到服务台。   “你好,请问总统套房还有吗?”他修长的手指在服务台前轻敲了几下。   看到帅哥,前台小姐眼睛一亮。   “请稍等。”她甜美一笑,在电脑上快速地查询。   “有的,先生。请问先生现在要入住吗?”   “是的。”皇甫一鸣递上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好的,先生。三万八千八。”前台小姐微笑着接过他的证件和银行卡,做好登记后,准备划账。   “嘀——”   POS机上发出异常的声音,前台小姐有些疑惑,但还是保持笑容,递给他银行卡。   “对不起,这位先生。您的这张卡不能使用。”   “不能用?怎么可能。”皇甫一鸣惊讶地睁大眼睛。这张卡是无限额的信用卡,他昨天还刚刚用过,怎么会突然不能用了。   他蹙起眉,从钱夹里重新拿了一张信用卡,递给前台小姐,“试试这张。”   可是结果还是一样,还是不能用。   皇甫一鸣觉察到了不对劲。他走到一边,拿出手机给银行客户中心打去了电话,却被告知他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和大额储蓄账户都已经被冻结停用了。那些账户是与皇甫家账户绑定的,能冻结卡的人,也只有皇甫禹了。   皇甫一鸣的嘴角无奈又气恼地抽了抽。看来父亲这次是跟他来真的了。   好吧,停用就停用,难道他这么大的男人离了皇甫家就活不了吗!   他出来得匆忙,也压根没想到皇甫禹会做得这么绝,所以钱夹里只放了两三万现金。如今信用卡和大额账户都被冻结了,这就意味着他现在所有的家当也就这些现金了。也意味着如果他今晚住了总统套房,明天他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更别提去找柯澜了!   该死!糟糕,太糟糕了!   咬咬牙,皇甫一鸣走回服务台,对前台小姐说,“不好意思,总统套房我不要了。。。。请帮我换个标准单人间吧。”   他的眸光有些难堪地闪躲着。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因为钱不够而提出这样的要求,太丢人了!   “好的,先生。”前台小姐倒不在意,依然笑着,“一千八百八十八。”   皇甫一鸣飞快地从钱夹里掏出现金。   “好的,先生。您的房间是6009,这是您的房卡,祝您过得愉快。”   “谢谢。”皇甫一鸣拿过房卡,又飞快地走进电梯。感觉窘迫的他,不想在前台多停留一秒。   走进6009,虽然房间不比总统套房高档奢华,但比起小镇上的住所实在好得太多,皇甫一鸣也知足了。   他迅速地洗了澡,又叫了晚餐到客房。   除了早上随便啃的一个面包,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胃里早已饿得翻江倒海,到后来居然痛得麻木了。   洗去一身的疲惫和尘埃,看着窗外的夜景,慢慢往胃里填充食物的时候,皇甫一鸣终于有时间静静地想,静静地整理所有的事情和思绪。   这一天过的太糟糕了,跟自己想得完全不一样了。他措手不及,所以才会狼狈不堪。   他以为自己能很快带回柯澜,剩下的就是说服皇甫禹接受这个儿媳妇。结果,他在柯澜这就被卡了壳。她执意说不爱他,执意让他离开,一副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的冷漠样子。还有那个孩子,她信誓旦旦地说是领养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而且,眼前遇到了最现实的问题,那就是钱。皇甫禹知道他挥金如土,过惯了好日子,所以停了他的账户,想用这种办法逼他回去。   屈服吗?当然不会!他是过惯了好日子,但不代表他不能吃苦。有钱有有钱的过法,没钱有没钱的过法。比如说,这一天1888元的酒店,他不能这样住下去了。如果是长线作战,他该考虑去租个房。然后,给自己找份工作。   他是男人,他要挣钱,没有钱,他拿什么去保障柯澜他们的幸福。老人,孩子,女人。他们都是他的责任,也是他最甜蜜的负担。   皇甫一鸣天生就是乐天派,再艰难的事情在脑子里转上一转,他总能让自己换个角度去想。就像现在这样,不知道柯澜什么时候才能接受他,不知道皇甫禹什么时候才同意让他回去,也不知道以后的路会有多艰难曲折,但是一想到他已经找到了她,想到种种的希望和可能,再疲惫,他也扬起了嘴角。   因为空虚那么久的灵魂,直到今天,它终于又饱满了。   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皇甫一鸣嘴角的弧度更高了。   真是心有灵犀啊!   “柏航,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皇甫一鸣轻笑着,丝毫听不出他折腾一天的疲惫,“你家林妹妹怎么样了?”   那边传来的冷柏航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是轻轻地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她还是老样子,想不起来,也不愿想起来。原来是不理我,现在换成来气我。大概她以为把我惹恼了,受不了了,就会跟她离婚吧。”   皇甫一鸣的声音沉了下去,替好友担心。   “如果筱晓一辈子想不起来怎么办,你会放手让她和那个祖林在一起吗?”   “不!”冷柏航不愿意去想那样一幕,“她会想起来的。就算想不起,她爱的人是我,以后也只会爱我。我不会放她走的!”   皇甫一鸣无声地苦笑了一下。看来他和冷柏航都被女人套牢了,死心塌地的,眼里只看得到她们了。   “对了,一鸣,你在哪?”那边的冷柏航正坐在幽暗的壁灯下,虽然在打电话,眼神却还是牢牢地看着二楼房间的方向,“我前段时间跟你说过的,我要回C市了,大概就这两天,想跟你道别。”   皇甫一鸣忍不住笑了两下,“呵呵,柏航,你不用跟我道别,我就在C市。而且,很可能长时间都会留在这边。”   冷柏航有些惊讶。好端端的,皇甫一鸣跑去C市干什么,难道。。。。   “一鸣,怎么回事?你找到柯澜了?”   “是的!因为太匆忙,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皇甫一鸣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和激动,“她就在C市,不过是在离这很远的一个小村庄里。我今天终于见到她了,她还。。。。一言难尽,等你回来再跟你好好说。”   “那伯父呢?你这样抛下公司不管,他没意见吗?”冷柏航替皇甫一鸣捏把汗。上次他擅自解除婚约,从订婚现场离开,现在又跑到C市来,一副要在这里扎根的样子,皇甫禹一定恼火极了。这个好兄弟为了爱,也是豁出去了!   “怎么会没意见。”皇甫一鸣大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他不肯接受柯澜,一听我说要来找她,就不许我回家了,还把我的账户都冻结了。现在柯澜又不理我,一口一个不爱我,要我走。。。。所以我在C市的时间还不知道会有多久。”   “你现在住哪?”   “住在C市的伊森大酒店。本来想在村庄邻近的小镇住下的,可那的环境。。。。柏航,你知道我向来挑剔,有些事情就是将就不了。可能我还需要多点历练吧。”   “那你明天还去找柯澜?”   “当然要去。”皇甫一鸣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下去,“我怕她见到我以后,又想逃走了,我得去守着她,一大早就去!”   冷柏航抿了抿唇。上天是公平的。之前他们,一个冷傲无情,一个狂浪不羁,都深深伤害了挚爱。如今醒悟,想要追回,谈何容易。   “一鸣,你在那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   “可能得让你的天鹰收留我了。没有工作,怕是生存都难,还凭什么去追女人。”皇甫一鸣苦笑了一下。对象是冷柏航,他可以不矫情。如果换成别人,打死他也不会说出低声下气的话。   “没问题,只是委屈你这皇甫大少爷了。”冷柏航笑了笑,为皇甫一鸣能屈能伸、乐观开朗的性情感到欣慰。   “哪里谈得上委屈,你这冷氏继承人还不在我那待了那么久。这件事不急,等你回来再谈。不过,有件事要请你帮我查查,我在这人生地不熟,不方便。”皇甫一鸣收起慵懒的神色,很认真地说。   “好,你说。”   。。。。。   “叮咚。”   跟冷柏航打完电话没多久,客房门铃响了。门外站着一个穿西装的陌生年轻男子,笑容温和恭敬。   “请问是皇甫一鸣先生吗?”男子问。   “我是。”   “我是冷总的助理。冷总吩咐我过来送东西给您。”   男子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把车钥匙,递给皇甫一鸣。   哈,真是心照不宣的好兄弟!他现在正需要这些,尤其是车!   “谢谢。”皇甫一鸣接了过来。   “冷总说您明早要去一个小村庄,碰巧我就是那里的人。我知道从C市到村庄的最快捷的路径,如果您不介意,我明天可以给您领路。顺利的话,两个半小时就能到达村子。”   还有这样的好事,真是天助我也啊!   皇甫一鸣笑着点头,“好的,我怎么会介意,我正需要一个领路人!明天早上六点出发,可以吗?”   “可以。那您早点休息。这是我的电话,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男子恭敬地递上名片,然后走了。   原本很落魄的一天,在临睡前总算有了点好心情。   皇甫一鸣调好闹铃,躺在chuang上,望着窗外夜空里的繁星,疲惫不堪的身体居然睡不着。有点兴奋,有点惆怅,也有点忐忑不安。   明天会是怎样的一天呢?他该做些什么去打动她呢?。。。。   皇甫一鸣,你终于遇到人生中最大的考验!   虽然睡不着,可他还是不断提醒自己闭上眼睛去睡。他怀抱着枕头,想象自己正怀抱着她,至少这不是一个看不到希望的梦想了。   他终于睡去,噙着笑,像个孩子,憧憬着美好的明天。   ———————————————————————   清晨,两辆越野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   当太阳金灿灿地露出笑脸时,他们已经快到达村口了。   七千奉上。过两天还会有加更的。么么!   ☆、017 给力的老丈人   有个本地人领路就是不一样。这个年轻小伙子知道一条下了高速后不用穿越整个小镇的近路。只是那条路不是国道,而是小镇后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因为正在开发,到处都在建工,所以全是泥泞之地,坑坑洼洼的,没有一块平整。这也是冷柏航给他送来一辆越野车的原因,可以在坎坷不平的路上任意驰骋。整个跑下来,比之前节省了至少半个小时。   在村子后的一块平地上停下来,助理下车,对皇甫一鸣说,“车开不进村子了,只能停在这。不过这里离村子中心很近,从这条路出去,第一个岔口往左走就是方石街。”   “好,辛苦了。”皇甫一鸣微笑着点头。   “不客气,那我先走了。这是村长的电话,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在村子里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他。”小伙子递给皇甫一鸣一张字条和一把钥匙,“还有这个,这是一套公寓的钥匙。昨天晚上让人收拾好,早上拿过来的钥匙。冷总说您会需要的。地址我已经输在您车上的导航里了。”   “谢谢。”皇甫一鸣拍拍助理的肩膀,由衷地表示感谢。冷柏航看人的眼光不错,挑选的助理简直没得挑,想得太周到了!   下了车,看着在太阳映照下闪闪发光的小村庄,皇甫一鸣忽然有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雄赳赳气昂昂要踏过鸭绿江的感觉。   好,皇甫一鸣,这次一定要攻下她!可能会遭到漠视,也有可能会被羞辱,没关系,你要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不管怎样,都要死皮赖脸地留下来!你一定能抱得美人归!   “咦,这个帅哥又来了!”   “是来找柯家闺女的?”   “是啊,昨天看见他们俩走在一起。”   “他们俩啥关系啊,小伙子来得还挺勤。”   “我刚看到他开车来的。没见过那种车,好像很贵!”   “我就说柯家闺女不简单吧,看这一个个来找她的都是有钱人。”   。。。。   村民们窃窃私语的,说的都是当地的方言,皇甫一鸣听不太懂,听不太清,也没想去听。一想到马上能见到柯澜,他心情很好,还是和昨天一样,喜笑颜开地跟村民们打招呼。   这次对路熟悉了点,他走得很快,一会就到了柯澜家院子的门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拍拍裤腿上刚才不小心蹭上的土灰,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敲已经敞开的木板门。   “有人在吗?”   这次,他很快就听见了脚步声正在靠近。   “是皇甫先生啊,”柯宏眼里闪过喜悦,但还是客气又严肃的表情,“这么早,还有事要找澜澜吗?”   “伯父,您好!叫我一鸣就好了。”皇甫一鸣把满手拎的袋子递过去,“不好意思,伯父,昨天来得太匆忙,两手空空就上门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昨天睡到深夜,忽然想起自己一时太高兴,居然什么都没准备就去见准岳父大人,实在太失礼了。皇甫一鸣又从chuang上爬起来,打听到附近最好的一家礼品店,幸好他们还没打烊。也不知道老丈人喜欢什么,他只好按照一般老人的需要,买了上好的补品。来日方长,等日后慢慢了解了老丈人,不管他喜欢什么,都会买来孝敬他。   可还没等他递到柯宏手边,一只细白的手伸了过来,用力地把他的手推了回去。   “你怎么又来了!”柯澜瞪着他,“我不是说让你不要来了吗?把你的东西拿回去,我们不需要!”   “这是我买给伯父的,是我的一点心意,就收下吧。”皇甫一鸣嬉皮笑脸地把东西塞到柯宏手里。   “啪!”   刚塞到柯宏手里的袋子被柯澜拿过去,又狠狠地丢出了院子,重重地摔了一地。   皇甫一鸣怔怔地站在那,看着门外散落一地的盒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澜澜,你干什么!”柯宏忍不住喊了一句,看着皇甫一鸣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他没想到女儿对待皇甫一鸣的方式如此狠绝,不留一丝余地。可是他也知道,女儿的心在痛。她又哪里舍得伤害自己爱的人,她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逼走皇甫一鸣。   “澜澜,”柯宏低声对女儿说,“你这是干什么呀,东西又没有错,丢了一地,让左邻右舍的人怎么想。”   “那就让他带着他的东西走,离开这里!”柯澜虽然是在对柯宏说,但那犀利的眼神分明就是看着皇甫一鸣的。   “我不想看到你,请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好吗!”柯澜把他往外推,一边推,一边准备关上院子的门。   她听了柯宏的话,她不再选择逃避。她也预想到皇甫一鸣会再来找她,也打算心平气和地跟他好好谈、好好说,让他知道事过境迁,很多事情都不会再回头了。可是,一见他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油盐不进地上门拜访,还嬉皮笑脸的样子,她真是又气又恼,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好,只能狠下心把他赶出去!   “柯澜,别这样。。。。我是真心的。。。。”皇甫一鸣怕弄伤她,不敢推开她,任她拉扯着自己。而他的身躯就像长在这里一样,纹丝不动,只是深深地、忧伤地看着柯澜,看着她怨恨气恼、好像跟自己有深仇大恨的样子。   “澜澜,别这样,”柯宏看不下去,来劝柯澜,“大白天关什么门,别人还以为我们家出什么事了。”   “爸,你别管我,我就是不想看到他!”   。。。   “哇——”   这时,屋子里的曦曦忽然哭了起来,极为伤心地嚎啕大哭,好像也听到了大人们的争吵,好像他多么不喜欢听到这样的争吵。   “曦曦哭了,你快去看看。”柯宏赶紧对柯澜说。   看着依旧寸步未挪的皇甫一鸣,看看眼神焦急的柯宏,又听着孩子的哭声,柯澜跺跺脚,终于还是无奈地进了曦曦的房间。   看柯澜进了屋子,又看皇甫一鸣还怔怔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只是眼神一直跟随着柯澜的背影,柯宏觉得自己对这个年轻人心硬不起来。他想,皇甫一鸣肯定做过不好的事情才会让女儿如此地抗拒,但是,孰能无过,只要他是真心,肯悔改,为什么不能给皇甫一鸣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呢。如果女儿不肯给,那他想试试。   “哎呀,这个澜澜,这不是暴殄天物吗?”柯宏走到院子外,把散落一地的礼品捡了起来,又走到皇甫一鸣面前,微笑着说,“都是好东西啊,那伯父就收下了。谢谢你啊,一鸣。”   皇甫一鸣先是一愣。他没想到柯澜的爸爸会来替自己解围。也许这个慈祥的老人还不知道他和柯澜曾经的关系,还不知道他曾经如何残忍地羞辱过他的女儿吧。   满怀着羞愧,皇甫一鸣连连摆手,“伯父您客气了,这是应该的。”   “你是从哪过来的?吃早饭了没?”柯宏微笑地看着他,眼神大有老丈人看准女婿的意思。   现在才八点多。村子里没有住宿的地方,皇甫一鸣只能在小镇入住,那里早上有巴士到这,不过要赶早,六点多就得起来。看来这年轻人是下了狠心,要追回女儿了。   “我从C市过来的,借了朋友的车。。。。”皇甫一鸣如实回答。   从市区过来的?那他岂不是五点多就开车出发了?!   “从C市过来的!那你肯定还没吃早饭吧!”柯宏拉着皇甫一鸣,准备进屋,“我们正要吃早饭,来,正好一起!”   “爸!”柯澜抱着曦曦走出来,恰好看见柯宏正拉着皇甫一鸣准备进来,气恼地眼睛都要喷火了,“你拉他进来干什么!”   一听到柯澜的低吼声,皇甫一鸣止住了脚步。   黑眸里闪过一道狡黠,他把无辜的眼神投向柯宏。好像在说,“伯父,你别管我了,就让我饿着吧,不能让柯澜生气”。   见皇甫一鸣不走了,可怜巴巴地站在那,柯宏说话了。   “澜澜,他五点就从C市开车过来了,还没吃早饭,又困又饿的,让他跟我们一起吃饭吧。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皇甫一鸣在一旁偷偷地眨眨眼睛。   他可没说自己五点就起来了!虽然是没吃早饭,有点饿,但还不至于“又困又饿”,那么凄惨。这个老丈人,真给力!看来,要追回柯澜,老丈人是必不可少的得力助手。   好,那就从老丈人入手,看我如何势如破竹地收复失地!   “爸,是他自己要来的,饿也是他的事。”柯澜冷冷地看着皇甫一鸣,眼神暗藏警告,“我只做了两个人的饭,要不我饿着,要不我爸饿着,你看呢?”   ————————————   今天更一章。明天会加更补上,么么。   ☆、018 妻管严是好男人的风向标   “澜澜。。。。”柯宏蹙起眉,不喜欢看女儿这样蛮不讲理的样子。   “没事,伯父,你们吃饭吧。”皇甫一鸣不在意地笑着,“我车上有吃的,我一会再过来。”   说完,他又看着柯澜,眼神温柔,笑了笑,走出了院子。   一等皇甫一鸣走出院子,柯宏就走到柯澜身边,无奈又烦恼地说,“澜澜,你这是何苦呢?不是说要好好跟他谈,让他明白你的心意吗?你这样把人轰出去,不还是在逃避问题吗?”   “爸,你怎么不看看他的样子。他会好好听我跟他说吗?要真是让他进屋跟我们一起吃饭,下一秒他就会以为他已经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了!哪里还肯走!还有,爸,”柯澜看着已经放在院子里的礼品盒,露出不悦的神情,“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过,我跟他是绝对不可能的!你就断了那个念头吧!”   “澜澜,可我觉得他人挺不错的啊。虽然乍一看是个纨绔子弟,可是感觉很谦逊,也很真诚,你刚才让他那么难堪,他都一声不吭。。。。”   “爸,那是他装的。你不知道他有多会演,只要是为了满足他的私欲,他没什么不能忍、不能装的。”想到过去的种种,想起他对自己做的、说的,柯澜微微红了眼眶。   “女儿啊,你们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呢?”看到女儿愤怒又委屈的表情,柯宏迷茫了。他不知道是该听女儿的,还是该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柯澜惊觉到自己不该流露出这些,让柯宏担心。她笑笑,说,“没有什么,都是不重要的事情。反正他不是适合我的人,爸,你听我的就是了。”   皇甫一鸣回到车上。车子里放着助理给他买来的一些面包和水。   他没滋没味地吃了点,算好他们吃饭的时间,又回到了那个小院。   只是这次,好像柯澜不在,宝宝也不在。只有柯宏一个人。   “伯父,柯澜不在吗?”皇甫一鸣探进头,小心翼翼地问着。   说实话,柯澜生起气赶他走的样子,他真有点害怕。不过回头想想,又觉得可爱。他不禁想象,倘若和柯澜结了婚,他肯定会是个“妻管严”。妻管严就妻管严吧,那是好男人的新标准,他永远都要引领时尚!   柯宏好像在发呆,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皇甫一鸣有点担心,走到他身边,轻声地问,“伯父,你没事吧?”   “哦,是一鸣啊。”柯宏还在想柯澜说的话,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没事。你刚才说什么?我走神了,没听见。”   “没事就好。”皇甫一鸣松了口气。他知道柯宏已经康复了,但是看到柯宏发呆的样子,还是不由地担心,自己的闯入会不会影响老人的情绪。   “柯澜带着宝宝出去了?”皇甫一鸣听了听,又看了看,几间一眼能看穿的平房里确实没看到柯澜的身影。   “嗯,他们出去了。”   柯宏一边说,一边认真地打量着皇甫一鸣,探究着,思索着。   他一直在想柯澜说的话,在猜想皇甫一鸣到底做了什么伤透女儿的事情,心里的那杆秤多少往女儿这边倾斜了点。可是,当柯澜提出一起出门,把门锁上时,他还是找个借口待在家里。他知道皇甫一鸣还会再来,怕皇甫一鸣扑个空。   柯澜知道拧不过柯宏,就自己抱着曦曦出去了。反正她已经铁了心不会再回头,不管爸爸是怎么想的。   只是出门前,她有点担心,认真地对柯宏说,“爸,不管你对皇甫一鸣说什么,也不管他对你说什么,如果还想让曦曦留在我们身边,就别让他知道曦曦的身世。”   看来女儿对皇甫一鸣隐瞒了曦曦的身世。也对,她既然不想跟他在一起,又怎么可能因为孩子再有什么瓜葛。只是女儿这样嘱托,不知道这是她故意这么说,不让他靠近皇甫一鸣,还是皇甫一鸣真的会冲着孩子来。   他就这么个外孙,当心头肉一样的疼着。若是能一家人和和睦睦地生活在一起,那是最好。若是要抢走曦曦,他坚决不同意,立马拿扫帚撵人!   因为想着这些,所以柯宏在院子里发起了呆。   知道柯澜不在家,皇甫一鸣多少有些失望。但是准岳父大人在家也不错,正是他大献殷勤的好机会。说不定,还能岳父大人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伯父,准备揉面粉吗?我给您帮忙吧。”皇甫一鸣看着柯宏正在忙的活,正好是他会干的,笑呵呵地说。   “你会做这个?”柯宏有些惊讶地看着皇甫一鸣。一来觉得他是南方人,肯定不大吃面食,更加不会做。二来,看他这样的公子哥哪里像是会干这种活的。   “会的!”皇甫一鸣拧开院子里的水龙头,已经开始洗手了,“以前在航校,有很多同学都是从北方来的。食堂里面食很多,而且一到过年过节,同学们都聚在食堂里自己动手包饺子。”   皇甫一鸣不知道那块是用来擦手的毛巾,索性就拿了几张抽纸擦了手,飞快地走到柯宏面前,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一边,自己站在他的位置上。   “不用了,我自己揉就好了。”毕竟才第二次见面,就算是想考验他,柯宏也不好意思让他干这活,连忙来拉他。   “我都沾手了,您就在一旁指导吧。”皇甫一鸣笑着,往大瓷盆里加了一碗水,开始揉起来,“调馅儿和擀皮的活,我不大会。不过和面粉还凑合的。”   柯宏见拉不动他,还是站在了一边,看着皇甫一鸣干活。   小伙子还不错,虽然是南方人,不过揉面粉的手法和力道都还比较在行,很快就揉成了型。   趁他干活,柯宏决定跟他“聊聊天”,试探一下他的想法,决定自己支持还是不支持他。   “一鸣啊,都第二次见面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柯宏低着头看他和面,问得很随意的样子,“是专程来找我女儿的吗?”   “是啊,伯父。我是来找柯澜的。”皇甫一鸣知道这是老丈人在打探消息,当然如实回答,“我从W市过来的。”   “那和柯澜也是在W市认识的了。你和我女儿什么关系?”柯宏还是低着头,“听她说,和你只是普通朋友。可是这普通朋友跑这么远来找她。。。。我不知道女儿说的是真是假。你说呢?”   皇甫一鸣停下揉面的手,看着柯宏的侧脸,认真地回答,“伯父,我喜欢柯澜。我想和她结婚。我知道她也是爱我的!”   柯宏终于抬起头,看他,眼神故作错愕,“我女儿可没说喜欢你啊。一鸣,强扭的瓜不甜啊。”   皇甫一鸣愣了一下。难道是他会错了意?这岳父大人不是他的救兵,而是拐着弯地替柯澜当“说客”吗?说服他主动离开这里?   “不!”他敛紧黑眸,低头,继续揉手里的面团,“她是骗人的。我绝不会死心!”   柯宏的眼里闪过几许欣慰的笑意。   可他还是皱着眉头,声音惊讶地问,“澜澜都有孩子了,这你也不介意?”   “放心,伯父!柯澜领养的孩子,我也会当作是自己的亲手骨肉,好好地抚养他长大的。”   领养?澜澜是这么告诉皇甫一鸣的?这个女儿真是太没有分寸了,竟然会编出这样的谎话!   柯宏气得颤了颤。但是想到女儿的嘱托,柯宏还是忍住了想要告诉皇甫一鸣真相的冲动。不急,再观察这个年轻人一段时间,再来决定要不要告诉他。   柯宏叹了口气,说,“一鸣,谢谢你对我女儿有这份心意。可是你也看到了,澜澜对你实在。。。。你们过去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所以她对你的态度才会这样坚决。”   皇甫一鸣揉面粉的动作慢了几拍。   他们过去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确切地说,是他伤害她太深了。可这些,他难以启齿,更加不能告诉将要给他打分的岳父大人。   “伯父,我承认,我过去是做了些伤害柯澜的事情。可是,谁都有犯错的时候,谁都需要成长。。。。”皇甫一鸣再次停下手里的活,站直了身,看着柯宏,像在许诺,极为认真,极为庄重,“伯父,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请您,请柯澜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给她幸福,好好照顾你们一生的!”   柯宏没再说什么,微微一笑,在皇甫一鸣的肩膀上拍了拍。虽然没有应允,却也表达了几分赞许。   年轻人就是有劲,说话时,也没花多少时间,就揉好了大大的一块面团。   盖上布,让面团醒一会。揉好面团的皇甫一鸣已经在升起的太阳下湿透了衣裳。   “一鸣,进屋来喝杯水吧。”虽然说干点活,也不应该就被迷惑,可柯宏就是心里暖暖的,对皇甫一鸣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好,谢谢伯父。”皇甫一鸣跟着柯宏进了屋子。顶着炎热和红日干活,他早就口干舌燥了。   咕咚咕咚连着喝了两大碗水,皇甫一鸣才终于觉得被晒干的水分又回到了体内。   喝着水,坐在沙发上,皇甫一鸣打量着周围。   这个小平房分成了三间。他正坐着的最中间的这个,应该就是客厅。右边挂着浅蓝色布帘的房间大概就是柯澜的卧室,而左边的那间应该是柯宏的。   他所看到的屋内的布置和他之前想象的一样,非常简单。一台简单的电视机,一张简单的餐桌,一个简单的沙发,还有挂在墙壁上的空调,正在徐徐地向他吹着冷气。   简单,但是温馨。处处可见主人对这个家的用心。比如铺在餐桌上干净明亮的蓝格桌布。比如贴在窗户玻璃上崭新的民俗剪纸。比如放在墙角翠绿的盆景。比如挂在门口,随着吹来的冷气叮叮响的紫色风铃。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清新,简单,温馨。皇甫一鸣想起自己从未去过她的住处。在他的想象里,柯澜喜欢明艳的颜色,绚烂的风格,花枝招展地展示着她对生活的热情。却不想是这样的暖人心窝。   深呼吸一口气,皇甫一鸣觉得自己都能闻到专属于她的淡淡香气,不由地浮上笑容。   “哈哈哈。。。。。”   柯澜一走进院子,就听见从屋子里发出来的柯宏爽朗的笑声。   是临街的李大爷过来了吗?柯宏最喜欢听李大爷说些村子里往年的故事,听了以后,经常会这样地笑。   看来皇甫一鸣不在。大概见她不在家,感觉没趣,便离开了。   应该觉得清净的,可她隐隐的,还是有些失落。   “爸,我回来了,是不是李大爷来了啊。。。。”刚推开门,走进开着空调的房间,柯澜就愣在那了。   侧面对着她,正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哪里是李大爷,分明就是她不想见到的皇甫一鸣!   而她的爸爸,正眉开眼笑地跟皇甫一鸣聊着天,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   “。。。。澜澜,回来啦。”被女儿撞到自己如此开心地与皇甫一鸣聊天,柯宏的神情有些局促。但很快又笑起来,他不怕让女儿知道自己对皇甫一鸣的态度。   “澜澜,原来一鸣也是航空公司的啊,刚才听他说了一些飞机上的趣事,太有意思了。”柯宏笑道,“你怎么不早说你们是同事。”   同事?   柯澜疑惑地看了看皇甫一鸣。在他温柔的视线投过来时,又迅速地移开了。   他哪里是同事,分明就是她的大BOSS!他怎么不照实说出自己的身份,什么S&R航空公司的总经理,什么皇甫家族的继承人,为什么不说出他那些金光闪闪的头衔。   柯澜知道柯宏不是势利的人,但是看到这样的公子哥为了女儿千里迢迢找来,愿意低声下气地待在这,想到女儿以后能锦衣玉食的过日子,还是会很高兴的,也会给皇甫一鸣加上几分。   这样对自己有利的条件,皇甫一鸣为什么不用?。。。。   虽然疑惑,但是柯澜还是选择沉默,没有戳穿他是她“同事”的说法。她不会笨得自己去给他加分。   “宝宝睡着了?”皇甫一鸣笑着凑到柯澜身边,想要看看在她怀里熟睡的曦曦。   “不用你管。”柯澜警惕地转过身,让曦曦避开皇甫一鸣的视线。   皇甫一鸣轻笑着,也不在意,“宝宝好乖啊。男孩还是女孩?叫什么名字?”   “是男孩。”柯宏在一边笑呵呵地回答,也说得很快,怕会被打断一样,“叫柯晨,小名叫曦曦。”   “爸!”柯澜蹙眉看了一眼柯宏,不想让他对皇甫一鸣说任何有关于曦曦的事情。   “晨曦,好名字。”念着宝宝的名字,皇甫一鸣更想看看宝宝的模样了。从昨天到今天,他都没有好好地看上宝宝一眼。而且,隐隐的,他总觉得这个孩子与自己之间有着某种交流,哪怕柯澜总是阻隔着他们。   他不由地探头,想越过柯澜的肩头看看孩子。可是她躲得很快,他只看到宝宝浓密的头发,白希的额头,还有黑黑的好看的眉毛。   “爸,我回房了。”懒得与他玩躲猫猫,柯澜干脆准备回房间,眼不见为净。   “回房干什么,正等着你回来吃饭呢。”柯宏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你把曦曦放到chuang上睡着,我去把饭菜拿过来。”   “伯父,您坐着。我去拿。”皇甫一鸣说完,已经飞快地走出了房间,去了平房对面的厨房。   柯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又冷冷地哼了一声。   跟她想得一样,只要让他进了屋子,他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还真没想到他有这么一手,挺会对老人家献殷勤。又把柯宏逗得哈哈笑,又在这里扮勤快,一副好男人的样子。难怪柯宏的态度总是倾向于他!狡猾的男人!   “爸,你不要被他的表象迷惑了,他其实是个自大狂,自私鬼,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澜澜,有时候自己认定的事情不一定就是全面的。”柯宏从女儿手里接过曦曦,放到一边的小chuang上,盖好薄毯,“你说他不适合你,所以爸爸想看看他到底适不适合。”   “爸。。。。”   柯澜刚想说什么,皇甫一鸣已经拿着饭菜进了屋,摆在了餐桌上。   “伯父,柯澜,吃饭吧。”他笑呵呵地招呼着,俨然成了这里的一员。   “等等,一鸣,”柯宏想到什么,“我去拿酒,我们一起喝点,怎样?”   “好啊!”   “不好!”   柯澜皱起眉头,坚决抗议。不但留他吃饭,爸爸还要跟他喝酒!她真后悔当时听了爸爸的话,留在这里。她应该能想到,没有愿意看儿女孤单一人的父母。柯宏自然也会想让她和皇甫一鸣在一起,不仅是为了她,也是为了曦曦。   柯宏的心思,柯澜明白。可是,她实在没有勇气和皇甫一鸣在一起。她不敢想象在那之后,自己还会经历什么,她的曦曦又会怎样。。。   “澜澜,别闹了。过门就是客,喝酒也是礼数。”柯宏完全不在意女儿的抗议,笑着对皇甫一鸣说,“一鸣,你等等,我去拿酒。我这里可是藏了几瓶好酒的。”   “爸!”   柯澜拦不住他,只能气恼又无奈地看着柯宏进了他自己的卧室。   等柯宏走了过去,柯澜立马回头看着皇甫一鸣,恶狠狠地瞪着他。   她压低声音说:“皇甫一鸣,你到底想干什么!”   “柯澜,我没干什么,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也一定会照顾好伯父和曦曦!”皇甫一鸣闪亮的黑眸贪恋地在她美丽依旧的脸庞上流连。   或许是当了母亲,她的身上总是围绕着柔柔的光,还未走进,就能被温暖。只是这抹柔光,在看到他时,却又变成了扎人的利刺。可是再扎,再痛,他也想靠近。   “我的家人我自己会照顾。请你离我爸爸远一点。”柯澜假装看不到他眼里的深情,依旧瞪着眼睛,“他是一个善良的老人,太容易被你这种人欺骗了!”   “我怎么会骗伯父呢?我只是想照顾他,想跟你们在一起。”皇甫一鸣无奈又忧伤地看着柯澜。   为什么她总是要这样地曲解他,把他当成了一个无药可救的人。他承认自己是有目的地在靠近柯宏。可这个目的不就是想走进他们的生活,更好地照顾他们吗?要不然,他还能图什么!   “皇甫一鸣!”柯澜看看柯宏房间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果让我爸知道我们曾经的契约,曾经的关系,你以为他还会觉得你是个好人吗?不过就是个以为用钱就能买到所有、玩弄女人的纨绔子弟!”   皇甫一鸣看着她,顿了顿,说话的声音比她的更低,似乎不想让她听得太清楚,不想惹她生气。   “柯澜,可是如果伯父知道我们曾经的关系是因为救他而起,他一定会很伤心的。”他看着柯澜瞬间苍白的脸,挑挑眉,“你觉得还有跟他说的必要吗?”   “你在威胁我吗?”柯澜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皇甫一鸣耸耸肩,“是你威胁我在先的。”   好!她就知道他没变!还是这样地卑劣,还是这样轻易地将她掌控,把她吃得死死的!   “我爸身体刚好,你别用我们俩的事去这些刺激他!”柯澜气得浑身发颤。   “我怎么会去刺激他呢,你没看见刚才伯父的样子吗,他和我聊得多开心。”皇甫一鸣往柯澜面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很近了,“所以我们达成共识了,是吧?谁都不要再提从前的事。”   柯澜咬着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知道,这一回合,她又败了。   “既然都不提了,那么,”他带着烟草的男性气息,混着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慢慢地包裹了她,密密严严的,“柯澜,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重新开始?”   他的眼神那么炙热,那么浓烈,她的目光无法逃避,不可抑制地停留在他俊美如斯的脸庞上。已经有一年多没见他了,他的帅气、他的自信未减半分,却少了原来轻佻的邪气,多了几分坚毅。不可否认,岁月让他沉淀了些,虽然他还是那么的可恶。   不可否认,她依然深深的,深深的,被他吸引着。   就这样看着他,视线挪不开,嘴也张不开说任何话。空气里渐渐弥漫开和屋外一样滚烫的气息。。。。。   “哈哈,终于找到了!”一声开心的笑,柯宏从那边的卧室走了出来,“你看我这记性,自己都忘了放哪了!”   听到柯宏的声音,柯澜禁不住往后跳开了。   她瞥过已经红了脸,暗暗恨自己的没出息,竟然轻易就被他给迷惑了!   “好了,我们吃饭!”柯宏把酒放在桌上,又拿出两个小酒杯,“澜澜,一鸣,快坐下吧。”   “我不饿,”柯澜转过身,准备往自己的房间走,“我不吃。”   柯宏拉住女儿,往餐桌这边拉,“澜澜,你不尝尝一鸣做的菜吗?”   他会做菜?!   柯澜震惊又疑惑地看了皇甫一鸣一眼,又看着摆了三四个菜的餐桌。   桌上摆着一只烧鸡。那是昨天别人送来的,显然不是他做的。   一盘卤牛肉。自然也不会是他的杰作。   那剩下的呢?   一盘地三鲜,一盘木须肉。食材的搭配、切出来的形状都不是柯宏平时做出来的样子。   这两道菜看着还有模有样,不会真是皇甫一鸣炒的吧?   看到女儿考究的眼神,柯宏又笑着说,“今天蒸出来的馒头还是一鸣帮我揉的面呢。辛苦了他一上午。”   说完,柯宏又对皇甫一鸣说,“你看,你是客人,还帮我做饭,真是不好意思。”   “伯父,您客气了。”皇甫一鸣对柯宏投以感激的目光。准岳父大人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给他铺路了,他可不能再错失良机!   “我会做的也不多。”他挠挠头,有点憨憨的,有点难为情,“呵呵,今天使出看家本领了。”   会炒菜还会揉面?是她听错了吗?   柯澜又情不自禁看了皇甫一鸣一眼。   这一眼里有着些许异样的光彩,虽然很淡,也消失的很快,但皇甫一鸣还是捕捉到了。   只是下一秒,她依然蹙着眉,冷冷淡淡地说,“我不饿,没胃口。”   她白了皇甫一鸣一眼,好像在警告他,不要以为用这些小恩小惠就能感动到她。   “不饿也得吃点。”柯宏严肃了下来,“哪有大中午不吃饭的。你不想吃,还得想着孩子,曦曦还得。。。。”   “爸!”柯澜忍不住大喊了一句,打断了柯宏。她知道柯宏下句话想说的是什么,也知道那句话说出口以后会是什么后果。   皇甫一鸣疑惑地看看柯宏,又看看柯澜,不知道她忽然这么激动是为什么。   柯宏也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差点说错了话,又气恼女儿的倔强,闷闷地不吭声了。   忽然,听到从柯澜房里出来宝宝的哭声,一声接一声,似乎在抱怨他们在那边那么热闹,却把他独自留在房间里。   “我进去看曦曦。”柯澜不想惹柯宏不高兴,又不想面对皇甫一鸣,索性找了个借口溜进了屋。   再说,这个时候,曦曦也该醒来吃奶了。柯澜还未给他断奶,想再哺乳一两个月。都说秋天比较适合给孩子断奶,宝宝不容易生病,而且那个时候奶水也没什么营养了。   柯澜走进屋,谨慎地锁上了房门。如果被皇甫一鸣撞见她在奶孩子,什么孩子是被领养的这种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一鸣,澜澜要陪孩子,我们就先吃吧。”柯宏打了个圆场,也不再强迫女儿,让气氛更加难堪。   柯宏正要打开酒瓶,被皇甫一鸣拦住了。   “算了,伯父,酒下次再喝吧。”皇甫一鸣抿了抿唇,低垂的眼眸不无伤感,“我还是先走了,让柯澜好好吃饭。”   他当然知道柯澜是为了躲开他,才不肯吃饭的。不想让她饿着肚子,也想让她好好品尝他做的菜,皇甫一鸣还是选择暂时离开这里。   “可你还没吃饭呢!”柯宏又是着急又是抱歉地看着皇甫一鸣,“不用管澜澜,她都这么大人了,肚子饿了自然会知道吃饭的。。。。唉,一鸣,她就是这脾气,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跟她计较。快坐下来吃饭吧,你都忙活了一中午,肯定饿了!”   “真的不用了,伯父。改天我再来陪您喝几杯!”皇甫一鸣从盘子上拿了一个馒头,“我拿个馒头就好了,您和柯澜好好吃饭,我走了!”   说完,他飞快地走出屋子,又飞快地跑了出去。   “一鸣!一鸣!。。。”柯宏一直跟到院子门口,可哪里追得上他,只能看着他矫健飞奔的身影消失在小径的拐角。   ——————————————————   哦,哦,八千奉上!可能这两天还会有加更。喵不喵?   ☆、019 保持攻势   叹了口气,回到屋里,柯宏看着女儿房间的门发了会呆。   “澜澜,他走了,快出来吃饭吧。”本来想责备女儿不应该如此对待皇甫一鸣,可又怕自己的责备让女儿更加反感皇甫,柯宏决定还是什么都不说,只是让女儿出来吃饭。   刚刚看女儿的神色,似乎并不知道皇甫一鸣还会做菜。说实话,看到皇甫一鸣有模有样地洗菜、切菜、炒菜,柯宏也是大吃了一惊。虽然皇甫一鸣说他会炒的也就这么一两个菜,柯宏还是对他刮目相看。   让女儿吃到他做的饭菜,传递他的爱心与信念,应该也是皇甫一鸣所想的。   过了一会,房门开了。   柯澜伸出头,探了探,直到确定没有皇甫一鸣的身影,才抱着刚吃完奶的曦曦走了出来。   “快吃吧,都快被空调吹凉了。”   柯宏把刚拿出来的酒放到了旁边的柜子里,情绪明显比刚才低落了些。   不想面对的人已经走了,柯澜也不想让爸爸心烦,还是乖乖地坐在了餐桌前,把曦曦放在一边的儿童座椅里。   看了看盘子里白白软软的馒头,又看看摆在桌上的几个菜,柯澜呆了一会,还是拿起了一个馒头。   她拿起筷子,往碗里夹了几块牛肉,却不碰就在她碗边的地三鲜和木须肉。   “挺好吃的,尝尝吧。”柯宏叹口气,往女儿的碗里夹了几块茄子和肉,“菜跟你又没仇。”   看着柯宏夹进碗里的菜,柯澜又呆住了。   她又何尝不想吃。不是因为想吃这道菜,而是因为这是他做的。   从来都是被索取,被要求,在付出,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会为她做饭。像他那种只想与女人游戏的男人,会亲手为女人做饭。。。。   不可否认,心里有触动。   可是,吃了他做的饭菜,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又输了,要开始投降了。。。。   没事,不过就是一盘菜嘛,她吃了又何妨。就当这不是他做的,就当这只是一道再平常不过的菜。如此而已。   她夹起碗里的一块茄子。茄子他煎过,看上去金灿灿的,很容易让人有食欲。不管味道怎么样,至少看相还不错。   她把茄子放进嘴巴,慢慢地、细细地嚼起来。   嗯,不错!   她的美眸里闪过赞许的惊喜的光芒。   咸淡正好,茄子看上去很饱满,却一点也不油腻,又吸取了青椒的香气和土豆的浓郁,非常好吃!   虽然是很简单的一道菜,但她实在没想到皇甫一鸣能把它做得这么好。她还以为会吃到一份或咸或淡,油腻腻的地三鲜。   吃完茄子,柯澜又情不自禁夹起碗里的肉吃起来。   越吃,她眉梢上的喜悦就越多,渐渐的,有了某种幸福的感觉。   柯宏偷瞄了一眼女儿,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却暗暗地乐了起来。   看来,不是什么希望都没有啊。准女婿,加油吧!   皇甫一鸣拿着馒头,又跑回了自己的车上。   正午的太阳正炙烤着大地。即使他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停车,车子里还是火辣辣地烫着。   他启动车,打开空调,开始啃手里的馒头。   咬了一口,他一边咀嚼,一边苦笑着摇头。他皇甫一鸣啥时候有过这样的境地,一个人坐在车里,可怜巴巴地干啃着一个馒头。幸亏助理在车上准备了小冰箱,放了些饮料和水,要不然他还不得被干馒头给噎死!   不过,想着这时候,柯澜已经在吃着他做的饭菜,皇甫一鸣又高兴了起来。   烹饪,他会的不多。但学会的绝对好吃。相信那两道菜一定能给他加点分!   喜滋滋地畅想了会未来,皇甫一鸣开始考虑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他的住处。   虽然冷柏航给他安排好了公寓,但是每天往返村庄和C市,未免也太浪费时间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在村子里住下来。就算不能朝夕相处,也可以几乎每时每刻见到她。   掏出钱夹,从里面拿出助理给他的字条,皇甫一鸣狡黠一下,拨出了号码。   ————————————————————   唐婳来到咖啡厅时,冷柏航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他看上去依然有些憔悴。但俊毅的脸上终于不再是死灰般的忧郁,而是又燃起了希望,深邃的黑眸里也终于开始闪动着火光。   苦涩一笑,唐婳知道,这些变化不是因为她。   而他,终于来向自己告别了。   那她呢?试问她自己,她做好准备了吗?。。。   会好的,唐婳,勇敢点!人生不只是一处风景。当那处风景因为你而残败时,你该离开。太过执着,不过是两败俱伤。   掐紧了自己的掌心,唐婳走过去,在冷柏航对面坐下,嘴角是温和的笑意。   “柏航,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冷柏航看着她的目光有些闪烁,似乎在给满腹的话找一个出口,“和以前一样,给你点了柚子茶,可以吗?”   “可以。”她笑着点头。享受也许是最后一次被他照顾的机会。   一直到服务员把饮品端上桌,他们都没再说话。   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没见面,却像是隔了好几个世纪,好几个空间。之前尽力在伪装的亲密,尽力在掩饰的无力,如今终于都破灭了。即使什么都不说,他们也心知肚明。   “唐婳,我想。。。。”   “林筱晓怎么样了?伤都好了吗?”   冷柏航刚开口,就被唐婳打断了。   她淡定地迎着冷柏航的目光,幽黑的眼睛是许久未见的清亮和平静。   林家的人一向低调,加上许久未在上流社会交际,林筱晓遭遇空难的事情并未掀起多大的波澜。但是,只要用心,还是可以在网上搜索到林筱晓的消息。比如她为了保护乘客受了伤,伤得很重。比如她终于康复,从埃及回国。也比如,她并未和父母一同归来,而是坐了冷家的专机从开罗飞回。。。。   这些消息只是在报导林筱晓的行踪,却并未挖掘林筱晓与冷家的其他关系。他们并不知道林筱晓曾是冷家的儿媳妇,也不知道破坏这段姻缘的人,是她,唐婳。   当看到消息里说林筱晓受了重伤,一直昏迷不醒的时候,唐婳从未有过的内疚。   当初,她以为自己才是爱的最深的那个,以为自己才是伤得最重的那个。直到得知林筱晓远走他乡,直到自己慢慢从扭曲的心理中恢复过来时,她才醒悟自己原来那样自私,只看得到自己,看不见别人。   现在,该是时候忏悔和赎罪了。   冷柏航看了她几秒,对她突然的提问有些吃惊,但又不那么意外。   “她没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淡淡地回答,没有说出林筱晓失忆的事情。林筱晓忘记了他,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也是他自食的恶果,他不会让别人来承担。   “对不起,柏航,是我。。。。”唐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水杯,不让他发现眼里的氤氲,“是我搅乱了你们的生活。”   冷柏航抿了抿唇,神情依旧淡然,“唐婳,不要这么说,这是我自己选择的。”   “这是我的错!”唐婳握着水杯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柏航,你不知道我所做的事情,是我逼你做出那样的选择,是我。。。。”   “唐婳,别说了。”他开口打断了她,不想看她情绪如此激动。因为对他来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生活的新篇章,需要他自己用心去挽回。   “柏航,你让我说!”唐婳抬起头,坚定地看着冷柏航。她做错的事,她必须要坦白!   “还记得我跳海自杀的那次吗?那时,你和林筱晓还没有离婚。那天,我去了你的公司。我想去机场,去看看飞机,想试试自己是否真的没有了阴影。然后,我无意中听见有空姐在说你和林筱晓结婚的事情,也看到了你和她在一起的合影。。。。一想到你竟然已经和她结了婚,想到你对我的隐瞒,想到你有可能已经爱上了她,我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怕你会离开我,也想让你快点和林筱晓分开,我去了海边,在那里找到一对年轻人,请他们帮我,自导自演了一出自杀的戏。。。。如果不是我逼你,你们不会离婚,林筱晓也不会出国,更不会遇上空难。。。。柏航,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自私了。。。。”   “没事,唐婳,这件事都过去了。”想到过去,想到自己曾经那样伤害过筱晓,冷柏航的眼里不可抑制地闪过痛楚。可他还是扬着嘴角,淡淡地说,“其实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唐婳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脸色更加苍白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   今天就一更,秋要去医院,实在咳得太厉害。大家要注意,变换季节的时候最容易生病了。祝大家安好。   ☆、020 不解风情的小妻子   “有段时间了。”冷柏航低垂下眼眸,似乎早已云淡风清,不再介怀,“我想感谢那对情侣救了你,可是他们留在派出所的电话打不通,地址也不对,所以费了些时间去找。等找到他们时,他们看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跟你和好了没。他们说你很在乎我,想用这种方式试探我对你是否在意。虽然觉得有点极端,但他们还是帮了你。只是事后怕警察再来问什么,所以换了电话。”   唐婳咬着唇,愣愣地看着他。   半晌,她声音颤抖地问,“你知道的时候,林筱晓已经离开了,对不对?。。。。所以你什么都没说,对不对?”   冷柏航颤了一下,没有回答。   是的。他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林筱晓已经离开了。一切都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唐婳是不是真的自杀已经没有区别了。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如果唐婳不提起,他也会一直沉默下去。   他已经伤透了一个深爱他的女人,又何必再让另一个深爱他的女人痛苦。   唐婳看到了他眼底深埋的纠结和痛苦。虽然已是过去,但也刻在他心里,难以消散。   “柏航,”她渐渐平复下来,深深地看着冷柏航,已经准备好了告别,“你爱过我吗?”   冷柏航抬起头,也看着她,看到她已经像从前那般的坚强。   他轻轻地说,“爱过。”   是的,爱过。他们一起品尝过青涩的初恋,那么奔放,却往往不够理性的情感。那份爱,不可否认。   只是,过去了。人还在,心却变了。时间的河流在流动,带来很多,也带走很多。不是你想就能抓住。也不是你不想就会错过。   他说爱过,她便知足。   “是的,我也爱过。”唐婳微微一笑,“柏航,我们分手吧。上次没有好好说分手,这一次就让我说吧。”   “唐婳。。。。”冷柏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怕自己说什么都会伤害她。虽然他已经深深地,伤害了她。   爱让人懦弱。天不怕地不怕的冷柏航,却在爱与被爱面前懦弱了。   “不要觉得对我抱歉。因为该抱歉的那个人是我。是我不够勇敢,所以才会在当时当了逃兵。又是我太自私,才会在什么都已经改变的时候,偏执地以为能留住过去。。。。”唐婳顿了顿,轻笑了一下,似乎整个人已经轻松了,“柏航,我已经决定和乔治回美国了。有一个爱我的人在身边,我应该好好珍惜的。。。。”   她还没说完,忽然朝窗外挥了挥手。   冷柏航往窗外看,乔治正从停在路边的出租车上下来。   他也对着乔治笑了笑。   看到坐在咖啡厅里的两个人,乔治灿烂地挥挥手,却没有进来,只是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下,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乔治是个好男人。”冷柏航情不自禁地感叹道,“他很爱你。”   “我知道。”唐婳噙着温柔的笑,看着坐在烈日下的男子,他的金发在发光。总有一天,这金灿灿的光芒会完全照亮她的生命,给她金灿灿的人生。   过了一会,她转过头。   “林筱晓呢?她会回到你身边吗?”   “会的,”他的笑藏不住那抹苦涩,“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   “冷柏航,你想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吗!”   冷柏航一进家门,就被林筱晓恶狠狠地堵在门口。   从她在这个“家”里醒来到现在,已经四天了。   四天,她一步都没踏出过这个家门。   他果然每天都换了密码锁,而门口的保镖更是一步不离地守在外面。林筱晓甚至怀疑那几个保镖就住在他们隔壁的房间,三班倒地守着她。   她是熊猫吗?还是稀世珍宝?需要这样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起来吗!   熊猫都还有自己的自由时间,稀世珍宝也还有对外展览的时候,她却完全被幽禁起来一样。没有电话,没有手机,连电脑都是设置密码的。除了在阳台上晒晒太阳,不然连天日都见不到!   头两天她还致力于与冷柏航斗智斗勇,看他被气得嘴角抽动就开心得不得了。可他总是平复得很快,几秒的时间又笑呵呵地看着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无耻模样。   对着一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再大的劲头也会被磨灭掉。没了目标,又没有希望,对着总时不时想唤醒她记忆的“家”,林筱晓真是度日如年,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这里。   冷柏航倒是坐得住。这四天,他也一直待在这里,没出过门。需要什么食材或是生活用品,都是保镖按他写的清单买回来的。   今天,他好不容易出了门,几个小时不在家。林筱晓还在盘算着是不是可以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可是,一从对讲门铃里看到那几个兢兢业业,即使知道冷柏航不在,也还是保持着笔直站姿的保镖,她就头大。   他们有时也会走开,可能在巡视,也可能到一边去抽烟,反正不在监控里。可是,一旦林筱晓开始试密码锁,发出轻微的嘀嘀声,他们就会立刻出现,在门外恭恭敬敬地问,“少夫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有什么需要?她需要自由!需要离开这里!爸妈还有祖林,正在C市等着她!   真不知道冷柏航上哪找的这样一帮人,简直都成了精!和他们的老板一个德性!   被气得血管都扩张了,林筱晓干脆在门口等着冷柏航,等着他给自己一个说法。   “你不是说要带我C市去见我爸妈吗?为什么还不去?为什么总是把我关在这里!冷柏航,你要是还不让我出去,我就在楼上喊救命!”林筱晓指着那边的阳台,瞪圆了美眸,“不管你有什么说辞,什么阴招,我这么一喊总能招来路人,甚至是警察吧!让大家知道堂堂冷氏独生子,是怎么在家里使用冷暴力,囚禁女人的!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关我!”   “要喊救命?”冷柏航故作害怕地皱起眉,“不要,老婆!要是警察真把我带去问话怎么办?”   一见他害怕,林筱晓得意起来,以为自己终于开辟了一条正确的道路,还暗暗后悔怎么早没想到这一招来威胁他。   “带走就带走!我巴不得!”林筱晓翻了他一眼,可是看上去更像是一种娇嗔,“识趣点就立刻放我自由!”   “好吧,老婆,我这就带你回C市。”   “真的?”林筱晓高兴地跳起来。可下一秒又狐疑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会这么爽快地让她回去,害怕他又在谋划什么鬼把戏。   “冷柏航,你不是逗我玩的吧。”她沉下脸,毫不掩饰心里的疑虑。   “我怎么会逗老婆大人玩呢。我想让你开心,是认真的。”他笑着,魔术似的从身后拎出来两个袋子,“换衣服吧,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林筱晓从他手里接过袋子,还是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什么?”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一看,林筱晓有些吃惊地问。   那是一条大红色的露背连衣裙,蓬蓬的裙摆,大气的颜色,姓感的款式,光是拿在手里看,就已经让人惊艳不已。   可她素来不喜欢穿这样太过明艳、太过张扬的衣服。而且这件更像是礼服,而不是平常穿着的裙子。   “当然是给你穿的衣服啊,老婆。”他现在一口一个老婆叫的越来越顺溜,不管林筱晓搭理不搭理,他都乐在其中的样子,听得林筱晓牙根直痒!   “你已经很久没回C市了,这次回去当然要隆重一点,”他的黑眸里闪着星河,荡漾着能溺毙人的温柔,“穿上吧,会很漂亮的。”   原来他早就准备带她回去了,哪里是害怕她招来警察啊!她太自以为是了!   也许是女人天生爱美,也许是被他蛊惑了,林筱晓没再抗议,拎着袋子上了二楼,进了房间。   十几分钟后,林筱晓从二楼走了下来,面颊上飞着淡淡的两片红霞。   裙子是露背的,意味着她不能穿普通的*。而这只狐狸居然也想到了这个,在袋子里放了胸贴。当她把胸贴戴上时,心不由地跳快了几码,脸也发烫了。就好像他在看着全果的她,他早已熟悉了她身体的每个角落,就好像是他那双温热的大掌在包裹着她的柔软。。。。   她拼命晃掉脑海里不应该存在的画面,甚至用力掐了掐自己,直到确定不会再胡思乱想,也不会再心潮澎湃,才下了楼。   冷柏航站在楼下,仿佛是看到一抹最美丽的朝霞在靠近,呆立着,几乎无法动弹。   林筱晓平日喜欢清雅的颜色,比如天蓝,鹅黄,浅绿。可是,在商场,第一眼看到这条被穿在假体模特身上的连衣裙时,冷柏航就觉得,它一定会很适合她。而事实,确实如此。   细白的如玉胳膊,不盈一握的腰肢,笔直修长的小腿。。。。大红色让她水嫩的肌肤更显白希莹润,整个人就像清晨沾上露珠的绽放的红玫瑰,娇嫩姓感,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当她无意间侧过身,露出背后毫无遮拦的完美雪肌,精致纤细的蝴蝶骨时,更是令人浮想联翩。   那白晃晃的柔软肌肤看得他眼眸一暗,某种奔腾的感觉立刻席卷而来,痴迷的目光胶着在她身上,如饿狼般凶猛。   被他看得浑身发烫,也有点惊慌,林筱晓有些生硬地面对着他,不让他看到她的后背。   林筱晓不是不能够接受这样大胆的风格,穿上它时也没想太多。可是现在,她有点后悔这么乖巧地穿上它。这只狐狸哪里是为了让她漂亮,大概是想过他自己的眼瘾吧!*!   “还不走吗?”看他一双眼睛在自己身上乌溜溜地打转,林筱晓瞥过脸,不耐烦地催促他,掩饰着自己不正常的脸红和心跳。   身体的讯号被她冷冷的声音打断,冷柏航垂下眼眸,无奈地低笑一声。没办法,他失忆的小妻子,现在是不可能“解风情”的。   “当然走啊。不过。。。”他往她面前迈了一步,伸出手。。。   “你干什么!”林筱晓还没反应过来,他的长臂已经伸到了她的耳边,在她头发上弄了个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扯,却被他阻拦。   “别动,你先去照照镜子。”他把她往穿衣镜前推了一步,“不喜欢再拿下来。”   搞什么东东?   林筱晓狐疑地瞥了他一眼,还是乖乖地站在穿衣镜前。   看到自己头发上多的东西,她不觉开心一笑。   他在她发上别上了一个*发夹,漂亮的黑色*正好挡住了她头上的伤疤,还有几片柔软的黑灰色羽毛铺散在发上,更好地遮住了瑕疵。   刚刚在房间,她还在苦恼头上遮不住的伤疤,现在几乎完全看不到了。   左右照了照,她对自己的造型,还有头上的发卡非常满意,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加灿烂了。   可是,当视线在镜子里,与站在她身后的冷柏航无意中相撞时,她迅速收敛了笑容,又恢复到冷冰冰的样子。   “怎样,戴着还行吗?”他低笑了一声,几不可闻,没有戳穿她,探头过来问。   不想让他那么近地贴着自己光果的背,林筱晓飞快地转过身,挑挑眉,很不屑的样子,“勉强凑合吧,总比没有好。”   “是吗?我觉得很漂亮。”他看着她漆黑的眸子,白希的脸庞,嫣红的唇瓣,英气的眉头,尖/挺的鼻子。。。。她真是很漂亮,也似乎越来越漂亮了,总是轻易吸引他的目光,不能自拔。。。。。   被他炙热的目光盯得不自在,林筱晓迈了一步,从他身边绕开,往门口走去,“这下可以走了吧。”   没想到他会如此细心又贴心,在他幽黑的眼睛看过来时,有一秒钟,她好像停止了呼吸一样。。。。   太可怕了!她才不要对他有任何的心动!   “当然可以。”   冷柏航转身,跟着林筱晓一起往门口走去。   这次林筱晓反应极快。她已经感觉到了他高大的身躯在身后覆上来,光果的后背快要接触到他的温度,她飞快地转过身,警惕地往后退,“冷柏航,你又要干什么!”   “别紧张,”她太过激动的反应让他几乎哭笑不得,“我只是想给你披上一件衣裳。”   林筱晓愣在那。因为她确实看到他手里拿了一件浅米色的针织薄衫,想搭在她肩上。   觉得有点抱歉,又不想向他低头,林筱晓脸红红的从他手里拿过衣衫,“我可以自己来。”   她把针织薄衫披上。虽然是夏日,但这种程度的薄衫披在身上不会觉得热,而且它的长短正好可以遮住她果露在外的后背。这也正是她需要的。   看着她自己把衣服披上,冷柏航稍稍扬起嘴角,打开了密码锁。   好吧,他承认自己很矛盾。想见她漂亮又性感的模样,又怕别人也跟着看见,偷窥去专属于他的美丽。所以到最后,他还是拿出了先前准备好的薄衫,挡住她后背那一片令人遐想的美肌。   下楼,上车。   当汽车行驶出小区,奔驰在宽阔的马路上时,林筱晓的心情雀跃到了极点。   终于从那个囚笼里出来了,终于要回家了!只要见到爸妈,见到祖林,她一定有办法离开冷柏航的身边!   汽车开进S&R公司,他们下了车,再从内部通道进入了机场。   一架白色的机尾刺有鹰图腾的客机脚下,楚茗正在等候着他们。   “筱晓!”看到林筱晓,楚茗高兴极了,紧紧地拥抱住她。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媳妇,她确实亏欠太多。如她所料,儿子终于还是因为林筱晓回了家。只是这过程太艰难,筱晓付出得太多,也被伤得太多。   当听到儿子说他并未和林筱晓离婚时,楚茗不知道有多开心。一切都还来得及,她一定会帮儿子夺回林筱晓的!   “楚姨。。。。”没想到楚茗会专程在这等他们,林筱晓有点惊讶。     ☆、021 走进狐狸的圈套   显然楚茗还把她当儿媳妇看待,可她离开的心意已决。所以面对楚茗的热情,她有点不知所措,不知该不该回应,如何回应。纵使她现在和冷柏航已经站到了对立面,可她对楚茗的感情没变。楚茗依然是她最喜欢的长辈,林筱晓舍不得让她难过。   “筱晓,你今天真漂亮!”楚茗上下打量着林筱晓,满意地直点头,“是柏航给你挑的吗?”   林筱晓没说话,但她不自觉扫了一眼冷柏航的样子已经回答了楚茗。   “儿子,眼光不错啊,有进步!”楚茗对冷柏航眨眨眼睛,投以鼓励的目光。   看着他们母子俩已经很默契地形成统一战线,林筱晓气恼地咬咬牙,控诉道,“如果是我自己去挑,肯定不是这种风格。可是没办法,冷柏航把我锁在家里,根本不让我出门!”   楚茗一听,沉下了脸,对儿子呵斥道,“柏航,你怎么能把筱晓锁在家里呢!”   “妈,我哪里锁着筱晓了。不过是跟她开玩笑,想让她早点恢复记忆。”冷柏航看着林筱晓,半是狡黠半是深情,“再说她还未痊愈,我想还是让她在家安心多休养几天比较好。”   哼!他这样说来,倒是她在无理取闹了!坏狐狸!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在变相地折磨她!   果然,楚茗放松了表情,又转过头来哄林筱晓。   “原来是这样啊。筱晓,你也别怪他,他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你,太过紧张是难免的,而且你受了伤,小心一点也不是坏事。”   然后她又满怀希望地看着冷柏航,“筱晓的记忆恢复得怎样了?”   “妈,这个你就别操心了。”冷柏航看着林筱晓的眼神,又炙热了几分,坚定得让她移不开眼,“就算筱晓一辈子想不起来,她也还是我老婆。”   知道他们母子俩会唱双簧,林筱晓干脆不说话了。给了他一记白眼,警告他别白日做梦!   “别担心,筱晓会想起来的。”楚茗抓起林筱晓的手,在柔软的掌心里抚摸着,“筱晓,相信楚姨,柏航已经知错了,他会对你好,会让你幸福的,好吗?”   林筱晓看着楚茗微微湿润的眼眶,想了想,终是什么都没说,把视线移开了。   半个小时后,白色客机从机场起飞,升上浩瀚的天空,往北方飞去。   ————————————————————   飞机抵达C市时,已经是傍晚了。   橙色的落日照耀着这个南国都市。各处耸立的摩天大楼辉映着这片橙色,满满都是醉人的夕阳,是这个城市一天中最安详的好时光。   很久没回家乡。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还有熟悉的老字号招牌,林筱晓心里泛起了温暖,嘴角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只是,看到乘坐的车并未开往她熟悉的小区,而是往更远的方向驶去,林筱晓有些着急了。   “楚姨,我们去哪?不是去找我爸妈吗?”   楚茗笑着拍拍她的手背,说,“放心,他们已经在那等我们了。”   那是哪?   虽然疑惑,但是林筱晓没有再问。她知道,就算告诉她,大概她也不晓得那是什么地方。那就安静地等着吧,楚茗不会骗她,她的爸妈一定就在那边。   只是,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冷柏航,从上车就没有说过话。从他俊毅的侧脸上,她看得出他在想心事。有些沉重,但他已经坚定信念的心事。   她才懒得管他的心事呢!与她无关!   尽管这样告诉自己,可她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悄悄看着他沉默的侧脸,有些担忧。   黑色的宾利沿着街道,驶向了郊外,开进了一家大型度假村,在它的中心会议厅前停下。   冷柏航下车,绕道林筱晓这边,打开了车门。   他向林筱晓伸出手,笑容温和,“我们到了,筱晓。岳父岳母已经在里面了。”   岳父岳母?叫得还挺顺溜!可妈妈早就不接受他了!   她想甩开他的手,可是楚茗也已经下了车,就在一边看着他们,表情期待。   不想让楚茗觉得难堪,想了想,林筱晓还是极不情愿地把手搭在冷柏航的掌心,让他拉着自己下了车。   像是事先安排好了似的,一等她下车,一群拿着相机的人突然出现,围着她和冷柏航,咔咔地拍个不停,正好拍到了他们手拉着手的样子。   林筱晓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手往回抽,却被他更紧地握在掌心。   抽不回手,又不想被一群人拍照,林筱晓只好加快了脚步,甚至走在了冷柏航的前面,迈进了会议中心。   一推开会议中心的大门,林筱晓傻了眼。   会议中心此时已经布置成了宴会中心,到处都是人,穿着各式的礼服,有的在喝酒,有的在交谈,有的在跳舞,有的在看风景,热闹非常。   而在林筱晓推开门,和冷柏航一起出现在大家面前时,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几秒以后,又是震耳欲聋的鼓掌声和欢呼声。   “冷总,恭喜恭喜!”   “冷夫人,恭喜恭喜!”   。。。。   他们涌过来,一一和冷柏航握手,向他们俩道贺。   什么?恭喜?恭喜什么?。。。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一时之间,林筱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群人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脑中一片空白,任他们如何道贺,她也笑不起来。   她以为在这里举行的不过是家庭聚会,就像小时候那样。她以为在家庭聚会上,双方父母会友好“协商”她和冷柏航的离婚事宜,不管能不能谈好,都是有希望的一步。   可现在这种局面,哪里是她和冷柏航离婚的前奏,分明是他俩新婚燕尔的节奏!   是她疏忽了。从在门口被一群“从天而降”的人拍照,她就应该察觉到异样,自己似乎已经走进了他的“圈套”。   “谢谢。”   “谢谢大家。”   。。。。   相比较她的呆愣,冷柏航倒是一脸春风得意,笑着回应每一个来道贺的人。   “冷柏航!”林筱晓慢慢清醒过来,转过头,在冷柏航的耳边,压低声音怒吼着,“你想做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若这里都是陌生人,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就跑。可是那些前来道贺的人中,有许多是她认识或者见过的,是林晓峰和连筱梅的朋友。她若是在这里不管不顾地吵闹,肯定会让爸妈丢脸的。   冷柏航笑着,也学林筱晓的样子,在她耳边低语,“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带你来见岳父岳母,还有大家的朋友。”   她无奈地憋红了脸,却不知自己与冷柏航交头接耳的样子,在别人眼里是多么的伉俪情深。   她正要说什么,冷柏航往大厅的那头指去,“岳父岳母在那。”   林筱晓一看,果然是。   林晓峰和连筱梅都站在那边,看她的眼神有几分复杂。   林筱晓正要笑起来,忽然又顿住了。   祖林呢?怎么没看见祖林?   她钻出人群,往林氏夫妇那边走去。   冷柏航对宾客们寒暄了几句,也跟在林筱晓后面走了过去。   “女儿,你今天真漂亮!”   看到林筱晓活蹦乱跳似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样鲜活,那样明艳,连筱梅不由红了眼眶。最近她还是经常做梦,梦见林筱晓浑身是血的样子,梦见女儿一动不动躺在飞机脚下的样子。。。。   她气恼冷柏航居然一声不吭地把女儿带走,她都没来得及与女儿好好团聚!   可是这几天,每天早上和晚上,她和林晓峰都能收到冷柏航发来的女儿的照片。有时是女儿在看电视,有时是她在晒太阳,有时是她在吃饭。。。   虽然都是悄悄拍的侧脸,虽然女儿经常气呼呼地撅着嘴,但她看上去很有精神,气色红润,不像是以前给自己打电话时明明无力却在假装欢快的样子。   也算冷柏航有心吧。虽然他偷偷带走筱晓,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但至少他还知道他们会惦记女儿,知道发来照片让他们不要担心。   只是当连筱梅说要给女儿打电话时,林晓峰阻止了她。他说他们过两天就会回来,还说给他们两天好好相处的时间,冷柏航会照顾好女儿。   知道丈夫已经完全站到了冷柏航那边,连筱梅也只好作罢。只是,祖林。。。。   祖林入住在C市的大酒店。他每天都会打电话来问林筱晓是否回来了。有时等不及,也会来家里,一边跟他们夫妻俩聊聊林筱晓在那边的生活,一边等待着,直到夕阳西下,才垂头丧气地离开。   看着这个异国男人忧郁伤感的样子,夫妻俩很内疚。或许女儿与冷柏航的姻缘还未了,不应该再多个人来伤心。   ☆、022 她怎么孤立无援了   昨天,冷氏夫妇来家里。虽然得知小两口离婚后,两家的走动不如以前多了,但相互往来还是有的。不过昨天不一样,他们夫妻俩特别的正式。冷亦康居然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   楚茗告诉林氏夫妇说,冷柏航马上就会带着林筱晓回来,而且不会再离开了。   当楚茗说着这些的时候,林氏夫妇注意到冷亦康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他在暗压着内心的激动,虽然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已经暴露了他最真实的情绪。   不过是当年的一句气话,不过是父子间话赶话的一场争执,却谁也不肯低头,谁也不想认输,硬生生地让一个完整的家四分五裂了五年。   五年了,冷亦康多少次想给儿子打个电话,想让他回来。如果他坚持做机师,就让他继续做吧。可是一想到,冷柏航已经回了国,却宁可待在离家遥远的W市当名机长,也不肯回家看一眼,冷亦康就气得血压升高。既然他这个儿子可以这样不孝地丢下父母,他又何必低声下气地去求!就让他在外面漂泊一辈子算了!   话虽这样说,可在知道楚茗一直偷偷联系冷柏航后,冷亦康并未阻止她,暗暗期待着母爱能够感召回儿子。在知道冷柏航与林筱晓结婚之后,冷亦康更是喜上眉梢,期待能借结婚的事为父子冰封的关系打开通道。   那段时间,冷亦康没事就拉着楚茗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该怎么操办。可到头来,似乎只有他们这几个大人在一头热,林筱晓一句旅行结婚浇灭了大家所有的热情。不难猜测,这自然是冷柏航的主意。他还是固执地不肯回家。   然后,才过了一年的时间,就听到他们离婚,林筱晓远走他乡的消息。   楚茗哭着对冷亦康说出两个孩子结婚的真相,冷亦康震惊地脸色都发白了。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   离婚自然不会是林筱晓的想法,终究还是自己的儿子伤透了她的心。养不教,父之过。冷柏航对婚姻不负责的态度,让冷亦康觉得自己再无脸面去面对林氏夫妇,甚至带着楚茗住到了别的住处。   世事无常。没想到儿子并没有和林筱晓离婚,更没想到他居然会带着林筱晓回C市,居然主动请求回天鹰!   冷亦康知道,这是儿子在需要自己,需要家,需要天鹰。凭冷柏航的性格,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低头的。   不管曾经多么气恼这个倔强的儿子,不管他曾多么重地伤了自己的心,现在,儿子需要他了,儿子要回来了,冷亦康只有满满的高兴!   听楚茗说了林筱晓失忆的事情,也知道儿子终于情系儿媳妇,冷亦康决定与林氏夫妇好好谈一谈,消除两家之间的芥蒂,为儿子追回儿媳铺好前奏!   所以他们夫妻俩来到林家,为冷柏航道歉,也为冷家道歉,希望林晓峰和连筱梅能够看在两家的情分上,再给冷柏航一次机会,也让两个孩子可以再续情缘。   林晓峰当然愿意。只是连筱梅有些犹豫。   可是,那么冷傲的冷柏航能够为女儿回到天鹰,连筱梅心里不是没有触动。   最后,连筱梅这样说,“感情终究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做父母的无权替他们做决定。我会给柏航证明自己能给筱晓带来幸福的机会,也会劝筱晓给他机会。可是,如果一年后,筱晓还是坚持离开,我希望冷家能彻底放手。我不想我们两家最后走上对峙法庭的一天。”   冷亦康和楚茗互相看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一年时间,是双方父母达成的共识。   “妈妈,你和爸爸怎么都不来W市找我?”看到连筱梅,林筱晓还是委屈地撅起了嘴,“让我一个人和冷柏航待在那。”   “筱晓,我们。。。。”怕女儿知道自己已经转了“阵营”会伤心,连筱梅还是决定先搪塞过去再说,“我和你爸爸在这边有点急事要办,你楚姨说你们马上就回来,所以就没去W市看你了。在那边还好吗?柏航对你怎样?”   不提还好,一提就火大!   林筱晓瞪着美眸,说,“他对我怎样?每天把我关在屋子里,不让我出去,也不让我回来!简直就是囚禁!”   “老婆,我都说了,”林筱晓刚说完,冷柏航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表情无辜地说,“那是想让你好好养伤。”   “那是养伤吗?那种方式养伤会让病人病得更重!”在自己妈妈面前,林筱晓决定不再给冷柏航颜面,就是要让他碰得一鼻子灰!   “可是,老婆,”他冷不防在林筱晓纷嫩的面颊上轻轻捏了一下,笑呵呵地说,“你不觉得自己的气色好了不少吗?不枉费我整天给你做好吃的。”   “你干嘛!别碰我!”林筱晓用力拍掉他的手,像炸开毛的小猫一样警惕着。   连筱梅看了一眼冷柏航。比起之前的抗拒、愤怒,现在的眼神平静了很多,虽然还有些许埋怨。   并不赞成冷柏航把自己女儿关在家里的行为,但是看到现在的林筱晓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连筱梅多少有些安慰。   “算了,筱晓,”连筱梅安抚着女儿,“你现在养伤比较重要。看你现在的面色,也确实比之前好很多了。”   听到这话,林筱晓蹙起眉,吃惊地看着连筱梅。怎么妈妈的语气与之前的大相径庭。她以为妈妈应该将冷柏航痛斥一顿才对,没想到连筱梅只是模凌两可地打着圆场。   再偏头看看林晓峰,他更是一副慈爱的样子看着她和冷柏航,没有一丝谴责的意思。   不会吧,这才几天,爸妈就要改变阵营,成为冷柏航的推手了!肯定是冷柏航让楚姨和冷伯父当了说客!   这下好了,她孤立无援地被团团包围,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不对,还有祖林!祖林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妈,祖林呢?他不是也在C市吗?怎么没看见他?”林筱晓故意大声说出祖林的名字,就是要让冷柏航听得清清楚楚。   “哦,祖林啊,”连筱梅眼神有些闪躲,“他正好有事,所以没过来。”   他有事?林筱晓有些失落地垂下头。她以为只要祖林知道她今天回来,他们一定会见面的。不过再想想,他今天没来也是好事,免得看她不小心掉进了冷狐狸的圈套,以为她和冷柏航又和好如初了。   宴会厅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   趁着冷柏航去和宾客们打招呼,林筱晓问连筱梅。   “妈,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一会你冷伯父就会宣布由冷柏航接手公司。”   “接手公司?”林筱晓看着在那边与人交谈的冷柏航。在他回头看向她之前,又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他不是立志当机师吗?我记得当时他还是因为这个所以离开天鹰,去了美国的。”林筱晓一边回想,一边慢慢说,“还有那个唐。。。。”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胸口像是被什么猛烈地捶打了一下,要碎掉一般的疼痛。   她咬了咬唇。不要想,林筱晓!冷柏航与你无关,他的女人与你更无关!不要因为不相干的人,让自己痛!   周围比较喧哗,连筱梅倒是没听见她说的后半句话,回答道,“是他主动提出回天鹰的。这说明他长大了,成熟了。冷家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那么大的公司不交给他交给谁。而且你冷伯父年纪也大了,天天守着公司,未免太辛苦。”   冷柏航主动提出回天鹰?林筱晓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还记得当年不小心听到的,冷柏航与冷亦康之间的争吵。她真是没想到傲气如他,竟然会向冷亦康低头,主动回来。   不过这是好事!就算她想离开冷柏航,也因为被束缚而讨厌冷柏航,但她还是很高兴能看到冷家一家团聚的样子。   虽然在与人交谈,但冷柏航的视线从未离开那抹耀眼的红超过三秒。显然,她并不喜欢这个热闹的场合,也不想去与人交谈,有些局促地站在林氏夫妇身后,想尽量被别人忽略。   可她怎么可能会被忽视掉。她那样美丽,那样夺目,更重要的,她也是今天的主角。今天的宴会并不仅仅只是交接公司这么简单。她似乎也意识到了,所以尽量地在躲着其他人。   “冷总,请您到那边做好准备,”助理走过来,对冷柏航说道,“仪式一会正式开始。”   “好。”冷柏航点头,又说,“我让你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没?”   “有结果了。”助理回答,“派出所和民政局没有关于那个孩子的任何记录。我已经让人去医院查了,马上就会有回复。”   “好,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冷柏航满意地拍拍助理的肩膀,往会议中心的讲台走去。   ☆、023 回归的继承者   走到台下,冷亦康已经站在那里了。   “爸。”冷柏航唤了声。   他以为那么久没有唤过的称呼会难以再启齿,没想到,到了此刻,那么自然地就说出来了。   他以为那么大的分歧那么深的怨愤,再见面时肯定会难堪会疏离,没想到,到了此刻,竟然感觉不过是昨日尘埃,再不值得放在心上了。   父子没有隔夜仇。更何况,过了这么久,经历了那么多,不管是冷柏航,还是冷亦康,都已经不再是那时的样子。   当林筱晓离开W市,去往丹麦的时候,冷柏航就心生疲惫,忽然不再那么向往自由。飞翔了那么久,他知道,比起自由,更珍贵的是家庭的约束,是家人的牵挂,是那份真挚的不可替代的感情。   而当林筱晓遇难,当他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别人守候在她身边时,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他必须足够强大,才能守住她,才能给她最完美的幸福。   “爸,对不起。”冷柏航又唤了声。作为父亲,冷亦康确实不应该束缚他的理想。可是作为儿子,他又做对了什么。一时之气,远离故土,让母亲备受折磨地苦苦期盼,也让父亲独自一人坚守着偌大的家族和事业。他们都老了,却是他这个不孝子在催得他们生了白发。   这句对不起,是他当说的。   “儿子,别说了,”冷亦康的嗓音禁不住有些哽咽,握着儿子的肩膀说,“爸爸也有做的不对。。。。不管怎样,回来就好。爸爸老了,也该退休,和你老丈人一样去享享清福了。以后天鹰就交给你,爸知道,你一定会让它叱咤风云的。”   其实冷亦康知道,冷柏航回国后,虽然没有回天鹰,但他一直悄悄地通过楚茗,在为天鹰做事。比如,公司新开辟的航线,冷柏航亲自去过。新购买的飞机,他也亲自试过。也通过楚茗,向市场部和企发部提交过不少方案和想法,基本上都能实施运行,成效非常不错。   儿子只是嘴硬,他哪里舍得真扔下父母不管。只是父子两脾气都一样犟,怎么也拧不过心里的那道弯。大概越是自己在乎的人,他们就越希望对方能够理解自己。如果没有那份默契,他们宁可对峙,也不愿去迁就。   “爸,我会努力的。”冷柏航郑重地点头。   今天,一旦踏上这个讲台,一旦以接班人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冷柏航知道自己多了一份不同的责任。这与他当机长的责任不同,他肩负起一个家族的荣耀,更多家庭的生存发展。虽不是直接关系生命,却是与更多生命息息相关。   几分钟后,伴随着大家热烈的掌声,冷亦康走上讲台,在众人面前正式将自己在天鹰的决策位置交于冷柏航。   也就在众人都关注着讲台,安静倾听的时候,那抹红色的身影悄悄离开了宴会中心。只是她未察觉,她的一举一动早已烙在了那双深沉的眼眸里。   太无趣了。这种商业聚会林筱晓从来都不喜欢。她庆幸爸妈早已“隐居”,避免了多少不知所谓的交际。   会议中心的外场大门已经锁上了,门口站着冷氏的人。林筱晓看了看周围,往另一边无人看守的长廊走去。   这个会议中心很大,长廊围着大厅长长的一圈。透过硕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郁郁葱葱的草地,漂亮的喷泉和凉亭。还有几个穿着白色衬衣的高大男人在玻璃窗外的小径上转来转去。   林筱晓认得,那就是在W市昼夜不离守着她的几个保镖。没想到,到了这里他们还是一副严正以待的样子,不知道是在监视她,还是在防着别人。   隐隐的,又听见一阵掌声,大概是冷柏航也上台讲话了吧,发表他的任职宣言。其实,只要他肯放她自由,她也非常愿意祝福他生活、事业双丰收,何必这么不幸福地互相折磨。爱情可以独守,可以一个人马拉松地长跑下去。可是婚姻不行,一个人拼命在守,另一个人却拼命要逃,结果无非两败俱伤,何必呢。   无奈地长长地叹了口气,林筱晓忽然听到有人在敲玻璃窗。   扭头一看,她惊喜地差点跳起来。   是祖林!   祖林正站在玻璃窗外激动地看着她。见她扭头看见了自己,他琥珀色的眼睛几乎迸出了火光,嘴角灿烂地飞扬起来。   “祖林!”林筱晓扑倒玻璃窗前,大声喊着祖林的名字。而祖林也在窗外唤着她的名字。   可惜,玻璃窗的隔音效果出奇地好,他们谁也听不到谁,只能凭着口型知道对方在呼唤自己。   “祖林,我好想你!”知道他听不见,林筱晓索性不再大声喊了,只是无声地用口型和手势表达心中的思念,眼眶已经湿润了。   祖林重重地点头,也同样说着,“筱晓,我也好想你。”   然后,他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上面比划了好几下,再给林筱晓看。   林筱晓看着手机,上面写着,“门口有人守着,没有邀请函我进不去。”   看完这个,林筱晓恼火地咬紧了唇。什么祖林有事不能来,根本就是爸妈不想让他来,或者说,除了她,没人想让他来!爸妈已经被冷柏航“收买”,全然不顾及她的感受了吗!   见林筱晓低着头,咬着唇,闷闷不乐的样子,祖林又在手机上写着什么,给她看。   “别难过,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了。”   “。。。对不起。”林筱晓用嘴型传递着心中无法言语的抱歉。为了她,祖林才会离开自己的故乡,来到这异国。而她却让他陷入了如此窘境,叫她情何以堪。看他在炎炎烈日下早已湿透的衣裳,额上沁出的密密的汗珠,林筱晓更是自责得说不出话来。   祖林用力地摇摇头。他不喜欢看她如此难过的样子,更不愿意听她对自己说对不起,那种语气就好像她要舍弃他一样。。。。   他又飞快地在手机上滑动着。   “你还愿意离开他,和我在一起吗?”   当写完这句话,转过手机给林筱晓看的那一秒,祖林的手指有些颤抖。这才短短几天,他的信心就被磨灭去了一半。   因为这短短的几天,已经让他知道,这里是中国,便是冷柏航的地盘。被北欧势力非常的他,到了这里,他竟然连见林筱晓一面都如此地困难。那天,在阳台下,看见冷柏航有意亲近林筱晓,他也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   而今天,若不是他看见林氏夫妇小心谨慎地出门,选择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那他大概连林筱晓已经回C市的事情都不知道。到了这,守在门口的人,见祖林没有邀请函,怎么都不放他进来。还有那些曾在林筱晓住所下拦截他的保镖,也在会议中心附近转悠着,似乎就是在防守着他。   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又要避开那些保镖,祖林只好沿着树荫下的小径,一圈一圈在外面小心地等待着,希望可以看到林筱晓。   他有些慌,有些害怕。他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之下,林筱晓是否还会回到自己身边。因为在这里,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给不了,像个懦夫一样。他真后悔,不应该让林筱晓回国的。那现在的他们,应该还会很幸福地生活在丹麦,生活在冷柏航无能为力的地方。   看到祖林手机上写的话,林筱晓颤了颤。   祖林从来都是有自信的男人,他不霸道、不自负,但对于自己能够拥有的、想要拥有的,他从来不曾迷茫过。可是现在,他居然这样地来问她,叫她如何不心疼,不内疚!   “我会回到你身边的!”林筱晓郑重地点头,将白希的手掌贴在玻璃窗上,和他按在玻璃上的大掌重叠在一起。   “我该为眼前情深的一幕拍手叫好吗!”   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林筱晓不由打了个寒颤。   回过头,从弯弯的长廊那头,走过来的是一身黑色西服的冷柏航。   他微微蹙起眉头,看似沉静的脸上却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一步步走来,也在一步步吞噬原本还美好甜蜜的气氛。刚刚还觉得畅快惬意的冷气,随着他的出现,像是变成了冰锥,一阵阵吹得人又疼又冷。   在短暂的惊恐后,林筱晓决定毫不示弱地瞪着逐渐靠近的他。   说实话,她还不太习惯看他穿这样肃杀的颜色,这样正式的衣裳。整个人像神邸般黑压压地覆上来,气场强大得让人无法忽视,也无法呼吸。她已经习惯面对那个穿着休闲服为她下厨做饭的笑面狐狸,如今面对这个肃杀阴冷的暗黑之神,一时之间,她根本对视不了,张皇地闪躲着。。。。   林筱晓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闪躲,不要张皇,强迫自己去迎接他冰冷愠怒的目光。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何必像个被抓到偷/情的妻子一样心虚,惧怕他。她要离婚,要离开,是他自已执意不放手的!   “你要拍手叫好,我也不反对。”林筱晓讥笑着弯弯腰,“此处本来就需要掌声!”   那张英俊的脸阴沉得更厉害了,阴骛的黑眸微眯起来。   他看着她走出了宴会大厅。所以,一等发言完毕,他就匆匆走了出来。会议中心只有一层,外面又有人守着,她可以去的地方不多,他便沿着长廊寻找。   刚过了拐弯,看见那抹熟悉的红,冷柏航正要微笑,便看见和她相对的,站在玻璃窗外的男人,祖林。   知道他会不死心地待在C市,也料想他一定会跟来这里,冷柏航特意吩咐人在会议中心外围看守。没想到,还是被他钻了空子,让他和自己的老婆在这里秀恩爱!   看着他们俩深情对视,看着林筱晓的手掌隔着玻璃与祖林的手掌重叠,胸口的钝痛,几乎让冷柏航停止了呼吸。她就这么分不清自己的感情,这么着急地要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吗!   攥紧拳头,冷柏航走到林筱晓面前,用力地将她还停留在玻璃窗上的手拉了下来,紧紧地握在掌心。   “筱晓,你要记得,你现在还是我冷柏航的妻子!”冷柏航在她背对玻璃窗的那一侧耳边低语,让外面的祖林看来更像是亲密的画面,“你这样不怕被别人看见,让林家颜面尽失吗?”   林筱晓偏过头,不让他热乎乎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颈间,也不想让窗外的祖林误会。   她瞪圆了美眸,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他握得那么紧,任她怎样挣扎都没用。   “不怕!知道就知道!”林筱晓不挣扎了,直视着他略带警告的眼睛,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大的勇气,“反正我是要和你离婚的,现在被大家发现更好!你颜面尽失,自然会同意跟我离婚的!”   “抱歉,筱晓,要让你失望了!”冷柏航气得咬牙切齿,“就算我死,也不会放手,更何况只是丢了点面子!你就趁早死了心,也让这个男人死心吧!”   说完,他朝窗外看去,眼里闪着不屑和嘲讽。   林筱晓也回头,这才发现刚才看到的那几个保镖已经站在了祖林的身后,将他团团围住,一副等着冷柏航下指令的表情。   “怎样,是你乖乖跟我回大厅,还是在这里看着他们把他从这里赶出去?”她惊慌地看着窗外,冷柏航却把手搭上了她的蛮腰,低沉的声音比刚才更令她不寒而栗。   “。。。。你又想威胁我?”林筱晓对他的动作没有感知,只是看着窗外的祖林,看着他那么忧伤、那么无奈又颓丧的琥珀色眼睛,低低地颤抖地说。   “是有点老套,不过有用就行。”冷柏航轻笑,挑衅地对祖林耸耸肩。   冷柏航看到祖林在对林筱晓说别管他。可是又怎样,在这片土地上毫无影响力的祖林,除了能抓住林筱晓的一点依赖感和负疚感,他还能抓住什么。他终究只能看着自己带着林筱晓离开。   冷柏航承认自己有点无耻,有点“恃强凌弱”。但,这就是雄性的世界。世界万物,不管是对雌性,还是对领地,雄性之间永远摆脱不了恶斗,摆脱不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对决,不择手段,只要胜利。   “。。。。我跟你回去就是,”林筱晓再一次服输,回头,不让祖林发现自己眼眶的湿润,“别为难他,也别让他难堪。”   “当然。”冷柏航扬起嘴角,把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臂弯里,“你乖乖就好,那么多人在等着我们呢。”   搭在他臂弯的手略微缩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抽回。   “别担心。”她回头,对祖林微笑了一下,故作轻快。   “筱晓。。。”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可亲眼见到她再一次被冷柏航带走,祖林还是心痛难忍。曾几何时,他会变成这样一个无用的人。   “这位先生,请您离开这里。”   冷柏航和林筱晓已经走了,可祖林还呆立在原地不动。   保镖不由催促道。刚才让他溜到这里和总裁夫人见面,已经是他们失职了。再让这个男人留在这里,节外生枝,岂不是要被冷柏航开除!他们不敢再有闪失了。   一个保镖忍不住想去拉祖林。   “不要碰我,我自己会走!”   第二次了,第二次这样被撵走!性情再温和的人也受不了这种羞辱!   祖林攥紧拳头,离开了会议中心。眼下的情况是不能再指望冷柏航主动放手了,他也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   “终于回家了,真好!”一走进林家的别墅,林筱晓就甩掉了高跟鞋,开心地在客厅里转上好几圈。   宴会结束时,连筱梅提出让林筱晓回家住几天。林筱晓还以为冷柏航会拒绝,会找个地方继续把自己“囚禁”起来,没想到他竟然一口就答应了,还说什么她很久没回C市了,岳父岳母肯定很想女儿,回娘家住几天是应该的。   不知道这只狐狸又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让她回家住总算是件不错的事情,没人监视,没人守着,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她拿起电话,正要给祖林打过去,连筱梅走了过来。   “筱晓,”女儿能回家住,连筱梅也很高兴,“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一会去看看,需要什么跟妈妈说。”   “妈妈布置的哪里还会有遗漏!”林筱晓放下电话,搂着连筱梅,撒娇地蹭着,享受久违的归属感。   “这里是妈妈给你新买的睡衣,你先洗个澡,换了衣服,”连筱梅顿了一下,又看了看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丈夫,说,“爸妈有话想对你说。”   “好。”林筱晓接过睡衣,“我也有话想对你们说。”   她要提醒爸妈,不能受“狐狸”的蛊惑,“背叛”她,一定要跟她一条战线!   洗了澡,清清爽爽地走出浴室。林筱晓正要去客厅找爸妈,想起还未打的那通电话,笑着在chuang头坐了下来,拿起了话筒。   “喂。”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听上去非常低落、沙哑,而且鼻音有些重,似乎正躺在chuang上。   因为高兴,林筱晓一时起了玩心,捏起鼻子,用英文说,“请问是Joe吗?”   “我是。请问你是谁?”祖林的声音听上去很散漫,对这个“陌生”的女人和她要说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但还是保持着礼貌和风度。   “Joe,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呢?我是芬妮。”林筱晓忍住笑,继续扮演着,“上次在酒吧认识的。你忘了?”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什么芬妮,你找错人了。拜拜。”祖林蹙起眉,利索地结束这个不知所谓的电话,准备挂掉。   “嘿,等等,”林筱晓笑着换成了中文,“祖,是我。”   “筱晓?!”听到林筱晓的声音,祖林惊喜得从chuang上蹦起来,结果不小心手肘撞在chuang头,痛得他忍不住嗷嗷叫了两声。   “怎么了,祖!”听到祖林的痛呼声,林筱晓紧张地在电话这头喊。   “没事,没事。”祖林拿稳电话,笑着说,“听到你的声音太高兴了,不小心撞了一下胳膊,没关系的!”   “傻瓜!”林筱晓不由笑起来。他总是这样,像个大孩子,却又在给她最好的温暖。   听着林筱晓轻轻的笑声,积累了几日的不安、烦恼和痛苦顿时烟消云散,祖林重新躺在柔软的chuang上,就好像自己正在拥抱她柔软的身体一般。   “对啊,我是傻瓜,”想到她刚才假装成别的女人来逗他,祖林也轻声笑起来,“所以才会轻易被你玩得团团转。”   “怎样,我是故意的,”林筱晓挑起眉,“想看看你是不是背着我有了别的女人。”   “那我通过考验了吗?”祖林能想象到她现在小猫一样可爱的表情,眼里的温柔更浓了。   “嗯,还不错,暂时通过。”林筱晓煞有其事地抿抿唇,然后进入正题,“祖,我现在在家里住。这是我卧室的电话。”   “你回家了?”祖林又坐了起来,高兴地眼睛一闪一闪,“就你自己回去住吗?冷柏航呢?”   “就我自己。他回自己家了。”   “那就好!”祖林顿了一下,还是问道,“。。。这几天他没对你怎样吧?”   ☆、024 我想gan,你!   纵使他自幼生活在思想开放的西方国家,可是对于自己心爱的女孩,祖林无法大度到让别的男人占有她,哪怕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没有啊,他会对我怎么样。”林筱晓飞快地回答,不想让祖林担心。可是话刚落音,她忽然意识到祖林问的是什么。   林筱晓脸一红,低低地说,“放心,我不会让他对我怎样的。”   祖林内心觉得喜悦,可又怕林筱晓多想,连忙说,“筱晓,我不是介意你和他,我只是。。。。”   “紧张什么,”听到祖林慌乱的语气,林筱晓呵呵地笑,“我知道你不是计较这个。”   她这样轻快的语气让祖林松了口气,正要再说点什么,听到电话里传来连筱梅的声音。   “筱晓,洗完了?”   “是的,妈妈。”林筱晓应了声,对电话匆匆地说,“我一会再给你打,爸妈找我有点事。”   “好的。”祖林微笑着,“我爱你。”   林筱晓微微上扬起嘴角,“我也是。”   走到客厅,沙发前的茶几上已经摆上了林筱晓爱吃的零食和水果。   “回家真好!”穿着浅蓝色睡衣裤的林筱晓,从桌上拿了一个红通通的苹果,脆生生地啃了一大口,满足地盘坐在沙发上,开心的样子还像个孩子。   “这么大了,怎么还是没个正形!”连筱梅在女儿腿上拍了一下,微笑的眼神里充满了溺爱。   “这是我的家,到家还要那么多拘束吗?”林筱晓依旧晃头晃脑地吃着,虽然没有大家闺秀的淑女样,但甚是可爱。   “筱晓,”林晓峰慈爱地看了会林筱晓,脸色慢慢严肃下来,“爸妈想跟你谈谈你和柏航的事。”   “嗯,”林筱晓吃苹果的动作慢慢停下来,嘴角的弧度也认真了,“我也想和你们谈谈。”   “那爸爸先说吧。”林晓峰把手边的平板电脑拿过来,放到林筱晓眼前,“你先看看这个。”   林筱晓狐疑地接过来。   一看屏幕,她就愣住了。   屏幕上赫然醒目的图片,正是冷柏航拉着她下车的亲密镜头。而新闻的标题为,“冷氏接班人携*回归,破冷林两家交恶传闻”。   这么快,下午才发生的事情,晚上就在网上漫天飞了。不用说,这肯定是冷柏航的杰作。无论是宴会中心从天而降般的记者,还是这并不完全属实的消息,都是他故意而为的!一进宴会大厅,她就觉得奇怪,就觉得自己“中招”了,现在看来,他不仅是要让众人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更重要的,是想通过林晓峰和连筱梅来给自己压力。   这样的新闻一出,爸妈自然不会再支持她去诉讼离婚。   狡诈的男人!   林筱晓把平板往旁边一放,又咬了一口苹果,垂下头,静静地啃咬着。   “女儿,”林晓峰知道女儿已经想到了自己的心思,语重心长地说,“不是爸妈要为了那点面子逼迫你什么,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再给冷柏航一次机会。毕竟这段婚姻当时也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是爱他的,没有人强迫你。如果你们已经离了婚,那纵使冷柏航有万般不愿意,我们也不会来劝你什么。可是现在,你们并没有离婚,你们的姻缘并没有了断,你也只是因为暂时失忆所以忘记了他。。。。我们知道,你现在喜欢祖林。不过爸爸也知道,当时的你是为了忘记冷柏航才决定跟祖林在一起的。大概柏航以前是深深地伤害了你,可他现在愿意改过,愿意好好地待你,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机会呢?。。。筱晓,你仔细想想,难道现在你对柏航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林筱晓还是低着头啃苹果,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   “筱晓,你也听妈妈说两句,”连筱梅适时加入,“其实你知道,妈妈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可是你爸爸说的对,你和柏航从小一起长大,你们之间的情分不是别人可以比拟的。固然柏航以前做错了许多,可他现在真心想对你好,为了你,他甚至肯回头回到天鹰,说明你在他心中的份量有多重。筱晓,既然当初你要和柏航结婚,连分手时都想着不让他为难,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可见你有多爱他。所以,再给他一次机会好吗?说实话,哪有做父母的愿意看到自己女儿离婚。”   连筱梅看了看丈夫,又轻言细语地对林筱晓说,“爸妈也已经跟你冷伯父和楚姨说好了,再给冷柏航一年的时间。如果一年的时间还不能让你回心转意,不管是诉讼还是调解,都一定不会再为难你。你看怎样,女儿?”   林筱晓还是不说话,闷闷的,低头把整个苹果吃完。   女儿不说话的样子让林氏夫妇有点担心,不再多说什么,静静地看着女儿。   “爸,妈,我觉得这个主意不怎么样。”林筱晓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看着林晓峰和连筱梅,脸上平静如水,眼里却那样坚定,“也许我曾经是很爱冷柏航,也愿意跟他共度一生,但那是我已经忘记的过去。你们可以认为是我变了心,因为我现在就是不想跟他在一起,我现在只喜欢祖林。你们让我给冷柏航一年的时间,可谁来给我一年的时间,谁给祖林一年的时间,我又凭什么让他等我。爸,妈,难道你们以为我错过了祖林,还会遇到比他更爱我、对我更好的男人吗?还是你们压根就没想过我能离开冷柏航,一年期限不过就是个幌子!”   “筱晓。。。。”连筱梅没想到女儿会这么坚决,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可是,已经答应了冷氏夫妇,现在女儿的婚事又成了家喻户晓的事情。刚刚才高调回C市,马上又要离婚,他们又不是平常人家,要面临的又岂是一般的流言蜚语。不说别的,光是天鹰的股价就会跌得惊人!拥有了今天的身份,站在了这样的地位,他们想得必须要比别人多得多。   “筱晓,不要那么固执!”林晓峰倒是立场坚定,“你还年轻,一年的时间不是等不起。再说,如果祖林真的够爱你,别说一年,就是十年他也会等下去!”   “爸!”林筱晓再也支撑不了平静的假象,激动地站了起来,“不要固执的人是你们才对!你们这样,对祖林太不公平了!我坚决不会同意,也绝对不会给冷柏航机会的!我要离婚,哪怕上法院我也要离婚!”   忽然,传来门铃的音乐声。家里请来的阿姨从厨房那边走出来去开门。   三个人停止了说话,都在暗自想着说服对方的办法,没有去关心来者何人。   “爸,妈。”   熟悉的声音温和地从身后传来。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居然是冷柏航!   “你来干什么!”林筱晓恶狠狠地看着他,警惕着这只闯入她领地的狐狸。   “筱晓。”他的黑眸看过来,深情一片,温柔唤她。   “你滚出去,这是我家!”林筱晓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本来就不想看到他,再加上刚才爸妈替他说的一番话,更是令她火上浇油,口不择言地发泄着满腹的怒气。   “筱晓!”林晓峰忍不住愠怒地大喊道,“不许这样没礼貌!他毕竟是你的丈夫!”   林筱晓从小就是乖乖女,连对人大声说话都很少,如今偏偏对自己的丈夫这样地无礼,让林晓峰觉得颜面尽失,不由对女儿怒吼起来。   被爸爸大吼了一句,林筱晓委屈地连眼睛都红了。从小到大,林晓峰可从来没有这样责备过她。。。。   都是他,都怨冷柏航!他蛊惑了爸妈“背叛”她不够,还要这样地训斥她,都是他惹的!   双目喷火似的瞪着冷柏航,但畏于林晓峰的威严,林筱晓终是什么都没再说,气呼呼地准备回房间。   “去哪?”林晓峰蹙着眉,“坐下!”   女儿是越来越任性了,连起码的礼仪都不顾,让林晓峰很是恼火。   “乖,筱晓,快坐下吧。”见丈夫少有的对女儿发脾气,连筱梅赶紧打圆场,拉着林筱晓在沙发上坐下来。   “对不起,爸妈,不怪筱晓。是我自己不请自来,冒昧打扰了。”冷柏航看着林筱晓红红的眼睛,有些心疼。她看上去那样委屈。   不要你这么假好心!因为你我才挨训的,虚伪的男人!   林筱晓愤愤地扫了他一眼。   “你是我们的女婿,说什么不请自来、冒昧打扰的话。”林晓峰虽然是在对冷柏航说话,其实是在说给林筱晓听,“这也是你的家,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是啊,随时欢迎。”看到冷柏航身后放的东西,连筱梅借此岔开了话题,“柏航,那是什么?”   “这是筱晓的行李。”冷柏航把身后的箱子推过来,“刚整理好送过来的。”   “你看,筱晓,柏航是来给你送行李的。”连筱梅呵呵地推推女儿,不想让她板着的脸继续刺激还在余怒中的林晓峰。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可以花钱再买。”林筱晓倔强地保持着冷冰冰的语气,坚决不领他的情,“不劳您大驾。”   “谢谢你啊,柏航。”连筱梅一边嘿嘿地笑着,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一边在女儿大腿上掐了一把,提醒她不要再惹恼一脸不悦的林晓峰。   “妈,你掐我干嘛!”林筱晓痛呼了一声,表示抗议,眉头快拧得打结了。这到底是她的爸妈,还是冷柏航的爸妈?怎么胳膊肘尽往他那边拐!   “哎呀,柏航,”连筱梅赶紧大声说话,遮盖住女儿的抗议,“怎么还有个箱子,行李很多吗?”   “哦,这个啊,”冷柏航把旁边另一个箱子推出来,微笑着,黑眸里又开始闪烁林筱晓熟悉的狡诈的精光,“这是我的行李。”   还没等林筱晓震惊地叫出声,冷柏航接续说,“我妈说,结婚这么久也没陪过岳父岳母,所以让我过来住几天。爸,妈,你们欢迎吗?”   “当然欢迎,这本来就是你的家。”林晓峰笑着点头。夫妻俩本来就应该住在一起。更何况他现在全力支持冷柏航把女儿追回去。   “我不欢迎!”林筱晓又跳了起来,“冷柏航,我好不容易回趟家,你就不能行行好让我放松放松吗!干嘛非要跟过来!”   “好了,筱晓,别闹了!”连筱梅注意到林晓峰已经变了的脸色,赶紧拉拉林筱晓的胳膊。   “你别管她了,这么大的人一点礼数都没有!”林晓峰干脆不看林筱晓,对连筱梅说,“你去把筱晓的房间重新收拾一下。”   “爸!”林筱晓气得浑身发抖,“你该不会是要冷柏航跟我住一个房间吧!”   “你们是夫妻,睡一个房间不是应该的吗!”林晓峰低沉地吼着。作为一个父亲,作为曾经叱咤商场的男人,他按捺的威严和霸道这一刻显露无遗。   他知道女儿抵触冷柏航,原本也没这样打算。可就在刚刚,看到女儿任性无理、屡教不改的样子,他真是火冒三丈,索性把他们安排到一个房间,让女儿认清现在的形势好了!   “爸,我睡客房就好。”冷柏航迈了一步,站在林晓峰面前,挡住父女俩之间激烈对峙的眼神。   他又回头对连筱梅笑笑,说,“妈很久没和筱晓一起聊天了吧,我睡在那肯定不方便。筱晓难得回家,就让她陪您多聊聊。”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好久没跟女儿一起聊天了,肯定会聊得很晚。”连筱梅赶紧点头,对冷柏航投去感激的目光。虽然事情是因他而起,但在盛怒的林晓峰面前,还是冷柏航给了个台阶,能让父女僵持的战火平息下来。   知道冷柏航在打圆场,林晓峰也没再坚持,吩咐阿姨去把客房收拾出来。他本来就是一时之气,也不是真让冷柏航去林筱晓的房间,让女儿不高兴。   看着还皱着眉、红着眼睛的女儿,林晓峰无声地叹口气。为什么大家都能看到的事实,女儿就是不肯多看一眼呢。   “折腾了一天,大家都累了,”林晓峰在冷柏航肩上拍了拍,“柏航,房间一会就收拾好了,早点休息。”   “好的,爸。”冷柏航干脆地应着。   看着丈夫上楼,连筱梅也终于松了口气。很久没看见林晓峰这样动怒了,她还真有点胆战心惊。   “夫人,”正在楼上收拾客房的阿姨站在二楼栏杆那,手里拿着一套蓝色格纹的chuang上用品,往下问连筱梅,“chuang上是不是铺这套用品?”   “不是这个,这个放的时间太长了。在柜子的。。。。”连筱梅想了想,好像自己也不大记得放哪了,“算了,我上来自己找吧。”   回头,看看还站在那不动的林筱晓,怕她再和冷柏航吵起来,上楼前,连筱梅又觉得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筱晓,别愣在这了,快拿着行李进房间吧。”   撇撇嘴,吸吸鼻子,林筱晓决定不再像个傻瓜一样杵在这里,让冷柏航看自己的笑话。   她伸手去拿自己的行李箱,却被一只大掌覆盖上。   温热的温度从他的掌心到她的手背,瞬间穿透了她,烫伤了她。。。   林筱晓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警惕地像只小刺猬。   “干嘛!”   “别总像防*一样地防着我。”冷柏航轻笑,勾起一侧唇角的样子那么好看,“我只是想帮你拿行李。”   说完,他也不等她反应,一手拎着一个箱子,径直上了二楼。   现在的他,已经脱去了黑色的西装,只是穿着里面的白色衬衣。袖口卷了上去,露出结实姓感的小臂。   他真的受尽上帝的青睐,连背影都可以那么帅气。挺括的肩膀,窄而有劲的腰身,迷人的倒三角,紧实的臀,笔直的大长腿。。。。他的每一步都那么有力,那么挺拔,像在看名模走T台,看得林筱晓竟不知不觉有些痴迷了。。。。   “难道现在你对柏航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忽然林晓峰的一句话在脑海里回荡起来。   林筱晓打了个激灵。自己怎么能够对他痴迷!   坏狐狸,果然有一套!先是孤立她,惹得爸爸训斥她,然后又来装好人,假惺惺地令她松懈。她才不要上当!   林筱晓哼了一声,也上了楼,噔噔地故意把楼梯踩得很响,发泄着心里的怨气。   “如果没记错,这个应该是你的房间吧。”听到她在身后的脚步声,冷柏航笑着站在她房间门口,趁她没反应过来,已经把房门推开了。   果然是她的房间。   清新的色调,略带少女情怀和罗曼蒂克的小装饰,淡淡的香气。。。。。   “你要干什么!”林筱晓从他身后跳出来,堵在自己房间门口,不让他看。   怒瞪的亮闪闪的黑眸,撅起的殷红的嘴唇,白希的吹弹即破的肌肤。。。。   冷柏航又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他的小妻子最近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之类的。有时,他真想回她一句,“我想干/你”!   说这话有些粗俗,被她知道了大概会大骂他*。可很多时候,他就是这样想的。就好比现在。   他多想把她柔软的身体嵌入自己的,多想吻住她饱满的嘴唇,直到她娇喘吟吟地求饶,多想和她肌肤相亲,感受最炙热的温暖。。。。。真的很想很想。。。。。   身体跟着思绪飘荡起来,刚刚还噙着笑的眼睛暗沉下去,黝黑黝黑的,又通亮通亮的,就像一匹黑夜里的狼,看得林筱晓一下热,一下冷。。。。。   “谢谢!”林筱晓把行李从他手中抢过来,咬牙切齿地道了声谢,然后重重地关上房间门。   好险!   冷柏航摸摸自己明显感觉到气浪的鼻子。若他刚才再往前走上两厘米,大概这英挺的鼻子就要去整容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又笑了。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火爆的脾气,想必以后的日子酸爽甜辣!   在她门口又站了一会,冷柏航才转身离开,走到另一边的客房。   而靠在门后站立的林筱晓,一直按着胸口,扑通扑通跳得极快的心。。。。   ------------------   “嗨!”   听到熟悉的声音,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柯澜蹙起眉,但没有回应。   “嗨,美女!”   “无聊。”柯澜不耐地说了句,眼里却闪过一丝喜悦。   昨天中午皇甫一鸣离开后便一直没出现。不可否认,她有些失落。以为他已经气馁,不会再来了。可是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她忍不住雀跃。雀跃之后又是气恼,气恼自己的情绪怎么可以跟着他走,只能用厌烦的冰冷的态度来掩饰。   她往后扫了一眼,可是院子里除了她自己,没有别的人。   他在哪叫她?   “这里!”   又是皇甫一鸣的声音。   这次,柯澜忍不住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皇甫一鸣居然趴在隔壁院子的墙头上看她。   柯澜蹙起眉,有些惊讶。   隔壁的农户去年已经搬到城里儿子家去住了,这是一处空宅。皇甫一鸣怎么进去的?他在那里干什么?   开口想问他,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去管他的事,柯澜低下头,继续手洗曦曦的贴身衣物。   “一鸣,你怎么在那?”柯宏闻声,抱着曦曦走了出来,看见皇甫一鸣正趴在隔壁的墙头上,惊讶地问。   “伯父!”皇甫一鸣欢快地高喊着,生怕柯澜听不见似的,“我现在住在这里!”   “啊?你住这里了?”柯宏一时没反应过来,吃惊地连眼睛都睁大了。   “是啊,我去找了村长,想在村子里找个住处。村长说正好这边空着,就让我住进来了。”皇甫一鸣笑呵呵地看着一直低着头不搭理他的柯澜,也注意到她洗衣服的动作慢了几拍,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也好像在认真听他说话。   还得谢谢冷柏航的细心助理,事先跟村长打过招呼,所以村长待他为上宾。一听皇甫一鸣问柯澜家附近有没有可以借住的地方,立马与屋主联系,把这件空屋租给他住。当然,皇甫一鸣付的租金也是相当可观的,原来的屋主当然乐意。   哈哈,他的住处正好在柯澜家隔壁,真是天助他也!   一拿到房子的钥匙,皇甫一鸣便马不停蹄地找人来收拾。重新装修是不可能了,打扫卫生,买来必需的家具和家电,好几个人忙活了一整天,基本上能达到他预想的要求。虽然与他以往的住处相差十万八千里,但他并不在意。他是来追老婆的,不是来度假的,只要能住就OK!   虽然条件简陋,但是这种小村庄有着城市住宅房不可比拟的优势。相邻的院子只有一堵两人高的砖墙隔着,只要爬上几级梯子,便可以看见隔壁的院子,一清二楚。这正是皇甫一鸣想要的!多亲密的邻居啊!   所以,一收拾完,他便踩上梯子,攀上墙头,正好看见柯澜穿着薄薄的T恤衫在院子里洗衣服的美景。   呵呵,这真的是美景!   从皇甫一鸣的高度,正好可以看见她领口的风光。白白的两团柔软,随着她每一次动作,荡漾着,荡得他心猿意马,荡得他口干舌燥,荡得他恨不得立刻翻墙而过,扑上去。。。。。   为了不让自己精/虫上脑,破坏长远的追妻计划,皇甫一鸣忍痛结束自己的视觉盛宴,对她轻唤了一声。   柯宏抿抿唇,又不由地点点头,暗暗佩服皇甫一鸣的决心。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都在他们隔壁住下了,几乎等于朝夕相对,要攻破女儿的防线是迟早的事。   “难怪昨天听见隔壁那么热闹,我们还以为是他们又搬回来了呢。”柯宏瞄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柯澜,笑着问,“一鸣,你这大城市来的人住在小农村,能习惯吗?”   “还行。就是一个人住有点孤单。”皇甫一鸣笑嘻嘻的,决定无赖到底,“伯父,没事可以过来玩吗?”   “当然可以啊!”   “不可以!”   父女俩一起回答,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回答。   柯澜瞪了皇甫一鸣一眼,又无奈地用眼神提醒柯宏,不要再让这个家伙打扰她的生活。她管不了他住哪里,至少还有权利不让他来自己家吧。   “伯父,柯澜不欢迎我啊。”皇甫一鸣眼神可怜地看着柯宏,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没事,她不欢迎你,你找我就好了。”柯宏狠狠心,跳过女儿的眼神,对趴在墙头上的皇甫一鸣微笑点头。   他这么好的演技,怎么不去拍电影!   柯澜知道那个男人现在就是个无赖,虽然是个很帅气的无赖,她也决定不去多看他一眼。   “爸!”柯澜只能做柯宏的工作,不能让他和皇甫一鸣成为“同伙”,“你要再这样,我就搬家!”   “女儿啊,在这住着多好,你看我的病也好了,很久都没吃药了。”柯宏蹙起眉,一脸担忧地说,“万一再换个地方,不适应,我的身体。。。。再说曦曦也喜欢这里,孩子还小,不适合东奔西跑的。”   说完,柯宏抱着曦曦晃了晃,说,“是不是啊,小外孙?”   曦曦就喜欢这样晃来晃去的,觉得好玩,咯咯地笑起来。   看看柯宏,又看看曦曦,柯澜知道爸爸戳中了自己的软肋。看来搬家是没有指望了,要想摆脱这个无赖的男人,她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虽然听不清父女俩在谈些什么,但从柯澜沮丧的表情上,皇甫一鸣猜到她大概“谈判”失败了。   他笑了起来,决定得寸进尺。   “伯父,借你们家洗澡间用一下可以吗?”皇甫一鸣扯了扯自己身上湿透的衣裳,“这边洗澡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弄,收拾了一上午,身上都臭了。”   “可以,”柯宏又是一脸灿烂的笑,“就是地方比较简陋,你别介意。”   “怎么会呢!”皇甫一鸣跟着眉开眼笑,“谢谢伯父,我马上过来!”   说完,他从墙头下去,又听见一阵噔噔的脚步声。   过了几分钟,皇甫一鸣拎着装了衣服和洗浴用品的袋子出现在柯澜家的院子里。   “看你这一身汗,快去洗吧。”柯宏指着院子角落里挨着厨房的一小间平房。为了照顾好曦曦,给曦曦洗澡,柯澜特意让人装了个太阳能热水器,虽然屋子小了点,但洗澡还是很方便的。   “好的,谢谢伯父!”皇甫一鸣再次道谢。   经过正在晾衣服的柯澜时,他又低低地说了声,“谢谢柯澜。”   我又没同意,别自作多情!   柯澜冷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可从他身上传来的气息,她忽视不了。   很多男人一热,一出汗,身上总是飘散着馊馊的汗臭味。他却没有。只是那股专属于他的男性气息更加浓郁了,热浪般扑过来,轻易就能翻涌起曾经的记忆。那么多个夜晚,他酣畅淋漓拥抱她时的记忆。。。。   很快,从洗澡间传来水洒的声音。   ————————————————   八千奉上!秋好多了,谢谢大家的关心,虽然最近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也会感觉到很累,但秋会努力坚持下去的,因为有你们。爱老虎油!   ☆、025 妇唱夫随   听着这哗哗的流水声,她的脑海里竟然情不自禁地浮现以前他搂着她共浴的场景,情不自禁想象着此时喷头下,他健硕有力的身躯,性感的肌理,平坦的小腹。。。。。   她在想什么!疯了吧!   柯澜从水龙头下接了把凉水,拍了拍自己已经发烫的脸。   回头,看见柯宏正在看自己,她脸红得更厉害了。   “天气好热啊。”她不自然地笑了两下,拿起洗好衣服的盆子走进屋子。   等皇甫一鸣洗完出来时,柯宏正端着馒头往屋子里走。   “一鸣,正好,吃饭了!”柯宏笑着一把拉过他,“今天说什么都要在家里吃饭,上次的事情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伯父,您别这么说,是我给您添麻烦了才是。”皇甫一鸣摆摆手,拔起腿要往外走。他一坐在屋子里,又得搅得柯澜吃不好饭,他可舍不得。   “别担心,”柯宏往屋子里指了指,又眨了眨眼睛,“今天澜澜没说什么,你安心在家吃饭就行。”   “真的?”皇甫一鸣欣喜得眼睛发亮。同意他在家吃饭,是不是表示她愿意接受自己了?   “是真的,快进来吧!”柯宏点头。   走进屋子,餐桌上果然已经摆好了饭菜,还有一瓶酒。   看来柯宏已经在等着他了。   而柯澜正在一边喂曦曦吃米糊。   听见他的脚步声,柯澜没有抬头,但是也没有像昨天那样驱赶他离开。   皇甫一鸣不由心中一喜。   “来,一鸣,”柯宏拿起酒杯,给皇甫一鸣酌上满满一杯,“今天陪我痛痛快快喝一杯!”   “爸。。。。”柯澜微微皱眉,有些担心,刚要说什么就被皇甫一鸣接过话去。   “伯父,您不要喝太多,高兴就好。”皇甫一鸣十足一副妇唱夫随的样子,对柯澜的表情心领神会,“酒每天少喝一点就是养生,喝多了反而伤身了。”   “哎呀,这是什么意思,”柯宏假装不悦地放下酒杯,“平时澜澜管着不让我喝,怎么你也和她一样了。”   “伯父,柯澜也是为了您好。”皇甫一鸣呵呵地笑着,知道柯宏不是真的不高兴。   看到皇甫一鸣如此向着女儿,又有默契,柯宏不由笑起来,“好吧,我就听你们俩的,少喝一点。不过一鸣,你可得多喝几杯。”   “没问题!”皇甫一鸣拿过柯宏手边的酒瓶,放在自己面前,好似他会包圆一样。   柯澜让他在家里吃饭了,这么高兴的事,别说一瓶了,两瓶他也喝!   美滋滋地想着自己大概表现不错,皇甫一鸣侧目看了眼柯澜。只是她还是不看自己,脸上也毫无波澜,让他多少有些失落。   没关系,这已经是很好的开端了!   正要开始吃饭,柯澜的手机响了。   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柯澜开心一笑,好像已经等了很久。   “喂。”她接通电话,却又防备似的看了一眼皇甫一鸣,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而就在她经过皇甫一鸣的那一刻,虽然声音极小,可他还是清楚地听见从她手机听筒里传来的一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什么男人?哪个男人?找柯澜干什么?她为什么要避开着接电话?。。。。。   皇甫一鸣一下闻到了某种讯号,某种同为雄性侵入自己领地,窥视自己配偶的讯号!   他顿时没了吃饭喝酒的兴致,高度紧张地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楚柯澜在外面说的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或者她走到了角落里,他只听见几声甜美的笑声,说的什么话一个字都没听见。可就那几声笑,也足够他难受的了!   “怎么了,一鸣?怎么不喝啊?”见皇甫一鸣放下了酒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柯宏不由地问道。   “没事,伯父,”皇甫一鸣端起酒杯,“我敬您一杯。”   话音刚落,他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液体从舌头顺着咽喉一直烫到了胃里,灼灼的难受,就好像他此刻焦灼难耐的心。   “一鸣,喝慢点。。。。”柯宏刚想说少喝一点,皇甫一鸣已经喝完了一杯。这可是六十多度的白酒啊,一杯闷下去怎么也得有个二三两。不错,年轻人,好酒量,爽快人!   “好!”柯宏不由赞许地叫好,不过也还是说,“不着急,慢慢喝。呵呵,想喝醉了睡在我家是不行的。”   哇,好犀利的老丈人!说话竟然这么直白!可他真没那么想,他平日里喝酒就是这样的。不过老丈人算是提醒了他,要不要醉一把,赖在这里呢?只要他守在这里,管那个是什么男人也只能远观。不,远观都不行,得滚得远远的!   正想着,柯澜已经挂了电话,走了进来。   “爸,”她一坐下来,就笑着对柯宏说,“明天展东接我和曦曦去办点事。”   她的话刚落音,两个男人都呆呆地看着她。一个震惊,一个诧异。   展东?谢展东吗?当时不就是靠着谢展东的信息才找到柯澜的吗?他竟然把这个男人进入柯澜生活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皇甫一鸣锁紧眉,焦灼的心情又多了一份不安。她叫那个男人“展东”,他们已经很亲近了吗?。。。。   就算她还爱他,却也在放任别的男人接近。她誓要离开他吗?。。。。。   他攥紧了手中的酒杯,第一次这样失去了自信心。。。。   柯宏也很吃惊。女儿平日里都称谢展东为“谢总”,可现在,居然突然唤起了“展东”,那么亲昵的样子。   看着女儿一脸好似憧憬的笑,柯宏无奈地摇摇头。女儿分明是想气走皇甫一鸣。可是她真的想这样做吗?。。。   “都看着我干嘛,”柯澜满意地看到了皇甫一鸣的不安,若无其事地说,“吃饭吧。”   说完,她又在曦曦纷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很高兴地说,“曦曦,明天妈妈带你出去玩,还有你喜欢的谢伯伯。”   “啪!”   忽然一声脆响,皇甫一鸣手里的酒杯倒在了餐桌上,杯子里的酒洒了出来。   “对不起。。。”他难掩慌乱地把酒杯扶起来。   “没事,没事,”柯宏起身去拿抹布,“我来收拾就好。”   柯澜风平浪静地扫了他一眼,低头吃饭,假装没看到他眼里的恳求和忧伤。   ------ --------------   迎着晨时的朝阳,林筱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先是时差,然后是冷柏航。在W市的“家”里,她一直保持着警惕的状态,哪里能够睡得安心。昨晚在家,她终于踏踏实实、安安心心地睡了一觉。   “妈妈!”林筱晓走出房门,看到已经坐在客厅里的连筱梅,一边下楼,一边欢快地大声说,“早饭做什么好吃的?我饿了!”   “筱晓,起来了!”听见女儿的声音,连筱梅笑着回头。   “好香啊!”闻到从厨房飘出来的香气,林筱晓不由吞咽了一下,感觉肚子更饿了,“做了牛肉面?太香了!可以吃了吗?”   “呃,”连筱梅停顿了一下,“快好了。”   林晓峰正从院子打完太极回来,看到女儿,慈爱地笑着,“筱晓,睡醒了。”   “爸。。。。”想起昨晚的争吵,林筱晓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声音。做父母的总是能对儿女无条件宽容,可是儿女需要学习的还很多。   “可以吃饭了。”一道声音从厨房那边响起。   林筱晓顿时僵在那。   她大概是睡迷糊了,竟然忘了冷柏航还住在她家!   看他一身休闲装,端着碗从厨房里走到餐厅的样子,林筱晓翻了记白眼。   他还真是有意思,到哪都不忘做饭!俘虏不了她的胃,就来擒获爸妈的胃吗?   “爸,妈,筱晓,吃早饭了。”把碗筷都拿上来,冷柏航又唤了一声。   “好,辛苦了,柏航。”连筱梅答应着,又拉了拉林筱晓,“你不是说饿了吗,快吃饭吧。”   早上一起来,连筱梅便去厨房安排一家人的早饭。女儿好久没回家住了,她昨晚便吩咐住家阿姨煮女儿爱吃的牛肉面。   没想到,一走进厨房便看见冷柏航在里面切菜。   看见连筱梅,站在一边的住家阿姨连忙说,“夫人,冷先生一定要自己做早饭,我。。。。”   “妈,不怪阿姨,是我自己要来做的。”冷柏航替住家阿姨解释,“我看阿姨买来了新鲜牛肉,是要做面条对吧?筱晓爱吃这个。”   “对,是做牛肉面。”一看女婿这么贴心,又会做饭,刚刚还觉得不好意思的连筱梅笑得合不拢嘴。   她还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吃上女婿做的饭,更何况这个女婿还是冷柏航。这孩子从小都是高高地看人,对长辈们也不是不尊敬,但就是少了几分亲密。既然难得有这个机会,她索性沾女儿的光,好好享受一下丈母娘的待遇。   林筱晓揉了揉干瘪瘪的肚子,她是饿了。要不然肯定还能再睡会。   吃饭就吃饭,吃他做的饭已经不是一两天了,没必要在这时候矫情。   “爸,妈,吃饭吧。”林筱晓痛快地答应,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红烧牛肉面。牛肉,番茄,青菜,红绿搭配,一看就让人有食欲。在W市时,冷柏航就给她做过一次,虽然嘴里说难吃,心里却在抓耳挠腮地回味。他做的味道,不比那老字号的面店差。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正笑盈盈看着自己的冷狐狸,林筱晓撇了撇嘴。美食当前,她可不会虐待自己的胃,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他斗!   “柏航,做的味道不错啊!”林晓峰吃了一口,忍不住赞许。没想到冷氏继承人还能做得一手好饭。难怪以前女儿在电话里说冷柏航会照顾好她,他确实能做到。   “就是,味道真的很好,”连筱梅也吃得津津有味,“比我做的强多了。”   说完,连筱梅不忘给女婿加分,笑着对林筱晓说,“女儿,你真有福气,我这一辈子都没吃过你爸爸做的饭。”   你要对女儿夸赞女婿就说呗,干嘛要把我拖下水。林晓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们两口子都不是做饭菜的料,别说他了,身为老婆的连筱梅也做不出几道菜来。大概是遗传,所以到了林筱晓,也是对烹饪缺根筋。没想到,竟得了个会厨艺的女婿,真是取长补短啊。   不过就是会做几道菜而已,至于您二老这么心花怒放吗?我找的是喜欢的老公,相亲相爱过一辈子的人,又不是厨子。想吃什么美味,难道不会下饭店或是请人吗?   林筱晓心里闷闷地想着,却也不吭声,不想搅乱爸妈吃饭的心情,更不想跟爸爸再争锋相对,让冷柏航看笑话。   她嘿嘿地干笑了两下,决定,忍!   吃完饭,林筱晓飞快地上楼进了卧室。过了几分钟,她换了衣服走下楼来,手里还拎着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筱晓,要出去吗?”连筱梅略微不悦,“你刚回来一天就要往外跑啊,也不多陪陪妈妈。”   林筱晓拉着连筱梅的胳膊蹭了蹭,撒娇地说,“我出去办点事情,马上就回来。”   “让柏航陪你一起去吧。”正在和冷柏航一起看股票的林晓峰,抬起头来,又问问身边的冷柏航,“柏航,你有空吗?”   “当然有。”   冷柏航笑着,正要起身,林筱晓已经在那边用力摆手拒绝。   “爸,你就让我有点自己的时间,不行吗?”林筱晓生气地说,“整天跟他在一起,我都快不能呼吸了!”   “筱晓。。。。”   ☆、026 这个男人修仙了吗?   “伯父,”冷柏航打断了林晓峰,“不好意思,我刚想起来公司还有事情要忙。”   他看了一眼林筱晓,说,“我大概没有时间陪筱晓了。”   这家伙竟然不跟来,不知道他是真有事,还是在给她解围。管他呢,反正她求之不得!   知道冷柏航是在给女儿解围,林晓峰也不再坚持,对女儿说,“自己开车去吗?”   “我的小虫虫还在?”林筱晓欣喜地看着林晓峰。她离开了这么久,以为那辆甲壳虫早就荒废了,正准备出门找辆的士。   “当然,”林晓峰说,“你的宝贝疙瘩,我当然要定期给它做保养。有时你妈妈也会开一会。”   “太棒了!谢谢爸妈!”林筱晓做了个飞吻的动作,飞跑着往车库奔去了。   打开车库,一看见那辆依旧崭新发亮的甲壳虫,林筱晓顿时哽住了喉。想必在她走后,爸妈一定细心呵护着它,就像呵护她一样,才会让这台已经有五年车龄的甲壳虫,看上去就像新的一样。   抚摸着光滑的车漆,想到这几年她一直没在父母跟前尽孝,反而总让他们为自己担心,林筱晓呆呆地站在车前,心里很是内疚。   “还不走吗?”   又是那个可恶的熟悉的声音。   林筱晓警惕地回过头去,冷柏航正站在她身后。   “刚刚才说自己有事,现在又要跟过来,监视我吗?”林筱晓轻蔑地看着他,“你的招数还真多!伪君子!”   “老婆,别误会,”冷柏航指着别墅的那边,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停在那,“我是出来坐车的。我说过要去公司。”   林筱晓松了口气,“那就快去吧,站在这里干什么。”   冷柏航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一直看到她又快要发飙的时候,才开口。   “老婆,我是想来提醒你,不要去找祖林。”他微微上扬起唇角,“如果你想和我离婚,想找律师提起诉讼,就不要让我抓到你们幽会的把柄。不然,你以为到时候法官会比较同情谁。”   “你。。。。。”她又气恼又颓丧,瞪着他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这个男人修仙了吗?怎么她想什么、想做什么他都知道!她是想去找祖林,也想去找律师咨询离婚的事。可是被冷柏航这么一说,她有点犹豫了。   万一她去见祖林,真的被他抓到把柄,拍到照片怎么办?不管是心机,还是实力,她都不是他的对手,眼下只能小心谨慎了。   “你上你的班,管我干什么!”   林筱晓飞快地上车,从他眼前开走了。   一边开,一边从后视镜里不停地往后看,直到确定冷柏航那辆黑色的轿车没有尾随着她,林筱晓才彻底地松了口气。   她把敞篷顶打开,恣意地吹着早上还算凉快的晨风,彻底地感受到了自由。   一路畅快地飞驰着,最后,她的甲壳虫在一家律师楼门口停下。   下了车,林筱晓抬头看着那块巨大的律师楼的招牌。思来想去,这是她能离开冷柏航的唯一希望,也是最糟糕的一个方法。通过昨晚的交谈,林筱晓知道爸妈是绝对不会支持她为了离婚上法庭的。可是她已经成年了,婚姻本来就是自己的事情,她必须为自己做主。她知道自己有点偏激,可是一年。。。。她没有信心一年内会发生什么。她不想等,一个月都不想等!   大概会是被冷柏航“囚禁”久了,林筱晓总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在迈进律师楼的前一秒,她不由地回头左右看了看,直到再次确定周围没有他的人,才放心地走了进去。   ————————————————————   一大早,皇甫一鸣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聚精会神地听着隔壁院子的动静。   大概八点的时候,听到隔壁响起男人的声音。   “伯父,筱晓,在家吗?”   声音有些浑厚,一听就不是年轻小伙子。又带点南方的口音,不用说,肯定就是谢展东。   他还真来了!   毫不犹豫,皇甫一鸣顺着梯子又爬上墙头,果然看见谢展东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柯澜家。   他爬上墙头的时候,柯澜也已经抱着曦曦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这么早啊。”余光看见墙头上的人,柯澜笑脸盈盈地走到谢展东面前。   “柯澜。。。。”看到柯澜热情的笑,谢展东竟有些激动。   平日里他来,她都是客气疏离的样子。而且他邀请她出去玩,她都会婉拒。可昨天是个例外。一个国际知名教授要在C市讲一堂婴幼儿启蒙课,因为谢展东的企业与赞助商有往来,所以也得到了邀请函。谢展东知道柯澜对这些感兴趣,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给柯澜打来电话,邀请她参加。没想到她竟然很爽快地答应了。不知道是这堂课吸引了她,还是她决定接受他的心意,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总之,这是个好机会,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这是给曦曦的。。。这是给伯父的。。。。”谢展东笑着把手里的大小包放在院子的桌台上,“这是给你的。”   柯澜刚想拒绝,可是想到那个还趴在墙头上的男人,还是微笑着接受了,“谢谢。”   她知道自己拒绝也没用,这些东西最终还是会被谢展东留下。婴儿的,老人的,还有女人的,谢展东哪里用得上这些。何必再让皇甫一鸣看到她拒绝的一幕,让他认为自己在故弄玄虚。   柯宏听到声音也出来了。   他先看到谢展东,随后又看到已经趴在墙头的皇甫一鸣,心想这场景着实让人愉快不起来。   “伯父您好!”看到柯宏,谢展东恭敬地称呼,又想起什么,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又从盒子里拿出一瓶酒,说,“知道您爱喝酒,这是一个在法国开酒庄的朋友送的,您尝尝。”   酒盒上标注的都是法文,像柯澜父女这样普通的家庭,可能认不出这瓶葡萄酒,可他皇甫一鸣隔这么远,一眼就认出来了,暗暗咬紧了牙。   好你个谢展东,竟然也知道从老丈人那下手,大手笔地送出一瓶上好的Romane Conti!大概怕柯宏会拒绝,谢展东很低调地对酒的名称、来历和价值什么都不说,轻描淡写地就带过去了。等收酒的人喝完之后才惊觉它的价值时,就已经晚了,因为吃人家的嘴软,他不得不对送酒的人另眼相待了。   想跟他皇甫一鸣拼酒吗?一瓶Romane Conti算什么!皇甫家酒柜里,随便一瓶酒都可以超过它!不过。。。。   刚刚还想给自己加点油,可一想到已经离开了皇甫家,皇甫一鸣不由地有点泄气。现在跟他比起来,谢展东已经算是大土豪了,他一个马上要去上班的打工仔拿什么去跟大老板比。   恹恹地看着谢展东献上美酒,皇甫一鸣不由想起时下流行的那句话,“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正在感叹着“美景”,“美景”却嘎然止住了。   “洋酒啊?”柯宏拿在手里看了看,并没有太多喜悦。   过了一会,他把酒递到谢展东手里,“谢总,我平日里就喝些白酒和啤酒,对洋酒不在行。你还是拿回去吧,给我喝就浪费了。”   欢呼!老丈人太给力了!   趴在墙头的皇甫一鸣不由暗暗地雀跃,恨不得冲过去拥抱一下他可爱的老丈人。   “伯父,这就是葡萄酒,不需要在行,随便喝喝就行。。。。。”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更何况还是柯澜的父亲。谢展东伸出手,又要把酒塞过去。   “算了,酒还是拿回去吧。”柯澜走过来,还是把酒推到了谢展东怀里,“我爸的身体不太适合喝酒,我正在让他戒呢,这么好的酒就不要浪费了。”   虽然不知道这是瓶什么酒,价值多少,但柯澜从酒瓶的造型和包装上也能猜出它不普通,至少不是想买就能买、想喝就能喝的。接受他买来的一些吃的、用的,或是一些小礼物,已经是她的底线了,实在不能再接受一瓶价值不菲的酒。   “那好吧,”见柯澜也在拒绝,谢展东只好把酒放了回去,又不甘心地对柯宏说,“伯父,我下次再给您带点别的。”   “不用了,谢总太客气了。”柯宏淡淡地表示拒绝。   谢展东愣了一下。今天柯澜父女俩的表现都有点反常。以前柯宏对他的态度还算热情,每次来都笑呵呵的。怎么今天好像与柯澜的态度对调了似的。   他没来的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我和曦曦都收拾好了,现在走吧?”再用余光看了一眼还在墙头的皇甫一鸣,柯澜觉得还是趁早和谢展东离开,免得待时间长了会露出破绽。   ☆、027 一个无聊的邻居   “嗯,走吧。”谢展东对柯澜怀里的曦曦笑着,“曦曦,伯伯抱吧,让妈妈歇会!”   一边说,谢展东一边看着柯澜,不知她是否同意。   柯澜顿了一下,还是把曦曦递给了谢展东。   “他真乖!”谢展东眉开眼笑地抱着曦曦,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对自己咯咯地笑,然后来轻轻地扯自己的头发或是耳朵。   可是,这次,抱到手里还不到五秒的时间,曦曦忽然大哭起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哇——”   曦曦越哭越凶,扑腾着要从谢展东怀里出去。他向柯澜伸着手,想要妈妈抱。可是过了一会,又对着别的方向张望,好像怎么都不舒服似的。   “怎么了,曦曦?哪里不舒服吗?”谢展东着急地摸着曦曦的额头,没有感觉到异样,又轻拍着他的背,想安抚他忽然焦躁的情绪。   “没事,给我吧。”柯澜听着曦曦的哭声很是心疼,伸手要从谢展东怀里抱过来,“可能有段时间没见,有点生了吧。”   “不会啊,曦曦以前从未对我认生过。”谢展东还是觉得是不是曦曦哪里不舒服,“柯澜,要不拿个体温计给孩子量量?”   “孩子不喜欢你抱就放手吧!”曦曦的哭声也让皇甫一鸣心疼得不得了,忍不住喊起来,“给柯澜抱着不就好了!你看,让曦曦哭成什么样子了!”   皇甫一鸣玩性重,自己长这么大有时还跟小孩一样,所以他以前对孩子的兴趣不大。除了想着跟柯澜生个宝宝,对其他孩子基本上不多看一眼。   曦曦是个例外。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柯澜收养的孩子,将来也会是他皇甫一鸣的孩子。更是因为他能从这个孩子身上感受到一点别的东西。   曦曦很乖,很少哭闹。当皇甫一鸣在跟前的时候,他会用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停地看他,眼神萌萌的,又带点召唤。可能皇甫一鸣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柯澜身上,所以对曦曦的眼神总有点后知后觉,让他自己都觉得难为情。   谢展东被突然响起的喊声愣了一下,四处看了看,才发现原来在那边的墙头趴着一个人。看那张帅气的脸,好像有几分眼熟。   “这是谁?”谢展东不由惊讶地问着。他记得那边院子是空的,没人住在那里,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别管他,刚搬来的邻居。一个很无聊的人。”柯澜从谢展东手里抱过来曦曦,“我们走吧。”   一到柯澜怀里,曦曦立刻不再哭了,但也不是很高兴,大眼睛湿巴巴地看着皇甫一鸣的方向,那眼神好像在说“我想跟你在一起”,看得皇甫一鸣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看到柯澜他们走出了院子,皇甫一鸣也毫不犹豫地从墙头下来,奔出了家门。   谢展东大概来这个村子很多次了,所以对这里也很熟悉,他的车也停在村后空旷的平地里,与皇甫一鸣的越野车相隔不远。   远远看去,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一辆的白色的宝马X6,两台车彰显两个车主迥然不同的性情和风格。   柯澜抱着曦曦上了谢展东的车,皇甫一鸣紧随其后,也上了自己的车,一路跟随。   不管是柯澜,还是曦曦,他要跟着,要守护,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谢展东的车开出了村子,上了公路。   注意到后方一直有一辆白色越野在跟随,谢展东有了些警惕。   为了让曦曦和柯澜坐舒适,谢展东的车速并不算快。马路完全可以通行两辆车,可那辆白色越野就是不快不慢地跟在他后面,分明是尾随着他的车。   谢展东倒不是担心会是坏人。因为在这个小村庄停一辆白色宝马实在有些醒目,所以他刚才注意到了上车的人正是柯澜家 的新邻居。   他敏感地察觉到忽然到来的“邻居”,似乎不是普通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寻常的目的。   越是在意什么,越是先往什么地方去想。   谢展东不由从后视镜里往后座看了一眼,看到柯澜心事重重的样子。   “后面那辆车认识吗?”谢展东好像问得漫不经心,“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   “啊?”柯澜从发呆的心事中回过神来,从后车窗往后看了一眼。   果然有一辆白色的宝马在后面跟着。不是皇甫一鸣还能是谁!   “谢总,请停下车。”   看了一会,柯澜蹙起眉,轻轻地说了句。   谢展东没有多问,听她的,把车停在了路边。   柯澜下了车,站在车尾,冷冷地看着那辆马上就到她面前的白色汽车。   她怎么下车了?   皇甫一鸣只好踩刹车,在离她十来米的地方也停了下来。   看她眼神犀利地直视着自己,皇甫一鸣忽然觉得自己跟踪他们的行为有些不耻,被她看轻了。有点尴尬,他撇过头去,不与她对视。   过了一会,柯澜向他的车走过来。   “咚咚。”   她敲他的车窗。   他想了想,还是降下车窗,嬉皮笑脸地看着她。   “怎么了,宝贝儿?”   “为什么跟着我们?”她依然冰冷着一张脸。   “谁说我跟着你们了,这条路又不是只有你们才能走。”皇甫一鸣一脸无辜,“柯澜,不要这么霸道啦。”   “不跟着我们,那你就超车过去啊。这么慢地跟在后面,憋屈不憋屈?”   皇甫一鸣一向喜欢刺激地开快车。这条路限速60码,以他的性格怎么也会跑个70码,不严重超速就行,哪里肯在人家后面40、50的速度跑着。   “不啊,我没觉得憋屈,这样的速度跑着很舒服,我喜欢。”皇甫一鸣继续苦着脸,“这你也要管吗?”   “那我们停下,你怎么也停下?你分明就是在跟着我们。”   “哦,我开累了,想停下来喝点水,抽根烟。”皇甫一鸣说着,煞有其事地从旁边的小冰柜里拿出一瓶水拧开,还递到柯澜面前,“很凉爽,你要不要也喝一瓶?”   “不要!”柯澜一把把水瓶推开,推得有点用力,拧开瓶盖的水泼了些出来,洒在皇甫一鸣的裤子上,湿了一片。   冰凉的液体瞬间透过裤子接触到肌肤,这突然的刺激感让皇甫一鸣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很快又松开了。   “那好吧。”他笑着把水瓶盖拧好,放到一边,没有流露一丝抱怨。   有些抱歉,有些不忍,柯澜还是倔强地绷着脸。   “要么你先走,要么等我们走了以后你再走。”   “可是。。。”   “如果你再跟着我,我就跟谢展东一走了之!”柯澜不耐烦地低喊了一句,朝前面的车走去。   看着她头也不回,飞快地上了车,看着那辆停靠在一边的揽胜又开始向前行驶,皇甫一鸣在方向盘上趴了一会,启动了车。   他知道她只是在恐吓他而已。她怎么可能丢下柯宏不管,跟着谢展东离开。可是,真把她惹急了,会不会在哪天忽然就消失了呢,就像她以前做的那样。。。。。   算了,来日方长,别把她逼急了。柯澜若真和谢展东有什么,怎么可能还住在那样偏僻的村庄里。他不会那么傻地把她往谢展东那边推。   想到这,皇甫一鸣微眯起眼,踩下了油门。   几分钟后,白色宝马从右边车道追上了黑色揽胜。在并肩齐驱的那一刻,他侧头,从透明的车窗里深深地看着柯澜。   她知道他追上来了,也知道他在看她,却执着地望着另一边,只给他一个清冷的侧面。   终于,短暂的几秒后,白色宝马超过了揽胜,电掣般往前驶去。   “柯澜,没事吧?”谢展东注意到柯澜异样的脸色,轻声问道。   “没事。”余光看到那匹“白马”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柯澜终于回过头来。   谢展东顿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那个新来的邻居挺年轻的。是刚搬来的吧,看样子不是本地人,是一个人在这里住吗?”   “嗯。。。。”柯澜低低地应着,算是肯定。   “他打算长住吗?”谢展东回头对柯澜笑了一下,“你们好像比较熟。”   “不太熟。。。。我也不知道他要住多久,只是个不相干的人。”柯澜靠在靠背上,眼睛低垂了下去,好像比较累的样子,“不好意思,谢总,昨晚没睡好,我想稍微休息会。”   “好,你先睡会,快到时我叫你。”   谢展东知道她是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也就不再多问了。其实他平时也不是喜欢过问别人私事的人,甚至很反感这样做。可是对象是柯澜,是他喜欢的女人。他情不自禁想要了解她的生活,她的全部,情不自禁做了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   可能明天会有加更。可能。   ☆、028 这样的报应真TM让人痛苦!   车厢里很安静。曦曦喝了点水,在儿童座椅上已经睡着了。柯澜闭着眼睛,也许睡着了,也许只是在躲避。   她越是这样躲避,就越说明她心里有事。而她的心事必定与那个新邻居,那个开宝马的男人有关。也许她对自己反常的态度,也是因为那个男人。   年轻,帅气,有钱。。。。。   别的可以不去比,单一个年龄。。。。他确实有胜过自己太多的优势。   谢展东觉得心脏一紧,下意识地想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来舒缓神经。可是,从后视镜里扫到那两个身影时,他酸涩地笑了笑,终于还是把手握在了方向盘上。   不管那个男人是谁,不管那个男人与柯澜之间有没有故事,这条情路已经开始了,他还是想试着前进。。。。。   ————————————————————   本来就想跟着柯澜他们的,可是计划泡汤了。既然已经出了门,皇甫一鸣打算去找冷柏航,和好友聚聚。   下了高速,一进C市,皇甫一鸣就用蓝牙拨出了电话。   “冷总,有没有时间接见一下您的准员工啊?”纵使心头千万愁绪,皇甫一鸣还是一贯的贫嘴。   “连我的欢迎宴都没参加,今天怎么有时间出来,不用看着你的美娇娘了?”听到皇甫一鸣的声音,冷柏航在电话那头暗哑地笑了一声。   “你呢?今天要陪林妹妹吗?”皇甫一鸣反问道。   问完,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却也是不约而同的酸涩。   “你现在在哪?”冷柏航关了办公桌上的电脑,“请你喝酒去。”   “喝酒就算了吧,请我吃顿大餐就行。”皇甫一鸣看了看导航的位置,“我快到天鹰了,你在公司吗?”   “我在公司。”冷柏航看了看手表,说,“天鹰附近有一家做南方菜的私房菜馆,你要不要去试试?”   “好啊!”皇甫一鸣雀跃地点头,“最近吃馒头喝粥都快吃伤了。”   冷柏航忍不住又笑了,“那好,我先打电话订位置,一会公司见。”   午餐时间,一家叫做“凤凰楼私房菜”的阁楼式菜馆走进两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一个穿着商务风的浅蓝色POLO衫,米色西裤。一个穿着休闲风的条纹体恤,破洞牛仔裤。风格迥异,但都一样地俊逸,一样地让人看呆了眼。两个男人似乎习惯了别人注目的眼光,只是与对方有说有笑地走上楼梯。   上了楼,别致清新江南味十足的小包间让皇甫一鸣眼前一亮。   “这地方不错啊!”他赞叹着,坐在餐桌前。心想如果味道好,可以带柯澜父女俩也来尝尝。   哈哈,真是拖家带口的人了,走哪都想着他们。只是。。。   只是那个狠心肠的女人一点都不会想他,这个时候不知道和谢展东在哪里happy呢!   想到这,皇甫一鸣刚刚才露出的一点喜色又被愁苦吞噬了。   “来壶酒吧。”虽然不知道皇甫一鸣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但他眼里的不痛快,冷柏航还是看得清楚,“这里的老板自己酿的米酒,口感不错。尝尝吗?”   “今天不喝了,一会还得开车回去。”皇甫一鸣摆摆手。虽然他很想喝酒,但他更想保持清醒地回去见柯澜,不想让她认为自己是一个只会借酒消愁的颓废男人。   “那好吧。下次找机会好好喝。”   冷柏航给皇甫一鸣推荐了两道菜,他自己又点了一两个,等服务员倒上清香的苦芥茶后,两个人都点上了一支烟。在飘渺的烟雾里,又都看了对方一眼,默契地笑了。   当时都不知道珍惜,现在又都在后悔,糯米論壇为您整理制作都在挽留,也都不是容易的事。他们这对朋友还真是对上了眼!   “在那里还住的惯吗?”冷柏航关切地看着好友。   他知道皇甫一鸣从小就高chuang软枕地舒适惯了,也享受惯了。当助理告诉他,皇甫一鸣已经在村子里住下时,冷柏航有些吃惊。那种小农村的条件实在简陋,不是皇甫一鸣这样的公子哥能受得了的。看来,好朋友为了柯澜,也是豁出去了。   “还行。”皇甫一鸣不在意地说,“没有之前想象的那样困难。虽然地方小了点,也脏了点,但整理一番也还过得去。你知道,我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那柯澜呢?对你住在那的事没有什么想法吗?”   “你想问她是不是感动了?”皇甫一鸣苦笑着摇摇头,“我从来没见她这样坚定过,有时我都认为她是不是已经变成铁石心肠了。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怎么求她,她都不动声色,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今天她还跟一个叫谢展东的男人,当着我的面出去了。。。。我知道她想把我气走,我偏不如她所愿,就要在那里住下去!”   说到这,想起她对谢展东甜美微笑的样子,皇甫一鸣气呼呼地喝下一整杯的茶水,全当它是酒了!   “如果知道她跟别人在一起是为了气你,至少这还表示你在她心中是有份量的。不管怎样,柯澜记得你,也许她只是在故作冷淡,也许她是想考验你。不要气馁,我相信只要她爱过你,这份爱便不会那么容易消散。。。。”安慰着皇甫一鸣,却不想自己压抑在心中的思绪潮水般涌来,冷柏航低头,看着水杯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的黑眸,那么浓的悲伤,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了。   听着冷柏航的话,皇甫一鸣稍觉安慰。可是抬头,看见冷柏航低垂下的眼眸,他又忍不住为冷柏航担忧。   “柏航,筱晓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冷柏航摇摇头,低沉沙哑地说,“她根本就不想让自己想起来。她本能地抗拒关于我的记忆,也在抗拒与我有关的一切。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跟我离婚。她想跟祖林在一起。。。。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皇甫一鸣能想象冷柏航的痛苦。那段记忆的消失,带走的不仅是一段回忆,更是他们爱情的结点。没有了枢纽,冷柏航就像没有机场的飞机,没有巢穴的鸟,只能无止尽地盘旋着,迷惘着。。。。。   相比较,他的情况还不算太糟糕。至少他知道柯澜并不是真心要和谢展东在一起。如果她会喜欢谢展东,谢展东又何苦在访谈里说上那样一段话,他们又为何迟迟没有走在一起,直到他出现。她只是被他伤透了心,所以不想再接受他。   而林筱晓,失去记忆的林筱晓,以为自己爱的人就是祖林,全身心地想要去往那个男人身边。这叫冷柏航怎能不害怕,不担心!   “需要让柯澜去见见筱晓吗?也许她能帮助林筱晓恢复记忆。”皇甫一鸣觉得也许女人更能让女人认清她们的心,“柯澜如果知道筱晓现在的情况,肯定会愿意帮忙的。”   “不用了,”冷柏航抬起头,把夹在手指间快要燃尽的烟蒂捻熄在烟灰缸里,“她要是不愿想起,谁去了都没用,我也不想再勉强,让她痛苦。比起恢复她的记忆,我更应该做的,就是让她重新爱上我。岳父岳母给我的时间是一年,如果一年之后筱晓还是要离开,我就必须放手了。可我知道,我不会。不管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我都绝不会放手!”   “柏航,”皇甫一鸣叹口气,在冷柏航肩膀上拍下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知会有爱惨的一天,我们何必那样伤害她们。。。。这样的报应真TM让人痛苦!”   过了一会,服务生端上来饭菜。   饭菜都很香,也很美味。可心事重重的两个男人,就算是吃龙肉,大概也尝不出味道,就这么没滋没味地嚼着。   忽然,冷柏航的手机响了。   “冷总,少夫人刚从律师楼里出来,现在好像准备回家。”是助理打来的电话。   “嗯,”冷柏航淡淡地应了声,眼里闪过疼痛,“你就按我说的去安排。”   “好的,冷总。”助理答应着,然后又说,“还有冷总,您吩咐去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资料刚送到我手上。”   冷柏航看了正在低头吃饭的皇甫一鸣一眼,继续对电话里说,“说给我听听。”   皇甫一鸣正低头,有一口没一块地吃着饭,听冷柏航打电话忽然没了声音,疑惑地抬头看他,却看见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说不出是喜还是忧。   “好,我现在在凤凰楼,你把资料带过来给我。辛苦了。”冷柏航听完那边说话,简单地吩咐了一句,挂断了。   “怎么了,柏航,有什么事吗?”   “没事,吃饭吧。”冷柏航低下头吃饭,不想让皇甫一鸣看出他的心情。   ————————————   二更奉上。   ☆、029 除非我死!   “不对,你肯定有事!”皇甫一鸣放下了筷子,蹙眉想了会,说,“是不是跟我有关?”   冷柏航看他的眼神有些闪躲,好像有什么事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让皇甫一鸣看得好着急。   “是不是我让你帮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皇甫一鸣忽然想到这个,大喊了起来。这两天注意力全集中在柯澜身上,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冷柏航肯定已经帮他查出来了!   “嗯,出来了。”冷柏航也知道瞒不住他,说,“民政局和派出所那边都没有柯澜领养小孩的记录。”   “真的吗?!那柯澜的孩子是从哪里来的?”皇甫一鸣又大叫了一句,而且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是该高兴地憧憬曦曦就是柯澜生的他的孩子?还是该忐忑地怀疑曦曦来历不明?   “别着急,先坐下吃饭,”冷柏航把他拉着坐下,“一会我的助理会过来,他会告诉你答案。”   说完,冷柏航若无其事地夹菜吃饭,刚才紧绷的脸有些忍俊不禁的喜悦,却低着头,不让皇甫一鸣发现。   皇甫一鸣愣愣地坐在那,看着冷柏航好似津津有味的吃饭,他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他算是知道什么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别着急?坐下吃饭?   冷大总裁,你遇到这样的事情,倒是不慌不忙地坐在那吃饭给我看看!   助理怎么还没到?   皇甫一鸣无数次看着包间的门口,也无数看了自己的手表。   终于,他听到一阵急促又稳健的脚步声。   皇甫一鸣等不及助理来敲门,已经把门打开了。   “那孩子是怎么回事!”他激动地拉着助理的胳膊,“查清楚了吗?”   “皇甫先生,您好。”助理恭敬地换了声,又偏头看向冷柏航,“冷总好。”   “好,好,我们都好!你就别那么多礼数了!”皇甫一鸣挡住助理看冷柏航的视线,焦躁地喊着,“快,告诉我,那孩子是怎么回事!”   “冷总?”虽然被皇甫一鸣挡着,助理也还是向冷柏航询问。老板吩咐做的事情,只有等到老板的同意,他才会回答皇甫一鸣的问题。这是助理,或者称为秘书的工作准则。   “冷柏航!”无奈于助理的忠诚和尽责,皇甫一鸣只好无奈又气恼地叫了一声身后的好友。   冷柏航笑了两声,终于说话了,“好了,你把东西给他吧。”   “是的,冷总。”助理从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皇甫一鸣。   “我在县市级的民政局和公安部门都查过,柯小姐并没有留下任何领养小孩的记录和证明。所以我去查了小孩的来历,也查了柯小姐这段时间的经历。”助理指着皇甫一鸣已经从纸袋里拿出来的诊断本,说,“然后,这是得到的结果。”   这是一个产妇在县医院的生产病历的副本,里面有她生产前后检查的记录。   还有一个孩子的出生证明。   产妇的名字一栏写着“柯澜”,而孩子的名字,是“柯晨”。   皇甫一鸣手指颤抖地翻看着手里的东西,一遍又一遍。他清楚地看到上面记载的柯澜怀孕的时间,是去年的四月。   去年的四月。。。。   对,在她去度假的那个小城镇,在她“消失”的前一天,四月的那一天,他们确实在一起!   曦曦就是他的儿子!他果然已经当爸爸了!   那个没心肝的女人竟然说他的儿子是弃婴!还说什么避孕的借口,把他骗得团团转!   “我想拥抱你们,怎么办!”皇甫一鸣激动地快要抓狂,真想紧紧拥抱一下这两个带给自己天大喜讯的男人!   “别!”冷柏航连忙摆手,他知道皇甫一鸣说得出做得到,搞不好还会在脸上啃一大口。这种疯癫事,皇甫一鸣在航校时又不是没做过。   见皇甫一鸣又在看助理,冷柏航也替助理解围,“你也放过他吧。几个男人在包间里抱成一团,让服务员看到怎么想。”   助理一听这话,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离皇甫一鸣远一点。   “别露出那种表情,我只是太高兴了,总要找个方式表达一下吧。”皇甫一鸣耸耸肩,不觉得拥抱自己的好友是什么奇怪的事。男人又怎样,男人用拥抱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情感就奇怪吗?   “要表达就去拥抱你孩子的母亲。”冷柏航笑着说,“她是最该得到你拥抱的那个人。”   “呵呵,那还用说!”皇甫一鸣抓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往外迈去,“柏航,我先走了!改天再约!”   经过助理身边时,皇甫一鸣忍不住在他肩膀上有力地握了一把,“谢谢!”   助理英俊温和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依然是谦逊的样子,“不客气,应该的。”   “开车慢点,注意安全。”冷柏航在他身后叮咛了一句。   当听到助理在电话里告诉他关于孩子的事情时,冷柏航由衷地替皇甫一鸣高兴。这个孩子会让他离柯澜更近一点,这段曲折的感情路也能多一点希望。更重要的是,皇甫一鸣升级当爸爸了!这本来就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千言万语在心头,看着皇甫一鸣转身要离开的背影,冷柏航微微扬起唇角,暗暗为好友加油。   “OK!”皇甫一鸣回头,对冷柏航比划了一个手势,飞奔着离开了。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要珍惜好自己。因为他已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他的生命有了延续,而他必须担负起这份延续的所有责任!这近乎本能,也是人类最喜悦的本能!   不知道柯澜去了哪里,皇甫一鸣干脆一路飞驰着回了村庄。   不管她去了哪里,她总是要回家的。   下了车,冲到柯澜家门口,门竟然是锁着的。   皇甫一鸣用力地敲门,也在喊柯澜和柯宏。可是半天过去了,也没有动静。   糟糕,她不会带着曦曦和柯宏一起走了吧!就在他刚知道曦曦是自己亲生儿子的时候!   胸口一紧,他几乎停止了心跳。   皇甫一鸣飞快地回到自己家的院子,爬上墙头。   当看到柯澜家院子里晾着的曦曦的衣服时,他松了口气。   看来是他太紧张了。   正要下来,准备就坐在自己院子里等着听柯澜回来的动静,忽然看见柯宏打开门进来了。   “伯父!”皇甫一鸣大喊了一句。   “一鸣,你回来啦。”柯宏闻声抬起头,看到皇甫一鸣,“刚才是你在敲门吗?我在那边李大爷家下棋,好像隐约听到你的声音。”   “是的,是我!我想问。。。。”皇甫一鸣心中依旧在狂喜,忍不住想问柯宏关于曦曦的事情。可是刚开口,他顿住了。上次他说到曦曦是领养的时候,柯宏并没有否认,想必是柯澜对柯宏已经有所交待,他要是问柯宏,也未必能得到真实的答案。算了,还是直接问柯澜。在这样的铁证面前,看她还怎么狡辩!   “想问什么?”柯宏疑惑地看着皇甫一鸣,他激动的样子有点异常。   “算了,伯父,没什么。”皇甫一鸣摆摆手。   “是不是想问澜澜什么时候回来?”柯宏问道。早上女儿跟着谢展东出去以后,皇甫一鸣也一溜烟地跟着出去了。柯宏以为他不放心,所以跟着他们俩去,还担心两个男人之间会不会有冲突。没想到竟看到皇甫一鸣自己先回来了。他跟丢了还是根本就没去跟?   “啊。。。是的。”皇甫一鸣笑着。他也确实着急柯澜怎么还没回来。那个谢展东有什么好的,虽然长得不错,也还有钱,但毕竟步入中年了,且不说有没有代沟,谢展东还有个儿子。难道她想给别人当后妈吗?想让他皇甫一鸣的儿子喊别人爸爸吗?休想!   “是啊,怎么还没回来。”知道女儿不会接皇甫一鸣的电话,更不会告诉他行踪,柯宏拿出了电话,“我打电话问问她。”   皇甫一鸣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竖起耳朵听柯宏打电话。   “喂,澜澜,在哪啊?什么时候回来?”   。。。   “没什么事,这都下午了,我想你和曦曦也该回家了。”   。。。   “哦,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啦。好,那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柯宏对皇甫一鸣说:“他们已经在高速路上了,大概一个小时就到。”   “好,谢谢伯父!”   皇甫一鸣说完,从墙头跳下去,又飞快地出了门。   中午还是烈日炎炎。等听了讲座,吃了午饭,谢展东送她们母子俩回来的时候,天边不知何时飘来了几片乌云,灰暗地笼罩了一片,似乎要下雨的样子。   曦曦正在儿童座椅上玩着讲座后赠送的转珠玩具,五颜六色的串珠正是这时候的宝宝关注的东西。   谢展东打开了音乐,音量不大,轻柔地播放着恩雅空灵的歌声。他专注地开车,偶尔会主动跟柯澜说几句话,不想让她觉得无聊。这个年纪的男人,已经不会再任性。他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事情会更重要。就好比,这是在高速公路上,他要做的就是专心开车,保证她们平安又舒适地到达目的地,尽管他那么想跟柯澜说话、聊天,珍惜这马上就要分开的时刻。   柯澜坐在后面,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讲座资料。她不是想看,只是要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无聊。   看得有些眼晕的时候,她会望着车窗外的麦田,让视线更远一点。这时她的目光也会不可避免地从驾驶座位露出的头上掠过。   望着风景的黑眸渐渐沉了下去。看似风平浪静的眸光,暗藏着疲惫和无奈。   谢展东是个好人,而且是个成熟的男人。他了解女人,懂得照顾孩子,对生活感恩而知足。她知道他喜欢自己,从偶遇到现在,他毫不掩饰对她的好感。她不是没有感动。不是因为他千里迢迢地经常来看她,也不是他总是送来很多贴心的东西,照顾她和家人。而是因为,他从不过问她的过去。不是他不计较,而是他知道,一个未婚妈妈的过去本身就是种痛。他也不像别的男人那样去觊觎她,他用心地在感受她的灵魂,而不是只想要得到她的身体。   这是一个千帆过尽的男人,对生活的沉淀。因为他也有过去,所以尊重别人的过去。因为看尽太多人生,所以尊重别人的人生。   柯澜知道,他是适合自己的那个人。他会爱护曦曦,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他会给她和家人最温暖的呵护,最稳定的生活。虽然不是最炙热的,最心魂荡漾的。   如果感情的选择可以跟随理性该有多好,那她会选择这个好人,作为自己一生的伴侣。他是比自己大了十几岁,他们在一起似乎也没有太多的聊天话题,但这些不是阻止她走向他的原因。原因只有一个,心。   那颗交付出去的心,还没有从那个男人那里收回来。那颗被遗失的心,还没有准备走上理智的轨道。   说好不会再为那个男人心动,却在知道他竟然就在隔壁住下时雀跃不已,又总是在房间里竖起耳朵,聆听他的动静。   他在,她便心安。他不在,她心神不宁。他来,她会躲开。他走,她又会想念。不管是冷淡还是嘲讽,都只是她刻意的伪装。她知道自己还爱着他,也许丝毫未减。   可是,爱情不会是生活的全部。爱情磨灭后,又有什么能维系他们本就不相宜的情感。。。。   渐渐的,天又阴暗了一点。成片的云遮住了炙热的太阳,也许一会就会散去,也许会带来一场大雨。   “应该只是阵雨。我们也快要下高速了。”从后视镜里看到柯澜正在望着窗外的天边,谢展东微笑着说了一句,怕她在担心天气变坏。   “嗯。”柯澜答应着,微微扬起唇角,“谢总,今天谢谢你了,这堂课听得很有意义。”   “别那么客气,你知道我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兜兜因为要参加学校的夏令营,所以来不了,所以嘱咐我来要教授签名。”谢展东往后看了一眼柯澜,眼神温柔,“兜兜很喜欢这个教授,小时候听过他的系列讲座。”   “还是要谢谢你的,来回接送我和曦曦,给你添麻烦了。”柯澜真心觉得感谢,也觉得有点抱歉。若不是一点私心,今天的讲座虽然难得,她也不一定会去。她原本只想带着曦曦,和柯宏一家三口好好地过就行,没想过再去接受别人。可皇甫一鸣的出现,让她的心和生活全都乱了。   “柯澜,”谢展东从后视镜里深深地看着她,带着些许渴求与酸涩,“别总跟我这么客气,好吗?”   柯澜眼神闪躲地避开了。   很快,汽车出了高速的收费站,进了匝道。   拐了弯,就在匝道的出口处,谢展东一眼看到了一辆白色的汽车。   不就是之前跟着他们的那个邻居的宝马吗?   他怎么在这?   在等人?。。。。。   谢展东的揽胜一出现,白色宝马的车门就打开了。   皇甫一鸣从车上走了下来,冲着匝道的正中央,直直地对着揽胜走过来,没有一点避让或者停下来的意思。   不用说,他要等的是他们,或者说,是坐在车上的柯澜!   莫名的,看到皇甫一鸣那么自信地走来,一向沉稳的谢展东/突然涌上一股难耐的心气,也不减速,就这么直直地往前开着。   一个人,一辆车,在狭窄的匝道上眼看就要撞上了。。。。   “谢总!”   身后忽然响起柯澜惊慌的低低的叫喊。   谢展东踩下了刹车,回头看到柯澜早已苍白的脸,还有她眼里不小心泄露心事的局促。   他看懂了。她怕他会撞上那个男人。她脸上的惊慌并不是害怕交通事故,而是怕那个男人受伤。   谢展东几不可闻地叹口气。其实他哪里会撞上去,他只是不喜欢那个男人不可阻挡的张扬气势,想吓吓他而已。   车停了下来。可皇甫一鸣还在往这边走着,嘴角已经得意地上扬了起来。   皇甫一鸣站在车头,不让谢展东有开走的机会。   “下车,我要跟你谈谈!”他一只手斜插进口袋,一只手往车内指着柯澜。   他喊得声音很大,即使隔着隔音玻璃,车里的两个人也还是能听得清楚。   谢展东没说话。他当然不想让自己喜欢的女人下车,去别的男人身边。但他会尊重她的选择,下不下车,她说得算。   柯澜也没说话。此刻皇甫一鸣的眼神有点奇怪,有喜有怒,两种情绪都是极致的,看得她有点慌。她不想下车,不想去面对他,可他的语气听上去那么强硬,不容抗拒,更何况他就堵在车头,他们的车根本过不去。   “柯澜,下车!”皇甫一鸣又吼了一句,看不得她在谢展东的车子里,一副被别人保护、却要远离他的样子。   这时,车后响起了喇叭声。一辆从高速下来的车也要从匝道上过,却被谢展东的车拦住了,气恼地按着喇叭。   “前面的车怎么回事!怎么堵在这里啊!”后面车的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前面的情况,大声地喊着,“”有什么事到路边商量去,还让不让别人过路了!“   听到后面人的抱怨,谢展东蹙起了眉,也降下窗户,对站在车头的皇甫一鸣说,”能不能请你先让开?这样妨碍交通了。“   ”不能!“皇甫一鸣干脆地拒绝,眼睛还是只看着车内的柯澜,”她和曦曦下车,我就让开!“   后面又响起了喇叭。而且这一次不止一台车了。一时之间,匝道出口处噪声一片。   ”不好意思,谢总,给你添麻烦了。我和曦曦就在这里下车了。“柯澜咬咬牙,知道在这个蛮不讲理的男人面前,她只能妥协,不能够再给别人制造事端了。   ”柯澜!“谢展东拦住她,心疼又担忧地说,”他是不是有什么事难为你?如果你不想下车,没有人能逼你的。我可以报警叫警察,总有办法把他弄走!“   ”放心,谢总,只是一点小小的私事。我跟他谈谈就好了。“柯澜笑了一下,做出轻松的样子,”天色不好,趁还没下雨,你也早点回C市吧。今天谢谢了。再见。“   说完,柯澜已经把曦曦从安全座椅上抱了下来,打开车门下车了。   看到柯澜下车,皇甫一鸣满意地挑挑眉,眉开眼笑地伸出手,想要从她手里抱过曦曦。   而曦曦,看到皇甫一鸣,早已经手舞足蹈了起来。   ”不是要谈吗?“柯澜却侧过身,不让他碰到曦曦,嫌恶地看着他,”那就说吧!“   她的态度让皇甫一鸣心口一紧,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上车再说吧。“他终于还是把那只手放了下来,”总不能让曦曦就这样热着。“   柯澜抬头看了看发暗的天。虽然云层遮住了太阳,但空气依然是炙烤的。这毫无荫凉处的匝道口确实太热了,曦曦已经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起来。   柯澜没有说话,但往白色宝马走去的身影已经回答了皇甫一鸣。   后面是催促的喇叭和咒骂,前面柯澜已经上了那个男人的车。   谢展东蹙了蹙眉,终于还是驾车离去了。不管柯澜与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至少她在躲,在逃,她那么明显地表现出对那个男人的抗拒。也许等她整理好了那段关系,他就会有机会。他不能心急,更不会去为难她。这是他一贯的做法。   看着谢展东的车离开,皇甫一鸣的唇角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启动了车。   他开得很快。一开始准备的满腹的话,在柯澜上车之后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心里既有初为人父的喜悦,又有对柯澜欺骗自己的怒气。找不到宣泄,他情不自禁在速度中寻求慰藉。   ”请你开慢一点,好吗?“   安静的车厢里终于响起柯澜的声音,却是气恼的,埋怨的。   皇甫一鸣不由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把曦曦紧紧抱在怀里的一幕,而且一脸的紧张。   他忽然意识到这辆车上并没有安放儿童座椅,这样的车速行驶,对于只能抱在怀里的曦曦来说,太不安全了!   他果然还是个不称职的爸爸,连这样的事情都想不到,光顾着自己的情绪了。   皇甫一鸣又是愧疚又是自责,减下了车速,也慢慢停了下车。   柯澜的开口,就像一把开门的钥匙,打开他满腹想说的话。也许他就是在等这一刻,不管她说什么,只要她对自己说话就行。   他回头看着柯澜,黑眸紧锁着她的表情,语气急切,”曦曦是我的孩子,对吗?“   柯澜一震,望着窗外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终于还是知道了。   她继续看着窗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早就决定,不管他知不知道,曦曦是绝对不会交给他的!   ”你不说话,是准备否认吗?“皇甫一鸣见她用沉默在抗拒,气恼地拿出她在医院生产的资料,摆在她面前,”事到如今,你还想说曦曦是你捡来的孩子吗!你也休想说他不是我的,拿曦曦的头发去验个DNA就什么都清楚了!“   ”对,曦曦是我生的!“柯澜终于回头看他,低喊着,”他是你的孩子又怎样!“   ”柯澜,这是你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你居然敢说他是弃婴!你于心何忍!“一想到她为了避开自己,竟然把曦曦说成是捡来的孩子,皇甫一鸣就觉得生气,觉得心疼又难过。这个女人就这么厌恶他,不想让儿子认他这个爸爸吗!   ”要不是我离开S&R公司去找工作时需要体检,要不是那时医生说我的身体状况不好,需要把皮下埋针去掉,要不是后来你莫名其妙地去找我,根本就不会有曦曦。他不是你我想要的孩子,他只是个意外。一个意外得来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我说他是捡来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柯澜嘴里倔强地否认着,手却无比珍惜地抱紧了曦曦。   把曦曦说成是弃婴,这份痛她比谁都重。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除了那份本能的彷徨和紧张,更多的,是喜悦、向往和珍视。生下曦曦,不管曾经多艰难,多无助,她也从未后悔过。   ”柯澜!“皇甫一鸣被她气得大喊起来,”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相信,我是真心爱你,真心想跟你在一起!你不知道刚才,当知道曦曦是我的孩子时,我有多激动多高兴!就算是意外怀孕,他也是我们的孩子,我也会全心爱他,你怎么能说跟我没有关系!“   虽然曦曦还是个未满周岁的宝宝,但大人异样的情绪他能感觉到。这样的大喊大叫更是让他不安,他不会说话表达,只能用哭声来表示自己讨厌看到这样的一幕。   ”曦曦,曦曦,不哭,不哭。。。。“曦曦突然的哭声让皇甫一鸣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会哄孩子,也不擅长揣测孩子的心事,只是猜想大概是自己刚才的喊声吓到了曦曦,赶紧放轻了语调,摸着曦曦的小手,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曦曦,是不是爸爸吓到你了,对不起,爸爸不会那样说话了。。。。曦曦,不哭了,好吗?。。。。。“   柯澜轻拍着曦曦,安抚着他,心里却被皇甫一鸣一声又一声的”爸爸“震荡着。   爸爸,妈妈。。。曦曦是应该有这样健全健康的家庭,享受完整的父爱和母爱,快快乐乐没有缺憾地长大。   再看看皇甫一鸣那手忙脚乱想逗曦曦开心的样子,莫名的,她似乎尝到了一丝幸福的味道。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就像她家从前那样。。。。。   前面是皇甫一鸣在逗他,后面是柯澜在轻拍他,没有了争吵,也没有了不安,曦曦终于不哭了,眨着还带着泪水的大眼睛,看看皇甫一鸣,又看看柯澜,忽然又咯咯地笑起来。   ”你看,曦曦多乖啊,他知道有爸爸妈妈疼爱是最幸福的事情。。。。。柯澜,“皇甫一鸣擦拭掉曦曦脸颊上挂着的泪珠,抬头看着柯澜,眼神认真又温柔,深情款款,”别再逃避了,趁年轻,尽情相爱,不好吗?我们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不好吗?“   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   他说到她心里了。   她何尝不想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每一对结为连理的情/人,每一对夫妇,不都是想要幸福地生活。可是,有美好的愿望,不代表就能实现。现实总是给了你满满的希望,又一点一点地磨掉。等到面目全非时,它才会告诉你,它给错了希望,它只是给你开了一个玩笑。   假若她没有经历过,也许她还能鼓起勇气去走进未知的将来。可她已经看过了,她便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就算她可以为了爱失去理智,飞蛾扑火,可是曦曦呢?她不能让他也跟着冒险,陷入一个终会不幸的家庭。   ”如果我说不呢?“柯澜看着他,比起他的炙热,她的眼眸清冷得可怕,”如果我就是不想跟你在一起,你打算怎样?“   ”你不跟我在一起,那你想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吗?还是你打算让我的孩子叫别人爸爸!“她又轻易地惹怒了他。可这次,怕吓到曦曦,皇甫一鸣一忍再忍,尽量让暴躁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   ”这两个选择都可以,不过,不用你替我/操心。“柯澜淡淡地说。对他来说天大的事情,到她这变得无所谓。   ”不行!我不许!两个选择都不许!曦曦是我的孩子,必须留在我身边!“皇甫一鸣攥紧了拳头,拼命压制着心底的怒火。要不是曦曦在这,他一定会扑上去,吻肿她那张惹他生气的红唇!   皇甫一鸣想说的是曦曦是他的孩子,应该由他和柯澜一起守护着曦曦成长。可是,敏感的柯澜却以为他想来抢曦曦。   ”皇甫一鸣,你想靠你们皇甫家来抢走我的孩子吗?除非我死!“柯澜瞪圆了眼睛,把怀里的曦曦放到远离皇甫一鸣的一边,双手紧紧地护着,好似要幻化成誓死保护幼崽的最动人的兽。   皇甫一鸣愣住了。他没想到柯澜会有如此激动的反应。她误会了他,他可从来没想过从她身边抢走曦曦。   ”柯澜,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抢走曦曦的意思。曦曦是你和伯父的心头肉,我怎么可能会想要抢走他呢?“皇甫一鸣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想说,我想和你一起陪同他长大,我想陪在你们身边,当你的丈夫,当曦曦的爸爸。我知道自己还不够称职,但我会学习,学习做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爸爸,只要你肯给我机会,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柯澜也愣住了,脸色有些苍白。她没想到一向自私的皇甫一鸣也会有替别人着想的时候。他那样真诚又酸楚的眼神,让她的心不可抑止地乱撞了几下。不可否认,他又让她动心了。   可是,这点动心还不至于让她没了理智。   事到如今,也许是时候告诉他她所有的想法了。也许在知道这些之后,他会有所顿悟,主动离开。。。。。   噼里啪啦。开始有雨点落下来。   很快,雨点变大,啪啪地砸在车窗上,声音有节奏地充斥着无比安静的车厢。   相对于两个大人心事重重的沉默,无忧无虑的曦曦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乐趣,便是认真地看着车窗上一滴滴滑落下的水珠,看它们汇流成弯弯曲曲、密密麻麻的水痕。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良久,柯澜终于开口,轻柔的声音少了几分淡漠,多了几分无奈的伤感,”你愿意听吗?“   ------------------------   九千奉上。近来有不少讨伐机长的声音。秋只想说,故事还没结束,还会有你想不到的变化。不过,不管是什么声音,秋都会认真聆听!么么哒!   ☆、030 我不会放手的!   “愿意!”皇甫一鸣急切地回答,“柯澜,我愿意听!”   柯澜看了皇甫一鸣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望向了车窗外。   她的眼神渐渐迷离,似乎在陷入一段纠结的回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女孩就在我现在住的小村庄里支教,一个跟随领导下基层考察的小公务员在那里邂逅了她。女孩很漂亮,也很善良开朗,男孩爱上了女孩。在一番追求之下,女孩动了心,两人恋爱,然后结婚。男孩知道女孩在上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他说他不介意。可他是个非常传统的男人,说不介意不过是因为他太爱女孩,不想因此失去她,逼迫自己去接受而已。刚开始的婚姻很美好,一直到他们生下一个女孩以后都很好。。。。”   说到这里,柯澜停顿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好像在调整自己越来越坏的情绪。   “可是,爱情带来的冲动和盲目总会被时间冲散。当遮住眼睛的那层薄纱被扯掉时,对方的缺点和不足就会那么明显,那么让你无法容忍。渐渐的,男人越来越计较女人的过去,计较她的第一次不是属于他。他开始喝酒,酒后会口无遮拦地质问她、羞辱她。女人心有愧疚,选择了默默忍受。她以为这只是暂时的,以为等他发泄够了,他们还是能回到从前的日子。可是,她的忍受并没有换来男人的谅解。还是那么漂亮那么迷人的女人,又让男人有了新的疑虑和恐慌,觉得她身边每一个异性都在觊觎她,而她对别人的笑也成了男人眼里的刺。嫉妒和怨恨在一点点积累,终于有一天,当听到传闻说女人与她的领导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时,男人气势汹汹地冲去了女人的单位,不分青红皂白把人打伤了。而本来只是传闻的事情,也因此成为街知巷闻、不得不信的事实。而女人,也终于被自己的丈夫逼的走投无路。。。。终于有一天,在笑着送女儿上学以后,女人爬上了高楼,从上面跳了下去,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柯澜的声音颤抖着停下了,似乎很难再发出声音。虽然她扭头看着窗外,可皇甫一鸣还是看到了她已经发红的眼眶,和里面盛着的还未落下的盈盈泪水。   “柯澜。。。。。”   他的声音也哽咽了。因为她的痛而痛。也为自己从未了解过她的这些经历而悔恨。不用问,这个因爱生妒的男人是柯宏,而那个自杀的女人就是柯澜的妈妈。   当初林筱晓给他的那封信,提到了柯澜不幸的往事。但她也只是知道柯澜的妈妈是自杀死的,并不清楚个中原因。而皇甫一鸣也只是想到柯澜的生活不幸,并没有联想到这番经历给柯澜造成的影响,更没有想到这种影响也会与自己有关。   柯澜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并不清晰,“你应该能猜到,那个女人就是我妈妈苗缈,而那个男人就是我爸爸柯宏。妈妈的自杀让爸爸大受打击,也深深后悔,为了不让我也生活在闲言碎语中,他带着我去了W市,打算在那里重新开始生活。可是巨大的刺激让他的精神出现异常,所以在W市的生活,我爸几乎都是在吃药和治疗中度过,不能再受到一点点刺激。。。。。”   皇甫一鸣咬了咬牙根,黑眸敛紧了。花样年华,在他尽情享受人生,恣意挥霍的时候,她已经在城市的一角担负起照顾父亲的责任,默默地承受着命运的痛苦和折磨。他忽然觉得在她面前,自己多么渺小,多么懦弱。   几秒的沉默之后,柯澜揉了揉眼睛,又轻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回过头,看了看皇甫一鸣,说,“皇甫一鸣,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要得到你的同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不是适合对方的人。就算有爱情又怎样。爱情总会过去,爱情分泌的那些荷尔蒙总会过去,当没有什么再帮助我们去视而不见对方的不足时,我们还怎样去容忍那些本来不会容忍的事情。到最后,我们终会互相折磨,终会把彼此推向不幸的深渊。。。。。”   “柯澜,”皇甫一鸣忍不住伸手抓住她细瘦的小臂,不让她再这样悲观地说下去,“为什么一口咬定我们是不合适的!为什么非要说我们在一起后终会不幸!我知道爱的激情不会维持一生一世,但爱一个人的心情可以是一辈子的。我也知道人与人之间总有不同,总有对方不喜欢的优缺点,可是我们可以迁就,可以磨合,可以宽容。许多夫妻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也许别人可以,但我们不行!”柯澜看着他,淡漠而坚定,“皇甫一鸣,试问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可曾用心了解过我?”   “我。。。。”面对她的提问,皇甫一鸣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确实没有过。   “没有,你自己也知道,不是吗?”柯澜勾起嘴角,有些嘲讽,“你是听了筱晓的话,听了别人的话,才对我改观的,不是吗?那么,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说我柯澜水性杨花有了别的男人,你是不是也会相信别人说的?”   “不,柯澜,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不会相信的。。。。”皇甫一鸣急切地否认,抓着柯澜小臂的手掌也不由地收紧了力道。   “错了,你只是现在不信,以后的你,不一定。”柯澜任由他握痛了自己,依旧平淡地说,“现在的你一心只想着要和我在一起,已经盲目了,你当然会相信我是你想要的那样。可是,你对我的信任是听来的,是那么脆弱,这样的信任撑不了太久。等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等生活归于平淡之后,你心底的声音就会浮出来,你对我的认知又会回到最初的位置。然后呢,然后生活就会变成噩梦,相互折磨,解释不清的噩梦。。。。”   “不是的,柯澜,不是这样的。。。。”她说的那样坚定,因为经历过不幸的家庭,她已经死守了心中的想法。偏偏她说的又不是没有道理,皇甫一鸣想反驳,可他们之间糟糕的经历让他找不到反驳她的理由,只能无力地否认着。   看他无助地摇着头,难过又渴求地看着她,柯澜苦笑了一下,开始挣开他抓住自己的手。   “皇甫一鸣,不管我现在是否还爱你,也别说让我勇敢一点再去试试的话,你放手吧,我们就此结束。经历过不幸的家庭,经历过痛苦的感情,我真的已经很累了,只想过简简单单的生活,有没有爱情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她终于挣开他的手,小臂上几乎已经烙下了他的手指印。   柯澜把曦曦抱在怀里,摸了摸曦曦柔软的头发,目光温柔慈爱,“我现在有曦曦和爸爸陪伴就够了。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让我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别让大家都陷入不幸,好吗?”   雨渐渐停了。   太阳突然从云层里钻了出来,金灿灿的阳光瞬间铺满了大地。   只是这车厢里还是阴雨的气氛。   一个低头不语。   一个深深凝视。   几分钟后,皇甫一鸣转过身去,在驾驶座上坐直了身体。   他开动了车。   他的沉默让柯澜以为他认同了自己的说法。   她深吸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应该轻松起来,可是心里却空虚得要命。像刚刚还停靠在港湾的小船,突然被推向大海一样,没了依靠,也没了方向。她知道,原本真的已经平静的生活,在他这番闯入之后,再难以回到她想要的方向。因为他爱她,如同她爱他一样。   如果可以,她宁可不知晓他的心意,宁可像从前那样单恋般思念他就好。明明相爱,却没有选择在一起,她怕自己在以后漫长的人生中会后悔,会撕心裂肺。。。。。她害怕。。。。   “我不会放手的。”   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低沉地在车厢里回荡。   柯澜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前面他露出的黑色头颅。   他说什么?!   她明明听得很清楚,却又情不自禁地在心底问着。不知道自己是担心多一点,还是喜悦多一点。   “柯澜,我不会放手的!”   像是听到了她在心里的提问,皇甫一鸣又说了一次,没有回头,但是声音清晰响亮,“以前的错我会改正,以前的不足我会补过,我会了解你,也会让你了解我。我不会让你过往的阴影毁掉原本该拥有的幸福。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会让你和曦曦幸福,一辈子!”   柯澜睁大的眼睛渐渐低垂了下去,没有再说话。   他是那样执拗的人,她原本就不该指望这样就能说服他。   罢了,她又何尝不固执,认定的事情又何尝会改变。。。   ☆、031 律师果然不是善类!   “韩律师,你好。”林筱晓推开律师办公室的门,微笑着走进去。   “林小姐,你好。”看到林筱晓,韩律师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掩饰住了。   林筱晓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说,“韩律师,我带来了你昨天说的需要的东西。这里面有我的身份证明,曾经在丹麦工作的履历,过去半年的通话记录,还有一些能证明这段时间我与我现在的丈夫毫无联系的资料。原来有一份曾经签下的离婚协议书,不过被撕坏了,我会再想办法找找有没有留下副本。你先看看这些,看有没有用。”   “哦,不好意思,林小姐,”韩律师并没有打开她放在桌上的纸袋,抱歉地说,“你这个案件我不能代理了。”   “为什么?”林筱晓蹙起了眉。他们昨天明明说的好好的,当时韩律师还口口声声说只要能证明她在失忆前已经与冷柏航没有了联系,双方感情已经破裂了,这场离婚诉讼就没有太大问题。怎么一天不到的时间,他又不肯代理她的案件了?   “我昨天回去仔细地想了你的案子。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在明知你失忆的情况下,你丈夫还愿意和你继续生活下去,在道义上,他已经处于容易博人同情的位置,法官会比较偏向他那一方。即使你有证据能证明你们之前已经没了联系,法官也不会认定你们的感情已经到了完全破裂的地步。再者,”韩律师顿了一下,认真地说,“我个人觉得,凭冷林两家在本地的势力和影响,凭两家的关系,如果林小姐一定要离婚,还是私下协商的好,实在不宜闹上法庭。”   林筱晓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昨天过来咨询的时候,根本就没说过自己的身份,韩律师现在却说出了“冷林两家”。很显然,肯定是冷柏航来找过韩律师,要么威胁要么利诱,才使得韩律师不敢代理她的案件。   看来,昨天他还是派人来跟踪了她!   林筱晓愤怒地拿过纸袋,站了起来,“没关系,你不代理,自然会有人代理。律师那么多,难道还找不到一个人帮我打这场官司吗!”   “林小姐,”韩律师笑着,那表情十足一副精明狡诈的律师模样,“业界内,如果是我韩某都不肯代理的案件,就没人敢收了。你不妨再仔细想想,这段婚姻是否真的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不妨再给冷先生一个机会。”   好你个冷柏航,明明是她找来帮自己离婚的人,结果却成了他的说客!   她又何尝不知道韩律师在业界的影响。就是打听到他是本城最有名最有实力的民事律师,她才会直接来找他的。结果现在却变成这样。。。。。   “韩律师,我也要提醒你,”林筱晓微眯起眼,轻蔑地看着他,“作为当事人的律师,你实在不应该倒戈,这有悖于你作为律师的职业道德。”   “谢谢林小姐的提醒,”韩律师依然笑着,“不过我和林小姐之间还未签下任何委托代理协议,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只是为你做了咨询,而不是你的代理人。”   律师果然不是善类!本来想教训他的,结果被反将了一军,林筱晓瞪了瞪美眸,气呼呼地走了。   等她一出门,韩律师拿起了手机。   “喂,老同学,你老婆刚走。”   “呵呵,谢谢。”   “她昨天来的时候带着墨镜,我也没认出。若不是你的助理来找我,我还不知道她竟然是你冷柏航的老婆。”   “我也不知道她找的律师竟然会是你。”冷柏航轻笑了一下,这只愤愤的急着出逃的小兔子,总是不经意地闯进他的辖区。这位鼎鼎有名的韩大律师可是他高中的同学,只是前几年不在C市,联系不多。不过,有什么理由老同学不帮他呢?   “今天我可是让你老婆生气了,日后你们和好,你可要在她面前替我说说好话。”韩律师狭长的黑眸里闪着精明的光,“你知道做律师这行不可避免得罪人,但这次得罪得太冤了,不划算啊。”   “老同学,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精到骨子里了,”冷柏航忍不住笑,“首席大律师真是非你莫属!”   走出韩律师的律所,林筱晓又陆续去了好几个律所,找了好几律师。可他们就好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一听她的案子,纷纷摇头拒绝。   又气又急,口干舌燥的林筱晓在甲壳虫里坐着,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一瓶水。   没关系,大不了我自己一个人上庭,不需要别人代理!   一瓶冰凉的水下肚,林筱晓愤然不平的心情慢慢缓和下去。她打算回家后马上查阅相关法律知识,自己搜集相关材料,自己写诉状!   正要启动车,手机响了。   “筱晓,在哪?”是祖林,他沙哑的声音里有太多的思念,“方便见面吗?我去找你。”   “我在外面办点事情。”林筱晓迟疑了一下,说,“祖,可能最近我们见不了面。我现在正在准备离婚的事,不想让冷柏航再有什么说辞。你。。。。你等等我,好吗?”   “好,筱晓!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的!。。。筱晓,对不起,”尽管中文不流畅,也清晰地听出了祖林的伤感,“都怪我太没用了,什么都帮不了你。。。。。”   “别说这种傻话。”林筱晓笑着安慰他,“离婚本来就是我跟冷柏航两个人之间的事,你要是来帮忙,岂不是越帮越忙。放心吧,我自己能搞定。你安心搞好你在这边的项目就行,不要让你的父母失望。”   “。。。嗯,我知道。”祖林答应得并不干脆,然后说,“那个项目可能要换了,我正在安排新的计划书。”   “要换项目?什么意思?那个项目不是挺好的吗?”林筱晓疑惑地问道。   KING在北欧很有影响力,但在中国没什么知名度。为了宣传品牌、打开市场,祖林准备在C市组织举办一场大型的游艇比赛,预备了丰厚的奖金,邀请各地知名的游艇俱乐部参加。当初计划时,林筱晓也参与了这个构想。因为天鹰就曾经举办过航展,造势很大。这样一个项目能吸引不少资金和游客,不管是官方还是大众,都会非常欢迎的,怎么突然要换掉呢?   “计划书我已经提交给官方和商会了,但是他们都说这个方案不适合C市现在的状况。我按照他们的要求修改过很多次,但到现在也还没给我答复。”祖林故作轻松地说,“没关系,我已经在准备第二个项目的计划书了。相信这次肯定没问题。”   为了尽早在内地站稳脚跟,扩大影响和势力,也是为了能早一步有实力与冷柏航抗争,祖林一边等林筱晓,一边马不停蹄地安排工作。游艇比赛项目他原本志在必得,可一向很欢迎外资的官方,这次却反常地一拖再拖,用各种理由推诿或者拒绝。   远渡重洋来中国发展,对祖林的家族人来说,本就是一个冒险的举动。这个机会,也是祖林力争了好久才得来的。他在这里的时间不多,如果在这段时间里他毫无成绩,他的家族就会放弃在中国发展。对祖林来说,事业上的缺憾并不算什么。可这片土地对林筱晓来说很重要,他希望能与她能有更多的共通点,他甚至想要为了她留在这里。所以,他没有时间浪费了,就算那是个极好的项目,本地官方不采纳,他也只能另想办法,尽快准备好第二份计划书。   林筱晓皱起眉头。她觉得那已经是份极好的项目了,如果连那个都通过不了,还有什么项目能进驻C市!   林筱晓虽然没有接触商事,但毕竟林氏夫妇周围的朋友几乎全是商界人士,耳濡目染,她也知道不少。C市是北方经济最发达的沿海城市,也会发展思路最开明畅通的城市,只要是良性的外资及项目,官方没有理由会拒绝,更何况这是在国际上享受盛誉的KING集团。祖林这件事未免太奇怪了。   “好,那你认真做这份计划书,有消息了告诉我。”虽然有疑虑,但林筱晓并没有说出口,微笑着安慰祖林。   挂了电话,林筱晓咬着唇,思索了半天。她想起有个在商会工作的同学,也许她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好久没回C市了,很多同学的电话都换了。林筱晓终于在微信群里找到了她,给她发去了一段语音,大致问了问祖林提交的游艇比赛项目的事情。   同学回复得很快,说马上帮她去问问。   大概半个小时,同学又发来一段语音。   林筱晓点开,手机话筒里传来同学轻笑的声音。   “筱晓,这件事你应该去问你家相公,冷柏航。”   ----------------   “咚咚。”   有人敲门。   冷柏航打开门,看到门外的林筱晓,有些惊讶,可又不那么意外。   她终于还是来找他了。   “有事吗?”冷柏航微笑着,眼神温柔。   林筱晓蹙了蹙眉,低声说,“想跟你谈谈,方便吗?”   她已经等了一天了,好不容易等到他从公司下班回来,又等到爸妈睡了,看他房间还亮着灯,才鼓起勇气过来敲门。   她必须跟他谈谈!   “当然。”冷柏航往后退了一步,示意她进来。   走进他住的客房,林筱晓看到桌上摆着的笔记本电脑正亮着屏幕。她往前走了几步,眼尖地看见了屏幕显示的文档标题。   她一颤。这份计划书不正是祖林的游艇比赛项目吗?按祖林说的,这份计划书应该已经提交给了本地官方部门和商会,怎么会出现在冷柏航的电脑上?难道真的跟她猜想的一样?   看到林筱晓已经注意到他的电脑,冷柏航并没有走过去关掉它,任她仔细地看着。   “祖林的项目计划书怎么在你这?”她还是忍不住问。   冷柏航耸耸肩,在转椅上坐下,抬头看着她,“你以为呢?”   “是你阻拦了他的计划,对不对?”林筱晓气愤地说着。虽是提问,但实际上已经肯定了。   “对。”冷柏航笑着点头,不在意她对自己什么态度。凭冷氏在本地区的影响,想阻止一个项目的开展轻而易举。   “也是你不让那些律师受理我的案件,对不对?”想到自己傻瓜似的被他耍弄着,林筱晓更是觉得委屈又难过。   “对。”嘴角那抹略带玩味的笑敛了下去。他知道她在难过,可他又好过吗?知道她一家一家地去找律师,这份要离开他的决心足以痛杀了他!   “冷柏航,你。。。。”   “我很卑鄙,很无耻,对吗?”冷柏航深邃的黑眸里闪过苦涩,从转椅上站了起来,迈到她跟前,那么近的距离深深地看着她,“现在的我就是这样!不管你找哪个律师,我都会让他不敢收你的离婚案!不管祖林交哪份计划书,我都会让它石沉大海!”   “冷柏航。。。。”林筱晓看着他,痛苦又无奈地摇头,“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我想要你给我一个机会,筱晓。”冷柏航捧起她已经流泪的脸。他知道自己的方式不对,知道自己也许会把她推得更远,可如果现在不想尽办法抓牢她,那他就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卑鄙就卑鄙吧,不择手段又如何,当她的爱回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不要再想着离开,给我一个机会好好爱你!”   他粗粝的指腹在她细嫩光滑的脸上抚过,擦拭掉她滚烫的泪珠。也许是太疲惫了,她没有挣扎,只是闭上了绝望的眼睛。   她知道,只要他想,她离不了婚。只要他想,祖林在这里的远大抱负就只能是空想。只要他想,她甚至连C市都出不了。而且他一直藏着她的护照,她哪都去不了。。。。。   “你说的机会是不是一年?”她忽然张开了泪盈盈的眼睛,“爸妈说如果一年以后我还想离婚,他们不会阻拦。你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到那时你会愿意放手吗?”   冷柏航看着她,知道她被现实逼得无路可走,知道她在动摇了。   “我会的。一年。”他点头。他有信心,一年的时间足以让她彻底回到他身边,再也不需要“放手”。   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眼里辨别出真假,可是除了浓浓的爱,她什么都辨别不出来。。。。   许久,许久,她拨开了冷柏航捧着脸颊的手,侧过身,缓缓地开口,“好,冷柏航,我给你一年。这一年时间里我不会再提离婚。”   “筱晓!”冷柏航不由激动地喊起来,伸出手想要紧紧地抱住她。   “不过,”林筱晓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远离他的势力范围,“你不能再阻拦祖林的项目,让他能够好好地发展下去。”   这是祖林除了设计造船以外,第一个参与集团经营的项目计划。她知道他花费了多少时间,倾注了多少心血和希望,也知道他的家族有多少人在盯着他,有人寄予厚望,有人在虎视眈眈。此次中国之行,他不能失败,不能被人否定。这也是他的父母对他的期许。   “好,我答应你。”喜悦里多了一抹酸楚。他原本只是想逼迫祖林离开此地,回到北欧去,可没想到意外收获了林筱晓。他该高兴的,却高兴不起来。毕竟她是在为别的男人做“牺牲”。   既然她提出交换,那他就不会再阻拦祖林的项目。可他也不会放任那个男人留在林筱晓身边,他可以把祖林的项目迁到别的城市去。他也会让祖林变得很忙,忙到没时间来打扰他和筱晓将要重建的生活。   “冷柏航,希望你说到做到。”林筱晓看了他一眼,有太多的怀疑和轻蔑。他是只狐狸,她不能百分百相信他的许诺。   “当然,我一定做到。”她警惕的眼神让他心痛。他知道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鸿沟,需要一点点,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填补上的鸿沟。   听到他的保证,林筱晓叹了口气,拖着深感疲惫的身躯,往门口走去。   “筱晓。。。。”看着她无助的背影,冷柏航不由地唤着她。   “我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林筱晓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随着沉重的关门声,冷柏航重重地坐了下去。   这样逼她,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他已经开始了,他不想停下这唯一的机会。   仰起头,望着窗外半圆的月亮,冷柏航的心情也半明半暗。   他失落的另一半,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   “曦曦!”   一听到柯澜出门的声音,皇甫一鸣立刻从自己的院子跑了过来。   他蹲在曦曦的小推车面前,笑着握住曦曦的小手。   “哇,伯父,他的皮肤好嫩啊!摸着真舒服!”   “他的眼睛真大,乌溜溜的,像柯澜!”   “哈哈,他笑起来也有小酒窝呢,像我!”   “你看这浓密乌黑的头发,太帅了!”   。。。。。。   他就像从未见过小宝宝似的,不停地对柯宏说着,称赞着,表情充满了惊奇和喜悦。   人本来就是自私的。知道曦曦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与不知道的时候,心情真的不一样。原来皇甫一鸣觉得曦曦是一个很乖很可爱的宝宝,而现在,他觉得曦曦是世界上最乖最可爱最帅的宝宝,无人能敌!他为自己的儿子感到自豪!   一开始,柯宏还在诧异怎么皇甫一鸣今天的注意力不在女儿的身上,还要等女儿出门之后才过来。可现在听到皇甫一鸣说的话,他想到应该是皇甫一鸣知道了曦曦的身世。而曦曦也确实是皇甫一鸣的儿子没错!   看到自己的外孙终于“等”来了爸爸,看到皇甫一鸣初为人父毫不掩饰的喜悦,柯宏顿感欣慰。   像是喜欢听人夸奖,曦曦在小推车里手舞足蹈地笑着,大大的眼睛一直盯着皇甫一鸣。   “曦曦,你这么一直看着爸爸,是不是觉得爸爸很帅啊?”皇甫一鸣笑道,“放心,你会比爸爸长得更帅的!”   “巴--巴--”   曦曦忽然笑着发了一个音。   “曦曦,你是在叫爸爸吗?”皇甫一鸣激动地喊了一句,又回头看着柯宏,“伯父,您听见没,刚才曦曦叫爸爸了!”   “。。。。我没听清楚。”柯宏反倒没那么激动。七八个月大的宝宝其实还没太多说话的意识,有些只是纯粹的发音。   柯宏不想让皇甫一鸣太过失望。曦曦现在唤得最清楚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妈妈”。在今天之前,他们谁都没有对曦曦说过“爸爸”这个词,他又怎么可能会发音。   “真的,伯父!曦曦真的会喊爸爸了!您再仔细听听!”皇甫一鸣又看着曦曦,“曦曦,儿子,叫爸爸!爸--爸--,爸--爸--。。。。”   他说的很慢,拖音也很长,笑着,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   曦曦也安静了下来,极其认真地看着皇甫一鸣,不仅在听他的声音,也在看他的口型。   “粑----粑。粑----粑。”   在几次学着皇甫一鸣的样子,无声地张合嘴以后,曦曦轻轻地发出了音。   虽然不是很清楚,也不是很清晰,但足以让这一大一老两个男人高兴得跳起来!   “伯父,您听到没!他就是在叫爸爸!”   “听到了!”柯宏也抑制不住惊喜,“他就是在叫爸爸!”   “太棒了!”皇甫一鸣忍不住把曦曦从推车上抱出来,往空中抛了好几下,“我儿子太聪明了!这么快就会叫爸爸了!”   这样又几分惊险的动作却让曦曦开心得咯咯笑,可爱的笑声在庭院里不停地回荡。   见儿子喜欢,皇甫一鸣又变着法地跟他玩耍,什么旋转,什么横滚,什么飞天,心里是满满的自豪。机师的儿子就是不一样啊,天生喜欢刺激和挑战!   “你在干什么!”一道恼怒的声音在皇甫一鸣身后响起,柯澜冲过来,一把从皇甫一鸣手中抱过了曦曦,紧紧护在怀里。   “柯澜,”皇甫一鸣无奈地摊开手,“别那么紧张,我只是想和曦曦玩。。。。。”   “你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他是个孩子,不是你的玩具!”柯澜瞪着他,刚才见他把孩子抛到半空中的一幕让她心有余悸。   “我怎么可能会让曦曦有危险呢,而且你看他,笑得多开心。”被柯澜质疑自己对曦曦的保护,皇甫一鸣觉得又冤枉又委屈。   显然,曦曦玩得意犹未尽,在柯澜怀里挣扎着,又对皇甫一鸣伸出小胳膊,想要再扑腾到他怀里去。   皇甫一鸣见状,赶紧伸出手,却被柯澜冷冷地避开了。   是血缘的关系吧,柯澜感觉到,曦曦从见到皇甫一鸣的第一眼起,就很喜欢他,一见到他就会手舞足蹈。而现在,她不过离开了一小会,从小特别黏她的曦曦居然想要从她怀里离开,去找皇甫一鸣!   忽然有一种被抛弃、被背叛的感觉,柯澜禁不住大声喊道,“他是个孩子,才几个月大,他哪里知道什么是危险!还有,曦曦是我的儿子,请你离他远一点!”   柯澜激动的情绪让几个人都愣住了,就连曦曦也安静下来,眨巴着眼睛看着与往日明显不同的妈妈。   一瞬间,院子里安静地让人窒息。   过了一会,柯宏走了过来,从柯澜怀里抱过曦曦,哄着曦曦说,“来,曦曦,外公抱抱,我们去喝点水。”   等柯宏抱着曦曦离开,皇甫一鸣压低声音,带着恳求地对柯澜说,“柯澜,曦曦是我的儿子,我是他的爸爸,陪他玩耍是天经地义的,而且我肯定会照顾好他,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曦曦不需要你照顾,不需要你陪伴,他有我这个妈妈就足够了!”想起曦曦要从自己怀里挣脱的一幕,柯澜的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警惕,“你还是处心积虑地想把曦曦从我身边夺走,是不是?想以此要挟我是不是?”   “柯澜,别那么敏感好吗?我说了,我不会把曦曦从你身边抢走的,更不会做什么要挟你的事情!”皇甫一鸣拧紧了眉。他知道柯澜很爱曦曦,很害怕失去曦曦。想看儿子,又怕她多想,皇甫一鸣只能等着柯澜出去的时候,才悄悄溜过来看曦曦。结果还是被她发现了。   如果是以前,皇甫一鸣会让皇甫知道柯澜生下曦曦的事情。就像柯澜所说的,凭皇甫家的势力,跟她争曦曦的抚养权易如反掌。不仅他可以逼她就范,嫁给他,皇甫禹也会接受柯澜成为皇甫家的儿媳妇,一切容易很多。   可现在,他不想这样。他不想再做一个自私的人,不想再伤她,让她对自己失望。这次,不管会有多艰难,他一定要让柯澜看到自己的决心,一定要让她觉得,跟自己在一起是幸福的,而不是只有被迫和煎熬。   柯澜低垂着眼,黑眸里有细细的光在闪烁,但很快又消失了。   她没有说话,转过身,准备离开。   “柯澜,”皇甫一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犹豫了一下,声音低沉地说,“以后一段时间我可能不是经常在家,有时也会回来得很晚。但我不是离开,无论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或者留言,我会尽早赶来。”   他说得极认真,深邃的黑眸凝视着她,像是在许下承诺。又带着些许不舍与不安,生怕柯澜以为他是就此离开。   她的心不自禁地颤了一下。   他要去哪?要去干什么?。。。。   心里有疑虑,有惊慌,明明听到他说会回来,她还是忍不住地失落,难过。。。。。   “你去哪里不需要对我交待!”柯澜甩开他的手,努力克制着心底的战栗,倔强地保持淡漠,“我不会给你打电话,你也最好永远别回来!”   说完,她噔噔地跑进了屋子,用力关上了门。   听到关门声,柯宏抱着曦曦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一眼便从窗外看到皇甫一鸣转过身,落寞离开的背影。   “澜澜,你这是何必呢。”柯宏忍不住叹气。外表柔弱的女儿性子太刚烈,太倔强了,不仅为难了别人,也为难了她自己。   “爸,我的事你就别管了。”柯澜背对着窗口,执意不去看皇甫一鸣的身影,低低地说,“我心里有数。”   看到柯澜,曦曦已经伸出手要她抱。   柯澜温柔一笑,把曦曦抱在怀里,温暖的母爱遮盖了眼底的忧伤。   “澜澜,其实孩子需要爸爸,他需要父爱,你没看见刚才他和皇甫一鸣玩得多开心。有些东西你永远给不了曦曦的,也是别人无法替代的。我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不像你说的那么糟糕。不管他曾经做错过什么,至少现在他正在为你改变自己。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证明他的真心呢?”看着沉默不语的女儿,柯宏顿了顿,继续说,“其实你也知道他在改变,不是吗?”   对,他在改变,一点一点的,不再是她以为的曾经的样子。   真的可以回头吗?敢回头吗?为了孩子,为了自己,可以吗?。。。。。。   她抚摸着曦曦,还是沉默,却已经茫然了。。。。。   ——————————————   八千奉上。近期内还有加更。追妻节奏会加快,情节也会跌宕起伏,敬请期待。咩!   ☆、032 她的身体,他休想碰!   “到了。”   车在一座别墅门口停下,冷柏航回头看林筱晓,温柔地笑着,“我们俩的家。”   司机打开车门,拎着行李箱往别墅里走。   林筱晓下了车,看了看四周,有些发呆。   这里算是C市的郊区,离市中心已经很远了,住户很少,但却是高档的度假休闲区。宽阔平整的土地上,建有高尔夫球场和马场。而要加入这些会所,年费最少也得上千万。越是贵的,越是稀少的,越得富豪们的欢心。喜欢享受高档服务和上流生活的人们,不管是本城还是异地人,都对此地趋之若鹜,会所门口经常停满了各式豪车。   冷家自建的别墅就坐落在这里。冷柏航的爷爷眼光很独到,很早就买下了这块地。这些年,随着周围环境的变化,这块地的市值已经翻了上百倍。别墅不大,也只有三层,却是这附近唯一一栋别墅。白色的建筑,简约却不失时尚的造型,在这片平坦的土地上,有鹤立鸡群的感觉。   林筱晓小时候来过这里。   冷亦康和林晓峰都喜欢打高尔夫。秋高气爽的季节,冷林两家便会来此度假。男人们打球骑马,女人们散步聊天。那样的时光真是过得惬意。   刚来的几次,八//九岁的冷柏航还一副小主人、小哥哥的样子,很细心地照顾林筱晓,带她玩耍,陪她散步。可渐渐的,长大一点后,作为女孩,终归没有共同爱好的林筱晓,让他失去了耐性。他便甩开了她,跟着冷亦康去学高尔夫或是骑马。再后来,厌烦林筱晓用各种借口和方式跟在他后面,或是不让他去打球、骑马后,冷柏航索性不再参加这种家庭聚会。而林筱晓,也渐渐的不再来了。   时隔好多年,突然又站在这里,虽然别墅已经重建了,虽然周围所见的高尔夫球场和马场也早已扩建和翻新得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但林筱晓依然清楚地记得自己在这里玩耍的情景。   在林家住了几天之后,已经答应给他机会的林筱晓,以为会跟着冷柏航住到冷亦康和楚茗那里去。他却说他们有自己的家。   是不想让冷氏夫妇看到他们现在如此尴尬的关系而伤心,还是不想让她再有更多的压力?。。。。。管他呢。对林筱晓来说,这样更好,不然她还要纠结如何与冷氏夫妇相处。她不想伤他们的心,可她真的不想当冷家的儿媳妇。   只是没想到,冷柏航说的新家会是这里。   她确实喜欢这里,很安静,很舒适。还能闻到来自童年清甜的气息。   她不由地,浅浅地笑了。   她没进屋,冷柏航也就伫立在车边,看着她,用自己高大的身躯给她挡住照射过来的阳光。   见她茫然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他也扬起了嘴角。   看来他选对地方了。   记得小时候,冷林两家经常到这里来度假。爸爸们去打球、骑马,妈妈们就在别墅里研究美食,聊天,或是叫几个朋友来打牌。八//九岁的他便成了照顾林筱晓的主力。那时候的林筱晓娇滴滴的,对什么都很新奇,可又对什么都很害怕,在冷柏航面前就是一个弱小的小妹妹。作为独生子,从未照顾过弟弟妹妹的冷柏航起初觉得很新鲜,也很乐意扮演“保护使者”和大哥哥的角色,看林筱晓屁颠颠跟在自己后面,觉得很有成就感,很好玩。   可时间一长,当林筱晓越发黏他,当他发现只要有她在,他根本做不了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他也想去打球,也想去骑马,可非要跟着一起去的林筱晓让妈妈们很头疼,也很担心,索性连冷柏航也不让去了。所以他只能趁林筱晓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去找冷亦康。在第三次被冷亦康从球场“遣送”回别墅之后,冷柏航终于决定不再参加这讨厌的没有一点乐趣的家庭聚会,也决定不再扮演没有自由的大哥哥的角色。   早在回C市之前,冷柏航就想好带着林筱晓住到这里。他知道林筱晓很喜欢这里,她曾经的相册里放了许多小时候在这里拍的照片。虽然这里不是每个情节都很愉快,但那份童年的回忆是无法替代的珍宝。对她,对他,都是如此。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得很入迷,一动不动。   冷柏航不想打扰她,但还是轻声唤道,“进去吧,外面太晒了。”   升起的太阳从头顶照下来,他的身躯已经替她遮不了荫了。虽然气温已经不如前阵子炙烤,但直射的阳光还是让人有点难受,她甚至都已经睁不开眼了。   他的呼唤让林筱晓回过神来。   她快速隐去嘴角的笑意,不说话,也没看他,直直地走进了别墅。   别墅是重建的,里面的装潢当然也都变了,但还保留着冷氏夫妇喜爱的油画和雕塑品。   看着这些记忆里的东西,就像翻开了一本珍藏的书,瞬间就把人推到心底柔软的地方。   林筱晓深呼吸一口气,她甚至觉得连味道都还是小时候的那样,有点松木的香,有点青草的香,还有点栀子花的香,人都要醉了一般。   “你的房间在这里,过来看看。”   我的房间?   林筱晓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她以为在自己答应给他机会以后,他会迫不及待地结束分房生活,没想到。。。。。   看到眼前只放着她的行李,确确实实只属于她自己的房间时,林筱晓松了口气。至少她可以不用费脑筋去想如何保住自己的“桢洁”。他想要一年的时间去争取、去证明,而她只想用一年的时间去彻底摆脱他。所以,她的身体,他休想碰!   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被他看在眼里,在心底叹了口气。他们是合法的夫妻,曾经也是最亲密的人,如今分房竟成了常态,是不是可悲又可笑。其实她大可以放心,就算睡在一个房间,一张chuang上,他也不会做任何勉强她的事。   “房间怎样?如果不喜欢,可以换一间,你自己挑。”冷柏航走到窗前,拉开薄纱,让林筱晓更清楚地看见窗外的风景。   “蓝湖!”看到眼前的景色,林筱晓不由惊呼着走到窗前。   蓝湖是人工湖,也是长年干燥的C市一道难得的风景。林筱晓小时候来这玩的时候,蓝湖所在的地方还只是一个巨大的坑。工程可能中间停止过,所以一直到她上大学的时候,这个人工湖才正式完成。那时候,湖周围才刚刚种上小树,到处都是秃秃的,哪里有现在这样枝繁叶茂,漂亮的景色!   “怎样,喜欢吗?如果喜欢看高尔夫那边的风景,可以选对面的房间。”其实她惊喜的神色已经给了冷柏航答案。   “喜欢!我就住这间!”被不远处闪闪发光的漂亮湖水和郁郁葱葱挺立着的树林吸引着,林筱晓一时忘记在冷柏航面前掩藏自己真实的情绪,开心地答应着。   “湖边的夜景很漂亮,而且也比较凉爽。等吃完晚饭,可以去散散步。”冷柏航浅笑着看了她一眼,黑眸里尽是柔光,往门外走去,“先休息会,吃饭的时候叫你。”   说完,他反手关上了门,离开了。   林筱晓看着已经被他关上的门,怔了怔。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反应,不应该笑得那么灿烂。可是,自从她答应给他机会以后,他的态度就变了,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也不再束缚着她,确实让她感觉轻松了不少。   一吃完晚饭,看到已经暗了的天色,林筱晓就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要去湖边散步吗?”冷柏航放下准备开始工作的电脑,轻柔地问她。   “是的。”她回答得极为冷淡。   “需要我陪你吗?”他看着她,嘴角一直都是好看的弧度。   “不需要。”林筱晓飞快地拒绝。她才不要他陪,免得破坏自己的好兴致。   她以为他会找些理由来说服自己同意他一起去,却没想到他只是说了句,“那好,自己注意安全。这附近有保安巡逻,有事情找他们或者给我打电话。”   林筱晓撇撇嘴,算是答应,走了出去。   湖边的夏夜果然凉爽些。夏风穿过那边的林子,再带着湖水的凉意吹来时,林筱晓不由舒服地深呼吸了一口。   虽然夜幕降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不过湖边和林子里都安装了蓝色的小灯。灯光从地面斜斜地照射出来,或是照在树干上,或是洒在树叶上,或是打向远远的天空。蓝色的灯光交织在湖面上,让蓝湖更像是“蓝”湖,壮观极了。   林筱晓沿着树林的小径走到湖边,又沿着湖边走在蓝色的灯光里,吹着夏风,慢慢地走着。   直到她来到蓝湖的南面,停了下来。   ——————————————   今天就一更,明天应该有加。==。爱泥萌!   ☆、033 每个月的那几天   从这里下了台阶,就是沿湖的栈道,不远处还有挂着红色灯笼的凉亭。古香古色的风格,很是雅致。有一对小情侣正坐在凉亭里,男人把手搭在女人的肩膀上,亲密地低语着。   林筱晓走下台阶,在一条长椅上坐下,看着波光粼粼,倒映着凉亭的湖水,有些发呆。   纵使这里再也不是记忆里的样子,林筱晓也还是记得这个地方。差不多就是在凉亭的那个位置,六岁的她曾上演过惊险的一幕。   那时这里还只是干涸的巨大的坑,各种各样的工程车在坑里工作着。林筱晓在别墅里看到这边忙碌热闹的情景,非要让冷柏航陪着,一起过来看个明白。那时,冷亦康和林晓峰去打高尔夫了,楚茗和连筱梅正邀着几个朋友打牌。拗不过林筱晓,又不放心两个小孩,便让一起跟来的佣人陪着他们去。   那时候的冷柏航还没有开始厌烦这个小“跟屁虫”,加上他天生对机械类极为有兴趣,所以带着林筱晓,很高兴地去了。   到了那,从没见过工地的林筱晓对什么都很新奇,对着各式的车不停地问冷柏航。两个孩子玩得很开心。后来,林筱晓渴了,佣人便回别墅拿水壶。等佣人一离开,没人再不停地唠叨不要靠近大坑,林筱晓便兴奋地站在堤边上,想要更清楚地看那些挖土机是如何工作的。   冷柏航刚要开口让她回来,她穿着红色小皮鞋的脚没踩稳,脚底一滑,一声尖叫,整个人从堤边往下滑。。。。。   在林筱晓以为自己要滑到坑底,要被下面的挖土机卷走的时候,一只手紧紧地拉住了她!   仰起头,往上看,冷柏航正咬着唇,用力地把她往上拉。   幸好他习惯守在她旁边,所以在她失足往下掉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扑了过去,及时抓住了她。   把林筱晓拉上来以后,冷柏航才发现只穿着短袖T恤的自己,右手小臂上全是被粗粝的砂石划破的伤口,严重的地方已经磨开了一大块皮,露出血淋淋的肉。   他是男孩,从小又喜欢运动,所以摔伤、跌伤对他来说习以为常,虽然难免有些痛,但也不觉得在意。   可是,林筱晓哭了。差点滑下去已经让她害怕得不得了,现在又见冷柏航为了自己受伤流血,又惊又怕的心情让她嚎啕大哭起来。不管冷柏航怎么哄,都停不下来。   很快,去别墅拿水的佣人拿着水壶过来了。看到受伤的冷柏航,又看到大哭不止的林筱晓,慌乱地赶紧把两个孩子带回去。   见到这样的光景,楚茗和连筱梅哪还有心思玩牌,赶紧问两个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连筱梅深锁眉头的脸,林筱晓哭得更厉害了。她知道是自己闯了祸,差点摔下去不说,还让冷柏航受了伤。六岁大的小女孩,自己受了惊吓,又怕被责备,不知所措,只会用哭来表达自己的愧疚和不安。   冷柏航撇着嘴,看她哭得惊天动地的样子,实在觉得好气又好笑。被救的是她,被伤的是他,她倒是在一边哭个不停。当楚茗一边给冷柏航擦药,一边问他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他挑挑眉,满不在乎地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林筱晓大概是被他吓到了,所以才会哭。   听他这样解释,林筱晓倒是不哭了,睁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虽然他说了谎,但她知道,这个谎言能让自己不被责备。所以当连筱梅问她是不是这样的时候,林筱晓心虚地点了头。   事后,林筱晓跑去问冷柏航为什么要说谎,他只是淡淡地说他也不想一起被训。   而在那次以后,她把他视为自己的保护神,越发地崇拜他、黏着他。他却开始疏远她,爱惹事又爱哭的跟屁虫。   想起童年的往事,想起在堤边惊慌失措不停喊叫的自己,想起那个扑身过来用力拽着她的小少年,林筱晓不由地笑出了声。   “笑什么?”冷柏航的声音从她身后温柔传来。   林筱晓一惊,立刻放下了上扬的唇角。   “你怎么在这?”她站起来,蹙起了眉头。说让她自己散步,结果他还是跟在后面,一点自由都不给她!   “我来给你送这个。”冷柏航微笑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瓶,“你出门的时候好像没动过它,大概是忘了。湖边蚊子很多,喷点驱蚊剂会好点。”   说完,他已经用驱蚊剂围着她喷了好几下。   吃晚饭的时候,他就告诉林筱晓,这种季节湖边会有不少蚊子,如果要来散步最好涂抹点驱蚊的东西。怕她忘记,他还特意把驱蚊剂放在她换鞋的玄关处。可这个小迷糊虫还是忘记了,未开封的驱蚊剂纹丝不动地放在那里。   当他想要伸手抹匀喷在她果露胳膊上的驱蚊剂时,林筱晓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来。”   有记忆的,是他对自己的冷淡和疏离。之后,虽然他一直在照顾她,但她已经习惯了和他剑拔弩张。而现在,突然换成这样温文的相处方式,林筱晓有点不自在。   看她沉默着,极慢地擦拭着,冷柏航知道她是在用这种方式逃避自己,不想跟自己有交流。   “还没说你刚才笑什么。”她不想跟他说话,那他就找着她说话。反正他做定了舔着脸的人。   “。。。。没什么。”林筱晓顿了一下,淡淡地说。她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想起了他曾经的英勇,想起作为女孩第一次对男孩的崇拜和向往。   而此刻,站在自己面前已经是大男人的他,提醒着林筱晓,他已经不是儿时那个小少年,他们也不再是那样单纯的青梅竹马。他确实做过她的“英雄”,也确实让她心动不已,但都过去了。就像曾经的荒土成为湖泊一样,都变了,都只能存在在回忆里。   看她说话的时候不自禁地挠了几下胳膊,冷柏航走过去,看了看她细白的胳膊,微微蹙起了眉,有些心疼,“已经被蚊子咬了。”   林筱晓没说话,手却又不自禁地往胳膊上挠去。刚才擦拭驱蚊剂的时候,她已经摸到了胳膊后面被咬的包,还是一对“双胞胎”,很大的两个。可能是刚坐在长椅上被咬的,之前没什么感觉,摸了几下之后开始痒起来。   “别挠,会越抓越痒。”冷柏航像变魔术似的,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抹点药膏,一会就好了。”   “我自己来就行。”林筱晓伸手去拿,可这次他避开了。   “咬在这个地方,还是我给你涂吧。”说着,冷柏航已经把药膏挤在了指尖,往她胳膊后面,靠近腋下的皮肤上抹去,“你别动。”   他的指尖很热,就算是在夏夜里,她也能感觉到那份温度。他的手指很温柔地在她肌肤上打转,一圈圈地涂抹,清凉的药膏沁入肌肤,那处的瘙痒很快止住了,却又在别处激起一层层波浪。。。。。   “。。。。谢谢,可以了。”心里一丝隐隐的异样,让她觉得惊慌。她想要躲开,又有些无力,似乎还在眷恋着他指尖的温柔。   “还有别的地方被咬吗?”他没有留意到她的颤抖,只是关切地拉着她的胳膊,又仔细地看了看。   说好让她自己一个人去散步,可他终究还是不放心。虽然附近有保安巡逻,湖边的光线也很充足,但蓝湖是对外开放的,如果真有什么人不怀好意,躲在林子里,也还是防不胜防。怕林筱晓觉得自己不给她足够的空间,冷柏航犹豫了很久,还是选择出门,打算在她后面远远地跟着。换鞋时,他却在玄关处发现她根本没有动过驱蚊剂。怕她被蚊子咬或是已经被咬了,他干脆把驱蚊剂和治叮咬的药膏一起拿了出来。   看那一片已经被她抓红的皮肤,他自责地皱起了眉。他应该在她出门的时候看她喷上驱蚊剂的,或者他应该早点发现,早点追出来。她对别人很细心,却对自己很迷糊,他应该要再细心一点,才能照顾好她。   “还好,没有了。”她快速地抽回自己的胳膊,不喜欢这样被他盯着看,好像身上要窜起小火苗似的。   “还好你穿的是牛仔裤,要不然腿上肯定被咬了一大片。”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终于放心地点头,“小迷糊虫,下次要来散步,最好把这两样东西都待在身上,知道吗?”   说着,他伸手在她柔软的短发上揉了一把,就像他曾经做过很多次的那样。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林筱晓颤了颤,也愣住了,甚至忘记了躲开,心里悠悠地升上一种温暖的感觉。。。。。。   有音乐忽然响起,在这安静的湖边显得特别的响亮,也足以惊动在场的人。   林筱晓回过神来。   是她的手机在响。   从裤带里掏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来电名字时,林筱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冷柏航,分不清自己是不安,还是惊慌。   她往一边走了好几步,直到离冷柏航好几米开外,才接通了电话。   “筱晓!”   电话里祖林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激动和喜悦。   “祖,怎么了?”满腹心事,可林筱晓还是轻柔地笑着。   “好消息,游艇比赛的项目通过了!过两天,我要去有关部门做当面陈述。如果测评通过,就要正式启动了!”   “恭喜你,祖。。。。”林筱晓心里一酸,声音差点哽咽住了,“祝你成功。”   “我一定会成功的,筱晓,”祖林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你等我。”   随着林筱晓离婚的事情越拖越久,祖林心底的不安也越来越浓。虽然林筱晓依然在坚持,可祖林知道,她要再回到自己身边谈何容易,冷柏航绝不会轻易放手的。而在前两次打电话的时候,林筱晓已经隐隐地在表示,让他不要再等她。他知道,不是她不想离婚,而是现实已经让她无奈。   在这片土地上,不论是法律还是人情,祖林都敌不过冷柏航。要想夺回林筱晓,他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所以现在,不是他等林筱晓,而是要林筱晓等他。等他变得强大,等他有了与冷柏航势均力敌甚至更胜一筹的实力。   听他说让她等他,林筱晓心里更加苦涩,连眼眶都湿润了。她当然不可能告诉祖林那个项目的真相,她与冷柏航交换一个机会的真相。她也没告诉祖林,她已经答应给冷柏航一年的时间。她知道,别说是一年,就算是十年,祖林也会等她。   可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期盼他等,还是害怕他等。万一到时候,冷柏航反悔怎么办?她怎么能让祖林在她身上消耗一年又一年大好的青春。可每当她说到这个话题,表现出一点点的绝望时,祖林就会岔开。现在,他甚至说出让她等他的话,舍不得她为难,舍不得她痛苦纠结。   她该怎么回答。说等他,他就会继续执着地守在她身边。可说不等他,他一定会伤心难过。   她不想让他伤心,她真的再不想让深爱她的人伤心。。。。。   短暂的沉默已经祖林察觉到了她的挣扎,他抢先一步说话,“筱晓,我会好好工作的,别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就行。”   他说话的语调轻松,就好像以前在丹麦一样,他出差或者她飞行时,他会在电话里说出这番话。他让林筱晓觉得他们还是在一起,而不是她已经到了别的男人身边。他没有猜忌,没有让她觉得不安。他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时刻觉得舒服温暖的男人。   “好。。。你也是,照顾好自己。”林筱晓内疚地几乎说不出话来。就在刚才,她还在回忆和冷柏航的童年,还在为冷柏航的贴心悸动,完全忘了在这个城市的另一角,一个为了她跋山涉水,孤身来到这里的异国男子还是痴痴地守望着她。她怎么可以!   挂了电话,林筱晓回头,看见冷柏航还是站在之前的地方。   他没有靠近,更没有来听她跟谁打电话,说些什么,只是点着了一支烟,在一处阴影里忽明忽暗地亮着红色的火光。隔得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抽烟的样子已经足够落寞和忧伤。   看她挂了电话,把手机重新放进口袋,冷柏航熄灭了烟头,走了过来,依然微笑着,“还散步吗?”   林筱晓探究地看着他。他没问她是谁打来的电话,没问他们说些什么,若无其事的样子,是他已经猜到了,不需要再问,还是他已经不把祖林放在眼里,还是他想扮演尊重妻子的好丈夫?他想用这样点点滴滴的方式,悄悄攻破她的防御吗?。。。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恶,那边刚刚结束与祖林的电话,这边又来在意冷柏航的想法,游离在冷柏航与祖林之间。不管她是不是被迫,都像是在脚踏两条船,连她自己都觉得羞耻!觉得自己背叛了祖林!   “我累了,想回家。”她轻轻地说了句,已经转身往台阶走去。   冷柏航站立了几秒,跟在她身后也迈上了台阶。   他没有加快步伐,也没有跟得太紧,维持着几米的距离,让她可以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安心地沿着小径穿过小树林,回到别墅。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她低垂着头,略显疲惫的纤细背影上。他当然能猜到刚才打来电话的人是谁。也只是那个人才会使她背过自己,不愿让他听到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大概她是怕再惹恼了他,影响到祖林吧。   不管是好奇,还是嫉妒,他当然想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可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霸道狭隘,也不想被他们之间可能的甜言蜜语所刺激,只好在一边狠狠地抽着烟,直到她挂断了电话。   走出小树林,回到别墅,林筱晓一直没回头看冷柏航,也没有说过话。   冷柏航也一直静静地跟着,直到她走进卧室,准备关上房门。   “晚安,筱晓。”他抵着门,深深地看着她,深邃的黑眸闪烁着,不肯离去。   她知道他想要她干什么,可还是低着头,不想说话。但是他半个身体执着地挡在门口,她根本关不上房门。   僵持了半天,她终于投降。   “晚安。”她不看他,从喉间挤出这句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而他扬起了嘴角,又在她发上轻揉了一把,终于离去。   ----------------   林筱晓是在半夜被腹部一阵绞痛疼醒的。   然后随着腿间一股热流的感觉,她知道自己来月事了。   因为从小就得到连筱梅的细心照顾,也总是嘱咐林筱晓来月事时的禁忌,比如不碰凉水,不吃生冷的东西,身体调理得好,她很少碰到像其他女孩那样痛经的时候,依旧活蹦乱跳的。   可是,在北欧待了一段时间,那里寒冷的气候多少让林筱晓不适应。慢慢的,来月事的时候,她也会痛,也会四肢无力,蔫蔫地只想躺着。   而这次,因为受伤,经过一段时间的药物治疗,她的经期已经失调了。推了十多天才来的月事,来势凶猛,而且也剧痛无比,绞得她直冒冷汗。   忍着痛,林筱晓从chuang上爬起来。可还是晚了,突然到来的月事透过她薄薄的内/裤和睡裙已经沾染到了chuang单上,鲜红的一小块。   怎么办?肚子还在痛,血还在流,关键是她忘了准备卫生棉!   没办法,她只能先去了洗手间,换掉裤子和睡裙,暂时先垫上些卫生纸。   现在已是深夜一点多了,且不说这别墅附近没有便利店,就算有,也早已打烊了。林筱晓又痛又发愁,血那么多,总不能靠些卫生纸撑到天亮吧。而且她连睡觉都不敢,生怕睡着的时候再把chuang单弄得一塌糊涂,哪里好意思让住家阿姨帮忙洗。   不敢坐下,站着又疼得直不起腰,想了想,林筱晓还是决定去楼下的洗手间找找。说不定住家阿姨会有卫生棉放在洗手间里。不过可能性不大,因为阿姨的年纪不小了,很可能已经不再需要那种东西了。   打开门,从门缝里仔细看了看只亮着走廊灯的外面,又仔细听了听,确定外面没有动静,林筱晓才蹑手蹑脚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虽说别墅里其他住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住家阿姨,可林筱晓还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糗事。   经过冷柏航的房间时,她不自禁地看了一眼。他房间门是关着的,从地下的缝隙里看不到任何光线,大概已经熟睡了。   下了楼,因为疼痛而微微弯着腰的林筱晓走进洗手间,打开里面的柜子翻找起来。   “不会吧,真的一个都没有吗?”她皱着眉头,喃喃自语。柜子里只有卫生纸,洗浴用品和一些新的毛巾,没有她想要的东西。   “你在找什么?”   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就算再轻柔,也还是把专心找东西的林筱晓吓了一大跳。   她转过身,脸色苍白地看着站在洗手间门口的冷柏航,心脏惊魂未定地乱跳。   “你干什么!一点脚步声都没有,想吓死人吗!”   “我有脚步声啊,只是你没听见。”看她气恼地撅起小嘴,冲他瞪着眼,冷柏航又想起在W市的那次,她也是被他吓到了。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在书房看企划部新提交的计划书,忽然听到有人下楼的轻微的脚步声。   住家阿姨是睡在楼下的房间,这时候下楼的肯定是林筱晓。   放下电脑,冷柏航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看到一楼的洗手间亮着灯,便走过去。怕在夜里吓到她,他故意把步子迈得重一些。可她非常认真地在翻箱倒柜,根本没发现他来了。   “在找什么?也许我知道在哪。”看她刚才着急的样子,冷柏航忍不住又问。   找什么?她哪能告诉他自己在找什么!   “不用,我自己可以。。。。。”林筱晓忽然脸色一变,腰弯得更厉害了。   她把他用力地往外推,“你一个大男人守在卫生间门口跟女人说话干嘛!快出去!”   把他推出去后,她立刻锁上门,脱下裤子,蹲在马桶上。   刚才被他那么一惊,“大姨妈”好像也受到了惊吓,汩汩地要往外跑。幸亏她反应及时,要不然那奔腾的架势可不是几层卫生纸可以阻挡的。她可不想在他“露相”,羞死人了!   血流得很多,肚子也越来越痛,也只有这样蜷缩的姿势才能让她感觉好点。如果可以,她真想坐在马桶上不起来了。   当然,那样的话,也会让门外的男人笑话死她。   感觉那一波来势终于过去,林筱晓重新垫了些纸,站了起来。她真是想哭又想笑,自己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还不知道该如何熬到天亮。   洗手间门外很安静。她以为冷柏航已经离开了,可是一打开门,他就站在那。   “是不是在找这个?”   说着,他递来一包卫生棉,微笑的样子没有任何嘲笑,只有温柔和关心。   林筱晓一愣,然后脸刷地一下红透了。   他已经发现了?!   顾不上矜持与难堪,林筱晓低着头,一把从他手里拿过苏菲,再次锁上了门。   冷柏航倚在门口,想起她刚才可爱的娇羞模样,唇角的弧度不由地扬得更高了。   最近住在一起,他知道她一直没来月事,也知道她容易犯迷糊,所以搬到这里来之前,他特意去超市买来了卫生棉,放在行李箱里,有备无患。在超市选购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在女性用品货架前待长时间,只知道她以前放在卫生间的是什么品牌,所以在那个品牌里,管他日用还是夜用,棉柔还是干爽,加长还是普通,他每样拿了一些,堆在推车里,招来收银员的频频注目。   看她在洗手间里找东西,又急急忙忙地把他推出去,冷柏航下意识地想到是女人每个月的那几天来了。   过了一会,门开了。   “我把东西都放在你卧室了,也不知道你习惯用哪种。。。。。”话还没说完,冷柏航注意到林筱晓煞白的脸色,心都绷紧了,“筱晓,你怎么了!”   ————————————   七千奉上。明天就是28号了,你们的三胞胎准备待产了没?秋的产房已经准备好!咩!   ☆、034 会按摩的热水袋   “没什么,我要回房间了。。。。”林筱晓捂着肚子,弯着腰,声音轻得像只小猫。   卫生棉的问题是解决了,但她依然痛得厉害,一阵一阵地绞得她人都快碎了。而此时,她已经疼得几乎说不出来话来,身上一阵阵地发寒,只想赶紧上楼,蜷缩在温暖的被子里。   还未等她虚软地走出洗手间,冷柏航已经一把抱起了她。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因为太痛,她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皱着眉头,用声音表示抗议。   “不是要回房间吗?我抱你上去。”冷柏航不理会她的抗议,已经大步流星地上了楼梯,紧蹙的眉头就跟他此刻揪疼的心一样拧在一起。   “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   “乖一点!”他的声音不容抗拒,抱着她的胳膊更紧了,“你这个样子,爬都爬不回去!”   她疼成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应该就是女人们经常说的痛经。以前林筱晓来月事,跟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的,他也不觉得那会是多大的事。可没想到,她这次竟然痛成这样,整个人都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在这炎炎夏日,她的身体居然是冰凉的,颤抖地蜷在他怀里。可想而知,她是多么难受。是待在那个寒冷国度的缘故吗?还是那次空难的后遗症?。。。。   想到这,他揪紧的心更疼了,脚步更快地迈向她的房间。   他的怀抱很温暖,也很舒适。比起自己艰难地走回房间,蜷缩在他的怀里是件太舒服的事情。只是让他看到这样软弱无力的自己,让他成功地靠近,她觉得难堪,更觉得对不起在那端等她的祖林。   可是,她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浑身只剩下腹痛的感觉。   就当他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吧,或者是个乐于助人的陌生人。她实在没有力气挣扎,也太需要这个怀抱减轻自己的痛苦。   抱着林筱晓走进她的卧室,冷柏航刚要掀开被子把她放在chuang上,林筱晓忽然想起什么,惊呼了一句,“我自己来!”   可是已经晚了,冷柏航已经伸手掀开了chuang上的被子,那团鲜红色赫然出现在面前。   她的脸也瞬间变成血红色。   “快放我下来。。。”林晓霞在他桎梏的怀里扭动着,已经难堪到了极点。   他倒没笑,也没放下她。伸手把被子盖上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冷柏航,你抱我去哪?”   话刚问完,他已经抱着她走进了对面自己的房间,轻轻地把她放在干净整洁的chuang上。   “今晚你就在这睡吧。”   看她惊讶又警惕地睁大眼睛,冷柏航笑着说,“别担心,我睡在隔壁的书房。”   听他这样说,林筱晓才放松紧绷的身体,踏实地躺了下去。她觉得又冷又困,顾不上他是否离开,只想好好地睡一觉。可腹部的疼痛让她无法伸展身体,只能在薄薄的空调被下蜷缩着,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是不是很痛?”冷柏航坐在chuang沿,深深地看着她,觉得自己有束手无策的软弱。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减轻她的痛苦,恨不得能够自己替她承担。   “你出去吧,我想睡觉。”她微闭着双眼,没有看他,含糊地从被窝里发出声音。   “很冷吗?”冷柏航注意到她把整个头埋进了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而且刚才她的身体那么凉,还在微微颤抖,似乎很冷的样子。   她没吭声。但他看见埋在被子里的头微微地点了点。   他关了空调。刚刚还觉得凉爽的房间一下热了起来。她也终于从被子里探出了头。   困极了,即使疼痛未减,林筱晓也开始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冷柏航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又拧亮了chuang头昏暗的壁灯,然后他走了出去。   他去睡觉了吗?隐隐的,她有些失落,有些难过。人在病痛的时候,总希望能有人陪在身边。她也不例外。即使对方是冷柏航,也不例外。   时不时侵袭的剧痛,让林筱晓睡得很不安稳。开着空调,丝丝凉风钻进皮肤让她觉得寒冷。可是关了空调,她又觉得有些闷热,这样就睡得更不踏实了。   恍惚中,有人影在chuang前晃动,然后一只大掌覆在她的额上。   她惊得一下睁大了眼睛。看清来人是冷柏航之后,又虚弱地闭上了。   “对不起,筱晓,把你弄醒了。可你好像有点发烧。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他深邃的眼睛里尽是担忧。   走出房间后,他去书房上网查了点东西,又去了趟厨房。等他再回到卧室时,看见脸色依旧苍白的林筱晓额上竟有些细汗。他以为是房间里太热了,可用手一探,她手脚冰凉,额头却有些热。他不禁更加担心了,他从来不知道痛经会让女人这样痛苦。   “。。。。不用。”她不想说话,可是又怕他真的把自己送到医院去。她才不想成为因为痛经而被送到医院救治的W市第一人。   “偶尔会这样的,没关系。”   在丹麦有几次也是如此,肚子有些疼,体温也有点高,不过熬一熬就过去了。可是这次竟这么厉害,简直疼得让她以为自己快死了。   “真的没关系吗?”冷柏航禁不住问。她一直蜷缩在那里,哪里像是没关系的样子。   “真的没事。”怕他倔脾气上来,她努力扬了扬嘴角,证明自己没事。   “好吧。”冷柏航知道她在逞强,可是又不想在她难受的时候勉强她,只好作罢。   他转身从chuang头柜上拿过一个碗,说,“起来喝点红糖水再睡吧。他们都说女人来例假的时候要喝红糖水。”   听到这话,林筱晓微闭的眼睛顿时又睁大了。   他去给她煮了红糖水?他居然还知道这个?   “哪个他们?”她忍不住问道。   “网民,医生,女人,男人。还有度娘。”他轻笑着,“我在网上查的,现学现卖,应该错不了。来,趁热喝。”   林筱晓当然知道喝红糖水对自己好。只是她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红糖,自己又痛得什么都不想做。时间又这么晚了,住家阿姨早就睡着了,她哪里好意思再去把阿姨叫起来,帮她弄碗红糖水。   面前这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竟然是冷柏航弄的,这太让她意外了。她还以为他是回书房睡觉了,没想到是去上网查资料,想要更好地照顾她。   林筱晓坐起来,靠在冷柏航已经帮她摆好的靠枕上,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红糖水。热乎乎的液体顺着喉咙灌进透着寒风的身体,就像被倾注了温热的力量,林筱晓终于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等喝完一整晚红糖水,林筱晓的手脚暖和起来,闷热的感觉也更加明显了。   她又躺进了被窝。只是这次,她把嫩白的胳膊搭在了被子外面,想要凉快一点。   “热吗?”冷柏航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作为一个火力旺盛的大男人,这个不开空调的房间早已让他汗流浃背。可他不知道此时虚弱的林筱晓是什么感觉,是冷还是热,直到看到她把原来一直捂在被子里的胳膊露了出来,而且她的脚趾也蠢蠢欲动地探出了头。   “还好。”林筱晓淡淡地说。一碗红糖水多少让她缓解了症状,也有了一点力气。她知道自己“没良心”,刚刚还在接受他的照顾,现在又开始想着让他赶紧离开。   冷柏航正要去开空调,却又停了下来。   “等等。”他说了句,走了出去,又很快走回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空调和风扇劲太大了,你现在不能着凉,还是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比较好。”说着,他已经打开折扇,对着林筱晓轻轻地扇起来。   “不用,我真的不。。。啊。。。”正要推开他扇风的手,腹部一阵剧烈的绞痛让她抑制不住地*出声,咬紧了唇。刚刚才红润一点的脸色瞬间又苍白了下去。   “又开始痛了吗!”她吃痛的声音听得他浑身紧绷起来,担忧不已。   这一阵痛还没过去,她已经痛得连大气都不能喘,更不能开口说话了。   忽然,一只宽厚大掌伸进被窝,覆在她柔软的小腹上。他的掌心很热,温度透过薄薄的裤子传递到她的腹部,就像加上了一个热水袋,让人温暖不已。   虽然很舒服,但林筱晓告诉自己不能容忍他这样过分亲近,她要把他的手拉开。   “冷。。。。。”   “痛就别乱动了。”她还只是说了一个字,就被冷柏航打断了,“他们说适度按摩可以缓解疼痛。现在,你别把我当我,就当是一个会按摩的热水袋。等你不疼了,我就离开。”   说着,他的手掌已经隔着她的睡裤,沿着顺时针的方向,在她小腹上轻轻按摩起来。   ☆、035 皇帝的chong妃   他按摩的力道很轻柔,手掌的温度又刚刚好,只稍稍按摩了几圈就缓解了她的疼痛,神奇地让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好了,可以了。。。。不疼了。”疼痛感一减轻,她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想要往外推,想要结束这太过亲密的接触。她也在隐隐地害怕,害怕体内已经在躁动不安的某种情愫。   “嘘——”他反而拉开了她的手,轻声说,“别跟我说话,我现在只是一个热水袋。”   她一愣,然后差点笑出声音。他还挺入戏!   好吧,既然他只是要做热水袋,她又何必自己胡思乱想。况且,他真的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每当她的衣服快被他的大掌揉搓开时,他都会不着痕迹地把衣服拉回去,挡住她每一寸肌肤,不让他的大掌碰触到。他这样细微的动作,并没有被她忽略掉,心底有过一颤的感觉。   她很没出息,对不对?只是因为一点痛,一点无助,就放任自己去依靠他。。。。。林筱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一定要让自己健健康康的,再不要像这样依靠他,给他趁虚而入的机会!   心底里在打气,身体却在贪恋他的大掌带来的舒适和温暖。当疼痛真的在消散,早已困倦的身体迫不及待地想要坠入梦乡。   “热吗?”   朦胧的意识里传来他轻柔的声音。   “嗯。。。。”她太困了,已经疲于伪装,被子下略微出汗潮湿的身体确实让她有点难受。   一阵轻风拂了过来,一下一下的,顿时驱赶了皮肤的闷热,让她不自禁舒服地叹了口气。   太困了,她只能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冷柏航正拿着折扇在给她扇风,那双深邃的黑眸始终停留在她身上,带着深情与chong溺。   疼痛锐减的身体渐渐舒展开,她也更深地跌进梦乡了。。。。   林筱晓一觉睡到了天亮。   睡梦中偶尔会觉得腹痛,可当她因此而微微扭动时,立刻会有一团温热的东西覆在她小腹上,轻柔地按摩,让她还未醒来又舒服地睡了过去。   懒懒地睁开眼睛,林筱晓正要舒服地伸个懒腰,却被惊得差点跳起来!赫然映入她眼帘的竟然是冷柏航的睡脸!   他不是说去书房睡吗?怎么躺在她的枕边?!   林筱晓慌慌张张地摸了摸自己,又看了看,确定自己和睡前一样“完整无缺”,才松了口气。   不过她现在有“大姨妈”陪着,谅他也不会对自己怎样。   再看看他,也是“完整无缺”的样子,穿着长裤短袖的家居服,就这样躺在她身边睡着了。   他什么都没盖,枕在自己一只手肘上,另一只手拿着折扇,微微发青的眼眶和渗着细汗的额头,说明他睡得很糟糕。   他照顾自己*吗?房间里没开空调,怕热的他居然给她扇了*。她是凉快舒服了,可他呢?。。。。。。   想起睡梦中清爽的凉风,想起腹部轻柔的按摩,林筱晓咬了咬唇,努力克制着心底的涟漪。   林筱晓,不要被他迷惑,千万不要!   正想着,腹部忽然有些异样。林筱晓腾地从chuang上下来,快速地走进卫生间。   一进去,她便看到放在柜子上的一袋卫生棉。   打开一看,她不由地笑了。   他准备得还真多,什么夜用加长,什么日用干爽,连护垫都买来了。想想他一个大男人站在收银台前给一堆卫生棉付账,她觉得难为情又好玩。还有不可否认的,一点感动。   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冷柏航也已经醒来了,倚在门边,有点疲惫的样子。   “好点没?”他看着她,声音略微沙哑。   “。。。嗯。”她轻轻点头,因为尴尬,不敢看他。昨晚太难受了,也顾不上别的。可现在精神了点,她又开始别扭地不好意思。   “那就好!”他开心一笑,灿烂的样子遮住了浑身的疲惫,“阿姨已经做好早饭了,你下去吃吧。我先去冲个澡。”   她来例假,身体虚,怕冷。所以他*没开空调,给她扇着风,却把自己热得半死,身上的衣服一直都是汗透的。刚开始,她睡得不是很踏实,有时会因为腹痛蜷缩起身体,微微皱起眉头。每当这时候,他就会把手伸进被窝,在她小腹上轻轻按摩,直到她重新舒展开身体。   一整夜,给她扇风,给她按摩,他几乎没合过眼。直到清晨,窗外飘进凉爽的风,房间不再燥热,她沉稳地睡着,他才终于不再与困倦斗争,沉沉地阖上了眼。   冷柏航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洗浴室。   林筱晓也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换掉身上的睡衣。   忽然,她的视线停留在冷柏航放在桌上的折扇上面。   这就是他昨晚一直拿在手里给她扇风的扇子。   她打开折扇,看到上面熟悉的山水画时,微微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如果她没看错,或者说,如果这不是赝品,那么,这是一把由明清时期著名画家题画的折扇,也是冷柏航的爷爷最喜爱的收藏品。林筱晓小时候来别墅玩,就看见它被陈列在书房里的玻璃柜里。当时连筱梅还千叮咛万嘱咐地提醒她,不要随便碰。   这样价值连城的古董,如今竟被冷柏航拿来给她摇扇!林筱晓顿时觉得自己有一种成为皇帝chong妃的感觉。   还在拿着扇子发呆时,洗浴室的门开了。   冷柏航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件白色体恤,一条浅灰色的棉质休闲裤。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很清爽地出现在她面前。英俊的面容,颀长的身躯,再简单的穿着到了他身上,也能成为极大的亮点。而他洗去疲惫的干净笑容,就像此时升起的太阳,闪闪亮亮地让人挪不开眼。就算她认识他这么多年,就算她现在讨厌他,也还是觉得,他真帅!   “看什么?”他注意到了她看着自己有些痴痴的神情,不由笑着说,“我脸上有奇怪的东西吗?”   “没,没有。”林筱晓脸一红,迅速低下头,懊恼自己居然会看他看到走神。   “这个是什么?”知道他还在看她,林筱晓转移了话题,拿着手里的折扇,对着他问道,“是你爷爷喜欢的那把吗?”   他笑了两声,满不在意地说,“是的。家里没有别的扇子,只能用它应急了。”   林筱晓的唇角不由地抽了两下,哭笑不得。   有钱也不能这么任性吧!   “快把它收起来,放好吧!”林筱晓把折扇递给他,“我可不想成为你们冷家的罪人!”   “不过是把扇子,哪里会成为罪人。”冷柏航接了过来,很随意地放进裤带,“扇子不就是拿来凉快的,正好体现了它的价值。否则放在那,永远都只是摆设。再说,它是为孙媳妇服务,我爷爷不会怪罪的。”   林筱晓没说话,知道自己说不过他的歪理。   “我去换衣服了。”   说着,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她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对冷柏航交待,没有意识到自己细微的变化。   可冷柏航注意到了。   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不禁开心地扬起了嘴角。   走进自己的卧室,林筱晓关上门,准备换衣服。   可是,在看到已经收拾好的chuang,看到干干净净新换的chuang单时,她有点懵了。   她想起昨晚不小心开在chuang单上面的“小红花”。   她原本打算等早上醒来自己去清洗的,现在居然已经被换掉了。   是住家阿姨吗?可她平时不都是等吩咐才去换的吗?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卧室清理了?   想象着别人帮她清洗那些污渍的场面,就算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林筱晓也还是窘得恨不得钻进地缝。   早知道这样,她应该早点醒来,把那个“小红花”处理掉的!   心绪不宁地换了衣服,林筱晓走下楼,正好看见住家阿姨在院子里晾衣服,里面正好就有她的chuang单。   真是让人难为情!   咬了咬牙,林筱晓走到院子里,假装在那里晒太阳。   趁阿姨不注意时,她偷偷看了看chuang单。浅色的chuang单洗得很干净,一点污渍都看不见,更别说那朵醒目的“小红花”了!   虽然对方是帮佣,但林筱晓还是不大习惯别人这样的照顾,帮她处理这些隐私的污渍。虽然有些难堪,她还是想要道谢。   可还没等她说话,住家阿姨先开口了。   “少夫人,”阿姨笑着,“以后有什么要洗的东西,直接吩咐我或者放在那里就行了。这是我的工作,不用你费心的。”   “啊?这个不是你洗的?”林筱晓愣住了。   “不是少夫人你放在洗衣机里洗的吗?”阿姨也吃惊了,“我早上准备洗衣服,打开洗衣机时,就看见这个已经洗好的chuang单了。”   ☆、036 从总裁大人到副机长(求月票加更!)   她没洗,也不是阿姨洗的,那只能是冷柏航了。   他居然帮她换洗这个!他不会嫌恶心吗?   林筱晓不知道自己是震惊,还是窘迫,心情复杂得要命。   她能想象到,昨晚在她睡着以后,他去了她的房间,把她弄脏的chuang单换下来。他在水龙头下,一遍遍搓洗着那一块“小红花”,直到完全没有印记,再把chuang单放进了洗衣机。然后他回到她的身边,见她因为闷热踢开了被子,又拿起折扇轻轻地给她扇风。而他自己早已汗湿了衣裳,一直到清晨才疲惫不堪地沉沉睡去。   就好像看见放映的电影一般,这些镜头在林筱晓脑海里一一掠过。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的猜想,那只是发生在她熟睡时的事实。   “干嘛在那发愣?”冷柏航下了楼,看见在玻璃门前发呆的林筱晓,走了过去,带着几分担忧地看着她,“肚子又不舒服了吗?”   林筱晓抬头,看他的眼神有着迷茫。他确实不是以前的他,除了之前的腹黑和狡诈,他还让她看到一个温柔多情、体贴细心的冷柏航,而不是这么多年来那个冷傲到难以亲近的冷柏航。。。。。   “没有。”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回答。   “吃完早饭我再给你煮碗红糖水。这几天就算肚子不疼也得多喝点。”冷柏航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把她拉到餐桌前,“快吃饭吧。”   她还在发愣,还在思索着他让她讶异的变化。而等她意识到自己该睁开他牵着自己的手时,她已经被他带到了餐桌前,他的手也主动离开了,只在她的指尖和掌心留下暖人的温度。   “那个。。。。。”一码归一码,虽然讨厌他,可他毕竟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一宿,还帮她清洗了chuang单,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说声谢谢。   “。。。。昨晚的事,谢谢你,还有,那个chuang单。”想说又不想说,所以林筱晓的声音很小,好像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一样。   可他听见了,听得很清楚。   “我们是夫妻,照顾你是应该的,不需要说谢谢。”他淡淡一笑,掩饰着心底的喜悦,开始低头吃饭。   猜到她早上醒来便会去清洗chuang单上的污渍,不能让她沾凉水,更不想让她拖着不舒服的身体去干活,他便在她睡着后,悄悄清洗了chuang单。在清洗那块“小红花”时,他没有半点的嫌弃,只是感叹女人的不易和柔弱,只想更好地更多地疼惜她,不想让她再经历这样的痛苦。   而现在,他的喜悦并不是因为她的感谢,而是因为她的接受。她在接受他的付出和给予,虽然出于无奈,但这已是好的开始。   他的淡然让林筱晓松了口气,也开始低头吃饭。感谢的话她必须要说,可是说了又怕他会“得寸进尺”,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他。幸好他一副稀疏平常的样子,并没有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变化。   可是,真的没有变化吗?   两人吃饭的餐桌和以前一样,依然是安静的。可现在这份安静里,悄悄地多了一些情愫,一些涌动。。。。   ————————————————————   他到底在忙什么?   柯澜抱着曦曦站在院子里,不知是多少次在聆听隔壁的动静。   没有人。   这样的大白日,皇甫一鸣不在家。   自从他告诉自己他可能有时不在家以后,他的行踪变得很奇怪。   他似乎变得很忙碌,总是天没亮就出门,一直到大半夜才回来,有时甚至到了第二天。   柯澜告诉自己,不管他在忙什么都与自己无关。可是,没看到那个以前总在墙头探头探脑的男人,没听见他说话的声音,她就是安不下心来。白天在院子里来回地踱步,晚上在chuang上辗转难眠。直到收到他发来“晚安”或是“我回来了”的短信,她才稍稍觉得踏实。   这几天,她能见到他的时间比以前少了很多。克制不住地想他,想见他。可等他出现,她还是故作一脸的冷漠,心里却也担心他脸上藏不住的疲惫。   他到底在忙什么。。。。   已经是上午十点了。总是半夜或者清晨回来的他,现在还未露面,也未发来短信。   柯澜不安地看了看始终没有动静的手机。   要不要给他打给电话,问他在哪,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不行,她不能给他打电话,不能给自己找事!   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冲动,也不能容忍自己傻瓜似的在院子里期盼着他的出现,柯澜干脆把手机扔在家里,抱着曦曦出门了。   “澜澜,抱着曦曦出来溜达啦!”   柯澜一出门,就遇上邻里的大妈,笑呵呵地过来逗弄曦曦。   “大妈好。”   大妈逗了会曦曦,看似不经意地问,“对了,澜澜,你家隔壁那小伙子最近在忙什么啊?总是在大半夜回来。”   “我不知道。”冷不防被这么问道,柯澜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她确实不知道皇甫一鸣在做什么。   “啊?你都不知道啊?”大妈狐疑地看着她,似乎不相信她说的话。   “。。。。我跟他不是很熟。”柯澜听出了大妈的意思。   其实从皇甫一鸣住进村子,住在她家隔壁的那天起,柯澜就注意到了村民们看她和皇甫一鸣的异样眼神。他太招摇了,时尚的外形,打眼的豪车,想不引起人注意都不可能!不用问,这样一个陌生人入住,村民们自然会怀疑她和皇甫一鸣之间的关系。   原本很在意别人看法的柯澜,生了曦曦之后倒也想开了。她已经是未婚妈妈了,还需要在意别的吗?   “可我看见他总是拎着东西去你家。”大妈不甘心地继续问。只要不是傻瓜都能看出他们何止是什么“不是很熟”的关系。   柯澜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即使她刻意掩藏,也挡不住她对男人的吸引力。要不是她有了孩子,估计来说亲的人会踩破她家的门槛。就算是这样,这村子还有邻村的男人,也有不少惦记着她,千方百计地想要靠近她,献点殷勤。   起初,村子里很多的女人很反感她的到来,被一个外姓人独占了鳌头,极力地排斥着她。可是渐渐的,她们发现柯澜对男人很冷淡,任他们怎么热情都不大搭理,让男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地放弃,并不是什么妖媚、喜欢招惹男人的那种女人。于是,虽然还是有些本能的嫉妒,但她们开始接受她,在生活上也会照顾她。毕竟她和她们一样,都是柔弱的女人,而且是独自带着孩子和老人的女人。不过,暗地里,她们也会猜测她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怎么会独自带着孩子住在这样偏僻的小村庄。莫非是给某个富豪当了小三,为了偷偷生下孩子,被正室逼到这里来的?   之前出现了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现在又来了一个英俊潇洒的年轻男子。村子里喜欢八卦闲聊的女人们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便让住在柯澜家附近的大妈来打听,都在猜测着谁会是曦曦的亲生爸爸。   “哦,他认识我爸。”柯澜随便扯了个理由。她太了解村子里这些长年待在家里的妇人们。她虽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也不想成为别人八卦的对象。   “他。。。。”   大妈还想问,忽然看到什么,止住了。   柯澜也扭头看,微微颤了一下。   是皇甫一鸣!   他正拉着一个行李箱,从那边的小径走过来。   虽然离得远,柯澜还是看到他发现自己时,脸上忽然明亮的表情。   “小伙子,回来啦!”大妈很热情地打着招呼,一点都不像前一刻还要八卦他的样子。   “大妈好。”   看到柯澜,皇甫一鸣已经加快了步伐,说话间已经到了她们跟前。   “曦曦!”   他笑着摸了摸曦曦光滑的脸蛋,幸福的表情溢于言表。   大老远走来,便看见自己的女人抱在孩子站在路口。他知道这是巧遇,但还是有种被妻儿等待回家的感觉,太幸福了!   看到皇甫一鸣,曦曦早已经兴奋起来,啊啊地叫着,差点又要喊出了“粑粑”。   “让我抱会吧!”被儿子这样召唤,皇甫一鸣开心地伸出手,想要把曦曦抱过来,却被柯澜快速地躲过去了。   柯澜瞪了瞪皇甫一鸣,又不自然地看了大妈一眼。刚刚还在说跟他不熟,现在他又伸手来抱曦曦,别人怎么会信!   伸手扑了个空,皇甫一鸣倒也习惯了,笑着耸耸肩,并不在意。   两个人的细微神态当然被大妈看在了眼里,心里越发肯定了这两个年轻人肯定不是一般的关系。至少小伙子是铁了心地喜欢柯澜。   大妈也没点破,依然笑着问皇甫一鸣,“最近忙什么呢?好几次看见你大半夜才回来。村子附近的路况不好,晚上又没灯太晚回来不大安全。”   皇甫一鸣看了看柯澜。她没说话,低着头,安静的样子似乎也在等待他的回答。   “在工作,有点忙,所以回来晚得晚。”   “在哪工作?什么工作需要那么晚才下班啊?”大妈觉得奇怪。年轻人上班不都是朝九晚五的吗?就算是在市区上班,这下班开车回来也不至于那么晚吧。   皇甫一鸣笑笑,没有再回答。   这时,柯澜已经转过了身,“大妈,我带曦曦回去喝水了。”   打完招呼,柯澜抱着曦曦往家走。她的步伐很慢,心事重重的样子。   皇甫一鸣拉着箱子,在后面跟着。   来到他家院子门口时,柯澜忽然停下了。   “我有事问你,进去说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皇甫一鸣高兴地差点跳起来。这可是他住进来后,她第一次说要来他家。   飞快地打开门,皇甫一鸣又飞快地冲进房间,把行李箱放在角落,立刻打开了空调,生怕热着了他们母子。   “喝饮料还是吃水果?”他打开冰箱,看了看放在里面的东西,“有酸奶和橙汁。”   过了几秒,他又拍拍自己脑袋,笑得有点傻,“对了,我忘了,你现在不能吃冰的。我给你切苹果吧。”   说着,他已经拿起了放在餐桌上的苹果。   “不用了,我只是来说几句话。”   柯澜打断他,声音很冷淡。其实是她不习惯被他这样受*若惊般招待的样子。   他住的院子和她的一般大,屋子也是一样的。房间的摆设很简单,除了必需的家具和家电,没有多余的装饰。他住进来的时候很匆忙,所以这平房里的装潢依然是原来的样子,跟他一贯的风格完全不搭。   房间收拾得很整洁,不像是随便落脚的地方。真没想到,一向喜欢住奢华大房的皇甫大少,居然真的在这安了家。   站在门口,一眼便看见挂在他卧室衣架上那套衣服,柯澜的黑眸沉了下去,心事更重了。   “你不吃,曦曦还想吃呢。”皇甫一鸣不听她的,冲去厨房洗了手,洗了苹果。   他削了苹果皮,又用水果刀切成块状。其中有一部分,他切成小小的丁块状。   “我听说这么大的宝宝要开始磨牙了。”他一边把苹果块放到曦曦的小手里,一边问柯澜,“切成这样可以吗?”   柯澜愣了愣,点点头,“可以。”   她真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些事。   柯宏说的对,他是在改变,一点一点的,总能让她惊讶。   看着皇甫一鸣亲热地逗弄曦曦的样子,看着曦曦开心回应的样子,柯澜有些失神。   也许,他真的会是个好爸爸。也许,他们真的能成为幸福的一家三口。。。。   不行,她不是来这里看他逗曦曦玩的!   柯澜坐直了身体,准备言归正传。   “你现在是在上班吗?在哪里?”其实她已经知道答案了,可还是想听他自己说。   “天鹰。”皇甫一鸣笑着,没有隐瞒她的意思。他很高兴她来问他,至少这说明她在关心他,在意他做的事情。   “你在天鹰当机长?”   “是的。”皇甫一鸣点头,“不过很久没飞了,暂时只能当副机长。”   他已经好几年没飞行了。就算冷柏航给他开辟“绿色通道”,他自己也必须从副机长开始做起,直到通过机长考核。这是对乘客负责,也是对他自己负责。   果然如此!   柯澜敛紧了眉。在路口,看到他手里拉着的行李箱时,她就猜到了。在这里,看到他挂在房间里的机师制服时,她就确定了。这样也就解释了他忽然奇怪的行踪。   可他放着好好的航空公司的总经理不做,竟然跑到这里来开飞机,居然还只是副机长!   “皇甫一鸣,你到底想干什么!”柯澜低喊着。   “我是男人,我要工作,我想更好地照顾你和曦曦,照顾伯父。”皇甫一鸣避开那个敏感的话题,“你也不希望有一个游手好闲的男人吧。”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工作?你打算在这个扎根吗?你的公司呢?你打算不管它了吗!”他坚定的样子让柯澜乱了。她以为皇甫一鸣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自然就会离开,毕竟他还是皇甫家的继承人,他还有S&R公司要管理,怎么可能一直待下去。可是现在,他居然在这里找了工作,根本就是长线作战的架势!   “公司有人会管的,皇甫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皇甫一鸣深深地看着她,试着去握住她柔软的手,“如果有一天我从这里离开,也是带着你们一起离开。”   这一次,柯澜没有避开他,愣愣地任他握着自己,盈盈的目光里翻江倒海般涌动着。   她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从那个万人瞩目的高高的位置下来,他甘愿只当一名副机长,是为了她。   他可以上下班踏实舒服地待在C市,却选择每天在C市与村庄之间奔波,那样辛苦,是为了她。   他可以住在舒适宽敞有人伺候的大宅子里,却宁愿待在这简陋的小砖房里,自己照顾自己,也是为了她。。。。。   不震惊,不感动,那是假的!她几乎都想热切地抱住他,拥抱住她渴望已久的,他的真心!   看出她在心动,在动摇,皇甫一鸣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夹,又从钱夹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她。   “柯澜,这是我的工资卡。我会让你们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交给她的,不仅是一张工资卡,更是一份承诺,愿意担负起整个家的承诺。而他,在等待她接受。   金闪闪的工资卡就放在她眼前。   柯澜知道它的意义。知道如果自己接受它,便意味着接受了他。   他这样坚定,这样执着,这样爱她,又有什么不能克服的?她甚至觉得,哪怕他们再不适合,也能一直幸福地到最后。而她,只需要再勇敢一点,相信一点,一点点就好。。。。   被他握着的手动了动,她几乎都要伸出来了。。。。。   可是,她忽然察觉到自己一直遗漏的,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董事长知道你在这里上班的事情吗?”柯澜的声音低低的,似乎不是很想说出这个问题,但她又不得不说,“他同意吗?”   皇甫一鸣颤了一下。这件事还是被她察觉到了。   他在天鹰上班的事情早在第一天就已经传到了皇甫禹的耳朵。老爷子当然不会亲自来问他什么情况,但其他亲戚朋友的电话可没少过,来问他怎么好端端的总裁不当,跑去别人家的公司去打工,让皇甫家颜面何存。有的是关心,有的是责问,还有的居心叵测地打探他是否还会回S&R总经理的位置。   皇甫禹没打来电话,也没让人来捎话,便说明他还是不同意自己与柯澜在一起,默认着皇甫一鸣“离家出走”的状态。说不定,因为他来天鹰当机师的事情,已经让皇甫禹更加生气。   可是到了这一步,皇甫一鸣顾不上那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赢回柯澜的心。等他们一家三口团聚以后,他会再想办法说服皇甫禹去接受。   皇甫一鸣没有说话。皇甫禹那一关确实不好过,他不想骗柯澜。   他的沉默已经回答了柯澜。   他们都知道柯澜问的“同意”指的是什么。不止是皇甫一鸣在天鹰上班的事情,更是指皇甫禹是否同意儿子和柯澜在一起。   这是意料中的事,她不该兴奋过头而忘记的。   她这样平平的家世,怎么可能入得了皇甫禹的眼,成为他满意的儿媳妇。更何况,她还有个曾得过精神病、伤过人的爸爸,一个因为流言蜚语跳楼自杀的妈妈。。。。。   皇甫家怎么可能会接受她这样的儿媳妇!她应该有自知之明!   起初她还以为,皇甫一鸣肯放下身段在天鹰当名副机长,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有责任感,也是为了向她表示决心。现在想来,应该是皇甫禹强烈反对他们在一起,所以皇甫一鸣为她离家出走了,决定自力更生地上班挣钱。   他可以为她放弃一切,她应该高兴的。可她高兴不起来。这不该是他的人生,是她拖累了他。   而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刚刚还发着迷人光彩的眼睛,渐渐暗淡了下去。。。。   过了一会,她抽回一直被皇甫一鸣握在掌心的手,却没有去接那张工资卡。   “你回去吧。”柯澜抱着曦曦站了起来,“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去,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皇甫一鸣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急切地说,“我说过,要离开也是带着你们一起离开!”   “我也说过,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不会跟你走的!”因为抱着曦曦,她不敢用力甩开他的手,只能任他拉着,极为冷淡地说,“你死了这份心,趁早离开!”   “你是因为担心我爸不同意吗?你别担心,问题都交给我,他一定会同意的!而且等他了解你,也一定会喜欢你的!”皇甫一鸣不相信她说的,他看到她刚才明明那样动心过。胜利就在眼前,他哪里能放弃!   “皇甫一鸣,你能不能有点自尊心!我都这样说了,你还要为自己找借口吗?跟你的爸爸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想跟你在一起,就是不想!”柯澜咬牙喊着,“我已经受够你了!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皇甫一鸣脸上一阵青白。他为了她什么都可以放弃,也什么都可以做到,什么都为了她,却要被她骂没有自尊心,叫他情何以堪!   要换在以前,他一定气得暴跳如雷。可现在,他知道她是在顾全他的家人,所以故意在气他,在赶他走,心里痛着,偏又生出浓浓的疼惜。   “柯澜。。。。”他伸出手,把柯澜和曦曦一起搂在怀里,“不要再说这种话。不管你是故意气我,还是真心想赶我走,我都不会变的。我会在这里,一直在你身边,直到你们和我一起离开!”   说那样伤他的话,她何尝不痛。他却丝毫没有生气,情意绵绵地抱过来,在她耳边温柔地低语,几近恳求,让她无力地更痛了。   她想投降,想不顾一切地投降在他怀里!然后,她不想也不听,任他替她遮挡所有的狂风暴雨就好。。。。。   “放开我,皇甫一鸣!”她忽然挣扎起来,用尽全力地扭动着,想要证明自己不能屈服的决心。   “不放,我就不放!”他也发起狠来。她越是挣扎,他就抱得越紧。   直到曦曦大声哭起来。   皇甫一鸣没有抱疼他,可他被两个争吵的大人吓到了,一声接一声地哭。   “对不起,曦曦,爸爸是不是抱痛你了?”皇甫一鸣赶紧松手,左左右右地看着曦曦,看他哪里不舒服。   “不哭了,曦曦,妈妈带你回家。”柯澜知道曦曦并不是痛,只是不愿意看到他们吵架的样子,抱着曦曦就往外面走。   曦曦一看要和皇甫一鸣分开了,哭声没减,反而更大了了。   “是曦曦在哭吗?一鸣,是不是澜澜在你那边?”   这时,从墙那边传来柯宏的声音,有点担心。   “伯父。。。。”   “爸,曦曦没事。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柯澜赶紧回答,怕皇甫一鸣乱说话,也怕柯宏会多想。   话刚落音,柯宏已经爬上梯子,从墙上探出头来。   看到曦曦只是在哭,并没有大碍,柯宏放下心来。又看看神色异样的两个大人,猜到女儿刚才肯定和皇甫一鸣吵架了。   这节奏不对啊。这些天皇甫一鸣好像很忙,在家的时间不多。女儿的魂不守舍,皇甫一鸣不知道,可柯宏看在了眼里。他还以为女儿快跟皇甫一鸣和好了呢,怎么这会又吵起来了。   “曦曦没事就好,我不是叫你回家,只是告诉你,我一会要出去。”   “爸,你去哪?”   “李大爷的两个儿子没回来,他们家地里收玉米的人不够,我去帮个忙。”   李大爷是柯宏来村子里住之后结识的朋友,平时对他们家很照顾。现在他家需要人帮忙了,柯宏当然要去。   “爸,这么热的天你就别去了。”一听柯宏要去下地帮忙干活,柯澜担心地皱起眉头,“你看着曦曦,我去。。。。”   “伯父,李大爷家的地在哪里,我去帮忙,你和柯澜都在家歇着。”皇甫一鸣抢着说。一个女人,一个老人,说什么这种活也不能让他们去干,更何况他皇甫一鸣还在这呢。谁能让他的女人和老丈人受累!   柯宏连连摇头,“一鸣,谢谢你的好意。可那种活你干不了,还是。。。。”   “不用担心,没有我干不了的活!”皇甫一鸣也不等柯宏回答,已经飞快地跑了出去。村子就这么大,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李大爷家的地在哪了。   等柯澜抱着曦曦回到自己家的院子里时,柯宏正站在那等着她。   “吵架了?”柯宏看着女儿还在紧锁的眉头。   “没有。”柯澜淡淡地否认。是吵了,可是吵了有用吗?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前一秒她还在“生气”,后一秒他已经屁颠颠地替她家干活去了!油盐不进!   “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吗?”   “嗯。”她轻轻点头,没有说得更多。   柯宏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看皇甫一鸣的样子好像很累啊,现在又去地里干活,万一中暑或是生病了怎么办。他一个人在这里又没人可以照顾他。”   过了一会,他又看看沉默不语的女儿,说,“你不去看看他吗?”   “他一个大男人还需要别人照顾吗?”柯澜瞥过脸,抱着曦曦往屋子里走去,“况且是他自己要去的。”   “那我得去看看。”柯宏作势往门外走,“一鸣是替我去干活的,万一真病了,我可过意不去。”   “好了,爸!”柯澜停下了脚步,又气恼又无奈地说,“我去!”   柯宏都是六十的人了,本来长年吃药的身体就不是很好,这么热的天还往地里跑,不是找难受吗?   况且,她也是担心的。那个养尊处优、高chuang软枕惯了的男人,哪里是会下地干活的人。他身体再好,也不一定熬得了那份累。   心里担忧着,焦急着,但她又不愿让皇甫一鸣觉得自己在关心他,左拖右拖,直到柯宏第三次催促她,柯澜也出了门。   一踏出院子,柯澜又极快地走起来,一直到靠近李大爷家田地的田埂上才放慢了脚步。   这时候已是收获玉米的季节。此时村庄的农田里非常热闹。到处都是穿梭在玉米地里的人,到处都能听到收割机隆隆的声音。当然,能找来收割机的村户都是家境不错的。也有些家境差点,田地又不算太多的村户就只能人工掰棒子了。比如李大爷家。   李大爷家的两个儿子都在外地打工。不想给儿子拖后腿,想靠自己挣点养老钱的李大爷虽然年纪大了,也还是坚持自己种了好几亩地。显然,这点收成去请收割队是不划算的,李大爷便只有让家人自己动手收玉米了。   柯澜虽然没下地干过这种活,但毕竟在村子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她也是见过的。天气热,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晒着不说,还有那粗糙的玉米叶会在胳膊上划出一道道血口。所以下地干活的人,尤其是女人们,会戴着帽子,戴上长长的袖笼,尽可能多地把自己捂起来,哪怕会热得要命。虽说皇甫一鸣是个大男人,但柯澜还是难以想象那样的公子哥如何跟着下地干活。   走到李大爷的田地前,柯澜愣住了。   她居然看到一台收割机,正在李大爷的地里收着玉米。   李大爷请来收割队了?不可能啊,若是那样,柯宏刚刚也不会说要来帮忙了。   正在疑惑,她看到田地已经收割完的一侧,正站着好几个人。   有李大爷,几个村民。还有皇甫一鸣。   他看上去很悠闲,嘴里叼着烟,正在和几个村民说笑。   既然他没下地干活,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柯澜松了口气,趁皇甫一鸣没看见她时,飞快地转身,准备离开。   “是小澜啊!”   李大娘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喊了她一声。   李大娘的声音很大,大得那一堆人都听见了。   皇甫一鸣看了过来,看到她时,眼睛都放亮了。   他飞快地跑过来,一脸灿烂,“柯澜,你找我?”   “没有,”看了一眼还站在旁边的李大娘,柯澜飞快地否认,转而对李大娘说,“李大娘,这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这里的活都安排好了,谢谢小澜。还有这个小伙子,太感谢了!”   感谢皇甫一鸣?感谢他什么?他刚才可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啊。   ——————————————————————   九千奉上!谢谢大家的月票!爱老虎油!   ☆、037 又不是跟你生!   柯澜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问。   “李大娘,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大娘,那我也回去了。”皇甫一鸣也跟着说,“再有什么事,让李大爷给我打电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田埂上。   没过几分钟,皇甫一鸣追了上来,把手里的一顶草帽戴在柯澜头上。   “刚才村民给的,太晒了,你最好戴着。”   怕她拒绝,他已经先说话了。   他忽然靠过来,做出亲昵的动作,让柯澜紧张地左右看了看。   “放心,我看了,这附近没人。”皇甫一鸣无奈又好笑地扬了扬嘴角。   他是恨不得每时每刻向全世界所有人标榜柯澜是自己的女人,不让任何男人有觊觎她的机会。可他也知道她想在这个地方简单平静的生活,不想让别人注意到他们之间容易引人非议的关系。所以平日里,他会克制,会注意,尽量不在别人面前对她做出亲昵的举动,或是说出引人非议的话。   太阳是很晒,一路上又没有可以遮阳的地方。柯澜也不想矫情,任他把帽子扣在她的头顶上。   “是你找来的收割机吗?”她低着头,看太阳照射在田埂上的,她和他的影子。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李大娘却一脸感激。还有那台从来不会出现在李大爷田地里的收割机。把两者联系在一起,不难猜到这是一向大方的皇甫一鸣的功劳。   “嗯,这样省时省力。”   一开始,当他跑到李大爷的地里时,皇甫一鸣傻了眼。他没想到自己需要帮的,是去手动掰棒子!他还以为是收割机工作完了以后,帮忙收拾之类的。   看着地里一个个掰棒子手法娴熟的男人,女人,老的,少的,皇甫一鸣艰难地吞咽着唾沫。比起辛苦,他更怕是的被人嘲笑。他从来没干过农活,难道他这么一个大男人还要让别人教他怎么掰棒子吗?就算他一下就学会了,但他的速度肯定是不敢恭维的,到时候还不得让人看笑话。   他才不要!除了柯澜,除了最亲近的那几个人,别人谁都不能笑话他!更何况,他刚才已经在柯澜和柯宏面前夸下了海口,说没有他干不了的活,所以绝对不能退缩!   力气活不是强项,但他可以动脑嘛。旁敲侧击地问了别人,才知道,李大爷家条件不是很好,种的地又不算多,请收割队实在不划算,所以才会人工收玉米的。   当问了请收割队的价格时,皇甫一鸣心里有些触动。他以为会很贵,却不想收割李大爷家的地,只需要区区几百块。因为他们挣的都是辛苦钱,汗水钱,所以别说几百,就算是几十块,对他们来说也是极为珍贵,舍不得轻易花掉的。而对皇甫一鸣来说,几百块不过就是一包烟钱,有时还够不着一包烟。   没有一丝的犹豫,他飞快地跑去联系收割队,却被告知都已经预定满了,没有空闲的机器。   嘿,他就不信了,有钱还找不来一台收割机!   他去了别的农地,从别的农户那双倍租来了收割机,又给了别人双倍的补偿。李大爷家的地不算多,几个小时就能结束,所以,不管是收割队的人还是别的农户,都欢天喜地地答应了。   见柯澜没吭声,皇甫一鸣以为她在生气自己多管闲事,连忙说,“他们家挺高兴的。而且我说是自己在体验生活,没有多说别的什么。”   柯澜低着头,抿抿唇。他这样帮忙,他们肯定高兴。想着他总是和村民们笑着打招呼的样子,想着他刚才和村民们一起抽烟说笑的场景,又想着自己头顶上的帽子。。。。他这样一个性格外向又有魅力的男人,似乎到哪里都能适应。   可她不希望他在这里适应。他不是属于这里的人,他是有一片无比广阔天地的人。   “你觉得这里不错吗?”她试探着问,继续往前走着。   知道她不是生气,皇甫一鸣开心地回答,“对啊,我觉得这里挺好的。虽然地方偏僻了点,但空气很好,视线很开阔。这里的村民也都很热情,很淳朴。住在这里,感觉人轻松了,时间也慢下来了。如果你想,我可以一直陪你在这里住下去。”   “是么。。。。”柯澜的声音轻了下去,几乎听不见。   她的心里却是沉的,沉得连脚步都快要迈不动了。   走在她身后的皇甫一鸣没有注意到她忽然的消沉,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觉得柯澜会高兴,笑着说,“柯澜,过两天会有人来看你。”   他欢快的语气让柯澜愣了愣,思索着什么人是他们共同认识,又是她乐于见到的。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谁?”   “林筱晓。”   ————————————————————   “今天要去哪?”   林筱晓换好衣服下来时,冷柏航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吃早饭的时候,他就说要带她出去,却神神秘秘地不说去哪,去做什么。   “带你去见一个朋友。”冷柏航看着穿着浅蓝色牛仔裤、白色*无袖衬衫的林筱晓从楼梯下来,眼神温柔而迷恋。她的腿修长完美,穿这样修身的牛仔裤再合适不过了。   “什么朋友?我认识吗?”知道他还会卖关子,可林筱晓还是忍不住问。   冷柏航轻笑了一下,也不算回答,“见到她你会很高兴的。”   “好吧,”林筱晓无奈地耸耸肩,只能等着最后再揭开谜底,“我准备好了,出发吧。”   “不急,”冷柏航伸手替她把脖子后面不小心掖进去的领子翻好,“我们先去商场买点东西。”   他突然的靠近让林筱晓本能地一颤,却发现他只是帮自己整理衣服,尴尬地红了红脸。   “。。。。谢谢。”   冷柏航扬了扬唇,拿起了车钥匙,“OK,走吧。”   去了商场,林筱晓也没问冷柏航要买什么东西,安安静静地跟着。反正在家也是无聊,就当出来散心了。   可等冷柏航在婴幼儿专卖场停下时,她还是忍不住问,“这是要给别人买礼物吗?”   “是的,”冷柏航看了看她,笑着说,“我们一起挑吧,我对这个不在行。”   拜托,我也不在行啊,我又没带过小孩。   林筱晓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也没拒绝。因为她早就被琳琅盲目的宝宝用品吸引住了眼球。   “太可爱啊!”从货架上拿起一对粉红色的小袜子,摆在手心只有那么一点点,看得林筱晓不由地低喊起来。   “这个不好。”冷柏航冷不丁从她肩上探出头来,看着她手心的粉色小袜,摇了摇头。   “怎么不好啦,多可爱啊!我就喜欢这个!”好兴致被他打扰,林筱晓撅起了嘴巴。   “拿这个吧。”他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双同款,不过稍大点的粉蓝色袜子,“宝宝快周岁了,你手里那双太小。而且他是男孩,蓝色更适合他。”   “是吗?”听他这样说,林筱晓倒不生气,只是有点舍不得的把粉色小袜放在了货架上。   他偏又伸手把那双拿了过来,笑嘻嘻地说,“没说不要这个啊,可以留着我们自己。等以后你生个粉纷嫩嫩的女宝宝,就正好了。”   林筱晓白了他一眼,一副谁要跟你生小孩的表情。   可是,当视线停留在他手上那双可爱的小袜子上时,心里抑制不住地泛起一丝甜蜜和向往。   之后,凡事林筱晓拿起来看或是摸过的宝宝用品,冷柏航都会按男女拿双份放在购物车里,什么小鞋子,小睡衣,小肚兜,小帽子,甚至小奶瓶。   他买得兴致勃勃,可林筱晓再也忍不住了。   “冷柏航,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一定生女孩!”   话刚冲出口,她就被自己怔住了。   傻瓜!笨蛋!这么说不就承认要跟他生宝宝了吗!林筱晓,笨死你算了!   冷柏航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嘿嘿地笑个不停,笑得她连耳朵都红了。   “笑什么笑!无聊!”她恼火地瞪着他,“又不是跟你生!”   说完,她背过身,故意忽视冷柏航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和愠怒。   几秒后,她听见冷柏航在身后说,“东西选得差不多了,我去付账。”   回头,她看见的依然只是他温和的笑脸,好似从来没听到她刚才说的那样伤人的话。   在他去收银台付账的时候,林筱晓的手机响了。   看了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又看了看那个正在刷卡的男人,林筱晓重新走回了货架间,低头接通了电话。   “还要买什么吗?”   冷柏航刷完卡回到柜台拿东西时,发现林筱晓没坐在那等着,反而又站到了货架前。   “筱晓?”她好像有点失神,冷柏航不禁又喊了一句。   “哦,”她这才回过神来,拿起手里的东西给冷柏航看,眼神有些闪烁,“我在想这么大的宝宝是不是需要磨牙的玩具?”   ☆、038 四个人的见面   出了商场,冷柏航的奔驰一路往郊区开着,又上了高速。   林筱晓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除了偶尔淡淡地回应冷柏航的问话,几乎没有吭过声。   她一直望着车窗外。冷柏航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是猜测他们的目的地,还是在想别的心事。   她好像有些不对劲。可她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这么阴晴不定,所以他也不再多想,只是不停回味着刚才和林筱晓一起选购婴儿用品时的场景。   当导购小姐以为是他们有了孩子,微笑着林筱晓怀孕几个月的时候,冷柏航那一刻的心情有说不出的激动。如果真是那样该有多好,如果筱晓怀了他的孩子,如果他快要当爸爸了,就算让他当街跳舞,他也一定愿意!   将近中午的时候,冷柏航的车拐进了一个小村庄,终于停了下来。   他下了车,把装满宝宝用品的几个袋子拎在手里,对林筱晓说,“我们到了。”   林筱晓下了车,看了看四周只有农田的乡村环境。   她有些纳闷。他或她,有朋友住在这样的小乡村吗?她怎么不记得了。   冷柏航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把镶有*边的洋伞,递给林筱晓。   林筱晓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这样的村庄,一眼望过去,全是光秃秃的田埂,一点遮阳的荫凉都没有,撑一把防晒伞总会舒服点。   “村子里的路太窄了,开不进去。只能走一段路了,没关系吧。”   想到她的身体才刚刚痊愈,走在这样的烈日下,冷柏航担心她会不舒服。   “没事,走吧。”她撑起伞,跟在他后面。   冷柏航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他以为她会白自己,说她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不需要他担心之类的话。没想到她会这么乖巧地答应着。   “柏航!”   正想着,有人在远处喊他,声音非常热切。   林筱晓闻声看去,整个人都震住了。   来人竟然是皇甫一鸣,是她在S&R公司的总经理!冷柏航说来见的朋友就是他吗?   他不是在W市吗?怎么会在这么个偏僻的小村庄里?难道。。。。。   “筱晓,你好!”皇甫一鸣大步跑到了他们跟前,笑着对林筱晓打招呼。   “总经理,你好。”林筱晓淡淡答应,显然没有皇甫一鸣那样熟络。   “总经理?”皇甫一鸣挑挑眉,“林妹妹,你这样的称呼让我觉得好别扭啊。”   以前,只有在公司见面的时候,林筱晓才会叫他“总经理”。平日里都直呼他“皇甫”,哪里是现在这样疏离的样子。   林筱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她的记忆里,皇甫一鸣就是她的“总经理”,就算之前冷柏航为了让她想起从前,提起过皇甫一鸣,她也想不起更多的东西。   除了另一个人。   “以前的事情还没想起来吗?一点点都没想起来吗?”皇甫一鸣蹙起眉,看看林筱晓,又看看冷柏航,一脸担忧。   林筱晓抱歉地摇头。   “一鸣,别说这个了,”不想林筱晓有压力,冷柏航岔开了话题,“来帮忙拎东西。”   皇甫一鸣很识趣地结束关于失忆的话题,转而接过了冷柏航手里的袋子。   “老板,你这样看望员工,是要赔本的节奏吗?”他笑呵呵地看了看袋子里装满的宝宝用品,不客气地收下了,“谢谢啊!”   “你要是继续这么待下去,我肯定赔不了本。让你多飞几趟,不就榨出来了。”   两个男人说笑着,林筱晓却听得一头雾水。   听他们的意思,皇甫一鸣现在是在天鹰当机师吗?好好的总经理不做,跑到这里来给别人打工是什么意思?就算老板是自己的好朋友,也说不通啊。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宝宝用的,皇甫一鸣这么开心地收下又是什么意思?莫非是他的宝宝?他在这个村子里成家了?。。。。   这是皇甫一鸣呢!他居然会娶一个村妇,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而且,他不是和。。。。。。   “是不是觉得奇怪?”知道林筱晓在疑惑,冷柏航笑着说,“没关系,你一会见到人就明白了。”   还有人?这会又是谁?   之前满腹的心事此刻被好奇和疑惑遮住了,林筱晓暂时不想别的,跟在他们俩后面快步走进了村子。   走了一段直行路,又沿着狭窄的小径拐过几个弯,皇甫一鸣带着他们在一家小院门口停下。   “进来吧,”皇甫一鸣推开没有上锁的门,“这就是我家。”   冷柏航走进院子,快速地环视了一圈,笑着在皇甫一鸣肩膀上拍了一下,“皇甫大少,你这决心下得不小啊。”   这样的平民小院皇甫一鸣以前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现在却有模有样地住下来,还置办成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家”,不得不让冷柏航感叹。   林筱晓也在打量皇甫一鸣的住处。因为不知道皇甫一鸣为何住在这,所以她倒没有感叹什么。只是第一次来这样的村庄小平房,难免有些新鲜感。   “她人呢?”冷柏航看到院子里除了他们三人,没有别人,问道。   “马上就来。”皇甫一鸣上了墙边的梯子,笑呵呵地说,“只待我吆喝一句。”   说完,他对着墙那边喊着,“柯澜,人来了!过来吧!”   柯澜?   柯澜!   林筱晓颤了颤,激动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院子的入口。   皇甫一鸣喊的柯澜会是她认识的柯澜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而近地传来,数十秒的功夫,院子里跑进来一个人。   “筱晓!”   “柯澜!”   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地喊着对方的名字。话音刚落,就已经拥抱在了一起。   这大概是搬进村子后,柯家人最多,最热闹的一天。   柯宏不在家,一大早就跟着李大爷找地方钓鱼去了。他知道会有朋友来找柯澜,想着给他们年轻人留出更加自由的空间,也许也能开解女儿接受皇甫一鸣。   两个年轻女人在房间逗曦曦玩耍,两个年轻男人在厨房里做饭。   偶尔有村民进来找柯宏或是柯澜,看到这女人玩耍、男人干活的场景有些不适应。看到这忽然又多出来的一对明星般的男女,也更是疑惑。怎么围着柯澜家转的,全都是俊男靓女,踏进她家竟会让人有种进了错空间的感觉。   “怎么生了宝宝也不告诉我?”林筱晓爱不释手地摸着曦曦的小胳膊,滑溜溜的皮肤让恨不得咬上一小口。   柯澜抱歉地笑了笑,“我想着等我们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你。”   柯澜从W市离开后,没有告诉林筱晓她的去向,也没有打过电话。但她们通过电子邮件在互通消息,哪怕是在林筱晓去了丹麦以后,她们也一直在联系。但柯澜从未说过曦曦的事情,只是说自己和柯宏生活得很好。她不想让林筱晓担心,也害怕皇甫一鸣会通过林筱晓知道这件事,要来抢走曦曦。   “柯澜,我真佩服你!居然一个人生下孩子,还要照顾伯父。”林筱晓怜惜地看着好友,“要是我,肯定做不到。”   “如果你到了我这一步,也想生下自己的孩子,你也一定会做到的。”柯澜笑着,笑容泛着柔和圣洁的光,“其实有时,女人比男人要强大。尤其是当了母亲的女人,力量和信念是自己都无法想象的。”   “是吗?”林筱晓看着曦曦。她没生过孩子,没经历过这样的风雨,可能她还感觉不到这些。不过看着曦曦这样可爱的宝宝,她心里也忽然升起毛茸茸的冲动,也渴望成为一个母亲。不过,现在的情形可不是她想这件事的时候。   “既然已经回家乡了,你为什么不带着曦曦和伯父住在市区。那里的条件自然比这里要舒适很多,对宝宝也好。”   “你知道的,我一直在躲他。”柯澜透过玻璃窗,看了看正在院子里帮忙洗菜的皇甫一鸣,“知道自己怀孕以后就更不想被他发现了,所以藏到了这里。”   “那你们现在,”林筱晓看到柯澜眼里的光,那种光芒依然与爱情有关,她并没有对皇甫一鸣断情断爱,“在一起了吗?”   柯澜牵扯了一下嘴角,没有说话。但神情的忧伤已经给了林筱晓答案。   “他什么时候找到你的?在这住了很久了吗?”想起刚才看过的皇甫一鸣的小院,那应该不是短暂落脚的住处。   “有段时间了。”柯澜收回视线,低垂下眼眸,“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然后就没有再离开过了。”   “他想让你跟他在一起,想让你跟他一起走吗?”   柯澜微微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呢?”林筱晓为柯澜的执拗感到担心,“柯澜,他应该是很爱你的,要不然也不会为你跑到这样的小村庄来。你们连孩子都有了,为什么不选择在一起?”   ☆、039 那玩意被你憋坏不好使了吧   “筱晓,我们的生活一定要有爱情吗?”   柯澜看着林筱晓,眼神忧伤却又坚定。   “我和皇甫一鸣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彼此的性格可以磨合,可现实磨合不了。他父亲是不会接受我这样普通的女人成为皇甫家的儿媳妇。我不想做破环他们父子的罪人,更不想他为了我,失去他原有的天空。”   她对林筱晓笑了笑,好似轻松地说,“再说,我现在有曦曦就够了。我的下半生就想好好地照顾他,照顾爸爸,简简单单地过。”   “柯澜,你不能这样悲观!”林筱晓不忍柯澜如此计划自己的人生,“不是我们非要贪图一份不可得的爱情,而是现在有一份真挚的爱情就摆在你的面前,你为什么不去争取!你都还没试过,怎么知道皇甫一鸣的爸爸会反对,又怎么知道自己会害他失去一切!也许对皇甫一鸣来说,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你就是他的所有!”   “筱晓,我知道是我懦弱,可我真的没有勇气去尝试。。。。”柯澜幽幽地叹口气,“过去的二十多年我已经撑得很累很辛苦了,所以只想安安稳稳地过以后的生活,实在不想再去经历任何风险。我也承担不起了。。。。。”   “澜澜,看皇甫一鸣的样子也不会轻易罢手的,你何必让自己和他都那么痛苦呢?”知道柯澜心意已决,可林筱晓还在尽最后的努力劝她,“而且曦曦也需要爸爸啊。”   “不用担心,”柯澜停顿了一下,伸手在曦曦柔软的发上轻轻抚摸着,“这些,我都会有办法解决的。”   “澜澜。。。。”林筱晓皱起了眉。柯澜的固执确实让人心痛又无奈。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柯澜笑着,转眼间已经忍下眼底快要浮出的泪水,视线停留在林筱晓剪短头发的伤口上,“前段时间你没给我发邮件,我还以为你一直在国外飞,很忙。没想到你居然遭遇了空难那么大的事。身上的伤现在都好了吗?”   前两天,当听到皇甫一鸣说起林筱晓在飞埃及途中遭遇迫降,受伤病危的事情时,柯澜吓得几乎停止了心跳,当时就让皇甫一鸣带着她去看林筱晓。直到听皇甫一鸣说林筱晓已经平安,过几天就会来看她,这才安了心。   “嗯,早就好了。”林筱晓点头,“对不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太突然了,也一直没有跟你联系。”   “没关系,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柯澜迟疑了一下,说,“听皇甫一鸣说你失去了一部分关于冷柏航的记忆,是真的吗?”   “。。。。嗯。”林筱晓低低地应着。   “那你和冷柏航,现在怎样?”柯澜试探地问着,“如果他是真心爱你的,你还打算重新和他在一起吗?”   当皇甫一鸣告诉她林筱晓失忆的事情,又告诉她冷柏航其实深爱着林筱晓,有关于他们离婚的那段事情时,柯澜知道,皇甫一鸣是想让自己劝劝林筱晓,留在冷柏航身边。   柯澜也知道,林筱晓是爱着冷柏航的。不管是以前,还是她离开后去了丹麦。那份浓浓的思念和痛苦,从她给自己发的邮件中也能看出来。哪怕是她发来邮件告诉自己,她决定和祖林在一起的时候,柯澜也知道,那不过是林筱晓想要证明自己可以不再爱冷柏航,想要努力开始新的生活。   可现在的林筱晓失忆了。她没有忘记别人,唯独忘记了冷柏航。那份因冷柏航而生的痛和绝望,得有多深!   就算冷柏航的所作所为情有可原,就算他事后能够被原谅,但痛苦已经被深种,如果林筱晓不想回头,谁也不能逼她。而作为她的挚友,柯澜只想看她快乐,不会劝她做不想做的事情。   “。。。不会。”林筱晓肯定地点头,“你知道我已经有祖林了,他在等我。原本打算诉讼离婚的,可是现在出了点状况,我答应要给冷柏航一年的时间。”   “可是,筱晓,你真的爱祖林吗?你以前给我写的邮件。。。。”   “我相信他,依赖他。我知道他是全心全意地对我,任何时候都不会丢下我,他让我很踏实,很满足,也很幸福。这样的深情我不想辜负。”林筱晓温和地笑起来,像在憧憬某种美好,“柯澜,对我来说,这就是爱了。”   “那冷柏航呢?你失去了那段记忆,连感觉也全部失去了吗?”柯澜怀疑地看着林筱晓,“你真的不再爱他,对他一点点感觉都没有了?”   “柯澜,我。。。。”   林筱晓也看向窗外,看着那个已经系上围裙,倚在厨房门口抽烟的男人,看着他虽然笑着,却抹不去眉宇间的惆怅。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数日来他对自己的照顾,想起他与以往不同的霸道却又温柔,想起自己心底抑制不住的那些悸动与颤栗。。。。   回头,面对柯澜真挚的眼眸,她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柯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   ----------------------   屋子里两个女人在聊天的时候,厨房里的两个男人也在说话。   “柏航,我对柯澜说了林筱晓的事情。不过不知道她会不会。。。。”   “没关系,我说过,我不会再逼筱晓想起以前的事。”冷柏航回头看了看房间里的林筱晓,眼底一片温柔,“我带她来见柯澜,只是想让她高兴。”   在看到林筱晓高兴地抱住柯澜的那一刻,冷柏航就知道自己没来错。柯澜会对她说什么不重要,哪怕是对自己不利的话也无所谓,他只是想让她高兴。   “我看筱晓现在对你的态度还不错,应该有进展了吧。”皇甫一鸣一边择菜,一边对冷柏航说,“她不会再说离婚的事情了?”   “不知道。”冷柏航回过头,苦笑了一下,“只是答应给我一年的时间。”   “一年的时间?”皇甫一鸣忽然笑了两下,坏坏的样子,“那正好让她生个小孩!有了小孩,就能彻底拴住她的心了!”   孩子?冷柏航正在切菜的手停了下来。   他当然也想有个孩子。刚才和林筱晓一起买宝宝用品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可是,这种事情不是他想就可以的。现在的林筱晓只是暂时不提出离婚而已,别说让她生孩子,怕是一个吻,他都得不到。   冷柏航好一会没说话,皇甫一鸣继续坏笑着,“嘿,柏航,别告诉我,那玩意已经被你憋坏不好使了!”   冷柏航飞了他一计白眼,挑挑眉,继续切菜,“这么有心得,说的是你自己吧。”   皇甫一鸣也不生气,嘿嘿地笑着,“我这玩意越憋越好使!”   话说出口,皇甫一鸣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不再笑了。都是在为女人“守节”的yu火焚身、欲求不满的男人,开这种玩笑只会让自己更加心酸。想当初他们是何等意气风发,傲气冲天,而如今,因为不想勉强她们,宁可一而再再而三地“勉强”自己。   冷柏航轻笑着说,“你这有孩子的人,到底把那个女人的心拴住了没?要是拴住了,就早点带她回去吧。这里始终不是你待的地方。”   “我家老爷子让人找你了?”皇甫一鸣的表情严肃起来。   “算是吧。看来你真把你家老爷子惹急了,他托人给我爸传话,不让你在天鹰工作。”冷柏航把切好的菜装盘,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了一支给皇甫一鸣,“他大概是想逼你回去。”   “哥们,你不会顶不住压力,让我辞职吧?”皇甫一鸣接过烟,夹在修长的指间。   “天鹰现在我说的算,只要我在,没人会赶你走。不过,”冷柏航凑近皇甫一鸣递来的打火机,点上香烟,吸了一口,“你终究还是要回去的。如果顺利的话,尽早带着柯澜离开这里。拖得时间越长,我怕你爸越不会同意。”   “我当然知道。”皇甫一鸣深吸了一口,看着房间里正抱着曦曦的柯澜,“不过她比我想象得固执。何况,她知道我爸不同意以后,更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她是个善良单纯的女人,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其实她根本不用想那么多,多大的风雨我都会扛下来,也一定会扛得起。”   “你们都有孩子了,怎么还这么费劲?”冷柏航也朝房间里看,看着同样也让自己束手无策的林筱晓,无奈地说,“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吧。”皇甫一鸣看着冷柏航,笑了笑,在鼓励他,也在鼓励自己,“这不正是我们现在做的吗?尽一切努力去弥补自己的过失,她们终能感觉到的。”   ☆、040 未尽的缘分是天意   “对,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冷柏航也笑了笑。   他们都变了,为心爱的女人在慢慢改变。他们学会了隐忍和等待,学会了包容和温柔,更重要的,是他们学会了承担,承担女人,爱情,婚姻,家庭,还有人生。   两个男人很有默契地顶了顶拳头,互相鼓励着。   “出来吃饭吧。”   皇甫一鸣敲敲门,朝房间里正在小声说话的两个女人说。   注意到她们俩神色忽变的异常,他挑了挑眉,笑着,“说什么悄悄话呢,好像很神秘。”   “没什么。”柯澜淡淡地说,回头拉着林筱晓,“先吃饭吧。”   从卧室走到外面的屋子,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不用说,大厨当然是冷柏航。   “没想到冷机长还做得一手好菜。”柯澜对林筱晓笑,“这样多好啊。”   林筱晓知道柯澜的意思,不自然地笑笑,没有说话。   “放心,我也会努力学好厨艺的!”皇甫一鸣凑了过来,笑嘻嘻地向柯澜讨好着。   柯澜撇撇嘴,没有搭理他,只是说,“你们喝酒吗?我去拿。”   “不喝了,下午还要开车回去。”冷柏航看看沉默不语的林筱晓,“我们几个一起好好地吃顿饭就好。”   “对,开心地吃顿饭。”皇甫一鸣看过每一个人,唇角有笑意,眼神却十分认真,“不管现在我们彼此是什么关系,不管心里在纠结什么,难得我们四个这样聚在一起,就抛开杂念,好好地享受一天!”   两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这一眼里有太多的含义,也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含义。也许有一天,她们会怀念这一天。。。   “好啊,”林筱晓微笑着,“我们开心过一天。”   柯澜也点头,“开开心心过一天。”   真的是很微妙又开心的一天。抛开了夫妻、情/人的关系,抛开了你追我逃的念想,他们只当彼此是普通的熟悉的朋友,不说爱情,不说将来。他们聊飞行,聊乘客,聊趣事,一阵又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房间里传出。连曦曦也被感染了,在手舞足蹈地笑着。   他们都享受着这难得的时刻,谁都不忍心说出敏感的话题打破它。   话题可以回避,心事却挥散不去。在某个瞬间,在某个眼神里,他,或她,交织着,又闪躲着。他们在笑,可谁的眼底都有忧伤和惆怅,心事那样沉重。。。。   吃了饭,四个人继续喝茶聊天,一直到曦曦午睡醒来。   就像提醒灰姑娘该离开的午夜钟声一样,欢快的气氛也嘎然停住了。   柯澜走进房间,去喂曦曦吃奶。皇甫一鸣抱着碗筷去厨房收拾。林筱晓不想和冷柏航单独待在一个房间,索性也去厨房帮忙。   四个人一下都散开了。   皇甫一鸣正在洗碗,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以为是冷柏航。   回头看到林筱晓时,他笑了笑,也不算意外。她自然是想躲开冷柏航的。   “你这是在向好男人进军吗?”聊了那么长时间,林筱晓感觉与皇甫一鸣熟络了点,所以说话也随便了一些。   “向你家老公学习!”皇甫一鸣顺势在林筱晓面前夸夸自己的好友,“他会做饭,会干家务,人又细心,比我会照顾人!”   林筱晓微微扬了扬唇角,表示认同。只是这份认同并没有更多的意思。   “筱晓,你不愿想起以前的事情,柏航不想逼你,我当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只是,”皇甫一鸣关掉水龙头,看着林筱晓,嘴角的额笑沉了下去,表情凝重,“你应该要知道柏航很爱你。那时候唐婳回来找他,他并没有动心。因为他已经有你了,他从来没想过与唐婳旧情复燃。可是因为当年的分手和飞机特情事故,唐婳得了严重的抑郁症,不止一次地要自杀。。。。柏航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太内疚了,他把唐婳生病的事情全归咎于自己,把唐婳已经扭曲的人生当成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为了让她尽快好起来,柏航只能让她依赖着自己。也是为了不再刺激她,不能眼见她去死,到最后,他还是对你提出了分手。他说,如果告诉你实情,你一定会选择留在他身边,哪怕忍受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也会留下来。他不想让你承受那样的痛苦。那时,他根本不知道唐婳什么时候能康复,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能给你幸福了,所以。。。。。”   林筱晓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却还是沉默不语地低垂着头。   皇甫一鸣停顿了一下,看看还坐在那边房间里的冷柏航,继续说,“他从未和唐婳复合过,他只是一直在想方设法治好她的病,他还特意去香港找回了我的表弟何朝阳,也在帮助唐婳的前夫回到唐婳的生活。而现在,唐婳也已经跟着她的前夫乔治回美国了。筱晓,也许当初冷柏航用的方式并不对,也许他应该给你选择的权利,让你知道真相,而不是让你那样绝望悲伤地离开。可他是真心爱你的,这份爱发现得有点晚,但爱的程度远比你想得要深,比我们每一个人想得都要深。你的离开,已经让他抱定了孤独余生的想法。其实,在你离开以后,他还是一直住在你们曾经的家里。有一天我去家里找他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整个房子还是你住的时候的模样,你用过的所有东西几乎都在,沐浴露、护肤品、衣服、拖鞋,什么都有,摆在客厅、卧室、洗手间,我差点以为你已经回来了。后来才知道,竟然是他把你带走的东西一一从商场里买回来,重新放在家里,就好像你还在那里,从未离开一样。。。。。”   “请你。。。”林筱晓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低低的,“别再说了。。。。”   皇甫一鸣以为她有了感触,眼睛欣喜地发亮。   “林筱晓。。。。”   “请别再跟我说这些了!”林筱晓顿了顿,“。。。已经晚了。”   “不晚啊,怎么会晚呢。”皇甫一鸣笑着,表示宽慰地说,“你回来了,只要你们在一起,什么时候都不算晚!你知道的,柏航是个慢热型的人,可一旦用情,必定全心全意!他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就是晚了。。。。”林筱晓摇摇头,有些酸涩有些无奈,瞥过脸,不让皇甫一鸣看到她的神情,“我的情感里已经没有他。就算他爱得再深,也与我无关了。”   “林筱晓,你不是已经答应给他时间了吗?那就敞开心扉地去看他,认真地再看他一次!”林筱晓的无动于衷让皇甫一鸣很着急。她怎么和柯澜一样地没“心肝”!   “这些也是要洗的吧?”林筱晓已经不再跟他继续那个话题,拿起旁边放着的好几个杯子,放在盆子里,“我到院子里去洗。”   说完,她已经拿起东西离开厨房,避开了皇甫一鸣。   而那边,柯澜也已经抱着曦曦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宝宝真可爱,”冷柏航从沙发上站起来,对柯澜伸出手,“我可以抱抱他吗?”   “当然可以!”柯澜把曦曦递过去。   曦曦不怎么认生,加上柯澜用眼神告诉他这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叔叔,所以他很乖巧地待在冷柏航的怀里。   柔软的小小身躯乖乖地躺在自己怀里,冷柏航感觉心都要化掉一样,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加温柔了。   “你好像很喜欢小孩。”柯澜看他抱着曦曦小心翼翼的样子,笑着说。   “可能到了想当爸爸的年龄了吧,觉得小孩好可爱。”冷柏航又仔细地看了看曦曦,说,“曦曦的眼睛长得像一鸣,鼻子嘴巴长得像你。以后肯定是个大帅哥。”   “自己看时间长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柯澜看着曦曦,知道他身上有许多皇甫一鸣的影子。   “你们都有孩子了,就早点在一起吧。”冷柏航换了话题,想帮好朋友劝劝她,“一家三口在一起幸福生活多好啊。”   “我和皇甫一鸣不合适。”柯澜轻笑了一下,神情比冷柏航想的要平静得多,“你也知道当初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事情如何开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重要的是他爱你。难道他现在为你做的,还不能让你看到他的真心吗?”   柯澜依然浅笑着,“我是看到他的真心了。不过,那不是我现在想要的。”   “你现在想要什么?”冷柏航蹙起了眉。这两个女人如出一辙地执拗。   “简单平静的生活。”柯澜缓缓地说,“因为他是皇甫一鸣,所以他不可能让我得到。”   “你是担心他爸爸吗?你连试都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他不会接受呢?”   柯澜只是摇头,没有说话,偏执的神情让冷柏航不由地叹口气。   “与其去顾及别人的想法,不如多想想一鸣吧。”冷柏航认真的表情不乏担忧,“虽然他为了能够多陪着你,只飞国内航班,但你做过空乘,知道机师飞一趟下来有多么辛苦,多么需要休息。可他就是不肯住在C市的公寓里,不管下飞机是什么时间,总是要赶回这里,守在你和曦曦身边。柯澜,疲劳驾驶是很危险的,你忍心看他每天如此奔波吗?”   柯澜颤了颤,低垂下眼,淡淡地说,“我没想让他这么做。你劝劝他吧。”   “你觉得他会听得别人劝吗?”冷柏航无奈地扬起嘴角,“除非你能跟他一起离开这里。”   “我不会走。”柯澜看了看在厨房里低头洗碗的皇甫一鸣,掩饰着眼眸里的不舍和眷恋,“但我会让他离开的。”   冷柏航开车回到C市住处时,已经是晚上了。   林筱晓一路上沉默不语,微闭着双眼,冷柏航还以为她太累睡着了。正准备停车后让她再睡一会,她却睁开了眼睛,打开车门,下车了。   “筱晓,”冷柏航也下了车,走到她面前,“有事不开心吗?”   今天见到柯澜,林筱晓应该是非常高兴的。可冷柏航总是隐隐地感觉到她有心事,像是要逃避什么,有时连笑容都是心不在焉的。   “没有,挺好的。”林筱晓看着他,主动笑起来,也终于对他有了几许温暖,“今天谢谢你,带我去见柯澜。”   “你高兴就好。”冷柏航开心地扬起嘴角。她能对自己这样笑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林筱晓没再说什么,往别墅里走去。   冷柏航跟在后面,忽然接到了助理打来的电话。   “冷总,祖林那边的事情有了些新变化。”   冷柏航停下了脚步,看着林筱晓走进别墅,才开口说话。   “出什么事了?”   “按您的意思,商会把他的项目迁到了H市进行。他并不太愿意,一直在争取把项目放在C市举行。”助理在电话那边汇报,“直到刚才,商会那边打来电话,说他已经主动放弃了项目,不管是C市还是H市,他都不再进行了,而且也不会再提交别的计划书,似乎打算离开中国。”   “离开这里?”冷柏航低声地重复一遍,蹙起了眉。他直觉地联想到林筱晓今天的反常。是因为祖林终于熬不过,放弃了等待,打算离开这里,所以她伤心难过吗?。。。。很有可能!   虽然事情发展比自己想得要快,可这是他企盼已久的结果,他已经高兴得不愿想太多。他能感觉到,自从林筱晓跟他搬进这栋别墅之后,虽然她还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她对自己原本那样冷硬的态度,多多少少有了几分变化。而现在,只要祖林离开,林筱晓就能心无旁骛地留在他身边,而他要赢回她的心,也是近在咫尺的事!   “给我盯紧他,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冷柏航挂了电话,大步走进别墅时,林筱晓已经走上二楼。   他想要追上去,可是想了想,还是停下了脚步。   不管她对祖林是什么感情,此时的她一定舍不得祖林的离开,一定是伤心的,他该给她一点时间和空间,不能逼得太紧。   看着她走进卧室的背影,冷柏航已经温柔地扬起了唇。   明天,也许明天就是新的一天。。。。。   ——————————————————   听到有脚步声下楼,冷柏航收起了电话,回过头。   “睡得好吗?”   他似乎有点明知故问。   林筱晓发青的眼眶和憔悴的面容已经告诉他,她睡得不好,很不好。   他知道这样想很自私。可是她越是睡得不好,越能证明祖林是真的要离开了。事实上,刚才助理打来的电话已经告诉他,祖林离开C市了。   不过,他发誓,从今天起,以后的每一天都会让她睡得甜甜蜜蜜,再不会有忧伤和痛苦!   “还好。”林筱晓浅笑了一下,虽然算不上热情,但不是往日疏离的样子。   “今天想做些什么?”冷柏航按捺着自己兴奋的心情,柔声问道。他要把林筱晓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让她不去想祖林,不去想别的,眼里心里都只能看到他、想到他。   “你不用去公司吗?”她看上去不像是在撵他,更像是在期待。   “公司没什么事,不用去。”他笑着,怎么都掩饰不了此刻的喜悦。   如果她想,如果她需要,他可以天天陪着她。与机师相比,这大概是当总裁最大的好处,自由。   “能陪我去骑马吗?”林筱晓从别墅里遥望那边的马场,“很久没骑了,想练习一下。”   冷柏航蹙了一下眉,有几分担忧,“你的伤才刚好没多久,还是不要去骑马,换个别的运动吧。”   “没关系,我不会骑很快的。”她回头,眼眸微亮地看过来,“再说,不是有你在么?”   听她说这话,他哪里还有什么犹豫,立刻点头,回房间换衣服了。   今天的天气有点阴沉,骑马场上的人也不多。   林筱晓第一次来这里,所以还没有买下专属于她的马。冷柏航那匹又太高大了,怕她骑着不安全,所以骑马教练给林筱晓挑了一匹白色的小马,看上去性情很温和。   “我可以自己骑的。”林筱晓看看教练,又看看冷柏航,表示不需要教练跟在旁边。   “你不是说很久没骑了吗?还是让教练带你一下比较安全。”冷柏航还是不放心,“我也会在旁边跟着的。如果感觉好,你再自己骑一会。”   “好吧。”   林筱晓也不再坚持,顺从地让教练牵着缰绳,带着她慢慢往前骑。   冷柏航也骑在马上,慢慢地跟在她另一侧。   “你这样多无聊啊,”林筱晓看着他笑,“要不你自己先去骑几圈吧。这有教练陪着我,没事的。”   “没关系,这样陪着你挺好的。”冷柏航一脸的满足。   他真的不觉得无聊。这样陪在她身边,两个人一起骑着马,就像一起浪迹天涯的情侣,自在又逍遥的感觉,哪里会无聊!况且,她穿上骑马装的样子英姿煞爽,又酷又可爱,怎么都看不够!   “你去骑吧。”林筱晓抚摸着白马的鬃毛,又看看他骑着的黑色大马,“我想看看你骑马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虽然她的眼神有点闪躲,但冷柏航还是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那份期盼。   “遵命,女王陛下!”   冷柏航对林筱晓煞有其事地敬个礼,然后拍了拍黑马的颈部,在它耳边轻声说,“老搭档,今天一定要跑得帅一点!改天给你许门好亲事!”   像是听懂了冷柏航说的话,大黑马兴奋地跺了两下前蹄。冷柏航一拍马背,它便往前飞快地跑起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骑马装,带着黑色的头盔,骑在黑色的大马上,像一名英勇又高贵的骑士,驰骋着。   一圈又一圈,每当他经过她身边时,总会偏头深深地看她一眼,让她知道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   很快就跑完了四圈,冷柏航准备再跑一圈就回到林筱晓身边,带着她一起骑。   刚从她身边经过没多久,他看到林筱晓对教练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教练从她身边离开了。   他有点担心,从远处对林筱晓挥挥手。她伸手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原来她渴了。   冷柏航又示意让她在原地等着教练,她勒了勒缰绳,听话地等在原地。   他稍稍放下点心,夹了夹马肚,更快地向林筱晓奔去。   可就在这时,那个骑在白马上的身影忽然晃了晃,然后直直地从马背上跌了下来,掉在了草地上!   “筱晓!”   冷柏航在飞驰的马背上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感觉心脏在她落地的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她怎么样了!”   看着躺在马场医护室里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林筱晓,冷柏航抑制不住自己声音颤抖,低吼着问刚给她检查完的医护人员。   “您夫人没什么大碍。她摔下来的地方正好是草坪,骑的马也不算高大,所以应该没有受伤。”马场的专职医生紧张地回答。人是在马场里出事的,如果对方一定认为人受伤了,会很麻烦。但他也不是为了什么撒谎,这个年轻女人确实没什么问题。   “应该!应该!”冷柏航的担忧已经变成了熊熊燃烧的怒火,“你说她应该没有受伤,可她为什么还没有醒来!”   “这。。。。。这我也不清楚。。。。。”医生被他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可能是她没休息好,或者。。。。。”   “算了!”   冷柏航大喊一声,抱起林筱晓往外冲。   这里只是简单的医护室,连做脑部扫描的仪器都没有。林筱晓表面上确实没有伤,可万一伤到了脑子,伤到了里面怎么办!她才刚刚经历过一次那样的伤害,这些只能小打小闹的医生哪里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她到现在还没醒过来,他必须送她去医院!   一路飞驰。   怎么还没到市区!这时候冷柏航懊恼自己不该带着她住在这么远的郊区,恨不得下一秒就抱着她跑进了医院,好好检查!   “这是要去哪?”   忽然从旁边传来林筱晓轻轻的声音。   冷柏航放慢车速,靠边停下,紧张地看着已经醒过来的林筱晓。   “感觉怎么样?有哪里痛吗?”   “没有啊,”林筱晓顿了顿,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轻声问道,“我刚才怎么了?好像失去意识了。”   “你从马上摔下来了!”冷柏航还是不太放心,“真的没事吗?”   “从马上摔下来了?”林筱晓摸摸自己的头,又摸摸身上,确实没有什么疼痛感,“真的没事。”   见她的脸色比刚才恢复了不少,冷柏航也终于稍稍松了口气,“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从马上摔下来?”   林筱晓回想了一下,慢慢说,“我觉得口渴,让教练帮我去拿水喝。之后突然觉得头晕,然后就不知道了。大概是昨晚没有睡好吧。”   “这是要去哪?”注意到自己已经离开了马场,正坐在车上,似乎要去哪,她忍不住再次问道。   “去医院检查一下。马场的医疗设备太简单了,我不放心。”   “我真的没事,不用去医院了。。。。。”   “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放心。”冷柏航的声音不容拒绝,再次细心地检查了一下已经给她系上的安全带后,他准备启动车,“马上就到了!”   “等等,”林筱晓忽然伸手握住他准备挂档的手,“冷柏航,我有事想说。。。。”   冷柏航松开手柄,反握着她,感受到她柔软指尖在掌心里的微微颤抖。   她不是说没事吗,怎么神情如此紧张,他不由地揪紧了心。   “筱晓,什么事?”   “我。。。。”林筱晓低着头,不停搅着自己的手指,就像她此刻纠结的心情一样,看得冷柏航心疼。   “想说什么就说吧,筱晓,没关系。”猜不到她想说的是什么,不知道那是自己想听的还是不想听的,但是不忍心看她如此纠结着,冷柏航鼓励她说出来。   “冷柏航,我。。。。”林筱晓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乌黑的眸子里有闪烁不定的光,“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什么。。。。。”   “想起了一些?”冷柏航疑惑地低喃了一句,看着林筱晓矛盾又期待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什么,大喊起来,“筱晓,你想起来了!你恢复记忆了!”   他抑制不住激动,伸出手紧握住林筱晓的肩膀。看她瞬间抽疼的样子,他又慌手慌脚地松开力道,轻柔地揉着她的肩膀,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想抱又不敢抱,怕弄疼她的样子。   “也不算恢复记忆,”林筱晓蹙起眉,似乎在脑海里运转着什么,搜寻着什么,“想起的不多,只是想起你从美国回来,和我一起在S&R公司工作的事情。”   “真的?你真的想起这些了?”冷柏航不敢相信这样一摔,竟是因祸得福,让她恢复了一些记忆。就算不多,也足以让他心花怒放,充满希望!   林筱晓微微红了脸,点点头。   “筱晓!”他再也忍不住满腔奔腾的热情,探出身,将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她紧紧拥在怀里,“你终于回来了,筱晓!”   他那样激动,可他怀里的人似乎有些局促,僵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该推开他,还是该抱住他。   她的反应当然被他感知到了。   “对不起。。。。”冷柏航有些尴尬地松开了她。他知道自己太兴奋了,也不应该这样着急。   她的记忆是回来了一些,但不代表她对自己所有的感情也回来了。他毕竟伤过她,伤口留在了她的心里。她毕竟离开过,新的记忆和新的感情也留在了她的心里。她不可能一下子回到原来那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眼里只有自己的林筱晓,她需要一段时间来慢慢调整。   “。。。没关系。”林筱晓也有些不自然。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让他难堪,可心底的感觉还是对他不够热情。   坐直了身体,冷柏航又启动了车。   “回家吗?”林筱晓轻声问道。   “不着急回家,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确定你平安无事我才能够放心。”他偏头,对她温柔地笑着。   “嗯。”她柔顺地答应,靠在座椅上,又微微闭上了眼睛,好像很疲倦的样子。   “头疼吗?”冷柏航想起她以前每次要回忆起什么事情的时候,总是头疼欲裂的样子,很是担心,加快了车速。   “不疼,”林筱晓轻轻摇头,看了他一眼,却又迅速地看着车窗外,有点闪躲,“只是有点累。”   “你先闭上眼睛休息会,到了我叫你。”他能理解,被遗忘的记忆突然翻涌而来,她肯定有些吃不消。   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可喜悦来得太突然太强烈了,冷柏航已经理会不了那份不安。他急切地憧憬着以后幸福的生活,想要给林筱晓编织最美丽的天空,想要和她相亲相爱再也不分离地度过一生!   在医院做了全身检查,确定林筱晓没有任何不适,冷柏航才放心地带着林筱晓开车回了别墅。   他送她到房间门口。   “冷柏航。。。。”林筱晓抬起眼眸,欲言又止。   “什么都不要想,先好好地睡一觉。”看着她有些茫然无助的样子,他忍住自己想要拥抱她、亲吻她的冲动,伸出手,只是在她漂亮可爱的短发上抚摸了一下,温柔似水地说,“进去吧。”   其实他也好想跟她谈,想知道她在恢复记忆以后的想法,想在她面前真诚地忏悔,想得到她的原谅,想告诉她他会一直爱她。。。。所有的所有,他都想跟她好好地说。可是,现在不是时候,他该给她时间去好好整理心情。   “。。。不,冷柏航,”迟疑了一会,她坚定地说,“我想跟你谈谈。”   “现在吗?”他不确定此刻的她是否冷静。   “对,现在。”她看上去没什么异样,似乎已经沉淀了重重心事。   冷柏航犹豫了几秒,点头,“好。”   等他走进房间,林筱晓关上了房门,在冷柏航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她低头想着,想了很久很久。   冷柏航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在等着她开口,等着她整理好想说的话。   “冷柏航,”半晌,林筱晓终于开口了,抬头看着他,“祖林要离开了,你知道吗?”   冷柏航蹙了蹙眉,点头,“听说了。”   “我知道不是你逼他走的,我只是。。。。”林筱晓顿了一下,视线转向了别处,像是要克制着某种难掩的情绪,“我只是感觉,可能这一切都是天意。可能,我跟你,我们之间缘分未尽。”   “筱晓。。。。。”她的声音幽幽的,听上去很忧伤,让冷柏航心痛不已,想开口说点什么,抚慰她的悲伤。   “先听我说完。”林筱晓打断了他,乌黑的眼睛又看向了他,“祖林要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你身边离开的我,没有资格去挽留他,或是让他继续等待。而我又在这时恢复了一些记忆,想起自己曾经如何追随着你的脚步。。。。。谁能说这不是天意呢。我相信自己曾经那样地爱过你,把你当成自己的全部。可是,冷柏航,就算记忆回来了,那份爱情还没回来,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爱你,是否还会爱得深,也不知道祖林在我心里还会待多久。。。。冷柏航,一个这样的我,你还想要重新开始吗?”   如果之前还有一丝疑虑和不安,在此时,在听到她如此忐忑、彷徨的肺腑之言以后,冷柏航只有满心的欢喜和庆幸。   欢喜她的“回来”,庆幸这份“天意”!   “我想要!筱晓,什么样的你我都想要!”冷柏航半跪着在她面前蹲下,将她微颤的双手握在掌心,深深地凝视着她,声音低沉沙哑,“你的伤害,你的失忆,就连你心里走进别的男人都是因我而起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大混蛋!自以为是地以为你别有用心,自以为是地看不到你的深情,又自以为是要做别人的救世主,自以为是地以为放你走就是给你幸福。。。。。总而言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以为自己从来都不会做错,却一次次把事情搞得那么糟糕,直到失去的时候才来后悔。。。。筱晓,不是我要不要你,而是你要不要我,要不要这个自负自大的男人,要不要再给他一次好好爱你、重新爱你、全心全意爱你的机会?”   “我。。。。。”林筱晓看着他,眼眶已经红了,盛满了盈盈的泪水,半天说不出话来。   当冷柏航想要在她的眼眸里探究出一些心思来时,她低垂下头,微凉的额头抵在他握着她的拳头上。   “冷柏航,我会努力试试的。。。。”   ——————————————————————   她不在家?   上午,当皇甫一鸣疲惫地拉着行李箱回到自家的院子里时,意外地没有听见从隔壁传来曦曦的笑声。当然,也没有听见柯澜的声音。   以往他飞行回来,她总是在家的。即使没有,也是带着曦曦在附近,不会走远,他也总能看到。   可是今天,有点奇怪。他莫名地有种直觉般的不安。   放下箱子,他爬上墙头,往那边望了望。   柯澜家的院子里没有人,但隐约能听到从屋子里传来唱戏的声音。   “伯父!”皇甫一鸣唤了一声。   过了一会,柯宏从屋子里走出来。   “一鸣,你回来了。”柯宏看着他的表情,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更像是担心多一点。   “伯父,柯澜和曦曦不在家吗?”   “。。。。柯澜有事带着曦曦出去了。”   出去了?听柯宏的意思,应该是出村子了。   “伯父,柯澜有没有说他们去哪了?如果坐车不方便,我可以去接他们。”他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从C市赶回来,就是想看看柯澜母子俩,哪怕是听听他们的声音也很高兴。没想到,竟然扑个空,叫他如何不失落。   “她没具体说,”柯宏笑了两下,可是并不轻松,“不用担心他们,你还是好好休息会吧,这样奔波太辛苦了。”   “我没事,这点路程算不了什么。”   皇甫一鸣有些失落地从墙头下来,回房间换了衣服。   坐在沙发上,想了想,知道她不会接自己的电话,皇甫一鸣还是拿出了手机。   听到嘟嘟两声之后,话筒里传来对方正忙的提示音,他苦笑着挂断了电话。如他所料,她挂断了他的电话。   那只能等待了。   皇甫一鸣随便吃了点东西,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换着频道。   无聊之中,困意和疲倦渐渐袭来,他实在支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去。。。   ————————————   一万奉上。这个月大概正文完结,会有番外,咩!   ☆、041 她要开始“地下”恋情?   睡得不好。即使在梦中,也竟是柯澜抱着曦曦用力推开他,或是跑着离开他的情景,让他慌乱不安。一个激灵醒来时,身上已经汗透了。   几点了。。。。。   看看窗外不那么刺眼的阳光,又看看手表,皇甫一鸣感叹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下午。可能最近是太累了,他还从未睡过如此长时间的午觉。只是梦境不好,睡了这么久也未感觉神清气爽,反而觉得更累了。   他走到院子里,仔细地聆听着。可是隔壁柯澜家依然没有听到女人和小孩的声音。   他又不甘心地上到墙头看了看,确实没发现柯澜的身影。   她还没回来?她到底带着曦曦去哪了?。。。。   皇甫一鸣在家里坐立不安,干脆出了院子,在村子的小路上溜达,期盼能早点看到她回来的身影。   “皇甫,今天不忙啊?”   “皇甫,去我家喝一杯?”   “皇甫,别在这里晒着了,来我家玩吧。”   。。。。   有村民看到皇甫一鸣在无所事事地转悠,热情地跟着他打招呼。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虽然他明显是从大都市来的有钱有身份的公子哥之类的人物,但皇甫一鸣对待这里村民的态度没有一丝的嫌弃,很亲切,也很爽朗地跟他们相处。所以村子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很喜欢他。   尤其是那些家有待嫁闺女的大妈和大爷,看他的眼睛都闪着绿光。要不是猜测着他与柯澜之间*不明的关系,肯定会天天让媒婆去踩他家的门槛!   皇甫一鸣笑着回应他们,但对他们的邀请都一一拒绝了。他只是想出来等柯澜而已。   可是他注意到,那些村民在经过他之后,神色略微变了点,窃窃私语着。又在他回头看时,停止了交谈,不自然地笑笑走开了。   那样的神情,他们是在讨论他的事情吗?可是,他这样的异乡人,他们有什么需要议论的?   疑惑地摇摇头,皇甫一鸣不去想那些人奇怪的反应,只是着急怎么柯澜还没回来。   太阳就要下山了,她一个女人带着曦曦回村子,安全吗?   柯宏不知道她的行踪,她又不接他的电话,真是让他担心死了!   皇甫一鸣不再继续徘徊在院子附近,转而往村口走去。也许等他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可以看见她。   走过一段小路,正要拐弯,听见从墙角那边传来几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我今天看到柯澜又跟着那个中年老板出去了。”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怎么越走越近了?”   “我还以为柯澜和新来的那个帅小伙是一对呢。”   “你说的是姓皇甫的那个小伙子吧。刚开始,我也因为他和柯澜有什么,不仅总去她家,还住在了她家隔壁。可是这么长时间,柯澜几乎都不搭理他,看来只是他单相思,想追求柯澜而已。”   “这就让人费解了。那么好的年轻小伙不要,偏偏选了个比自己大那么多的中年男人。”   “那个人有钱啊,你没看到他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的好东西。而且人也长得风度翩翩,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保养得很好,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小伙子呢。”   “皇甫应该也不差吧,开着宝马呢。”   “你咋知道那车就是皇甫自己的。你看他每天奔波着来回上班,又不说自己是干什么的,说不定只是挂了个有钱的表象,实际上是个打工仔。”   “不会吧。。。。”   “要我说啊,事情应该是这样的。柯澜肯定是那个中年老板曾经*的小三,被正室发现后赶了出来,然后在这边生下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她肯定也生那个男人的气,所以刚开始没怎么理会他。可时间一长,经不住男人的软磨硬泡,还是跟他和好了。毕竟她连孩子都替他生了嘛。而这个皇甫,只是一个单方面喜欢她的没什么钱的男人,就算他愿意不计前嫌,甚至可以包容她跟别人生的小孩,柯澜也不会接受他。”   “对,仔细想想他们几个人的态度,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我也觉得,事情应该就是这样的。”   。。。。。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皇甫一鸣终于忍不住满腔的怒火,从拐角走了出来,眼眸喷火似的看着几个八卦的村妇,生平第一次如此痛恨这样的流言蜚语,也生平第一次哪怕眼前是几个女人,都想狠狠地揍扁她们!   “哎呀。。。。”看到皇甫一鸣突然出现,她们吓了一大跳,又慌得浑身发颤。毕竟在人背后讨论这些臆想的事情,不是那么光彩。   “我们,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其中一个中年女人讪讪地笑着,“你别放在心上。”   “你们的胡话,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我说的话,你们一定要放在心上。”皇甫一鸣从她们中间穿过,往前走,微眯的黑眸含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警告,“柯澜是我的女人,曦曦是我的儿子!”   听到这话,几个女人眼睛鼓得大大的,又被他瞬间阴冷的眼神吓得腿直哆嗦,互相搀扶了一把,赶紧从小巷里跑了出去。   那几个女人口里说的中年老板也只能是谢展东!   该死的小女人,竟然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与谢展东约会。故意躲着他,是怕他与谢展东大打出手吗?还是她真要开始与谢展东的“地下”恋情?!难怪柯宏回答得有些闪躲,想必柯澜的偏执也让她爸爸感到无奈。   他以为自从她见过林筱晓,自从四个人愉快地相处了一天以后,柯澜应该会有所触动。比起林筱晓的失忆,比起冷柏航的后悔,他们应该庆幸彼此还有回头的机会,互相拥有的机会。   可她为什么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就是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用这种方式来气他,来逼走他!他要是就这样放弃,他就不叫皇甫一鸣!   一想到她此时跟谢展东在一起,想到她会对着谢展东微笑,温柔可人的样子,皇甫一鸣就觉得气血攻心。   他一边往村口走,一边拿出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她的号码。   她一直没接。而当第三次打过去,电话里提示对方已经关掉手机的时候,皇甫一鸣有种快要抓狂的感觉!   好,柯澜,既然你要躲我,我就去找你!哪怕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找出来!   他狂奔起来,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跑去。   跑到能看见白色宝马的路口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在落日的余晖里,那辆熟悉的路虎正减速驶过来。   皇甫一鸣蹙了蹙眉,刚要迈出去的长腿收了回来,整个人退到墙角的阴影里,沉下去的黑眸死死地盯着那辆车。   车在不远处的田地旁停下来。   车门开了,谢展东从车上下来。   他拉开后车门,小心翼翼地抚着柯澜下车。看柯澜抱着曦曦的姿势,大概是曦曦已经睡着了。   等柯澜下车,谢展东又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小推车,放到柯澜面前。   她把睡着的曦曦放进小推车里,然后抬头对谢展东说了些什么,表情温柔。   谢展东有几分犹豫,迟疑了一会,还是点点头。   大概是她让谢展东不用送她进村子吧,要不然谢展东也不会用那种依依不舍的眼神看着她。等她推着小推车快走到这边的时候,她又回头,对谢展东挥了挥手,谢展东才上车离开。   怎么,知道这时候他会在,不想让他看到谢展东吗?她是怕惹怒他,还是怕他伤害谢展东?。。。。   柯澜推着熟睡的曦曦往家走去。   刚走到小路口的墙角,一只强健的胳膊忽然拉住了她。   “谁!”她忍不住惊呼一句,下意识地把推车往身后护着。   “是我!”   她的惊慌让皇甫一鸣更为不悦。他们都是这样亲密无间的人了,她居然还不熟悉自己的气息,还会被自己吓到。换成是他,在几十米开外都能闻到她的味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又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柯澜稍稍缓下了被他惊到的心情。   “你在这里干什么!”被吓了一大跳,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又不是晚上,太阳也还未完全下山,四周都是亮堂堂的,就算是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她也不应该会害怕。可是,她刚才想心事想得太专注了,又有些难忍的心虚,难免会被他惊到。   “我在这里,当然是来等你。”他毫不掩饰自己想要时时刻刻见到她的霸道,还有被她漠视的不满,“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要关机?”   “手机没电了。”她直接跳过他的第一个问题。因为她就是不想接他的电话。或者说,她害怕听到他极富蛊惑力的声音。   ☆、042 冷柏航,吻我,好吗?   在第一次听到他打来电话的铃声后,柯澜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扔进了包里。任他如何打来电话,她都不想让自己知道。他说她的手机关机了,那也只能是被他打得耗光了电,自动关闭了。   “我不信!”他才不会相信她这样蹩脚的理由。他知道是她不想理会自己。若是在之前,他不会计较。可是此刻,在目睹她和谢展东在一起的画面之后,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斤斤计较,小肚鸡肠。   “不信自己看。”柯澜倒是不跟他争吵,直接从包里掏出了手机,递给他。   皇甫一鸣没看手机,只看着她,像孩子般执拗,一副任你如何解释我都不会相信的样子。   他不接手机,她便把手机举到他眼前,按了好几下开启键。   他的余光看到,手机一直都是黑屏,一点反应都没有,确实是没电了。   柯澜晃了晃手机,确定他已经看清楚了,便放下手,准备推着曦曦离开。   可他哪里肯放过!刚才的问题都不是重点,她的手机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跟谢展东在一起,重点是这大半天时间她跟谢展东都干些什么,说些什么呢!他知道自己在吃醋,明知道她不会喜欢那个男人,还是吃了满满一缸醋!   皇甫一鸣拽住小推车的把手,不让她离开,“这一整天,你带着曦曦去干什么了。”   柯澜斜睨了他一眼,冷哼着,“皇甫一鸣,我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我爸都不管,你凭什么要我有交待。”   “你是我的女人,曦曦是我的儿子,你带着我儿子出去当然跟我有关系!”   “好,那我告诉你!”柯澜心一横,放开推车的把手,抬头看着他,拧紧的眉头让她漂亮的眼睛看上去那样冰冷,“我和谢展东在一起,带着曦曦,我们一起逛街,一起去公园,一起买东西,一起吃饭,总之过得非常愉快!”   “你,什么意思?”他握得更紧了,就像此刻揪紧的心一样,凝视着她的眼睛里有伤痛和哀求,“柯澜,不要再用别人来刺激我了,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不好吗?我说过,我爸那边的事情我会解决。就算有一天,我什么都不是了,我也一样有能力让你和曦曦幸福!”   “别自以为是了,我想和什么人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情,也是我喜欢做的事情,怎么会是想来刺激你!”柯澜嘲讽地扬起嘴角,“皇甫一鸣,你不要总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在围着你转!”   “柯澜!”他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却总要一再惹怒他,火上浇油,让他有点口不择言,“你这样不清不楚地跟谢展东在一起,就不怕招来别人闲话,说你是被人包/养的小三,说我的儿子是私生子吗!”   “又不是没被包/养过,我还怕人说闲话吗?”她淡淡地说,眉眼间却尽是忧伤,“难道曦曦不是私生子吗?”   “我。。。。。”反应过来,皇甫一鸣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他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等他开口,她又继续说了,“还有,你倒是提醒了我,我确实不能再这样不清不楚地跟展东在一起了。”   展东?怎么这个名字听上去那么让人恶心呢!   “你想干什么,想和那个比你大十几岁的男人正式在一起吗!想给别人的孩子当后妈吗!”皇甫一鸣忍不住喊,却是先把自己的心喊碎了,“你宁可选他,也不选我吗!我是你的爱人,是曦曦的爸爸,我有什么比不上那个有儿子的鳏夫!”   “对,他是有个儿子,可我也有,我和他扯平了,一个后妈,一个后爸,没什么亏不亏的。对,他是个鳏夫,也不年轻了,可正因为这样,他懂得珍惜爱,懂得疼惜女人。也正因为这样,他自己带大了孩子,所以更会照顾孩子。虽然他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但我相信他会把曦曦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一样养大,他不缺这份爱心和金钱。皇甫一鸣,你告诉我,他有什么比不上你。”柯澜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他喜欢我,可之前我没有想过和他怎样。直到你来了。与你的对比,让我更感受到他的沉稳、成熟和体贴,也让我察觉到曦曦确实需要一个爸爸来陪伴他的成长。皇甫一鸣,他比你更适合我,不管是感情还是生活,他才是我需要的男人。”   “柯澜,你是不是疯了!”皇甫一鸣一手抓着童车的把手,另一只手紧紧地扣住柯澜的手腕,“我是已婚了,还是残废了,还是伤透你心死不悔改了!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固执!我的错,我在改,我爸那边我也会负责!柯澜,给我一个机会就这么难吗!”   柯澜瞥过脸,不让他发现自己已经红了的眼眶。   对,给他一个机会不难,可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太难了。她不确定跟他重新在一起后,自己要面临什么。   侯门深似海。她是再普通的女人,想要的也是最简单的生活。那样的豪门,那样的世家,更何况还有一个不接受自己的公公。毫无背景的她就像一片单薄的树叶,没有足够的支撑能够站在皇甫一鸣的身边,也会经受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她没有那样的信心和勇气,能陪他一起走下去。与其到最后痛苦又悲伤地分开,倒不如现在不去开始。。。。   “柯澜。。。。”她的沉默有种无言的忧伤,让他心头酸软着,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哽咽。   他松开童车的把手,想要抬起她的下巴,想要看清楚她此刻的表情,她却迅速地避开了。   “很晚了,我要回家了。”趁皇甫一鸣松开了手,柯澜推着童车往前走。她走得很快,有种要甩开他的冷漠。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皇甫一鸣暗暗攥紧了拳头。   怎么办,他说服不了她,感动不了她,又不能去强迫她,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投向别人的怀抱吗?!   ——————————————————————   冷柏航兴冲冲地开着车,嘴角的笑意没有淡过。   林筱晓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话不多。不过,当冷柏航投来温柔的眼神时,她也会轻轻扬起唇角,像要证明自己也在回应似地看他一眼,又不经意地移开了视线。   现在的林筱晓比刚回国时柔顺了很多。不再和冷柏航争锋相对,冷嘲热讽,也不再疏离淡漠。   她很安静,也很温柔。可这种安静和温柔与她原来活泼热情的样子是不一样的,有些反常,也让冷柏航有些不安。   是因为心情还没调整好吗?   他不能要求太多,但他想让她快乐,想看她畅快喜悦笑起来的样子,所以他安排了今天的日程,希望这特别的安排能让她开怀起来。   下了车,跟着冷柏航走到一块空旷的草坪,看到眼前的事物时,林筱晓真的高兴地笑了起来。   眼前是一架白色的小型超轻飞机,时尚的造型,绚丽的印花,她几乎一眼就爱上了。   “想上天飞一圈吗?”冷柏航拉开舱门,笑着看她。   “嗯!”林筱晓抚摸着机翼,已经开始雀跃了,“你要自己开吗?”   “当然!”冷柏航拉开了舱门,“我给老婆大人当司机。”   林筱晓红了红脸,低头钻进了驾驶舱的左座。   确定她坐好,给她戴上耳机和太阳镜,冷柏航笑了笑,对着耳麦说,“老婆,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筱晓点头,因为兴奋心跳有点加快。   “OK!起飞了!”冷柏航帅气地比划了一个手势,白色的小鸟开始在跑道上奔跑,然后飞上了天空。   当看到阳光从舷窗照射进来,当听见冷柏航的声音从耳麦里温柔传出,林筱晓有片刻的晕眩。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一个女孩,端着咖啡和饮料,来到客机的驾驶舱门前。门打开,冷柏航从机长座位上回过头来,微微笑着,从她手中接过了飘着醇香的咖啡。当时的她,就盼望着,想象着,有一天她能坐在他的身边,和他凝视同一个方向,沐浴同一米阳光。   现在那个女孩那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实现了。   那个她曾经深深爱着的男人,带着她一起翱翔在蓝天之上。在这狭小的驾驶舱里,他的身躯在她伸手可触的地方,他的声音缠绕着她的呼吸。他们这样亲密,就像一对比翼双飞的小鸟,迎着阳光,找寻未来。。。。。   多么美好,无论是眼前看到的美景,还是心中浮现的旖旎,都是这么的美好,让林筱晓突然有种想让时间停止的贪欲。   只是,时间它说,它在走,它不会停下。而她,也不该停下。。。。   “冷柏航,”她忽然凝视着他,通过耳麦,低低地对他说,“吻我,好吗?”   ☆、043 这不是有现成的机长吗?   冷柏航听到了她轻柔的声音,回过头,有些惊讶,也不大确定地问,“现在?”   “是的,现在。”林筱晓点头,“可以吗。。。。。”   听到她肯定的答复,冷柏航没有犹豫,摘掉耳机,伸手拉过她,吻上他渴望已久的她的红唇。。。。。   这一刻是有风险的,他知道。可她在呼唤他,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要他吻她,就算是死亡之吻,他也一定奔赴!   这一刻是有风险的,她也知道。可是此情此景,她只想让他吻她!也许,这一刻死了更好,那就能让时间停滞不前了。。。。。   热切的吻,叫嚣着,席卷两个人的感官。一个欲罢不能,一个用尽全力。。。。。   在飞机有些失控地摇摆时,冷柏航终于强迫自己从沦陷的热吻中抽身出来。   他粗粝的指腹在她已经红肿的唇瓣上轻轻抚过,依依不舍,又回到了飞机的操作杆上。   “筱晓,落地后再好好吻你!”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她,开始重新调整飞机的航向。   因为隐忍,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黑眸也凝成了化不开的墨。   就算他愿意奔赴死亡之吻,可林筱晓在飞机上,他不能拿她的生命开玩笑。不管多不舍,不管多沉迷,他也必须让自己结束。   林筱晓没有说话,听着冷柏航从耳麦里发出来的还略微粗重的鼻息。   她转头,看着舷窗外,默默地调整自己凌乱的气息,也在平复自己快要膨胀到爆炸的思绪。。。。。   许久以后,冷柏航的耳机里又传来林筱晓的声音,只是这次比较欢快。   “冷柏航,我们去旅行吧。”   ——————————————————   天阴沉沉的。预报有雨,但似乎一时半会下不下来。   因为途经的城市有雷暴,皇甫一鸣的航班延误了,只能在机场等待。   无聊,又担心柯澜,皇甫一鸣皱着眉头,在吸烟区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香烟。   电话响了,是冷柏航打来的。   “在干嘛?”   “抽烟,玩手机,等天气。”皇甫一鸣没精打采地回答。   “飞机延误多久?”   “大概四个小时。”说到这个,皇甫一鸣不禁有些抱怨,“冷总,我们这些员工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   冷柏航笑了两声,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时间还够,陪我去附近商场买点东西。”   “听你的语气,是跟林妹妹和好了?”兄弟间当然有默契,一听冷柏航轻松愉快的声音,皇甫一鸣就猜到了。   “算是吧,”一提起林筱晓,冷柏航的唇角就温柔地扬了起来,“我们打算去旅行,所以想去商场买点需要的东西。”   “补蜜月?”皇甫一鸣乐了,“哈哈,好事!你终于可以解放了!”   他故意说得一语双关,冷柏航不说话,只是笑。   “算了,我还是在这抽烟,你自己去买吧。”笑了两下,皇甫一鸣又是那样恹恹的样子,“不想被你刺激到。”   想到那个偏执的让他头疼的女人,皇甫一鸣实在提不起精神去逛商场。   “你不是最会用礼物哄女人的吗?”冷柏航说,“现在商场在上秋冬款,反正时间还长,待着也无聊,一起去看看吧。”   皇甫一鸣看看手表,想了想,答应了。   商场很近,从机场步行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两个男人在商场门口碰面,直接往女装部走去。   皇甫一鸣没换衣服,穿着白色的机长衬衣,一路走来,帅气的样子引得女人们频频回首。   “皇甫大少,”冷柏航注意到了这些,笑着调侃他,“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招女人喜欢啊!”   皇甫一鸣冷冷扫了那些女人一眼,提不起半点兴趣,“我要她们喜欢干什么,没意思。”   “长腿的混血儿也没意思?”冷柏航挑挑眉。   不远处站着一个蜜色皮肤的长腿美女,正盯着他们看。看到他们回过头,笑着抛来媚眼。   “没意思!”皇甫一鸣哼了一声,又多看了她一眼,笑起来,“柏航,那个美女想搭讪的人是你,好吧!”   “我?”冷柏航板起脸,加快离开的步伐,一副生怕被缠上身的样子,惹得皇甫一鸣笑得更厉害了。   正要追上去,皇甫一鸣的手机响了。   “伯父,您好。”是柯宏。他知道自己在C市,应该不会打来电话的,有什么急事吗?皇甫一鸣的心一下悬起来了。   “一鸣,没打扰你吧?”柯宏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犹豫,也有点慌。   “没有,班机延误了,所以现在还在等。”   “那什么时候起飞?”   “大概还有三个小时。”皇甫一鸣微蹙起眉,也有些心神不宁了,“怎么了,伯父,有什么事吗?”   “那个。。。。”柯宏顿了一下,说,“柯澜刚才出去了,和谢总一起。她今天没带曦曦一起出去,而且神情看上去怪怪的。我想来想去,觉得不踏实,还是给你打了电话。”   “她自己和谢展东出去了?”皇甫一鸣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伯父,她有没有说去哪里?”   “没有,她没说,我只是听见谢总提到了一个什么度假村,名字没听清楚。”就是因为女儿会跟着谢展东去度假村,柯宏才觉得担忧。   近来,女儿对谢展东的态度明显热情了很多。柯宏能感觉到,那不是女儿为了气走皇甫一鸣故意表现出来的,而是她真的想要跟谢展东在一起。当然,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生活。女儿已经不止一次暗示过他,她会给自己找个丈夫,给曦曦找个爸爸,三个人一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谢展东是个好人,也会对女儿很好。但柯宏更加愿意让女儿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让曦曦跟自己的亲生父亲在一起。   之前女儿跟着谢展东一起出去,都是带着曦曦。柯宏阻止不了,但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不想让皇甫一鸣担心或者生气,所以也没告诉他。但今天不同,女儿和谢展东是单独出去的。谢展东穿得很正式,女儿的神情也有异色,柯宏直觉会有不一样的事情发生,思来想去,还是给皇甫一鸣打来了电话。   度假村?她居然跟着谢展东去了度假村!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好的,伯父,我知道了,我会把她找回来的!”   挂了电话,皇甫一鸣又飞快地拨打柯澜的号码。   这次,她不再是不接听,而是手机已经关闭,无法接通了。   “一鸣,怎么了?”   冷柏航回过头来,看见皇甫一鸣在打电话,神色非常紧张慌乱。   “柏航,C市有多少个度假村?都是在哪里?离这里远吗?”皇甫一鸣把手机放进口袋,知道打多少遍都是无用功。   “C市的度假村都是在郊外和城市周边的小镇附近,大概有三十多个,最远的离机场有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冷柏航疑惑地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么多个?他不可能一一去找!   “我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叫谢展东的男人吧。”皇甫一鸣又急又气地说,“柯澜为了摆脱我,好像铁了心地要跟他在一起,现在已经跟着他去某个度假村了。柏航,帮我查一下他们现在到底在哪个度假村,这里我不熟悉,我。。。。。”   “别着急,我马上让人给你查!”冷柏航知道皇甫一鸣着急担心,不等他说完,已经给助理打去了电话,吩咐他去查C市每一个度假村。   “在这等会吧,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冷柏航拉着皇甫一鸣在商场的长椅上坐下,知道他心神不宁,也不再说什么,陪着他静静地等待。   十几分钟过去,冷柏航的手机响了。   冷柏航快速接通,简单地应答几句之后,挂断了。   “怎样?”皇甫一鸣焦急地看着他。   “找到了。谢展东在维多利亚度假村的西餐厅订下了位置,他们应该会去那里。”   “维多利亚度假村在哪里?离这远吗?”如果天气好转,还有三个小时他就要登机了,皇甫一鸣不知道自己是否赶得回来。   “不巧,那里正是我说的离这最远的度假村。”   皇甫一鸣抿紧了唇。单程都需要两个小时,他怎么可能赶得回来!就算他现在只是副机长,对乘客,对航班,对公司,他都有义不容辞的责任,怎么能轻易离开!可是,柯澜。。。。他不知道她和谢展东会做些什么,可是直觉告诉他,若是不及时赶过去,他一定会后悔!   “你快去吧,别在这里耽误了!”看着还愣在这的皇甫一鸣,冷柏航推了他一把,“上车跟着导航走就行。”   “可是赶不回来怎么办,机师的调度都满了,临时肯定找不到人来顶替我。”皇甫一鸣又何尝不着急,一边是心爱的女人,一边是工作的责任,左右为难!   “这不用担心,”冷柏航对他轻松一笑,“这不是有个现成的机长吗?”   ☆、044 与其失去你,不如死在你手里!   吃完西餐,服务员过来撤掉餐盘,又端上了饮品。   吃饭的时候话就不多,此时,两人更加安静了,各自想着心事,各自又在酝酿着什么。   过了一会,谢展东看了正低头喝果汁的柯澜一眼,伸手往口袋里掏去。   “柯澜,愿意跟我在一起吗?”谢展东把掏出来的丝绒盒推到柯澜的面前,打开。   里面放着一只镶有硕大钻石的戒指。闪亮的光泽让她骤然想起了某个烈日,那个汗流浃背的男人递到她面前的那只钻戒,有短暂的恍惚。   昨天,当谢展东打来电话约她一起来度假村吃饭,而不是和以前一样带着曦曦去动物园、游乐场或是参加亲子活动时,柯澜大概猜到了他的用意。   也是,她最近传递给他的讯息已经够多了。他知道她在接受他,也会接受他。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做好了和他在一起的准备。   所以,他来求婚了,在她的意料之中。他不是喜欢游历感情的男人,年纪也不小了,只要他肯定了自己的感觉,自然就会和对方结婚,速战速决,不会一拖再拖。   这是她要的结果,事情比她想得要快,要顺利。很快,她就会带着曦曦和柯宏离开这里,和谢展东生活在一起。也会很快,那个男人会彻底死心,回归到属于他的生活轨迹上去。   他们碰撞出的火花,终于会完全消逝。   可是,此时的她犹豫了。她觉得自己好狠心,对皇甫一鸣,对自己,都那样残忍。她没有勇气和心爱的男人一起生活,却逼着自己鼓起勇气和不爱的男人在一起,让彼此都伤痕累累。   她的决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再来犹豫,是不是晚了?她又要去伤害一个对自己一片深情的男人吗?。。。。。   “她不愿意!”   就在柯澜颤颤地伸出手,要接过来那枚戒指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有力地从身后传来。   而下一秒,她已经被一只强健的臂膀从座位上拎了起来。   看到来人,柯澜震惊地脸色都苍白了。   他不是今天飞行吗!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可是,她又抑制不住满心的喜悦。他还穿着机长的制服,衣服汗湿透了,额上也是密密的汗珠。可想而知,他是从机场奔过来的,一路未曾停歇,只为来到她的身边!   他爱她!   这份狂喜也在告诉她,也许她的潜意识就是在等待这一刻,多么矛盾的选择。。。。。。   “跟我回去!”皇甫一鸣低吼着,拽着她要离开。   这一吼也让柯澜从短暂的失神里清醒了。   “放开我,皇甫一鸣!”柯澜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束缚,他却桎梏得更紧了。   “不放!”皇甫一鸣加重了手里的力道,“跟我回去!”   “她说让你放开她!”谢展东已经从座位上起来,抓住皇甫一鸣的手臂,三个人的手就这样火药味极浓地交织在一起。   谢展东知道这个年轻人。从感觉他与柯澜之间不平常的关系起,谢展东就让人去调查了他的底细,没想到他竟然是S&R航空公司的年轻总裁,是皇甫家的继承人,皇甫一鸣!   应该是从柯澜以前在S&R公司工作时开始的吧,她与皇甫一鸣结下了情缘。越是想逃避的,越是在意。谢展东能从柯澜看皇甫一鸣的眼神里,读到压抑的爱恋和痛苦的纠结。   可她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地逃避?皇甫一鸣分明也是深爱她的,而且曦曦,很有可能就是皇甫一鸣的孩子。有了孩子,又是相爱的两个人,她何苦要为难自己。   再了解到皇甫一鸣现在的状况时,谢展东明白了一些。大概是皇甫一鸣的父亲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吧。柯澜虽然是个柔弱的女人,但自尊心很强,心思也比同龄女孩成熟很多。她有她的顾虑和怯懦。   这应该就是她最近对他态度变化的原因。不是为了气走皇甫一鸣,还是为了彻底地让皇甫一鸣死心。   她给的讯号很明显。原来从不主动联系他,现在却给他打电话、发讯息。他不是年轻小伙子了,他不会再浪费时间,他需要一个爱人,一段婚姻,也想给兜兜找到一个好的母亲。既然柯澜已经在接受,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急切地想要和她在一起,给她一个家,也给自己一个家。他的想法,蕙质兰心的她应该明了。所以,当他做好准备,约她单独吃饭的时候,她答应了。当他拿出戒指,她也没有惊讶,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伸出手了。   “这里没你的事,让开!”皇甫一鸣在竭力保持风度。他只是死死地看着柯澜,不屑于跟谢展东纠缠。可若谢展东再这么拉扯下去,他不保证自己下一秒不会把拳头挥在对方的脸上!   “这句话应该是对你自己说的!”谢展东毫不退让地站在那。论个头,论强健,自己肯定不如皇甫一鸣,但要是真的出手,他一定不会怯懦。为喜欢的女人打架,让他有种再年轻一回的热血沸腾!   “你。。。。”皇甫一鸣终于移过来视线,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摆在桌上的丝绒盒,里面的钻戒在这样的阴天里也闪闪发亮,刺得他眼疼!   她是要接受谢展东的求婚吗?!   “你真要和他结婚吗?柯澜!”皇甫一鸣双眸猩红地怒瞪着她。这一刻,他真想捏碎了她的手腕!   “是的,我要和他结婚。”就算皇甫一鸣此刻的神情像是要吃了她,就算手腕已经被他握得痛得几乎没了知觉,柯澜还是没有喜怒的,淡淡地说。她知道此时的云淡风清,更能表示自己已经对他心如止水。   “你以为你和他结婚,就能让我死心,让我退出吗?你休想!”皇甫一鸣喘着粗气,心里的情绪已经到了极限,“我告诉你,就算你结婚了,我也不会放手!我会跟着你,每年每月每日,每时每刻每秒都会跟在你旁边!不管你们做什么,我都会跳出来阻拦你们,让你们永无宁日!”   “皇甫一鸣,你疯了吗!你是无赖吗!这样活着有意思吗!”他坚如磐石的眼神让她剧烈地颤抖着,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对,我是疯了,被你逼疯了!对,我就是无赖!是坏蛋!是*!你骂吧,骂什么都可以!为了你,我早已经抛弃自尊和颜面了,你骂我什么都没用!。。。。你问我活着有意思吗,”皇甫一鸣苦笑着,哼了一声,忽然伸出另一只长臂,从隔壁已经看呆的顾客面前,飞快地拿过了一把切刀,塞到柯澜手里,“没有你,我的生活早就没有意思了!柯澜,想要我放弃,是吗?那就一刀捅死我!捅死我,就再没有人来缠着你了!与其失去你,不如死在你手里!”   说完,他握着柯澜的手,握着那把刀,用力往自己身上刺去。。。。   “不要!皇甫一鸣,不要这样!”柯澜泪流满面,拼命地缩着自己的手,想要甩掉手里的刀,可怎么也甩不掉,反而被他拉着,更进地靠近他的身体。。。。。   “年轻人,快把刀放下!”   “这位先生,这样太危险了,快放下刀!”   “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要这样,冷静点!”   。。。。   餐厅里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想帮忙,又怕误伤了人,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咣当!”   一声脆响,切刀终于被夺下,又被狠狠地甩到了地上。   “皇甫一鸣,你这样逼一个女人还是个男人吗!”   谢展东握紧了拳头,因为夺刀,他的掌心不小心被划开了一道血口。不算太深,但已经渗出了鲜血。   皇甫一鸣根本听不见谢展东在说什么,他的眼里只有柯澜。   “柯澜,我在努力,我不想强迫你,可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嫁给别人!没办法,我就是霸道,这就是我爱你的方式!如果你非要我放弃,那就让我去死,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从你眼前消失,彻底地消失!”   听他说这话,她摇头,拼命地摇着头!   她怎么可能让他去死!宁可自己死掉,也舍不得让他去死啊!可是,爱情与现实,她该如何抉择,谁来帮她抉择。。。。。   从模糊的泪眼里看着他猩红的双目,看着他手上被刀划破的流血的伤口,柯澜整个人瘫软了下去,只是大颗大颗地掉着眼泪,说不出一句话来。。。。。   谢展东看着对视的两个人。他们的眼里教缠着太多的东西,密密麻麻的,其实早已容不下其他任何人。而柯澜,更加注意不到他受伤的掌心。   苦涩地扬了一下嘴角,谢展东松开了抓住皇甫一鸣的手。他以为只要柯澜肯接受他,只要结了婚,他迟早会捂热她的心,会让她全身心地对待自己。可现在,他明白,那不过是自己的痴心妄想。这个男人已经驻扎进了她的心里,而她也再也不想往心里装进别人。   “柯澜,等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谢展东看了看还摆在桌上,纹丝不动的那枚戒指,轻声地说了句。   柯澜没有看他,也没有动弹,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他说的话。   无声地叹口气,谢展东转身,悲伤地离开。他已经知道了柯澜的选择,却还是留下了戒指,不过是希望能够再多见她一次,多听一次她的声音,这个让他在将近不惑之年时爱上的女人。   ----------------------   早晨,在初升的太阳下,一辆汽车电掣般在郊区的公路上飞驰。它穿过高尔夫球场边的小树林,在一座别墅前停下。   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子飞快地从车上下来,又奔跑进别墅。   客厅里没有她的身影,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还没起来吗?她平时醒得挺早的。   跑上二楼,冷柏航在林筱晓的卧室门前停下,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平复一下因奔跑加快的心跳。   等气息调整好,他禁不住笑了一下。   这大概就是皇甫一鸣每天的心情吧!   昨天让皇甫一鸣离开后,冷柏航快速与机组和调度室联系,安排了自己的飞行日程。然后,他又给林筱晓打去电话,告诉她自己临时要飞,第二天早上才能回来。当时她在电话里温柔地答应着,说她会去准备旅行需要的东西,让他安心飞行。   因为是国内航班,傍晚便抵达了目的地城市。一落地,冷柏航又给林筱晓打去了电话,听着她轻柔甜美的声音,他才觉得安心。   从那天一起飞行后,林筱晓对他的态度又变化了几分。虽然还不能和以前一样,但两人之间的相处已经亲密了些,也甜蜜了些。要不是皇甫一鸣有急事,他也舍不得与林筱晓分开。这也是他们自重逢后,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   明明只是分开*,冷柏航却觉得分开了好几个月,思念在心里疯长着。所以当飞机一回C市,他就刻不容缓地往家里赶,想早一分钟见到她那张甜美的笑容。   看看手表,快到九点了,她应该起来了。   冷柏航笑着敲敲房门,“小懒虫,还没起来吗?”   虽然两人已经和好,虽然自己日日夜夜都想拥抱着她柔软馨香的身体,可他知道林筱晓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就算想得快要抓狂,他也隐忍着,两人依旧分房睡。   房间里面没有动静。   “筱晓?”冷柏航敲着门,又唤了一声,仔细聆听着。   可还是没有任何声响。   她不舒服吗?为什么没有回应?   “筱晓,我进来了。”冷柏航有些担心,说了一句之后,拧动了门把。   打开门,他怔在那!   房间里哪里她的身影!chuang铺的整洁告诉他,这*根本没有人在这里睡过!   她去哪了!   冷柏航拨打她的手机,话筒里却是对方已经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有些不安,他从二楼走廊探出头,问楼下已经在准备早饭的住家阿姨,“冷太太去哪了?”   “冷先生,”住家阿姨抬起头,看着冷柏航,回答道,“冷太太昨天说想回娘家住一晚。”   她回林家了?冷柏航放心了些,但又有点疑惑,怎么昨晚给她打电话时没听她说。   “她什么时候去的?”   “冷太太昨天上午就出去了,说是去娘家吃中饭。”   中午?那昨天他告诉她自己要去飞行时,她已经在林家了。她却说她正在家里收拾东西。   不对劲!   冷柏航瞬间变了脸色。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家的电话。   “爸,早上好。”   “哦,是柏航啊。”   “爸,您和妈下个周末有时间吗?要不一起来这边别墅住两天,好久没有和您一起打高尔夫了。”   “好啊,筱梅昨天还在说想过去看看你们呢。”林晓峰在那边宽慰地笑着,“筱晓恢复了一点记忆,我和筱梅都很高兴。柏航,这是好的开始,我这个女儿是被我们chong坏了,你要对她多一点耐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冷柏航颤了一下,敏感地觉察到什么,指尖有些发抖,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说,“爸,我知道,您放心吧。”   “筱晓呢?她在你旁边吗?”   “哦,”冷柏航心头一滞,“筱晓刚出去买点东西。等她回来,我让她给您回电话。”   “不用了,也没什么事。就是听她说你们要出去旅行了,想叮嘱她几句。”   “爸,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挂了电话,有短暂的时间,冷柏航脑中一片空白,然后又飞快地运转起来。   她去哪了?   她不动声色地让自己以为她就待在家里,却又以回娘家为由中午就出了门。她并不是遭遇了什么事件,因为一直到到昨晚打电话时,她都在,声音也很正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去哪了!   忽然想到什么,冷柏航冲进林筱晓的房间,拉开chuang头的抽屉。   林筱晓的护照不见了!   之前她一直想逃跑,所以他藏起了她的护照,锁在保险箱里。可现在,他们和好了,她说想出国旅行,他没有必要再藏起她的东西,便把护照从保险箱里拿了出来,交给了她。   原本到出国那天再使用的护照,如今却跟着她人一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是一个白色的信封。   看着信封,冷柏航僵在那里,无法动弹。   直觉告诉他,这是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梦就碎了。   不,也许这个梦一直都是碎的,从未完整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还是伸出手,拿起了信封。   ☆、045 林筱晓,将不再是与我有关的名字   当打开信封,看到薄薄的一页纸在自己手中不停地抖动时,冷柏航知道那是自己在颤抖。   视线有点模糊,他努力集中着,认真地看着那娟秀的每一个字。   “冷柏航,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跟着祖林离开了中国。对不起,我骗了你。祖林放弃了在中国的发展,因为他知道你在从中作梗,也猜到了我和你之间的交易。既然如此,我也就没有了勉强自己留下来的意义,我决定和祖林一起离开这里。所以我故意让自己从马上摔下来,故意装作恢复了一点记忆,故意要求和你一起出国旅行。而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我想放松你的警惕,拿回自己的护照。我知道这样对你有些狠心,但是,我真的已经忘记了那段感情,真的只想和祖林在一起开始新生活。”   “我已经委托别的律师提起了离婚诉讼。不过你是否同意,法院会如何处理,都已经不再重要。到了国外,祖林会帮我换掉身份。林筱晓,将不再是与我有关的名字。爸妈那边,你不用替我隐瞒,我会自己跟他们说明。不管怎样,谢谢你对我的付出,还有这段时间的照顾。如果你肯放手,我们依然是朋友。如果不能,那我们只能老死不相往来,此生不再见面。可能是最后一次的‘林筱晓’。”   看完最后一行字,冷柏航仰起头,看着天花板静静地发呆。   是太过震撼,太过痛苦,太过悲伤了吗?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整个人像是灵魂已经游离到了另一个空间,几乎没了知觉。   呆坐了一会,他站起来,打开林筱晓房间里的每一个柜子,每一个抽屉,每一扇门。   什么都没少,她的东西都还在。除了她外出时经常拿的那个小皮包。   他可以想到,昨天一等他出门上班,她就把护照放进提包里出了门。也许是为了不让住家阿姨怀疑,也许是她根本就不想带走与他有关的任何东西,也许是怕他半途回来,她什么行李都没收拾急急忙忙地出了门。而祖林派来的人就在不远处等着接她。   听到他要飞去外地的消息,她大概更加高兴和庆幸,这样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和祖林离开!   她应该是去别的机场和祖林汇合的,若是在这里,肯定会被他的人发现。为了更加周全,她甚至在昨天傍晚还接听了他打去的电话,坐在祖林身边,温柔地叮嘱他好好休息。而在下一秒,当她挂断了电话,她毫不留恋地扔掉了手机,再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   曾几何时,那个可爱单纯的女人竟为了离开他,变成这样精明的戏子!她的笑,她的吻,她的温柔,全都是在演戏!   其实她有破绽。她眼神的闪躲,她神色的不自然,她说话时的欲言又止,都是破绽!是他自己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才会一次次视而不见,才会沦为这样的傻瓜!   傻瓜就傻瓜吧,他不怕当傻瓜,不怕被羞辱,就算跪在她面前又如何,他只是不想失去她,绝不能失去她!   可是现在,他就是失去了。。。。。   终于不再一一翻看,冷柏航站在房间的中央,环视着每一个角落。   忽然,他好像听见从体内发出的嘎嘣的声音,似乎有一个骨头在断裂。   然后,嘎嘣,嘎嘣,一根又一根的骨头断裂了。。。。   当全部折掉以后,又一根根从他的身体里被抽离出去。。。。。   剧痛就这么累加着袭来,无以复加的痛一次次不停地袭来。就像拿走所有支撑他的支架,就像切开所有相连的骨血,整个人都崩塌了。。。。。   曾经以为自己能撑起这片天,如今他连自己都撑不起来。。。。。   “林筱晓!”   撕心裂肺的呼喊后,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视线一黑,栽倒在地。。。。。。   ----------------------   深夜,一个小小的轻轻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说着。   角落里的一处亮光,是手机屏幕发出来的。   “这样,真的好吗?”   “我。。。。在很久以前,我就对自己说过,不会再让爱我的人为我受伤,所以。。。。。”   “可他也是爱你的人啊,他受的伤呢?”   “他会好起来的。也许他是爱我的,可这份爱对他来说不是全部,不是唯一。而到了最后,我永远都是被他放弃的那个。”   “不会的,他。。。。”   “别说了,我意已决。”女人的声音哽咽地顿了一下,“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幸福。”   。。。。。。   --------------------   洛杉矶。   唐人街街头,一个穿着印花长裙,牛仔外套的高挑女子正在欣赏挂在街面的民俗工艺品。   她的嘴角含着惯有的笑意,眼底却藏不了那抹淡淡的忧伤。   有个穿着风衣的颀长男子悄悄走到她身后,浅笑着,伸出手,轻轻蒙上女子的眼睛。   女子上扬起嘴角。熟悉的气息早已经告诉她,来者是谁。   她却调皮地抿了抿唇。   “威特?”   男子笑而不答。   “凯恩?”   。。。。   女子笑着说出一连串名字。   男子依旧笑而不答,双手执着地温柔地蒙在女子的眼睛上。   “好吧,好吧,”林筱晓实在忍不住要笑出了声音,“你是祖林。”   男子这才笑着放下了手,把她转到自己面前,“知道是我还乱猜一通别人的名字。”   林筱晓在他高蜓的鼻尖上轻刮了一下,说,“我们那以前有一首很流行的歌曲,叫《我悄悄地蒙上你的眼睛》。说的就是女孩蒙上了男孩的眼睛,让男孩猜她是谁。男孩却故意逗她,说出一连串别的女孩的名字,让女孩吃醋。”   “那你是想让我吃醋吗?”祖林像以前一样温柔地把她往怀里拉,却敏感地察觉到她在一瞬间里的推拒,虽然很快她又靠了过来。   “你会吗?”林筱晓的眼底迅速地闪过什么,轻笑着低下头,伏在他的胸口。   看似亲昵的动作,却是在掩藏内心。   祖林顿了一下,紧紧地抱住她,像是要抱住即将飘走的云彩。。。。。   “祖林。。。。”他突然用力的拥抱让林筱晓有些难受,轻唤了句。   “抱歉,筱晓。。。。”祖林赶紧松开了手,知道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   “没关系。”林筱晓笑着耸耸肩,想让气氛轻快起来。   祖林看着她,清亮的眼眸里闪过太多压抑的情绪。   他拿到项目的许可证之后,准备大展拳脚地开展工作,却被告知不能在C市举行,只能去离C市很远的沿海城市。几次交涉都无果,他察觉到这些人不是觉得他的项目不好,只是想让他离C市远远的。他们与他素不相识,无仇无怨,这样互惠互利的项目宁可推到别的城市,也不愿自己揽括,只能是一个原因--冷柏航不想让他在C市!   联想到之前被退回的项目又能正常开始,联想到林筱晓近来对离婚态度的细微转变,祖林猜想到了什么。   对,他是重视这个项目,很重视家族在中国的发展。可这一切都是为了林筱晓!如果是让她对这些做出牺牲与交换,他宁可什么都不要!   做出了决定,祖林给林筱晓打去电话,不想她再为自己的事情委曲求全。他知道告诉林筱晓以后,她会怎么做。   这是他的私心。就算他再温和再体贴,他也不能让心爱的女人一直停留在别的男人身边。而且,他已经感觉到,她在动摇。   他,要眼看她动摇,要眼看她回去吗?他,还做不到。。。。。   果然,她说要和他一起离开这里,哪怕是私奔,她也会离开。   为了不让冷柏航猜疑,他去了别的城市,假装自己真的已经放弃了。然后,等林筱晓拿到了护照,他们一起离开了中国。   到了国外,祖林给林筱晓换了一个假的身份。知道冷柏航在四处疯狂寻找,他们先后去了很多国家,最后来到了美国。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洛杉矶是冷柏航在国外待得时间最长的地方,也是他和唐婳恋爱的地方,他应该想不到林筱晓会来到这里。而祖林,也借着自己表弟的身份,在这边的公司上班,暂时安定了下来。   冷柏航当然没有签下林筱晓委托律师给他的离婚协议书,所以诉讼在进行。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一次不行就两次,总有一天,她会彻底摆脱“冷太太”的身份。   至少,现在,她已经重新和祖林在一起了。   只是,感觉变了。   以前那样的轻松愉快,现在多了几分刻意。刻意地去笑,刻意地拥抱,刻意地回避着某些话题。   “肚子饿了,”祖林也轻笑着,“你说的好吃的地方在哪里?”   “那。”林筱晓指着前方新立的招牌,“新开的川味火锅店。”   “会很辣吗?”祖林面露惧色。他实在招架不住中国的辣椒。   “不会,它有清汤的。”林筱晓拉起他的手,往那边走去。   感觉到她掌心的微凉,祖林反握住她的,想多一点,再多一点地温暖她。   走了几步,快到火锅店时,祖林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说了几句。   “筱晓,不好意思,有个客户约我见面,我得过去一趟。”   “现在吗?”林筱晓看了时间,都快到中午了,“你不是饿了吗?吃完饭再去吧。”   “他就在附近。你先吃,我很快赶过来。”祖林也不想耽误陪林筱晓的时间。可是把这份合同敲定,他就可以挪出更多的时间来陪她。他已经计划好带她乘游轮游玩几天。   “好吧,我等你。”林筱晓松开了他的手,“早去早回。”   “嗯。”祖林微笑着,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转身走了。   等祖林离开,林筱晓不由地叹了口气。   她骗不了自己。他不在身边,她反而更加轻松。   现在,祖林看她的眼神总多了份小心和不安,生怕她会离开一样。这样的眼神也让她不安,总想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她不想他难过,可越是刻意,就越难以掩饰,那份填补不了的空洞和忧伤。   叫祖林出来一起吃饭,是想自己表现得更加主动一点,既然他有事,她也没必要先去火锅店。林筱晓看见街边有一家画廊,便走了进去。   像这种小画廊,并没有展出什么大家的作品,而是一些尚未出名的画者,租用这样的画廊来宣传自己的作品,希望能被游客们发现自身的价值。在唐人街,这些画作的创作者当然都是华人,风格也是各异的。有西派的油画,也有中派的国画,分类挂放在画廊的左右侧,也没有什么违和感。   林筱晓不怎么懂画,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走着,慢慢地看着,比起色彩和意境,她更喜欢的是画廊里幽静的气氛,让人觉得安宁。   “林筱晓?”   忽然,从身后传来不确定的呼唤声。   林筱晓怔住了。   这个声音几乎是陌生的,而且是女人的声音。可她没有回头。冷柏航正在派人四处寻她,在这异国他乡,任何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她都不敢答应。   而且,她现在的名字也不是林筱晓了。   她假装没听见,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着,暗暗加快了步伐。   “林筱晓,你等一下!”   身后的女人似乎认定了她就是林筱晓,呼唤的声音不由高了几分,在小小的画廊里回荡着,甚至也跟着她加快了步伐。   听声音和脚步,后面追着她的应该只有一个人。   林筱晓一咬牙,索性朝出口跑了起来。   她的腿长,长期运动让她的体育细胞比较丰富,撒开腿一下就拉开了与身后人的距离。   马上就到出口了,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快帮我拦住她!”   已经被她甩下的女人忽然一喊,出口站立的男人立刻看着林筱晓,往门口一挡,伸出了长臂。。。。   ☆、046 惊魂的车祸   下一秒,长手长脚的外国男人已经完全堵住了小画廊的进出口。   “让我走!”   林筱晓惊慌地推着他。可他高大强健的身躯就像生了根一样扎在那里纹丝不动,又非常灵活地阻止她从他胳膊下面钻出去。   这时,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身后的女人已经跟上来了。   “你们想干什么!”林筱晓瞪着眼前的外国男人,准备要拿出手机报警。   “林筱晓!”一只白希柔软的手伸了过来,抓住她想要打电话的手机,人也已经站到了她面前,“还记得我吗?”   林筱晓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女人,脸色骤然苍白了,没有一点血色。   这张脸,她是记得的。在冷柏航离开冷家的那一年,这个女人跟着冷柏航一起回去过。   她,是唐婳!   在自己的录音笔里,在冷柏航的忏悔里,在皇甫一鸣的叙述里,她知道这个女人后来介入了她和冷柏航的婚姻。   确切地说,这个女人毁了他们的婚姻!   唐婳,她怎么在这?。。。。。   对,这里是美国,她不在这里,还能在哪。只是,这样的相遇太出乎林筱晓的意料了。。。。。   看到林筱晓变了脸色,唐婳知道她已经认出了自己。   “是不是吓到你了?”唐婳微笑着,想让林筱晓放松一点心情,又指着旁边的外国男人,说,“这是我的丈夫,乔治。”   因为还在失神,林筱晓眼神空洞地转向乔治,机械地点点头。   “你一个人?”唐婳从刚才就注意到只有林筱晓一个人在画廊。即使只看着背影,也能感觉到她浓浓的忧伤。   林筱晓看着她,终于回了一点神,淡淡地说,“有事吗?”   唐婳自然不会是冷柏航派来找她的人。但她不是打招呼那么简单,而是让她的丈夫拦下了自己,她是有事要找自己吗?   “想跟你聊两句,可以吗?”怕林筱晓拒绝,唐婳又加了一句,“不会太久,就一小会。”   林筱晓本想拒绝的,可是看到唐婳太过恳求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忍,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她们在旁边的小茶庄里坐下。乔治就在画廊等着唐婳。   等到服务员端上了普洱,一直欲言又止的唐婳才开口说话。   “冷柏航呢?”她试探地问着,语气小心翼翼,“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没跟他在一起。”林筱晓回答得干脆利落,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你,还没原谅他?”唐婳声音有些发抖。自知罪孽深重,说的就是她自己。   林筱晓扯了一下唇角,“没什么原不原谅的,我跟他已经结束了。”   “不要,林筱晓,不要这么对他!”一听到他们已经结束,唐婳克制不了内心的愧疚,激动地握住林筱晓的手,说,“对不起,林筱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用自己的病情一直在逼他,其实他爱的人是你,他早就深深地爱着你了!是我自欺欺人地以为他还是原来的他,以为自己才是他的挚爱,是我生生地分开了你们。。。。。”   林筱晓忽然有些头痛,她不想再听下去了,“唐小姐,这些都过去了,你不用再说了。。。。”   “不,我要说!他是爱你的!那段时间虽然他在照顾我,陪伴我,但我们俩从未发生过什么。我不是没有主动过,只是。。。。。”说这样的话无疑是对自己的羞辱,但唐婳已经不介意了,她必须要让林筱晓了解实情,要让相爱的两个人重新在一起,“他对我完全无动于衷。他的心里只有你,连身体也只想属于你!林筱晓,你们明明相爱,为什么不在一起?。。。原谅他,好吗?”   林筱晓低着头,唐婳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握着茶杯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许久,林筱晓终于抬眸,淡淡地微笑着,“唐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只是,我失忆了。我和冷柏航的婚姻,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我现在有相爱的人,不管过去谁对谁错,谁爱谁不爱,都不想再计较,也不想再留恋,只想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你,失忆了?!”唐婳惊得险些打翻了茶杯。   “嗯。”林筱晓很轻地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因为那次空难受伤引起的?”唐婳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嗯。”她还是很轻地点头。   唐婳咬着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算失忆了,可心里的感觉应该还有啊。毕竟你和冷柏航认识了那么多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那些感觉不会轻易消失的啊。。。。。”   “有的也只是那些了。”林筱晓放下了茶杯,“现在在我心里,他只是一个邻家的大哥哥,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再无其他。”   “林筱晓。。。。。”   “抱歉,唐小姐,我还有约,先走了。”林筱晓从座位上站起来,看了看已经从画廊走出来,在茶庄外面等着的乔治,对唐婳微笑着,“也许我们彼此怨恨过。但到了今天,那些都烟消云散了。唐小姐,祝你幸福。”   说完,她转身离开。   而唐婳,早已掩面,泣不成声。   林筱晓走出茶庄,在门口看到乔治。   乔治也看到了她。   “林小姐。”乔治回头,看到还坐在茶庄里颜面哭泣的唐婳,面露担忧。   “不好意思,”林筱晓抿了抿唇,“你进去看看她吧。”   “她,”乔治犹豫着说,“对你很内疚,林小姐。”   “没关系,都过去了。”林筱晓淡淡地笑了一下。   乔治点点头,准备走进茶庄。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对林筱晓说,“林小姐,冷先生真的很爱你。”   林筱晓愣了一下,笑笑,却没说话。   “筱晓!”   不远处,祖林正跑着过来。看到林筱晓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他似乎有些紧张。   乔治明白了一些,对林筱晓说,“不打扰了。”   说完,他快步走进了茶庄。   “他是谁?”祖林已经走到了林筱晓面前,看着乔治走进茶庄,又看到他在一个哭泣的华裔女子身边坐下,安慰着。   华裔女子抬起头来,哭红的眼睛往窗外看,落在林筱晓身上,那样悲伤。   “一个认识的朋友。”林筱晓感觉到了唐婳的视线,却没有回头,若无其事地挽起祖林的臂弯,笑着说,“饿了,吃饭去吧。”   祖林和她一起迈开了脚步。可是,他的余光忍不住往华裔女子身上多看了几眼。   林筱晓说她在美国没有朋友,可这个女人分明就是与她相识的。   她是谁?。。。。   “祖,最近忙吗?我想出去转转。”林筱晓一边挽着他的手臂,一边笑着说,很轻松的样子,“去拉斯维加斯怎样?很早就想去那里看看了。”   “好啊。什么时候?”祖林也很高兴,这正是他所计划的。   “明天,可以吗?”林筱晓一脸憧憬,“想想就觉得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出发。”   祖林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林筱晓不是喜欢仓促决定的人,现在却提出明天去旅行,为什么这么着急?是跟刚才见面的那两个人有关吗?。。。。。   见祖林有些发愣,林筱晓轻声问道,“是不是公司很忙?要不然我先去,你过几天再来找我。”   “不忙,”祖林笑着,“正好刚才把这次的合同定下了,我明天就陪你去。”   “嗯!”林筱晓往他肩头靠了靠,嘴角依然是柔情的笑意,眼神却难掩疲惫地看着远处。   她又要逃了,不得不逃。   她不知道唐婳会不会把在这里见到她的事情告诉冷柏航。只要知道她在此地,即使有假的身份,也一定会被他“挖”出来。所以她必须离开这里,哪怕是暂时的几天也好。   她不想告诉祖林原由。不想让祖林知道自己和冷柏航之前到底有过什么纠葛,那不是他需要承担的事情。   只是,唐婳说的那些话总是在她耳边萦绕,总是逼得她去想起那张俊毅又忧伤的脸,那双深情又悲伤的眸。。。。。   --------------------   雨是从一个小时前开始下的,越下越大,雷电交加。   这样的滂沱大雨在北方并不多见,尤其是在黑夜里,下得让人有点心慌慌的。   柯澜自己都不知道是多少次站在屋檐下,看着隔壁黑洞洞没有一点光亮的院子。偶尔有光亮,也是被因为远处划过的闪电照亮的。   她担心,很担心。这时候,皇甫一鸣正在开车回来的路上,这样恶劣的天气,她怎能不担心!   自从上一次度假村的事情,柯澜几乎对他投降了。   她敌不过他的倔强,也扛不过他要用生命来教缠的强大攻势。   她就是败了。   因为爱他的心从未停止过。因为不爱他,是太让人疲累的掩饰,不堪一击。   柯澜把戒指还给了谢展东。心中有万般抱歉,也只能对他说一句“对不起”。   到底是个稳重又大度的男人,没有为难她,更没有说一句羞辱她的话,只是微笑着收下戒指,并祝她幸福。   他真的是适合自己的男人,却终归不是她能爱上的男人。   那么,认命吗?认定她的此生就是皇甫一鸣吗?   内心是那样渴望的,可想到自己的处境,想到要面临的困难,她又停滞不前,迟迟鼓不起勇气对他说一句,“我愿意”。所以现在,她与皇甫一鸣就那样不尴不尬、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地僵持着。   皇甫一鸣倒也不来逼她。知道她退还了谢展东的戒指,断绝了往来,便乐呵呵地继续上班,继续住在她隔壁的院子里,继续每天给她发来她不会回复的短信。只是在每条短信里,他加上了一句,“嫁给我,好吗?”   今天也是。那时还是傍晚,天阴沉沉的,但是还未下雨。皇甫一鸣发来短信,说,“我已落地,一会就回。想好了吗?嫁给我,好吗?”   从傍晚到黑夜,从他发来短信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平时他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从机场赶回村庄,就算今天天气不好,这时候,他也应该到家了。   那天冷柏航说的话不由地在柯澜耳边回响,想着皇甫一鸣的疲倦,想着他疲劳驾车,想着这样坏的天气,她的心突突地乱跳着。   夜越来越深了,雨却一点减小的势头都没有。不知道是雷声,还是闪电,曦曦似乎很不安,一整晚都时不时地在哭闹,让她直觉般更加不安了,频频在屋檐下守望。   她甚至想给他打去电话,又怕影响他开车,让他分心,只能这样不停守望着。   坐立难安,等好不容易把曦曦哄睡,柯澜对柯宏说了句,便撑起伞走出院子,大步往村口走去。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可是要她无动于衷地坐在家里,她会疯掉!   已经是秋天了。一场大雨带来了凉意,即便穿着毛衣,柯澜也还是忍不住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急急地走着,从村口方向迎面走来几个村民。   即使下着大雨,也能听见他们正大声地说着什么。   “村口前面那条路上有车撞了!”   “出车祸了?什么车?”   “是辆大卡车跟一辆白色越野车撞在了一起,整个车头都撞烂了!已经有人报警了,警车和救护车应该一会就到。”   “也难怪,那条路上没有灯,今天又下着大雨,路面打滑,稍微不注意就会出事的。”   “对啊,上次我骑辆摩托车都不小心摔了呢。”   “看到受伤的是什么人了吗?”   “越野车的那个司机血流了一脸,没怎么看清楚长相,不过好像挺年轻的。”   。。。。。。   ——————————————————   明天正文结局了。可能下午还会有一更,看情况,么么哒!   ☆、047 正文大结局(上)   没等他们说完,柯澜撒开腿拼命地往村口跑去!   白色越野车。。。。   年轻的男人。。。。   地面湿滑。。。   没有灯。。。。   疲劳驾驶。。。。   不要!不要是皇甫一鸣!千万不要!   风雨交加,打着伞根本跑不动,柯澜索性扔掉了伞,什么都不顾地往前跑去!   想象着他那张帅气的脸上流满鲜血的样子,她痛得连呼吸都不会了!   她错了!她不该那么多顾忌,不该那么怯懦!他都这样付出了,愿意能用生命来爱她了,她还需要怕什么!他会保护她,保护曦曦,保护他们不受到任何伤害!她需要做的,就是全心全意爱他就好,给他所有的柔情就好!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到这样的地步,她才能醒悟,才来后悔,自己竟对他那么狠心,那么残忍!如果他有什么意外,也是被她逼的!原来,什么样的畏惧都比不上要失去他的恐惧!   老天爷,请你一定要听到我的呼喊,一定要保佑他平安无事!只要他平安,我愿意把一切都交给他,哪怕未来会有苦难,会有分离,我也再不会轻易放弃!。。。。   很快,柯澜便看见挨近村口的漆黑的马路边,亮着警车和救护车的车灯,红蓝的闪光交织得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而在灯光的映射下,她果然看到了一辆被撞烂车头的白色越野,旁边是一辆已经冲出马路的大卡车,惨烈程度可想而知。那车上的人。。。。。   “不要!”已经被淋成落汤鸡的柯澜,疯了似地冲了过去。   “这里不能过去!”一名警察挡在她面前,厉声喝住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她从头到脚都湿透了,贴着额头的头发凌乱地铺散在苍白的面上,在黑夜里看着像个鬼,一个可怜的悲伤的鬼。   “那个人呢?”柯澜哭喊着,“那个越野车里的人呢?他在哪?他还活着吗?。。。。让我见他!求求你,让我见他!”   “你认识他?你是他什么人?”穿着雨衣的交警看着这个近乎歇斯底里的伤心女人,觉得可怜,指着停在那边的救护车,说,“他伤得很重,刚被抬上救护车。。。。。”   还没等警察说完,柯澜已经冲到了救护车旁边,却又被医护人员拦住了。   “你要干嘛?”医护人员警惕地看着这个要冲上车的女人。车上那个人已经奄奄一息了,经不起任何惊扰。   “让我见见他,求你!”柯澜几乎给她跪下了,“我是他。。。。”   “柯澜!”   一道声音响起,还未等她听清楚,就被人揽进了怀里,紧紧地怀抱着。   柯澜脑中一片空白,明明睁着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把她抱在怀里的那个人的脸。明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个声音属于谁。整个人完全被定格了一般。。。。。   “柯澜,”皇甫一鸣看着从头到脚都在淌水的柯澜,看着她失神茫然又悲伤的眼眸,心疼极了,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用力地抱着她,“柯澜,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皇甫,一鸣?”她不敢相信似的看着他,哆哆嗦嗦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一样轻柔,像是怕惊碎了一场美梦。而当她湿冷的手轻抚上他温热的脸庞,感觉到指尖的温度时,她不禁剧烈一颤。   听到她这样傻气的问题,皇甫一鸣不觉一笑,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感,他搂着她蛮腰的手加重了力道,“宝贝儿,我当然是皇甫一鸣!”   “你没有受伤?”她睁大眼睛地看着他,看清他身上每一寸地方,确定他真的完好无损。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受伤?”皇甫一鸣有些疑惑。可她那样惊慌的眼神让他笑不起来了。   “那辆车,”柯澜回头指着那辆惨不忍睹的白色越野车,“那辆车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车出了点故障,所以从冷柏航那借了一辆别的车,”皇甫一鸣往他身后指,那里停着一辆蓝色的路虎极光,“我开这辆车回来的。对不起,是不是让你担心了?天气不好,开到这里时正好看到发生了车祸,就打电话报警。。。。。”   “哇——”   突然一声大哭,竟盖住了在场所有的声音。   大家纷纷看去,看见刚才那个疯了似地跑来的女人,现在紧紧地抱住她身边撑着伞的高大男人,在他怀里像个孩子般地放肆大哭。   还好!还好他平安无事!谢谢,谢谢老天爷!   所有极致的惊慌和恐惧在这一刻骤然倾斜,再坚强的她也只想紧紧地抱着他,抱着她以为几乎失去的男人,抱着一生的挚爱,只想依偎着他,依靠着他,卸掉全部的防备和伪装,尽情地哭泣,哭出心中积压的悲伤、痛苦、酸涩和,无尽的爱恋。。。。。   “怎么了,宝贝儿,怎么了。。。。。”   她主动来抱他,皇甫一鸣当然高兴。他能感受到这一刻,她对自己汹涌的感情,也能感受到她对自己情绪的变化,终于能心意相通的喜悦。   可是他从未见她这样哭过,泪水像开了闸的水库,奔腾不息,又什么都不说,让他心疼又焦急,更是束手无策,只能紧紧环着她,在她冰冷的背上不停摩挲着,安慰着。   雨还在下,浑身湿透的她却毫不松手,在他怀里抖得像落叶。   这样下去她会生病的!   皇甫一鸣把她抱到车上,刚要放下她,却被她紧紧拽住胳膊,对他轻轻摇头,恳求着,“不要走。。。。”   刚才的恐慌还没过去,她一分一秒都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我不走,宝贝儿,我就在这,”她无助依靠的样子让他心窝里酸酸软软的满胀,在她耳边柔声呢喃着,“我去给你拿毛毯,你浑身都湿透了,这样会生病的。”   他的保证终于让她松开了手,眼睛却还是紧紧地依附在他身上,看他打开车里的暖气,调强了风力,看他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看到他拎着几个袋子走了回来,上车,坐在她旁边。   “这么大的雨,为什么要跑出来,为什么不打伞!”看她湿成了瀑布,皇甫一鸣不由心疼地责备。   柯澜没说话,看着他帮她脱掉身上已经像拖把一样吸满了水的毛衣,再用毛毯紧紧地包住她,擦着她头上不停淌水的头发,擦干她脸上的雨水。又看着他脱掉她湿透的鞋,湿透的袜子,擦干后,用自己的外套细心地盖上。   就在他细心整理她的时候,有人过来敲车窗。   “先生,谢谢你刚才的报警。一会道路清理车会过来,这边可能会不方便,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再联系你。”   “好的。”皇甫一鸣答应着。他也想回去了,柯澜淋成这样,需要马上回去洗个热水澡,换上干爽的衣服。   “我们回家。”他再次裹好她身上的毛毯,对她微笑着,从后排座位上下车,坐上了驾驶座,发动汽车,往村子里驶去。   汽车在空旷的老地方停下。   皇甫一鸣撑起伞下车,打开后排车门,背对着柯澜,蹲下去。   “你的鞋不能穿了,我背你回去。”   看着他宽厚的背,已经湿了的肩膀和衬衣,柯澜忽然哽咽得连嗓子都痛了,眼里有滚烫的温度。   “一鸣。。。。”   “嗯?”   皇甫一鸣回头,却看见她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无声的样子比刚才更让他心痛。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从刚才见面,她就一直在哭,又什么都不说,皇甫一鸣心焦不已,所以没察觉。可现在看到她这样的泪脸,他想起她之前对自己的提问,忽然明白了。   “傻东西,你以为是我出车祸了吗?”   她没有下车的意思,怕敞开的车门会让她的冷,雨点会飘落到她身上,皇甫一鸣干脆收起伞上车,坐在她身边,轻笑着在她还未干的发上抚了一把。   柯澜盈盈的眸光凝视着他帅气的脸,贪恋不已。多少次她都想这样地看着他,可是又多少次,她闪躲了。   而现在,她只想放任,这样的深情为何不放任!   “我不会出事的。下次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不要再这样不管不顾地跑出来,万一你受伤了怎么办!”她的沉默就是回答,想起刚才她扑向救护车的样子,想起她的狼狈不堪,想起她的失声痛哭,皇甫一鸣心被紧紧揪住,却是那样幸福。她得有多担心他,才会那样地跑过来!她是爱他的,不管多么隐忍,她都遮盖不住她对自己的感情!   “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照顾你,照顾曦曦,照顾伯父,我一定会小心保护自己,怎么会。。。。。”   他还没说完,一张微凉柔软的唇紧紧地贴上了他。。。   只有半秒的呆滞,皇甫一鸣反扣住她的脑袋,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比刚才的狂风骤雨还要强烈。。。。。   许久,直到感觉怀里的女人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皇甫一鸣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宝贝儿。。。。”他的声音沙哑性感,滚烫的指腹摩挲着她已经红肿的唇瓣,眼眸黑到了极亮,又浓成了墨,在黑暗中幽幽地发光,能让看它的人片刻失了心魂,“你这样算是答应我了吗?”   酡红了脸颊的柯澜看着他,微微点头。   “真的吗!”皇甫一鸣开心地一下把她抱在怀里,用力的样子像是生怕她会忽然溜走一样。   可是感觉到她湿冷颤抖的身体,他又一下松开了。   “你这样会感冒的,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我先送你回家,”他把已经松开掉在座位上的毛毯重新裹在她身上,准备去开车,却被她拽住。   人影一闪,她已经跨坐在他的长腿上,柔软馨香的身体离他那么近。   她松开毛毯,身上那件湿透的衬衣现在紧紧贴在她曼妙的曲线上,那对饱满的胸脯在他眼底下呼之欲出。。。。。。   “柯澜。。。。。”皇甫一鸣口干舌燥地吞咽了一下,身体某个长久潜水的部位,被她轻轻一蹭,就已经蓄势待发。   她的主动,她的诱/惑,他根本无力抵挡,可他要确定她是否真心想这么做。   柯澜伸手关掉车内的气氛灯,在若隐若现的光线里脱下湿透的衣裳。   她知道自己的心意,也做了决定。可她怕等到天亮,等到明天,她又会被各种各样的困难牵绊住。她不想再停下,也不想再给自己怯懦的机会。。。。。   “你说过,趁年轻,早相爱。。。。”   魅惑的呢喃间,她已经化成最美艳的精灵,缠绕上来。。。。。   外面的雨小了。雨点轻轻地拍打在车窗上,与车内传来的隐约的*与喘息交织着,谱出一首最甜蜜最痴缠最令人脸红心跳的夜曲。。。。   ——————————————————————   去了拉斯维加斯,纽约,华盛顿,最后林筱晓和祖林又回到了洛杉矶。   秋天离开的,回来时已经是深冬了。   这期间,祖林因为工作离开过,林筱晓就自己留在别的城市。只是每一次再相聚,他们的交流就会减少,从前的欢声笑语到后来只剩下疲惫的沉默。   他们都想改变,可几次刻意的尝试之后,感觉像是笑话,不过会让对方难受,自己更疲累而已。   每每看到林筱晓眼神空洞地遥望远方时,祖林就会猜想她是不是在想念那个人,是不是在后悔。   每每看到祖林点燃他以前很少碰的香烟时,林筱晓就会担心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他想到了什么,让他伤心难过了。   他们之间有个雷池,谁都避免去碰触,可谁都知道它存在于对方的心里。   依旧没有收到律师送来的“好消息”,林筱晓决定再回到洛杉矶。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即使冷柏航曾经在那里寻找过,也应该放弃了。而她,也逃累了,想找个地方停泊下这个也想要冬眠的身体。   已经到圣诞节了。   回到洛杉矶没几天,林筱晓和祖林便一起去逛商场,准备给祖林的父母寄去圣诞礼物。   “祖,要不我们还是回丹麦过圣诞节吧?”林筱晓一边挑选,一边问祖林。   “没关系。”祖林很随意地说,“他们也不一定就在丹麦过节。”   林筱晓看看他,抿了抿嘴唇,还是什么都没说了。   她知道祖林在顾忌什么。比起从前,祖林的父母现在并不赞成他们在一起。一来是因为林筱晓尚未正式离婚,二来祖林因为林筱晓放弃了总部的职位,跑来了美国,让他们大为不满。祖林不想回丹麦,是不想让林筱晓难堪,尽量避开父母。   选好了礼物,两人走出商场,在街边的咖啡店坐下,点上热饮。   “林筱晓!”   忽然有急切的呼喊声从对面街道传过来。   正在喝热饮的两个人同时一颤,往那边看去。   是冷柏航!   他找来了!   林筱晓下意识地想逃走。她骗他那么深,伤他那么深,不管他是不是强迫自己,她都怕见到他,也没脸面对他。   “筱晓!”祖林却按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对她轻轻地摇头,示意她不要慌,更不用逃。   这里不是中国,他可以保护她,不需要她再像受惊的兔子样四处乱窜。既然被冷柏航找到了,那就在今天,在这里,把事情都解决吧!   林筱晓读懂了他的讯息,可她抑制不住浑身的颤抖。   她回头,看着对面也在凝视她的冷柏航。   他没有马上跑过来,站在那边,与她遥望着,似乎还不能相信自己找到了她。   他瘦了。穿着黑色棉服的他,被风吹乱了黑发的他,看上去更瘦了。   相隔的街道并不宽,这样的距离让林筱晓看清了他满面的胡茬,看清了他削瘦的颧骨,看清了他悲伤震惊的眼眸。   没有愤怒。在她那样欺瞒他、耍弄他之后,他对她没有怒气,那深邃黑亮的眼睛里只有悲痛,深沉地足以让人掉泪的悲痛。。。。。。   “筱晓,我终于找到你了。。。。”   冷柏航呢喃着她的名字,终于迈出了脚步。   好几个月了。从她那样的离开以后,他从未停止过找她。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怎么都发现不了足迹。而祖林的消息,追到北欧也没有了。他们俩都换了身份在生活,世界那么大,他该如何寻找!   他没有放弃。他翻遍了北欧每一个国家,甚至回头又把中国找了一遍,以为她会回来,会躲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可还是没有,一点讯息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唐婳打来电话,说她在洛杉矶的唐人街遇到了林筱晓。没想到,她竟然会藏到那里去!那确实是冷柏航想不到的地方。   他连夜赶到洛杉矶,派人拿着她的照片四处寻找。可他好像来晚了一步,她已经离开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冷柏航几乎一直留在洛杉矶,直觉告诉他,她还会回来的。   果然,今天有人告诉他,在这边的商场里看到他在寻找的中国女人!   而他,也果然在这看到了她!   他也看到她和祖林亲密的一幕,看到她发现自己后想要逃走的一幕,看到祖林拉着她安抚她的一幕。   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里,没有喜悦,只有惊慌。可即使是这样的眼睛,也足以吸引他不顾一切地飞奔而去。   她是他的,岂能离开!   他正要穿过马路,忽然,一辆蓝色小轿车飞快地开过来,在街边骤然停下,急促的刹车声刺耳地在街道里回响。   门打开,一个微胖的外国男人下了车。   他手里居然拿着枪!   “砰!砰!砰!”   他忽然疯狂地朝街边的路人开枪,嘴里狂喊着,“谁让你们判我破产的!我让你们死!都死吧!哈哈哈。。。。。”   他没有特意瞄准谁,拿着枪在尖叫的人群中扫射着,子弹有的打中了路人,有的穿破了街边的玻璃,有的射在栏杆上,流弹四处飞。。。。。   冷柏航的旁边正好停了一辆轿车,他蹲在车后面,正好有了掩体。   他看见,马路对面的咖啡厅已经被外国男人打得千疮百孔,露天的桌椅也早已被惊慌的路人打翻了,也射穿了。而林筱晓和祖林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个死角,一边是墙壁,一边是躲在桌椅后瑟瑟发抖的人群,他们根本跑不出去!   他看见,在一片慌乱中,祖林为保护林筱晓,已经被流弹射中了胸口,在汩汩地流血,似乎伤得很重。林筱晓抱着他,只能勉强躲在一个连半身都遮不住的桌子后面,危险地露出她的脑袋,毫无躲藏的余地。。。。   那个男人还在疯了似的扫射,一把枪的子弹没了,他又掏出了另一把枪。   这一次,他对准的,正是林筱晓的方向。。。。。   忽然,一个身影跳上了外国男人的车,又从车顶跳下来,把外国男人扑倒在地,两个人在地上翻滚着,撕打着。。。。。。   警察已经闻讯赶到了,纷纷拔出手枪,对准了外国男子。可是,他和那名黑色男子纠缠得太紧,他们不敢开枪,怕误伤了无辜的人。   枪声的停止,和警笛的靠近,让那些躲在掩体后面的人纷纷抬起了头。   林筱晓也是,着急担忧地看着马路中间的情况。   冷柏航刚刚还在那里!   刚才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仿佛就在一秒钟之内,枪声,尖叫声,脚步声,安逸的街道瞬间变成了血腥的战场一样。而林筱晓的视线定格在冷柏航向她走来的那一刻,怎么都甩不去。   冷柏航会受伤的!他不能有事!   这样想着,林筱晓全然不顾当时的场面就要冲出去,却被祖林拉住了。也就是为了拉住她,祖林被流弹射中了胸口,鲜血一下喷了出来!   林筱晓慌了,心底更是无以复加的愧疚和恐惧!   她扶着祖林,躲到一个翻到的桌子后,抱着他,按住他不停在出血的伤口,呼唤着快要失去意识的祖林的名字。   她在哭,束手无策的哭泣。   一个男人为了她生死未卜的在马路那边,一个男人为了她受了重伤躺在这里。。。。   为什么,她总是要把事情弄得这么糟糕!为什么,她总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们!也许她真应该在那次空难里死掉,那就再不需要爱,再不需要内疚和自责。。。。。   她不停的哭泣让祖林的意识清醒了些。他无力地笑着,想要安慰她,却虚弱地说不出话,只能用力伸出手,擦掉她脸颊上的泪水,却不小心把手上沾着的鲜血也擦了上去。   林筱晓也努力地给他回应的笑,紧紧握住他的手。   就在这时,周围的声音变了。   知道祖林在看着自己,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只看着为她受伤的祖林,可林筱晓已经再也忍不住担心地往那边看去。   希望冷柏航没事!一定要没事!   心里祈祷着,她却看到那个开枪的外国男人此时正和一个穿着黑色棉服的男人在地方翻滚、厮打。而那个男人,分明就是。。。。。   “冷柏航!”   明明是在心里喊的名字,为何却喊出了口。。。。   明明周围的声音那么嘈杂,为何他还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回过头来看她。。。。。   明明他已经在扭打中占了上风,为何在抬头看她时愣了神,然后。。。。。。   “砰!”   一声枪响,两个厮打中的男人终于分开了。   一个躺倒在地,另一个胜利者似的站直了身体,却在下一秒举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打响了。   林筱晓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黑发男子,脑中一片空白。   心跳停止了,血液也凝固了,每个细胞都像被冰封住了一样,好冷,好冷。。。。。   那个躺在地上的人,是她吧,是她死在那里了,对不对?所以才会这样冷,冷到了没有知觉。。。。。。   她张了张嘴,那个在胸口撕心裂肺喊着的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堵在里面,变成炼狱,让她生生世世地痛苦。。。。。   他死了吗?那个让她受尽折磨和痛苦的男人死了吗?不会!这肯定是做梦!一场马上就会醒来的噩梦!   ————————————————   哈哈,吊一下胃口,明天正文完结,务必记得来围观,么么哒!   ☆、048 正文大结局(下) 林筱晓,不要怕,他不会死的!上天入地的冷柏航怎么会这样死掉,绝不会的!躺在那里的那个人不是冷柏航! 她缓缓地回过头,好像这样就不用去面对一样。 “筱晓,筱晓。。。。。”祖林虚弱地呼喊着她。他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眼里的绝望和悲痛让他心痛到了极致,让他觉得生活也再无希望可言。 他呼唤着,不知呼唤了多少遍,几乎耗干了他所有的气力,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微笑着,空洞的没有灵魂般对祖林笑着,“已经没有危险了,你坚持一下,救护车在那边,他们马上就过来。” “我没事。。。。。应该没有伤到要害。。。。”因为疼痛,也失血过多,祖林很虚弱,说话有些断续。他以为林筱晓是因为太过担心自己才会这样,所以在努力保持着清醒,想让她放心些。 很快,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把祖林抬了上去。 林筱晓跟在他身边,目光呆滞地往前走,身子却极不自然地保持着一个方向,似乎不想往她身后去看。 “筱晓,那边。。。。” 祖林往林筱晓身后指去。 “那边没什么!”林筱晓迫不及待地打断他,加快了步伐。 “那边冷柏航。。。。” “我都说了那边没什么!”林筱晓忽然尖叫起来,因为激动,颤抖地连牙根都在打颤。 她绝不会去看!绝不会去面对!冷柏航不在那,他甚至连洛杉矶都没来,还安安稳稳地坐在他天鹰的办公室里!刚才是她的错觉,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这一声尖叫,让祖林微微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像是被刺激到一样。 看到祖林忽变的神色,林筱晓也意识到自己的异常。她低下头,掩饰着自己已经湿润的眼眶和快要压制不住的泪水。 过了一会,祖林轻笑了一声,有点苦涩,“筱晓,我只是想说,那边,冷柏航好像受伤了。” 受伤?。。。。 他只是受伤! 林筱晓不敢相信地,缓缓地,回过身。 她看到刚才躺在地上的那个黑衣男子,现在已经被人搀扶了起来。他踮着脚,似乎是大腿受了伤,浅色的牛仔裤上满是鲜血,警察和医生簇拥着他。在交错的人影中,她看不到他的脸,他的视线亦被遮挡住了。 他没事!他真的没事!虽然受了伤,但看到他在人群里焦急地转着头,在寻找着,还是精气十足的样子! 凝视着那个高大挺拔此时却被人搀扶着的身躯,林筱晓呆立着,眼睛很热,视线也模糊了,却感觉不到泪水。 刚才被撕得粉碎的黑暗世界,顷刻又整合了,又光亮了! 刚才还什么都停滞的空间,又能开始转动了! 他平安就好! 。。。。。 感觉有微凉的手牵住了自己,林筱晓有些呆滞地回过头,看到躺在担架上虚弱的祖林。他的意识在涣散,却执着地牵住了她的手,那么用力,生怕她会消失一样。。。。。 “我在这。。。。”心底那么悠长地叹了口气,她不着痕迹地揉掉眼底滚烫的眼泪,轻拍着祖林的手,声音颤抖地在安慰他。 得到了渴望的保证,祖林终于撑不住体内的疲累,昏睡过去,那只牵住她的手却还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指尖。 【对不起,冷柏航。。。。。 上天注定我要负一个人,而这次,我选择负的人是你。。。。。 其实我已经后悔了,但后悔我也这么做了,就像曾经的你一样。也许我们始终都是有缘无份,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强求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感情。。。。。 反反复复,千回百转,到最后,我还是要跟你说再见。。。。。】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了冷柏航痛苦的几近绝望的呼喊声。 可她没有再回头,僵直着背,跟着担架走进了救护车。 冷柏航正在焦急地寻找着林筱晓的身影。 在刚才厮打中,他听见她那么用力的呼唤,不自禁地抬起头往她的方向看过来,却看见她一张带血的脸。。。。 他以为她受伤了,恐惧得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瞬间忘了自己处在什么样的境地。本来还快要被他制服住的外国男人,趁他失神,松了力道,极快地从他手中拔出被他桎梏的枪支,扣动了扳机。 外国男人的枪打偏了,射在了他的大腿上,他倒在地。而后看到已经被重重包围绝望的男人开枪自杀。 他艰难地爬起来,想要跑过去看看林筱晓,看她是不是受伤了,却被蜂拥上来的警察和医护人员围住了。 他们关切地询问他,查看他,却也挡住了他的视线。 等他终于从混乱的人群中找到缝隙看过去时,林筱晓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地方。 快速地搜索着,很快,他看见她正跟在一个担架旁,担架上躺着的是祖林。 他们手握着手,林筱晓低头正看着祖林,似乎正在深情凝视,互相安慰,似乎眼里只有彼此。。。。。 她看不到他吗?他与暴徒殊死搏斗,他被射中了,她连看都不看一眼,不担心他是否平安无事,只是照顾着受伤的祖林吗?她对他已经无情至此了吗。。。。。 “林筱晓!” 医生阻拦着他,他跑不过去,但他大声地近乎绝望地喊出她的名字,像是要用尽一生的力气一样! 她听见了,他知道她肯定听见了。那么用力的咆哮,她不可能听不见。 可是,她没有回头,只是握着祖林的手,向前走着。甚至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加快了步伐,背影如此冷漠决然。。。。。 筱晓,你真的不再爱我了吗?在我剥下所有的傲骨,在我倾泻所有的深情后,也依然找不回你的心吗?。。。。。。 筱晓,你是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爱你就应该放开你吗?。。。。。 筱晓,我如你所愿。。。。。 心那样痛,痛得哽住了呼吸! 来吧,要痛就给个痛快! 望着那个已经走上救护车,然后消失的身影,他竟伸手抓住了自己不停流血的、被子弹洞穿的伤口,用力地,直到痛得煞白了脸,直到痛得冒出了冷汗,直到痛得失去了知觉。。。。。。 —————————————————————— 又是新的一年开始。 等祖林康复从医院出来,已经是距离上次枪击事件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祖林取号机票,转过身时,看见林筱晓正坐在那边的长椅上发呆。 最近,她总是这样的表情。远远地,望着天空,可以很久很久不说话,远离了别人的世界,也远离了他的世界。 祖林在远处凝望了她很久,她始终没有发现,呆滞的目光似乎连眼睛都没眨过。 他知道自己等不来她的发现,苦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筱晓,可以登机了。”他俯身,微笑着呼唤她。 “哦。”她略微迟钝地扬了一下嘴角,“我们走吧。” 今天,他们回中国,回去结束林筱晓那段纠葛的婚姻。 在那次街头事件的第三天,林筱晓接到了律师的电话,告诉她冷柏航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她,自由了。 这次回国便是处理完离婚最后的事宜,还要去见见林晓峰和连筱梅,去向他们道歉认错。毕竟是父母,毕竟是儿女,他们再生气再伤心,最后也会原谅她,希望她能过得幸福。 回国的日程会很仓促,他们很快就会离开。 是林筱晓提出来的。她知道不会再跟冷柏航见面,可她也不想再与他有见面的可能。 那样决绝的一幕,已经注定他们不能好聚好散。 上了飞机,林筱晓坐在靠窗的位置,祖林坐在她身边,温柔地握着她纤细的手指。 可这样的温度与亲密,依然阻止不了她又陷入那样的呆滞,任何人都不能打扰的密闭空间。 祖林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就算她再闪躲,再掩饰,他也知道。。。。。 “筱晓,我去那边拿点东西过来。” “好。” 林筱晓正望着远处正在起飞的客机,恍惚间听见祖林在对自己说话,便淡淡地答应着,却没有回头。 “各位乘客,本次航班即将飞往中国。。。。。” 不知道过了多久,广播里传出的声音终于让纹丝不动林筱晓回过神来。 “祖林?” 看着身边空空如也的座位,她这才想起祖林竟一直没有回来。 “不好意思,请等一下!”林筱晓焦急地呼唤着空乘,“这个座位的乘客不见了,能不能帮我找找?” “小姐,您说的是一位叫Joe的男乘客吗?”空乘小姐微笑着,并没有林筱晓意料的着急。 “是的!”林筱晓蹙起眉,心里不安着。 “那位乘客已经下飞机,不搭乘本次航班了。”空乘小姐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林筱晓面前,“他说如果有位漂亮的华人小姐找他,就把这封信转交给她。我想他说的人应该就是您。” 祖林走了?! 他不是要跟她一起回国吗,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还留下了一封信。。。。。 “谢谢。。。。”林筱晓接过信封,手指抑制不住地在颤抖。 “筱晓,原谅我就这么离开。做这个决定很艰难,我也想了很久很久,从你跟我离开中国就开始想,你这样执着地选择和我在一起,到底是因为想逃避,还是因为对我心存感激和怜悯。其实我知道答案,你的眼神早已经给了我答案。可我只是个人,一个有私心有凡心有贪心的人,我对自己说,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只要你是快乐的,你到底有多爱我,并不重要。只要我爱你,便够了。” “可是,你不快乐。不管我都爱你,你都不再快乐了。我知道冷柏航是你心底的那个人,知道他的出现一定会影响我们。我以为只要你不在他身边,切断了联系,切断了影响,我们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地生活。只是,我错了。。。。。” “筱晓,你并没有失忆,对吗?从头到尾都没有失忆过,对吗?。。。对不起,我不小心听到了你和一个叫柯澜的人的电话。我不知道你这样辛苦掩饰到底是为了什么,于是我去追问了那个与你相遇的叫唐婳的女人。。。。。我,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你和冷柏航的过去,明白了你这样逃避是害怕再承受伤害,也明白了,你不是爱我,你只是不想伤害我。。。。” “筱晓,爱情只能一对一。不管有多少人簇拥,有多少人欢喜,到最后只能选择一个,我们也只能去爱那一个。爱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有的需要坚守,有的需要放弃。不要因为害怕伤害而不敢去爱,也不要因为害怕伤害而逼自己去爱。我想要一个真实的筱晓,而不是把自己藏在茧里的筱晓。我说过我是自私的,不真实的你不会让我快乐,不快乐的爱情我不想要。所以,筱晓,不是你伤害我,而是我自己放弃了。未来的路太漫长,我没有自信能包容不爱我的你。” “筱晓,去爱吧,去做一个真实的你,去做你心底渴望的事。他是爱你的,对你的伤害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惩罚。这份惩罚,到如今也够了。那天若不是你在,他也不会那样不顾一切地扑向暴徒。。。。。他是可以为你豁出命的男人,又有什么不能为你做到的。筱晓,放开怀,勇敢一点,我想看到你幸福的样子,不想因为自己的放弃而感到内疚。” “筱晓,再见。” 一滴,两滴,三滴。。。。 越来越多的眼泪涌了出来,滴在信纸上,化开了他写得别扭的汉字。 他口口声声地说他是个自私的人,是为了自己才放弃,可林筱晓知道,他是为了她,他是在成全她。 那么努力,到头来,她还是伤害了他,伤害了这个温柔深情的男人,在她最痛苦的时候给她温暖的男人。 对,她没有失忆! 在医院醒来的那一刻,她确实忘记了许多。可当楚茗在病chuang前,说出那些往事时,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对,她害怕! 就算知道冷柏航并没有和唐婳在一起,知道他们离婚的原委,知道他爱的人是她,她也害怕。伤过那么多次,她怕自己在他心里的份量不会如她期望的那么高,怕自己永远都是被他放弃的那一个!不想受伤,那就“忘记”,彻底地“忘记”! 她也害怕会伤害祖林。自从韦淼的事情之后,她就对自己发过誓,再不会去伤害真心真意对她的人。 待在冷柏航身边的那些日子,她矛盾过,挣扎过,痛苦过,迷茫过。他那样的柔情,依旧深爱他的林筱晓怎能抵挡,她几乎就要相信他待自己的唯一,几乎就要承认自己不过是在假装,然后扑到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可是想到祖林,她犹豫了,又放弃了。她还是选择了和祖林离开。 飞机上的一吻,她是真心的。对她来说,那是告别的吻,告别她的爱,告别这个与她纠缠半生的男人,最后的,深情的一吻。那个时刻,她甚至真的在渴望死亡。因为死亡能让他们永远在一起,而且用那么幸福的姿态。 “逃亡”的旅程,她选择结束在洛杉矶。不过是想不断提醒自己,他曾经为了唐婳那样伤害过她。不过是想给自己多一点的勇气和信心,要和祖林一直一直地在一起。 终于,在她做了那么多,伤害了他那么多以后,冷柏航签下了离婚协议书。 街头那一幕,他应该相信她对他,再无情。而那么绝望的他,终于选择放开了她。。。。。 自那天后,她的意识总在漂流,无法集中,总是情不自禁地在发呆。 她知道自己应该笑,应该对祖林开心地笑,开心自己终于获得了自由。可是那份笑到了嘴边,竟比哭还难看。 她感觉自己好像再也不会笑了。 就这样过吧。至少祖林能够幸福。 可现在,看着这封信。。。。。。 原来,他早已不幸福了。 把脸埋在信纸中,林筱晓恸哭着。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幸的、悲伤的人,可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才是最幸福的那一个。 不管何种方式,他们同样深情。而她何德何能,值得他们如此深情。。。。。 —————————————————————— 深夜,一个穿着机长制服的高大男子在天鹰的办公楼里疾步行走。 他上了电梯,直达顶层。 看到从走廊尽头办公室里依然发出的亮光,看到依然坚守在自己岗位上的助理,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还是那样?” 皇甫一鸣蹙眉,指着办公室的黑色大门,问坐在门口的助理。 助理点点头,脸上的神情也是同样的担忧。 “皇甫先生,您劝劝冷总。”助理朝大门看了一眼,“他的腿再不去医院就废了,而且他每天睡眠时间还不够四个小时,我真怕他。。。。” “我知道。你按我说的,做好准备。”皇甫一鸣沉下黑眸,推门走了进去。 门里的那个男人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前,从他面前堆积的文件,和他飞速敲着的键盘上也知道,他让自己有多忙多累! “柏航,你该去睡觉了!”皇甫一鸣大步迈过去,直接关掉了他正在盯着的电脑的屏幕。 “别管我!”冷柏航不耐地拍掉皇甫一鸣的手,又开启了屏幕。 “冷柏航,你想变成残废吗!还是想让自己劳累而死!”皇甫一鸣气恼地把他从转椅上拽起来,用力地往门外拉,“跟我去医院!再那睡一觉,明天开始你必须去做复健!” “都说了别管我!”冷柏航用力地推开皇甫一鸣,却让自己被枪击中的那条腿撞在桌角上,剧烈的疼痛加上大腿的无力,让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柏航,”皇甫一鸣赶紧去扶他,心疼地看着他如此无力的样子,“你没事吧!” 冷柏航自嘲地笑了一声,从皇甫一鸣搀扶的手里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捶打着那条行动不自如的腿。 “残废就残废吧,我本来就缺了一半,不是吗?” “柏航!” 好友颓废的样子让皇甫一鸣又气又急,恨不得扇他几下,让他清醒一点。可皇甫一鸣也知道,冷柏航的心伤,再无人能治。 在疯狂地寻找林筱晓一段时间之后,冷柏航把大部分时间留在了洛杉矶。皇甫一鸣以为他终于要凯旋而归了,却不想再见面时,他竟然是负伤地独自归来,那么落魄又悲伤。 冷柏航回来后什么都不说,皇甫一鸣不知道他在洛杉矶到底发生了什么,又跟林筱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签下了林筱晓留下的离婚协议书,然后开始没日没夜地工作。 他不去医院,不吃药,不休息,不做复健,不听任何人的劝告,任由自己拖着一条行动不便的腿到处奔波。皇甫一鸣知道他在糟蹋自己,生命里没有了林筱晓,他再也找不到可以爱惜自己的理由。 皇甫一鸣原想大声对冷柏航训斥,对他说,“为个女人至于把自己弄成这样吗”。可是想想自己曾经做的,他又觉得无话可说。 他们都是一种人。要么不爱,要么爱到死。 可他不能眼见冷柏航这样下去。今天就算是把冷柏航打晕,也得把他带到医院去,关起来好好睡觉,好好治疗! “柏航,想想冷伯父,想想楚姨,你难道看不见他们已经为你白头了吗?”皇甫一鸣换个角度来劝他。 “一鸣,别说得那么夸张,”冷柏航还是那样自嘲的表情,“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没病没死的。不过就是一条腿,废了就废了吧。” 他是故意的,不管不顾这条受伤的腿,眼看着它一天天残败下去。他要用它来让自己记得,林筱晓已经不属于他了。他怕自己会在某一天冲动,又跑去找她,打扰她快要平静的生活。就这样下去挺好,残废了就配不上她了,配不上她他自然就不会去找她了。。。。。。 “洛青城!”皇甫一鸣忽然朝门外大喊了一句。 三秒钟的时间,冷柏航的助理已经带着两个大汉迈进了办公室。 “柏航,对不起,今天就算是绑也得把你送到医院去!”皇甫一鸣看着冷柏航,沉下的脸上是急切的关心。 “青城,你什么时候听皇甫先生的了?”冷柏航若无其事地笑着,“一鸣,你想从我这挖人吗?” “柏航,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把我绑去也没用,复健这种事我不做,你们谁能强迫得了。”冷柏航用手把那条受伤的腿抬到茶几上,慵懒地点着了一支烟。 皇甫一鸣蹙了蹙眉,还是朝那几个人使了眼色。 “冷总,对不起了。” 两个大汉小心翼翼地把冷柏航架了起来。 冷柏航也不挣扎,随便他们的样子。 这时,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发出短讯的声音。 “只是去医院,不是限制自由吧。”冷柏航掏出手机,脸上的笑是那样空洞虚无。 皇甫一鸣看到他拿出手机,看到他滑开屏幕,看到他认真地看着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长吗? 冷柏航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洛青城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紧张地问道,“冷总,出什么事了吗?” 冷柏航终于抬起眸来。而在场的人居然看到他眼底闪着许久未见的璀璨的光芒! “给我准备飞机去W市,马上!” 说完,他往门外跑去,有点瘸的腿让他的跑姿很别扭,也不顺畅。他懊恼地拍打了下大腿,回头大声喊,“给我约医院,我要开始做复健!” 跑到门口,经过穿衣镜时,他嘎然停了下来。看着镜子里满面胡茬像鬼一样苍白又憔悴的自己,他不由低声咒骂了一下,却掩藏不住满面喜色。 他跑了回来,从抽屉里拿出剃须刀,仔仔细细地刮掉所有胡茬,又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干净的外套,重新换上。 “冷总,飞机安排好了,随时起飞。”在他做这些的时候,洛青城已经打电话准备好了专机。 “好。”冷柏航点头。 “一鸣,有事回来说!”说话间他已经冲出了办公室。 好,等你的好消息! 皇甫一鸣扬起了嘴角,眼底满是喜悦。 就在冷柏航刮胡子的时候,他忍不住好奇是什么让冷柏航瞬间有了极端的改变。他瞄了一眼冷柏航尚未关掉的手机屏幕,看到上面写着这么一句, “我在W市。如果明天日落前能找到我,我们就在一起。林筱晓。” 噢耶! 皇甫一鸣笑着迈出了办公室。 这天大的喜讯他当然要冲回去向老婆大大汇报! —————————————————————— 天鹰的专机抵达W市时,已经是清晨。 一下飞机,冷柏航便马不停蹄地在S&R公司里搜索着林筱晓的身影。 一天时间,若是让手下人去找,把W市翻个底朝天,找出林筱晓并不难。可他知道,她只想让他自己去找。 他也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不敢奢望的机会。不知道她为何会回头,但不管她什么时候回头,什么原因回头,他都会不顾一切地迎向她,追随她! 在飞机上,他没有休息,一直不停地在想他该去什么地方找她,该怎么找她。W市很大,凭他一个人,只有一天的时间,他不能盲目地找。她去的,必定是与他们有关的地方。 只是,他不太确定,她记得哪些地方,还是她已经。。。。。 不可抑制的狂喜和激动,冷柏航知道这次,他该听从心的召唤。那也是她对他的召唤。 他在S&R公司里寻找着,机场,登机楼,会议室。。。。。 “冷机长,好久不见!”有原来的同事看到他,惊喜地喊着。如今他的身份已是众人皆知,看到他再次出现在这里,他们怎能不震惊。但在看到他略瘸的左腿时,他们的表情更加震惊了。 他敷衍地微笑着,也没时间和精力去解释,心里焦急着只想快点找到林筱晓! “冷机长,你在找筱晓吗?”有空乘小姐过来打招呼,看他一脸焦急,不由问道。 “你见到她了?!”冷柏航激动地差点大喊起来。 “嗯,见到了。她昨晚在这里下的飞机,还在公司里转悠了很久。” “现在呢?她还在公司吗?她去哪了?” “没有,她待了一两个小时就走了。也没说她要去哪。” 冷柏航垂下了肩膀,有点失落。 可下一秒,他又重新振作起来。至少,她是回来了!她在这里!他不是做梦! 如果机场是起点,那她的下一站会是哪呢?。。。。。 冷柏航忽然想到什么,迈着大步离开机场,坐上了的士。如果不是腿脚的不便,他肯定会飞奔起来! 的士驶进熟悉的小区,停在那栋熟悉的楼房下面。 冷柏航跑上楼,深呼吸一口气,指尖颤抖地按下了房间门锁的密码。 “咔哒。” 门开了。 他走进曾经属于他和筱晓的家。 屋子里的摆设还是和他带着林筱晓回到C市那天一样,什么都没有变过。 家具都盖上了防尘布。空气里也都是冷清已久的味道,似乎从那以后再没人来过。 他错了吗?她没有来过吗?。。。。。 “筱晓!筱晓!”他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楼上楼下地找着,不放过每一个房间和柜子,好像她就是藏在这里一样。 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也都没动过。 她真的没来过。。。。。 冷柏航失望地正要离开,却发现门后的锁上竟然挂着一个小小的东西。他一心只想在房间里寻找,却忽视了这里。 那是一个纸飞机。 他把它取下,看见白色的纸上依稀透出黑色的字迹。 他打开了飞机。。。。。 “我来过。” 这是林筱晓的笔迹!她真的来过了! 振作起来,冷柏航,你一定能找到她的! 。。。。。。 他拿着林筱晓的照片,找过了与她一起晨跑的小路,找过了与她一起散步的花园,也找过了他们第一次教缠的酒店。他们都说见过她,却又都说她已经离开了,甚至才刚刚离开。 这样一次次地寻找,更让他坚信了,她是记得的!记得有他们回忆的每一个角落!她真正恢复记忆了! 可是,清晨到上午,上午到中午,眼见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她总是比他先去,又总是在他赶到之前离开了,这样的失之交臂让他无力地难过着。 时间不多了,他不能再这么被动!他一定要在她之前赶到她想去的下一个地方! 那里,会是哪里?。。。。。。 ———————————————————— 太阳已经一点一点地落下了。 可他,还未在她眼前出现。 是她走得太快了吗,她是不是应该放慢脚步等等他?。。。。 出租车停下,林筱晓下了车,往海边走去。 这片海域是上次特情事故,冷柏航迫降的地方。 不管那以后经历了多少痛苦和坎坷,对林筱晓而言,这里是冷柏航对她敞开心扉的地方,是他们生死相约的起点。 这里,也是她今天行走的最后一站。她不再离开了,她要在这里等他来。 离海边越来越近了。 林筱晓看见坐在那边石头上的男人,正缓缓回过头来。 她怔住了。 而他也看见了她。 在夕阳的余晖里,他站起身,疾步向她走来,哪怕是步履蹒跚,也影响不了他极快的速度。 他很快走到了她面前,黑眸里闪动的光芒比他身后的夕阳美丽万倍。 “我找你了,筱晓。” 他扬起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孩子般开心地笑了。 。。。。。。。 (正文完结) ———————————————————— 题外话(在收费字数范围之外): 说是正文完结,其实是故事人物另一种生活的开始,所以以后的故事还比较长。 从一开始,秋也考虑过,是正文写筱晓的故事然后番外写柯澜,还是两对一起写。言吧惯有的模式是前者,秋选择两对主角无疑是一种冒险。但是,无论是人物,时间,还是故事的发展,这两对有太多的交织,秋想让大家看到一个合情合理的都市情爱故事,所以秋选择了后者。即使后来有很多读者提出反对意见,秋也没有后悔过。 再来就是很多读者说的虐不虐机长的问题。从一开始秋打下的基调就很清楚,关乎暗恋的忧伤。暗恋本来就是苦的,不管付出是否得到回报,它注定了一些不平等。当然,这份不平等,女主会在细水长流的生活中一一得到补偿,而不是急于一时地虐男主就能得到满足。 回到正题。番外会持续甜蜜,秋会分开写两对主角的围城生活。如无意外,再写宁烨和关卉馨的故事,还有衍生的一对(男主身份在正文中出现过,大家可以尽情猜测)。 番外开始前,秋大概会休息一个星期左右,更新会提前在评论区和群里通知。请大家继续支持秋,期待番外吧,么么哒! ----------------------------------------------------------------------------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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