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求你温柔相待 作者：青秧 【内容简介】 我相亲时遭遇了高富帅的优质男神深情款款的一见钟情，结果成了鸡飞狗跳闹剧一场 我叫嚣着绝不在同一棵歪脖树上浪费我的大好青春，结果自掩疮疤偷抹眼泪纠缠不休 我没羞没臊的主动出击盼着我的良人点头说爱，结果他气急败坏说你她妈给我滚出去 我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终于等来一场浪漫求婚，结果戒指圈里刻着的却不是我的名字 我辞职日久专注死宅从此不问江湖事，结果江湖传闻甚嚣尘上我成了不要脸的狐狸精 我打算来场说走就走的独自旅行向文艺女青年靠拢，结果丢盔卸甲披红挂彩狼狈而归 生活您老人家可真是后妈的手，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抽的不亦乐乎 我起誓发愿，只求你温柔相待 1 酒是害人精 “砰砰砰。。。砰砰砰。。。” 听着外面震天的拍门声，我扭着身子不愿意睁眼，拱来拱去的怎么也不舒服，一翻身更是发现浑身都疼的厉害。 “砰砰砰。。。砰砰砰。。。” 拍门声响的执着的很，谁呀这一遍遍的，我下意识的想拽个枕头过来蒙脸，结果手一抓抓了一把毛茸茸，我迷迷糊糊的摸了摸，“嗯~”手下七拐八弯的响了这么一声。 可是，我没有养宠物！ 天呐，我床上该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我忽的睁开眼睛，眼前的奇怪东西居然是个男人！还是个光着膀子的男人！这不是叫酒后乱性么！ 我猛的坐起来掀开被子，上下摸摸自己，内衣、内裤、T恤都在，看了看我的枕边人，也穿了裤子。 我再仔细的摸了摸床单，没有传说中的可疑的湿痕和褶皱。我吊在嘴边的心咕咚一下掉了回去。 “隋彧，你他妈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呗！”我咬牙切齿的冲着支着脑袋躺在原地的隋彧一字一顿的质问。 “是你自己说的呀，自己睡太冷，让我陪你。”目睹了我慌张的全过程的隋彧一副大爷样一脸看笑话表情，就差没乐出声来，我抬脚就想把他踹下去。 “儿子！开门！”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仿佛炸在了耳边，吓得我一个激灵越过隋彧就从床上蹦了下来，脑袋里面嗡的一下就懵了。 “来了来了，等会啊”，这一等，我手足无措的在地下转了好几圈，眼看着隋彧从床上窜了起来，露出好几块腹肌，然后抓起地上的衬衫。 直到隋彧快步走向另一个卧室的时候我还傻了吧唧的愣在原地。 “开门去，把门口我的鞋给我扔进屋来，别让你妈开这个房门，去啊，傻啦？”看我没有迟迟没有反应，隋彧重重的推了我一把，推的我一趔趄。 “哎哎哎，知道了。”深呼吸两口试图减轻嘴里浓重的酒气，一边整理着一脑袋的披头散发一边连滚带爬的冲向了门边。 都说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怎么到了我这就成了害人精，越喝越慌张呢。 “老妈，早上好，呵呵呵呵，欢迎光临”，我使劲眨眨眼睛，努力的想让自己看起来清醒点，可是我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我自己的表情很僵硬。 “去去去，好什么好，不是告诉你叫我李女士么，都给我叫老了！这么半天才来开门，手机也不开，披头散发衣不蔽体的，让我看看屋里是不是藏男人了？” 我的母亲大人一边说着一边探头探脑的往屋里看，我那宿醉之后再受惊吓的身心明显跟不上她的节奏，我低头一我这不是穿着衣服呢么。 一把推开还靠在门框上傻笑的我，李女士挂着一脸贼笑大踏步的准备迈进卧室，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可不是藏男人了么！ 我小心翼翼的跟在旁边，生怕李女士一步走跑偏了进错了屋。 李女士走的那叫一个步步生风，一脚就踢倒了排排站在桌角的酒瓶，叽里咕噜的滚了一地，还有一只孤孤零零的滚到了桌子底下。 乒乒乓乓的声音让我顿时更清醒了，刷的瞪大眼睛，后背冷汗涔涔，一脸的傻笑不知道该收回去还是继续，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我这可真是在作死。 “孟小米！”李女士最恨我喝酒，我眼见着她盯着一地的酒瓶瞬间开启战斗模式，叉腰站在门廊，一只手冲着我就过来了。 吓得我一把攥住李女士马上就要戳上自己鼻子的指尖，狗腿的赔着笑，赶快拉出个椅子，结果还带掉了卡在椅子背上的烟盒，冷汗刷的一下就透了后背。 完了，李女士要发飙了。 2 暴走的李女士 我迅速直起腰闪到李女士面前，借身高优势挡住了她的视线，掐着她肩膀给她转了个身，然后按在了椅子上，一边悄悄的用脚把烟盒踢到了桌子底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踢完烟盒我长出了一口气，我可真是太机智了。 刚被按在椅子上的李女士“嗖”的站了起来，顺手捡起一个kfc袋子，一手拎着楼下川菜馆的外卖餐盒，跨过一地的啤酒瓶、快递袋以及一个敞开在地上的纸箱，怒气冲冲的杀向卧室，途中还踢倒了一个红酒瓶。 “你就会耍嘴皮子，你看看你这屋子都被你搞成什么样了，乌烟瘴气的，你看哪个姑娘的房间不是干干净净香喷喷的，你再看看你，一地酒瓶，满屋酒气！你说你学点什么不好，非得跟老孟学的，贪杯不说，酒量还差。” 一提起老孟，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尴尬。 “咳…昨儿晚上顾异和孟小乐还有…那个什么，他们来了，我这不是终于失业了么，他们来给我庆祝一下，他们喝得多，我就喝了一点点…一点点…” 说的越来越没有底气，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的往另一个卧室的方向瞄，也不知道隋彧藏好了没有。 “还有什么？”李女士在挑字眼方面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 “还有你张口闭口的儿子儿子的，我倒是也想娇滴滴香喷喷的，可是为了满足你对有个好儿子的幻想我不得不逐渐成长为一个女汉子，你说你是不是得负主要责任责任啊。” 我手忙脚乱的絮絮叨叨显得有点语无伦次以及，欲盖弥彰。 “得了吧，你就装，昨儿晚上是不是隋彧那小子也来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再跟他来往。你说他是个什么东西吧，跟他纠缠不休，耽误的是你自己！” 李女士一如既往的一提起隋彧就暴走，言语难听又刻薄，吓得我一个劲的瞄着隋彧的房门，默默祈祷着隋大爷你可别一激动出来啊。 “再说你不动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怎么也像个正常姑娘吧，怎么就没人追呢，一天天就知道跟孟小乐混。他一个警察风里来雨里去的多糙啊，他也没有个当哥哥的样，瞧瞧一天都带你干些什么，你说你这么跟他混能混出什么名堂。” 说起我的终身大事李女士就跟全天下适龄女青年的母亲一样，有说不完的话题，还让顾异躺了枪。 “顾异也是，我哪天真应该找她妈聊聊去，好好的姑娘赶紧找个对象啊，就这么剩家里我就不信她妈不着急。” “哎呀妈，怎么还扯上人家顾异了呢，她那点小心思你还不知道么，只要孟小乐一点头她马上就能洗白白了扑上去。其实我们昨儿晚上这酒主要是给他俩预备的，也不知道成事没有。”借着酒劲我这话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没分寸。 “再说我怎么是没人追呢，你看我要脸有脸，要胸有胸的，追我的有的是，不是还没有我看得上眼的么，我眼光高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还脸不红心不跳的拍着胸脯吹起了牛。 “小孟你这没人追还能吹的功夫真是见涨啊，我看也就隋彧那小子还能愿意搭理你，不过我还是那个话，谁都行，只要不是他。小米啊，这女人一过了25老的可快了，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这眼圈黑的什么似的，” 说着说着李女士还拉我到镜子前，比划着我的脸，我这会反应本来就慢，差点没避开她这大幅度的动作。 李女士斜着眼看了一眼我这怂样，不巧的看到了我的视线并没有在镜子里，“你看什么呢？那屋里有什么呀？” 3 不作死就不会死 “啥也没有，你继续批评我吧。()”我急忙收回眼神，低眉顺眼的站好。 李女士冲我直翻白眼“你看，我一说你就不愿意。你说你一个大龄单身女青年，你怎么就没有点危机感呢？没人追你就不能主动一点么？你看我也不是那老古板的妈，我倒真希望你这屋里能藏个男人。” 李女士越说越来劲，我认识她老人家这二十多年最佩服的就是她这一点了，无论手里干着什么，绝对不耽误嘴里的话，尤其是在数落我方面，要是她知道我今天真藏了个男人，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边想着一边又悄悄的瞟了瞟隋彧的房门。 “那屋里到底有什么呀，你一个劲的往那边瞅？！”我频繁溜号的眼神引起了李女士的注意，没等我过去阻止，李女士已经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了房门。吓得我腿一软，直接蹲在了地上，索性我把双手抱在头上，想要装鸵鸟。 一时间屋里静的只剩我的自己的呼吸声了，我连头都不敢抬。 “啪”清脆的耳光声伴着李女士尖利的嗓音响了起来“怎么又是你！你还登堂入室了是不是！跟谁示威呢这是！” 我没有听到回应，只有李女士连珠炮一样的咒骂，“你也挺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连点脸都不要呢！你还嫌害得小米不够惨吗？小米她爸当初就是打的轻，怎么不直接打死你呢！” “不是妈你说话行，怎么还打人呢。”一听李女士这架势，我赶紧站起来打断，没想到却把枪火全吸引了过来。 “你还护着他！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了！啊？我说多少遍你才能听话！你是不是想把我和你爸气死啊！亏得你爸听说你失业了着急忙慌的催我来看你，还惦记着给你安排相亲介绍男朋友，结果你倒好，人都领家里来了！还想背着我们生孩子啊！他不要脸你也不要了是不是！” 李女士这字字句句都像浸了盐水的刀子一样直戳我胸口，末了还坏心眼儿的转了一下刀把。我狠狠的揉了揉发青的眼眶，感觉浑身的混了酒精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往头上涌，我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我就失业了怎么了！我就不要脸了怎么了！觉得我给你们丢人了是不是，嫌我丢人别搭理我啊，你回去告诉老孟，当初他让我滚的时候不是就说了么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这么些年我不靠你们也把我自己照顾的挺好的，用不着他假惺惺的慈悲为怀，我就是饿死穷死孤独终老也用不着！你们少安排我！” 要说平时我是绝对没有勇气过于顶撞我妈的，要知道她可收拾起我来就像我是充话费送的一样毫不手软。都说酒壮怂人胆，我突然的有了那么点不要命的勇敢，但是话一出口，我还是怂了，我默默的低下头往后撤。 眼见着李女士气的眉毛都立起来了，而我又怂了，隋彧脚下一闪，转到了我身边，跟我一起面向李女士。 “阿姨你听我解释，我昨天晚上是睡在这来着，我钥匙落在单位了，晚上又跟乐子一起在这喝酒，太晚了就没走。不过我没跟小米睡一个房间，你看…”也不知道隋彧从哪个柜子里掏出来的被子，铺在床上，一眼看去真像是有人睡过一样。 隋彧语气沉稳从容，不像我的愤怒，也没有被“捉奸在床”的慌张，我一看这是帮我解释呢，我还是识时务一点，跟着一起服个软吧，要不然这地上的酒瓶子分分钟就得照我们头上招呼。 “是啊是啊妈，你误会了。”我强打精神支楞起脑袋，语气里尽是委屈。 “真的阿姨，我是真心喜欢小米，但是这么多年，这事是头一次，而且以后也不会再发生，我保证。”隋彧的语气笃定，只是这话不知道哪里听着有点不对啊。 “放屁！你那叫真心喜欢小米啊？她大学还没毕业你就舍得让她流产进医院，现在她都毕业三年了，你还耗着她，这办的叫人事么？”李女士毫不客气的打断隋彧，指着鼻子骂了起来。 “阿姨，当年的事是我混，你和叔叔怎么打我骂我都不为过，我该打，但是……”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了，隋彧这哪是帮我解释呢，这简直就是越描越黑，而且把事情扯往另一个我一时没想明白的方向。 “妈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也顾不上生气了，赶紧过去拉着李女士想借一步说话。 让隋彧这么一搅和算是没好了。 4 我要去相亲 拉着李女士进了屋，关门的时候我狠狠的剜了隋彧一眼，暗自里咬牙切齿，你就作吧！ “妈，我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俩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你别误会。”我慌忙的解释着。 “什么事都没有？就算我信你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当初被老孟堵在医院，总是真事吧。”李女士冷笑着看了我一样。 我哑然，我确实被老孟堵在医院了。 大二那一年的夏天，隋彧陪着我坐在产科门外的长椅上排队。身边的小女人都有老公陪着来做产检，只有我，报了假的名字和年纪，等待着做流产手术。一对对准父母脸上洋溢着的温暖而幸福的笑容映的我满心荒凉，羞愧难当。 我走向手术室时背后突然响起老孟诧异的声音，我回过头去看见隋彧挡在老孟面前，背后冲我比了比手势让我赶紧进去，等我再醒来之后就看见脸上挂了彩的隋彧和怒气冲冲的老孟，老孟给了我一个大嘴巴之后愤然离去。 我张牙舞爪的回家质问老孟为什么要对隋彧动手，老孟愤怒的指着我，他说孟小米你他妈给我滚出去，孟家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姑娘！ 后来，我就在老孟怒吼着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之后，带着年轻气盛的倔强从老孟和李女士的新家里滚了出去。 这些年一直是李女士在我和老孟之间和稀泥，不然我们俩的关系只会更糟。所以我忙不迭的道歉，我不想再惹得李女士也要跟我断绝关系。 “妈，等我有时间好好给你解释那件事里边的来龙去脉，我俩现在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发誓，我真知道错了。”我咬咬牙，为了让李女士消气，我尽捡着软话说。 李女士还是冷着脸不理我，我拉着李女士的胳膊晃了晃，红了眼眶，“妈妈……。” “小米，妈今天来本来不是跟你吵架的，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你。我话虽说的不好听，可妈是真怕你在这个不懂得珍惜你的人身上伤着啊。就像当年那个事你爸办的是粗暴了点，可那也是心疼你，谁家的闺女出了那样的事当爹妈的心里能好受。”见我红了眼睛，李女士终于肯跟我说话，说着说着也红了眼眶，拉着我的手一下下的蹭着我的手指。 “我们都老了，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了。你爸这几年特别自责，一提起你就唉声叹气的，说因为他那一巴掌你自己在外边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你跟你爸就是像，倔的跟驴一样，你爸好歹是老人，拉不下脸来跟你和好，你…”李女士的话说的我心里也酸酸的，说了一半就被我打断了。 “妈咱先不提当年的事了行么，咱过后再说，你不是说要给我介绍男朋友么，什么时候啊，我去还不行么。”当年的事就像是梗在我心头的一根刺，每次提起，就像是伸手在拨弄那根刺，咽不下，又拔不出，还得被手指噎得我难受的很。 加上隋彧这么一搅和，本来就误会重重的事情我更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我一时真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不休。 “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这事的，老孟托同事给你介绍的男孩，条件挺好的，安排在今天下午了，你睡一觉，起床打扮漂亮点，到时候说话注意一点，别太随便了，也先别提你失业的事。” “还有，晚上见到你爸爸，别太僵，顺便再考虑考虑搬回去跟我们一起住吧，你这一时没有工作，还得还车贷，回去了我们也能帮帮你不是。” 李女士一桩桩一件件的交代着，我一一点头答应。 “对了妈，你回去，别跟我爸说在这看见隋彧了，行么，别再惹他生气了。”我诚恳的哀求李女士，换来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临走前，李女士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站在客厅里的隋彧，又看了看我，摇摇头。我赶紧快步走过去给李女士开门，。 李女士临门一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从包里掏出个大信封塞到了我手里，说是老孟给的。 5 我真是造的一手好孽 终于送走了李女士，世界顿时清净了，隋彧还站在原地，脸上的红印若隐若现。 “你有病吧！你解释今天的事就解释呗，说什么有的没的呀！”我一想起隋彧刚才跟李女士说的话我这火就噌噌的上啊。 “你是不是喜当爹没当够啊？还喜欢我，还你该打，说的跟真事似的！你还是挨打没挨够啊！老孟没打死你是不是给你打傻了？”我气的手舞足蹈的，恨不得也上去抽这傻子一巴掌。 “孟小米你喝酒是不是把酒精装胃里，把水装脑子里了？我不说的跟真事似的还能怎么说啊，咱俩都被你爸堵在医院了，我不说是我的，还能去跟他说你那孩子是你那不要脸的前男友的，人家还不管你？你爸这是光揍我一顿，我要是跟他这么说了他不得打断你的腿？今天我又被你妈堵在屋里，我说咱俩就是普通朋友？你妈得咋想，普通朋友都能往一个屋里钻，你要是对谁有意思不得洗白白了扑上去？”隋彧脸一沉，语速极快，把我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嘴里。 确实是，我对不起他，这黑锅一背就是五年，挨打挨骂都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看着隋彧的黑脸，不好意思再说别的难听话。 “行行行，这事先这样吧，以后有机会我再解释，到时候你来帮我说说就行了，”我挥挥手，这一早上太刺激了，这么一会发生的事信息量大的我这脑子都装不下了。“咱还是说说今天的事吧，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你不是都跟你妈说了么，你辞职了，叫我们过来喝酒，想撮合孟小乐他们俩，你说顾异总是得不了手，你要把孟小乐灌醉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啊。”隋彧自顾自的走到柜子前面，翻箱倒柜的，“哎你这有没有新牙刷？” “下面那个柜子里呢。”我真是累觉不爱啊，我都要炸了他还有功夫惦记牙刷的事，隋彧作为孟小乐的发小兼同事，跟孟小乐一起看着我长大，大事小情都跟亲哥一样照顾我，直到现在出入我家都似入无人之境。 “这些我知道，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床上！”我简直就是咬牙切齿。 “你说你一个人睡冷，让我陪你啊。”隋彧头都没回，轻描淡写的，这个随意的态度太让我恼火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以后还想不想一起玩耍了？”我是真的急了，语气都不对了，估计隋彧也感觉到了，终于站住了。 “真事儿，你就是这么说的，你昨儿发挥的忒差劲，孟小乐刚开始晕你就不行了。我一看你倒下了我得完成你的遗愿啊，就接茬儿把孟小乐放倒了，让顾异送他回去。” “你才遗愿呢，隋彧你要是能有一天说话不这么难听你就得憋死是不是？”隋彧这嘴里就没有过什么好话。“后来呢？” “憋不死，能憋疯，后来孟小乐说让我送他，让顾异在这，你就拉着我说让我陪你啊，就这么回事，你爱信不信。” 他这么一说我好像是想起来了，确实是这么回事，“我那不是为了给他们俩创造机会么，我也没让你上我的床啊！”一想起早上那一幕，我脸都红了。 “你把我拉上你的床的，说做戏做全套，让我等他俩走了再走，我也喝大了，就睡着了。我没碰你啊，再说你也没啥料啊。”一边说还一边上下瞄了瞄我，我一想起我主动拉个男人上了我的床，脸都要烧起来了，造孽啊。 “走走走，你快走，我求你了，短时间内别让我见着你。”我夺下隋彧手里的牙刷，拿毛巾擦干净他嘴边的白沫，连推带搡的把他撵了出去。 “喂喂你是不是真要去相亲啊！”一只脚都出去了隋彧还扭头问呢。 我嘭的就关上了门。 6 老孟和小孟 看看已经被李女士收拾的差不多的房间，叹了口气，把自己丢回到床上。()看着被我扔在枕头边的信封，厚厚的一只，打开一看全是红彤彤的的毛爷爷，估计够我花上小半年，李女士说是老孟给的，我才不信。 李女士说，老孟一提起我就后悔，可是拉不下脸来跟我求和，我想想，这几年里我每次回去时老孟欲言又止的神情，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老孟是个好父亲，宠我到无以复加，在他心里只有他的孟小米是个公主，别人家的姑娘都是柴火妞，再优秀也只是个优秀的柴火妞。而我，则真的像个公主一样，骄傲、自大，在老孟的庇护下无法无天。 李女士还说，老孟做梦都希望我能原谅他，可我知道，从头到尾错的只有我自己，与其说是不肯原谅老孟，倒不如说是不愿意原谅年少时的自己。 我转过身，蜷起身子，伸手摸摸小腹，平坦温暖，像每一次我想到这件事情时一样，神经质般浅浅的疼一下。 五年过去了，我完全理解了老孟当初眼里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心疼，和刚才李女士通红的眼眶交织在一起，一下下揪着我的心。 我想老孟了。 事情到底是过去了的，无论心里能不能过得去，总要翻篇儿了。 想到这我下了大决心，我主动点，借着这次去相亲的机会，求老孟原谅我，再找个机会解释一下关于隋彧的误会，这么多年了，对隋彧我实在是愧疚的很。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唇红齿白，扎着利落的马尾露着我最满意的脖子和锁骨，亮色的小西装，高跟鞋，除了眼神看起来有点憔悴，我对自己还算满意。 一想起电视里抗拒相亲的姑娘一相亲就会把自己打扮的土气邋遢，举止刻意粗鲁，我总是理解不了。站在这青春的尾巴上，我没理由浪费任何一刻让自己貌美如花，不为别人，只为取悦自己。 所以即便李女士没有嘱咐我也一样会打扮漂亮，举止优雅。 不过对于相亲这种事，我到底还是心存抵触的，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用最土却最实用的那一招，临走的时候给孟小乐打了电话，让他等我短信，之后给我打电话，编一个十万火急的理由叫我回来。 我还顺便旁敲侧击的问了问昨晚的情况，结果孟小乐当即毫不客气的挂断了我的电话，没给我机会多问，看来我还得抽空给顾异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下了楼，李女士和老孟已经在楼下等我了，李女士坐在了后座，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看来还是有气。见了我站在车门外的犹豫，老孟明显有点紧张，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我想起我暗暗下定的决心，拉开了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回头说妈你看我好看不？李女士一脸你就会吹牛逼的脸色勉强点了点头。我也不搭理，回过头，老孟你看我好看不？ 老孟吓了一跳，愣了一下后忙不迭的点头，随即又嘿嘿的傻笑了两声，好看，我家小米最好看了，说完还怕我不信似的又使劲的点点头，眼里的光让我觉得我还是那个骑在老孟脖子上的小公主。 老孟这幅样子逗得后座的李女士终于有了笑模样，我也笑笑没再说话，积攒着勇气想着说点什么跟老孟求和。 看得出来我的态度让老孟很高兴，他像个贪玩的孩子，大声说了一句走喽，就发动了车子，车左拐右拐的出了院门。 我侧过头仔细的看看老孟，鬓角已经泛白，眯着的眼角和嘴角也已经有了抚不平的深纹，老孟从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变成了我眼前这个老态初现的小老头了。 我在跟老孟闹翻之后没有要过李女士送来的一分钱，而后固执的换掉了我住的旧房子的门锁，连把钥匙也没给他们配。在这几年里，我打工养活自己，毕业，失恋，找工作，升职加薪又失业，都是一个人，我慢慢从懵懂青涩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小女生变成了圆滑世故又独立的小女人。 老孟错过了我的成长，而我，则错过了老孟的初老。 7 论和谐社会的重要性 我眼睛酸的厉害，赶紧转过头看向窗外，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埋怨李女士，“李女士就怨你，我今天这觉都没睡好，你看这给我困的。”趁机揉了揉眼睛。 一听我这话，老孟也接茬数落起了李女士“你看我让你晚点去，晚点去，我就说那么早小孟还不能起床嘛”。 “得了吧，昨天听说她辞职了要不是我拦着你昨晚就杀来了，今天早上也不知道谁屁颠屁颠的起床就跑银行去了，小孟我跟你说，早上我给你的都是老孟的私房钱，你看他多有心机，背着我攒了那么多。”李女士立着眉毛，装腔作势的比比划划。 我转过头挑眉看看老孟，老孟是那种从不藏私房钱，兜里有一分钱都恨不得给我妈两分的主，那么多钱我不太相信是老孟自己攒的。 没想到老孟一脸被揭了短的不忿，瞧瞧我不好意思的笑了马上又转回去看路，笑的我心一惊。老孟这才叫实打实的主动示好，我要是再绷着就显得有点过分了。 我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爸，谢谢你”。 说完我长出了一口气，除了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烫，完全没有预想中的艰难和尴尬。再看看老孟，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不出声，也不眨眼，哈，老孟肯定是像我一样高兴的。 没想到僵了几年的关系三言两语的就打开了僵局，我吸吸鼻子，身边坐着我的老爸，这让我心里觉得踏实。 我和老孟关系的初步修复进行的过于顺利，李女士显然有点跟不上节奏，我回头看看，李女士面无表情的坐在后座，大概在反应我们刚才的一系列举动。见我回头，用眼神问我，什么情况。我吐吐舌头，眨了眨眼睛，心想这是个提条件的好机会啊。 “李女士，先说好了，今儿这相亲是给老孟面子，要是人家相不中我你可别怪我，下回你可别操心我这事了啊，对象我自己会找的。”李女士脸色一变，刚要张嘴数落我就被老孟打断了“我家小孟这么好看，只有咱看不上他的份，放心吧，看不上我让我同事去跟人家解释，带你来就是长长见识。” 老孟看来还在我俩和好的愉快氛围里没缓过来呢，语气里满满的轻快，不过，相亲能涨个屁见识…… 李女士翻翻白眼，一脸的不屑，“老孟你就惯着她吧，剩家里你就消停了。” 老孟不以为然的嘿嘿一乐，“剩下我就养一辈子，我女儿我养的起”。这话真是戳心窝子的好听，我恨不得扑过去搂着老孟的脖子狠狠撒个娇，不过想想大马路上车这么多，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一路上我跟老孟大概的挑了点愉快的事情汇报了几年来我的生活，期间穿插着李女士对老孟早就想跟我和好又碍于一个父亲的自尊心而屡屡止步的揶揄还有对我刚刚贷款买了车就轻易辞职的不满。 老孟还试探着提了一句当年的事情，我赶紧回过头去看李女士，她该不会是告诉老孟早上的事了吧。李女士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再次长出了一口气。 “爸爸，这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们纠结的本就是两码事，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解释的清楚，解释不好就会像隋彧说的一样，老孟打断我的腿。 除此之外气氛和谐融洽，我猜这大概是我本次相亲的唯一收获。 8 三个女人一台戏 老孟在路上老早就给他同事田阿姨打了电话，刚一到地方就远远的看见了她在门口张望。见我们下车，田阿姨呼的一下扑过来，拉着我的手，哎呀小米又漂亮了，说着还摸摸我的头，这自来熟的热络劲儿吓得我汗毛直立，赶紧用眼光向李女士求救。 李女士还算善良，走过来不动声色的拉过田阿姨的手，寒暄了起来。李女士入戏相当迅速，两个中年妇女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语言，从相亲节目聊到了韩剧，又以老孟为例探讨了怎么发现老公的私房钱，听的老孟脸都白了。 男方把地点定在了五星酒店的西餐厅，这样看来在田阿姨口中的高富帅，起码是个小富。走过去就看见窗边的位置坐了一对母子，我深呼吸一口，挺胸抬头，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哒哒的响，我暗自琢磨着别让人听出脚步里的心虚。 田阿姨快步走过去，低头说句什么，就见那对母子站了起来。哟，果然高和帅，发型得体又不张扬，肩宽腰窄臀……看不见，西装笔挺，一眼看去是我喜欢的类型，就是眼光过于冷漠了点，大概也是不情愿的。 李女士轻轻的咳嗽一声，大概还是对我不太放心，我转头笑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体会我笑里的安抚意味。我再瞟了一眼那个中年妇人，算来也该五十多岁了，保养的很好，身材紧实，一身连衣裙优雅的很。 等我们三口走过去，田阿姨热情的拉过我，介绍了起来，母亲姓宋，儿子叫张也。想来田阿姨已经介绍过我们了，宋阿姨跟李女士握了握手又冲老孟点点头，还没等我开口问好就过来拉我的手，我下意识的一躲，没躲过。 田阿姨在一边煽风点火，“小米一看就对了张也妈妈的眼缘，是不是？” “可不是么，这丫头一看就有福气，我喜欢，张也你呢？”宋阿姨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暗想这热情劲儿有点过吧，五十多岁的人给儿子相个亲还至于高兴成这样，连礼数都忘了，就这么站着说起话来。 我满怀期待的看了一眼张帅哥，我多希望他能拦住他的母亲，解救我一下，好歹先让我坐下，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读懂我的眼神。 “妈，咱们坐下聊吧，你看叔叔和阿姨都站了半天了，再说你别吓着小米。”叫这么亲切，这娘俩可真够不见外的。我抬头看看张也，嘴里说着亲切的话，可表情一点都没见温和。 宋阿姨松开了我的手，一再表示歉意。我低头腹诽了半天，整理了一下表情，抬起头，挂上了我自以为最乖巧的含羞带笑的表情看着三个拉家常的中年妇女联袂主演的大戏。而我左手边的老孟完全插不上话，只能默默的喝着茶。 我努力控制住想摆弄咖啡勺的手，打量起对面跟我一样无所事事的张也，还是那副冷眼，时不常抬手喝口咖啡，也没有表情，面瘫一样，跟旁边夸夸其谈的他的母亲反差强烈。可惜了一张帅脸，不知道做戏还要做全套么，我还知道换上笑脸呢。 我不自觉的盯着张也发起了呆，张也突然的抬起眼直看进我的眼睛。我向来对长得好看的男人没有抵抗力，刷的红了一张脸，看着我的窘相，张也勾起嘴角轻轻的笑了，可眼里带着明显的轻蔑，这让我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愧同时又有种被羞辱的愤怒。 我咬着牙控制住自己掀桌子的冲动，不就是长得帅么，有什么了不起，老娘还能看上你不成。 另一边，这轻声的一笑传进了一时相谈甚欢的三个中年妇女的耳朵，张也嘴角没散的笑意和我通红的脸，足以让旁人理解为我们两个在暗送秋波。 这让张也妈妈显得格外激动。 9 突如其来的热情 “你们看两个孩子，眉来眼去的聊什么呢？”宋阿姨满面红光笑开了花，说着冲张也挤了挤眼睛，张也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田阿姨这会恰当的发挥了一个媒人的作用，不知道歪倒了哪里的楼被拉了回来，“可不么，咱们呢光顾着自己聊了，把正主都晾在这了，对了小米现在在什么单位工作来着？” 我刚想张嘴接话，李女士就在桌子底下握了一下我的手，我想起来早上李女士说了，不要提我失业了的事情。 “哦，我在一家旅游公司做部门经理，不过最近可能会换份工作。”我不屑于为了个相亲骗人，可也不想惹怒李女士，就选了个折中的说法。 “哎呀张也你看小米多优秀，不光人漂亮，工作也干得漂亮，小米毕业也没两年吧都做到部门经理了。听说还自己贷了款买的车？”宋阿姨笑眯眯的盯着我，也不知道这笑意里藏了几分真心。 “恩，是，我毕业三年了，平时赚的不算少，虽然攒的钱不多但是贷款我还得起，就不想麻烦父母了。”话虽这么说，可我今天早上还拿了老孟那么厚的一沓红票票呢，我都替自己觉得脸红。 “小米这孩子就是好强，我和她爸商量得好好的，考完了驾照就买台车做礼物，结果这孩子说什么也不肯，非要自己去还贷款，弄得老孟总在家数落我亏待了他女儿。”李女士看似嗔怒的语气里带着骄傲，我这好强劲儿，像她。 宋阿姨眼里闪着精光的对李女士表示赞同，“现在这么自立的女孩子可真没有几个了呀，要是能做了我家儿媳妇儿可真是张也的福气啊”，说着还拉了拉张也的衣袖，张也扭过头拍了拍宋阿姨的胳膊，宋阿姨放下手臂，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 做我家儿媳妇儿几个字听得我一愣，这进行的也太快了，还是说我错过了什么？ 李女士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有没有福气，也要看有没有缘分，得让两个孩子多接触接触看看，顺其自然才好，你说是不是？” 相较于宋阿姨从头至尾略显过分的热情，李女士显得出乎我意料的淡定，我默默地为李女士点个赞。 “那么不知道小米愿不愿意给我多接触的机会呢？”张也的嗓音很干净，而且不同于刚才的冷漠、轻蔑，张也这次的笑格外温柔。 和这母子俩短短几分钟里的互动让我很是不解，刚才张也眼里的神情我想应该叫做厌恶更为合适，我看得分明，那种厌恶就像我看见路边卖的烤腰子一样，我从来不吃那种东西，闻起来都难受。 这会儿突然的热络起来，让我隐隐约约的有点不安。 而更让我不安的是宋阿姨的态度，无论说起我的什么事情，都忙不迭的夸我好，我甚至怀疑我说我平时爱好捡垃圾她都会夸我热爱公益事业，加上她频繁拉扯张也的小动作，以及张也安抚意味明显的回应，我说不出，但是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那要看你的诚意了。”他笑，我也笑，他能藏起他那么明显的厌恶，那么我也能咽下我浓郁的愤怒，我很好奇，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10 清秀的路人甲 “哎呀小米这是给你机会呢，好好表现啊儿子，妈看好你！”宋阿姨一边说着一边对李女士挤眉弄眼。 近似本能的，我对宋阿姨产生了一种浓厚的戒备，但愿是我过于敏感。 “是吗小米，那我可真是荣幸之至。”张也笑得人畜无害，我见犹怜，如果没有看到他刚才那副表情我都要相信他真心想要跟我来一腿了。 “聊了这半天了，都饿了吧，咱们点点东西吃吧，也不知道小米爸爸妈妈能不能吃得惯西餐啊？”宋阿姨招手叫来了服务生。 “哎呀，真别说，我还真享受不了这个，刀和叉子到了我手里就像不听使唤似的。”李女士很适时的闻弦歌而知了雅意，撒谎撒的干脆利落。 “谁说不是呢，我年轻的时候还能吃点牛排，现在老喽，咬都咬不动，没有这个口福啊。”宋阿姨一脸的遗憾表情恰到好处。 刚刚还想给李女士点赞呢，她跟宋阿姨这么一配合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们这是要撤的节奏啊，可别把我自己扔在这啊。 “楼上就是中餐厅，不然咱们几个去楼上？两个孩子怕是也不愿意听咱们家长里短的聊天，咱们就别在这碍事了，你们说呢？”在宋阿姨的热情下显得存在感很弱的田阿姨又发话了，吓得我近乎求助的看着李女士，可别答应啊。 李女士矜持的笑着拍了拍我的手，我下意识的反手一抓，才感觉到我自己手心都凉了，李女士不动声色的用力捏了一下，似是安抚。“小伙子，可以点中餐厅的菜品麻烦你们送到这里来吗？我们不像你们年轻人，有点吃不惯西餐。” 服务生礼貌的垂手站在一边，见李女士开口，微微俯下了身子。“可以的女士，我叫中餐厅送份餐单过来，请稍候。” 不管李女士看懂没看懂我的求助，这结果简直喜大普奔。 “那就麻烦你了，先给我一份这里的餐单吧，我先点一点东西，谢谢。”如果我愿意抛掉所有的成见，张也是个有风度的帅气男人，接过餐单递给了我“小米你瞧瞧，想吃点什么？” 我翻开餐单，暗自纠结着是继续保持淑女风度来点好看的精致的却喂不饱人的餐食，还是借此发泄一下我强压下的怒气，只求最贵，不求最好。 “小姐您好打扰一下，这是那边的那位先生送给您的，他说祝你周末愉快！”我接过服务生手里的红酒，顺着他抬起来的另一只手看过去，不远处的角落里坐着个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我探头，拿起手里的红酒杯冲我晃了晃。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我并不认识那个清秀的男人，见我一直盯着他看，他也直愣愣的回视过来，我只能礼貌的笑笑，收回了视线，依旧不解，我自觉不至于惊为天人到身边坐着相亲对象以及父母的时候都能引来路人搭讪。 不光是我，桌上的其他几位也同样显得疑惑，老孟和李女士自不必说，老孟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怕是以为是我叫来砸场子的。对面的三个人由于是背对，都转过身去打量是谁在这样的一个场合来搭讪。 “我不认识他，真不认识，没见过。”我言之凿凿，就差对灯发誓了。 “哎呀这漂亮姑娘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呀，咱们小米这么拉风，张也你可得加油了啊！”宋阿姨笑着帮我解了围，我感激的笑笑。 不过张也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只是扭着头看背后的那个男人，宋阿姨不由得再叫了几声，“张也？张也！我跟你说话呢！” 11 谁是谁的情敌 宋阿姨连叫了好几声，张也才回过神来，转过头的那一刻眼神有些茫然，我仔细的看着他，想看出什么端倪来。直到等他眼神慢慢聚起了焦，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抱歉，妈你刚才说什么？” “你这个傻孩子，我让你加油是让你把心用在小米身上，可不是让你看你的情敌去！”一边说着就再一次的扯了下张也的袖子，“张也这就是看出没等争取到机会呢，就有人来抢小米了，紧张的，紧张的！”语气急切，看似也有点紧张。 “呵呵，能不紧张么，小米优秀的过于明显，情敌无处不在啊。服务生，那位先生的单，记在我这里，麻烦帮我跟他说声谢谢。”张也看似淡然的解释了一下，可在我看来真的有点坐立不安，一边跟我们说着话一边斜着眼睛往后瞄。 我本就觉得有问题，而张也鬼鬼祟祟往后瞄的次数一多，我更是好奇了起来，就顺着张也的目光往前看，那个清秀的陌生男人还是刚才的姿势，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搭在靠背上，眼神沉郁，一直盯着我这个方向。 看样子他的目标并不是我，我望向他的时候他的眼神丝毫没有动摇，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在看他，那么不是我，只能是……我对面的张也！ 我偏转视线，带着笑意盯着看向张也，“张也这是要看清情敌的样子，日后好实施打击报复么？他可能也是这么想的，一个劲儿的看你呢，你瞧~”我顺手抬了抬手指指张也的身后。 张也下意识的跟着我的手回过头去，我赶紧瞪大眼睛看这两个人的反应。 对面那个人见张也转头，并且光明正大的转头，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一下直了起来，原本沉郁的眼神噌的一下变得犀利。皱着眉头，目不转睛，眼神里似是带着警告。 再看我这边的张也，眼光闪烁，轻尽于无的摇了摇头，可是很不巧，我看到了。 突然李女士轻轻的抓住了我的手，我扭头，对上李女士充满疑惑的眼神。我再看看老孟，看看田阿姨，都是同样的眼神，只有宋阿姨，眼里的不是疑惑，而是慌张，我突然有了猜测的方向。 “妈，我就说追我的人多吧，你还不信，没事，我会处理好的。”李女士说什么也不会跟我往一个方向猜的，我又不好说出口，只能顺着他们可能的猜测方向说下去，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子，往“情敌”的方向走了过去。 路过张也的时候，我看到他手忙脚乱的想要站起来，慌乱的甚至带掉了手边的刀子，我只是笑，“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 我一步步走的很慢，嘴角的笑却一直挂在脸上，不想猜测身后的人现在是什么反应，我只顾着看我前方的情敌先生挺直了背，抓紧了酒杯，严阵以待的样子。 我都觉得自己胆子可真是太大了。 “我是孟小米，谢谢你的酒！”我大方的伸出手，握了握情敌没有拿酒杯的那只手的指尖，瞬间他的手就僵硬了，眼里满是戾气，眼神里的厌恶跟张也真是像呢。 “可是很抱歉，我已经有未婚夫了，今天我的父母就是来和他的家人一起商量我们的婚事的。”我发自内心的想要笑，怎么也停不住。 “你说，他是你的未婚夫？” 12 你的一见钟情 “嘭”，酒杯被重重的放在了桌上，不满半杯的红酒晃了晃，却没有洒出来。 “是啊，所以谢谢你，祝福我们吧！”我看了看情敌先生颤抖的嘴角和苍白的手，更加坐实了我的猜测，转身快步走回了我的桌前。 宋阿姨比李女士还要急切的问我事情怎么样。 “没事，误会一场，那个先生以为见了故人。”我特意加重了故人两个字，想看看张也母子俩什么反应。 宋阿姨一听是个误会，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忽略了故人二字，抚了抚胸口，“哎呀误会就好，误会就好。” 而张也，面无表情，我也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意味。 张也的反应顿时让我意兴阑珊，还以为怎么也能有场好戏看呢。算了，叫孟小乐按计划叫我回去吧。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我欠了欠身就抬起了脚，我刚转过去就听张也说，我也去一下洗手间，跟着我就站了起来。 我转过头，正巧他也在看着我，乌黑的瞳仁定定的望着我，好像就在等我回头看他一样，看来他是有话想要跟我说。 我拿起手机先向着洗手间走去，隐约的听见身后两个母亲窃窃私语，看来这两个孩子有戏。我扶额，李女士看来还是很傻很天真，不知道这世道险恶啊。 张也这会跟过来也好，我接机验证一下我的猜测，如果他坦诚，那么我就此罢了，正好也不用麻烦孟小乐费脑子想理由了。如果他还继续演下去，那么可就不能怪孟小姐唯恐天下不乱了。 我加快了脚步，转了个身在隔断男女洗手间的两面墙中间站住，平复了呼吸，好整以暇的等着张也过来。张也走到我面前，也不说话，就那么和我对视着，眼里映出我的影子，我放肆的打量着。 “你可真好看，我差点要对你一见钟情了呢。”我笑着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就算站着不动，光是这样一副静态的样子就满足了我对男神的全部期许了。 张男神凑过来，抓着我的手腕，微微一低头，看似想要伏在我耳边，却隔着不足称为暧昧的距离 “差点？可我已经对你一见钟情了，怎么办？”我低下头，看着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长得可真好看啊，可手指的僵硬我隔着衣袖都感觉得到。 不知道这样一双手，牵着刚才那双同样僵硬的手，会不会温柔很多。 我好笑的很，看来张男神是要把这场戏演完了。 一侧头，就看见男神左耳垂处扣着的耳钉，和刚才那位情敌先生，是一对，再次证明了我的猜测。 “哦？那可真荣幸啊！不知道张先生多久没有碰过女人了，看样子紧张的很啊？”我一边说一边暗暗使了力气，快速把被张也握住手腕的那只手往外抽，不多不少，把手指留在了他的手心，然后握住。 感觉到手里明显的躲闪动作，我加大了力气，紧紧拉住男神的手不放，脚下跟着靠近，抬起头，拉近两张脸的距离，近道我能清楚的感觉到男神的呼吸开始急促，我冷笑，这演技还来装实力派。 由于身边长年没有男人，要是放在平时，这样的距离足以让我面红耳赤了，可是一想到张也作为一个同志，似乎也不能完全算作男人，顿时放松了很多，还暗暗的猜测他是0还是1，一边猜测一边靠的更近。 不过显然，我错误估计了张男神的演技，在这个相对隐秘的环境下，他的自我调节进行的相当迅速。 呼吸急促浑身僵硬的状态只持续了十几秒或者更短，借着我靠近的姿势以及手上加重的力道，男神抬起另一只手放在我的腰上，轻轻一用力我就脚下不稳顺着自己的惯性扑进了他的怀里。 下一秒眼前那张好看的脸突然放大，放大，再放大，“喂喂，你…” 我的话音还没落下，就被男神的嘴巴堵住了。 13 我的出离愤怒 他这不按套路出牌，一时间僵住的那一个变成了我，嘴唇和嘴唇的接触让我方寸大乱，愤怒、委屈、不堪、还有那么一丢丢的羞涩，说不清到底几种情绪滚滚而来，种种情绪剥离下去最后留下的是难以名状的恶心。 我居然，被一张不知道亲过什么奇怪东西的嘴，亲了，这么半天！我忍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 好在他并没有加深这个吻，我都不敢想象如果他加深了这个吻我会作何反应。我猛的推开张也，使劲用手抹着嘴巴，如果眼神里面真的有刀子，怕是张也已经被凌迟了无数遍。 我一抬头，看见张也眼里又出现了那种带着轻蔑、厌恶的神情，随着嘴角的冷笑，好像一起在嘲笑我，这回你知道谁是实力派了吧。 我突然明白，他这不是要演完这场戏，他这是故意恶心我，报复我刚才让他的“故人”那么失态，看他的样子，应该对接触女人十分反感，为了恶心我，下了血本了啊。 想到这，我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更加好奇的想要探究他这一会一变的脸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 我擦完嘴巴，后退一步，靠在墙上，两手环在胸前，不给张也继续靠近的机会。“你妈，哦不，你母亲逼你相亲，你男朋友知道么？” 联系到宋阿姨刚才的种种表现，应该是知道张也的取向的，那么热情的撮合我们，加上张也开始时的厌恶和后来在宋阿姨示意下突然的温柔，不难猜出，肯定是宋阿姨用什么东西威胁了他。 张也不错眼珠的盯着我，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觉得他的眼神很无助。半晌，哑着嗓子说“他不知道。” 张也眼神里恢复了最初的冷漠，“我跟我母亲坦白了，但是条件是，我必须找个女人，结婚生子。我也没想到他会跟到这来。” 他这会倒是够坦诚的啊，这让我瞬间出离了愤怒！同性恋这事本身没有错，他爱的人碰巧是个同性而已，可是为了要个孩子传宗接代就出来欺骗无辜少女，额……无辜女青年，就不对了，这种行为不就是传说中的骗婚么。 可是强大的好奇心促使我握紧了拳头，让指甲掐在手心的疼痛感强迫着我压下马上就要喷出来的火气。我还想知道为什么我看破他们的关系之后张也还给我演了这么一出。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一见钟情。” 我仿佛看见了张也头上的黑线，他肯定觉得我的点太怪了。 “因为我发现你这个善变的小姑娘还挺有趣儿的，你是第一个跟我这么亲密的女人。”张也笑了笑，可这笑太让我刺眼了，你以为老娘愿意呢！？你才有趣，你全家都有趣！ “看的出来，你也不那么反感我，怎么样，考虑一下嫁给我，只要你不干涉我的生活，我不会亏待于你，等你生了孩子，我所有的家产都是你们娘俩的。” 这话一出，我的火气蹭蹭的窜，完全停不下来。我猛地一抬手，给了张也一个大耳光，“滚！”转身就进了洗手间，拉开隔间的门蹲下去干呕了半天，这事太恶心了。如果不是我敏感的发现气氛不对，还不知道有什么招等着骗我呢。 骗到我孟小米的头上了，看我怎么收拾这不要脸的母子俩。我给孟小乐打电话，结果孟小乐拒接了之后回了个短信，马上救你。 我怒气冲冲的按着屏幕，指甲都撞在屏幕上咯噔咯噔的响，也顾不上多解释：速来香格里拉一层西餐厅，我被人欺负了！！！ 我打了好几个感叹号，孟小乐一定能看出我屏幕外的暴怒。果然屏幕上刚显示短信发送成功孟小乐的电话就回了过来，我关上隔间的门，压低了声音简单说了下我现在的情况，告诉孟小乐马上来，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14 找上门的风流债 我照着镜子抹了两把脸，发现干呕到最后眼睛都红了，我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盘算着刚才跟孟小乐商量好的对策。 等我回到桌前的时候，气氛轻松融洽，我冷笑一声，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我让你装，让你恶心我，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我又扭头看了看不远的那个角落，张也的男朋友还是那个姿势，孤单的坐在那里，一时有点于心不忍，可一想起张也刚才话里话外透出的那种自以为是的光芒，以及那光芒带给我的羞辱感，我再一次下定了决心。 不知道刚才张也回来之后说了什么，桌上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格外的慈祥，我坐下后张也甚至微笑着冲我点了点头，“小米回来啦，赶紧吃点东西吧，一会都凉了。” 我忍住胃里翻上来的酸水，点点头，不动声色的开始吃东西，我得拖住时间等孟小乐来，而且我这胃真是太难受了。 “张也！你怎么在这呢？”帅气的服务生刚刚拿走张也的卡，我就听见背后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叫声，声音明显是捏着嗓子装成了娘娘腔的样子。我在心里叫了声好，孟小乐这点儿踩得太准了！ 对面的张也疑惑的抬了抬眉毛向我身后看去，我们剩下的五个人都顺着张也的眼光往后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来的……是打扮的相当妖娆的隋彧…… 穿着双带花的帆布鞋，裤脚卷起来露着脚踝，亮色的上衣跟我的小西装一样的颜色，款式也像，头发抓的立起来，露出的耳垂上钉了一只耳钉，跟张也一样只有一只，最吓人的是手里抓着一只粉色的邮差包。 见我们回头，隋彧更加妖娆了，扭着腰直奔我们就过来了。我一惊，赶紧转过来拉着李女士，用嘴形示意她冷静。又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老孟，轻微的摇了摇头。 很明显我的满眼祈求老孟完全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完全忽略掉了，老孟厉声道“你……” 我忍不住的想爆粗，孟小乐一到关键时候就他妈掉链子，又抓隋彧来作壮丁了。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隔着李女士抓住了老孟把他剩下的话打断，“爸我求你别说话，我一会跟你解释”。我声音不大，力气却不小，我一看老孟的胳膊都让我抓红了。 好在老孟在我的魔爪下恢复了冷静，瞪了我一眼之后一言不发。这一切发生的十分迅速，我自我感觉还算乱中有序，我规规矩矩的坐好。 对面的张也母子光顾着看隋彧，也不知道注没注意到我们三口人这一阵小骚动。 我换上一副无害的疑惑表情，“张也，这是你朋友啊？” 手在背后做了个手势示意隋彧，上。不管是谁，来了就不能白来了。 一听我这么问，对面的两个阿姨也扭头看着张也，一脸的疑惑。尤其是宋阿姨，疑惑里还带着紧张、急切，紧紧盯着张也，从侧面都能看见她眼里的光。我偷偷的打量着她，手都攥成拳头了。 “你好，我一时想不起你是谁了抱歉，要不你提示我一下？”张也看似还保持着得体的礼貌，我猜他这会心里肯定在想这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惹下的风流债。 “我是Eric啊！你怎么了这是？”隋彧一听，站住了脚步，语气委委曲曲，微嘟起的嘴看得我差点笑场。今儿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是实力派啊。 我看张也不说话，这戏还怎么演下去啊，我赶紧配合配合吧。 “Eric啊？你是张也的朋友吧，我是孟小米，张也的未婚妻，到时候我们结婚你一定来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什么话我都敢往外招呼了。话一出口，桌上的人都惊了！我差点咬了自己舌头，隋彧你可把招接好了啊。 “未婚妻？”隋彧瞪大了眼睛，见我点头，马上转过去指着张也“你…你…你…”手指哆哆嗦嗦的，“你怎么跟我说的张也？你都忘了？” 15 神一样的对手 张也迅速的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故人”，一瞬间的茫然过后，眼神刀一样的射向了我，我赶紧收起一脸看戏的愉悦，挑了挑眉整理了一下表情，换上略显无辜的茫然。 别看这家伙心眼不好，脑子转的还怪快的，不过这才开始，我气还没出呢，怎么可能承认呢。 张也环视了一下桌面上几个长辈，腮边的肌肉因为咬牙而微微凸起“Eric？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难听出语气里克制的愤怒。 “好啊你张也！你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你今天就跟你妈摊牌，你说这辈子只爱我，你还说永远不会背叛我，要不是我今儿在这碰见你都不知道你背着我连未婚妻都有了！你跟我扯误会？你怎么能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呢？”隋彧眉毛皱的囧囧有神，眼睛睁得老大，语气里满满的怨妇味道，手指捏成个兰花指的形状节奏感很强的抖动着。 本来对隋彧的出现极度不满的我，在听到他如此劲爆又丧心病狂的一番指控后，只想说四个字，干得漂亮！ 我悄悄侧了头，同情的看着角落里的情敌先生，这么一会功夫里他男朋友的未婚妻、男朋友齐亮相，不知道他会做何感想。 我心里默默的祝愿他和张也且分且翻脸。 “你是不是还是放不下你家那点家产，才答应你妈找个女人结婚生子的啊？你不是说你绝对不干毁人一生丧尽天良的缺德事么？说什么情比金坚，你们男人都是一个德行！以为有两个破钱，良心、脸面，什么都他妈不要了！” 隋彧骂得越发的来劲，虽然简单粗暴，但是我听起来简直是清新脱俗啊，听得我这叫一个过瘾，恨不得鼓掌叫好了。 我环视四周，周围用餐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有的还捂着嘴偷偷的笑，不过碍于素质没有敢明目张胆的看的。 宋阿姨坐在我们对面，嘴唇颤抖着，目光一触到我的，赶紧别开了，明显的心虚。这架势，老孟和李女士肯定也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一看老孟，脸板的跟地砖似的。 隋彧这种泼妇骂街似的方式虽然解恨，可我们三口人坐在这，再闹下去顶多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倒是无所谓，老孟的脸面可不能伤了。 “咳咳”，我轻咳两声，给隋彧使了个眼色，适可而止。 隋彧简直是太善解人意了，“你说吧张也，你们娘俩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把话头丢给张也之后，立马住了嘴，顺手从身后拉了把椅子就坐下了。 站旁边看了半天的服务生怯生生的拿着张也的卡递了过来，“各，各，各位，有什么事情别激动，好好说。” 隋彧吊着眼角往旁边看了一眼，就一眼，服务生一溜烟的就跑了。 气氛一时就僵在了这，张也握着拳，恶狠狠的盯着我，要吃人一样，我耸耸肩，靠在了椅背上。旁边的田阿姨臊的脸通红，一直低个头也不出声，来之前跟老孟夸得天花乱坠的，结果出了这么档子事，媒人圈里的三姑六婆嚼舌根子就得嚼上好一阵子了。 还是李女士先开的口，“张太太，实话实说，这小伙子是我们小米的朋友，但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小米商量了这么一出，让您见笑了，还出言不逊，实在是对不住。不过我也看得明白，您二位一点不委屈，我们小门小户本分人家，就想女儿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会疼人的普通人，可能，也配不上您这儿子，所以今天这事，就这样吧，别让旁人看了笑话。” 正说着就见张也那男朋友一脸悲愤的过来了，我以为是又一波战争过来了呢，结果他腰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的，走了。看都没有看一眼我们这的一片狼藉。 张也噌的一下站起来就要追出去，从隋彧旁边走过的时候隋彧一把抓住了张也的胳膊，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张先生在中山路的那家公司运营的还好吧？今儿这事算咱两清了，以后做事可要慎重考虑啊！” 李女士和隋彧这俩人一唱一和的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神一样的对手啊，我心情莫名的好起来了。 宋阿姨一看张也走了，急急忙忙的抓起包就跑了，田阿姨一再道歉，之后也讪讪的走了。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那个，隋彧，你先回去换衣服吧，今天谢谢你了。”我看着面无表情的老孟心惊肉跳，这要是爆发第二轮战争，可妥妥就是流血冲突了。 “那，叔叔阿姨我先走了，我刚才说的张也那公司多少是有问题的，我还介入查过，他有把柄在咱们手里，应该以后也不会找小米的麻烦，有什么事情记得找我。” 哎呀我都急死了，隋彧还罗里吧嗦的没完没了，我一个劲儿的使眼色，隋彧终于舍得挪步子了。 “站住！” 16 猪一样的队友 隋彧脚下刚一动，全程没有说话的老孟突然发话了，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走哇，快点。”我用嘴型冲着隋彧翻来覆去的念叨，可他就是像被老孟的两颗唾沫钉钉在地下一样，一动不动，我急的不行。 “坐下吧”老孟冲着对面的座位扬了扬下巴，隋彧顺从的走过去，坐下。“你也过去”这话是对我说的。 我再一次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李女士，不出所料，李女士完全没搭理我，我抹了一把脑门的汗垮下脸，站起身一步一蹭的挪到了隋彧旁边。 “说吧，怎么回事。”老孟看着服务生收拾干净了桌子离得远远了才开口，语气冷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就是你看见的那样啊，那娘俩是坏人，我都被欺负了。”我抢在隋彧前面开口，撅个嘴装的无比委屈，希望老孟可怜可怜我。 我可还记得早上他跟李女士满嘴跑火车的样子呢，我好不容易跟老孟缓和缓和关系，他可别再瞎说点啥，再给我砸了。 更何况我看他也走不了了，干脆见机行事跟老孟解释一下医院那场误会，免得以后一见面就流血冲突，太刺激了。 “我没问你。”老孟瞪了我一眼，吓得我赶紧闭上了嘴。 “叔叔，是这样，刚才小米给孟小乐打电话，说自己被欺负了，可是孟小乐他们那个专案组在开会，一时走不开，正巧一说这个人，我以前还调查过，他的事我基本都知道，所以我就过来了。我刚才说的话有点过分了，我……”隋彧坐的端端正正，就差双手背后，活像个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 老孟一抬手，大掌一挥，打断了隋彧可能要承认错误之类的话，“今儿这事我能看明白，但是，就算受了欺负也不能干这样跌份儿的事，丢不丢人！我回家再收拾你！”没落下的手直接指上了我，要不是桌子隔着，老孟气势汹汹那个劲儿估计都能戳穿我的脑门。 我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学着隋彧的样子，坐的直溜溜的，双手放在膝盖上，也不敢抬头，只能翻翻眼皮悄悄的瞪了老孟一眼。 “你接着说吧，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事。”老孟的手又指向了隋彧。 隋彧又挺了挺腰杆，“我知道，我还是那个话，当年的事是我混，我该打，但是我是真心喜欢小米，我也不是在耗着小米的青春，我在等她同意，嫁给我。我马上就能娶她过门。” “我同意什么，隋彧我跟你可什么事都没有啊，你瞎说什么呢，都已经这样了，就说清楚得了。”隋彧这还是早上那一套说辞，我一口气好悬没上来，心口堵得生疼。我机警的看着老孟，默念着千万别动手，别动手。 “叔叔，当年的事是个意外，错都在我，我知道我配不上小米，但是我是真心的，这么些年小米不愿意理我，可我还是不愿意放弃，我在等有一天，小米答应让我照顾她，一辈子。” 隋彧这话说的深情款款，说到后半句直接扭过头，看着我急红了的眼睛，目光笃定，我心一沉，赶紧扭过头。 说完，伸手抓过我的手，一根根掰开我紧张的抠在掌心的手指，轻轻的摩挲指甲留下的红印，有点痒，悉悉索索的传遍了我的手臂，我吓了一跳，赶紧甩开了隋彧的手。 老孟冷哼一声“我们不会同意的，孟小米，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爹，马上给我搬过来，跟我和你妈一起住。” 老孟说完起身就走，李女士匆匆忙忙站起来，狠狠剜了隋彧一眼，跟了过去。 隋彧突的站起来，冲着老孟的背影朗声道“叔叔，我会让您同意的！当年说过的话，我记着呢，到死都算数。” 17 你有病？可我没药 隋彧说完半天都双手握着拳，一动不动的。 我脑子里面开了锅一样呼呼的响，我揉揉额头，拎着包就要走。这地方太丢人了，我多呆一秒都感觉旁人的眼光要活剐了我一样，我面皮生疼。 “小米，小米”隋彧急急的追了出来。我脚下不停，也不管穿着高跟鞋噌噌的就往外跑。 直到出了大门隋彧才抓住了我的胳膊，“小米，你冷静点。” 我厌烦的拨开握在我胳膊上那只滚热的手。 “隋彧，我告没告诉你短时间里边别让我看见你？” “你叨逼叨的说些有的没的什么意思？” “我让那变态占了那么大便宜都忍着还不是为了跟老孟求和？” “你给我搅和成这样你故意的吧？” “你这么会演戏奥斯卡小金人你都拿了好几个了吧？” “你她妈是不是猴子派来折磨我的！” 我根本冷静不下来，这一天发生的事从早到晚都太慌张了，刚才故作的镇定荡然无存，我委屈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隋彧一下子慌了神，伸手过来给我抹眼泪，我拨开隋彧的手，他就伸过来，再拨开，再伸过来，再拨，再伸。 我不顾形象的站在路边哭，引得道边的行人指指点点探头探脑的看，隋彧冲着渐渐围成的小圈子低低的吼了一声“看什么看，散了！”说完用了力气抓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其实仔细想想大概也说不上那么委屈，可我就是像吃了炫迈一样的哭，哭到最后我自己都觉得腻烦，可就是停不住，就这么一路哭到了二十分钟路程之外的一家咖啡馆。 “姑娘你给她弄杯奶茶，巧克力味的，甜一点，谢谢。”隋彧呼哧带喘的一再嘱咐那个系着可爱小围裙的小姑娘，把我的奶茶做的甜一点。 “隋彧你有病吧，太甜了我会胖的！”我也呼哧带喘的，隋彧刚才拖着我走的太快了，我被甩在沙发里喘了两分钟都没喘匀这口气。 “恩，我有病，还没有药！”隋彧大咧咧的往后一靠，一只手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端起咖啡豪迈的喝了一大口，配合着他这一身妖娆打扮说不出的喜感，我的惨淡愁云一下子就被吹散了不少，我憋不住的笑出了声来。 撂下咖啡隋彧伸手扯掉了耳朵上的耳钉，“多少年不戴这东西，难受死了。” “挺好看的呀，戴着呗。”我好多年没有见过隋彧戴着耳钉的样子了，当年还是我打耳洞的时候怕疼还偏要打，愣是让他和孟小乐一人打了一只替我探路，他俩都信誓旦旦说不疼，我一口气打了五个，疼得我眼里都直冒火星子。 “好看个屁！孟小米我这辈子算是毁你手里了，你就说我一根正苗红大好青年，这么些年干的这些丢人事是不是都是因为你！你还有脸骂我！”隋彧瞪着我，就差指着鼻子骂我了。 当然，别的不提，就今天，作为一个直男，打扮成这样，掐着嗓子说话扭着屁股走路，总该是个不小的阴影，他对自己可真下的去手，所以他这么气急败坏我一点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我是没脸，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要不能着急跟老孟解释么，你说你俩一见面就发生流血冲突我这心里能过意的去么。”我尝了口奶茶，甜的我差点吐出来，可咽下去之后心情莫名的好了些。 “可你今儿这么一搅和，咱俩以后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就连我和老孟好不容易缓和点的关系都一下回到解放前了，就连我妈也急了，还让我搬回去，我能不生气么。” “怎么，不相信我是真的想娶你啊？”隋彧好像根本没听我说什么，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 “这都哪跟哪啊，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一说这事我就闹心，他今天说这话说得字字诚恳，我以后再解释也不可能有人相信我了。 “你说我妈那样你也不是不知道，万一她哪天心血来潮真逼我嫁给你可怎么办？哎，对了，你刚才跟我爸说的你当年说的话到死都算数，说的什么呀？” 隋彧半天也不接话，我一抬头，隋彧黑着一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不友善，我为他忍气吞声，他这又生的什么气？ “孟小米你这事我替你一瞒就是五年，打也挨了骂也受了，我都没说什么，你还急了？你就这么着急解释清楚？你就那么害怕嫁给我？”隋彧砰的一声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多亏了这旁边没有别的客人，不然我都想钻桌子底下去。 我感觉自己跟隋彧有点凑不到一个频率上了，不过前半句我大概听懂了，他这不还是为自己委屈呢么。 “你看…让你受这么多委屈我是挺过意不去的…哎你干嘛啊你！” 18 如果你也爱过 隋彧猛地站了起来，伸手拿开我面前的奶茶杯子，冲着我俯下了身子。 我说过，男人离我太近了，我就断片儿，这会就是。 看我愣在了那，隋彧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冷笑了一声，我下意识的贴紧了靠背。 这种仰视的角度加上昏暗的灯光，让隋彧那张忽明忽暗的脸上产生了一种浓浓的禁欲感，我忍不住的想伸手过去摸一下他那拧在了一起的眉毛，这种想法让我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隋彧嘴角的笑容更大了，我连酒窝都看见了，可眼里还是一点笑意都没有，活像刚才那死变态。 更可怕的我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这太让人发毛了。 我结结巴巴的开了口，“隋哥哥，彧哥哥，隋彧哥哥，那个我岁数小，不懂事，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咱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你去吧，去好好解释解释吧，从头开始说，说说你当年那个怂样，怀着孕都不敢跟那李什么那小子说，哭着来找孟小乐。”隋彧根本没理会我的求饶。 “李其然，他叫李其然。” 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隋彧的脸越来越冷，眼神犀利的狠狠剜了我一眼之后身子也越来越低，个子高的优势体现的太明显了，他都要贴到我耳边了。 “对，李其然。你也别忘了说说在医院你爸没看着的你那个惨样，坐在医院的走廊上抖的什么似的，把我胳膊都挠破了，再说说你手术之后还巴巴的跟人家过了两年，说说你自己出去打工受过的委屈，” 隋彧越说越快，我脑子有点跟不上，我差点都反应不过来这些都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儿。 “你还得说说你那小子一次次的吵架，再说说你是怎么被人背叛的，发现了都不敢去找人理论，只会自己偷偷哭！对了，是不是到现在还没人知道你才是被分手的那一个可怜虫，还都以为是你把那小子甩了的呀？” “你去解释吧，看你爸是先打断你的腿还是先打断李其然的腿！” 碍于屋里的安静气氛，隋彧的音调压的很低，语速却快的像连珠炮一样，嘴里的咖啡味喷到了我的脸上，有点苦。 “隋彧，你爱过什么人吗？”不知道怎么的，我脱口而出了这么个问题，在我印象里，隋彧一直都是单身，或者说，我从没见过他的女朋友。 我茫然的抬起头，隋彧的眼睛亮闪闪的，可我看不清里面闪烁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眼神。 这个一会儿冷笑一会儿愤怒的隋彧让我觉得陌生。 隋彧大概也没想过我突然问出这么个明显跑偏的问题，愣了一下，之后眼睛瞬间就暗了下去，他直起了身子，轻笑了一声，“爱过？”上扬的语调悲喜不分。 “隋彧，我以前做过很多错事、傻事，可是那会儿我真的是爱着的，如果你也爱过，一定会懂的吧，给你带来了这么多麻烦，我很抱歉，以后，以后都不会了。” 我的抱歉声音轻得很，不知道隋彧有没有听清楚。 “小米，爱人就意味着犯贱，恨不得把自己的脸面扔在地下还怕对方踩下去的时候扎了脚！” 话音没等落下隋彧就转身风一样走了，我逆着光看他的背影，觉得特别的孤单，孤单的是他，也可能是我。 隋彧走了我就坐在那发呆，也不知道呆了多久，老板娘端了杯温水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姑娘，小两口哪有不吵架的，适当的给人留点余地，没有坏处。” 我哭着被拖进屋来，现在隋彧又气势汹汹的走了，看来她是以为我和隋彧是小两口吵架了。 没有解释，我点头道谢，继续发呆。 直到背后有人呼天抢地的叫我。 19 大龄女青年的八卦心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这是要玩消失啊，电话怎么也打不通，让我这顿好找。多亏了隋彧告诉我上这来接你来。要不我都以为你今儿早上起来发现自己一不小心酒后乱性恼羞成怒自我了断悬梁自尽了呢！” 顾异风风火火冲进来，搂着我脖子吧唧就照着我的脸来了一口。 “老话说的好一日不见如隔三条秋裤，快过来让姐姐好好瞧瞧！哟！这怎么的了，梨花带雨凄凄惨惨戚戚的，真是我见犹怜啊！” “顾异你今儿不是应该跟孟小乐你侬我侬双宿双飞郎情妾意么？怎么着孟小乐领着你重新普及了一下义务教育，背成语字典去啦？”我嫌弃的拉下顾异挂在我脖子上的胳膊。 “别别别，我这事说来话长，先说你的事，隋彧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气势汹汹的，问他怎么了也不说，你俩今儿咋的了，真出事啦？”顾异这好奇心一上来，眼神蹭蹭就直放狼光。 还出事，顾异这猥琐的语气配上她那在我浑身上下扫射的目光，一听就不是说的什么正经事，三八。 “顾小姐你最好说话之前先三思啊，要不是为了圆你那隔层破纱窗的该死春梦，我至于做那么大牺牲么。我告儿你我今天受的委屈一宿都说不完，而你，就是那万恶的源头，你最好别惹我啊，更别跟我提隋彧，他有病。” 说完我斜着眼睛瞟了一样顾异，这小脸蛋白里透红，灿若桃花的，再加上她这一副打了鸡血的精神头，还有早上孟小乐不由分说就挂我电话那个态度，这俩人肯定有事。 “说说吧，你昨晚战果如何啊？看你这亢奋样……孟小乐还不错吧？”跟顾异学的我也猥琐了起来。 要说这女人天性就三八，在我们这俩大龄女青年身上算是体现的淋漓尽致了，我都顾不上哭花了的妆，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昨天我这酒局成果如何。 我俩对视一眼，目光灼灼的几轮眼神交锋后挑起嘴角冷笑，同时向对方伸出了巴掌。 “一、二、三！” “愿赌服输，我赢了，你先说吧。”我得意的一挑眉，收回手里的“布”。 顾异看了看手上的“石头”，不耐烦的冲我翻翻白眼，“说就说，呸”，顾异估计是渴得狠了，不管不顾的随手端起我那杯冷掉的奶茶就喝了一口，刚一入口就给吐了出来。 “你这什么玩应儿啊，齁甜的，你要胖死啊。” “好好说话！你个罪魁祸首！”我眼睛一瞪，顾异撇撇嘴放下了杯子，然后给自己要了一大杯柠檬水。 顾异搂着杯子，抿着嘴不出声，这一副含羞带怯的表情让我抓心挠肝的着急，“你倒是说啊，急死我了。” “那个…你和隋彧上了床之后，我就带着孟小乐走了…” 气死我了，这话还不如不说呢，好像我和隋彧真的有什么一样。 见我黑了脸，顾异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小米祖宗你别生气，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为了我！我这不是跟你说事儿呢么！” 我眼神示意，快说。 顾异探头探脑的环视四周，张了张嘴，搓了搓手，梗着脖子咕噜一下咽了口口水，下了多大决心一样伸头靠近我耳边悉悉索索的说了一通。 “顾异，你怎么想的啊你！” 20 将怂怂一窝 顾异本就小心翼翼的，我这么一咋呼更是直接扑过来捂住了我的嘴，“祖宗你小点声啊，你是怕全世界不知道我这丢人事怎么的啊！” 其实我的音量一点都不大，我环视了一下，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这一嗓子。 也正是这么一环视，我才发现我来时候空无一人的咖啡馆陆陆续续的坐了好些桌客人。 “几点了？外头天黑了么？”我懒得去包里面找手机，也没搭理顾异一脸的沮丧，自顾自的问了一句。 “早就黑了，得9点多了吧”。 那我还真是坐了好久了，这么晚了，难怪隋彧会打电话叫顾异来接我。 我突然为了隋彧的举动而小小的高兴了一下，他这是惦记我呢。 不过这念头太怪了，我八成是也有病。 “你别打岔，你说说我这事怎么办啊？”顾异刚才还粉扑扑的脸这会都要皱成个包子了。 真不知道她刚才那炯炯有神的精神头哪来的。 “还能怎么办啊？肉都煮熟了剁碎了给你送到嘴边了你却不敢吃，你说你怕个什么劲呢？” “我怕…阿米你说孟小乐真的喜欢我么？”顾异这小脸都要拧出水来了。 顾异问的这事我也纠结了好久，顾异对孟小乐是垂涎已久了，孟小乐却怎么也没有个回应。 但是凭我跟孟小乐27年的交情中对他的了解，他就是那么个拧巴又害羞的人。在加上我多方试探过后，我断定，孟小乐心里是有顾异的，只不过他自己知不知道我就不清楚了。 当然，私心也是有的，我最好的朋友能和我哥哥在一起，那这辈子都不会出现闺蜜反目的低俗桥段了。所以我不遗余力的想把这俩人撮合到一起。 “你得有信心啊宝贝儿，孟小乐那人你还不知道，但凡没有个头破血流的刺激，就算你穷追不舍，他怕是也不会承认自己的心意的，你这么怂可不行。” 刚才顾异跟我说，她昨天把孟小乐带回家之后，极尽诱惑之能事，等孟小乐终于忍不住，衣服都脱掉了她却吓得逃跑了，这我就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我那不是还没准备好么…我第一次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帮帮我吧好阿米”。顾异拖长了声音拉着我的手摇来摇去的。 我看看顾异委屈的小脸，“亲爱的，这么跟你形容吧，你要是摔一跟头，你是不是得把手准备好，伸出来，我才能拉你起来？你这没准备好，我就算想拉你，都不知道你的手在哪”。 “那我活这么大岁数都没怎么谈过恋爱，你直接就让我干这么劲爆的事，我怂也很正常啊，再说了，你想想你当初跟李其然在一起时候干的那些事，你不比我怂？这叫将怂怂一窝，从根上就没给我做个硬气的好榜样”。 顾异在我语重心长的开导下恼羞成怒，小脸通红，撅个嘴不理我。 我刚想劝慰一下，她的电话就响了。 “恩，在一起呢，我知道了，好的！”说着说着，顾异一扫满脸沮丧，再次的恢复了刚进屋时满面红光的猥琐相。 “谁呀这是？” 顾异瞪了我一眼，连个示意都没有“行行行，放心吧！我保证！” 21 岁月长，遗忘难 “走了，隋彧说了，半个小时之内你要是不到家，明天他就要给孟小乐介绍女朋友。”顾异放下电话，不由分说的拉起我就走。 又是隋彧，他可真是阴魂不散。 平时他可不是这样喜怒无常婆婆妈妈的，我隐隐约约能感觉出来隋彧反常的可能的原因，但是很快又否定了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你跟隋彧到底怎么回事？我的事就这么多，都说完了，该你说说了，你俩真的那什么啦，然后一拍两散反目成仇？”顾异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煞有介事的分析起来。 “那也不对啊，他这明明是在担心你呢，那是你提上裤子就反悔了，单方面跟人断绝关系了？” “我俩没怎么，隋彧今天挺反常的。”我看着窗外的灯红酒绿，这条路我不经常走，街景虽热闹，却陌生。 顾异走错了方向，在路上绕来绕去。 走在这样一条街道，我在这个我生活了27年的城市里突然有了一种外乡人一样的茫然和不知所措，莫名的有点伤感。 “阿米你说…”听完我大概讲了一下今天发生的种种，顾异转了转眼珠就有了猜测。 “不可能的。”我脱口而出打断了顾异的话，我猜的到的事情，她也能。 但是我知道，那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这么多年我也没见过他有过什么正经的女朋友，平时虽然总跟你抬扛，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他惯着你，没准他就是真的喜欢你呢，你仔细想想？”顾异用一种引导的语气，跟我说着她的推测。 我盯着风挡玻璃，闪烁的霓虹映在玻璃上都变成了隋彧笃定的眼神，我还记得他抓住我手的时候整条胳膊都麻掉的触觉，脑子里就像有个小人在说话，相信他，相信他吧。 可话到嘴边，却变了，“不可能的顾异，他认识我比你的时间都要长，我是什么样子他大概比我自己都清楚，包括我从前做过的那些荒唐事儿，他一清二楚。而他呢，有人品，有样貌，还是个警察，有份好工作，你说，喜欢我，他凭什么？” 这话说出去，不管顾异能不能明白，能不能相信，我是明白了，我也信了。 顾异还想说点什么，可我不想接着说下去，这个话题说起来有点伤感。 “你说隋彧和孟小乐不会真的有什么背着人的关系吧？俩人认识这么多年，上学在一起工作在一起，都三十岁了却还谁也没有女朋友。他俩要真是有什么事，你说你可怎么办呢？” “阿米，你别转移话题，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忘不掉李其然啊？”顾异出乎意料的没有一提孟小乐就焦虑，并且敏锐的发现了我转移话题的企图。 “阿米，你们分手已经三年了，生活总要往前看，你不能抱着你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把自己困死在里面啊。”顾异的语气里面有点哀我不幸，怒我不争的意思。 我歪着头，想着顾异说的话。 我是忘不掉李其然么？我忘不掉。 我还能记起李其然么？我记不起。 22 人生是一场错过，愿你别蹉跎 “我也不知道啊亲爱的。”我嗓子发紧，说出话的声音也哑的厉害。 我突然想给顾异讲一下我前几天刚刚做过的那个梦。 我就蹲在我大学时候寝室楼的门廊里，等着李其然来找我。 我隔着玻璃门看外头的云彩，从白色，慢慢变红，深红、浅红、橘黄、浅黄，直到最后太阳沉得已经看不到了，云彩和天空一起都变成了深蓝色，我才等到他出现。 我伸出手，等着李其然拉我起来，结果他越过我的手，手指戳戳我的额头，“你怎么这么傻呢？” 我的腿早就已经麻掉，经不起这么一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突然的后坐力震得我尾椎骨生疼，疼的我眼泪都出来了。 李其然这才伸手拉起我，抹抹我的眼泪，“不哭了，我带你去买甜筒吃。” 我忽略了语气里满满的不耐烦，转瞬就破涕为笑，抬起头，却猛然发现，面前这个人的脸，我完全认不出。 “顾异，你说，我这是忘记，还是念念不忘。”我想了几天，也没有想明白，我想问问顾异，她能不能帮我判断一下。 正是等红灯的功夫，顾异漫不经心的扭头看了我一眼，就回过头去看计时器上的倒计时。突然又以非常生猛的姿势大幅度的转过了身子，把头凑到我面前，盯着我。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扭着身子往后躲，肩膀都撞在了车门上。我还没等坐稳，就感觉车往前一窜，强大的惯性把我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甩在了靠背上。 顾异快速的一打方向盘，闯过了只剩5秒的红灯，沿着路边停下了。 “阿米，别哭，在梦里都不肯对你好的混蛋，还有什么可念念不忘。” 我哭了？ 我抬手摸摸脸，才发现满脸都是水。 “世上男儿千千万，分了一个咱再换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就是工作忙的，见识都短了，这回你也失业了，我带你多出去玩玩，你就知道这世界上的男人不只有人渣这一种属性。” 顾异随手抽出纸巾，简单粗暴的胡乱擦着我的脸，动作太大，导致纸巾蹭的我眼眶更酸了，我眼泪再一次的止不住的往下掉，顾异手里的纸巾换了一张又一张。 我今天可算是哭得痛快了，一场接一场的，我记忆里面上一次这样哭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哭到最后，我自己都笑了，我抽抽鼻子，发现心情特别愉悦，本来堵在心口的一团雾气都不见了。 我这一笑又停不下来了，吓坏了目瞪口呆的顾异，“阿米，你可别吓唬我啊，你好好的。” 我喘了半天才停下我那一场诡异的大笑，“别怕，我就是想到我错过了一个人渣，还有无数的好小伙等着我，我可不能继续这么虚度光阴了，我是高兴的。” 可是我知道，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就像小的时候，总为了自己错过了一场繁花、一片星光、一次夕阳巷口的演出、一个转身遗忘的路人而郁郁寡欢，等到繁花又开、星光重现、歌舞再起、路人重逢时才终于发现，真正错过的，是那份还愿意去爱的心情。 23 期待与幻觉 “亲爱的你送我回家吧。我都累了一天了，我爸说让我搬回去住，我可能还得收拾东西。”又哭又笑的简直耗尽了我的体力，我连说话都感觉有那么点有气无力。 “你要是累了就靠在那休息，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刚才那个红灯，罚单算你的啊。”顾异嫌弃的收拾好那一大堆沾了我鼻涕眼泪的面巾纸，再一次发动了车子。 我默默祈祷她不要再迷了路。 我的祈祷完全失效，不知道又走错了几个路口，顾大小姐终于在我哈欠连天的抹掉眼角困出来的眼泪的时候，找到了我的小区大门。 “你看看你困的这个样子，大烟鬼一样，你要说你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干，别说我不信，任谁都不会相信的。”顾异对我的嫌弃简直溢于言表。 “我怎么什么都没干，我不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殚精竭虑，死而后已来着么。”我再没心思跟她抬扛，我只想快快的回家，把自己狠狠扔在床上，往死里扔。 顾异快速的锁了车子跟着我就进了楼道门。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跟来干嘛啊，你不回家啊？”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还回家，我妈不得把我赶出来啊，我出来的时候就告诉他们了，我今晚在你这住，我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吧。”顾异洋洋自得的甩甩车钥匙跟我往上走。 我刚跺脚震亮楼道里的声控灯，就听楼上有人喊我“孟小米？” 我猛地顿住了脚步，我困得厉害，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但是我知道，这不是我楼上楼下左邻右舍那些看着我长大的，爷爷奶奶的声音。 我停的急，顾异跟得又紧，差点撞我后背上，“怎么回事！” 我回过头抓住顾异的手，睡眠不足是一切胡思乱想的源头，我脑子里对于这样一个陌生的声音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最后剩下的是事先蹲点的歹徒守株待兔等着劫财劫色。 我啊了一声拉着顾异就要往外跑。 “小米别怕，我是隋彧！”喊声伴着哒哒哒的脚步声一起从楼上跑了下来，顾异强把我拉住，我打起精神仔细辨认了一下，真的是隋彧。 我今天跟隋彧真是犯冲！ 我甩开顾异，大步的往楼上走去，路过隋彧的时候一把推开他，不顾两个人在我身后或高或低的招呼。 胸腔里面一把无名火烧的我火辣辣的难受，我开门的手都直发抖。好不容易开了锁，钥匙都没拔下来我就进了屋。 “我迷路了，要不我俩半小时准到家，我真不是故意的！”人影都没见进屋就听见了顾异急切的解释声。 “没事，我就是见你和小米手机都关机了，不太放心就过来瞧瞧。”隋彧大方的进了我的家门，解释了一下他的来意，却不是对我。 有那么几秒钟的沉寂，“隋彧哥，你喜欢阿米吗？”顾异冷不防的问了这么一句，我猛地抬起头看向隋彧，隋彧面无表情。 我不由得和顾异一样期待他的答案。 幻觉一样“当然了，我喜欢小米。” 24 自以为是不过误会一场 隋彧的语气轻描淡写，我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顾异则兴奋的满脸通红，直摇我的胳膊“阿米你看，我就说吧。” “说什么？”隋彧被顾异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 “我说你一定是喜欢她的，她却不相信。”顾异兴奋地解释着，我伸手想拉住她不让她说下去，却慢了一步。 隋彧偏头看了我一眼，我不好意思的赶紧低下头。 “我跟孟小乐认识半辈子了，我看着小米长大的，我又没有妹妹，小米就是我的亲妹妹一样的。”隋彧笑得光风霁月，没有任何异样，语气就像说他今天吃了个土豆一样的自然。 这话说的不光顾异愣住了，我也愣住了，我再一次想起拉着我手时候，隋彧温柔却坚定的声音。 我自顾自的低着头摆弄这隋彧触摸过的掌心，回忆着那样的触电感，没有注意到顾异还想继续据理力争。 “那你这么多年，对阿米这么好，你…” “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当然得对她好，你看这大半夜的不回家，给我急成什么样了。” 隋彧说着说着还过来揉揉我的头，“下回可不能这样了，今天孟小乐忙，还不知道这个事，他要是知道了也得急死，听话，以后别让哥担心。” 隋彧的语气温柔的不像话，温柔的像是要滴出水来，温柔的让我想要离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我也真的这么做了，我猛地站起来扑到了隋彧怀里，隋彧被我突然的动作撞了一个趔趄。 下一秒他就反手拥住了我，“怎么了小米？” 我手上用力圈住隋彧的腰，抬起头，笑。 “没事，觉得有哥哥的姑娘是个宝啊，哈哈，谢谢哥哥~”我撒着娇的声音腻的我自己一身鸡皮疙瘩。 隋彧叹了一口气，用力的回抱住我，我紧紧的贴近隋彧的身子，近的我都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但是很快的，隋彧就拉开了我。 “孟小米同学，你已经27岁了，不适合撒娇卖萌了，你只要不惹祸，做事符合你的年纪，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了！”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下午那个事，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你就找我，我给你处理。”话说了一半，转过去看了顾异一眼，“你也别跟着小米胡闹，别让孟小乐替你担心，下回找我帮忙，我多少比她靠谱点。” 隋彧说完就往外走，走到门口了，“对了，小米，你不是说过几天想去看那个摇滚现场没人陪你么，我陪你去吧。”说完就走了，头都没回。 我看着隋彧的背影，有点失望，关于他刚才说的话。 可又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这才是我们应该有的正常的关系。 顾异从刚才一听孟小乐的名字，脸就红的跟猴屁股一样，这会隋彧人都走了，她还站在原地发愣，嘴里嘀嘀咕咕。 “他说得对，他是比你靠谱。” “谁不靠谱，说谁呢！”刚才说到这个问题时没顾上反驳，这会顾异又提了起来。 “说你呗，你说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办事靠谱过，哪次不得我们给你擦屁股！”顾异不屑的撇撇嘴，“你连相个亲那么正经的事情，那么应该中规中矩的场合都能闹得鸡飞狗跳的。” “得了吧，你要是不希望我恼羞成怒把你扫地出门就消消停停的睡觉去，那屋里的被子隋彧早上都铺好了，你自己收拾收拾去吧。” 我转身就回了房间，把顾异的絮絮叨叨和我的胡思乱想全关在了门外。 我真是太累了。 25 再甜的甘蔗不如糖，再亲的婶子不如娘 “砰砰砰，砰砰砰” 我再一次被急促的拍门声吵醒，我揉揉额头，挣扎着爬了起来。 睡个好觉可真难。 一边走一边擦掉困出来的眼泪，开门一看，又是李女士，我愣了一下。 我愣神的功夫许是有点长了，“怎么，不想让我进去？” 李女士的语气不带什么感情的平淡，噎得我心口发闷。 没等李女士下一句话，我转身就快步的往回走，迅速的打开了两个卧室的门、厨房门、还有厕所门。 打开了所有门之后我走回我自己的卧室，一把掀开被子，靠在床头柜上抱着肩膀用眼神示意李女士，进来看看吧。 我估摸着李女士来无非两件事，突击检查看我有没有藏男人，再一个就是催我搬家。 可是没想到李女士理都没理我明显的不友好，也没有看我挑衅一样掀开的被子，径直的进了屋，拉着我到了沙发边坐下，从包里掏出个大信封。 我看看信封，李女士不说话，我也没接。 见我不接，李女士拉过我的手，硬是把信封塞进了我手里。 “小米，这也好几天过去了，你一直也没跟你爸联系，你爸他，挺失望的。” 不只是老孟觉得失望，好不容易缓和点的关系，让隋彧一搅和又僵住了，我也觉得灰心。 可我也只能彻底放弃跟我爸妈解释医院那件事情了，隋彧自己不配合，我再费口舌也没有用，而我又不想被打断腿。 就这样吧，这样吧，大不了以后不让他们碰面。 我低低头看看手里的信封，应该还是钱，我掂量一下，比上次的那个还厚，老孟这不会是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派我妈来送遣散费的吧。 我张张嘴，发现完全没有声音。 那一天顾异送我回来，第二天我还没醒她就去上班了，自打那以后，我这四五天都没有出过家门了，手机也常处于关机状态，最多也就是发几条短信。 也就是说我四五天没有跟人有过任何语言交流了，我的声带不太适应闲置几天后的突然运作，需要调整一下。 我咳了咳，又咳了咳，终于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这钱你拿回去吧，上次你们给我的，我还没动呢。再说我从上学时候就开始工作了，也攒了一些钱，够我花一阵子的。等我休息休息，就找新工作了。”我边说着边把信封塞回李女士手里。 “拿着吧，你这些年也没花过家里的钱，是我们没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委屈了你。工作不用着急找，有爸妈呢，养得起你。” 我一说起我上学时候就开始工作，李女士叹了口气，显得很惆怅，对于这件事情，她和老孟总是觉得对我心存愧疚。 “妈，我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但是你也知道，从我出生咱们就住在这，东西有不少，收拾起来挺麻烦的。你回去告诉我爸，收拾好了我就搬回去，我这两天再在网上贴出去，把房子租出去。” 我是真的在收拾东西了，这几天时间没有出门，我就一直是在打包、装箱、再拆箱，扔东西、捡回来、再丢掉，反反复复的纠结中度过的。 李女士这才把目光转向地上的大包小箱，盯了半天，目光灼灼的看向我，“搬家的事，也不急，我和你爸也考虑了，你也这么大了，该有自己的空间。而且你这么多年，自己住惯了，回来肯定也不习惯，你只要多回来看看，就行。” 李女士的语气看似淡定平常，可我知道，她很失望，和老孟一样。 同时，她的眼神也掩盖不了，她在期待，期待我回去，也和老孟一样。 “不了，我搬回去吧，我就是需要点时间整理。”我被李女士的眼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自然的背着手，晃着脚。 李女士说的每一个字都正是我的顾虑，这几天里我不光纠结要不要扔掉带着满满回忆的旧物，也在纠结要不要搬家。 纠结到最后，每次我想想老孟的白发还有李女士的细纹，我都觉得，无论以前怎么样，是时候我该回去照顾他们了。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给自己留下遗憾。 李女士站起来，像小时候那样摸摸我的头，面容慈祥的对我笑。 “行，你说了算，我和老孟在的地方，永远都是你的家，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妈妈，”我很久都没有跟李女士这样亲近过了，感受着从头顶传来的久违的温暖，我突然委屈的无以复加。 我低头把自己窝进李女士怀里，泪如雨下。 五年来我自己奋斗时故作的坚强以及我自以为无坚不摧的坚硬脸皮瞬间土崩瓦解，被刻意忽略的委屈、孤单、还有做各种决定时没有主心骨的无助感一波波袭来，让这一刻的我就像个找到了妈妈的小蝌蚪一样，哭得一抽一抽的。 “嗯，你回去告诉我爸爸，我过些天就搬回去，还有，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你们不要自责，不要。” 我靠着李女士的肩膀泣不成声，话都说的不太利索了。 李女士替我抹掉眼泪，“傻孩子，说什么呢，父母和儿女之间，有什么谁对谁错，还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呐。” 见我还哭个没完，李女士笑笑，“多大了还跟妈妈哭鼻子，羞羞。”还伸出一根手指刮了刮自己的脸皮，煞有介事的样子逗得我噗嗤一声就笑了。 “那天见到隋彧，我们也能看明白是什么情况，以前你俩怎么回事就那样吧，咱们翻篇了。只要你以后，好好保护自己别再让自己受委屈就可以了。你爸的话说的重，别往心里去。” “好，”我尽量的想笑得好看一些，好让李女士放心。 李女士临走的时候生拉硬扯的把大信封塞给了我，推搡的信封都破了，我抖着手一拆，红色的钞票撒了一地，我瘪瘪嘴，眼眶再一次发酸。 在这世上，无论做错了什么事情，能无条件原谅你的，怕是只有父母二人。 我收好李女士留下的钱，看着一地的东西，纠结的要命。 我走到房间中间，蹲下身子，慢慢打开一个我摆在这里好几天，不知道丢了多少次又捡回来，却迟迟不敢打开的盒子。 26 多少回忆付流年 我打开那只盒子，小心翼翼的翻了起来，拨开病历本、电话卡、拆掉的海绵宝宝拼图，下面是一个淡黄色的封面上画了个小女孩的本子。 第一页就是李其然写下的句子，他说，媳妇儿你看这小姑娘多好看，咱们以后就生个这样可爱的女儿，叫安安，好不好。 我说，好，安安，年年安好，岁岁安康。 我翻过了下一页，李其然写，媳妇儿，我觉得我这一辈子除了爱你之外再没有什么乐趣了，哪怕等有一天我死掉了，我的灵魂也一定会刻着你孟小米的名字。 我说，我不想要你的灵魂刻上我的名字，我希望你的墓碑上能刻着，妻，孟小米。 这是我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写下的情话，那时候的我，17岁。 我们都是高中生，和每一对早恋的小情侣一样，在害怕老师和害怕家长的双重恐惧中艰难度日。 人前，我们是普通同学，连关系稍好都算不上，见面他点点头，我微微笑，唯一的交流时作为学习委员的我去收他的作业，除此之外再无交流。 可人后，我们偷偷摸摸借着周末补习的由子在离家很远的地方见面，躲在树荫、楼下，小心翼翼的拥着彼此说相思。 那个年月里，作为一个高中生是不可能有手机的，所以我们准备了一个这样的本子，在课堂上偷偷写下那些不敢说的情话，放了学交换本子，心惊胆战如获至宝一样藏在书包的最底层，回到家里关上房门如履薄冰的看着那些在那时看来足以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话。 可是其实，那时的我们青涩、单纯，最亲密的接触不过是拥抱和浅尝辄止的亲吻，可即便是这样，我们甘之如饴。 我一页页的翻阅着本子上的话，有一页上面写着，“媳妇儿，我这一辈子都会对你好，我会听你的话，你想去哪里，我就跟到哪，我发誓。” 我记起来，这是高考将要填志愿的那些日子，我们的想法不同，所以一次次争吵，我觉得心灰意冷的时候在本子上面写，李其然，道不同不能为谋，咱们还是到此为止吧。 后来，李其然把本子和一只白金指环一起交给我，他说，“媳妇儿，我这十几年就攒下了这些家底，都交给你保管，早晚有一天我会用Tiffany来娶你，到时候，我的家底还都给你保管。” 我曾经心心念念等着他的那一只Tiffany，直到等着等着，忘记了。 越是年少，越爱赌咒发誓的说一辈子，那时的我们动不动就把一辈子挂在嘴边，并且真的愿意信以为真。 而现在，我已经27岁，早就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我也能给自己买得起Tiffany了。现在如果有男人真的把戒指放在我手边，我怕是也要左思右想考验他的真心，那些曾经甜到心坎里的情话也只有在翻阅这些旧物的时候才会重新记起。 我翻翻盒子，在最底下的角落里躺着那只白金指环，试了试，发现大了许多，带不上了。 再后来，本子上面就没有了李其然其他的话，因为我们再也不用以这样的方式来表达感情，我们可以天天见面，初尝禁果之后更是日日纠缠，基本上相当于在一起生活。 喔，高考后，我们最后的决定是谁也没有离开家，考上了同一座城市里两所不同的大学，他学医，我学管理，两所学校离的很近，公交车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对于这样的结果，最初的最初我们都是很满意的。 我记得应该还有一句话，可是怎么也记不起写在了哪里。 我翻来翻去，终于在背面的某一页里找到了，我亲手写下的那句话，“李其然，我有了我们的孩子。” 可是这句话，李其然至始至终没有看到过。 那时的我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对于这件事情我充满了恐惧，我想跟李其然说，让他陪着我，可是我又无论如何不敢跟李其然说，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我说了，那么他会跟我分手。 我清楚的记得那是个燥热的八月，我算了算我手里攒下的零花钱，决定去上海，我告诉家里我和同学一起去夏令营，我只背了一只双肩包，就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我决定的突然，突然到我甚至没有买到一张卧铺票，连坐票都没有。 我买了站台票上了车，车厢里人挤着人人挨着人，浓浓的异味让我不停的想吐，我哭着找到漂亮的女列车长，我说姐姐我怀孕了，可是我没有买到票，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在我站着的第六个小时补到了一张卧铺票，我高兴的直哭，列车长一路上很关照我，给我送吃送喝，36个小时的旅程过得还算快。 我走之前，曾经想过，如果李其然对我的突然出行表示出一丝一毫的不解，那么我就告诉他，告诉他我的身体里有一条生命和我、和他血脉相连。 可是我走了十五天，李其然没有问过我一句，为什么走得那么突然。 他电话里说的最多的，是我不在，没有人陪他玩，说他今天打出了一件新装备，他昨天认识了一个漂亮的学妹，他明天打算去通宵玩游戏。 那样贪玩的李其然，我怎么忍心告诉他这样的事情，我想的是，他不足以承受这样突如其来的责任，他会害怕的，我对于李其然的担心，甚至多余对我自己的担忧。 我下意识的摸着小腹，每一次我想到这样的事情小腹都会浅浅的抽动，女人天性里面的母性让我觉得我是一个杀人犯，我永远不愿意原谅自己。 我曾经带着我的安安走过了一座又一座城市，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我在一个阴沉的天气里跪在静安寺的佛前，我默默对佛许愿，如果天气转晴，我就不顾一切的生下他，哪怕我受尽世人白眼，哪怕被戳断脊梁骨，我都愿意。 我行了大礼，求佛给我明示，可是还没等我起身，大雨倾盆，在滚滚的雷声中，我所有的恐惧无处遁形。 我借着瓢泼的大雨，跪在原地放声大哭。 连日来的焦虑不安突然随着大雨倾泻而出，直到小腹尖锐的刺痛才提醒我，安安在害怕。 我在大雨里跌跌撞撞的回到住的地方，拿起电话打给已经在警局上班的孟小乐，我说哥我怀孕了，你帮帮我吧。 等我回到家，孟小乐气的跳脚，叫嚷着要拿枪崩了李其然，要跟他同归于尽，我抱着孟小乐的腰，只是哭，只是哭，我求他不要伤害李其然。 孟小乐最后红着眼睛对我说，“我可以不追究，但是孟小米你必须跟他分手，这样的男人凭什么值得你爱。” 可是我不行啊，我从没想过我会那样的爱一个人，爱到即便我知道他不懂得什么叫责任，即便我受尽了疼痛，也舍不得分手。 即便我在手术室里面看到我身后床头边上那两根被疼痛的女人们生生拉弯的铁杆，充满悲戚，即便我固执的不肯用麻药，我咬着牙感受着冰凉的器具带给我的疼痛，最后在疼痛中晕了过去，即便这之后我的父亲怒吼着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 无论如何，我都舍不得。 去医院那天，来接我的是隋彧，隋彧说孟小乐去抓犯人了，他替他来照顾我，他付清了我的手术费，给我买了大堆的营养品，还挨了老孟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抽打，还照顾我了这么多年。 这些，李其然都不知道。 开着的窗子突然吹进一阵风，吹跑了盒子里的拼图碎片，我想伸手去捡。 可是我一直蹲在地上看，腿都麻掉了，我刚一伸手，身子一歪眼睛一花，就倒在了地上，我终于抱着我那本子，哭出声来。 27 再见，无用的眼泪和执著 我从地上爬起来，抹抹眼泪，我这几天可真是爱哭，而且一哭就像吃了炫迈一样停不住，这一点都不像我。 虽然我从小就是个爱哭鬼，上高中的时候只要一迟到或者上课说话，挨了老师批评，我就没完没了的哭。刚才那本子里面我就翻到了一句，孟小米你要是再这样动不动就哭，你会变成老太婆的。 可是这几年里，我很少哭，因为除了自己没有人会帮助你，眼泪和懦弱最是无用，哭只会让人看了笑话。 我叹着气一样样收好盒里的一切，猛地把盒子丢到了一旁准备丢掉的东西里，里面的零碎物件撒了一地。 可是想了想，我又蹲在地上一件一件的把东西装回盒里，一边捡一边控制着想要剁手的冲动骂自己犯贱。 反反复复几次之后，我拿起手机给老马发短信。 “老马，我找到了以前和李其然在一起的时候留下的一些东西，想扔掉又觉得自己有点薄情寡义，可是不扔又看着堵心，扔了又捡的折腾，你说，怎么办？” 老马是我和李其然共同的朋友，高中入学的时候我就和老马做了同桌，友情甚笃，李其然则和老马成了一起奋斗在网游世界里的战友，基情四射。 “你现在在哪里？今天有什么安排？”老马的短信回的有点答非所问。 可是老马就是这个样子，我总觉得他是个天才，而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像一个天才。所以我自然而然的觉得他随时跳脱的思维才是一个天才该有的正常表现。 “我在家里，一会要去看个摇滚现场。”我也没有多想，自然的回答。 “在哪里？” “你大学对面那个青年旅舍。” 信息发过去之后半天老马都没有回复，我正纳闷，老马突然又发来信息，“如果李其然来找你，求你跟他合好，你会不会答应他？” 这一句话问的太出乎我意料了，老马虽然是李其然最好的朋友，可是认识十年了，他从不过问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即便我和李其然发生过的那么多的事情他一清二楚也绝不多嘴。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和老马的友谊才能在我和李其然分手三年后还能持续至今。 “老马你想说什么？”老马既然这样问，那么一定是有理由的。 “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和李其然和好？”老马完全没理会我的疑问。 “我不知道，老马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又是半天没有回复，“没事，你那些东西，留着吧，放一个不好找的地方，还有以后尽量少收拾屋子。”这才是老马该有的语气。 老马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提。 “干得漂亮！那我先去收拾自己了，改天再聊吧。” 我匆忙放下电话，克制着自己不去想老马刚才的问题，一边决定接受老马的建议，在屋里转转悠悠的想我把东西放在哪里合适。 一起搬走吧，我怕李女士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不带吧，这房子以后要是租出去了，我这些零碎东西被房客发现了也怪丢人的。 叹了口气，把东西放在地下，左右踢一踢给自己扫出一条路。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小花园里玩耍的孩子，练太极的爷爷，还有晒太阳的奶奶。 我住在这个老旧的家属区里27年，每天下了班，路过楼下的花园时那些看着我长大的爷爷奶奶会叫我，“小米，今天家里炖了肉，去盛一碗。” 或者从楼下的菜园里拽出一把青菜，“小米，多吃点青菜好，这是奶奶自己种的，绿色的。” 或者过来拉着我一起跳广场舞，语重心长的教导我“你们年轻人就是缺乏锻炼，身体都不如我们这些老骨头硬朗！” 渐渐的，我也看着下一辈的孩子慢慢长大了，我也学着奶奶们的样子，时不时的下楼给孩子们送冰棒吃。 一想到以后就要搬走了，再有机会回来，不知道又会看到哪一位老人不在了，顿时伤感的很。 我自顾自的站在窗边伤感、放空，电话突然嗡嗡嗡的震动起来的时候，我还正对着窗口摆着的仙人掌发呆，想象着自己也是一株仙人掌，电话一响被吓得一哆嗦。 滑了下屏幕还没等听筒靠在耳边就听见了隋彧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他妈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你是不是还在家发呆那？”隋彧这声音大的让我随手就把手机扔在了花盆里。 “去你大爷的，能不能好好说话！骂谁呢你！”捡骂这事明显不是我性格，所以虽然受了惊吓可一点也不耽误我下意识的吼回去。 电话里的隋彧说了什么我没太听清，这时候我才想起把电话从花盆里捡起来吹吹灰放在了耳边，气势汹汹的“你刚才说什么，没听着”。 “我说，你今天约了我来看演出，你让我六点半之前到这什么青旅门口，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大小姐”刚才的隋彧只是气急败坏，现在的语气多了十足的咬牙切齿，他一字一顿的给我重复了他的话。 我拿下手机看了一眼，七点整，我这一发呆一个下午过去了。 本来打算跟隋彧蹭个晚饭看七点半的演出，结果这可倒好，晚饭蹭不上了演出还要迟到了，一想到泡汤了的晚饭，刚刚燃起的愧疚小火苗瞬间熄灭。 “你是不是开车去的？就不能来接我一趟，我等你到了现在连晚饭都没吃上！”我理直气壮的装着委屈，心里狠狠的给自己点了个赞，我真是太机智了。 听着那头没了声音，我暗自窃喜，“好了好了我也不怪你了，你在那再等我会吧，我马上到。”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挂断电话，我才不给他机会反应过来我这是在胡搅蛮缠。 照照镜子脸上还算干净，胡乱扎了个马尾随手捞起一件运动服就冲出了门，倒也不是我太不修边幅，而是因为今天要见的人是认识了十几年之久的隋彧。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基本看着我长大，看着我从懵懂无知的小屁孩长成了一个眼角出现第一道细纹的女人，我的样子他再清楚不过，再说我现在这幅样子比起我醉酒后的样子可好看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以一种屁滚尿流的速度爬下出租车，蹦着高往青旅门口跑，老远就看见青旅门口仅有的几个停车位处站着的隋彧。 隋彧个子很高，我都不用仔细辨认就知道是他，他正抱着肩膀靠在车边凹造型。见我过去，丢给我两个大白眼，顺手也丢给我一包东西，我打开一看，是面包和牛奶。 我迫不及待的拆开包装袋，狼吞虎咽的，我是真的饿了，几天没出门，饭也没正经吃过。 “隋彧哥哥你可真是从不坑队友的中国好搭档啊。”我谄媚的嘻嘻笑，我眼睛里面绝对看得出粉红色的小心心。 “滚吧，也不知道是谁说我是猪一样的队友，你慢点吃，姑娘家家的什么样子，一会散场了孟小乐还叫了你一起吃饭呢。”隋彧对我的讨好不为所动。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喜欢这种东西呢？你瞧瞧都是什么，群魔乱舞的！”隋彧指着不远处渐渐围在青旅门口等着进场的人群，毫不掩饰的对我表示了嫌弃。 “哎呀，我也没看过嘛，这不是带你来长长见识！”一边说一边拉着隋彧挤进人群。 28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不顾隋彧自顾自的嘟嘟囔囔，我拉着他就挤进人群，亦步亦趋的跟着，终于在人群的后半部分挤进了现场，不大的大厅里面被舞台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剩下的地面几乎站满了人。 随着咚咚咚震得地面都在颤动一样的鼓声，演出开始了。本来稀稀落落站着的人群开始向着舞台聚集，刚才满满登登的大厅里面瞬间就空了一半，推推搡搡之下我和隋彧也被挤进了密集的人潮。 “让我看到你们的热情！”随着主场的一声吆喝，鼓声越发的急促，人群开始沸腾。 我看着眼前的光景有点被震住了，到处都是高举的手臂和前后摇晃的身体，很多人的手里还举着开了盖的啤酒，随着手臂的晃动啤酒沫一波波的往外冒，甩的身前身后的人满头满脸都是啤酒，可是没有人在意，每个人都在激烈的音乐声中叫嚣、跳跃、发泄。 果然像隋彧说的，群魔乱舞啊。 热烈的气氛感染之下，我也不由自主的甩开隋彧的手，大叫着跟着前后的人一起有节奏的跳了起来，我声嘶力竭的叫喊，到最后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叫什么，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我使劲的叫，使劲的喊，想把几天以来的郁闷心情都发泄掉。 等到我终于跳不动，浑身都是汗，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湿透紧紧的贴着额头，嗓子也难受的厉害，我要是能听见自己的声音肯定是哑的，我扭头看看隋彧，双手插在口袋里皱着眉头，一脸的格格不入。 隋彧见我回头，想要朝我靠近，结果突如其来的被前面的人扣了一身的啤酒，眼见着隋彧的眉毛拧得更厉害了。 我笑着拨开挡在中间的人，走过去拉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往后撤，人群基本都围在舞台下面的一圈，前后离得都很近，出了这一层层的包围圈，我们就安全了，我踮着脚尖寻摸着合适的地方。 我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就被重重的撞了一下腰，脚下也被人推搡着离舞台越来越近。 我回头一看，是一群露着后背画着大浓妆的姑娘，两个人抬着一箱啤酒往前面挤，撞我的是姑娘手里的啤酒箱。 姑娘见我龇牙咧嘴的叫，还抽空对我飞了个眼，但是被浓重的烟熏遮的严严实实的眼睛，完全看不出是往哪飞的。 “哥们儿们！咱们做个游戏怎么样！”主唱站在台上，兴高采烈的鼓动气氛。主唱明显也是来自东北，浓郁的大碴子味听起来还挺亲切。 “好！”身边的喊声震耳欲聋，我和隋彧一起反向推搡着人群想要突围出去。 “那么，现在！抬起你的胳膊！搭在身边人的肩膀上！搂好你身边的姑娘！还有别人身边的姑娘！搂紧了别松手！也别让她们受伤！”主唱扬着吉他，冲着台下的人们比比划划，维持着秩序。 我们就差两层就出去了，结果突然打横里伸出两只胳膊，一只搭上我的左肩，一直搭上了我的右肩。我和隋彧被人群冲散了，我翘起脚，看见两米开外的地方隋彧也和我一样被左右搭上了肩膀。 问题是，我们俩都是背对舞台的！ 我破口大骂，你们都他妈是脑残啊！看不见我反着呢嘛！ 在铿锵的鼓点和略显刺耳的贝斯声中台下的歌迷前后剧烈的摇晃身体，嘴里不知道喊着什么，完全没有人听到我的叫骂声。 “隋彧！你快过来啊！”我也不管能不能听到，尖着嗓子大叫隋彧快点来救我，刚才的一顿跳跃已经让我筋疲力尽，这样被甩来甩去我进来时候狼吞虎咽的面包马上就要反出来了。 一曲终了，我被前面的人撒了一胳膊啤酒，啤酒干了之后胳膊上面的皮肤黏黏的，痒痒的，难受极了。 隋彧过来拉我的时候我正捂着嘴努力忍着我马上就要冲口而出的干呕。 隋彧一把搂过我的腰，另一只手用力，推开挡在我面前的人群，直接把我带出了现场。 “下回还来不来了！这特么都是什么东西，弄我一身。”隋彧皱着眉毛松开手，顺便把我一搡，我就踉跄着蹦出来两步，我撅撅嘴，“再不来了，下回咱俩还是去听民谣吧，好不好？” 隋彧狠狠瞪我一眼，用眼神告诉我“你要点脸吧妹妹！”，我咕噜一声把后边的话随着一口唾沫咽了下去。 隋彧气急败坏的甩我一句等着就快步走回车里，回来时手里拿着湿巾和烟盒。 我极其狗腿的扑过去，拉着隋彧的手晃了晃“今晚的天是蓝莹莹的天，隋警官的心是火辣辣的热啊！” 我接过湿巾，先讨好一般擦了擦隋彧的胳膊，隋彧的胳膊果然是火辣辣的热啊，长期的警队训练让他的胳膊肌肉很硬，我戳了戳，没戳动，再戳一戳，隋彧抢走了我手里的湿巾。 手一空出来，我随手就接过隋彧手边刚点上的烟。还没等送到嘴里，隋彧一巴掌就照着我脑袋拍了下来，“我告没告诉你女孩子不能抽烟！难看不难看！”顺手想要打掉我的烟。 “好啦好啦，下次不让你看见了！”我撇撇嘴不以为意。但是手里的烟却迟迟不敢往嘴里送。 “没有下次，下次再有这事直接打断你的腿！” 这会的隋彧简直就是李女士附身，骂起我来歇斯底里不带重样的。 等隋彧终于骂够了，站在我身边喘着粗气，我突地大笑起来，今晚上这么一闹，简直是太爽了。 我笑起来就没完没了，隋彧本来皱着眉毛气哼哼的，我这么一笑，他就像被传染一样也跟我一起大笑了起来。 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小米！你过来！”远处飘来五个字儿，听得我一愣。 我扭过头看着路边，路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辆车，有个人站在车边冲我招手，我是逆着光看过去的，勉强看出是个男人，看不出来是谁。 我瞧瞧隋彧，隋彧也摇摇头。 我纳闷这谁呢，我都这么狼狈了还能认出我来。 见我迟迟不动，那人一步步的冲着我走了过来，逆着光走来的人影越来越近，我莫名的紧张起来。 胸口突然传来的窒息感让我下意识的抓住了隋彧的手。 “小米，是我！” 我眯起眼睛，这不就是我曾经起誓发愿，再也不见的李其然么。 29 你好我是李其然 李其然越走越近，我手心的汗也越来越多，我想走，却怎么也动不了。 “小米，是我！” 我暗暗爆粗，我当然知道是你！天知道我多希望不是你！ 生活就像是揣着满满一口袋钞票的干爹，肆无忌惮的调戏着随时都要仰仗他老人家鼻息的姑娘，比如我，并且调戏的时候从不温柔，简直就是闹着玩都下死手。 我从没想过我会以这样一副样子迎来和李其然的再次相遇，我幻想里的样子是我高跟红唇，在他问我一句“你还好吗”的时候仰着脸说“没有你我感觉好多了”。之后扭着腰在他惊艳的眼神里不屑的离开。 如果他过来拉我，我就狠狠地甩他一耳光，告诉他不要弄脏我的手。就算不是高跟红唇女王范，起码也得妆容精致小清新吧。 说到为什么惊艳，是因为分手之后我瘦了30多斤，彻底告别胖子行列，他从前总爱捏着我肚子上的肉说媳妇儿你说你要是瘦了该有多好看。而现在我真的瘦了，也真的好看了。 比如我从前从不穿高跟鞋，175厘米的身高加上140斤的体重踩在高跟鞋上难免会让人觉得我是一只随时会倒下的怪兽。可现在不一样，我可以套上所有我喜欢的漂亮衣服，试着画各种妆容，也敢尝试8厘米的细高跟，当然了，即便是现在穿上8厘米高跟鞋的我还是像只怪兽。 算了，话又扯远了，不管我幻想里的是什么样子，也万万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看看我自己，运动服，篮球鞋，素颜乱发，面容模糊，还带着一脸没有休息好、大哭之后的浮肿，外套搭在肩膀上，狼狈的擦着胳膊上的啤酒，手里还掐着根要烧断的烟，李女士说我邋遢可真是一点都没冤枉我。 我真是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了，太丢人了。 我再抬头看看李其然，休闲外套工装裤，干净利落，脸上卡着副眼镜，看起来斯文又温柔，而且成熟多了。 李其然好看的薄嘴唇紧紧抿着，眉毛都要拧到一起去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和隋彧，着重看了下我抓着隋彧的手，眼里透出的是明显的好奇，意外，还有……惊吓。 随着李其然的眼神，我连忙放开了隋彧的手。 我再看看我身边的隋彧，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掐着烟，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还随口吐出个烟圈，活像个流氓，他这明显是在等着看我的笑话，完全无视我眼里满满的求助意味。 这场面，简直就是噩梦一样，我下意识的再一次的想逃走，可恨的是我根本就还是抬不动我的脚步，我在心里暗暗抽了自己一嘴巴。这一刻的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一样，我局促的抓着衣服目光呆滞，李其然还是那样拧着眉毛，我俩就这么对视着，三个人谁也不说话，不知道是谁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风生水起。 场面说不出的尴尬。 嘶……手里的烟头都烧尽了，滚烫的沾上我的指尖，我手猛地一甩扔了烟头跳了起来。 李其然和隋彧都过来想拉我，我赶紧收回了手。 还是李其然终于打破了这该死的沉默，“你是她，男朋友？”话却不是对我说的。 隋彧看看李其然，又看看我，之后一脸沉郁的继续望天，他的不表态，也不知道他是想继续看热闹还是良心发现不想再给我添乱。 “你好！我是李其然。”李其然没等我的回答，面带笑容的冲隋彧伸出手。 “你好，隋彧。”隋彧抓着李其然的手随意的晃了晃就放下了。 “隋彧哥，久仰大名了！我和小米在一起那么多年没少听她提起你，终于有机会见面了！”李其然笑得那叫一个温和。 “我也是，久仰。”隋彧表现的就明显没有那么友好，全程一张面瘫脸，丝毫不见笑意，回答起来也是兴致缺缺。 “那个……我们……”他俩这种半亲切的会晤让我后背汗毛直立，我搓搓手，想打断他们。 就刚才李其然那个问题，这种情况下好像我该说是以证明我离了他也还不错，可是又说不出口，就在我自我矛盾纠结不堪的时候一只手抓在了我胳膊上。抓的很紧，手指冰凉，还带着轻轻的颤抖。 “小米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李其然加重了握在我胳膊上的力量，以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要求我。 我抬起头正好望进他的眼睛，那锃亮的眼神说是熠熠生辉也不为过，这样的语气和眼神，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人动摇和误解。所以我不由自主的跟着他向着他停在路边的车上走过去。 我的脚步已经在动了才想起来隋彧还在等我呢，李其然走的快，我跟的很费劲，所以我回头的姿势也很怪，我扭着头大声喊“隋彧你等等我！” 这回我是顺着光，隋彧的表情我看的真真亮亮，一脸的沉郁更甚刚才，黑的像涂了锅底灰。 我的话还没说完李其然突然加快了脚步，我基本是一步一趔趄的被李其然拖到了车边，他拉开后座用力的把我丢了进去，动作简单粗暴，摔得我心一顿。 只听砰地一声甩上车门之后李其然自己从另一侧的车门钻了进来，利落的落了锁。卡啦一声叫回了我自打见着李其然就不知道藏哪去了的理智，我一下子反应过来李其然这不是要把我困在这么。 我揉着被他攥的通红的胳膊不满的大叫“你他妈刚才不是装的人模狗样的么，这么会就装不下去啦，变态！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李其然不说话，只是突然凑近了我的脸，有多近呢？近到我能看清他眼里闪烁的光，近到他暖和的鼻息清楚的打在我的脸上，我猜也近到他能看到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近到他能感觉到我的呼吸变得极不稳定。 这样的距离让车外的人看起来暧昧，也让车里的我感到压迫，极其的那种。我揉胳膊的手不由得掐了一把自己，暗骂自己没出息。可是，自从跟李其然分手之后，前两天相亲时候的意外不算，我好像，真的是第一次离男人这么近，这太他妈让人紧张了。 一边想着我一边悄悄的朝车门移动了一下。 30 趁火打劫 李其然突然笑了，满嘴的热气喷了我一脸，是我熟悉的草莓味。别问我为什么一个男人身上会有草莓味，我也不知道，并且除了我别人都闻不出来，可我知道那就是草莓味。 我脑子里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草莓味的事呢！这声音响的我措手不及的，吓得我一激灵一把推在了李其然胸口上。 要说瘦了有什么坏处么，就是动起手来太容易吃亏了，比如我，现在。 虽说女人在力气方面天生有那么点弱势，可是要是放在三年前，我使尽力气挣扎怎么着也能凭着体重优势占个一份半分的便宜。就算占不到便宜也不至于像现在，推在李其然胸口的手被牢牢摁在原地，动弹不得。 好死不死的我推在了他胸前左侧口袋的位置，他的心跳的很快，一下下的震在我手腕的血管那里，震的我的心不由自主的跟他跳成了一个节奏。他这一系列的举动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这副样子活像是月圆之夜要变身的狼人。 “你放开我，李其然你放开我！”我一点也没有自己想象里的淡定，只有无限的慌张和紧张。但是有一个动作我却是没忘掉的，我抬起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暗暗运了口气，想要狠狠地抽过去。 结果刚抬起来就又被抓住了。“干什么！你这是耍流氓，耍流氓啊！”我吓得大叫。我怎么挣扎李其然就是不说话，笑嘻嘻的盯着我，他这一盯，盯得我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这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要来弄死我吧，可是我没干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我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跟着他过来了。 这时候车外过去几个人，我想要叫救命，可嘴刚张开李其然那颗大头离我更近了，完了，他要下手了。我吓得紧紧闭上眼睛，靠在后坐上，心一横，要头一颗要命一条吧。 我等了几秒钟也没有预期的那么一只手掐上我的脖子，我睁开眼睛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李其然歪着嘴轻轻一笑就冲着我就探头就过来了。我吓得再一次死死闭上了眼睛。 我还闭着眼睛，就感觉一个滚烫的柔软的东西贴在了我的额头上，之后是眼皮，鼻尖，是李其然的嘴唇。热气随着他的唇在我脸上移动，看来李其然这是要趁火打劫啊。我清晰的感觉到我额头的汗冒出来，之后，顺着我的侧脸滚下来。 我紧张的整个人都不好了，可心里隐约的还有些期待，按照这个步骤，下一个该是我的嘴唇了。 正好我那一滴汗珠滑落到了下巴，李其然略过我的嘴唇直接到了下巴，一个比嘴唇更软更烫的东西，或者该叫舌头，猝不及防的舔掉了我的汗，我听到了李其然低低的笑声，随着李其然的笑，更多的热气扑在我的脸上，比刚才更热。 这热气烫的我猛的睁开眼睛，正好落尽李其然盯着我的眼光里，不知道是镜片反光，还是确实如此，我眼见着他眼里闪着的狼光，我赶紧挪开了视线。“你终于肯睁眼了”，声音压抑而低沉，就像……就像他从前动情时的模样。 我依然不敢看他，也不太敢动，作为一个大龄单身女青年，如此暧昧的空间里突然的亲密举动让我尴尬又燥热。见我不再挣扎，李其然松开了抓紧我的手，这会儿我反应还算快，手刚被松开我就下意识的抬起手打算继续我刚才的那一巴掌。 可我被松开也就那么几秒钟，手就又被抓住了，李其然刚才还带着凉意的手现在带着莫名的滚烫。他拉着我的胳膊，一用力就把我从他旁边的座位上拉进了怀里，他又吃吃的笑了起来，他今天有点…怪…… 努力摇摇头，我终于恢复点冷静，我对上他的眼睛，在想他到底是哪里怪怪的。我被李其然圈在怀里坐在腿上，这回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时，我发现了端倪。“李其然你喝酒了！是不是还嚼了草莓味的口香糖？喝了酒你还敢开车来你这是作死啊！” 话音都没落呢我的嘴就被堵住了，李其然迫不及待的继续刚才没完成的事。我叽叽咕咕的想说话，可从嘴角飘出来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呻吟，我再一次面红耳赤。 李其然却也不加深这个吻，只是一下下在我嘴唇上摩擦，我推不开，或者说这一下下温柔的摩擦让我失了力气。没有理我刚才的话，李其然离开我的嘴，把头埋在我的颈窝，一只手抓着我，另一只手抚上我凸起的锁骨。 “抽烟，喝酒，还跟我动手，小阿米，你长本事了？瘦成了这个样子，你到底有没有照顾好你自己，你不是说，离开我，你会好好的？”李其然的声音里压抑着什么，可我能听出里面的心疼与责备。这压抑的声音和没有加深的亲吻，让我身体里的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心未动，身先行，我双手搂上李其然的脖子，狠狠地低头亲了下去。大概我的动作过于突然，李其然愣了一下，我的力气大概也有一点大，牙齿撞到嘴唇的力度让他抽了一口气。我对这个反应很满意，暗自笑了一下，伸出舌头，浅浅的舔了过去。 这两片嘴唇，我想念到心慌。 唇齿相依，辗转磨蹭，一点一点的升高车里和身体里的温度，藉着交错着的不规律又急促的呼吸，他嘴里的酒气和我嘴里的烟味混合在一起，已经分不出究竟谁是什么味道，暧昧的味道一下下的挠在我心上，我想这空气里弥漫的应该叫做，欲望。 随着吻的加深，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越来越急促，李其然加重了搂在我腰上的力度，嘴上的动作也带了点侵略的意味。他拿下我挂在他脖子上的一只手，向下，再向下。隔着裤子，我也想象得到里面的光景，那里曾经和我的身体紧密相连，给我欢喜与疼痛。 我眼泪突地滚了下来。 31 我们早已分头走 我的眼泪顺着眼角大颗大颗的往外涌，顺着我的脸往下滑，滑进了交缠的两张嘴里，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再舔了舔。 咸涩的泪水味道并不好，在泪水的映衬下本来显得甜腻的亲吻也变得苦不堪言。 随着越来越多的眼泪滑进了嘴里，李其然猛地睁开眼，嘴唇离开了我的嘴，覆在了我的眼角，一下下的亲吻掉我的眼泪。可是随着他的动作，我眼泪就像开了闸门一样，汹涌澎湃。 “小米，别哭。”李其然放弃了嘴上的动作，松开了握着我的手，直接用手来给我抹眼泪，抹得我满脸都是水。 抹到最后，李其然不得不连手上的动作都放弃了，他搂着我的腰，把我的头按在了自己肩膀上，我就这么趴在他的肩膀上任眼泪打湿了一大片衣服。 李其然搂着我，一边像哄孩子一样轻轻的左右晃动身体，一边喃喃的说着，“对不起，小米，对不起。” 我哭得累了，在李其然的肩膀上蹭了蹭，蹭干净了一脸的鼻涕眼泪，冰凉的触感让我猛地清醒了，我看着眼下湿透的肩膀，愣住了。 太丢人了！这让我再怎么有脸装女王！我恨不得直接钻到车座底下。 我挣扎着从李其然的腿上坐回他身边的座位上，看见正副驾驶中间的位置放了纸巾，于是伸手过去抽了两张，仔细的擦干净了手和脸。想了下，又抽了张纸巾，用力的擦了擦嘴唇。 感觉到身旁的气氛渐渐变得不对，我扭头看过去，随着我擦嘴的动作，李其然刚才还满含着热情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原本急促不堪的呼吸也重新轻的几不可闻。他抿着嘴，一瞬不瞬的瞪着我。 “今天，老马回复的短信，是你发的吧。”李其然的突然出现，联系起老马明显的反常，我有了头绪。 “是我。”李其然倒也不掩饰，那么他是想跟我求和？开什么玩笑。 “李其然，那你别往心里去，你说的话我也不会往心里去。大家都是成年人，一时冲动，你懂的，恩，你别误会。”这么一折腾，我彻底恢复了理智。 李其然眼睛一眯，猛地冲我扑了过来，刚才只是把我拉到了腿上，这会更甚，直接把我圈在了两条手臂之间，我一下子动弹不得。 李其然冷笑“冲动？误会？孟小米我可不是来跟你开玩笑闹着玩儿的！” “喔，我知道，我摸出来了！我大概也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家花没有野花香，身边的人总有吃腻的这一天，然后想想觉得还是偷来的更好吃？正巧我还是个现成的各方面都合手，用起来方便的？虽然我也能理解你们会有这种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美好期许，可是李其然，很抱歉，分手了还能保持那种关系都是你们男人的瞎想，在我孟小米这是不可能的，虽然我平常做人做事都不是很着调，但是让我去睡别人的男人，不可能！别人的男人，我嫌脏。”我着重的强调了一下别人的男人。 李其然的车很宽敞，我们两个的个子都不矮，即便他抓着我的手，两腿分开跪在我身侧，也不觉得太挤，听了我的话，李其然笑意更浓，身子也俯下来，离我更近了。 明白了李其然的用意，这样的距离我也不觉得尴尬了，只是从心底里觉得难受。 曾经亲密如我们，如今竟要靠这样的恶心事来亲近彼此，我不知道该觉得可笑，亦或是可悲。 我抽出一只手捂在了将要吻上我的李其然的嘴，“对不起，刚才的事真的只是我一时冲动，是我不对，如果让你误会了什么，我道歉。” 李其然温热的呼吸吹在我手心，痒痒的，我下意识的一缩手，李其然的唇就覆了下来。 被李其然死死的压制着，我连反抗的空间都没有。 完全不同于刚才温柔旖旎的唇齿厮磨，李其然这一次的吻格外凶狠，没有一点温情可言，他一口咬上了我的下唇，力气很大，疼得我倒抽冷气。 李其然显然不满足于只在我的嘴唇上予取予夺，渐渐的开始转战别处，曾经的亲密纠缠让李其然对我的敏感再清楚不过，多年之后的现在，他依然轻易的就用唇舌击碎了我刚刚重拾的理智。 从小腹而起，一波一波袭来的热浪中我渐渐的忘了自己身处何地，我想起了顾异的话，一见到李其然我就犯贱，认怂。 完全控制不住的，我对自己说，就这样吧，孟小米，允许你自己放纵一次吧，最后一次，之后，你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再也不见了。 我伸出手，勾上李其然的脖子，开始回应，我的回应让李其然显得很兴奋，嘴上的动作没停，手上也开始动作，当他的手触到我胸口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嘴边逸出的，含混不清却又字字清晰的，“孟小米，我爱你。” 刚刚升腾起的欲望随着这样的一句话而偃旗息鼓，渐渐冷掉，我睁开眼，偏偏头错开了滚烫的嘴唇，看着李其然因为动情而泛红的脸。 “做戏而已，何必呢李其然。”我也是动了情的，可是说出口的话冷静干脆，不带一丝情义，连我自己都觉得惊异。 李其然莫名其妙的瞪着我，我大概太煞风景了，我今天已经是第二次，打断他的欲望。 我看着李其然伸出舌头，舔舔因为温度而干燥的唇，说不出的性感。想起几秒钟前我就是被这样的唇舌撩拨的失了理智迷了心，臊的红了脸。 正瞧着，眼下那两片通红的嘴唇上下掀动，“第一，我不是别人的男人，我从始至终，都是你孟小米的男人，只不过，你不要我。” “第二，咱俩男未婚、女未嫁，我这不叫偷，叫爱情。” “第三，我不是在做戏，孟小米，我想娶你。” “李其然，够了！”我抬抬手，打断了李其然的话，他这话说的，太可笑，我突然觉得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沟通下去的必要了。 咚咚咚，有人在敲车窗了，我松了口气，这回来的是谁只要能把我弄出去，我都愿意感谢他八辈祖宗，我在李其然的钳制下艰难的扭头看向窗外。 32 你哥叫你回家吃饭 我费力的扭过头，窗外站了人，看不到脸，但是这穿着打扮我还是认得的，是隋彧。 我慌张的猛一用力把李其然往一边推。 我俩这幅样子要是让隋彧看到了还了得，这要是传到孟小乐耳朵里他又得叫嚣着要来崩了李其然了，要是隋彧那张随时跑火车的嘴不善良一点，添油加醋说点有的没的，保不齐孟小乐能把我也崩了。 我一想都浑身冷汗的直激灵。 我本以为李其然会像刚才一样怎么也推不动，所以用了很大的力气，谁料李其然竟像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样子，轻易的就被我推开了，姿势尴尬的被我推到了座位上。 他颓然靠在一边，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嘴角是明显的苦笑，“小米，你不相信我，你十年前就答应作我的李太太，可是现在，你不相信我。” 我冷笑“是啊，你也知道是十年前了。拜你所赐，我早就不是从前的那个孟小米了，除了这张脸还是你认识的样子，别的基本都回炉重塑过了。后悔了吧，不过没关系，我就当没听见你的那些话，今天这事，就这样吧。寂寞时候犯的错，谁也不要纠缠谁，过了就算了。” 没理会李其然明显变得不解的神情，我咬着嘴唇扭过身子去开锁，嘴唇刚才被李其然大力气的咬破了，我这么一咬，伤口再一次渗出了血，腥甜的味道让我隐隐有些反胃，抖着手开了几次都没打开。 最后到底还是李其然倾过身子，伸手过来帮我开锁，他一手搭在我身后的椅背上，另一只手绕过我胸前，姿势暧昧的像是他还在把我圈在怀里，我不自觉的靠紧了椅背，胸口那股反胃的感觉越来越甚。 路过我耳边的时候，李其然好脾气的保持了温柔“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孟小米，我爱你。” 不知道这话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言语笃定，情真意切，听我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喀拉一声响，我迫不及待的推开了门，噌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下了车，我连走到隋彧身边那短短的距离都没坚持得了，连滚带爬的跑到后备箱的位置猫着腰干呕起来。 刚才在舞台边被摇晃的难受加上嘴边的血腥气，我呕了没两下就吐了出来，可是胃里到底没有东西，我吐了几口没消化掉的面包牛奶之后就只剩下了干呕，到最后吐出的一口一口的都是酸水，饶是这样也止不住。 不知道是隋彧和李其然他们两个谁，走过来拍着我的背，一下下的很轻，但是都拍的恰到好处，没多一会，我的反应就小了很多。 我抹了抹因为干呕而憋出来的眼泪，顾不得地上的一片狼藉和车身上的灰尘，扶着车子捂着胃就蹲下了，我怕我要是不咬着嘴唇，估计都要难受的哼出声来。 身后的人一直没有动，这会又伸手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我看着那只手，手指细长白净、指甲干净整齐，不同于隋彧那双因为经历打斗、舞枪弄棒而骨节分明的手，这是李其然那双拿手术刀的手。 我没有回头，伸手推开面前那只，我曾经无数次想象着能伸到我面前来拉我一把的手，摇晃着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隋彧的位置。 “你哥叫你回家吃饭”隋彧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回走。 我大气都不敢喘，跟着隋彧的脚步屁颠屁颠的就要往停车场跑。 脚下刚一动，胳膊又被李其然抓住了，“小米，为什么？” 我看着李其然满眼的不解和委屈，隔着眼镜都能看出他眼眶通红，一时心软“我刚才看演出时候被反着身子晃悠半天，我难受了好半天了，我先走了啊，我哥还在家等我呢。”说完不敢看李其然的反应，我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我扭头回去看了一眼，车门没有关，李其然还是那么一动不动，形单影只的站在车门边，手里还握着刚才我没有接过来的那瓶矿泉水，头发和衣服带着暧昧的凌乱，见我回头，忽的一下挺直了腰背。 我心一惊不敢再看，赶紧回过头，抹抹脸，再低头瞧瞧自己，也不知道我身上有没有这样尴尬的褶皱。 直到隋彧在头前上了车，不耐烦的按了喇叭，我才晃过神来，三步两步跑了过去，再没回头。 我坐在车上扯过安全带，扣好，下意识的摸摸刚才被咬破的下唇，舔一舔还依稀能感觉到腥甜的血腥气，我的嘴肯定肿了。 “还回味呢？你行啊孟小米，胆子不小啊！”隋彧连侧头都没侧，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讥诮。 我一愣，小心翼翼的扭过头，“你…看见什么了？” 隋彧冷哼一声“我看见什么？你们那动作大的，长了眼睛的人就能看出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勾当！你挺大岁数，也不害臊！” “我怎么不害臊了！我什么都没干！”我理直气壮的狡辩。 “你什么都没干你嘴怎么了？你什么都没干你吐什么！”隋彧顺手就从我前面的拉格里掏出包面巾纸、再掏出包湿巾，一股脑的丢给我。 “好好擦擦你的嘴！要是让孟小乐看见了你看他怎么收拾你！”隋彧的语气冷的我直起鸡皮疙瘩。 “我那是被迫的你看不出来么？我要是愿意我还扑下来连哭带吐的？我得多贱啊我还能跟他干什么？”话到嘴边留半句，老祖宗还是有远见的。 “哼，你以为你多贵？”隋彧毫不留情把我咽下去的后半句掀了个底儿掉。 “行，我贱，隋大官人您一会见到孟小乐的时候能不能嘴下留情，别说这事？你不是还约了我下回看民谣呢么，怎么也让我活到那时候吧？” 我彻底放弃了跟隋彧犟嘴，他说什么都行，只要，他别告诉孟小乐。 “首先，我没答应带你去看民谣。” “其次，你最好赶紧让你的嘴巴消肿，到时候你总不能说是我咬的吧？” 33 你才雪姨，你全家都是雪姨 “第三…” “行行行，要是孟小乐发现了我就说是狗咬的还不行么？” 我和隋彧同时开了口，但是隋彧只说了个第三就突然住了嘴。 “你们今天一个个的怎么回事，跟我说话都一条一条一条条的，你们列数字举例子的在这写说明文那？” 我一看隋彧没了声音，以为他是良心发现觉得我已经这么倒霉了，自己要是再火上浇油的戳我心口窝显得忒不人道，自我忏悔去了呢。 我顺杆就往上爬，絮絮叨叨的把刚才憋下的怨气一股脑的往隋彧身上丢。 “孟小米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有本事跟我唧唧歪歪，刚才让人摁到车里上下其手的时候你倒是躲啊！你那会怎么不知道骂呢！你这喷我的精神头儿哪去了！就他妈这点本事都用我这了是不是！” 隋彧突然的翻了脸，路都不看了，猛地转过头冲我大吼一声，爆了声粗口。 随着隋彧这猛地一转身，方向盘一歪，速度极快的车子生生的挪进了旁边的自行车道，眼见着就要撞上前面的自行车。 我嗷一声就扑过去握方向盘，慌乱之下幅度有些大，车子呈S形打了个弯，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地下肯定都磨出黑印了。 “松手！”隋彧大喝一声之后一脚油门踩下去，我眼见着指针飞快的扭过好几个刻度直奔最下方，车子猛地加速窜了出去，我被甩回座位，头枕靠垫让我这么一撞掉了下来正好卡在我腰的位置，疼得我又是嗷的一声。 我顾不上疼，赶紧扒着窗户往后看，看有没有擦伤刚才那骑自行车的无辜路人，可是车速太快，那人早就不知道被甩在多远之外了。 “别看了，没碰着。”隋彧的声音冷淡的要命，我这火气噌的就起来了。 “你有病啊！你怎么开车的！你看不着道上有人啊！人家好好的骑自行车碍着你什么事了！他俩轮你四轮，你还能看出他有值当你谋财害命的家底是怎么的！你一天天的跟我说什么人民警察爱人民，就这么爱的？”我让隋彧刚才害人害己的开车方式气的抓狂，要不是安全带拦着我都得扑上去挠人了。 “你给我闭嘴！谁有病！有你这么上来就抓方向盘的么！后边这是没来车，要是来车咱俩现在都躺大马路中间了！那自行车也跑不了！都他妈得让你给交待在这！我当警察你知道我爱人民，我不当警察你怎么不问问我爱谁！”隋彧也一样气急败坏。 “爱谁谁！你要作死自己去，没工夫给你陪葬！”我越喊越来劲，简直是气死我了。 “陪葬这事还是你说了算的么！”隋彧突然放低了音量，我好悬没听明白说的什么。 刚想问他说啥，突然轰的一声车速再次加快，我再一次被强大的惯性甩到靠背上，腰后的靠枕撞得我这叫一个疼。我偏头瞧了一眼指针嗖的一下就打到了底，没等我反应过来，红灯一个接一个的被闯了过去。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呀，这虽然不是一类街道，可也不算背街，闯红灯的事都不说，这车来车往的，弄不好我俩真被交待在道上了，吓得我赶紧紧紧靠着椅背，拽住了安全带。 “哥，亲哥，我错了，你慢点，慢点，我求你了…”也不知道是我这声音跟不上车速了还是怎么的，我这声音听起来颤颤巍巍的，我也顾不上了，颤就颤吧，保命要紧啊。 我一手拉着安全带，另一只手哆哆嗦嗦的伸过去握住隋彧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我手刚才攥着安全带出了好些汗，这么往外一伸，瞬间变成了冷汗，搭在隋彧手上之后湿哒哒黏糊糊的，可是完全没有温差，看来隋彧的手也凉的厉害。 “隋彧，隋警官，隋大官人，我可是你亲妹妹啊，你想想，我才27岁，花儿一样的年纪，我连男朋友都没有，我的幸福生活还没开始呢，你忍心让我就这么跟着你命丧黄泉么？你想想我妈得怎么看你？我爸得怎么看你？你最好的兄弟孟小乐得怎么看你？他最疼的妹妹和他最好的兄弟都没了，你让他下半辈子怎么活？啊？” 我好像真看到了我和隋彧躺在道中间，一大帮人围着我们俩哭的场景，好不伤感，到最后简直就是带着哭腔说完的。 我颤巍巍的声音配合着冷汗狂流的手，终于让隋彧稍显动容，车速逐渐减慢，我看着指针慢慢回复到了有刻度的地方。 “哥，我害怕…”我抖着嗓子，紧紧的抓着隋彧。 我是真的害怕，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最爱钱，最怕死，用隋彧的话说到了国难当头的日子里我保准是第一个叛变的走狗，我不以为然，人活一世，机会难得，谁不知道活着好，要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谁不想活着呢，就算国难当头也得活着，死人又不能救国。 我是真的害怕，害怕到我握着安全带的手都松开了，扭过身子跟另一只手一起握上了隋彧的胳膊。 也许是我的恐惧透过颤抖的手传达给了隋彧，车速减得很快，隋彧换了一条车道，靠了靠边，车速迅速的降到了80迈，虽然在城市里面这样的速度已经不慢了，可是在我看来可别刚才完全看不到刻度的速度好了千百倍。 我颓然的松开手靠回座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太他妈刺激了。 “真害怕了？”隋彧轻声的笑了。 还有心思笑，这得多大的心啊，可我不敢多说话，我怕哪句话没说好再刺激到隋彧这随时可能发作的蛇精病。 “恩，怕。” 车里突然没了声音，隋彧也没有再搭话，车速一降再降，我喘了半天终于喘匀了气。 我觉得如果所有人都说我没脸说我犯贱的时候，即便我不承认，我肯定也是跟这俩词儿沾边的，因为我又作死的瞎说了。 “隋彧，我给你讲个笑话，缓解一下气氛吧。” “说！” “你知道雪姨么？就情深深雨蒙蒙那个雪姨？就那个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开门开门开门啊那个！” “滚！” 34 变脸高手隋师傅 隋彧大吼之下我瞬间闭了嘴，我毫不犹豫抬起手照着自己的嘴巴就来了一巴掌，让你欠，让你贱，让你不听话。 一不小心拍在了伤口上，我疼的“嘶”一下直抽凉气。 看我这惨样，隋彧也没再跟我一般见识，噗嗤一声乐了出来，他这一笑，我简直觉得外面的星星都亮了，我差点哭着仰天长啸，谢天谢地。 “该，肿了吧，看你一会怎么跟孟小乐交代，交代不好看他不打断你的腿。”隋彧嘴上从来不吃亏，就算不再以莫名其妙的自杀式袭击来报复我，但是也不忘揶揄我。 为什么每个人生气都要打断我的腿呢？因为我除了爱钱，就爱我这两条腿了，要不是因为我这两条大长腿，我胖的时候都得成个球，所以谁要是吓唬我要打断我的腿，我立马就成了怂蛋一个。 但是要不怎么说我没脸呢，我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还嘴呢。 “我就说…”我突然知道了隋彧刚才突然的怒气是哪来的了，他刚说完他咬的我就说狗咬的，我真是该，我抬起手再抽了自己一巴掌，不挑别的地方，专往坏的地方抽。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一会他看出来就说你看演出时候摔得，反正你摔跟头这事孟小乐见得多了，见惯不怪了。”隋彧乐不可支，肩膀都跟着一耸一耸的。 我生怕隋彧这一高兴再把方向盘把歪了，我赶紧收好手，闭紧嘴，以标准的坐姿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腰，坐好，大气都不敢喘，隋彧这架势就跟大姨父来了没个二样。 这么折腾了一溜够，隋彧半路上接了个孟小乐的电话之后车子直奔我家不远那个以贵著称的KTV，“哎？不说等我回家吃饭么？” “有你吃的，放心吧，一会进去之后你看我眼色配合配合我啊。”放下电话的隋彧收起了笑。 我摸摸索索解安全带的功夫隋彧难得的绅士一回，绕过来给我开了车门，左手背后微微俯身，右手递给我，“请吧，公主殿下。” 我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隋彧瞬息万变的表情，这会是笑盈盈的不知道憋得什么坏，我腹诽，可又不敢忤逆他这么一个大姨夫缠身久治不愈的病人，让我配合我就配合吧，我挑挑眉把手伸了出去。 一把就把我拉了下去，车门一带，关门落锁，完成的干脆利落。 下了车我就松开了手，想扯扯衣服，嘴上的伤是没办法了，衣服好歹得收拾利索啊，谁家公主这么邋遢。可谁知道我这一松手腿肚子一软，冲着地面我就扑下去了。 隋彧一把把我捞起来，拐的我这胳膊脱臼了一样疼，“哥你能不能轻点！我这胳膊都要掉了！” “你这么大一坨坠的能不疼么，自己胖怨谁啊，那我松手啦。”隋彧作势就要松手。 吓得我赶紧搂紧了隋彧的胳膊，“别别别，是我有眼无珠，不识好歹，把你老人家的好心都当了驴肝肺，一会你让我干啥我干啥，你打哪我指哪，放心吧！” 隋彧皱了皱眉毛，咳嗽一声，“站好了，面带笑容，不让你说话你就装淑女，听见没。” 你傻啊！我要是能站好我还至于挂你胳膊上！不过这话我可没敢说出来，我跺跺脚挎着隋彧的胳膊挺胸收腹的站好，“Yes Sir！” 我这会儿可真像个公主了，就是那个没了尾巴的人鱼小公主，走一步腿一软，还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紧紧拉着隋彧的胳膊扭着屁股一步一撅的进了包间。 刚一推门，就见孟小乐从对着门的沙发上窜了起来，满面红光，激动的扑过来想要给我来个爱的抱抱，一看我和隋彧挎在一起的胳膊，顿了一下。 我走这一路腿也缓的差不多了，顺着孟小乐的眼神一看，赶紧想要松开手完成我俩这爱的抱抱，我俩也好多天没见了，他一天忙的奥巴马似的，总也抓不着影儿。 还没等我这手抽出来，隋彧一把就给我拽回去了，放回自己臂弯，拍了拍我的手背，轻轻的挤了下眼睛，孟小乐站在对面，大大的挤了下眼睛，这俩人在这眉目传情那？ 我正纳闷呢，孟小乐过来拉我的手伸出一只手指往里面指了指，我顺着往里一看，这才发现另一侧的沙发里坐了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穿着低胸的连衣裙露出姣好的事业线，亚麻色的浓密头发都散在一边肩膀上，简单的一个词形容就是，长发大波浪，断句什么的全靠自己掌握。 另一个一身职业套装，白衬衫小黑裙，黑框眼镜卡在脸上，衬衫扣子解开到第三颗，黑色的内衣若隐若现，在我为数不多的看爱情小电影的经验里，这样的应该叫做什么什么的诱惑。 孟小乐一个劲的挤眉弄眼，这是惹上什么风流债了？ “什么情况？”我咬紧了牙，用嘶嘶拉拉的风声问孟小乐。 “你问他”孟小乐的眼光直指隋彧。 “回去再说，先帮我打发了。”隋彧也咬着牙回应，多亏这地方光线不好，要不人家以为我们仨憋着劲要肉搏呢。 “哪个啊？” “两个。” “你行！” “小乐！是不是隋警官来了呀？快进来呀！”音乐声骤然停止，光线也亮了起来，一个甜的齁嗓子的声音响了起来，突兀的就像指甲盖挠玻璃，我拽着隋彧的手下意识的一挠。 “哎哟是是是，隋彧和我妹妹来了，来来来快进来，人家都等半天了。”孟小乐满脸堆笑的把我们往里让，活像是个跑堂儿的，一边走一边还扭头看看我。“小米，跟哥说实话，你这嘴，谁咬的？” “孟小乐你这话问的，合适吗？”隋彧握着我的手，说孟小乐的话里都带着笑意，别说他这不面瘫的时候也挺好看的。 “我就随口一问，你看把我们小米臊的，脸都红了。” 他们俩就在这旁若无人的开始调戏我，隋彧更是一点都没看我之外的人，我侧头一看，那俩姑娘脸都黑了。 35 好女孩和坏男人（上） “哟！孟小乐！你挺会享受呀，顾异出个差上这找乐子来啦？”我故作惊讶的大声叫了起来。() “隋彧你看我就说我不来你非得让我来，我这不是耽误你们俩的事儿了么！”我嗔怒的甩开隋彧的手，扭头就找了个角落坐下了，我再不坐下这腿又得哆嗦，我是真饿啊。 “下回我就得跟顾异说说出差的时候带上我，我俩都不在家你俩不就方便了么！是不是孟小乐？怎么样，这场子，这素质，不便宜吧？”我一边说着一边往那俩女人那边看。 “小米，别瞎说。”隋彧挨着我坐下了，一把把我搂过来，“你怎么说孟小乐呢，你哥是那样人么？” “他怎么不是呢，再说了，你当我瞎啊，打扮成那样说是良家你信啊！”我完全是一副替闺蜜捉了双的样子气得跳脚，任隋彧怎么解释我就是不信。 “行了孟小米，过分了啊！人家是跟你一样的人民群众，这不是你家隋彧救过人家的命，人家俩姑娘想表示一下感谢么，你看你说的那叫什么话！快跟人家道歉！”孟小乐叉着腰指着我鼻子叫嚷，我家隋彧几个字吼得格外大声。 我话是说的过分了，其实我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但是我刚才偷偷一瞄，这俩女人都挑衅一样挺挺胸，仰着脸，一脸不屑，好像在跟我说你有你也露啊，谁要是这么说我我直接就得扑上去撕脸了，谁家的良家这种反应啊，绝对的没安好心。 “行了，小乐，妹妹年纪小，童言无忌嘛，没事的没事的，隋彧也来了，来来来都过来喝两杯。” 切，看他们两个年纪也不大，还我童言无忌，我看看他俩的领口，再看看我自己，敢情现在都不按岁数论长幼了呗。 大波浪招招手，叫我们都过去，我这才注意桌子上的酒，两瓶烈性伏特加，一桶啤酒，大堆的软饮，还有一桶冒着寒气的冰，看来招数也没有比我高明多少啊，我这要是不来，他们俩不得犯错误啊。 孟小乐看看我，又看看隋彧，动也不是不动人家还催，隋彧低头摆弄我的头发稍儿，连头都不抬。 “走了，过去了，人家叫呢，你俩咋这么没礼貌呢？”我起了身，满桌子我就没见着隋彧说的我的吃食，罢了罢了，没有吃的我喝点酒总是可以的吧。 我走过去，拎起一瓶伏特加开了瓶，倒了小半杯，举起来“对不住，我刚才不分青红皂白的进来就瞎说，二位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说着就要端起杯把酒干了。 小黑裙突然站起了身子拦住了我的手，“哎哟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小孩子嘛，不懂事很正常是吧隋彧，没事的，话说开了不就好了么，来来来，咱们姐仨一起喝一杯。” 她们可倒是聪明，自己给自己倒了浅浅的一杯底儿，满满的兑上了软饮，兑吧兑吧，撑死你。 “小米！” “孟小米！” 孟小乐和隋彧同时叫我，我回手一摆示意他们没事，端起杯就干了，对着那俩“姐姐”亮亮杯底儿。 “隋彧，跟我说说，你跟这俩美女是怎么回事呗？多大的恩情啊，摆了这么大阵仗，我还真不知道，你还这么英雄呢。”净饮的伏特加滑下嗓子时好像咽下了一团火，烧得我整个胸腔都火辣辣的。 都没等隋彧开口，这俩人一人一句的说起怎么回事，我听了半天也算明白了，她俩半夜下班回家遇上了劫道的，劫财之后又想劫点别的，隋彧勇斗持刀歹徒，救下了两个惊慌失措的妙龄女郎，几次笔录之后，俩人都对英雄隋彧产生了仰慕之情非分之想，今天这是各自琢磨着隋彧的口味，来试探来了，她俩可倒是和谐。 当然，后半部分是我猜的，可是半夜下班，浓妆艳抹，衣不蔽体，不劫她们劫谁啊。 隋彧没接话，只是走过来舀了几块冰块到空杯子里，兑上了饮料递给我。 见隋彧只顾着我，小黑裙又说话了，“哎呀，隋彧可真体贴啊，不过好辛苦啊，难怪隋彧说不喜欢太小的女孩子呢，时时处处都需要人照顾，还得走到哪都带到哪。” “是啊，别人家的男人都说好，再好也是别人的。隋彧喜欢大女孩小女孩我不知道，他喜欢好女孩。尤其讨厌那种大半夜不回家满大街闲逛的那种，不知道的以为是特殊工作者呢，。”我伸手，隋彧见饮料喝光了，又给我倒了一杯。 “我这妹妹啊，是让隋彧给惯坏了，见笑了见笑了。”孟小乐见气氛不对，起来打着圆场。 “哎呀对了，两位姐姐不是来道谢的么？我进来这么半天也没听见半个谢字啊。”我喝光了饮料，自己给自己倒酒喝。 “隋警官，来，咱们喝一杯，给我们姐俩个机会对你表示一下感谢！”大波浪满脸不悦，说着兑了杯酒给隋彧。 我一把就抢了过来，“那我替隋彧喝吧，我们俩反正谁都一样，一会他还得开车送我回家，就不喝了。”喝完再一次亮亮杯底。 “二位姐姐的谢意我们已经收到了，时间也不早了，二位还是早点回去吧，今天隋彧住我这里，晚上二位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可就救不了你们了！” 这俩女人还张罗着要唱首歌，叽叽喳喳的吵得我头疼，我打定主意撵得走就撵走，撵不走我走。 好在大波浪还算明白，拉着没完没了的小黑裙走了，世界清净的感觉可真好。 孟小乐起身送客，隋彧还靠在我身边纹丝不动，我打了个酒嗝，靠在椅背上，继续给自己调酒，拨弄着桌上的各种软饮，挨个的兑起来尝了尝。 兑完了最后一种，我想了想，拉过啤酒桶，想给自己兑一杯深水炸弹试试，刚想打开盖子，手就被隋彧拽住了。 “够了孟小米，你今天还没吃东西呢，这么喝酒，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胃了。”隋彧说了进了这屋子以来的第一句话。 “滚开，你别碰我。”我一把甩掉了隋彧的手。 36 好女孩和坏男人（下） “滚开！”我一边叫着一边拨开了隋彧的手，几杯急酒下肚，本来已经开始有了轻微的眩晕感，这么一推，身子一摇晃，昏眩的感觉更是说来就来。 隋彧一看我这样子，不敢用劲儿跟我争抢，虚晃着扶着我，任由我伸出手，打开酒瓶盖子，倒了一杯，又一杯。 “隋彧，你喜欢好女孩，是不是？那么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才算好女孩呢？是不是你们男人都喜欢好女孩？”我咬着杯沿，喃喃的问。 隋彧半天也没有说话。 “你俩干嘛呢？这些酒都是你喝的啊小米？”孟小乐推门回来了，桌上的伏特加已经空了一瓶，酒瓶咕噜噜的倒在桌面上，另一瓶也喝的差不多了，而我在伸手够啤酒桶。 啪的一下孟小乐打掉了我的手，“嘛呢你，刚才没说你还没完没了了是不是。起来，回家。” “滚！”我大叫着推开了过来拉我的孟小乐。 “谁也别碰我，你们这些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滚，都给我滚！”我借着半醉不醉的酒劲儿冲着孟小乐撒泼。 我看见孟小乐把隋彧到一边窃窃私语的，隋彧背对着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能看见孟小乐的皱着眉，眼神越来越沉，眉头越来越紧，说到最后还伸手到后腰去摸了一把，又失望的把手放下。 看来隋彧还是告诉了孟小乐我碰到了李其然的事，孟小乐大概是在摸枪，发现今天穿的是便装才那么失望的。 我就那么窝在沙发里面看，我想看看孟小乐会不会过来打断我的腿，寻思着他要是过来了我该怎么求他放过我。 隋彧又说了什么之后孟小乐只是拍了拍隋彧的肩膀，摇摇头，看起来没有要打断我腿的意思。我松了口气，抓起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压惊。 “小米，来，哥陪你喝。”孟小乐举起杯跟我撞了一下，干了。 “小米，来。”隋彧也举起杯撞了一下，干了。 “我不用你们可怜我，你们回去吧，回去吧，我也不给你们添麻烦，谁也别管我，求你们了。”我摇摇头，很好，我看东西还没有变成双影。 “小米，我是喜欢好女孩，别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我不知道，我喜欢好女孩。”隋彧又倒了一杯酒，撞了一下我手里的空杯，自顾自的干了。 “那，什么样子才是好女孩？刚才那两个就不是好女孩么？好身材、好样貌、好酒量、好肚量、知感恩，这样都不算好女孩？” “小米，我喜欢你这样的好女孩。”隋彧放下杯子，正过我的身子，一字一顿的对我说。 “呵，我这样的好女孩？我这样的算什么好女孩？只知道被人骗，一次两次，没完没了的被人骗，我长了一张好骗的脸么？我除了这张脸，别的差不多都回过炉了吧，是不是我再去趟韩国，变张脸回来，我就能幸福了，你们说到时候跟护照不一样了我怎么回来？”我抖着手去倒酒，倒了一下，撒掉了，隋彧接过酒瓶，帮我倒好。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送到手边的你们都不喜欢？是不是只有看得见摸不着的白月光才能成为你们永远的心头好？”我可能有点语无伦次了，可是我顾不上了，脑子里太多的话想要往外冒。 “孟小乐，是不是这样？送到手边的总显得廉价？顾异喜欢了你多少年，你就冷了她多少年，为什么呀孟小乐？你没有女朋友，我也没见你喜欢过别人，为什么顾异就是不行？是不是有人跟在你身后就等着你什么时候心情好了转身看看的感觉特别爽？你是不是也觉得更好的是下一个？” “哦，还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手里有的不算有，锅里的肉还得先咬上一口留个记号，管他哪百年能想起来吃呢，先占上算。等到终于想起来吃了，发现坏了，随手就丢了，你们想过肉的感受么？” “你说你们男人哪来的那种自以为是的光芒？啊？以前男尊女卑三从四德，现在好不容易女人也顶半边天了，还要我们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买得起好房、开得了豪车，我们就是想找个男人来保持一下阴阳平衡，结果找来找去发现最爷们的居然是自己，多可笑，要你们男人干什么啊？” “小米，你喝多了。”孟小乐挪了过来，搂着我的肩膀拍着我的背，“小米，不喝了，哥带你回家，好么？”孟小乐把我拥进怀里，熟悉的怀抱让我哇的一下就哭出来了。 我小时候总惹祸，受了委屈不敢回家就去高年级找孟小乐，孟小乐就是这样摸着我的头，给我擦眼泪。 “哥，我是喝多了，我今天碰见李其然了。”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我知道，我知道小米，有哥在呢啊，不怕的。” “哥，你说他干什么呀，我好不容易要忘了他了，他又来了。” “呜呜呜，哥，你不知道，他说他爱我，他说他要娶我，你说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能感觉到孟小乐的肩膀一震，他拉开我，让我面对着他，他一只手抬着我的下巴，让我直视他的眼睛。 “他说要娶你？你答应他了？”还没等孟小乐张口，隋彧就抢在前头发话了，我一抬头，就看见隋彧攥的青筋暴起的拳头。 “我他妈傻呀！我会相信这种鬼话！”我鼻子不通气，大喊一声之后呼呼啦啦的用嘴喘着粗气才能保持呼吸顺畅。 “哥，你说，他为什么要骗我啊！他还说，他还说，他从来都是我的男人，他还说是我不要他！”我已经哭不出眼泪了，呼吸不畅让我说话说的很费劲。 “你说，他怎么想的啊，都这时候了，他还骗我呢，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呢，他是不是真以为我还像十年前那么傻，他说什么我都信，他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呢？” “可是哥，我真的差点就信了，你打断我的腿吧，求你了，你帮帮我吧哥。” 我从孟小乐怀里抬起头，摇晃着他的胳膊，我求他帮帮我，可是摇着摇着，我眼前出现了好几个孟小乐，我是真的喝多了，我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他。 “哥，我看见了好几个你，哪个才是你？” “小米！” “小米！！” 37 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 我语无伦次的问了孟小乐那么些问题，可很遗憾的是我一句回答都没听着就晕过去了，或者根本没人回答过我。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不知道多长时间以后了，那种浓烈的伤感已经随着眼泪都蒸发掉了，只剩下惆怅了。 我是活活被渴醒的。难怪电视里面主角悠悠转醒的时候都会幽怨的来一句“水，我要喝水。” 是真的渴，渴的我就算张张嘴发现发不出声音还是使尽力气用嘶嘶拉拉的声音说我要喝水，渴的我就算浑身都没有力气还是挣扎着爬起来要去找水喝。 为什么我要挣扎着爬起来找水喝呢，因为我醒过来的地方不是常规场景里面的医院，而是我那个收拾东西收拾了一半的狼藉家里，而且，我家里没有人。 孟小乐和隋彧这两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不就是借着酒劲撒了会泼么，至于这么把我扔到家里自生自灭么，不说煎好了鸡蛋热好了牛奶放在餐桌上，然后留个爱的字条给我，起码给我弄口水放在旁边啊。 这俩家伙真行！ 拖着两条睡麻的腿到冰箱里摸了瓶冰水，拧开盖不管三七二十一咕咚咚的我就给灌下去了。 我只觉从嗓子眼到食管再到胃里都是火辣辣的烫，这冰凉的水正好顺着这么个路线滑下去，熨帖的我这个舒服，一瓶水让我喝的一点都没剩。 “啊！”我喝完水舒服的咂吧咂吧嘴，终于能发出声音了，这爽的感觉不亚于坐了一圈过山车之后脚终于落地了。 这时候我可真是想念顾大小姐，要是她在，妥妥的能把我照顾的好好的，哪至于我醒了连口水都喝不上，这会我饭都吃上了。 想到这我就急着要给顾异致电一诉衷肠，顺便问问她这差到底要出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找了半天才找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冲上电，等了好半天屏幕上才出现空电池的标记，看来这电没的够彻底的。 刚一开机，手机就突突突突震了起来，我以为充电充坏了要爆炸呢，赶紧就扔到一边，半天之后的震动开始有规律，我壮着胆子凑过去一看，正一条条往里进短信呢。 等到终于停止了震动，我滑了下屏幕看了一眼，未读信息35条。 第一条来自一个没有署名的号码，我点开对话之后才发现，这个号码一共发来了33条信息，最下方的一条是，“我说到做到。”不知道说到了什么，我想了想，没有继续往上拉，删除了整条对话。 这个号码没有署名，我也没有存，可这号码我倒背如流，来自李其然。 第二条来自孟小乐，“紧急任务，先走了。昨晚带你去过医院，无大碍。我的卡留给你，酌情使用。时间紧急暂借你车，不日即还。起床务必吃饭。另，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活在当下为重。” 孟小乐总是能用最少字数说最多的事，我仔细分辨了一下，短短的一条短信的容量他说了六件事，有通知、有安抚、有请求、有命令、还有心灵鸡汤，真乃人才也。 敢情我坚强到那么折腾到最后都完全不是我以为的晕过去，而是睡过去了。不过看来我也真是累得狠了，去过医院我都不知道。 最后一条来自顾异，“我胡汉三回来了！” 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了，巧的很，顾异的短信发自几分钟之前，我赶紧回复“顾大小姐，我已缠绵病榻，你来陪我可好？” “怎么了？”顾异没有回短信，而是直接回了电话，声音听起来气喘嘘嘘的，也不知道在忙啥。 “我病了…病得特别严重，家里没有人照顾我，我感觉特别缺乏安全感…”我有气无力的装可怜。 顾异扑哧一声，毫不掩饰笑意“无线路由器坏了？还是你家断网了？” 我顿时气急败坏“滚，来不来！” “哈哈，想我了就直说嘛，装什么伤春悲秋林妹妹样，等着吧一会姐就到！”不由分说的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一挂断另一个电话就进来了，我手一个不稳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小米，你肯接我电话了！”又是李其然，声音里边透着惊喜，我刚才怎么就手欠的把电话接起来了呢。 我不说话，想挂断。电话里传来了急促的喊声。 “小米！小米！你别挂！你听我说几句话！”这样急切的想要跟我说话的李其然，还有那个会给我发33条信息的李其然，是我所不熟悉的。 想了想，重新拿起电话，放回了耳边。 “1分钟，你说吧，什么事。” “小米我昨晚给你打了好多电话，都打不通，发了好多短信，也没有人回复，我，我很担心你。”李其然急急的说完了这一通之后，电话两端就陷入了沉默。 “我手机没有电了，才充电开机，谢谢你的担心，还有别的事么？”这样的李其然确实不是我所熟悉的，但是，我不能容许自己有所好奇。 “那些短信…”李其然的语气很犹豫。 “没看，删掉了，你还有20秒。”虽然李其然在犹豫，可我知道，我不能犹豫，这种时候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只能越缠越乱。 我听到了电话那头喘着粗气的声音“删掉就删掉吧，不爱就不爱吧，孟小米，我要重新追求你，我要你爱我。”李其然的话里透着股自信，可又不同于以前那种盲目的自信，我又说不清是哪一种，因为话音刚落李其然就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带着余温的手机愣住了，这种会担心会思考会霸道的李其然也太不一样了吧，我都要不认识他了，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不过想想孟小乐的话，这种就是明显不适合去探究答案的问题。 而且，说到变化，我自己还不是一样，经过社会和时间的层层打磨，三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改变的面目全非。 算了，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我刚打开冰箱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吃食，就听见了顾异在门外的大喊。 “孟小米快给姑奶奶开门！” 38 熬过年少轻狂，我送你出嫁可好 顾异这所谓的“一会儿”也太快了吧，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几分钟啊她就到了。 我赶紧拉开门，看到的是一个黑瘦黑瘦大包小裹站在门口的柴火妞儿。 “艾玛，姑奶奶你这是上非洲出差去啦？怎么造成这样呢？他们是不是虐待你了？咋不上大使馆去寻求帮助呢？这样的事政府愿意管！” “别废话，搬东西。”顾异气喘吁吁的拿手扇着风，我这一低头，地下还有一堆东西。 “等会，我的意思就是让你来看看我就行，我怎么看你这架势要在我这长住呢？还是你跟你爹妈吵架了要离家出走啊？是不是楼下还有一卡车的东西等我去搬呢？我告儿你我可是个病人啊！” “就这些，都是你的，快点的，让我进去，我都累死了！”顾异不耐烦的一把就把我推开了，一地的大盒小箱全丢给了我自己，顾异扔下手里的袋子、踢掉鞋子连拖鞋都没换就冲进屋里扑在了床上。 一听都是我的，我一下来了精神头儿，一个一个的往回拎东西，一边拎一边看这都是些啥。 一箱牛奶。 一箱木瓜。 一箱木瓜牛奶。 一箱酸奶。 一箱芒果。 一箱芒果酸奶。 一桶豆油、一盒大米、一盒猪肉、一瓶辣椒酱、一兜面巾纸、一把青菜、一袋面包、一桶饮料、一个披萨，还有一个超市字样的袋子，我也没细翻，一股脑的都给弄进来了。 等我把这些东西从门外运到屋里我已经满头都是汗了，我算是理解顾异迫不及待的就扑向了床的心情。 问题是，我家住三楼，没电梯，顾异是怎么上来的？ “这么老多东西，你怎么上来的？” “爬上来的呀”顾异不以为然的随口就答。 我感觉她完全没理会我语气里疑惑的重点。“我说你怎么爬上来的，这么多东西，东西！” “哦，一趟趟爬呗，你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搬东西呢。”怪不得刚才电话里面顾异气喘吁吁的。 一想到顾异搬着这大箱小箱的，一趟趟爬上三楼，我这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你怎么不叫我呢，再说你弄这么多柴米油盐的干嘛？”大米豆油也不是走亲访友的必备良品啊。 “你不是缠绵病榻了么，叫你有啥用，但是看你这眼冒精光的样儿，算我失策。”顾异懒洋洋的躺在床上颐指气使的装老佛爷。 顾异这简直就是她不下地狱谁下的大无畏精神啊，我狗腿的扑过去给顾小姐捶捶后背揉揉肩，捏捏胳膊捏捏腰。 “去，小孟子，给哀家拿盒牛奶，哀家有些饿了。” “姑奶奶你不知道空着肚子喝牛奶坏肚子么？还有你能跟我说说你到底去哪了么？是不成箱买东西就不能出门星吗？” 我蹲在地上拨拉这一地的东西想找点什么现成的能充饥的东西，别说顾异饿，我也饿。 “那你就做饭去吧，柴米油盐主食青菜我都备齐了，只要你能弄得熟。我上回来看你这什么都没有，你一个失业在家的人总不能天天下馆子吧。” 顾异看我迟迟也没有扒出什么建设性的东西，脚步袅袅款款而来，猛地蹲下打开她自己拎进来的袋子，掏出几袋薯片，如狼似虎的那个劲儿完全没有刚才时候那窈窕样。 站起来之后扯扯衣服，顾异又恢复了冷静，脚尖踢踢水果箱“这，还有这，都是我从三亚买的，公司出快递费，难得占回便宜，就多买了点。” “别站着了，做饭去！以后叫我金主大人，你失业这段时间表现好一点啊！” 顾异拎着薯片，吊着眼角，手指戳戳我的肩膀之后扭着腰娉娉婷婷的就扭回了床上。 我扔下一手的青菜，一把把刚坐上床边的顾异扑倒，“金主大人你要不然先试试我的技术吧！你看我这腰这腿，你喜欢哪里？” “我喜欢你在厨房里，快去！”顾异傲娇的推开我，自顾自的吃起了薯片。 我看着床上翘着二郎腿的顾异，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女孩，爱喝酒、会抽烟、偶尔也会骂脏话，不喜欢的人一语不合就撕脸，人后毫无优雅可言，而且爱得罪人，毕业三年，社会这个大熔炉都没有把她的棱角化掉。 可是她却对我好，对孟小乐好，对任何她觉得值得的人好。从来都是我打架、她挨揍，我犯错、她道歉，我干活、她挨累，我生病、她变瘦，现在我没钱、她说她养我。 我曾经跟顾异一样单纯直接，可是我却已经变了样子，精明算不上，却变得多疑、算计。 而顾异就是知道我是个什么德行，还愿意留在我身边，一边骂我一边给我擦眼泪，一边嫌弃我嫁不出去还一边研究穿什么样子伴娘服的人。 我转身走进厨房，自从我上了班我就再没做过饭，可是现在我打算给躺在床上嗷嗷待哺的顾小姐做上一顿饭。 我曾说过我在等一个男人，一个让我甘愿长裙当垆笑，洗手作羹汤的男人，可是现在看来，男人完全没有一个好朋友来的靠谱，昨天两个男人在我身边都能让我起了床连口水都喝不上，顾异来了，我就有吃有喝有欢乐。 我仔仔细细的洗着手，一遍一遍的洗，抬头看洗手池上方挂着的镜子时，我凑过去，仔细的看着几天来都没有休息好而难看的很的脸色，眯起眼睛，浓重的黑眼圈也掩饰不住细纹明显，一时间心惊肉跳。 孟小米，你真的早已过了可以为了小情爱痛哭笑闹的年纪了，清醒一点，你连工作都没有。 对着镜子扯扯嘴角，扬起水抹了把脸，我手脚利落的拆开一个个的包装袋，打开顾异买来的菜，一样两样全是我喜欢的菜，估计比她自己喜欢的都要记得牢。 剥过洋葱的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汗，呛得顿时涕泗横流，越抹越流，可我还是高兴，得友如此一生休，爱情男人都见鬼去吧。 可是这么好的姑娘，孟小乐为什么不喜欢呢？ 我想想孟小乐的那句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说的不光是我，也是他自己吧。 39 我会微笑并不代表一切都好 我摆了一桌子饭菜的时候顾异已经在窝在床上睡着了，我看着顾异去一趟海南晒得黝黑的皮肤，感慨着还是黑好，看不出黑眼圈。 “啊！”我用刚洗过的冰凉的手去摸顾异的肚皮，顾异尖叫着窜了起来，“你要干什么！”说着还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叫你吃饭，你奥特曼啊！快点的，吃饭了！尝尝孟师傅阔别江湖已久的出山之作。” 做完饭我顺便收拾了一下自己，干干净净的觉得我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这人，这菜，这桌面，不配点酒可惜了，我开始满屋子转悠找酒。 “你得多不长心？刚从上一场醉酒里边醒过来又打开一瓶，我看你是不想好了。”顾异一边说我一边一口就干了我刚倒的半杯红酒。 “诗向会人吟，酒逢知己饮，你来了我就是醉死也愿意。你慢点喝，我家就这一瓶了。”顾小姐这种解渴似的喝酒方式我不光胃疼，肉也疼。 “孟小米，你这土豆丝都切连刀了你看看！”顾异挑起一片土豆丝不满的大叫。 “你别管连刀不连刀，好吃不好吃吧，金主小姐我一个多小时给你备了四菜一汤我个人感觉可以了吧，就算我是新晋家养小厨娘也得给点时间让我跟厨房培养一下感情不是。” 虽然饿得够呛，但是做菜的时候左尝一口又尝一口的也差不多把我自己喂饱了，而且，我觉得味道真的很不错啊。 “勉强算作不错吧，金主基本满意，下次注意卖相啊！在这样可不行，且做且进步啊。”我的金主小姐像模像样的用筷子敲敲碗边装了装矜持，之后趁我端杯喝酒的功夫闷头横扫。 “有什么可练的，能把金主伺候到基本满意就可以了，反正以后我也不打算做饭。”我坐在金主对面，一口一口的抿着酒，看她这吃相我这个乐。 “不好好做饭你老公不把你退回来？我可不退款不接受差评啊！”金主小姐不光肤色像，就连着说话都不耽误吃的劲头也像是刚从非洲回来，我有点不太相信她刚去了满地大螃蟹的海南岛。 “我根本就没打算要老公，我也算有车有房有赚钱的手艺吧，你说，我要男人干什么！就像养了个大儿子一样，管吃管喝管拉管撒，我满身油烟灰头土脸，把他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出去招蜂引蝶，好样的能不让我知道，熊样的还得我去善后擦屁股，我伤心又伤身，整不好还伤钱，图什么呀。” 这完全是刚才四溅的油花带给我的这么痛的领悟，要不是做完饭我迅速的洗个澡，我现在还得是个充满着人间烟火气息的忧伤女子。 “你终于顿悟了！我也不打算要男人了，来，咱俩凑合凑合相依为命吧！”说着顾异就要端背跟我撞，我赶紧拦住。 “别的呀，我这都摩拳擦掌多少年，就等你嫁进我们家门让我们家蓬荜生辉呢！你放心吧，我大伯母人可好了，连婆媳不和都不会出现的！” 我这一说，顾异的杯子撂下了，连筷子也撂下了，抽张纸巾擦擦嘴，勾起嘴角，可我知道她不是在笑，因为顾异笑的时候眼角从来都是勾起来的。 “阿米，嫁进你们孟家这事我想了快十年了，我追着孟小乐跑，也有快十年了，虽然你帮我，你护着我，虽然我装作一切无所谓，见到他就有精神头，但是我真的心力交瘁。真的阿米，我累了。” 我隔着桌子伸手过去握住顾异的手，“顾异，虽然孟小乐是我哥，但是我不会帮他说话，这么多年，是他辜负你，是他眼瞎。咱就不追了，咱不惯他们那些臭毛病。” 顾异勾起眼角笑出声来，“阿米，你这么好，你哥他知道么？” “他当然知道，今天早上还把他的卡留给了我，”一提起孟小乐的卡，我来了精神。 “快吃，吃完饭咱俩就走，趁着商场没关门咱俩去买那条咱俩都相中的裙子，一人一条，就刷孟小乐的卡！” 顾异眼角的笑意更浓，“忘了谁是你的金主啦？买条裙子还刷别人的卡，你这不是打我脸呢么！咱这就走。” 还没等我起身，电话就响了，我拿起一看，是我以前的同事。 “阿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呢？”我接起电话，一边手下不停，收拾桌子上的杯盘。 阿楠是我以前部门的副经理，工作相当认真而且脾气好，底下的人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去问她，最后都是她给做完的，我提醒了很多次作为一个经理更多的应该是指导方法而不是事必躬亲，可是最后还是这样，我也就由她去了。 “孟经理…”阿楠吞吞吐吐的，现在又是工作时间，一看就是有公事找我。 “叫小米姐吧，我都离职了，这么叫不合适，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是这样，你走之前咱们部门不是新上了一个软件，是你亲自测试的么，最近我们要套用一些数据，但是操作起来还不是很熟悉，经理说，想让你回来帮我们忙活一下。” 阿楠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笑了，“阿楠，软件虽然是我测试的，但是投入使用之后我也是没有用过的，我把我知道的都教给你们了，我也再没有什么可以帮你们，而且，我已经离职了，再参与到涉及你们数据的事情里面来也不合适，如果操作起来真的有问题，你可以找开发者，让他们派专人来指导。” “可是…”阿楠还想继续说什么。 “阿楠我知道，但是真的不合适，开发者的联系方式你还有吧，如果没有你就到我以前的办公室里面的柜子里翻名片。” 等我终于放下电话，顾异一脸的疑问，“万一他们真的是有不明白的地方需要你帮忙呢？” “那也不帮，走吧走吧，再不走商场都关门了金主小姐！咱俩还得打车，这个点，多难打啊。”我伸手扯下顾异手里的酒杯，连推带搡的拉着她往外走。 隔壁乒乒乓乓的在搬家，空了好久的房子终于租出去了，不过这大晚上的搬家，真是有个性啊。 40 多的是不期而遇 终于把顾异拖到了楼下，抢在了下班高峰前杀到路边，饶是这样也差点跟一个要插队抢我拦下的出租车的猥琐大叔大打出手。 我气哼哼的甩上门，司机回头呲着一口大白牙“姑娘上哪啊？刚才那男的我看见了，他要是抢上来我就拒载，哪有跟两个女孩子抢的道理，一点都不爷们。” “谁说不是呢，要是这世上的男人都是男人，至于把我们这些女人逼得咬牙切齿起誓发愿单身一辈子么！”我抹了一把汗，“顾异你看着没有，要男人有什么用啊！” 司机估计是让我一竿子掀到沟里了觉得尴尬，咳嗽了一声，“姑娘，你们到底要到哪啊？” “千盛广场”我说完就气哼哼的靠回椅背一语不发。 顾异不知道怎么的还沉浸在我刚才没有帮阿楠那个问题上，“阿米，你再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啊？你为什么不帮阿楠呢？你们以前不是处的挺好的么？” “哎呀我不是都说了么，他们涉及数据的事情，我一个已经离职的人去做，不合适。”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什么辞职？”顾异扭过身子，一本正经的问我。 “没怎么啊，就是干得不顺心。”我不想多说“咱俩上次看那条裙子几楼来着？” 顾异突然就生气了，尖着嗓子“孟小米我他妈跟你说话呢，你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顾异这一嗓子来得太突兀了，给我吓一激灵，幅度大的车都跟我一起抖了一下。 “姑娘，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你看这…我这一下没把稳，出点啥事可咋整。” 原来刚才不是错觉，是真的车子跟我一起抖了一下，我赶紧转过来，“别喊，你看给师傅吓得，不好意思啊师傅，我朋友就这脾气，你好好开车，别理我们。” “那你说吧，怎么回事，突然辞职，是不是挨了欺负了？”顾异眼光锃亮，一下就戳到了底。 “咱俩先下车，我跟你慢慢说。”正好到了地方，这样的事在外人面前说，我都觉得丢人。 下了车我就急吼吼的直奔女装，我喜欢那裙子好久了，就是舍不得买，今儿揣着孟小乐的卡，我毫不犹豫的刷了两条，一条送给了顾异。顾异说什么也要把钱给我，让我还给孟小乐，说什么女人当自强绝不花男人的钱。 “顾异你傻啊？两条裙子大几千块钱你干点什么不行，啊？还给孟小乐，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说拿着就拿着，这么些年就不说你了，我给他干的活还少啊，洗衣服收拾屋子，没事还得接送上下班，买条裙子都算便宜他了。” “把我这不成了收了分手费了？”顾异提着袋子低着头，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就值一条裙子啊，你这叫妄自菲薄自轻自贱啊。咱接茬儿刷，刷爆为止，怎么样？”我一想孟小乐短信里说的，酌情使用就憋不住乐，他这会该收到短信了，不知道得跟割了几两肉一样疼。 顾异赶紧过来拉我，“行行行了，就这样吧，可以了，咱找个地方说说你的事吧。”我以为顾异忘记这事了呢，我也没招了，拉着顾异找了个人不多的咖啡馆。 照例还是一大杯柠檬水，一杯巧克力奶茶，顾异眯个眼睛示意我快点的。 “也没有多大事，就是某一次我带着我们部门的同事请我们一个大客户吃饭，我老板和老板的老公都去了，挺重视的，你也知道我们部门基本都是姑娘，巧的是甲方那边来的都是男的。” 我有侧重的简单介绍了一下背景，顾异就明白了。 “是不是让那些男的占了便宜了？妈的，最烦这些甲方，一到了酒桌上就拿合同说事，一副色迷迷的奴才相。”顾异气得破口大骂，吓得我赶紧伸手拉住她，这屋里没准就有甲方呢。 “甲方还好，他们都是常年混迹于酒桌上的，就是劝酒那一套套的呗，我带去的都是销售出身的姑娘，也算闹个平手。后来是我老板暗示甲方，说这些姑娘都单身，可以适当安排点别的活动。” 我一下子想起了那天晚上阿楠的表情，眼里全是恐惧，长睫毛不停的颤动着，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用嘴形问我小米姐，怎么办，别的姑娘年纪也都不大，反应都跟阿楠差不多。 顾异气得捏着杯子的手指节都泛白了，“什么东西，哪有这样当老板的，外面找几个能花上几个钱？你们最后怎么办了？” “能怎么办，那一个单子够我们部门吃半年的，老板还在，谁敢掀桌啊。”我转着杯子，这就是我的工作给我的，无奈，无措，却无能为力。 我也记得我说叫几个朋友来陪下一场的时候，对阿楠动了心思的一个男人那明显不悦的神情，还有阿楠拨开放在她腿上那只脏手时紧紧咬着的嘴唇。 “最后，老板的老公带他们去进行男人的活动了。老板牙都要咬碎了，我没几天就递了辞职报告。” 我就是看到我们转身离开时老板那咬牙切齿的表情决定辞职的，不知道保护自己员工的老板不会有发展，加上平时她对我并不信任，业绩好了总怕我藏私，旁敲侧击的想要找到蛛丝马迹。 “你就这么辞职了！你不教训教训她？哦，是不是他们现在那个系统不好用是你干的？”顾异就是这样，受了委屈必须要做点什么报复社会，有的时候还幼稚的很，可我觉得，她这样也挺好的。 “不是我干的，我就这么辞职了，她不仁我不能不义，这是我第一份正经工作，我到现在这个位置，我所有的本事，都是这工作给我的，虽然它也带给我无休止的加班操心还有这些恶心事，但是我没理由破坏它。我得感谢它。”我伸手扯扯顾异的脸。 “笑一笑，这不是都过去了么，没事儿，你就好好的当我的金主小姐，我可能还得有一阵子没工作的日子，我表现好一点，随时给你做饭吃。” “你不破坏它为什么不帮阿楠啊？”我恍惚看到了乌鸦飞过，顾异你太执着了。 “老板肯定也是想你一样以为是我干的呀，我要是去了不就显得我心虚了么，免得落人口实说我迫于压力又给弄好了，让他们找开发者吧，就没人怀疑我了。再说，数据什么的真的算机密、我去不合适。” 也不知道我这么一解释顾异能不能明白，反正她是小拳头一握，眼神锃亮的点点头，不知道是憋什么坏呢。 一看不早了，我起身就要回家，我一想那满地的东西都头疼，搬回老孟那里可能还得几天。正想着，顾异接了个她老妈电话，说是他们二老旅游去了，让顾异在我这先借宿一段时日。 一想也对，顾异那个自理能力，她爹妈不在家她能把自己饿死，只是我这搬家事宜又得推后了。 顾异一听在我这借宿高兴的就差大马路上翻跟头了，美其名曰跟我同吃同喝同劳动，不过我估摸着她是高兴有人做饭刷碗接通勤。 顾异嚷着要再去挑几件衣服慰劳一下自己，我赶紧拦住“金主小姐你什么家庭啊还想在这动辄好几千一件的地方多买几件衣服，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生活！” 我拖着终于解放高兴的直撒臆症的顾异往家走，这顾家二老平时看着慈眉善目的，背地里那么严厉？ 一边走一边给老孟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晚点再搬回去的事，老孟显得异常兴奋，一个劲的说啥时候回去都行，只要回去。 等我们俩终于到家，隔壁还敞着门收拾呢，我暗想着这新邻居可真勤劳，一边谈了探头往门里瞧了瞧，这一瞧可不要紧，吓得我赶紧拉上顾异飞快的开门、进屋、关门。进了屋还靠在门上直喘粗气。 “怎么的了？见鬼啦？”顾异扯着嗓子问我。 “砰砰砰”又是这该死的敲门声！ 41 玛丽隔壁的邻居 “顾异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故意跟他商量好要在我这借住让我搬不了家的！”我抵着门说什么也不开，冲着顾异唧唧歪歪的，给顾异喊的直愣。 “谁呀？我跟谁说好了？你先把门开开呀这敲半天了！”顾异趁我不注意一把推开我，把门打开了。 “你好！” “怎么是你呢！” “砰！” 李其然彬彬有礼的声音、顾异惊诧的声音、还有我摔上门的声音基本同时响起。 “你关门干什么呀！老娘可算逮着他了，你看我怎么抽他。哎你让开，孟小米你他妈别拦着我！你给我让开！” 顾异现在基本处于歇斯底里的亢奋状态，撸胳膊挽袖子的列开架势就要打架，我死命的靠着门就是不让她开。 “顾异你回去，我自己处理这事，你看行么！我求你了，你先进屋！”我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就差五体投地，十分诚恳的请求顾异。 顾异露着半截小黑胳膊，在我眼前扬来扬去的“孟小米我说什么来着？啊？我说什么来着！你一见这个混蛋就怂，你还不承认，你看你现在这个德行！你还护着他！你有没有脸！” “是是是，我是怂，我没脸，你能先回屋么？他再这么敲下去左邻右舍的该以为我出什么事了呢，你开门这么一闹我以后可真没脸在这楼里住了！”我靠着防盗门，李其然在外边没完没了的敲，震得我这后背一下下的都快麻了。 “那我不动手，你开门吧！”顾异狠狠剜我一眼，把袖子放下，非常有领导气质的一挥手“开门，别愣着了。” “你真不动手？”我不太愿意相信顾异，她要是不动手，我真烧高香。 顾异沉着脸点点头“你开门，开开门我就回屋，你自己处理还不行么。” 我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顾异的脸，这才敢回过身拧动门锁。 我拧门锁拧的小心翼翼，心想这门锁坏了才好，我真一点不想见着门外的李其然。 “开个门这么费劲！”顾异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我，开了门。 我就见顾异人影一闪，就随着她推门的动作闪出去了。 “不要脸的东西你还敢来！”随着“啪”的一声，顾异气急败坏的冲着李其然大吼，我心想，完了，我又出名了。 果然，对门的奶奶已经开门了，探着头问我“小米啊，出啥事了？”我赶紧陪笑摆手，这才让人家关上门，顾异果然是让我自己处理了。 刚打了李其然一个大耳光的顾小姐把莫名其妙的李其然扔在原地，丢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转身就回了房间，咣当一声摔上了房门。 “那个……你没事吧？”我搓着手，尴尬的冲李其然笑笑，李其然脸上的巴掌印还没下去呢。 “你不请我进去坐坐么邻居？”李其然声音冷的我直起鸡皮疙瘩，我赶紧让开，放李其然进来。 “顾异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李其然自顾自的走到洗手间扯过条毛巾浸湿了冷水，叠一叠放在了嘴边，敷着被顾异打肿的嘴角。又回到客厅，自己安排自己坐下，翘个二郎腿大咧咧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误会，但是李其然，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搬到我隔壁你什么意思？”我捏着拳头，虚张声势的冲着李其然吼。 “这离我们医院比较近，上班方便。”李其然轻描淡写的笑，轻描淡写的说。 他这么一说我松了口气，可是松完马上又提了起来，因为李其然又开口了。 “更重要的是，住你隔壁，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也能比你其他追求者有点优势吧。” “李其然你能不能别闹了，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我认识的李其然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他做事之前一定会考虑到他自己方便，可是我想了想，发现这离他们医院根本就不近。 “简单的讲，我见到了你，多巴胺大量分泌，进而我的大脑收到信息告诉我自己我爱你，再之后我就要将这爱意付诸行动，也就是追求你。” 李其然放下毛巾，端正的坐好，一板一眼的给我科普了一下医学常识。在发现我完全没听懂激素啊荷尔蒙啊什么反应什么的之后，跟我说了上面那一段话。 问题是，我还是没懂，“你追我干什么，咱俩分手已经三年了！” “不，是你把我甩了，三年了。”李其然一字一顿的纠正我。 “都这时候了，你还纠结这一个字俩字的有劲没有，你说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气结。 “我要追你啊，我想让你爱我，想跟你一起睡觉，想跟你一起生个孩子，想跟你一起变老，最后还能在我的墓碑上面刻下，妻，孟小米。” 李其然笑着说出我几天前刚看过，十年前就说过的话，可这话让我听起来简直刺耳。 “你要不要脸，我是不会爱你的，麻烦你，从我家里，滚出去。” 我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之后靠着门框等着李其然从我家里滚出去。 李其然长腿一伸，拍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施施然走到门边，突然停住，转向我，微微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小米，咱们来日方长。”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后，我只觉耳后的一小块皮肤突然变得湿热，又痒又麻的像有小虫子在爬来爬去，我下意识的一抖。 李其然轻声笑了，我赶紧一推，把门关上之后我还靠着大门喘了半天才勉强褪去耳后暧昧的潮热。 连顾异一脸冷笑的站在对面看我都没发现，“阿米你不是还余情未了吧？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含羞带笑的样子。你今天叫玛丽么？” “什么意思？” “我是想说他说玛丽隔壁的邻居！他刚才是不是亲你了，你脑子怎么都不好使了。说说吧，怎么回事，他怎么还说是你把他甩了了呢？他不知道你知道他那点破事了？” 42 爱如指间沙，握不住就扬了 我揽过顾异的肩膀，“我困了金主小姐，咱们睡觉吧，你花着大价钱，怎么也得验验货吧，嗯？” 顾异一把拍开我的手“你就装，你就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没等我反应过来顾异就转身回房了，卡啦一声门就锁上了，完全没给我机会再去染指，我敲了敲，没开，悻悻的回了我自己房间。() 我趴在床上，看着一地的东西，李其然那边也是这样的吧，刚搬过来肯定什么都顾不上收拾呢，他真的是为了我搬过来的？ 很显然是，可是，为什么？ 他说他从始至终都是我的男人，他说爱我，他说要娶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季节，我刚刚毕业，没有工作，而李其然还没有毕业，在准备考研，我就那么没名没分的跟着李其然搬进了李妈妈准备的，给他娶媳妇儿用的房子里面。 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早上做饭，白天投简历找工作，晚上李其然下了课回来再做饭，之后再洗干净了自己送到李其然的床上，就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妻子，虽然李其然从没说过要娶我，可我就是理所应当的觉得我就是那所房子的女主人。 现在回想，我就想对自己说一个字，该。 在我找到工作之前日子过得都算相安无事，我无数次幻想着以后的生活，可能还是这个样子，我养自己，他养家，之后再生个小孩承欢膝下，我们仨口穿什么样的亲子装我都想好了，我打算自己手绘，想想都觉得幸福。 直到我找到工作，职场新人总是工作最多的那一个，却也是学习机会最多的那一个，为了这一份我喜欢的工作我接下了很多出差的单子。 李其然对我的频繁出差颇有微词，李其然是大男子主义，总觉得我该围着他转，他以后完全有能力养我养家。而在我的观念里，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可以赚的少，能养自己足矣，但这样一份工作却是无论如何要有的。 “孟小米你能不能不去？” “李其然这是我的工作！” “孟小米你要是去了我就找别的女人来暖床！” “你都要找别人来暖床了我要是再没有工作，你让我怎么办！” “孟小米你能不能听明白我说话！” “我能听明白，可是我不能每天除了你就是锅台，我需要一份工作！” “做全职太太怎么就不好？” “首先，我得是李太太” 每次我和李其然的争吵都会在这样的话题里结束，他始终不提婚事，我也可以理解，一个男人，没有事业，何来家。 随着我工作渐渐步入正轨，我想告诉李其然，我需要的不是他飞黄腾达，日进斗金，我需要的只是李太太这样一个名正言顺陪在他身边的身份，无论他是功成名就还是，落寞失意。 可是，还没等我找到这样一个合适的机会跟他掰开了揉碎了说说我的心意，我就把我自己扫地出门了。 我终于休假的一天，我花了一整天时间收拾房间以及我自己，还掰着指头想着要多做几个李其然喜欢的菜，晚上回来好好聊聊天。可是一切的打算都被我在抽屉里收拾出来的几张纸给毁了。 那张纸上面写着，娜娜，如果你想嫁人，告诉我。 娜娜，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不会娶她。 娜娜，我爱你。 娜娜，回来吧。 整页整页的写着娜娜的名字，字迹潦草凌乱，可以想见写下这字迹的人心思多纠结。 我知道娜娜，李其然的初恋女友，而纸页里面的她，是我。 我摸摸脸，我以为自己肯定泪流满面，可是我面皮上干燥冰凉，我哭不出，反而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在笑我自己，自以为是的为他想了那么多理由来安慰我自己，以为他不时的焦虑只是将要考试的不安，我努力的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我费尽心思讨好他。 可是到头来，所有的理由只有一个。 他想娶的，另有其人。 我才知道，我才是那个来暖床的。 我那一整个晚上花了一半的时间在练习笑，笑到最后我脸颊的肌肉酸疼酸疼，疼的我对着镜子泪如雨下，疼的我心口一揪一揪的疼，疼的我蹲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 剩下的一半时间我手忙脚乱的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画了精致的妆，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要走的漂亮，要漂亮。 等到李其然回来，看到漂亮的我和漂亮的桌面，显得很兴奋。 在喝过了几杯之后，我看着李其然因为动情而泛红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李其然，分手吧。 李其然猩红着双眼问我，为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说为什么，我只是一遍一遍的说，李其然，分手吧。 我说到最后，李其然一手攥着拳头，另一手猛的指向门外，滚。 最后的最后，我拖着早就收拾好的我的行李，滚出了李其然的家，也滚出了他的生活。 我承认我怂，我到现在都不敢质问李其然，他到底什么意思。 我承认我没脸，到了现在顾异抽了李其然一个耳光我还是觉得心疼。 可是我知道，我再怂，再不要脸，这握不住的指间沙，总要扬了它。 43 谁疼谁知道 我就那么拥着被子回忆，一颗一颗数着外头的星子，不敢闭眼，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李其然那张脸忽明忽灭的闪来闪去。 他一会说，孟小米你真的以为自己是李太太了？你凭什么跟我颐指气使指手画脚？你只是个暖床的丫鬟你要找准自己的定位！满脸冷笑言语不屑。 他一会说，孟小米你为什么不要我。孟小米你说好了做我的李太太，你为什么离开我？孟小米我爱你，你究竟知道不知道？情真意切言辞笃定。 这样两个声音纠缠于我的脑子里，渐渐缠成一股声音，是娜娜的尖叫声，她说，孟小米我恨你。我不知这声音的来处究竟是什么，可这让我充满恐惧。 我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沉沉睡去的，醒来时顾异已经不在，只留给了我一张字条，上面是顾异刚刚分享给我的致青春里面的一段话。 其实爱情死不了人，你不是风儿，我也不是沙，再缠绵也到不了天涯，擦干了泪，我去上班了，莫再辗转反侧，请你自我疗伤自炼成钢，金主小姐希望下班回家看到我的小厨娘死而复生。 我笑笑之后起身，餐桌上放着牛奶面包以及煎蛋，牛奶杯下还是一张字条：请自行加热，如遇紧急情况请致电金主小姐。 我就着面包煎蛋喝掉冰凉的牛奶，煎蛋放的时间久了，硬脆的皮软下去，油腻腻的口感不是很好，但是这样一份专门为我准备的早餐令我心安。爱情有时候真的不如面包牛奶带来的幸福感。 我曾经每天早晨起床煎蛋热牛奶或者冲豆浆，动作熟练口味精准，煎蛋半勺盐、豆浆一勺糖，可是那是什么味道，我从未知晓。我想来想去，是我把自己推入那样尴尬的境地的，怨不得别人。 太爱一个人，本身就是短处。 从跟李其然分手之后，我再没做过早餐。 我刚想伤春悲秋的惆怅上那么一段，又有人敲门，我发现最近的日子里只要我的门响，就绝对有事要发生，今天这不知道又是什么。 开门一看是孟小乐回来了，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自己给自己倒水喝，咚咚咚一场牛饮过后孟小乐才把车钥匙丢给我。“车放楼下了，油加满了，工资卡还我”。 “怎么？刷个千八百块就心疼了？你又没有女朋友，留这么多钱有什么用？”我无视孟小乐伸出来的手，气不打一处来。一想到顾异那个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我就恨不得刷爆孟小乐的卡。 “你那叫千八百块么？一刷就是四千七，我一个月工资差不多都要让你刷出去了，我说的多诚恳，请酌情使用。”孟小乐坚持不懈的伸着手掌，就等我把卡还给他。 我忽然觉得烦躁，登登登登跑回房拿着卡摔到孟小乐身上，“给给给，快点拿走！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女人自力更生养家糊口的时候觉得女人太强势，女人真的伸手要钱了还要看你脸色！你也这个德行，我还拦着顾异把钱还给你，就应该拿钱甩你脸上！” “跟顾异有什么关系？”孟小乐一听顾异的名字，收起了手“顾异为什么要还钱给我？她有什么事缺钱？” “哼，有什么事？她什么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冷哼一声，这时候的关心显得太多余了。 “怎么没关系？”孟小乐一下子急了，梗直了脖子跟我嚷。 “哦？有什么关系？”我看孟小乐这个架势，关心不像是假的。 “就是有关系！”孟小乐明摆着是开始胡搅蛮缠，我简直不能更高兴了，面上还得装的气急败坏。 “我买了条裙子送给她，我说我这个做妹妹的替你补偿她一下，这么多年，她太委屈了。” 孟小乐突的一下红了脸，“是我对不起她，你就买了条裙子？要不…你再陪她买点什么去？还刷我的卡？”一边颤巍巍的把手里的卡再一次的递给了我。 我接过卡把玩着，“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么？买点东西就打发了你当顾异是什么呢？而且，晚了哥，顾异已经决定苦海无涯回头上岸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突然拔高了音调，惊的孟小乐往后一靠“顾异喜欢你这么多年，从一个见了男孩脸都红的单纯小姑娘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了你能多看她几眼不惜爬上你的床。” “哥你知不知道对于顾异来说这有多难，对于任何一个有着强烈自尊心和羞耻心的女人来说，这有多难！虽然最后顾异是把你推开了，可那是因为她害怕，一个姑娘清白、脸面都不要了，你说他还怕什么呢？她怕你不爱她。” 孟小乐一言不发，黑明锃亮的眼睛里不知道闪的是何种光芒。 “真的哥，我从前一直以为你是喜欢顾异的，她心肠好样貌好性格好最好的是她爱你，我也总是劝顾异坚持下去，我说你是喜欢她的，只不过羞于承认。可是现在，我发现我们一直都错了。” 孟小乐在我说到我们都错了的时候猛地挺直身子，我赶紧住嘴希望他快点，快点来反驳我，说我就是在放屁。可是孟小乐只是动动嘴唇什么都没说，我只能继续刺激下去。 “顾异哭着跟我说她累了，她坚持不住了。她追了你这么多年我都看不下去眼了可她从来没哭过，一提起你就眉开眼笑的，可是这回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我添油加醋的渲染一番，孟小乐脸色越来越差。 “一个27岁的姑娘，没谈过恋爱，没享受过被捧在手心儿里的公主待遇，而耽误人家大好青春的混蛋是我哥哥，你说，我怎么还有脸劝她别放弃，劝她坚持下去？”被我明着暗着损了一通，孟小乐面上明显挂不住了。 “我先走了，卡还留你这吧，有事打电话吧。” 孟小乐冷着脸把卡丢给我，起身就要往外走，故作潇洒的转身却带倒了身下的凳子，我强忍着笑“顾异最近住我家！” 44 风水轮流转，不定到谁家 随着孟小乐砰的摔门走了，我高兴的很，担忧的很，又失落的很。 高兴的是孟小乐终于作出了一点反应，担忧的是已经被伤了心的顾异还会不会给孟小乐这样一个机会，失落的是一旦顾异和孟小乐真的在一起了，怕是再没有人给我准备早饭陪我一起骂男人、喝酒、撒泼、孤独终老了。 轰隆隆…毫无征兆的滚落了雷声，吓得我一哆嗦，把自己窝在了沙发里。我一下子又想起了以前躺我身边，现在住我隔壁的李其然。 我一直都怕打雷，一打雷就吓得手脚冰凉，在李其然还愿意对我好的时候，每次打雷他都早早回家，把冰凉的我圈进温热的怀抱，搓着我的手脚直到我变暖，或者干脆用一场激烈的运动来烧起我身体里的那把火，等到再想起来看天的时候，往往雨已经停了。 回忆起来难免的会想到一些小细节，想得我顿时满脸通红，心跳加速，心脏一下下的震动的我自己都觉得心慌。我这幅样子要是让顾异知道了，绝对会说我是缺男人导致的。 手机断断续续进了几条短信，打开一看，说曹操曹操到，第一条就是李其然：打雷了，别怕。关好窗子，不要出门了。晚上想要吃什么？我下班带回去给你。 呵，下班带回来给我，说的自然而轻巧，就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可是他也只是个新搬来的邻居，而已。 删掉了李其然的短信，看下一条，来自顾异：妞儿，刚才雷神给我打电话，请示能不能用雷声替咱们劈死那些牛鬼蛇神臭男人，我同意了，一定要低调啊别出去瞎说。 第三条还是顾异；收拾的花枝招展闭月羞花的等我回去，晚上带你去改善生活。 再下一条是好久不见的隋彧：同事介绍了个女孩子给我，人不错，有空来帮我参谋一下吧。 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回复，只回了一句，好，你安排时间通知我。 隋彧是该有个女朋友了，正当年的大好青年，又不像孟小乐有顾异守在身边，还有我这么个妹妹帮着打理一下生活，我真的都想象不出一个三十一岁男人的单身生活是什么样子，没有跟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是苦行僧？还是游戏花丛？ 想起隋彧那日昏黄灯光下的禁欲感浓烈的脸，我更倾向于他是个苦行僧，想着想着我把自己逗得乐不可支。 再转念一想，我的单身小伙伴又少了一个，浓郁的失落感再次袭来。 我感觉自己成了这生活旅途中的一个掉队者，同行的人一个个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渐次离开这条我们曾结伴前行的路途，只有我还在原地兜兜转转的找不到属于我的那条路，连点蛛丝马迹都不见。 我算是体会到了凄风苦雨的感觉，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下到最后竟然成了冰雹，一颗颗的大冰雹裹在风里乒乒乓乓的砸到玻璃窗上，我探头看看窗台上落满了大颗的冰雹，像大粒的粗盐。 我一下想起阳台的窗户还没有关，当我手忙脚乱的跑到阳台，地下已经漫了一层水，还有没化掉的大粗盐，我赶紧冲进去关窗户，脚下冰凉凉的水激的我一身鸡皮疙瘩。 我这也算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吧。 我一边咒骂着一边恨恨的甩掉脚上的拖鞋，赤着脚蹲在地上擦地，本来手脚冰凉，到了最后满头大汗。 等我好不容易擦干净了地面和我自己，把自己舒舒服服的窝回床上，孟小乐又来了。 刚干完体力活又受了精神刺激的我心情十分暴躁，“你又来干什么？把卡留给我后悔啦？我还没刷呢，在桌子上，自己拿回去吧，回去的时候想着把门带上。” 开了门之后就把自己丢回床上，一点说话的兴致都没有。可是孟小乐一句话就让我瞬满状态复活了。 他说，“孟小米，我爱顾异，可我不能跟她在一起。” 我瞬间就来了神，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窜起来，拉着孟小乐的脸皮左挠右挠的撕扯，“你说，你到底是谁！你把我哥弄哪去了！” 一把拍掉我的手把我扔回床上，“我就是你哥！快起来！帮我分析分析怎么办！” “不是，孟小乐你疯了吧！你跟我说什么？”我简直难以置信。 “我说，我爱顾异，怎么办！”孟小乐生怕我听不懂一样，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下“我说，我爱顾异！” 这句话我岂止是听懂了，简直是听懂了，但问题是我不懂的是他没有重复的另半句。 “我听懂了，我想问的是另外半句，你什么意思？” “我不能跟她在一起。”孟小乐一脸沉郁。 “孟小乐，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贱男说的就是你吧！你脑子里边装的都他妈是什么东西？人家追你快十年了你一点反应都不给，现在人家腻歪了不跟你玩了你想起来说爱了！还跟我说什么不能跟她在一起？” 我蹦到地上转转悠悠，气的我指着孟小乐的鼻子不知道骂点什么好。 “你是不是接下来还得说什么你有绝症，白血病？癌症？”见孟小乐不说话，我骂的更来劲了“孟小乐我看你得的是绝症中的绝症！你他妈是脑残吧！这病可治不了！孟小乐你真贱到家了！” 我手都直哆嗦，最后没有办法气的我猛地扑上去照着孟小乐的肩膀狠狠的咬了一口，咬的太狠，硌的我牙根生疼，我看着我咬完留下的湿湿的牙印还不解恨，我活动活动牙齿，想再来一口。 孟小乐拦住我扑过去的力道，拉着我胳膊反手一剪就把我胳膊拧到了身后，“你他妈是不是没完了！” 一边说一边手上用力，疼得我嗷嗷直叫赶紧求饶“哥哥哥我错了，你先撒开我！撒开我我不咬你了！” 孟小乐一推我，把我推到了床上，我揉揉肩膀，“说吧，你怎么想的？” “我不敢跟她在一起！我害怕…”孟小乐说这话的表情简直小心翼翼。 45 悲催各有各的难堪 我从来只见过顾异提起孟小乐的时候脸上出现这种含羞带怯，小心翼翼的忐忑神情，现在孟小乐这个样子，我简直是手足无措。 “你跟我说说，什么情况？额，我有点不太明白…” 孟小乐搓搓手，也不说话，我有点害怕，叽里咕噜爬下床，拉着孟小乐的胳膊摇了摇“哥你别吓唬我，你跟我说说，你怕什么，行么？” 我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想法，孟小乐的欲言又止真把我吓住了，要说血浓于水，我这会竟然觉得，孟小乐要是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怕耽误顾异才不肯说的话，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也要把顾异弄进我孟家的门。 我甚至没有想过顾异的以后，我再次回想的时候想抽自己一个嘴巴，我是个自私的混蛋，但是我并不觉得后悔，我当时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我亲爱的孟小乐，我想要他幸福。 “我是个警察，是个重案组的刑警，我们不知道哪一天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或者我哪一天就身受重伤，我们难道就看着好好的姑娘，守活寡？所以我爱她，可是我不敢。”孟小乐一席话说的情真意切，眼眶通红。 我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拥着孟小乐的肩膀，“哥，我帮你，我会帮你的。” “帮我什么？失去她？”孟小乐突然的哑了嗓子，我看着孟小乐通红的眼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无计可施。 我就那么坐在孟小乐的对面，看着孟小乐走到冰箱边，拿出我最后的半瓶红酒，打开盖子，对着瓶嘴，咕咚咕咚几声就干掉了，呆若木鸡这个词简直不能更贴切的来形容我。 正在我纠结着该怎么帮助孟小乐的时候门又响了，顾异回来了。我起身拍拍孟小乐的肩膀“哥，我帮不了你，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你看着办吧。” “阿米！你怎么还这样一副样子呢！不是告诉你收拾的花枝招展么！”顾异一边惊呼一边推开我往屋里走。 “快点的阿米，我定了桌，咱们去喝一杯，姐带你去长长见识，天天这么在家呆着你就等着发霉吧！”顾异吵吵嚷嚷的推着我往屋里走，孟小乐还傻愣着坐在原地，我这心一下子就悬到了嗓子眼。 “乐子哥，你来啦！孟小米你快点！”顾异推着我往屋里走，见到孟小乐也只是点头微笑，我心惊胆战的跟着顾异近了屋，被顾异按在镜子前。 “顾异…孟小乐…” 我还没等说完，顾异一摆手打断了我。 “求别说，这事翻篇了，行么？你快点吧，我喜欢的那个歌手一会就要开始唱歌了，赶不上多可惜！” 我坐在镜子前，画眼线，睫毛膏，上了厚重的粉底，扎起漂亮的辫子，一件一件的换衣服，直到我换上前露胸后露背的短裙，顾异才满意的点点头。 顾异也换了一身夜店装女王范儿之后，推开门，孟小乐一脸的诧异，和…惊艳？反正是眼珠子挂在顾异的身上怎么也拔不下来。 我憋笑别的艰难，“哥，咱们走吧，一起去喝一杯！” 孟小乐满脸的不满，用气息恶狠狠的冲我说“你就作！” 顾异从始至终没有再跟孟小乐说话，我只能左一句右一句的拉话，好生累煞我也。 比当灯泡的事情更苦逼的是什么呢？ 我关门的瞬间看到了袅袅挪挪从楼梯转角处出现了一个人影，高个、短发、戴眼镜、手里拎着披萨盒。 我一手一个拉着顾异和孟小乐快速的朝前走，低着头，路过李其然的时候闻到了扑鼻的披萨香味，“小米，你去哪啊？我给你带了披萨，吃过了再走吧！” 我真是谢天谢地孟小乐还沉浸在自己的那点小情绪里边，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跟李其然的这点小互动，我假装听不到看不见，我一言不发拉着顾异就往下冲。 “小米，刚才跟谁说话呢你是？”都上了车了孟小乐后知后觉的问了我这么一句。 “邻居，新搬来的。” “邻里关系处的不错呀！值得表扬！” 坐我身边的顾异斜着眼睛抠我手心，我赶紧赔着笑攥住顾异的大长指甲，这一抠非得抠掉块肉不可。 顾异一再催促下出租车跑起了一溜烟，终于到了顾异说的那家酒吧的时候歌手已经开始唱歌了，顾异呼天抢地的拉我坐下，比着手指“嘘，仔细听。” 歌手淡淡的嗓音哼唱着“我爱不爱你，日久见人心。”不同于梁静茹的干净清爽，台上的歌手带着轻微沙哑的烟嗓唱出来有种莫名其妙的性感。 一曲终了，舞台四周猛地射下光柱，闪烁的灯光明晃晃的摇来荡去，音乐也换成了动感激烈的舞曲，一个一个的身影如同结在黑暗里的果实一样，突突突的往外冒，舞台上很快挤满了人。 顾异拉着我七拐八弯的钻出人群，挤进舞台中央，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疯狂的扭动身体，我费力的扭头去找孟小乐，早就被乌泱泱的人挡的一点影儿都没有了。 在一个男人靠近我的时候我下意识的闪躲，伸手想要抓住顾异的胳膊，可是一把捞过去顾异腰一扭，躲开了。 我去酒吧，安安静静的找个角落喝杯酒，这种事情是常做的，但是这样的夜店是不常来的。环境过于喧闹，人跟人的距离过于靠近、随意，我总是充满着抵触和恐惧。 顾异平时也和我一样，不爱来这样的地方，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如同一尾鱼一样滑进舞池，跟人跳贴面舞跳的风生水起。 我凭着记忆逆着人群往外走，我得去找孟小乐，顾异这个样子，保不齐下一秒就不知道跟哪个男人走了。 我找到孟小乐的时候孟小乐还坐在原地叼着烟，一杯一杯的给自己倒酒喝，光线不好，也看不出他都要了什么酒，只能看见酒瓶摆了一大排，没有软饮，而且已经有空掉的了。 “孟小乐你这是要疯啊！顾异疯你也疯！你看看她在干什么呢你还有心思喝酒！”我夺下孟小乐的酒杯使劲的坐在桌上，酒液溅了一桌子。 孟小乐还没等答话，服务生就过来了。 “小姐你好，那边的先生送您的酒。” 46 你是奇葩你怕谁 我顺着服务生的手往远处瞧，之后我想起了一个传说中的理论，身边都是奇葩的人，一定也是奇葩！ 环视了四周之后，完全没加思考的我已经毫无障碍的接受了自己是一朵华丽丽的奇葩这样一个事实，因为我身边的人都太他大爷的奇葩了！ 我身边的孟小乐目光炯炯的盯着舞池的方向，抿着嘴唇目不转睛的随着那抹我熟悉的身影摇来晃去，一脸的苦逼神情，握着酒杯的指节都微微泛白，可就是无论我怎么推怎么劝，他就是不肯上去把顾异拉回来，我都怕这一晚上下来他咬碎了自己的后槽牙。 我看看舞池里的顾小姐，小腰扭的妖娆性感，时不时的冲着我的方向飞个眼，和对面的男人热情的跳着贴身热舞，男人的手虚晃的拢在顾异的腰部，顾异大剌剌的伸手握住，然后下压，把男人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还不断的冲着我们洋洋自得的飞着眼。 再说李其然，笑盈盈的坐在不远处，见我顺着服务生的指示看过去，自然而然的举起手里的酒杯晃了晃，仰仰头一饮而尽，我出门的时候他刚回家，现在就出现在这里给我送酒，他该不会是在我身上装了什么追踪器了吧！ 我承认我也是奇葩，所以我也顾不得我前透后露的小裙子，伸手就开始摸摸索索，想摸出我想象里面的那个追踪器到底在哪里。一想到我被跟踪了我都恨不得一把脱下裙子，仔细检查。这感觉太让我毛骨悚然了。 直到李其然鬼一样闪到我的身后，“你找什么呢，不怕走光！” 我扭头一看是李其然，没顾上质问，赶紧拉着他就往人群里面挤，孟小乐不知道今天带了枪没有，我太害怕了。可是很不巧，孟小乐没注意到我，却让李其然误会了我的态度，他大概以为我这是在向他发出邀请。 “小米！别急！你别乱动，你这裙子也太短了！”李其然反手握住我的手，另一只手顺势从后搂上我的腰，环境太嘈杂，他贴近了我的耳边我才勉强听见他说话。 “李其然你跟踪我！你要不要脸？”我恶狠狠的抬脚用鞋跟踩向了李其然的脚趾，疼的李其然倒抽了口气。 “小米我说过，我会重新追求你的。你以前不是就喜欢我死缠烂打，嫌我温吞懦弱么？我这样，你可喜欢？” “你什么样我都不会喜欢的！你放开我！” 李其然占了酒气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后，淡淡的酒味从耳后飘过来，熏的我脸呼的一下烧了起来。我听不清李其然后来又说了什么，只感觉热气一波一波的喷在脖颈上，热的我浑身都难受。 我和李其然前胸贴着后背，他的胳膊圈在我的腰间，另一只手在手腕处若有若无的蹭，我扭动着身子想要摆脱李其然这种尴尬而暧昧的钳制，光着的腿蹭在李其然的裤子上，有着麻簌簌的触感。 “孟小米，你这是在引诱我？还是，你也像我一样，迫不及待？”李其然的呼吸变得急促，不稳定的呼吸使得言语都带着微微的颤抖，声音低沉，充满…诱惑。 李其然喷出的热气也变的更加滚烫，灼的我耳后、脖子、锁骨都火辣辣的带着刺痛感。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继续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 “别动！信不信我在这就要了你！”李其然搂着我的手突然加大了力气，想要把我揉进身体里一样带着粗鲁的力气，腰也扭动着在我身上蹭了蹭。 李其然的压抑的声音惊醒了我，我猛地停下了动作，短裙紧紧的包着我的臀，正好靠在李其然腰带以下的位置，我太知道后面略显突兀的触感是什么了。 “李其然你放开我！”我大声的斥责，可是我知道这样的环境里面，无论我多大声音，多大挣扎的动作，在旁人看来也不过是躁动的男女一段露水姻缘的前奏。 “怎么了小米？不是你主动拉我过来的么？现在才让我放开你不觉得晚了点吗？”李其然附在我耳边，玩味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的欲壑难填的味道。 “你放开我。我拉你过来是不想让孟小乐看见你，他会一枪打死你的！”我不敢动作太大，我怕激怒了李其然，这里没有人会帮助我。 “是么？那我带你过去，我倒要看看孟小乐敢不敢在这掏出枪，打死我？孟小米你不是真的以为警察打死人不犯法吧！” 李其然加大力气，拥着我往孟小乐的方向走，另一只手极其不老实的在我光溜溜的大腿上摸了两把。我刚获得自由的胳膊用力向后拐了一下，却只是把自己更深的陷进了李其然的怀抱。 我恼的很，短短几天里边见了李其然三次，两次都被他这样搂在怀里上下其手，更可怕的是，每一次我脑子里、嘴里都叫嚣着让他滚开、让他放开我，身体却对这久别又熟悉的接触带着本能一般的期待甚至回应。 如果我的手是自由的，我一定狠狠抽自己几巴掌，“让你犯贱！” 我不敢让孟小乐真的看见李其然，孟小乐被顾异刺激的已经神神叨叨的了，要是再碰见李其然我可真的害怕他会失去理智，顾异这会还在舞池里被人占便宜，我可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想到这我挣扎着伸出手拉过李其然的手，李其然猛地用力反抓住我，“小米…”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用试探的商量的语气叫李其然“李其然…你先放开我…咱们有话好好说，行么？” “好好说？你不是要让孟小乐打死我么？还有什么可说的？”李其然语气十分不善，脚下动作也没停。 我吃苦受罪减掉那么多肉，李其然轻而易举的就让我后悔的后脑勺都发青。体重优势真的太重要了！ 我咬咬牙“李其然你不是想追我吗？” “是啊，我这不是正在努力么？”李其然再次拉紧我们的距离，我被勒的直吐舌头。 “你见过谁第一次见面就跟女孩子动手动脚搂搂抱抱的？再说，你起码得正式约我才行吧，这算什么追求啊？你这是强抢民女啊！” 我奇葩的程度让我自己都咋舌，我居然跟李其然讲起了道理，还指导起了怎么追我自己。 “李其然你想，虽然咱们以前有过一腿，但是现在没有了啊，再说咱们也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得重新认识了！从头开始，你懂不懂？” 李其然停下了脚步，手臂还是没有放松，“接着说，然后呢？” 我清清嗓子，“然后你应该放开我，你搬过来之后咱俩就见过一次面，基本相当于陌生人阶段，你这样动手动脚的显得对我多不尊重？我要是随随便便就跟你走了，那么随便的女人你敢要啊？” “我十分乐意你就这么跟我走！”李其然说完撒开了搂在我腰间的手，我赶紧大喘了几口气，这么一会可憋死我了。 “对，这样多好，你爱我的同时，要给我起码的尊重，尊重你懂哈！”我赶紧不动声色的跟李其然保持距离，还抽空往舞池里瞄，顾异换了个男伴。 “那你再说说，我还应该做点什么？以前我就没好好追你，这回我满足你！”李其然笑的温柔无害，我都要相信他真要追我了。所以我下意识的像模像样的回答了起来。 “约我看个电影散个步啊，没事送束小花送点饭啊，不都行么？”我说完就想咬舌自尽，我不就是为了让他放开我么，说这些干嘛啊，呸！ 我这保准又让李其然误会了。 我刚想开口解释，就看孟小乐握着拳头就冲向了舞池。 “孟小乐！”我的尖叫脱口而出。 47 我爱不爱你，日久见人心 我一把甩开李其然拉着我的手，以一种我自己都觉得生猛的速度冲上了舞池，我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我肯定是走光了。 “哥，你要干什么！”我扑过去拦孟小乐高高扬起要打人的胳膊，却没想到孟小乐使了那么大的力气，一下子就把我带了个跟头，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没有衣服隔着，肉直接蹭在了地面上，火辣辣的疼。 场面因为孟小乐和我的突然出现变得有点混乱，顾异被一个男人拥着站在中间，成了风暴的中心，其他人自发的散开了场子，好整以暇的看热闹。 我挣扎着要爬起来，可是脚上的高跟鞋太碍事，又怕腿劈的太开走光，我站了几次都没站起来，手拄在地上磨的生疼。 李其然也到了我身边，伸手过来拉我，我一把扯下高跟鞋甩到孟小乐身上，“孟小乐你他妈给我消停点！” 李其然架着我的肩膀把我拖了起来，我一脚一米七一脚一米八的瘸着走到了孟小乐跟前，推推李其然示意他把鞋子给我捡回来，李其然弯腰捡起我的鞋，单膝跪地把我的脚抬起来架在膝盖上。 我着急忙慌的抢过鞋子单脚蹦着穿上了鞋，狠狠的瞪了李其然一眼“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慢悠悠的装绅士！” 李其然对我的不满不以为意，随意一笑退到了我身后。 我扭扭脚适应了一下有鞋子的感觉，走到顾异身边，用两根手指拿开搭在顾异身上的男人的手。男人嘶一声表示不满，在看见孟小乐攥紧的拳头之后悻悻的退下了。 “趁我没有动手，马上滚！”孟小乐胳膊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那个，抱歉啊，我不知道什么你还干了什么别的，但是她是他媳妇儿…所以你看，你还是先走吧…” 那男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了看顾异，“有男人还出来玩，行不行啊！” “滚！”孟小乐大喊一声，吓得男人叽里咕噜的跑了。 有男人还出来玩这几个字无异于晴天霹雳，眼见着孟小乐的脸垮了下来，我赶紧过去拉过面无表情的顾异，“顾小姐啥情况？你跟人约那什么啦？” 顾异一脸的不在乎“对呀，出来玩不就是这样么，有什么的？到时你，什么情况？谁是谁男人？有你这么瞎说话的么？搅了我的约会不说，还让你哥吃了这么大亏。”等了我一眼之后转向孟小乐“对不住啊孟小乐，虽然不知道你冲过来干啥，但是占你便宜，不是我故意的啊。就这样吧，咱谁也别怪谁，就这样吧。再见，再也别见，咱谁也别耽误谁。” “小米，钥匙给我，我先回家了，早点回来，有些人离着远点，脏。”顾异狠狠剜了站我身后的李其然之后扭着要走了。 顾异挺直了腰，仰着头，高跟鞋咯噔咯噔的响，一步一顿走得很慢，我掐着孟小乐，“追啊！哥你快去啊！” 我一着急也顾不上控制音量，周围的人又都停止了动作，显得我的声音特别突兀。顾异的身体僵了僵，我猛地一推孟小乐“你他妈快点的啊！” 我这一声把顾异都喊住了，顾异没有回头，挺着脊背停在了前边，我使劲的扯着孟小乐往前走，可是孟小乐定在地上一样说什么也不动。我推得满头大汗，最后只能松开孟小乐去拉顾异。 “顾异顾异你别走，你听我跟你说，孟小乐他是喜欢你的，真的你相信我。”我急得语无伦次，拉着顾异的手说什么也不让她走。 “小米，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就像你说的，握不住的指间沙，早晚要扬了。就算我迷了眼，伤了手，也比总把不是自己的东西握在手里为难自己也为难别人好。小米，我没事，我想回家。” 顾异自始至终没有回头，轻轻的拨开我的手，快速的走了。 我转过身，孟小乐还是那个样子站在原地，拳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的蹦着，咬着的牙让嘴边的肌肉明显的凸起，我一下子不忍心再去说什么难听话。 周围的人还围在原地指指点点，掩嘴窃笑，“看什么看，没见过两口子吵架啊！该干嘛干嘛去！”我没胆子跟孟小乐吼，但是我见到四周的人这幅落井下石的样子暴跳如雷。 “滚！都滚！”我跳着脚冲周边的人大声喊。 我走过去，像搂孩子一样的搂过孟小乐的肩膀，我踮起脚，把孟小乐的头压在我自己的肩膀上，一下下的拍着孟小乐的背。 “哥，你别难受，别难受。”孟小乐回手抱住我，把头埋在我肩膀上，一抖一抖的，不大一会我肩膀上就变得冰凉，我忍了半天的眼泪刷刷的就往外涌。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小乐在我肩膀上蹭了蹭，直起了身子“小米，他是怎么回事？” 孟小乐绝口不提顾异的事情，皱着眉指了指李其然“孟小米你怎么答应我的？” “行了小米，别人的事你就别管了，咱俩的事还没说完呢。”见周围的人渐渐的散开了，半天没说话的李其然过来拉我。 我猛地甩开李其然，“李其然你给我滚，孟小乐他不是别人，他是我家人。咱俩什么事都没有，以后也没有！你，给我滚！” 我甩开李其然，拉着孟小乐的手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孟小乐喝的很多，走路一步一晃，我走得太艰难了。 好不容易拖着孟小乐到了酒吧门口，气喘吁吁的把孟小乐放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掏出手机打电话。 “隋彧，你快来吧。” 48 你永远不懂我伤悲 我拉着孟小乐坐在酒吧门口，孟小乐让风一吹彻底断了篇儿，靠在我肩膀上嘟嘟囔囔的叫着什么，我一句也没听出来。 我的短裙前透后露，肩膀上湿答答的又出了一身汗，风一吹冻的我瑟瑟发抖，一件衣服落到了我的头上，我扯紧了肩头的衣服，草莓味扑鼻而来。 李其然在我身边坐下，我没有回头，我的头靠着孟小乐的头保持着平衡，咬着牙拉紧了孟小乐的衣襟不让他往旁边栽。 “李其然，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来这样的地方吗？”安顿好了孟小乐，肩膀上压着的重量让我不自觉的有点歪。 我也不知道自己把焦点定在了哪里，只是往前看着，随口就跟李其然说起了话，我们再遇到现在我们都没有正经的说过一句话，我更是没有想到我说起从前的事情，能这样心平气和。 “为什么？”李其然顺手掏出了烟盒点了一根，燃起来之后把烟放在了我的嘴里，自己又点了一根。 果然，我们都不一样了，三年前的李其然烟酒都是不沾的，可是今天李其然送我酒、替我点烟，而且看样子，熟练的很。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说你不在意我？”我狠狠吸了一口烟，在吐出的氤氲里看着李其然的侧脸，仿佛回到了我的那个梦境里，我怎么也认不出这张脸，他不再是，我爱的样子。 “你总是那么说。”李其然不以为意的耸耸肩。 “我说一次两次大概是我无理取闹，可是说得多了，你为什么不想想是不是你真的有问题呢？”李其然的态度总是这样，看似无所谓，其实也真的是无所谓。这曾经让我恼火，可是我现在不了，我对这样的态度也是无所谓的。 “李其然，你从来都不会表现出你在意我，我和别的男生喝酒聊天你不管，我和别的男生勾肩搭背你不在意，在我能做出的试探里，你丝毫都没有表现出你的在意，哪怕你表现出一点点醋意呢。” 我没有再回过头，反正也认不出的一张脸，看了又有什么用。 “我相信你呀，我知道你不会做出那些对不起我又伤害自己的事情。” “我一度也是这样以为的，我以为你相信我，我还以这为骄傲四处吹嘘来着。” “以为？”李其然吐了口烟圈，眯起眼睛看着我，“你现在不这么以为了？” “我很早就不这么以为了，你那么大男子主义的一个人，连工作都不想让我有，怎么会愿意我有那么多所谓男闺蜜呢？不过就是不够爱而已。”我在台阶上按熄烟头，吐出含在嘴里的最后一口烟圈。 我学着隋彧教给我的样子，吐出了一个完整的圆形，一点点上升、变大，我仰着头望，一直到烟圈彻底消失了我才扭过头，我想我的眼睛里大概很亮，因为我感觉到眼眶发酸，我也没有闪躲，就用这样一副将哭不哭的样子对着李其然。 “小米，我是爱你的。”李其然看着我，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我没有说你不爱我，那时候的我又胖又丑，你如果不是真爱，怎么会和我在一起，只是你不够爱而已，就算是我矫情，已经过去了，咱们别纠结，真的。”我抬手打断李其然，这些事情，说多了都是眼泪。 “你是因为这个才离开我的？”李其然拧着眉毛，问得十分诚恳。从他再次出现，他总是给我一个又一个的惊异或者惊吓。 “算是吧，”我不想说那些不好的事情，已经分手了，再说这些基本相当于撕破脸、太难看了。 我们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 “你还没讲完刚才的事呢？” “哦，那次咱们两个吵架，我就出来喝酒了，我那会虽然不漂亮，但是夜店你晓得，单身女人总是容易被搭讪的。”我发现我真的能轻描淡写说起这样不太好的回忆，大概是真的不在意了。 “我那时候年纪小，酒量不好，喝了几杯之后就多了，可能是我身上的伤心孤单表现的过于明显，来搭讪的男人特别多，我哪受过那个啊，我就有点害怕，晃晃悠悠的往家走，我给你打电话，我本想让你接我一下。” 说到这我突然的梗住了，不知道怎么往下接，我怕说着说着就成了我没完没了的控诉，我怕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我来了么？”李其然见我不说话了，探探头问了我一句“我没有来吧？” 我深呼吸一口，把想说的话换了换口气“嗯，没有，后来是我自己回去的。走到门口的时候碰见了几个黑人，他们过来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们走。” 我感觉得到我自己的声音有点抖，因为实际的情况是我给李其然打了无数个电话，每一个都被他挂断了。 我害怕的很，一直到那几个黑人轮番用英语和汉语问我愿不愿意的时候我还在给李其然打电话。 一直到我吓得往前跑，却被人高马大的黑人拦腰截住的时候，我还在打电话。 一直到，他们把我拉到了巷口的转弯处，捂着我的嘴，七手八脚的扯我的我衣服的时候，我都在幻想，李其然会不会来救我。 我到底颤抖着声音讲出了这些，我以为我肯定得泪流满面，摸摸脸，没有。我对自己简直不能更满意。 “小米你告诉我，后来怎么了？不不不，你别告诉我了，小米…” 李其然的声音比我抖的还厉害，他激动的拉着我的手，握的我的指骨生疼。 “后来，你说呢？” 小通知 首先是一个小通知，青秧的文，要上架了，从49章开始，不过这篇文不是很长，大概有个几块钱就看完了，没有充过值的亲可以点击主页上面的充值按钮，要选支付宝充值，10块钱1000个岩币，不然手机话费充值很不划算。 我这个人慢热，写文也是，所以可能有很多朋友看不习惯我这个写文方式，应该叫什么风格呢？借用群里一个筒子的话说是小清新，当然我知道这话是在抬举我的，我就是小表脸的借用一下哈哈。 看文的人不是很多，但是我知道还是有的，作者后台看得到点击、阅读还有收藏什么的，所以即使你潜水我也是知道的哈哈，当然我更希望你能出来冒个泡，扯个淡，或者跟我说说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我这个人不太会说什么好听话，但是我能保证的是，无论有没有人能继续看下去，（虽然我很希望有好多人看啊捂脸…）我都会努力写好，在我能力允许的范围内，把文写到最好，尽量对得住大家的付出。 然后，感谢一下冒泡的潜水的，各位亲爱的读者，感激不尽！特别感谢一下阿葵君，就不多说了，尽在不言中。还有syy路，你说，只要我更你就看，你大概不会知道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对我的鼓励有多大，谢谢你。 最后，一个小秘密，我昨晚又更错了文…（48章和前一章重复了，已经改过了记得去看啊，求别抽我）我的酒量不好我会乱说吗，但是这是事实，我这两天出差，晚上有应酬，白天把字码好晚上找机会发出去，结果这两天晚上结束的太晚，怕审核来不及所以发的时候就没有检查。 我有罪，求原谅！今天我会早一点，多检查几次，么么哒！ 嗯，一时就想到这么多，顺便跪求各种支持，评论啊推荐啊打赏啊什么的，打滚感谢么么哒！ ps，今天八点前更新，上架第一章有红包，记得来啊客官～ 49 我爱你，但我说不出口 “小米，对不起，小米，对不起。” 李其然猛的站起来，蹲在我面前，激动的抓住我的胳膊摇动着，我看着李其然的这个样子微微有些觉得可笑，然后我就真的笑出了声。 “小米，你别这样，你打我，你骂我，小米，怎么都行，你别这样，我求你。” 李其然语无伦次的抓着我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打过去，我挣扎着抽出了自己的手。 “李其然你不用这样，我如果想打你，想恨你，今天你大概也没有机会在这了。你起来吧，别吵醒了我哥，他不知道这事。” “小米……”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李其然声音里带着忏悔、心疼，还压抑着别的什么感情。 也许我也没有听错，三年过去了，从这一次碰面，李其然的各种表现让我觉得，他也许，真的成熟了也说不准。 不过我也不太愿意往深里想了，这跟我，再没有关系了。 没有理会李其然的种种情绪，我想起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那些人拉着我堵在巷口的墙后面，我使尽了力气挣扎，他们人多，又都那么壮。我上衣被扯破了，不知道是哪一个人一口就咬上了我的脖子，我那会真的没有力气了，我都已经放弃了，我想就这样吧，大不了，我就去死好了。” 李其然还蹲在地上，突然膝盖一低跪在了地上。 我也不去拉他，任由他那么跪在我面前，想想还是觉得可笑，我曾经心心念念的盼着李其然有一天能单膝跪在我面前，请求我嫁给他。 当我终于梦想成真，李其然就跪在我面前，却是为了这样一件让我羞耻一生的事情。 当我终于能或多或少的感受到他的成长，他也不再是我的了。 这场景让我笑的怎么也停不下来，笑的我弯下腰来，笑的我流出泪来。 “小米，你别哭，发生什么事情都没有关系，我不在乎，不在乎，小米我爱你。”李其然说的字字拳拳。 这本来是我最爱听的几个字，可我就是从始至终的不愿意相信他，我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让我自己相信一个背叛过的人回过头来的莫名其妙的爱意，或者说下意识的自我保护让我不敢相信，所以李其然的这话说完之后我反而冷笑。 “很抱歉李其然，我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施舍，不爱就是不爱了，不要骗你自己，也不要骗我。你不用自责，也不要可怜我，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活着呢么，我以为我彻底完了的时候，隋彧把我救了，我受了点伤，可是我还好，真的，所以，别可怜我，我求你。” 我是真的还好，我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隋彧说他听见墙后边不正常的动静，就过去看看，结果看到了我。 隋彧扑上去跟那些人扭打在一起，他受过专业的训练，可是抵不过人家的拳头多，我眼睁睁的看见隋彧被踹到在地上，头撞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隋彧一跟头摔掉了别在腰间的枪，我连滚带爬的扑过去捡了起来。我不会用，甚至不知道怎么拉开保险，我双手举着枪，大喊着你们快滚，不然我就开枪了。 也许是我披头散发衣不蔽体的模样加上我不要命一样的大喊让他们觉得危险，或者他们觉得我这个样子也给他们带来不了多少乐趣了，他们狠狠的踹了隋彧几脚之后在我歇斯底里的叫喊中丢下了我们。 我腿软的厉害，爬到隋彧脚边的时候看着隋彧那副惨样子泣不成声，隋彧爬起来把自己沾了血迹却完整的衬衫脱下来套在了我的身上，他抖着手替我一颗颗扣上扣子，之后紧紧的把我搂在怀里，我终于解脱了一样放声大哭。 “小米……” 李其然再一次打断了我的回忆，“小米，我知道我从前太糟糕，我不配得到原谅，可是我还是请求你，给我个机会，我愿意用我这一生来补偿你，来弥补我我从前犯下的错，我是认真的，我爱你，我发誓。” 李其然跪在地上，手掌竖起来冲着天空，一字一顿的发誓，“小米，只要你愿意接受我，我此生定不辜负于你。” 我肩上靠着的孟小乐动了动，我顾不上理会还跪在地上的李其然，我赶紧搂住孟小乐免得他把自己扭到地上去。孟小乐动了动，也只是动了动，就又睡了过去。 “小米，你愿意原谅我吗？”李其然看孟小乐老实了，又抓过我的手，他的手心滚烫，烫的我的心我的脸全都跟着烧了起来，我很想告诉他，我愿意。 “不行了，李其然，咱们已经已经结束了，咱们回不去从前的，回不去了，就这样吧李其然。” 我知道，这是不可以的，即便李其然似乎在变得越来越成熟，即便他跪在我面前字字真心起誓发愿，即便我心底里有个小声音叫嚣着快点答应他，即便我刚才说完了那些事情心底里还是暗暗高兴属于李其然的我始终是个干净的我。 我知道，这是不行的，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有一句话叫做一次不忠百次不容，我知道一旦回头我还是会像从前一样一步步的失去自我，我知道我完全无法容忍自己再一次变成那个样子。 所以我决绝的拒绝，“李其然，不行，我不爱你了。” 李其然挺得笔直的背瞬间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抬起头，“小米，我知道我以前是个混蛋，但是我不会放弃你，你等着，我会证明给你的，我会让你相信我的。” 说完李其然就站了起来，跪了半天导致他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晃，稳住了身子，李其然头也不回的走了，一步步走的干脆利落，毫不迟疑。 我看着李其然的背影，默默的掉着眼泪，喃喃自语，不要白费力气了李其然，就像你无论如何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你永远没有办法再让我爱上你了。 因为我爱你，可我说不出口，我爱你，我再不会说出口。 50 贱人就是矫情 披着李其然留下的外套，紧紧搂着孟小乐，我也没有那么冷了，但还是抑制不住的发抖，抖得我自己都听得见上下牙齿撞在一起咯噔咯噔的声音。我用指甲扣在手心里，想控制自己这不停歇的颤抖。 我盼着隋彧快点来，他再晚一点，孟小乐怕是就要冻感冒了，我摇晃着孟小乐，想要把他叫醒。结果三晃两晃的孟小乐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孟小乐来之前大概也是没吃饭的，吐了半天都是水，最后开始呕酸水，我不敢撒手，怕一撒手孟小乐掉进自己吐出来的小水泡里，又着急找纸巾和水给孟小乐处理一下狼藉，一时间手忙脚乱得不知道先干什么好。 所以隋彧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慌张无措的我，一手架着不停弯腰吐酸水的孟小乐，一手姿势奇怪的伸手在李其然的口袋里掏纸巾。 脚下还不停的左蹦右蹦的生怕孟小乐哪一口吐在我的鞋上，我穿着高跟鞋蹦来蹦去的一定显得很滑稽。 因为隋彧身后跟着的那个姑娘噗嗤一声就乐出了声，我这个恨啊。 隋彧怎么笑话我我都不怕，即使我跟他吵吵嚷嚷的叫唤也不代表我会生气，可这么个头回见面的女人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笑话我，还笑出声了，虽然不知道笑话我还是孟小乐，但是笑话谁我也忍不了。 就算她是传说中的隋彧的新女朋友我也忍不了！ “你谁呀！你有没有点礼貌！笑个屁！”隋彧也皱着眉看她，我抢在了隋彧的前头喊出了声。我这一肚子火别的正不知道往哪撒呢。 “我是隋彧的女朋友，我叫赵小佳，你就是隋彧那个好朋友的妹妹吧？我也不是笑话你，你看你这个样子……也不是当嫂子的说你，哪有女孩子大半夜的不回家打扮成这个样子的……” 赵小佳边说边挎上了隋彧的胳膊，结果被隋彧借着到我手里接过孟小乐的动作给不动声色的拨开了手。 我心里暗爽，“小佳是吧？果然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小家子气，一点教养都没有。我什么样子还轮不到你来评价，再说我好像给隋彧打的电话吧，我好歹是跟自家哥哥在一起，这大半夜的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不回家跟个男人混在一起，你又装什么清纯？”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什么小佳肯定不是隋彧喜欢的类型，隋彧喜欢好姑娘，言语这么刻薄的姑娘明显不够好。 我转过头，“哥你品味太差了，什么样的女人都往外领？你还没到破罐子破摔是个女人就能行的地步吧？” “你怎么说话呢！”赵小佳气急了，跳着脚列开架势就要跟我骂架。 “行了，还都知道自己是女孩子啊，这人来人往的吵吵嚷嚷的丢人不丢人！”隋彧一瞪眼睛，赵小佳抱着肩膀翻翻白眼冷哼一声。 我也不再搭理这个疯女人，转过去和隋彧一起扶孟小乐。 “小米你这外套谁的？不是孟小乐的吧？”隋彧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那个刚才碰见李其然了，他给我的。”反正孟小乐也没醒过来，说一下他也听不着，隋彧还不至于因为这个跟我生气，我也就说了实话。 结果我完全错误估计了隋彧的正常程度，我忘了我刚想明白的奇葩理论，隋彧就用实际行动帮我回忆了起来。 一把把孟小乐甩回我身上，三下五除二脱了外套丢进我怀里，又把孟小乐拽回自己身边，这几个动作隋彧进行的迅猛、利落，动作幅度大的让好不容易止住吐的孟小乐再一次弯腰吐了起来。 我赶紧把隋彧的外套搭在肩膀上，伸手去扶孟小乐，隋彧一把推开我，几乎是吼着跟我说“把衣服换了！” 一下子给我吼的一愣，见我愣神，隋彧眼睛一瞪，“快点的，等我给你换那！” “啊啊啊好好，我换，马上换。” “隋彧，怎么跟妹妹说话呢！” 我和赵小佳同事出声又互相瞪了一眼以后同时闭了嘴，我手忙脚乱的换衣服。 刚把李其然的外套脱下来，隋彧一把扯过去就扔在了孟小乐刚造的小水坑里。 “你干嘛呀！” “隋彧！” 我和赵小佳又同时出了声，气死我了。 不等隋彧瞪我们，我主动瞪了赵小佳一眼，赵小佳刚张嘴想要骂我。 “赵小佳你回去吧，咱俩的事改天再说，我这一时半会也忙不完。”隋彧打断了赵小佳的唧唧歪歪，赵小佳非常不满，葱白的手指一伸直指我的鼻尖。 “你，你！贱人！”这一句话给我骂懵了，我俩头一次见面，虽然我刚才话说的不好听吧，但也是她挑衅我在先啊，至于这么骂我？ “隋彧，你让你女朋友给我解释解释呗，他为什么要骂我？” “赵小佳，你能不能快走？别逼我跟你不客气！”隋彧没有理我，继续冲着赵小佳吼，赵小佳脸皮一红，眼见着大而无神的眼眶里蓄起了一层水雾。 一看她这个样子，我忍住了想要抬手打人的冲动，隋彧已经急眼了，我怎么也得给他留点面子，在这大马路上跟他女朋友动手，太不好看了。 “你走不走！”隋彧又吼了一声。 “啪”我忍住了不动手，可是赵小佳没忍住，她抬手就给了隋彧一个大耳光，打的隋彧的头偏了一偏。 “赵小佳我跟你说最后一遍，滚！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我一下子觉得我说隋彧是个演技派简直是太正确了，可攻可受可硬汉可性感的，隋彧吐了口口水，舔舔嘴角，性感的我眼睛里直冒小星星。 “行，隋彧，你就为了这么个贱人打我，我看你能不能有什么好结果！”赵小佳手一甩，捂着嘴唇就跑开了。 捂着嘴唇小腰一扭这种矫情的小女儿情态，居然出现在了一个敢骂街会打人的女人身上，啧啧啧，真是人人都是表演家啊。我一下子有了华妃凉凉的即视感。 “哎，隋彧，她真是你女朋友啊，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不错的那个？”隋彧架着孟小乐往车边走，我站在他另一侧，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 还没等隋彧吱声，孟小乐又“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满大街都听见了隋彧撕心裂肺的喊声和我幸灾乐祸的大笑。 51 爱情就是勇敢的那么一冲动 “孟小乐你他妈行不行！喝多少酒啊喝成这样！” 孟小乐这回吐完了之后彻底醒了过来，晃晃悠悠的自己站直了身子，茫然的看着我和隋彧一个在笑，另一个在叫。 “顾异哪去了？还有我刚才是不是看见李其然了，孟小米你又和他纠缠不清了？” 看来孟小乐还是没有断篇儿断的太彻底，还记得今天最重要的两件事。 “顾异回家了，她现在住我那。李其然也回家了，他现在住我隔壁。”我简要的回答了下孟小乐的疑问，之后又提出了我的疑问。 “顾异干什么了你就冲上去了，剑拔弩张要杀人似的？” 孟小乐脸轰的就红了，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孟小乐，看不出来你还这么害羞呢？你不想让顾异跟别人好，你自己还不表白，你这图的啥啊。”我笑着揶揄，看孟小乐这样千年不遇的样子简直太好笑了。 “我不是不愿意让她跟别人好，那她也得找个正经的对象吧，你看看那都是什么人啊，色眯眯的眼神净知道往姑娘大腿上瞄，跳舞就跳舞呗，离那么近！干什么呀那是！我不能眼看着顾异让人占了便宜啊，那姑娘多傻啊，自己都不知道还傻乐呢！” 孟小乐刚醒酒，说话还有点口齿不清大舌头的感觉，梗着脖子滴里嘟噜的说了一大串话，里边我就听明白了这些，乐的我差点直不起腰。 “孟小乐你太他妈怂了，喜欢就上啊，考虑那么多都没有用！有这在这唧唧歪歪的功夫儿子都生出来了！”隋彧翘着个兰花指，捏着湿巾，嫌弃的一点点擦试着肩膀上被孟小乐吐的一片狼藉。 “你不怂！你不怂你咋不上呢！今天吐的是我，昨儿吐的是谁我就不说了！哼！”孟小乐乌拉乌拉的动静，配上隋彧的兰花指，我把刚才那些哭哭闹闹撒泼骂架忘得这叫一个干净。 我一边乐一边觉得孟小乐这话有点不对啊，你不怂你咋不上呢？这话哪里怪怪的呢。 我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我大腿光溜溜的，手一拍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正两小儿掐架的他们俩全转过来瞅我，“你知道啥了？” “隋彧我知道你的秘密了！”我眯着眼睛贼笑。 隋彧一下子停止了手头的动作，腰杆一硬，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知道啥了？” 我一看就乐了，隋彧果然有秘密。 “隋彧你说，你是不是也喜欢顾异？” 孟小乐可能让自己口水呛了，一个劲咳嗽，咳得满脸通红，隋彧也脸色也不太好，黑着脸往下一垮，明显就是让人戳穿了的样子。 我洋洋自得的接茬分析，“是不是隋彧？你俩都喜欢顾异，但是顾异喜欢孟小乐，所以你就没说。你看孟小乐要绷不住了，眼瞅着这俩人就要成了你心里难受，所以你就抢在孟小乐前头找了个女朋友？是不是？” 隋彧的脸越来越黑，我就更觉得我是分析对了。 “可是隋彧，你这女朋友也太差劲了，一点素质都没有，还骂街！还打人！这样的你可不能要啊！她是不是发现你喜欢顾异，然后把我当成顾异了？才跟我那样劲儿劲儿的呀！” “行了行了，你不写小说白瞎了，瞎说啥呢。”孟小乐止住了咳嗽，终于听不下去打断了我。“我俩多少年兄弟了，你能不能别在这挑拨我俩关系！人家隋彧喜欢……” “乐子！别瞎说！我有分寸！”隋彧急急的又打断了孟小乐。 他俩这是打的哪门子哑谜啊，我看的是一头雾水。 “小米你别瞎说，我不喜欢顾异，我也是替乐子着急，今天那赵小佳就是我说的那个人，我也觉得我俩不合适，就想断了联系，你给我打电话时候我俩正聊呢，她就跟过来了。” 可能看我实在太茫然，隋彧给我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可我还是没懂，“那看她那样，挺喜欢你的吧？那她为啥要骂我啊，我也不认识她啊！” “她喜欢不喜欢我我不知道，我不喜欢她，她就那个脾气，用你的话说是奇葩，改天再说吧，我先把你俩送回去吧，上车。” 隋彧没再跟我纠结，我想了想也就给忘了，我太着急开导一下孟小乐了。 “哥，你跟我说说你到底咋想的呗？”我拖着孟小乐一起坐在了后排，这样方便我开展思想教育工作。 “我不是跟你说了么！” 孟小乐现在一提起这事就害羞，跟当初的顾异太像了，这俩人要是不在一起估计都得单身到死。 “哥，这个事吧，我觉得隋彧说的对，有唧唧歪歪犹豫的功夫你儿子都有了，你说你俩耽误了多少年了，再这么耽误下去还有好么？”我拍拍孟小乐的肩膀，尽量让自己显得语重心长。 “你是不怕老，你一个男人，可是顾异呢，她27了，我俩说好28一起结婚，反正我是没戏了，她可说了，28嫁不出去就单身一辈子，你忍心啊？” “小米你也想28结婚啊？”隋彧扭个头插话。 “对呀，我的梦想是28结婚，不过现在看有点难，哎你好好开车，别打岔。”我可对隋彧上次的飙车行为心有余悸，赶紧催他好好看路。 “哥你别纠结了，你看今天顾异都气成那样了一听我说你喜欢她，马上就站住了，她这不还是对你抱着希望呢么。” 孟小乐也不吱声，这种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劲儿真是太折磨我了。 “哥你说句话呗！” “她真的还对我有希望？”沉默了半天，孟小乐就憋出九个字。不过这话问的，好兆头。 “当然了哥！她要是不对你还抱希望怎么可能那么刺激你呢？她今天这是刺激你呢你看不出来啊！” “哥，有句话不是说了么，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那些小担忧什么的我能理解，但是那都是没有影儿的事，你这叫因噎废食，这是病，得治！” 我语气笃定的给孟小乐上课，隋彧在前头一会一乐的，真烦人。 “哥，有个名人说过，人生总得有一次奋不顾身的爱情，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爱情需要的是勇敢的一冲动，你看咋样，跟我一起回去呗，表个白？” 52 给自己骗嫂子的中国好妹妹 “这名人是不是叫孟小米啊？”隋彧又回过头来搭话。 “这个真不是，这话多有名啊你们都不知道？隋彧！你好好看路！我们哥俩的生命安危你就这么随意对待啊，你这叫草菅人命！”我真是跟隋彧上不起火，一再的催促他好好看路。 “怎么样啊孟小乐？跟我回去吧？”我扯着孟小乐的袖子摇摇晃晃的撒娇耍赖。我一下想起了隋彧说我的话，该做点跟年龄相符的事，他这会在前头肯定又笑话我了。 “你别拽我，再拽我还吐啊！”孟小乐满脸通红的拨开我的手，嫌弃的拍拍袖子。 我想了想隋彧的衣服，赶紧撒开了手。“那你是回，还是回，还是，回啊？” “我这样子咋回啊，你好歹得让我收拾利索吧，再说我还没想好呢。”孟小乐这话说的越来越没有底气，看来他是真绷不住了，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跟顾异分享一下这个喜大普奔的好消息。 “那你俩就送我回家吧，我回去看看顾异，她肯定也在家纠结着呢。” “等会，隋彧你先停车，我得跟她好好聊聊，光顾着让她说我了，我还没好好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呢。”孟小乐伸手拍拍隋彧的肩膀，没等下手，想起自己刚吐在那里，又悻悻的收回了手。 隋彧把车停在了我家楼下，我想下车却被孟小乐给拦住了，隋彧很配合的把车门锁上了。我没办法，端端正正的坐好。 “说吧孟小米，怎么回事？”孟小乐一身狼藉的威襟正坐，就像穿了一身西装脚下是凉拖一样喜感，我还不敢笑。 “什么怎么回事？”我知道他说的是李其然，可我只能装傻。 “装傻是不是？你那邻居，怎么回事？关系处的还挺好的是不是？”孟小乐伸手戳我脑门子，我一想他那手不定碰过什么了，赶紧拿隋彧的衣袖子擦了擦。 “啊，关系一般，就是邻居呗。我也没怎么搭理他，你不是看见了么。”我往车门串了串，我怕孟小乐一着急扑过来蹭我一身汤汤水水的就不好了。 “他是什么意思啊？被那女的踹了来吃回头草了？孟小米我告诉你……”孟小乐比比划划的架势要吃人似的，吓得我赶紧伸手示意他冷静。 “我知道我知道，在我这他就是贱男一个渣男一枚，甭管他因为什么想要跟我破镜重圆重修旧好，我绝对坚定立场抵死不从！我承认我是怂了点，没脸了点，但是我也是有原则的呀，放心吧啊，我有数。” “得了吧，你那原则都是因人而异的，到了李其然这事上你的原则就是看心情，你让我怎么能放心放心，啊？！”孟小乐不依不饶的戳我心窝子。 我悄悄的背过手摸到车锁那里，趁着孟小乐唧唧歪歪的功夫一把打开车锁连滚带爬的滚下了车。 “孟小乐，你要是敢追下来你信不信我马上叫顾异出来看你这幅丑样子！” 我一边往楼上跑一边冲着靠在车边抽烟的隋彧大喊“快把孟小乐带回去！别让他放弃治疗！” 我噔噔噔的跑上楼，刚到三楼就听门卡啦一下开了，李其然探头往外看，“小米你回来啦？你哥他，没事吧？” 这种日常的对话让我极度的不适应，我话说起来都有点结巴“啊，那个，挺好的，隋彧把他送回去了。” 李其然就站在我进门的方向，挡住了我的路，我尴尬的扯扯衣角，一下想起来隋彧把李其然的衣服给扔了！怪不得李其然站在这堵我呢，敢情是等我还衣服呢。 可我拿什么还啊……“那个，你的衣服被我掉在外面了，改天，改天我去买件新的给你吧，今天就只能这样了，太晚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天你不是还要上班么。” 我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想说三个字，你让开。但是谁让我理亏呢，只能是这么委婉婉转转弯抹角的说了一大通，李其然就像没听懂一样站在那也不动。 我心一横，牙一咬，“李其然能麻烦你让一让么，我想回家。” 李其然终于让开了，我一摸口袋，想起来钥匙给了顾异，只能硬着头皮在李其然的注目下看似淡定的拍门。 半天之后顾异才贴着面膜来开门，我像他乡遇故知一样猛的扑进去拥着顾异就要往里走。 “小米！你等一下！”我马上就要把门关上了，李其然一把拦住了我的门，门撞在他光溜溜的胳膊上留下了一条红印子。他的手不拿走，我也不敢硬关。 “你等我一下，我给你拿点东西。”给我拿东西？ 李其然端着个小锅子出来的时候我一把丢开门捂住了脸，他这不是恼羞成怒要泼我硫酸吧，我刚想尖叫，李其然说话了。 “我刚才回来煮了点解酒汤，你和顾异都没少喝，明天该难受了。这里边都是我从医院带回来的中药什么的，喝不坏，还放了糖，不难喝，你尝尝。”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接，我回忆着电视里边泼硫酸的都在哪个环节泼。是我接的时候啊，还是我接之前啊。 “行了，谢谢你的好意，你自己留着喝吧。”顾异砰的一声关了门，不顾我的反对就把我往里推。 “我告诉你阿米，对这种人就得狠心！对敌人的宽容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你脑子里边装点事，别总让人牵着鼻子走！”顾异说完就回了房，门一关，也不管我在外头嚷嚷，谁说我没脑子。 我大概真的没脑子，我把孟小乐那么大的事都差点忘了。 我扑到顾异的房门上，死命的敲，还伴随着哀嚎，“顾异你开门啊，开门啊，开门开门开门啊！” “你是雪姨啊，我可没偷你男人啊！”顾异门开的太突然，我一下子就接着扑门的姿势把自己扑了个跟头。 我叽里咕噜爬起来抱住顾异的腿，“顾异，孟小乐他真喜欢你，你给他个机会呗！” 顾异伸脚踢我我都没撒手，我可真羡慕孟小乐有这么好个妹妹。 “阿米你这话骗我小十年了，我再信你我就是白痴！” 53 说走就走的你我他 “顾异你连我你都不信啦！”我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顾异腿上怎么甩就是不掉，还趁机把一脸一手的汗全蹭在了顾异的大白腿上。 “孟小米你他妈给我起来！耍无赖也没有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什么便宜都让你孟家占去了！我嫁到你们家不得被欺负死！”顾异嫌弃的踢踢腿，我被甩的一屁股又坐下了。 “顾异你敢说你不想嫁给孟小乐！”我一听顾异这话有门，顾不上屁股疼，我尝试着循循善诱。 “我怎么不想呢！我就是……啊！孟小米你给我出去！出去！”顾异觉出自己失言，闭紧了嘴巴弯腰就拽着我的领子，也不管我能不能爬起来，就简单粗暴的把我给丢了出去。 我拍门，不开，我哀嚎，不理。 “我叫孟小乐过来了啊！”我扯着嗓子大喊，话音还没落，门就开了。 “孟小米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咱俩十好几年的情分从此一拍两散的话，你就给我消消停停的，孟小乐要是不卑服的过来求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他！你要是帮他，咱俩分分钟就绝交！”说完砰的又摔上了门。 我爬起来揉揉屁股揉揉腰，躲进房间着急忙慌的给孟小乐打电话。 “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压低了声音，生怕一墙之隔的顾异听见我给孟小乐通风报信，杀过来把我从我家彻底扫地出门。 “你敢不敢大点声，我听不清。” “不敢，顾异在家呢，怕她听着。” “哦，那你说吧！”孟小乐在那头也压低了声音，电话里边出现了一种信号不好时才会出现的丝丝拉拉的风声。 “顾异说了，要是你不卑服的过来求她她是不会给你机会的！你快点来吧，晚了可就完了！” “什么完了完了的，她到底想怎么样啊！”我这话说的太快声音又小，孟小乐估计一句也没听懂。 “我说！顾异生气啦！你想办法哄哄她！”我扯着脖子喊，还不敢发出声音，话筒里面呼啦呼啦的。 “怎么哄啊！”孟小乐这回懂了。 “胆大，心细，不要命！” 孟小乐半晌没有声音。 “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么？” 我都能想象到孟小乐抓心挠肝想不明白那个傻样，捂着话筒我足足乐了得有半分钟。 “就是你得有狗皮膏药精神，打不怕骂不走，还得像姨妈巾一样时刻给她最贴心的关爱，最重要的是找准时机就推倒，怎么推倒，推倒干啥还用教吗？” 我可真是太操心了，我作为一个妹妹还得教我哥哥这方面的事情，真是太难为情了。 估计孟小乐也是此时难为情，在我问完这个话之后瞬间挂断了电话，估计是自己看动作片补习去了。 我因为孟小乐的事有了着落心情大好，连洗澡都哼着歌。哼着哼着，突然觉得我应该像我自己说的那样，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我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周游世界，可是让工作这么一耽误好些日子没出去走走了。 我对我自己的执行能力一向满意，所以我一头泡泡的蹲在床边打开电脑的时候我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唯一的不好就是脑袋一直往下滴水很讨厌。 鉴于重点在于“说走就走”，所以我也没有太考虑目的地和时间，三天后到西安的机票特价，就西安吧。 我干脆利落的订票、付钱，之后起身继续洗澡，心情好的我都觉得肥皂泡泡里闪出了彩虹。 出来之后给孟小乐发了个信息，“三天之后我要出门，我家钥匙留给你，好机会，莫辜负，妹妹只能帮你到这了！” 关机睡觉，一夜无梦，从未有过的踏实。 我这一觉睡得过于踏实了，顾异上班又下班我都不知道，我被顾异扑通扑通收拾东西的声音吵醒的。 “你下班这么早……你老板今天心情好？”我揉揉眼睛看着翻箱倒柜找东西的顾异。 “才中午我下什么班，我今天请假了，请了个长假。”顾异不理我，继续翻东西，我这才看见地下的旅行箱。 “你怎么的了？跟我生气要离家出走啊？离家出走你拿你自己东西就行吧，你这一件一件的拿我衣服干嘛啊？” 顾异从柜子里一件一件的掏出我的衣服裤子，往自己身上比量，合适的就折好放进箱子，不合适的就丢在一边堆在床上，这节奏我估摸着我要是没醒她能把我家搬空。 “停停停，顾小姐你能不能先跟我说说你要干什么呀！你这神神叨叨的有点吓人啊！”我抢下顾异手里的衣服，把她拉过来坐在床上，一边还留意着她有没有什么别的异常，我感觉她是受刺激之后的应激反应，就是不正常！ “孟小米你不够意思！”顾异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指责我，我吓了一跳。 “我没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啊？”难道她知道我背后给孟小乐支招了？不能啊，这才一宿，孟小乐绝对没这执行力。 “你是不是要出去玩？” “你咋知道的啊？”看来还是孟小乐说的，我真是上火，我给他创造机会他还把我卖了！ “今天早上有人来给你送机票，我才知道的，你是不是打算玩完回来再告诉我啊！你忒不够意思了！”顾异看我就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卖机票的也够讨厌的，我也没让他给我送票啊。 “那你这是，给我收拾东西那？我不带箱子，双肩包够了。”我假装没有看明白顾异想跟我去的想法，装傻充愣。 “滚。你自己偷摸的出去玩，我本来就无家可归你要是不带我，你让我露宿街头去啊？”顾异继续试着我柜里的衣服。 “我也没时间回家取衣服，就用你的吧，咱俩带一个箱子还方便，你说呢？” “顾异你这是问我意见么？”我感觉好无力。 “不，通知你。票我已经买好了，跟你一个航班，别的我就不管了，你带我去就行，我暂时还是你的金主，你懂的。” 孟小乐这下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这不是把他给晃点了么。 我正愁呢孟小乐的电话就过来了，他跟我说完话之后我感觉这世界都疯了。 54 不速之客 “小米你要上哪玩去？把顾异带上吧，我过几天要去西安，没有办法照顾她，她自己在家，也怪孤单的。”孟小乐的声音里透着遗憾、委屈、不甘、无奈、什么的，也许还有耍我玩的幸灾乐祸。 “亲爱的孟先生，我也要去西安，而且顾小姐已经在收拾东西跟我一起去了，你俩是不是商量好的耍我玩呢！”我是真的有点不高兴，声音也越说越大，我好心好意给他们两个创造机会，结果一个两个的都不配合。 孟小乐不知道是忏悔呢，还是忏悔呢，半天都没有说话。 “喂，说话啊！没别的事我挂了啊！以后别让我帮你处理这些破事，你爱干嘛干嘛去，娶不着媳妇儿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别指望我会帮你！” “小米，要不，咱们一起去吧。”孟小乐终于说话了。 “跟你一起去当灯泡啊！我自己打算的好好的趁着没有工作出去走走，等我回来就找工作了，你们可倒好，全给我搅和了。要不你俩玩你俩的，我自己玩我自己的，谁也别耽误谁的事，行不行？” 我极度不高兴，虽然这不高兴在孟小乐眼里可能有点没头没脑，但我是真的不高兴了，或者说是，计划被打乱，好意被辜负的失落。 孟小乐大概也感受到了我情绪的变化，语气轻柔的哄我，“小米乖，不生气了，哥带你去玩，带你去吃好吃的，想买什么好玩的哥都给你买，好不好？” “你哄小孩那？”我语气还是不善，但是一见孟小乐这样好言好语的哄我，也不好意思太过分了。 “那你在我这可不永远都是小孩啊，小米乖，你都多长时间没陪我一起出去玩了？到时候我把隋彧叫上，咱们四个不是最佳拍档来着？就这么定了，啊，乖！” 我敢说孟小乐要是有哄我这一半耐心，顾异早拿下了，等我有空我必须好好教教他了。 “我去时候的机票都买完了，你给报了吧！”一下子就答应我还觉得有点失矜持，就继续的提着要求，当然这要求提的也挺不要脸的。 “我的卡不是在你那么，随便刷！我告诉你定哪个航班啊，你把你那个退了吧，咱们四个的都重新定，用我的卡！”孟小乐痛快的答应了，大义凛然的说刷他的卡，我默默觉得这样的孟小乐太他妈帅了！ “我都定好了，退不了的，你俩也定我这个航班呗，还特价。”虽然觉得孟小乐太帅了，可是特价机票不能退，退了不就是扔钱么，我这么爱钱的人才不干这样的事呢。 “谁花钱谁说了算！退不了的钱我给你报！”孟小乐意外的强硬，不过说的也是那么个理儿，谁花钱谁说了算。 我这会脑子可清楚了，孟小乐跟顾异比起来绝对算土豪级别，所以我从善如流的给自己换了个金主，连带着自作主张给我前任金主找了个金主。 放下电话我乐颠颠的去告诉了顾异这个好消息，我以为顾异怎么也得高兴好几天，结果顾异反倒没有我想象里的欣喜，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表示她知道了。 “你怎么不高兴呢顾异？”顾异没有继续搭理我，还在那收拾衣服，我一把扯下顾异手里的衣服，把顾异拉到床边坐下。 “顾异，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阿米，可能是，我追了这么长时间真的累了吧。昨天你跟我说的时候我真的是高兴，可是今天起来之后我再回想，发现我自己没有那么高兴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顾异的声音里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这让我也跟着不高兴起来。 “我一直以为我爱孟小乐爱的要死，可能一直都是我的错觉，连带着给了你这样的错觉。就像小孩子心心念念想要个玩具，等到真正有一天拿到手了，却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喜欢了。我可能也一样，喜欢的是那种爱而不得的感觉，你说呢？” 顾异的说这话说的平静得很，可我就快要哭了。 纠结了快十年的两个人，耽误了快十年的两个人，也爱了快十年的两个人，就这样了？ “不是的顾异，不是你想的这样的，你这样的话才叫骗自己呢！你就是幸福来的太突然了，不适应，一定是的！” 我拉着顾异的手，力气很大，声音也很大，我太害怕了，我害怕顾异就这样放弃了，在孟小乐终于敢面对自己心意的时候。 “再说吧阿米，我再想想，咱们不是就要一起出去玩了么，到时候我可能就想通了。不过，到时候我要是不愿意了，你可别生气。” 顾异像个姐姐一样摸摸我的头，轻声的安慰我，我这个时候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顾异你答应我，不要太匆忙的做决定，伤了自己，也伤了孟小乐，到时候我帮你，咱们把这些年受得委屈都找回来，咱报复他，行吗？” 看我这个样子，顾异噗嗤的就乐了，“傻样吧，我好歹爱了他快十年了，哪那么容易就放弃，我就是需要考虑一下，我们是不是真的合适。如果不合适还要硬绑在一起，那才是对彼此的伤害。阿米，有些事，你也该好好考虑！” 我知道顾异说的是我和李其然的事情，懂我如她的人，不用过于仔细就能把我这点小心思看的分明，我骗得了我自己，都骗不了她。 “我知道了，我也会好好考虑的，我早不是当年那个我了。” “得了吧，你总说自己有原则，到了李其然那你的原则就仨字，看心情，”顾异笑的不屑。 “你看看，还说你和孟小乐不合适呢，你俩说这话一个字都没差！你就矫情吧！赶紧收拾东西啊，我去午睡了！” 本来让顾异刚才那个傲娇的态度吓得够呛，她这后边的几句话一下子就让我这心从嗓子眼掉回了肚子，我大笑着跑开了。 问题是，生活就像个后妈，见不得我心情一直太好，一旦我这好心情持续超过三天，他老人家绝对大嘴巴抽我。 三天后我站在机场的时候就迎接到了生活后妈的大嘴巴，我看见了两个完全不该出现却实实在在站在我面前的，不速之客。 55 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贱人哪个先来 站在我面前的是顾异、孟小乐、隋彧，这很正常，但是隋彧身后出现了一个粉红粉红的身影，就是那个叫什么小佳的女人，这让我很不解，说好我们四个人一起走，没说得自备旅伴啊。() “小米！”我还没等问隋彧这是怎么回事，后面有人叫我，我回头一看，是一身休闲打扮，背了个双肩包，看起来神清气爽的李其然。 我以为我们只是偶遇，我还礼貌的跟他打了招呼，“好巧啊，呵呵。” “不，我是特意在这等你的，我陪你一起出去玩。”李其然双手插在口袋里，话说的漫不经心。 “你，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去哪？”我再一次的怀疑李其然在我身上安了追踪器，我低头就想往自己身上摸，李其然就笑了。 “大庭广众的，好好的。我是看顾异发微博来着，说今天你们去西安，我从第一班飞机就在这等了，来了就好，这么多人，还挺热闹的，咱们走吧？” 李其然说的就像他本就是这一行中的一员一样自然，脸上也没有任何在这等了一小天的人应该有的灰头土脸。 我站着不动，谁也不动。 “顾异，你他妈是故意的吧！你出来玩就玩呗，发什么微博啊！你还让他关注你微博！”我这火不知道往哪撒，逮着顾异就开始喷。 “我还能知道哪个是他啊，李其然你放过我吧，求取关！”顾异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对着李其然长揖到地，“李其然，求你了，拉黑吧。” 不光我不高兴，隋彧、孟小乐全都黑着脸，隋彧的脸格外黑，估计是没甩掉那个贱小佳心情也不爽。 “先别说走不走了，先说说怎么回事？谁让你们两个来的？”我没有心情跟他们两个客气，我一个人的旅行变成了四个，又变成了六个，这让我怎么说走就走。 “小米，我既然要追你总要拿出点诚意来吧，不敢关注你的微博，我就关注顾异的，你不理我，我就自己跟过来，你也不用管我，我就跟着你就行，你放心，我绝对不耽误你玩，给你买个水背个包什么的，不是挺好的么。” 李其然把包拿下来，好整以暇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笑眯眯的一副我就不要脸你能把我怎么地的无赖样。 “隋彧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妹妹，果然漂亮姑娘是非多啊，吃着碗里的还得占着锅里的，人家都追到眼皮子底下了。啧啧啧，小米人家都这么诚恳了，你就从了呗？” 贱小佳刚说完隋彧就狠狠地一瞪，贱小佳撇撇嘴。 贱小佳本身不丑，浓眉大眼的，但是一身粉红色运动服，配上她略有点黑的肤色，再加上这么休闲的打扮她喷迪奥真我，浓浓的城乡结合部非主流女青年的即视感扑面而来。 我问话时候不说话，这时候来精神了，不过她说我是漂亮姑娘这几个字我还是满意的，所以没跟她计较别的有的没的，不好好说话我不问了就是。 “带着？”我转过头，小声的问了一句隋彧。 我要是没记错隋彧可说过他不喜欢这女的，他今天这脸色又这么不好，难道是这女的还赖上了？ 我们这你一言我一语的把顾异说懵了，“怎么回事？这个是？” “哎呀隋彧也不说给我们介绍介绍，我叫赵小佳，是隋彧的女朋友。你好！”贱小佳冲顾异呲牙一乐，友好的伸出手。 顾异被隋彧女朋友几个字惊了，一个劲的看我，我也被惊了，到底是甩不掉？还是隋彧改主意了？ “赵小佳请你放尊重点，我话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你要是非得愿意跟着我也管不了，但是请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既然大家都在这，我再严肃的跟你说一遍，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绝对不可能。” 隋彧黑着脸的样子严肃的很，我被这语气冷的哆嗦了一下。 “隋彧你有病吧！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喜欢这样的吧！”赵小佳声音尖利，语气不屑，不知道他说的隋彧喜欢谁啊。 “赵小佳，少说话对你有好处，你要是不愿意去就给我滚！”隋彧抬手一指出口，态度非常强硬。 “隋彧你……”我想问问隋彧喜欢的是谁，上次这女的就这种语气，不屑又不甘的，我很好奇，到底是谁。 “我还当是真事儿呢，敢情又是个死缠烂打的贴树皮啊，赵小佳是吧？不是我说你啊，就这方面你可真不如李其然，人家好歹态度好，你看看你，姑娘家家的，说起话来没羞没臊的，真丢人。” 顾异强在我前面说了话，一边说一边盯着隋彧，隋彧冲着顾异感激一笑，不知道他们俩眼神交流里打的什么哑谜。 “你怎么说话呢你！”贱小佳又急了，我可记着她上次一急眼打了隋彧一巴掌，现在她又是这种语气，我赶紧打起精神，捏紧了拳头，她要是敢跟顾异动手，我今天就跟她撕破脸。 “赵小佳！”在隋彧的呵斥下贱小佳悻悻的扭过头不再理我。 我其实很纳闷，这才是我们俩的第二次见面，怎么也算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她对我这浓浓的恶意到底是哪来的？她跟隋彧这关系也挺让我费解的，认识时间貌似也不长就这么情真意切的跟着隋彧满哪跑？ 半天没说话的孟小乐看不下去眼了，“你们有完没完，走还是不走？要不小米隋彧你俩留下，先处理下私事？” 我这一看孟小乐急眼了，赶紧狗腿的跑过去挎着孟小乐的胳膊，“没事没事，咱们走吧，外人的事咱不管，脚长在人家身上愿意去哪是人家自己的事，咱们走咱们的。” 我可不想惹怒了我的金主大人，一边挎着孟小乐一手拉着顾异，顺手把箱子丢给了李其然，我快步的往里走。 隋彧走的更快，蹭蹭几步就超过了我们，挺着腰大步流星的就进了安检口，贱小佳狠狠的冲我翻了个白眼，一溜小跑的就追上去了。 “孟小米你他妈是不是真不长心！” 56 老男人的心思你别猜 孟小乐没被我挎住的那只手使劲的照着我脑袋就是一拍，疼的我脑门一下子就出汗了。 “嘛呀你，我怎么了就不长心了！”我赶紧松开孟小乐，抽出张纸巾摸脸，可别花了我美美的妆。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你看不出来隋彧喜欢你啊，你还让那小子跟来，你这不是气人么！”孟小乐狠狠的瞪我。 那是我让跟的吗！孟小乐你傻啊！不过这话我可不敢说，得罪金主有什么下场我还是知道的。 说到隋彧，我一下想起来顾异也说过这个话，他俩可真是默契的可以。而我现在正站在她们俩中间，我赶紧撒开顾异，站到了顾异的另一侧，老话说得好，误人姻缘要被驴踢死的，我可还没活够呢。 “顾异也说过这个话，你俩可真是有默契啊，哈？”我用手肘推了推顾异，把她往孟小乐跟前推，我咳咳咳的咳嗽，想让孟小乐主动点，拉拉小手什么的也算进步啊。 “先说你的事，你别跟我装糊涂。”孟小乐明明都明白我的意思了，还没有动作，光顾着跟我说这没有影儿的事，真烦人。 “哥，怎么能是我装糊涂呢，这不是没有影儿的事儿么，你俩怎么想的啊，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呢？” 我以前也不是没怀疑过，可是上一次顾异问过隋彧，他自己都说了是我们误会了，我后来仔细想了想，应该真的是我们误会了。 就像我跟顾异说的那样，他好样貌、好人品、过去清白，凭什么喜欢我这样一个脾气差、自私小气又有着那样过往的姑娘，偏偏那荒唐的过去他一清二楚，喜欢我，他凭什么？ 孟小乐深深的叹了口气，“小米你看别人的事怎么看的那么清楚呢，到了自己身上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别这么说阿米了，当局者迷是正常的，让她好好想想。”顾异的声音说不出的温柔。 “哎呀孟小乐你看，顾异这么善解人意，多好的姑娘，你要是再不抓紧可就让别人拐跑了啊！”我又把顾异往孟小乐那边推，我都要急死了，孟小乐可真是沉得住气啊。 我从顾异背后看过去，孟小乐脸都红了，快点啊，我在心里给孟小乐加着油，一边偷偷在顾异背后看着孟小乐的动作。 孟小乐手握拳抵着嘴唇干咳了一声，然后看似四处张望，手一边迅速的抓向了顾异，结果顾异脚下一闪，猛的把我推了过去，孟小乐一把就抓住了我。 孟小乐还在四处张望，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握的我手微微的疼，“行啦！拉错了！” 我一把打掉孟小乐的手，哭笑不得。 “你能不能专心点啊，四处看什么呢！这你要是抓别的姑娘人家不抽你啊！” 顾异躲在一边偷笑，我狠狠的掐了一把孟小乐的胳膊，“我告诉你啊，我可答应顾异了，绝对不帮你，以后全靠你自己了，要是咱们回来的时候你还没拿下，别怪我不认你！” 孟小乐脸涨得通红，撇着嘴也不说话，我心里着急，平时那臭贫的劲儿哪去了，后来转念一想也好，顾异受过的委屈，该让他尝尝。 好不容易我们呼呼啦啦一大帮人上了飞机，分配座位的时候又爆发了小小的一场争执。 我们分别是三排的座位，每排两个，我想让顾异和孟小乐一起坐，李其然要和我一起坐，贱小佳要和隋彧一起坐，隋彧要和孟小乐一起坐，太复杂了，就好像是排列组合，我们六个人能排出好几十种坐法。 最后在孟小乐的强势安排下，我和孟小乐一起坐，顾异和隋彧一起坐，李其然和贱小佳一起坐，我挠头，这样谁也不算满意的坐法孟小乐是怎么考虑安排的呢？通俗一点的话，就是孟小乐是不是脑子里有泡。 不过很快我就明白了，孟小乐是要跟我聊聊天，说说话，谈谈心。 “小米，我刚才跟你说的事……”孟小乐声音压的很低，在飞机的轰鸣声中几不可闻，我示意他大点声。 孟小乐张望了一下顾异和隋彧的方向，抿抿嘴，“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隋彧的事。” 又来了，我以为他这欲言又止的劲儿是想跟我说顾异呢。 “嗯，隋彧的事，怎么了？” “你可以说你以前不知道，你可以说你没往那边想，但是以后，你能不能考虑考虑？”孟小乐语重心长。 “不是哥你让我怎么考虑啊，我俩这属于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吧。再说，就算啊，就算他喜欢我他为什么要找女朋友？”我说什么也不可能相信孟小乐这话，虽然他说的笃定的很。 “你看不出来是那女的上杆子呀，随遇都不搭理她。”孟小乐一脸你是不是瞎的表情。 “我能看出来，但是他自己那天也跟我说了，说那个女孩同事给介绍的，人不错，让我帮着参谋参谋。”我可真一个字儿都没撒谎。 孟小乐又叹了一口气，虽然飞机轰隆隆的我听不见，但是孟小乐这动作可是做的十足到位，我都懵了，我说话这么不可信么？ “那女孩不是同事介绍的，是他以前的同学，估计喜欢挺久了，隋彧跟你说，可能就是想刺激你一下吧，结果你，唉……”孟小乐这一句一叹的，叹的我心情都不好了。 “我不明白啊，他刺激我干嘛啊？”我真的一点也没明白孟小乐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孟小乐就像看傻子一样回头看了我一眼，满脸的不满和不屑。 “我再跟你说一遍，隋彧喜欢你，就像顾异喜欢我一样，这个你懂吗？”孟小乐放慢了语速，一个字一个字的跟我重复，但是合起来，我真就不懂。 所以我茫然的摇了摇头，孟小乐抓起手里的纸杯就要往我头上扔，吓得我赶紧抱头弯腰顶在了前排的靠背上。 “孟小米你过分了啊！你在装傻我可不跟你客气了啊！”孟小乐抛弃了刚才故作的语重心长慈眉善目，暴露出了他咬牙切齿青面獠牙的本来面目。 “你说你是不是还喜欢李其然？” 57 岁月无涯，谁又救得了谁 孟小乐这话一出，我想从前头椅背上直起身子的动作戛然而止。 我就那么抱着头窝在椅背上，我有一种小孩子做了坏事偷吃了零食却被家长戳穿时浓浓的挫败感，又有被人窥探了秘密之后的羞耻感。 我以为，我掩饰的很好，可是现在看来，就真的只是我以为。 见我半天没动，孟小乐一副了然的语气趴在我耳边“你就装，我今天一看你那个怂样子就知道了！我再郑重其事的跟你说最后一遍，你要是敢跟李其然再扯上什么关系你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 孟小乐说的确实是足够郑重其事，我闷着头不敢抬头，我害怕我让孟小乐看出来自己其他的异样，比如脸红心跳，比如眼眶潮湿，我不想他去为难李其然。 “隋彧不比那混小子强多了？这么多年隋彧对你什么样你自己拍着心窝子说说，啊？” 又是隋彧，隋彧，没完没了的隋彧你大爷！ 我一激动想要拍案而起，结果被安全带卡主还没等站起来就被扯回了座位，摔得我哎呦一声，跟我隔着过道的李其然赶紧解开安全带站起来要看我摔成什么样。 我赶紧冲着李其然使劲摆手，“没事没事，你别过来，别过来！”一边说着我一边扭头看孟小乐，我是太怕他动怒了，这飞机上头他要是跟我唧唧歪歪可太丢人了。 孟小乐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看我，李其然还在那虎视眈眈的瞅着我，李其然旁边的贱小佳嘴角的嘲笑毫不掩饰，我瞪了她一眼转过去哄孟小乐。 “哥你看我这表现你还满意不？你要是不满意我下了飞机就给李其然买票把他送回去，你看怎么样？” “哼，反正这几天我都和你在一起，你要是敢有一点风吹草动你看我……”孟小乐立着眉毛眼睛语气严厉。 “我知道知道，你要打断我的腿！我这么惜命的一个人，肯定不拿自己开玩笑。孟小乐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了呢？这点事你跟我絮絮叨叨一早上了，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咨询咨询怎么追妹子，我没准心情一好透漏点什么给你。” 我双手举起以示求饶，孟小乐这一早上简直就是话唠附身，没完没了的车轱辘话听的我腻烦的很。 一提顾异孟小乐马上就没了声音，半晌过后孟小乐突然来了一句，“小米，对不起。” 我嘴角不受我控制的抽了抽，“你说啥？”孟小乐会因为跟我态度不好而道歉？不可能啊。 “什么都没说，先说好，这几天里边我出钱我出力，但是怎么走怎么玩我说了算。”孟小乐又恢复了他那一张冷脸，我就说肯定是我听错了。 好在孟小乐没有再提隋彧的事，我也就没有再想，剩下的时间里孟小乐不愿意搭理我，只是自顾自的发呆。 李其然不知道从哪掏出块巧克力递给我，我看看发呆的孟小乐，摇摇头，推了回去，贱小佳闷闷的哼了一声，“热脸贴冷屁股吧，哼。” 李其然挑着眉厌弃的看了她一眼，抬起头之后表情瞬变，低眉顺眼的对我笑。 脑子里飘过低眉顺眼这个词的时候我把自己吓了一跳，我认得的李其然何时有过此等温柔表情，还给我吃巧克力？他只会在我吃巧克力的时候戳我肚皮说我胖。 我摸摸手臂上被自己惊出来的鸡皮疙瘩，尴尬的靠在孟小乐肩上闭上眼睛装作自己睡着了。 突然，我发现我独自置身在一大片草原里，环顾四周可真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狼！ 我来不及感叹这画面太美，撒开腿就跑，不知道什么季节，草长得已经及腰高，我一边跑一边拨开拦在身前的草丛，长成的草叶锋利的很，手指轻易的就被割破，血珠子成串的往外冒，随着我的跑动一颗颗往后飞去。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玩命的跑居然一直没有被身后的狼追上，饿狼许是闻到了血腥的气味，嚎叫着越来越快，我一边跑一边扭头看，狼离我越来越近，黄绿色的眼睛闪着锃亮亮的光，晃得我眼睛疼。 我脚下动作虽然不停，可是体力却不行了，我大声的喊着救命，声音都被耳边呼呼的风声盖住了，连我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呼救声。大喊之后嗓子干的厉害，火辣辣的疼。 而我知道在这荒凉的草原里，不会有人来救我，就算这草原里有人也被藏在这齐腰的草里了，我估摸着自己是完蛋了，慢慢的停下了脚，缓慢的回过头迎着狼来的方向站好，死的体面一点总行吧。 我刚转过去，就看见狼身后站了个人，逆着光站在我的对面，看不清脸，但是我仿佛看见了他脚下的七彩祥云，对于一个绝望的我来说这无异于天神下凡一般的奇迹。 我看见了那人对着狼的方向缓缓拉开了手里的弓。 “小米小米，醒醒。” 我在一阵摇动中醒了过来，看见的是孟小乐嫌弃的脸。 “你多大了，做个梦还比比划划的说梦话！” 我刚才装睡着，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被叫醒的头几秒还没缓过神来，我揉揉眼睛张望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李其然目光灼灼的盯着我。 我一下就清醒了，李其然的眼神让我想起了他把我禁锢在车里那一次时他眼里闪着的光，跟刚才梦里那头恶狼的凶光重合在一起，我赶紧回过头抱紧了孟小乐的胳膊。 现在的我们，可不就是这个样子，我拼命的躲闪，李其然穷追不舍，虽然不知道他追过来，是为了吃掉我，还是为了捉住我满足他捕猎的快感，这同样都让我害怕却忍不住的想要放弃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解救我。 “我做了个噩梦。” “看出来了，你还喊救命来着，梦见什么了？”孟小乐抽出被我搂在怀里的胳膊拍拍我的头。 我没回答，看看表，快要到了，“没事，快要到了，我清醒一下。” 58 大变活人少年郎 下了飞机，按照我的意思就是直接坐大巴回去市区，之后安排住处、吃饭、散步，安排后几天的行程，听起来多么正常又合理，可孟小乐偏不。 孟小乐和隋彧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以后决定在机场解决掉晚饭，对于这件事情，且看看我的队友们是如何反应的。 孟小乐隋彧自不必说，他们自己提议的。 顾异呢，睡了一路直到坐在餐厅的时候也没恢复她应有的清醒。 另外两个呢，李其然始终面带矜持微笑默默跟从。 贱小佳虽然嘴里唧唧咕咕的表示不满，隋彧一个瞪眼就让她痛快的闭了嘴。 这样的人员构成导致完全没有人理会我的不满，也让我有幸尝到了我有生之年吃过的最贵的牛肉面，68一碗，一眼望去全是汤，还漂着几片孤零零的香菜叶。 我用筷子嫌弃的拨弄那满满一大碗的清汤“你们能不能告诉我肉在哪？还有，面在哪？” “孟小米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啊，吃饭前还得先祸害人？闭上你的嘴，不爱吃面你可以吃别的，没人说不让你点。”孟小乐把菜单甩给我。 我扔下筷子接过菜单，报复社会一样点了一桌子菜，虽然知道机场的东西贵但是我不看价格就看图，看哪个好看来哪个，大有一种我是土豪我怕谁的慷慨架势。 直到孟小乐去结账的时候一张张从钱包里面往外抽红票票，一张一张抽了老半天，我才意识到，我办了一件多么傻逼的事情。这一顿让我无比郁闷又没吃饱的饭让我肉疼的很，连带着腿骨都疼。 我刚想扑到孟小乐腿边求原谅，孟小乐甩给我一沓发票，“拿去刮去吧，你要是能刮出五块钱我都原谅你。” 场景变得尴尬而好笑，五个人围了个圈，我就蹲在这圈圈的正中间，把发票按在地上用硬币一张张的刮开抽奖联。 最后一张的时候我站起身对着发票鞠了一躬，虔诚的拿起地上的硬币，一下下忐忑的刮了下去，银灰的涂层下出现了几个字，我没敢看，交给一边的顾异。 “十元整。”顾异的嗓音简直比传说中的小黄鹂还要动听，我抢过发票仔细辨认后把发票交给孟小乐，“你看你看。” “走了”孟小乐看都没看发票，转身就要走，我这才发现隋彧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只等我起身了。我赶紧拍拍裤子站起来，孟小乐等都没等我就大步的往前走了。 “顾异顾异，我特别过分么？他怎么那么生气？”我悄悄的扯了扯顾异的袖子，孟小乐平时也不这么喜怒无常啊，怎么发了这么大脾气。 “别理他，他大姨夫可能来了，咱们下一站哪里啊？”顾异总算是清醒了，知道问问我们要往哪里走了。 可是很遗憾，我也不知道“你亲爱的孟小乐先生说了，他出钱他出力，只要让他说了算。” 我多希望顾异能拍案而起反抗这种不平等条约啊，结果她说“那敢情好，我最不爱干的就是安排事儿，那就听他的吧。” 顾异端的是推了个干净利落，完全无视我的不满，大步的跟上孟小乐就走了。一时只剩下了我和李其然面面相觑。 “小米你要是不愿意跟着你哥他们走，想去哪我也是可以陪你去的。”李其然拉着我的箱子提着我的小包，满脸诚恳。 我想起梦里的恶狼咬了咬后槽牙，“谁说我不愿意，倒是你，想去哪就放心大胆的去吧，不用管我，真的。” 李其然眼里飞快的闪过了一丝丝的失望，很快的又挂上了笑脸，“没事，我陪着你。” 说完李其然拉起箱子就往前走，“走吧，一会他们走远了！” 见我不动，李其然伸了伸手，还没等拉住我的手，就笑了笑收回手，挠挠头，“走呀，一会你都赶不上机场大巴了，想不跟我走都不行了。” 随着这两天李其然在我生活里面出现频率的加大，我对他的陌生感也越发的增加，这样的李其然完全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混蛋，整个人感觉萌萌哒。 我深呼吸一口快步的跟上了大部队的脚步。 坐上机场大巴，只剩两个座位，我不得已的和李其然坐在了一起，李其然忙不迭的站起来让我进去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原来他知道我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以前每次一起坐车他都抢着坐在里面，说是不愿意被旁边的人蹭来蹭去的。 我坐好之后李其然小心的往外挪了挪，又挪了挪，我不忍心看他再挪掉到地上去，“别挪了，好好坐，一会掉下去了。” “哎哎，好的”李其然眼睛亮了一下，听话的往里挪，整个人贴在了我身侧，温暖的感觉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可又不愿意让他再挪出去，我安慰自己，空调这么足，一会就得冷，让他这么坐着吧，起码暖和。 “小米，喝口水吧”李其然从包里摸出瓶水，拧开了瓶盖递给我。 “我不渴，谢谢。”我摆摆手，这样贴心的李其然我总不敢相信他跟我认识的是一个人，他这么热情我有点怕怕的。 “喝一口吧，我看你刚才都没怎么喝水，也没怎么吃东西，一会到了住的地方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给你。”李其然就像丝毫感觉不到我的不自然一样自然，我下意识的往窗边靠了靠。 看着李其然充满期待的眼神，我怀着一种英勇就义一样大义凛然的心情猛的喝了一大口，结果喝下去真的是水。我咕咚咕咚又喝了几大口，一不小心呛了一嘴的水。 “小心点呀，像小孩似的。”李其然眼里满是笑意，语气也是满满的……宠溺？一边掏出纸巾，我动作慢了一步，没有拦住李其然抹向我嘴边的手。 我就那么僵直着身子任由李其然擦干净了我的手，我的嘴，之后把水又放回我手里，“再喝水可别这么急了啊，听话。” 要说岁月是把杀猪刀，我信，可李其然，绝对是进过大变活人那个小箱子，才变成这样的。 李其然还在笑，我避开他的眼神抬起头。 正对上隋彧阴森的眼神。 59 别人生命里的绿茶婊 隋彧不知道这么盯了我们多久了，车里的冷气很足，隋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我，冷着张脸，我眯起眼睛，想看看隋彧的眼角眉梢是不是已经结了霜。() 隋彧瞪了我一眼之后率先回过了头，我避开李其然盯着我的滚烫眼神看向窗外。总感觉脖子上的皮肤有种灼烧的痛感，我下意识的摸摸脖子，立起了衣领。 我脑子里边回想着孟小乐略带严厉的声音，“隋彧喜欢你，喜欢你。” 还有隋彧漫不经心的声音，“小米就是我亲妹妹一样的，我当然要对她好。” 我靠着窗子闭上眼睛，车突然一刹，我咕咚一声就撞在了玻璃上，我猛的睁开眼睛，李其然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望着我，我不敢看李其然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李其然眼睛里越是亮，我越是想起梦里追我的那头狼。 我抱着肩膀靠在窗上，迷迷糊糊中又睡了过去。 摇摇晃晃的到了酒店，我浑浑噩噩的跟着孟小乐进了酒店大堂，我才发现，孟小乐可真是大方，五星酒店。 “先生您有预定么？”前台的漂亮姑娘点头微笑。 “没有抱歉，我们开……”说了一半，孟小乐顿住了。 “咱们怎么安排房间？”孟小乐环顾了一下我们几个，犹豫的问了一下。 “我和阿米一间，你们……随意。”顾异耸耸肩，指指我，转身就去了沙发那里坐下。 “请问咱们有情侣或者夫妻么？”前台那个姑娘一见我们纠结，开始热心的提供建议。同时也告诉了我们一个不太幸运的消息。 “哦，没有。” “那，考虑一下在房间里加床可以么？我们现在只有两间空房，正好男女分开每间三人。” 我就纳闷了，一共两间房她问那些问题有什么用。 “哥咱们换一家吧，咱们，不适合住两间房吧？”我看了看贱小佳，都不说我们仨能不能打起来，就李其然要是和孟小乐凑一起，凭他那没事窝家里玩网游的身板和孟小乐常年高强度运动的身板一比，孟小乐一个不高兴，李其然都得有生命危险。 孟小乐和隋彧交换了一下眼神，“就按你说的，开吧。” “不行啊哥，我不同意！”我急急的打断孟小乐，拦住了孟小乐递上身份证的手。 我这才想起来我和顾异的身份证早就交给了孟小乐，我这个后悔啊，我伸手去抢，孟小乐随手一挡就把我给拦住了。 “你们两个要是觉得不合适的话就麻烦二位自己出去找住处了，要是没意见的话……”孟小乐显然知道我的反对因为什么，所以直接没理我，对着身后站了半天的贱小佳和李其然征求意见。 “我没有意见，没有。”还没等孟小乐说完，贱小佳就忙不迭的打断了孟小乐，递上了自己的身份证。 “我也没有，那就麻烦乐哥了！”李其然也递上了自己的身份证。 这俩人！我不由自主的攥起了拳头！真的看不出来别人不待见自己嘛！ “那就开吧，我们坐这等会，麻烦您加好了床叫我们一下。”如果孟小乐不是这么不懂事的话，他彬彬有礼的样子加上刷卡的潇洒，他简直是帅爆了，可是很遗憾，我太烦他了。 我恨恨的走到顾异身边一屁股坐下，“顾异，孟小乐让咱俩跟那个疯女人一起住！” 顾异本来慵懒的靠在沙发里，听了我这话蹭的坐直了身子“他有病吧！” 我说完酒店的情况之后，顾异冷冷的哼了一声“一起住就一起住，别怕，那疯女人要是敢跟我呲牙你看我收拾不收拾她。” “我怕的不是这个，我怕……李其然也打不过他们俩啊。”我生怕孟小乐听着，蚊子一样趴在顾异耳边哼哼唧唧。 “我一会必须告诉孟小乐，跟李其然打交道，能动手尽量别吵吵，啥时候打死啥时候算。”顾异剜了我一眼，再没跟我说话，我这一晚上算是把人得罪了个遍。 没有办法，我只能试着示好孟小乐，“哥，咱们明天去哪玩啊？” “先回去睡觉吧，明天早上我叫你们，去哪玩再说。”孟小乐无视我的示好，语气淡淡，转身就走。 看来这旅行的第一天，就要这样以不欢而散告终了，我暗暗的有点不高兴，再一次为了孟小乐的强制同行而腹诽。 刚进了房间，孟小乐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明天去爬华山，早点睡。” 我一听明天要去爬山，马上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找运动服运动裤，一边收拾一边念叨着明天让谁帮我背包。 “哟，妹妹，这感觉特好吧？”半天没说话的贱小佳突然笑了，阴阳怪气的来了这么一句。 “你什么意思！”顾异瞬间拔高音调，大声的质问。 “我什么意思？你不懂，小米还不懂么？”贱小佳的笑里透着鄙夷、不屑。 “我不懂，麻烦你说明白点！”我伸手示意马上就要开口骂人的顾异坐下，趁这个机会我也打算问明白，她的恶意到底是哪来的。 “哼，你是真傻啊还是装傻啊！”贱小佳抱着肩膀靠在床头，满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想了想，深呼吸一口，“小佳姐，我真的不懂。咱俩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太愉快，我年纪小，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说的不对，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有什么不对的你就告诉我，咱们还得一起旅行呢，总不能一直这么拧着劲儿，你说是不是？” 我尽量的把语气放的轻柔，我的旅行已经被这些人搅和了，结果改变不了了，就努力完善过程吧。 “不对？哼，你会有什么不对，被爱的人永远都没有错。我是对你有恶意，不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是从五年前开始。”赵小佳的语气不那么尖锐了，声音低了下去，透着说不出的苦涩。只是这话，让我更不懂了。 “孟小米，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绿茶婊？”赵小佳挑起眉，歪着头看我。 “我瞧你的性子，该也是讨厌这种人的吧，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也是别人生命里的绿茶婊，你怎么办？” 60 有梦不觉夜漫长，梦醒难捱与谁言 大清早的顾异使劲的摇我“起床了起床了！孟小乐都来两遍电话了，一会你再不起他就来打断你的腿了！快！” 一听孟小乐要打断我的腿，我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来了，顾异和赵小佳已经收拾的利利索索的坐在床边等我了。 见我起来，顾异一把掀了我的T恤，扔给我件衣服，“十分钟，你必须出现在早餐厅。” “顾小姐，我要是没记错你还没决定当我嫂子呢吧，说话就跟我哥一个样了，是不是回去就该通知我大伯准备喜宴了？”我大概有点起床气。 “还有八分钟，请你抓紧时间。”顾异扬了扬手表，还有拳头。 坐一边的赵小佳噗嗤一声笑了，为了不让她再看笑话，我迅速的起身洗漱换衣服，在顾异十秒倒计时的时候踏出了房门。 经过昨天晚上的一番终于没有动手的成功会谈，赵小佳对我也算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但是长期形成的对我的偏见使然，她还是十分愿意我被打断腿的。 等我跌跌撞撞的赶到早餐厅的时候，我以为会各自挂彩的三个男人，正淡定自若的谈笑风生，时不时的还会点头微笑。 见我们来了，非常有风度的起身为我们拉开椅子，孟小乐更是笑容满面的，“想吃什么我去帮你们拿？” 我和顾异对视一眼，迅速起身直奔餐台，赵小佳不明所以但是也跟着我们俩冲了出来。 “你们俩跑这么快干嘛？”赵小佳追的太快，脸都红了。 “他们仨的气氛多怪啊！没准就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呢！我可怕腥风血雨溅我身上！”我不敢回头，悄悄的压低声音。 赵小佳不以为然，忽又恍然大悟一样的张大了嘴，“哪里怪了？哦，你是不是怕隋彧和那男孩打起来啊？隋彧不会的，他多稳重个人啊！” 我真不好意思跟她形容隋彧能在市区把油门踩到底的事，这事小孩都干不出来。 “哎呀你不知道，那小子是阿米的前男友，以前干过对不起阿米的事，现在又回头来追阿米，我都想打人别说他们俩了。” 顾异递给我一杯咖啡，给赵小佳解释完，自己也端起一被咕噜咕噜就喝了，还示意赵小佳。“你也喝一杯，咱们还得爬山呢，昨天都没睡好，提提神。” 赵小佳没动，睁大了眼睛看我，“看不出来啊小米，行情这么好，前男友都回头。”赵小佳语气里的揶揄味儿我估计这辈子是褪不掉了。 “行情好至于没有正常人追么？你一会最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翻了翻白眼，端着餐盘坐在了他们三个人的邻桌。 “快吃小米，咱们今天去法门寺，不去爬山了。”孟小乐过来摸摸我的头，和蔼可亲的样子。 孟小乐的手还想伸向顾异，结果顾异一偏头，躲了过去，我窃笑不已，该，让他吃点苦头才知道什么是甜。 “笑什么笑，快吃！”孟小乐倒也不恼，笑嘻嘻的催我快吃。 “好吧金主大人”我头也不抬的喝汤，孟小乐转身回去的时候我突然觉着有必要跟他确认点事情，要不今天这要去佛门圣地，起了冲突冲撞了神灵可不好。 “哥，你来！”我小声的叫住孟小乐，勾了勾手。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我低着头看了看顾异和赵小佳，她俩很配合的谁也没抬头，我用眼色瞧了瞧隋彧和李其然。 “男人之间的事情，你不懂。”孟小乐豪爽的笑，背着手迈着小方步回去了。 孟小乐刚一走，这两个女人同时放下餐具，把头凑过来，她一言她一语的开始八卦。 “你说他们不是一起睡了一觉就相爱了吧？” “对对对，不是说男人遇见自己真爱的男人之前都以为自己喜欢女人么？他们是找到真爱了吧。” 我撂下杯子，“赵小佳你三十岁的女人了怎么还这么三八！” 女人真是三八起来也不分阵营敌我，她俩这样一点看不出来一宿之前还剑拔弩张的要撕脸呢。 “三八这是女人天性，跟我三十还是八十没有关系！”赵小佳眼角一挑，狐狸一样笑的狡猾。 “别聊了，走了！”隋彧过来冷冷的打断赵小佳。 一想起昨晚赵小佳说的，她喜欢了隋彧五年了，隋彧一直装作不知道，跟她保持着朋友都不算的距离，等到赵小佳终于跟隋彧表了白，结果隋彧毫不留余地的拒绝了。 “小米，我三十岁了，没有资格任性的把自己毁在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暗恋上，等我回去，我可能就像每一个三十岁的剩女一样，相亲、嫁人、生子，最后和那个在漫长岁月里建立亲情的男人一起，慢慢老去。” 我想起了昨晚赵小佳红着眼睛说的那些话，我心里很难受，不知道如果没有我，她会不会早已和隋彧一起，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 所以隋彧这样的态度我有点看不过去，厉声指责，“隋彧，你态度好点！” 隋彧大概没想到过了一晚我就会替赵小佳说话了，茫然的看了我一眼抿起嘴唇转身就走。 “小米，别这样。别因为我，伤了隋彧的心。”赵小佳握了我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满脸的诚恳，如果抛开了之前的误会，赵小佳我们没准也会成为朋友，可是中间隔着幸福，我们注定不能。 我愣愣的跟着大部队走出餐厅，又上了车，完全无意识，满脑子都是昨晚跟赵小佳的对话。 我是对你有敌意，可不是从第一次见面，而是五年前。 我五年前认识隋彧，基本算是一见钟情，他穿着熨烫妥帖的警服，弯着眉毛对我笑，问我同学你身边有人坐吗？ 那个培训我本是不愿意去的，可是因为他，我每次上课都兴高采烈的打扮自己，提前去占座位，因为他忙，每次去都做不到好座位。 我的朋友都以为我恋爱了，可是没有人知道，我连话都没有跟他说过几句。 时间久了，他也渐渐的愿意跟我说话了，我以为他是发现每一次的座位都是我特意留给他的，又或者，他发现了我的心意。 可是有一天，他很狼狈的来上课，胳膊上被人抓了好几条伤口，眼睛通红，我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他说，他爱的姑娘，被别的男人伤害了。 我那才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一个姑娘，十几年。我不知道她是谁，可是我嫉妒，我羡慕。 后来，隋彧总是跟我提起他的小米，没完没了，絮絮叨叨，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那么优秀的隋彧心心念念放在心尖尖上。 再后来，隋彧说他的小米是个傻姑娘，傻到被人伤的遍体鳞伤却还是爱着，傻到从来看不到自己是个公主而把自己当灰姑娘，傻到忍着泪偷偷哭面上却笑给所有人看，傻到，不知道他爱了她十几年。 隋彧还告诉我，他的小米不优秀，一点都不，除了善良和漂亮大概没有别的优点，可他爱她，她是他心里，最好的姑娘。 我三十岁了，到了该嫁的年纪了，我明知道不可能，可我还是想试试，我告诉隋彧，我喜欢他，可他说不可能。 你打来电话，说让他快点来，他急匆匆的就走，急得连咖啡杯都翻了，见到你以后他气急败坏，他跳着脚骂人，我才知道，他平时的从容、冷静、彬彬有礼风度翩翩，不过是因为不爱。 我跟着他去，我本想看看，隋彧爱到骨子里的小米，是什么样子。 可我看见的是一个浓妆、宿醉、短裙的姑娘，还披着别的男人的衣服，我不光羡慕、嫉妒，我也恨，这样的姑娘哪里好。 我自作主张的说我是他女朋友，我想，你但凡心里有他，总该有所表示，可是你没有。 我想，隋彧那么伤心，他会不会就接受我了呢？他也没有。 所以我出言不逊，我说了那些难听话，隋彧本就不喜欢我，我那样的伤害你，只会让他讨厌我，我知道。 到了今天，我跟来不过就是为了留点记忆，和他一起的记忆。 我看得出来，你真的不知道隋彧的心思，可是小米，我知道，暗恋太苦，太苦了。现在回想起来，都不知道我那五年是怎么过的，大概是，心有期待，就不觉得时间漫长。 小米，你年轻、漂亮，追你的人多，那么，能不能求你，考虑考虑隋彧？我承认我自私，可我太希望他幸福了。 “小米，小米！”我满脑子都是赵小佳红着眼眶一声声叫我小米的声音，可是突然，变成了男人的声音。 “小米，你怎么了？” 隋彧的脸由远及近的出现，我上车的时候太迷糊了，完全没注意到隋彧坐在了我旁边，可是我怎么看不清他的脸呢。 我揉揉眼睛，不料却揉了一手的水，我下意识的往天棚上看，是车子漏水了么？ 手被抓住了，一只温暖却颤抖的手抚上了我的脸，“小米，你怎么了？” 隋彧稀里糊涂的在我脸上摸来摸去的，“小米别哭，说话呀小米。” 61 姑娘，随遇而安吧 “隋彧，你别碰我，行吗？”脸上被隋彧擦过的地方火烧火燎的疼，心也疼。 隋彧不理会我，继续给我擦眼泪，可是我却清楚的感觉到我的眼泪越来越多，我往窗边蹭了蹭，这样的接触我觉得害怕。 孟小乐骂我，他说我不长心。 顾异说我，她说我不懂事。 赵小佳更是哭着求我，要我和隋彧在一起。 可是那么多的人说隋彧爱我，这里面偏偏没有他自己。 这让我怎么相信他们？ 即便他当着我父母的面信誓旦旦说要娶我，可顾异那样明明白白的问他的时候，他却不肯承认。 我怎么能相信他？ 从前他不说，他们说是因为我还小，后来他不说，他们说是因为我有男朋友，那么，现在呢？ 隋彧是个爱干净的人，所以我能想到的唯一的理由，是他嫌我脏。 他一定是嫌弃我，嫌弃我曾经有过别的男人，嫌弃我那么小就做出怀孕打胎那样丢人的事情，嫌弃到，所有人都说他那么爱我，他却不肯告诉我。 “小米，你怎么了？”隋彧就那么支着手，放也不是继续擦也不是的举着。 “我说，你别碰我，别弄脏了你的手。”我怒从心中起，语气也变的很差，自己胡乱的抹眼泪，不再看隋彧尴尬的表情，我不敢看。 我和隋彧就这么僵着，直到车里的广播通知我们，法门寺到了。 “小米怎么了？眼睛这么红？”李其然语气急切而关切，可我看着他只觉得茫然。 我居然完全忘了李其然也和我们在一起，我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隋彧嫌我脏，以及这个想法带来的羞辱感以及自责感，满满的堆在我心里面，堵得我喘气都困难，堵得我想喊、想叫、想大哭。 “小米，你怎么了？”见我半天没有反应，李其然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细白的手指慌的我眼晕，我一把就打开李其然的手，“别管我！离我远点！” 推开面前的李其然我快步的往前走，追上前面去买票的顾异和孟小乐。 虽然知道我这会做的是要被驴踢死的缺德事，可是我太需要离开有隋彧和李其然的气氛了，我脑子里面嗡嗡的马上就要炸掉，我不得不来做这个大灯泡。 “阿米？哭了？你跟隋彧？”顾异拉着我的手，趁孟小乐排队的功夫把我拉到了树荫下，附在我耳边低声问我什么情况。 “顾异，求你了，以后别跟我提隋彧这事行么？他要是真的喜欢我自己就会告诉我的，而不会是你们一个两个的来跟我说的。” 我强忍着眼眶里的眼泪，尽量把这话说的轻描淡写，“我是需要一个男人，可我需要的是一个爱我的，愿意接受我任何好的坏的，我什么样子他都爱的男人。” 孟小乐买完了票冲我们招手，我也就趁着这个功夫打断了顾异接下来的话，揉揉眼睛拉着顾异快步去和孟小乐汇合。 “法门寺位于扶风县城北10公里的法门镇，西距西安市120公里，东距宝鸡市96公里。法门寺自古就因为安置有释加牟尼佛的指骨舍利而著名于世，所以被华夏王朝拥戴，而成为我国最早的四大佛教圣地。” 讲解员在前面娓娓道来，我们在后面亦步亦趋。 “前面就是佛骨舍利的供奉地，各位可以在这里许愿，心诚则灵，许了平安愿在哪里还愿都可以，如果许了别的愿，事业、爱情等等，就要回到这里来还愿，各位先过去吧，我在这里等各位。” 给我们讲解了注意事项，分发了鞋套之后，讲解员就把我们留在殿内自己走了出去。 我缓缓跪下，深深俯下身子头触地面，心里暗暗请求佛祖，如同五年前那样给我以明示。 多年不见突然出现的李其然，虽然变的成熟体贴，可曾经的背叛和不明原因的深爱让我心下惶然，我对他充满怀疑，即便我曾经爱他入骨，即便我现在可能依然还有残存的爱。 人人都说他爱我的隋彧，平素照顾我无微不至，我这短暂的二十几年里基本每一件重要的事情都有他的参与，可是他却嫌弃我的过去，更何况，我大概并不爱他。 这些都不是我要的，我请求佛祖，让我的良人快点来，免我苦，免我忧，免我无枝可依，也免我在这落寞的岁月踽踽独行。 我站起身，随着人群继续走，有意的和他们两人保持着距离，在后殿里，佛龛前坐着一个宝相庄严的大和尚，我看着隋彧慢慢走过去。 隋彧俯身跪下，磕长头，双手合十的起身，再拜，之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坠子交给大和尚，再跪下。 大和尚喃喃吟诵经文，之后把隋彧的坠子在香炉边绕上几绕，还给了隋彧，看来，隋彧在请大和尚为他的坠子开光，原来，警察也不全是唯物主义者。 我继续走，继续走，香火萦绕下只觉更加茫然，不如，我也像赵小佳一样，相亲去好了，总有一个男人会愿意娶我，之后在漫长的岁月里和他建立亲情，一起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然后老去。 “哥，咱们回去吧。”我扯着孟小乐的袖子，低声近乎哀求的请求他，带我回去。可是孟小乐张望了一下四周，不同意。 “再呆一会，一会儿咱们就回去，听话，你和顾异去找个有树荫的地方，休息一会。” 我从没听说过孟小乐有这样虔诚的信仰，可是心情不好，也没有心思跟他多说，我拉着顾异找了个树荫，在梵音声中坐下，把头靠在了顾异的肩膀上。 顾异很贴心的搂住我的肩膀，什么都没有问，这个时候她要是问我怎么了，我怕是要哭出声来了。 坐了老半天，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顾异把我拉起来，非要带我走走放松一下心情，才走了几步，就遇到一个神神叨叨的老头。 “姑娘，算个命吧，看你脸色不好，怕是遇见什么事了吧？” 原来是个神棍，这样在各个宗教场所前面装神弄鬼的人太多了，可偏偏就是有人愿意上他们的当，作为一个有文化有知识的好青年，我自然是不会相信的，可毕竟是公共场所，我也不敢过分。 “谢谢，不用了！” “姑娘，算一个吧，不准不要钱的！”老头不依不饶的跟着我。 这样的把戏太常见了，他们都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加上点心理学知识，总是能把人忽悠的一个来一个来的。 “谢谢您大爷，我真的不用，您去问问别人吧！你看那边，那么多人呢！”我指着另一边的人群，开始逐客。 老头摇摇头，失望的就要走，临走突然顿了一下脚步，“姑娘，凡事随遇而安吧。” 随遇而安，是让我隋彧而安么？我轻笑，这世界可真逗。 终于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我洗过澡跑到楼下的酒吧坐下，给自己点酒喝。 “小米，你怎么也在这呢？”我远远看过去，是隋彧。我不想离他，端着我的酒杯去了另外一桌。 结果隋彧却跟了过来，“小米，赵小佳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隋彧语气谨慎的试探着问我。 我一听就笑了，“你说，她是说了，还是没说呀？” 隋彧眼神一沉，酒杯也捏的更紧，眉毛拧在了一起。 “没事，她说了什么我都不会往心里去的，你放心吧，隋彧哥哥！” 我加重了哥哥两个字，赵小佳说，不喜欢人家却哥哥妹妹的叫着，不喜欢却也霸着不让别人喜欢，一旦有别人出现，就装柔弱，装可怜，这就是绿茶婊的表现之一二三。 我好笑得很，隋彧自己说的，我是亲妹妹一样的，婊不婊的，也是他把我推倒那的。 “砰！”隋彧一把把手里的酒杯坐在桌上，引得旁边桌的人频频侧目。 突然间，隋彧朝我靠近过来，近的我闻到了他嘴里威士忌的味道。 曾经我对这样的距离恐惧的厉害，可现在不了，我猜隋彧也不会继续靠近了，我笑着举起杯，从我和隋彧之间的空隙里，把杯子送到了嘴边。 可是酒都还没有喝到嘴，隋彧一把抢走了我的酒杯，动作很猛，酒晃了几晃，洒在了我的手臂上。 “你要…”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隋彧猛地靠近，支在我身边的胳膊直接揽上我的腰，以一种要勒断我的力道。 “疼…”我顾不上没说完的话，急急忙忙的喊疼，一边用手去拨开隋彧的手，可是他的力气太大，我怎么也拨不开。 “小米，是不是他们都说，我爱你？”隋彧嘴角带着随意的笑。 “是啊，不过我不会往心里去的，你放心吧，你不是说了吗，咱俩是亲兄妹。”我冷冷的笑。 隋彧突然俯身，用嘴唇轻轻的扫过我的，我瞬间感觉身子整个都麻了，又麻又痒的难受。 “亲兄妹？孟小米，我爱你，我他妈爱你，你知不知道！孟小米，我爱你！” 隋彧低吼着，可是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我反映了半天也没懂。 见我不说话，隋彧加大手上的力度，凑了过来。 62 心剩无几忘情意，不知心声何日去 隋彧拧着身子钳着我的腰，姿势很别扭，可一点都没妨碍他伏下身子扑向我的速度。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难道我脸上写了酒后易强吻几个字？导致李其然和隋彧都这么肆无忌惮的想要占我便宜？ 可是没想到隋彧没有低头吻我，而是停在了我嘴边几厘米的位置，突然红了面皮，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一点点漫上了下巴、脸颊最后连耳朵都红的厉害，两只眼睛里都是充血的点点血丝。 我一下慌了神，在隋彧的压制下艰难的抽出一条胳膊，伸手摸摸隋彧的脸，烫的厉害，他这该不会是酒精中毒了吧？ “隋彧，隋彧你怎么了？你刚才喝什么了？你告诉我你哪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我不管怎么叫隋彧就是不说话，还眯着眼睛笑，我吓得使了力气拍了拍隋彧的脸。 “隋彧，你说话呀，啊？”声音在我不知不觉的时候染上了哭腔，可我真的害怕。 隋彧松开一只手，压在了我的手上，我手指冰凉的压在隋彧滚烫的脸上，反差鲜明的如同一盆火焰冰淇淋。 隋彧就这么压着我的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他嘴里呼出的灼热呼吸喷在我光裸的脖子上，一下下的抓着我的手蹭着自己的脸，另一只手伸长绕过我的背后圈住了我的腰。 隋彧的手比我大一些，手指骨节分明且净是些薄薄的茧子，导致他抓住我的动作怎么也说不上温柔，可我就是在这不温柔又显得过于亲密的磨蹭中把自己烧了起来。 我的手和隋彧的脸温差变得越来越小，不知道是他的温度降了下来还是我的温度升高的太快，最后竟是我在用他的脸来降温，我简直羞愧难当。 “隋彧，你要是没有事，就松开我吧，我要回去睡觉了，孟小乐说没说明天去哪里？”我挣扎一下想把手抽出来，可是只换来隋彧越来越紧的拉扯。 “我怎么没事呢。”隋彧这一会简直就是个流氓，他轻笑着在我脖子上亲了一口，短硬又毛茸茸的头发扎在我脸上，有点疼，有点痒。 我失笑，赵小佳要是看到他这个样子，醉态轻薄，挽着袖子敞着衣领，还会不会说他彬彬有礼风度翩翩呢。 平时那个跟我吵架撒泼骂街的他，妖娆无比兰花指的他，一丝不苟分析案情的他，面瘫冷脸不苟言笑的他，还有现在这个脆弱敏感满嘴酒气的他，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呢？ “隋彧，你想说什么？”我索性放松下来，随着隋彧拉扯的姿势往后靠，把自己的重量靠在了隋彧怀里，有些话既然已经捅破了，就说开了，免得大家都尴尬。 “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么？”隋彧的呼吸已经没有那么烫了，他松开了我的手，两只手一起用力，把我的身子扭了过来，和他面对面。 “哼，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隋彧还是不肯说，我冷冷的转过头，避免和他的目光接触，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心酸，伤心，失望，愧疚，焦虑，后悔，我能想到的情绪齐齐涌上心头。 情绪多的莫名其妙，我自己也想不明白他们从何而来，到最后我只觉得我想听听隋彧说爱我，不是别人告诉我，也不是隋彧气急败坏的告诉我，而是他温柔以待，真心说爱。 同时脑子里还有一个声音在问我自己，为什么，他说爱，又能证明什么？逼他说出来也抹不掉你身上的痕迹，说出来有什么好，连朋友都做不了，那有什么好？ 隋彧没有给我很久的时间纠结，他一手抬起，动作轻柔的转过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咽了口口水，喉结随着他的动作上下动了一动。 “孟小米，我是隋彧，我爱你。” 隋彧的话一字一顿，字字清晰，直刻进我心里，我突然觉得满足。 “那么你呢，孟小米，你有没有一点点，爱我？”隋彧眼睛眨也不眨，放在我脸上的手轻轻的颤抖着，连带着睫毛都跟着一抖一抖的，眼里的期待一览无余。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我想说不，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想说爱，更是难上加难。 “小米，你愿不愿意，试一试，和我在一起？”隋彧眼里的光渐渐变得暗淡，退而求其次的问我，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对不起，隋彧，我……”我嗓子发紧，说话时候很干。 鬼使神差的，我想跟隋彧说，如果他愿意不介意我的过去，我愿意试一试，可是隋彧没有给我机会说完。 他猛的松开手，脸上的温暖突然消失，我下意识的低呼一声。 “别说了，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隋彧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幽黑幽黑的，冷的吓人，我只感觉我身体里刚升起的温度一点一点的褪去，我伸出手抓住隋彧，想抓住那些暖到我心窝里的温度。 可是隋彧一把拨开我的手，“是我贱孟小米，我贱！” 隋彧贴在我耳边吼，声音不大，穿透力却强，吹到我脸上的呼吸也不再温热，而是冰凉，我冷的发抖。 我不知道隋彧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就那么抱着自己的肩膀，直到他直起身子大步的走开离我越来越远，我都没有勇气开口叫住他。 我到底在干什么！ 隋彧的身影在门边一转再也看不见了，我趴在桌上无声的大哭，我抓着我自己的手，尽量让我自己不要抽动不要发出声音，可还是引得服务生过来“小姐你需要帮忙吗？” “你能帮我吗？”我抖着声音问他。 “您需要什么帮助呢？”服务生垂着手，声音温暖轻柔。 “你能让时间倒流吗？你能让我失忆吗？” 服务生一脸你个傻逼的表情，但还是忍着厌恶好言好语“小姐你喝醉了，我叫保安来送您回房间吧？” 帮不了我你问我干什么！我喝掉杯里剩下的酒，起身绕过服务生，跌跌撞撞的向着电梯间走去。 “小米回来啦，我跟你说个事！”我刚刚开门，就听顾异兴高采烈的叫我。 “小米！你这又怎么了？” 63 也许一切都不那么重要 “姑奶奶你这又是怎么了？”顾异一看我眼泪汪汪的进来，忽的一下就扑了过来，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翻过来调过去的打量我。 “没事，说你的事吧，兴高采烈的，你把孟小乐推倒啦？”我抹抹眼泪，我这事怎么有脸跟人说，说隋彧到底还是嫌我脏，意思意思表个白以后把我自己扔在楼下了？ 果然让我猜对了，一提孟小乐顾异马上变了个人一样，从女汉子变身林妹妹，扭着手低着头，一脸娇羞，说什么也不开口。 “哎呀顾异还装矜持呢，刚才孟小乐送她回来的，俩人亲亲抱抱的那个亲热劲儿啊，啧啧啧……”赵小佳调笑着从洗手间推门出来，一见我这样子，也是一愣。 “小米…”赵小佳拿着大浴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观察我的表情。 “我刚才见了隋彧，我试了你的提议，他不要我。”我面无表情的解扣子脱鞋子，连睡衣都没有换就钻进了被子，蒙住脸。 我听见顾异来叫我，被赵小佳制止了，我这会可算是打心眼里感谢赵小佳的善解人意。我还听见了关灯的声音，也听见了她们两个人互道晚安的声音，还听见了顾异接了个电话以“我爱你”挂断。 顾异终于和孟小乐在一起了，这可真好，我在心里盘算着我算娘家人还是婆家人，也盘算着礼份子多大合适，不然，我打个白条吧，等我嫁人让顾异还给我。 算着算着我就睡了过去，被顾异叫醒的时候我睁了睁眼睛，看见一小溜的顾异，再使劲睁，还是看不清，我仰起头去找顾异的脸。 结果我看见的是顾异一脸的沉痛，“孟小米我都不忍心看你，你快起来照照镜子，你看看你那眼睛都什么样了！” 顾异转身就走，我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瞧了瞧，眼睛肿的都看不见了，怪不得看顾异那么瘦呢。 “快点，别照了，一会你哥又催了！”顾异一边说一边扔给我一条冰凉的手巾，我赶紧敷到眼睛上，心里偷偷美了半天。 “是，嫂子大人！老话说的，长嫂如母，以后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的卡就是我的卡，我这人人品不行，你可多担待啊！”大清早的又想起顾异的事，我顿时心情很好。 “还用你说，我已经跟孟小乐说好了，你把他那张卡还给他，让他给你办个副卡，没事你就刷，往死里刷别给我留面子啊！” 这话吓得我毛巾一下子就从脸上掉了下来，“别别别，我就那么一说，他那么两个钱还是你还是留着买裙子吧，我可不忍心花。” “有什么不忍心的啊，他挣得再少也比你多好几位数呢吧！”顾异一脸的正经。 “废话，我一失业人士，他就是挣一块钱都比我多一位数，你这胳膊肘到底往哪拐的呀，这以后你管家不得让你管的家徒四壁啊？” “我往你这拐还算往外拐啊！你不是还要在我家蹭吃蹭喝蹭床睡呢么，我这是早点把你安排高兴了省的以后来我家搅和我们的幸福生活。”顾异抓起掉了的毛巾恶狠狠的摁在了我脸上。 “丑死了，快盖上！” “顾异，我也管你叫嫂子，你把小米不要的卡给我吧！”赵小佳盘着腿坐在床上，猥琐的笑的活像个跳大神的。 我一听，嗖的就把毛巾丢到了赵小佳身上，“放肆，我这正室面前你胆敢造次！退下！” “真金白银当前，臣妾做不到啊！”赵小佳双手举起毛巾一脸囧囧有神。 “哎呀快点的！孟小乐来电话了！”顾异急忙的打断我们，扑过来抢了赵小佳的毛巾，掀了我的被子，这才扭扭捏捏的接起了电话。 “喂，亲爱的～我们这就要准备好了，嗯，知道了，好的，哎呀，我也爱你。” 顾异的声音甜的像糖尿病晚期一样，齁的我一身鸡皮疙瘩，我连滚带爬的跑去了洗手间躲开。 一照镜子，肿眼泡黑眼圈更加清晰，我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我到底干了什么好事，我逼着隋彧跟我表白，导致我们俩可能朋友都做不了了，更可怕的是我居然想要答应他！ 我绝对是疯了！狠狠地搓了搓眼眶，我开始洗漱，默默祈祷今天见到隋彧别太让我尴尬。 还是像昨天一样，三个男人在早餐厅等我们，我怯生生的走过去，却发现李其然旁边坐的不是隋彧，而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但是李其然看起来心情甚好，孟小乐却拉着个脸，不怎么搭理我。 “隋彧呢？”我本不想问，可是话却脱口而出。 “哼，现在知道问了，早寻思什么了。”孟小乐头也没抬，语气不善，满脸不屑。 “他临时有事，出去了，今天不跟咱们一起爬山了，这个是我朋友，你叫强哥就行。”李其然还是笑眯眯的，给我介绍了一下他身边的陌生男人，也不知道这几天他心情怎么这么好。 “强哥你好！”我跟那个叫强哥的男人点头致意，一边好奇，李其然在这边还有朋友？一想也是，我们三年没见了，谁还没有点变化呢。 突发奇想，现在的李其然其实也还好，起码我那些过去都是关于他的，起码他不嫌弃我。 想到这我转过脸对李其然笑了笑，李其然一脸受宠若惊的起身给我拉椅子，还去给我拿咖啡。 孟小乐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手指伸出来虚空里点了点，到底没说什么又恨恨的放下了。 顾异凑到我身边，“小米你别冲动，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 我转身在椅子上坐下，到孟小乐的餐盘里随手拿起一块点心，“不知道，那又怎么样呢，呐，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啊，你们不希望我开心啊？” “你他妈TVB啊，你要是胡闹你看我打不打死你！”孟小乐终于忍不住了，抢下了我的点心，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我不以为意的翻翻眼皮，“你要是舍得我现在都该烧不知道多少周年了，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得了，什么时候办喜事？” 好好的早餐莫名其妙的搅和的，我他妈真是疯了。 64 自古华山一条路 我们浩浩荡荡的赶赴华山脚下的时候，我站在停车场里边离着老远抬起头，就看见直插进云彩里的几座笔直笔直的山峰，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吐沫，这要是爬到了山顶，还能下的来么？ 不对，是怎么可能爬的上去？五层以上的地方没有电梯我都不去，这个……得有好几百个五楼吧……没等开始爬我这腿肚子就开始哆嗦，我拉着顾异的手，“亲爱的，必须上么？” “当然了，你都到这了才开始怂，晚了！是谁昨天晚上信誓旦旦的说一切高山都是纸老虎，爬上去分分钟的事？”顾异斜着眼睛不屑的笑。 “亲爱的你看，那么老高！你爬楼梯也就能爬个十几二十来层吧，你想想，你能上去么？” 我拉着顾异开始忆苦思甜，什么电梯停电了她爬楼梯爬到哭啊，什么她下楼不小心扭了脚啊，还有我爬山被虫子咬了，孟小乐爬山丢了手机，之类的，以唤起她对于我这种恐惧感的共鸣。 “行了，人不挑战一下自己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潜力，咱们这样天天坐办公室的人太缺乏这样的锻炼了，你想想，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多爽啊！” 顾异完全不理会我的声泪俱下，整个人沉浸在她马上就要爬上华山的骄傲中，周身散发着一种不明所以的光芒，我在这光芒里整个人都不好了，我转转悠悠的搓着手想接下来的说辞。 “顾异，你再看啊，那山都到云彩里去了，多吓人啊！搞不好路都看不清楚，多危险啊！” “哎呀你这是离得远，等你到了山上你就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啦，那个诗怎么说的来着？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你想想，多美啊？再说了，自古华山一条路，怎么能看不清路呢？” 顾异比比划划的给我形容上了山的景色有多美，我以前都没发现她对古诗词还有这么大的储备量，说的就好像她上去过一样，盲目自信的女人太可怕了！ “别怕，有我呢，走不动我拉你上去！”李其然笑着过来接过我肩上的双肩包，拉了拉我就往前走。 转眼功夫五个人全丢下我往前走了，我没有办法拍拍裤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早知道耍赖没用我也不蹲这么长时间了，腿都麻了，大爷的！ 我登登登的追上他们，现在入口处撅着嘴排队，强哥哈哈哈的笑，“小米啊，别害怕，咱们坐索道上去呢！” “顾异！” 我简直出离了愤怒，她不可能不知道有索道这种东西，还任由我蹲在地上撒泼耍赖出丑，气死我了！我咬牙切齿的在一帮人的大笑里跳脚。 “孟小乐呢？”我跳了半天才发现人群里完全没有孟小乐的影子。 “被人群挤到那边去了！”强哥扬扬下巴，语焉不详的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我看见了好多攒动的人头，只是不知道哪个是孟小乐。 找了半天找不到，脚下已经随着人群到了检票口了，直到我到了缆车的入口，才看见了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的孟小乐。 “哥！你找什么呢！”我高喊着就冲了过去，对于这种我心存恐惧的活动，身边有个靠谱的人能让我心里踏实点，所以我满含执念的寻找孟小乐。 “你小点声，我，我找你们呢！”孟小乐急急的示意我小点声，其实我声音在这个人声鼎沸的地方简直太微不足道了。 “顾异，你觉不觉得孟小乐有点不对劲？你看他东张西望那个劲儿，好像找人呢，可是咱们全在这啊？” 孟小乐一直在四处逡寻，我拉拉顾异，说了说我的发现。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不对，他这来了之后计划就一会一变的，他别是为了跟着谁吧？” 要不说这恋爱里的女人都是福尔摩斯呢，我就说了孟小乐有点怪，顾异就分析出来孟小乐八成是为了跟着哪个女人来的，人家去哪他去哪，人家干啥他干啥，还说孟小乐刚才肯定是趁着人多去跟人家私会去了。 “不能，你别多想，我也是瞎说的，孟小乐刚把你追到手，怎么可能还有别的女人的事呢？” 虽然孟小乐这两天是挺反复无常的，但是这种事可不好乱说，所以顾异这一通分析让我满头冷汗，我这一句话没说对就惹得顾异醋意大发，这要是跟孟小乐闹起来孟小乐真得弄死我。 “哼，肯定是！我可得好好观察，要不我被他骗了都不知道。”顾异咬牙切齿的握拳，拉着我跟上了前方的孟小乐。 虽然是坐了缆车上去，可没人告诉我缆车只到半山腰啊，平时缺乏锻炼的劣势一下子就体现出来了，我吭哧吭哧的累的跟狗似的伸着舌头喘气，孟小乐和强哥还健步如飞的往上爬，孟小乐还能背着包拉着顾异。 我在最后心惊胆战的往上爬，我往两侧一看就是悬崖峭壁大石头，我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累得，小腿肚子一个劲儿的抖。 李其然跟在我身边，背着我的包，拉着我的胳膊，时不时的给我递水，我也顾不上多想了，伸手紧紧拉着李其然的手，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的脚步。 我一下子想起了小时候，我还是个胖妞的时候，跟孟小乐和隋彧顾异一起爬山，脚腕子被虫子咬的肿的像个馒头，我哭着叫疼还不肯下去，说什么也要上到山顶，隋彧二话没说，背起我就往上走，到了山顶之后隋彧第一件事就是把T恤脱下来拧出了一汪汗水。 我控制不住的想，如果今天隋彧在，他还会不会背我上去，我隐约的觉得隋彧今天肯定不是有事，他只是不想见我，一定是这样的，我想着想着就突然就咧开嘴哭了起来。 “小米怎么了？撞哪了？还是被虫子咬了？”李其然被我突如其来的大哭吓得脚下不稳，生生出溜下了一蹬台阶，震得自己龇牙咧嘴还不忘上下看我伤了哪里。 “这山也太难爬了！我说我不来，你们偏让我来！你们太坏了！” 65 脚下路总要自己选，绝路也是 李其然长出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扭了脚什么的呢，”一边说一边揽过我的肩膀拍了拍，“别怕，马上就到山顶了，你往下看看，咱们都走了多远了！” “滚，你明知道我不敢往下看！”我打开李其然的手，“少趁机占便宜啊，快走！” 我甩开李其然，咬着牙手脚并用的往上爬，我心里莫名的烦躁，只能使劲的透支我自己的体力，这样就没有心思瞎想了。 我从来没出过那么多的汗，我只觉得厚厚的防晒霜都顺着汗水往下淌，把汗水都被染白了。 爬了好半天才看见已经喘匀了气的他们几个，就连看起来若不经风的赵小佳都在强哥的手拉肩扛下先我好久到了休息区，这会正抱着饮料好整以暇的锤大腿。 “小米，那边那个长空栈道，怎么样，敢走吗？”顾异挑着眉，看了看不远的一个山洞。 “啥叫长空栈道？”那不是洞么，道在哪呢。 “从那上去，外面是一条紧贴山崖的木栈道，就能过一个人，下边就是悬崖，怎么样，敢不敢？” 我环视一下四周，除了顾异的四个人齐刷刷的摇头，我心一横，“走！” 说完拖着两条半残的腿就冲了上去，结果我一靠近就傻眼了。 立陡立陡的山崖边是一条极窄的木栈道，我隔着栏杆看不出有多宽，只听见尖叫声不绝于耳，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我抱着顾异的大腿，“亲爱的，嫂子，亲姐，别去了行不行，我真害怕！” 顾异摸摸我的头，拉我起来，笑了笑，“我也不敢去其实，我就是叫你过来说两句话。” 我这才敢抬头看着顾异，这才发现，她笑的比哭还难看呢。 我一激灵就站了起来，盯着顾异的脸，“你怎么的了顾异？快说啊！” 顾异笑的苦涩又无奈，“我觉得孟小乐真的是在跟着一个女人。” “怎么可能呢，你可别瞎说啊顾异！”这话我什么都不会信，孟小乐什么人我太清楚了，从来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前女友，也没有红颜知己干表妹什么的，就算他跟着女人肯定也有原因的。 “真的小米，我观察他好半天了，我发现他一直带着我跟在一个女人身后，每次休息的时候也是那女人休息的时候，就那个，你来。” 顾异拉着我出了那个洞门口，悄悄的指了指不远处坐着的一个女人，长得还挺漂亮的，我回忆了一下，这个女人没有在我身边出现过。 “顾异你太敏感了，那女的身边不是还有男人呢么，巧合吧，这一路上就这么几个休息区，大家都休息很正常。”我说什么也不相信，哪有男人拉着自己女朋友跟着别人的女人的，那得多脑残啊。 顾异急得脸都红了，跳着脚“哎呀肯定有问题，这女的昨天我就看见了，一天巧两天还巧啊！” 正说着那女人起身继续向上，顾异示意我别动，继续看，果然孟小乐和强哥俩人都没等我们就起身跟着走了。 顾异这才拉上我出来，跟着李其然和赵小佳一起动身追他们俩。 顾异心里藏着事，爬的飞快，我怕她出事，咬紧了牙死死跟着，一边还盯着孟小乐。山上风大，我又张大着嘴大口的喘气，没多一会胸腔里就像被大石块压住了一样呼吸困难。 果然像顾异说的，人的潜力是无限的，饶是我胸腔里烧的我要吐血，我还能紧紧跟上孟小乐的脚步，我可太牛了。 在孟小乐三次跟那女人一起停在休息区，两次跟那女人一起略过休息区的时候，我终于相信顾异说的不是信口开河。 “孟小乐你说，你到底来干什么来了！是不是跟着那女人来的！你俩什么关系！”第四次休息的时候顾异终于忍不住了，拽着孟小乐的衣领大声质问。 孟小乐第一个反应是看向了那个女人！我也急忙站起来，孟小乐这是有事啊！ “顾异你小点声，冷静！”孟小乐手忙脚乱的拉着顾异，三把两把就把顾异制服扭个身子搂在了怀里。 “我怎么冷静孟小乐！你刚信誓旦旦的说爱我，现在就跟在个女人身后一走就是两天！孟小乐你安的什么心！”顾异激动的在孟小乐的怀里挣扎、叫喊，引得周围的人群小小骚动。 李其然和赵小佳都一脸茫然，只有强哥眼光锃亮的一跃而起，做出一副马上就要起跑的姿势。 “啊！”孟小乐大叫一声，顾异猛的咬了孟小乐胳膊一口逼得孟小米松开了胳膊，一个健步就窜了出去。 “你不说我去问她！”一边喊一边就冲着那女人过去了。 “强子拦住她！” “马越快跑！跑啊！” “站住！” “小米过来！” 孟小乐满头青筋的嘶吼着让强哥拦住顾异一边大步飞奔去拉顾异，可是顾异趁着孟小乐反应过来之前窜出去的势道太猛，速度又快孟小乐一时竟没抓住她。 加上孟小乐刚才扑过去的时候推开了挡在身边的人，力气太大差点把人推下山，惹得那人破口大骂，周围的人也议论纷纷。 短短几十秒里面场面混乱的不成样子，孟小乐、强哥全都往那女人那里跑，伴随着那女人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喊，她身边那个叫马越的男人也猛的窜了起来，不过不是像那女人喊的那样跑，而是朝着顾异过来了。 李其然在这混乱里也过来把我拉到了身边，张开手护住了我。 周围的人群因为这突发的状况自发的绕了个圈把我们围在了中间，指指点点的看热闹，我保证他们看着接下来的事情肯定就得做鸟兽散。 我们所在的休息区不大，在一个峰顶，两侧都是料峭的山石，一边是悬崖，一边是稍平缓一些的山壁内侧，看热闹的人群就把这内侧有路的地方堵了个严严实实。 顾异和那男人是相向而行，所以几步之后顾异就已经冲到了男人的面前，男人狞笑着一伸手，“这可是你自寻死路！” 伴随着男人怀里刀光一闪，周围响起了一大片尖叫，以及孟小乐疯了一样的大喊，“放开她！” 66 你的决绝我的绝望 “放开？哼？怎么可能？这可是她自己送上来的！” 那男人冷笑，或者说狞笑着吧刀子架在了顾异的脖子上，一边推着顾异就往外侧的护栏处走。 人群里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孟小乐猛的掏出枪指向男人，爬个山他居然带了枪，这回连我都想尖叫了，人群里的尖叫此起彼伏的。 人群吵的我想骂街，让你们看热闹！太烦人了！我吓得满身冷汗就怕这些人唧唧歪歪的激怒了那男人失手伤了顾异。 强哥也掏出枪，对着人群大喊，“都让开！拿着东西到山下去，我是警察！” 强哥这枪一掏我腿一软，多亏了李其然拉住我我才没跪下，人群哄的一下四散开来，地上留下了大堆大堆的瓶瓶罐罐和纸巾小包。 “马越！你怎么不跑，怎么不跑啊！”剩下的除了我们就是那个女人了，女人跌在地上拍打着土石，歇斯底里的哭喊。直喊的散开了头发，花了妆容。 我有点不明所以，这么看起来似乎孟小乐真的不仅仅是来爬山这么简单，我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可是我知道顾异有危险，而孟小乐，分分钟就能失去理智。 “马越，你放开她！你跟他们走吧，我求你了！”女人喊的越来越撕心裂肺，听的我心里疼的厉害。 男人却不为所动，望了望女人，转过头拉着顾异一步一步的往外走，“跟他们回去？那我就是死路一条！我这好歹还有垫背的！” “你现在放下刀，我可以算你自首，你不会判死刑的，你把刀放下。” 孟小乐的手抖得厉害，话也说不出来，这略显官方的话语还是强哥喊的，可是强哥不是李其然的朋友么？难道李其然是卧底？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我不会相信你们的！你要么放我走，要么就让这小姑娘给我陪葬，省的我路上寂寞！”男人冷冷的笑，手上的刀还动了动。 顾异一声低呼脖子上的皮肤就渗出了血珠，孟小乐手里的枪卡拉一声，“你放开她！” “孟小乐！冷静！把枪放下！”强哥大声的制止孟小乐的下一步动作，一边放下了枪，举起了双手。 “我不会伤害你，相信我！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们都会尽可能的满足你！” “满足我？我他妈就想在走之前完成我女人的愿望，陪她几天而已，你们都不让！你们就是想要我的命！我偏不！我就是死也不会死在你手里！”男人红了眼，再退一步，我眼见着顾异开始抖得厉害，一边扭着头往山下看。 “不要！马越！我求你，你回来吧…我错了，我不该来这，我不该…”马越的女人跪在地上，拼命的抓自己的头发，山风扬起他的头发一绺一绺的往外飘。 “我就要亡命天涯，咱俩就算永别了，你就这点愿望，我怎么能不满足呢，”女人的哭喊终于让马越稍显动容，喃喃的低语，眼眶充血，这山顶的大风吹的我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跟我们回去你还有活路！有生之年你们还能团聚！你现在跳下去才真是死路一条！你让她下半生怎么过！再说你有你的女人！你身前的也是别人的女人！你知道生离死别的滋味，她那么年轻一个姑娘你忍心就让她的人生跟你一起结束吗？” 强哥举着双手一边朝马越靠近，一边朗声喊话，在没有人的山顶随着呼呼的风显得格外的铿锵有力。 “你别过来！”马越一手揽着顾异，另一只手拿着刀子在空气里使劲的比划。 我一看马越的视线没有看向我所在的侧面，突然想冒一下险，我拉开李其然的手，慢慢的蹲下身，摸摸索索的捡了块趁手的石块，不是特别大，但是有一侧很尖，我用手掂量掂量就起了身。 “别去！太危险了！”李其然猛的拉住我，在我耳边坚决的说。 我悄声的对李其然说“我去试试，一会你帮我看着点那女人。别让她叫！” 说完我就推开李其然，结果被李其然抓住了“你不许去，你要是去了掉下去怎么办？” “我总得试试啊，他那么激动，失手把顾异推下去怎么办！”我有点急，一会那男人集中了视线，我就过不去了。 “那就让他推！”李其然也很急，可是说完了自己大概也觉得失言，马上就闭了嘴。 李其然的话让我打心眼里烦躁，我看都没再看他，推开了就附下身子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我一步一蹭的挪动，强哥还在好言好语的规劝马越，我却被马越的女人发现了，她看到了我手里的石头，跪在原地拼命的摇头。 我扯扯裤子，跪了下来，泪流满面的用我最真诚的眼神看着女人，半晌之后，女人咬着嘴决然的点点头。 我拿起石头，手脚并用的爬向山崖边，等我爬到男人身后的时候女人猛的站起来冲到了强哥身边，我垂着手站在男人身后，等着女人做最后的努力。 “马越，求你了，放下刀，我陪着你跟他们一起走，我陪着你，我等着你。”女人的长发飘扬在风里，素白的脸，艳红的唇，一脸的决然，说不出的美。 “晚了，晚了，来不及了，我回不了头了！”男人盯着女人，女人盯着男人，就好像我们都不存在一样，满含深情。 “你只是从犯，不会判死刑，表现好还有机会减刑，”强哥也看见了我，不动声色目不斜视的继续规劝，谁知道马越中了什么邪。 “你们都给我退后！我不相信你们！”马越完全不为所动，刀子再一次离开顾异的脖子，在虚空里刺动。 女人摸掉眼泪，挺直了背，“马越，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 马越眼眶通红，“我也爱你，咱们下辈子再当夫妻吧。” 马越要收回刀的那一刻，女人对着我点头。 我咬着牙猛的举起了手里的石头。 我很想知道一个女人怀着怎样绝望的心情来示意别人来伤害她的男人，绝望到满眼荒芜，半点泪水也无。 可我没有机会知道了，我被男人带倒，顺着山就滚了下去。 67 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 “姑娘你轻一点成吗，我这好歹也是因公受伤，怎么的也算有功人士不是，你温柔点，温柔点，哎呀，求你了……” 我正在处置室里面被脱的光不出溜的呲牙咧嘴的被按在床上上药，一上药伤口火辣辣的疼，像有人在撕扯我的伤口一样，那个小护士下手那叫一个重，疼的我嗷嗷的叫。 我刚才在尖叫声、嘶吼声还有轰轰的风声里滚下了山，不过很幸运的是我顺着台阶下去的，后来又滚到了大石堆上，没断胳膊没断腿，估计脑震荡都没有，只有前胸后背衣服都被划破了，后背上都是口子，疼的厉害。 顾异则比较惨，因为被那男人揽在怀里，摔下来的时候被他下意识的挡在了身前，掉下来就晕了过去，被后来赶到的急救人员抬下了山，现在醒了过来正在做全身检查，估计内伤外伤不少。 我还记得当时孟小乐趴在山上叫的那叫一个惨，怎么叫顾异都没有醒，孟小乐一个大男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的我都跟着上气不接下气。 被我砸的满脸血的马越和他的女人都被后来赶来的警察叔叔带走了，从始至终他女人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可能活下来，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英雄，不是我手重，你这伤口不清理干净了会感染的！你这会要是哪里不舒服可快说啊，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先带你做全身检查回来再处理伤口。” “你碰哪哪疼，你要不碰哪也不疼，真的。” “那我不碰了，你就等着你后背烂的只剩骨头吧！” 小护士嘴不留情，手下不停，我叫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英雄，求你别叫了行吗，我这让你一吓唬手可没准了啊。” 我迫不得已的咬紧了牙关不敢出声。 “小米！小米！” “你不能进去！” “让开，让我进去！” “隋彧！你还穿着警服呢，这像什么样子！” 外头不知道怎么的起了点小骚动，好几个声音在外边吵吵嚷嚷，听起来是隋彧来了，他要进去哪里啊？ 我正纳闷呢砰一声门就被踹开了，我趴在床上扭头一看，是脱掉了外套和衬衫光着上身的隋彧。 我嗷一声就下意识的抓被子，一抓才想起来这是医院的处置室，哪有被子啊！ 我赶紧扑倒在床上，把脸紧紧埋在手心里，大叫“隋彧你出去！出去啊！” 我这上半身一丝不挂的，门还开着，这不都让人看光了吗？我恨不得这床面突然翻过去把我直接折到床底下。 半天之后门又砰的一声，我以为隋彧出去了，我抬起头往后看，结果出去的是那个小护士，而留下来的是隋彧！ 这场面太羞人，也太色*情了，两个上身一丝不挂的孤男寡女，出现在只有一张床的房间里，这让外头的人该怎么联想啊！ “隋彧……麻烦你把衣服给我拿来呗……”说完我就想起来了，我的衣服刚才都被划破了，外头的领导安排了一个漂亮的女警去给我买衣服了。 由于我多少也算工伤，刚才领导豪爽的一挥手，给小米买好的！漂亮的！那场面别提我多爽了，可是问题是到现在那女警还没有回来。 隋彧没理我，转身就把门反锁了，刚才门被他踹开的，他颇费了点力气才把门关好，关门时候还冲外头喊，谁他妈也别进来！ “隋彧你要干什么！”我话都要说不利索了，他这不会是要趁火打劫吧，我的天！ “别动，再动走光了！”听着隋彧一步步走过来的脚步声我不自觉的扭动身子，又在隋彧的一声呵斥中动也不敢动，我整个后背都露着，还能走到哪啊！ 我闭着眼睛趴在床上，这感觉比我白天站在马越身后时还要紧张。 隋彧在我身边坐下了！ 隋彧摸我后背了！ “啊！你要干什么！”我这时候喊什么都显得是虚张声势了，我又不能动。 “别动，我看看你的伤！” 隋彧好像真的只是要看看我的伤，又好像不仅仅要看看我的伤，我趴在那看不到身后，只能感觉出隋彧滚烫的手放在我腰间，轻轻的抖着，另一只手顺着我的伤口边缘来回滑动。 在这样的触感下我后背细细密密的出了一层汗，汗水沾到伤口杀得慌，我不适的哼唧了一声。 “小米，怎么了？疼吗？”隋彧停下手，弱弱的问，可他的手太烫了，我整个后背都烧起来了。 “嗯，有点疼。”我诺诺的开口，我总觉得隋彧要干点什么，戒备之下我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突然不知道是水还是什么吧唧一下掉在了我背上，之后又一滴，再一滴。 “小米，对不起！”隋彧声音闷闷的，语气就像孟小乐，突然我就明白那天孟小乐为什么突然跟我说对不起了。 我大概也想明白怎么回事了，可是没等我开口，我就感觉到我腰上的手收紧，大团的热量突然的向我笼罩下来，就好像有人在我身上盖上了个蒸笼。 后来我突然明白刚才感到的热量是隋彧的体温，隋彧慢慢的靠近我的背，温软的唇贴在我的伤口上，湿糥糯的亲吻和大颗的眼泪一起落在我的背上，我背后伤痕累累的皮肤出奇的敏感。 就像干涸的土地突然降下暴雨一般舒爽，我的伤口不觉得疼不觉得痒，反而是因为药水干了而攒紧的皮肤有了一种舒展的快感，甚至有一种马上就要愈合的错觉。 我难以抑制的从嘴角票出了一连串的声音，似呓语，更似呻吟，隋彧的亲吻落的更急更凶，一寸一寸烫过我的伤口，“小米，对不起，如果我在，如果我在……” 话都没有说完，隋彧就伏在我背上泣不成声，就像，山上的孟小乐。 隋彧这样子让我心慌，我挣扎着翻过身，伤口被压在身下针扎一样的疼，我忍着疼抱着隋彧的头，“隋彧，你别这样，你……” 隋彧凶狠的瞪着我，瞪得我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啊！” 68 我想要你快乐 我尖叫着慌乱的把手护在胸前，我刚才光惦记着转过来看隋彧了，竟忘了我自己一丝不挂的身子了。() “你他妈给我转过去！”隋彧别开了涨红的脸，咬牙切齿的跟我吼。 我手环在胸前，艰难的想翻身，可是没有支撑，后背又疼，翻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疼的我额头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也疼的我哼哼唧唧。 隋彧低声的爆了声粗口，猛的掐着我的肩膀把我拉了起来，我手一滑从胸口掉了下来。 “你就作死吧孟小米！”隋彧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隋彧低吼着改变了手里本来要把我翻个的动作，胳膊从肩膀滑落回腰部，一把把我揽进了怀里，另一只手扣上了我的后脑勺。 在我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隋彧的唇凑了过来。 算起来，这是隋彧第二次吻我，上一次他擦着我的嘴唇一扫而过，已经让我让我面红耳赤浑身发烫，这一次则粗暴的多。 在他的控制下我紧紧贴着他赤裸的胸口，贴合的皮肤温度急速的上升，他狠狠的含着我的唇，我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可是很奇怪，隋彧还是并不加深这个吻，只是一遍遍的舔吮我的嘴唇，猛然间我满脑子都是隋彧黑着脸的恶言恶语，还有他决然走开的背影。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我推用力推了推隋彧，隋彧身体僵了一下，停住了动作，慢慢的放开我，咬着嘴唇盯着我的脸。 阳光从窗子透进来，隋彧脸上再一次在破碎的光中出现了我曾经见到过的，禁欲感，我能感觉得到他在克制自己不看别的地方。 由于没有上衣的遮挡，他裤子被支起来的小帐篷清晰可见，可饶是这样他都没有像一个正常的男人一样，有什么过分不规矩的举动。 “隋彧，你出去帮我叫下护士吧，我还没有上完药，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孟小乐为什么带着我和顾异，是因为要掩饰身份还是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了，总之你的道歉我接受，走吧走吧，出去刷个牙洗个澡，别让我弄脏了你。” 想起了隋彧那一天晚上的淡漠，我身体也跟着凉了下来，没有遮挡物，我只能用手遮挡自己的身体， 我别着脸不看他，只等他出去了换护士进来给我上药。 隋彧半天也不动，我渐渐变得焦虑，我摆着手，“快出去吧！这么半天你都不出去，外面人还以为咱们俩在里边干什么了呢！出去啊！” 我声音大的很，幻想着我大声叫嚷能引起外面人的注意，哪怕有一个人进来也好啊。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别弄脏了我？”隋彧动也不动，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我后面的话，只是定定的盯着我的眼睛问我。 “你说我什么意思！我知道你们那个二手房理论，什么二手房也有风水好的，但是死过人的不要，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心里矛盾，所以我替你说。你走吧，我求你了，你快走吧！” 我开口时本来是满含怒火，说着说着不自觉的掉下眼泪，心里委屈的什么似的，我哀求着隋彧，希望他快走，他留下，只会让我更加的难堪，从内而外的难看。 结果隋彧只是挑挑眉，勾起嘴角颇显玩味的一笑，他嘴角的笑意我捉摸不透，也暗暗觉得害怕，“你哪听来的这么个理论？挺有意思呀！” “你不就是这么想的么，什么爱我啊，喜欢我啊，到头来还不是嫌我脏。快走吧，求你。”我把头埋在蜷起的腿间，一边抱紧自己发颤的身体，低声的哀求隋彧快走。 “隋彧你干什么！” 随着我的一声惊呼，隋彧猛的扯开我护在胸前的手，饿虎扑食一样咬在了我胸前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而涨硬的凸起上，尖利的牙齿狠狠的磨蹭着我的身体，毫无温柔可言。 “隋彧你放开我！放开我！” 我的身体在隋彧粗暴的动作中迅速的的敏感起来，热度从小腹而起以一种迅猛的速度蔓延到我的全身，我在隋彧的口中扭动身子，连拒绝的话出口都像呻吟。 我知道这是我的身体动了情，可我的脑子里疯狂的叫着，快推开他。 我使劲的推着隋彧的头，可是他却越发的用力，嘴也越张越大，使劲的咬我，尖锐的疼痛伴随着快感一波一波的向我袭来，我忍着强烈的向上翻涌的潮热感继续推着隋彧的头。 “孟小米，这是你逼我的！我就让你看看，我他妈到底是不是在骗你！” 隋彧终于松开了嘴，手也离开了我胸口，猛的用一只手拉住我的手，死死的把我的双手压在我头顶的上方。 另一只手则开始解开自己的腰带，我吓得使劲摇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刚要发出声音，隋彧就低下头堵住了我的嘴，他趴在我的身上，坚硬又滚烫的硌在我的腿上，背后的伤口压上了一个人的重量之后更是疼的我眼泪呼呼的往外淌。 隋彧用一只手死死钳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在我胸前抓、揉，连牙齿都在狠狠的咬我的嘴唇，所有动作都透着报复的力度以及绝望的疯狂。 可我不知道，这绝望究竟从何而来。 我摇着头挣扎，腿上连踢带踹的扭动，可是我的扭动无形中极大的刺激了隋彧，他的动作越发的粗暴，在我胸前的手转向了我的腰带。 多亏了我的腰带卡扣很复杂，隋彧解了几下都没有解开，满头是汗的嘴里唧唧咕咕的低吼。 趁着隋彧低头看的功夫，我猛的一起身艰难的抬起下巴，一口咬上了隋彧的肩膀，被压住的手没有挣脱出来，别的我肩膀钻心的疼，我只能抬起小小的角度，可是我没有松开嘴，叼着隋彧的肩膀跌回床上。 隋彧吃痛的嘶嘶叫，却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隋彧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挣扎着抽回手挡在胸前，胸口还保持在隋彧创造的火热氛围中，接触到我略显冰凉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抽了一抽。 隋彧直起身子，喘着粗气看着我。 “小米，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希望你快乐！” 69 等你爱我 隋彧站起了身子走到窗边，背对着再不看我，叹了两口气之后跟我说起了话。 “小米，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只想你能快乐，包括我爱你，包括我不肯说，都是，我不想让你觉得难做，也不想让你觉得尴尬，刚才，是我失态了，我…” “呃……你能先去把衣服穿上么……”我完全没心思听隋彧在说什么，现在我们两个人这么赤裎相对的样子，就已经足够让我觉得尴尬和难做了，所以我觉得开始下一个话题之前怎么也得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我倒是也想穿，可是我衣服都不知道在哪了。刚才他们不让我进的时候我就想闯，我穿的是警服，正巧领导还在，踹门什么的太不好看了，我就脱了，都扔门口了，估计都让人收走了。” 我满脑子都是隋彧穿着制服的俊朗样子，完全算得上那什么诱惑，我很不合时宜的咽了口唾沫。 “哦…那你今天…”我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口。 “对不起，小米，我和孟小乐不该把你们两个卷进来，可是太巧了，就像你说的，咱们这样的人员构成很容易遮人耳目，我和孟小乐跟了他很久了，这个机会很难得，我们就带着你们，一边玩一边跟着马跃，可是我们谁也没想到……” 隋彧本来背对我，说着说着又转身过来，轻轻的拥住我，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身体没有异常的温度和动作，只有浅浅的呼吸打在我背上。 这是个不带任何欲望的拥抱，让我觉得心里踏实，我放松了自己，靠在隋彧怀里，反手搂住隋彧光滑的背，褪去了欲望的身体凉凉的，我忍不住的叹了口气，直叹出声来。 “小米，别叹气，如果今天不是因为我跟你赌气，跟强子换了岗位也不至于……” 隋彧说到这我突然想起了李其然，我偏偏头想了想，问了隋彧“如果你在，你会让我去救顾异吗？” “当然不会，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出现的，就算顾异真的被劫持，我会想办法救她的，而不是让你去冒这个险。” 一边说着隋彧一边低头轻轻的吻了吻我的额头，“小米，你很勇敢，很机智。” 面对隋彧突如其来的温柔，我太多的话竟然无从说起，太多的情绪也得不到发泄，只得鸵鸟一样的低下头，往隋彧的怀里钻。 “那…那两个人怎么样了？那个人会被判死刑么？他和她老婆感情很好的样子…”我有点紧张，说话都有点结巴了，却不舍得离开这个温暖安然的怀抱，随口扯了话题。 “你观察的还挺细致的哈，人家感情是挺好的，据说就是为了让他老婆过上好日子才铤而走险的，不过他不是主犯，应该不会判死刑，”隋彧在我耳边轻笑，似乎在嘲笑我不合时宜的八卦精神。 “但是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任以及承担后果，无论他是不是死刑，都没有人可以替他承受，不要操心他了，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审判的。” 一说起法律，隋彧的声音变得严肃，我看了看他还穿在身上的制服裤子，汗毛不自觉的竖了一竖。 “哦…”隋彧这个话也没有留给我什么话头，我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只好拖长了声音，来避免话题中断的尴尬。 其实我最想问的，还是隋彧为什么爱我，或者说为什么不爱我，可我不好意思开口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屋子里有那么片刻的尴尬气氛，安静的尴尬，隋彧松开我，再一次站起了身子。温度突然的抽离，我不适应的摸摸胳膊，细细密密的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隋彧背对着我，单手支在窗台上，另一只手顺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拿着打火机比了比，最后还是没有点燃，就那么用手指掐着，支在窗台上。 隋彧拿出烟的姿势让我一下想起了星梦奇缘里边的安在旭，永远都是直接抽出一支烟，都没见过烟盒，那姿势简直帅的我一脸鼻血，我尴尬的清清嗓子，我可真是个女流氓。 “小米，我知道，你并不爱我，所以，我没有告诉过你，我不想因为我的感情给你徒增烦恼。” 隋彧就像听见了我心里的话一样，手指轻轻的扣着窗台的大理石，缓缓的开口，开口就直戳我的好奇。 “你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你，我看着你一天天的长大，我想，等你再大一点，我就娶你。” “后来，还没有等到我觉得你足够成熟，你就有了李其然，我发现，无论如何，我都不是你爱的那样。” “再后来，我就想，算了吧，能这么呆在你身边，无论什么身份，都是好的，万一你有一天，爱上我了呢？” “可是真抱歉，小米，我等不到了，我马上要去执行任务，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就这样吧小米。” 隋彧的声音里面透着无奈，听得我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我不由自主的走下床，轻轻的从背后拥住隋彧。 “隋彧，你要我吗？” 我贴着隋彧的背，感觉到他身体一震，之后他的手覆在了我手上，轻轻拉开，转身。 隋彧盯着我的眼睛，“孟小米，你爱我么？” 我和隋彧对视着，我也在问我自己，爱他么，可我怎么也得到不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僵持中，隋彧附身，一手搭在我腿弯，一手揽住我的背，稍一用力就把我抱了起来。 隋彧把我放在床上的动作轻柔的好像在放一块玻璃，他笑着摸摸我的脸“小米，你笑一笑，我不想让你纠结，不想让你辛苦，所以，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我27年的人生里，没有人如此轻描淡写的对我说，我不想让你这么辛苦。 我的父母跟我说过，因为他们希望我能去走他们安排好的人生路。 李其然也跟我说过，因为他希望我放弃我自己的生活像他需要的那样去爱他。 可是隋彧，轻描淡写的说，到此为止了。 我蜷缩着身子，死死捂住嘴唇怕自己哭出声音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在我马上就要把自己憋死的时候，背对着我的隋彧转身走了出去。 70 下个路口，见，不见 我目送着隋彧拉开门，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面，他的身影没有丝毫的迟疑，也没有回头。 隋彧的身材很好，肩宽腰窄，平时喝很多的酒却没有一丝的啤酒肚和赘肉，大步向前的姿势导致即便没有穿上衣也没有任何随便的感觉。 他总是挺直的背无数次的背着醉酒、耍赖的我上楼梯，甚至上山，我从前一直觉得理所应当。 隋彧曾经在一次背着醉酒、还是个胖子的我上了五楼之后，指着我的鼻子叫骂，孟小米我这腰这辈子就他妈为你一个人弯过，你以后少跟我唧唧歪歪。 我松开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把自己憋的脸上滚烫滚烫，我仰着脸麻木的躺下，伤口是不是疼都没有感觉到。 隋彧到底走了，他等了十几年，都没有等到我没有爱上他。 所以，他走了。 所以，他说，到此为止了。 只是不知道，他的背，以后会为了一个什么样的姑娘弯下去。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回来，又是为了谁。 关门声响起来没有多久，刚才那个小护士就进来了，我主动的爬起来默默翻过身，任由小护士或轻或重的在我背后动作着。 大概是我伤口被弄得太不像样子了，上药期间小护士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念叨，干什么了怎么弄成这样呢，都裂开了，药也掉了。 话没说完小护士大概就发现自己失言，抽了口气闭了嘴，继续一下下的涂着药膏。 由于刚才很多伤口上的药都被蹭掉了，所以要重新消毒，那种感觉，简单的一个疼字已经完全形容不了了。 可是我完全没有要叫出声的冲动，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床头，没有焦距的。 任由已经干涸结痂的伤口被活活撕扯裂开。 任由小护士把冰凉的消毒水擦进裂开的伤口里，再把药膏涂进伤口。 也任由额头的汗一颗颗滚下来，直滚进了我的眼睛里，然后再滚烫的从眼睛里流出来。 终于擦完了药，好看的女警官笑盈盈的拎着袋子进来了，“小米，快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我起身拿起衣服，漂亮的连衣裙，套上裙子的瞬间冰凉的触感好像兜头一盆冷水上了身，我弯着腰解开腰带脱下裤子，整理好裙子上的腰带，转了个身。 “好看么警花姐姐？谢谢你！”我尽量不让别人看出我的难堪，睁大了眼睛，扯开嘴轻轻的笑。 “好看，小米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小护士收拾好东西退出了处置室，警花姐姐眉开眼笑的拉着我坐回了床上，张了嘴却不说话，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的红了脸。 “怎么了？”我很不解，警花姐姐是隋彧和孟小乐的同事，以前见过不过没有什么交流，不知道她这羞羞怯怯的样子是从何说起。 警花抿抿嘴唇，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小米啊，你看你和你隋彧哥熟，他…” 警花吞吞吐吐的到底是没有说完话，不过通红的面皮，绞着的双手以及羞赧的神情我也看明白了。 “姐你是不是想问隋彧他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啊？”我反手握了握警花的手，她紧张的我都难受。 “恩，是啊，这不是他要去出任务了么，可能要挺久的，我想…他喜欢什么样子的我也学学…”看我大方的发问，警花姐姐终于也不那么紧张了，打开了话匣子。 “小米，不瞒你说我都29岁了，我喜欢隋彧挺长时间了，一直也没见他有女朋友，但是就是不好意思跟他说，这不，我今天碰见你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肯定能知道点吧，等他回来我说什么也告诉他，也算了了我自己的心愿，成不了我也好找别人。” 警花姐姐笑眯眯的，眼里的光温柔而静好，温柔的我眼里泛上了水雾，都看不清她的样子了，我赶紧低下头，眨眨眼。 “恩，他喜欢好女孩。”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啊？好女孩？啥样叫好女孩啊？”没想到我把警花姐姐给说蒙了。 是啊，什么叫好女孩啊，我也这样问过隋彧，他说，孟小米，你就是好女孩。 隋彧喜欢孟小米这样的好女孩啊，我多想跟警花姐姐这样说。 可是话到嘴边，无从开口。 “我也不知道啊姐，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样子的是他喜欢的好女孩吧，所以这么多年他都单身。” 我眼见着警花姐姐眼里的光变的暗淡，低着头，撅起小嘴，委委屈屈的样子，我于心不忍。 “姐，你不要难过，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不就是隔层纱么，等他回来你就跟他说，没准他就是害羞，你一主动，就成了呢。” 在我的劝慰下警花姐姐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兴奋的光，“也是啊，小米，反正他也没有女朋友，我努力努力试试。” “恩，行，姐你这么漂亮，性格又好，隋彧要是不愿意就是他瞎！”我努力的点头，语气笃定，不知道是为了让她相信，还是让我自己相信。 警花姐姐收起衣服袋子，兴冲冲的扔开我的手就往外走，我简直都要相信下一秒隋彧和她就要过上没羞没臊的快乐生活了。 “等会，姐，你知道，隋彧什么时候回来么？”我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在警花姐姐出门的瞬间叫住了她。 “啊…不知道啊，任务什么时候完成，什么时候回呗，不过，我会等他的。”警花姐姐完全没有多想，红扑扑的脸说不出的好看，我摆摆手，她笑呵呵的出去了。 我蹲下身子，警花姐姐选的衣服很好，药膏已经凝固，能感觉到不平滑的背贴着丝滑的材料，却完全没有增加我的痛感。 我抱着腿，闷闷的想，我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那么就这样走下去吧，像隋彧希望的那样，不纠结、、不辛苦、不忧伤，好好的走下去，如果有机会，在下一个路口，我们总会再见的。 我起身扯平了裙摆上的褶皱，拉开了门。 “警察叔叔，你知道李其然在哪么？” 71 就这样，走下去吧 “哟，姑娘，你可出来了，怎么样？还有没有哪不舒服？有不舒服的地方可赶紧说啊，咱们好好检查，别留下什么隐患啊。” 门口早已经没有隋彧和警花姐姐的身影，剩下的大概是西安本地的警察叔叔，一脸憨笑的起身迎接我。 “哦，没事了，刚才不是检查过么，没什么不舒服的了，给你们添麻烦了，还给我买这么漂亮的裙子。” 警察叔叔的热情劲儿让我有点不好意思，福了福身子算作是道谢，“警察叔叔，今天和我们一起的两个朋友现在在哪里你知道么？还有，我嫂子，就是受伤比较严重的那个姑娘，什么时候才能探望啊？” “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呢，既然你没有什么事了就得麻烦你跟我回趟局里，配合调查，你懂的哈？”这话何止是我懂的，简直是我太懂了。 “你那两个朋友也在局里呢，一会去了你就见着了，你嫂子一时应该也探望不了，需要观察，不过没有危险你放心吧，你哥也去工作了，明天再来看吧。” 警察叔叔一边说就一边起身把我往外让了，我不得以的跟着就往外走。 到了警察局，也没有见到孟小乐，我跟着警察叔叔几次出入问询室，签了好几个名字，回答了无数个略显幼稚的问题之后，被送进了一间办公室。 “小米，你怎么样！”李其然坐在正对门口的沙发上，见我进门蹭的一下就扑了过来，拉着我转着圈看。 他一拉我，我脑子里面都是刚才他拉着我不让我去就顾异时候的样子，无名火窜起，我拨开他的手，他愣在了原地，满脸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我一下就想起了隋彧的话，和我刚才的决定，我调整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对着李其然笑，再笑。 “我没事，就受了点伤上了药就好了，你们怎么样，小佳姐，你怎么样？” 赵小佳也在，我转过脸继续笑。 “我没事，没帮上你们什么忙，还让你受伤了，”赵小佳笑得羞赧，“见着你没事了就好，顾异怎么样了？” “警察叔叔说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得明天才能探望。”我能感觉到赵小佳这一刻的关心不是假的，她人不坏，只是，碰到感情的事情，难免的会有些偏激，这会都过去了，也就显得友善的很多。 “那就好，明天我就不去看她了，你去的时候替我问候她一下！回去了之后有机会咱们再聚，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了，你们在这注意安全！” 赵小佳走过来轻轻的抱了抱我，拍到我后背的时候我有一点点疼，我吸了口气忍住了马上脱口而出的呻吟。 我反手抱了抱赵小佳，“小佳姐，你也要好好的，有机会再见。” 这大概是我和赵小佳最后的一次见面了，谁都知道，有机会的意思是没机会了。 赵小佳放开我，拿起放在沙发角落的背包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贴心的替我们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只剩我们两个人的空间里稍稍显得有点尴尬，李其然搓了搓手，“小米，对不起，我…” 我摆手打断他的话，“李其然你爱我么？” 李其然的眼神突然就顿住了，他大概没有想到我会在这样的一个节骨眼上面问他这样的问题，半晌也没有个回应。 “李其然，我问你，你爱我么？”我太不耐烦了，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被自己语气里面满满的尖锐吓了一跳，赶紧调整语气，重新问了一遍。 “我的意思是说，你还要不要继续追我？” 李其然拧着眉毛看我半天，眼神一亮，忙不迭的点头，“小米，我爱你，我爱你，你，答应我了？” “不，我是要你继续追我，让我看到你爱我，我再考虑要不要答应。” 回酒店的路上李其然态度好的令人发指，令我惊诧，温言细语，鞍前马后，直到把我送到房间，安顿好了我的背包，为我拧开了矿泉水瓶又盖好，放在了我手边的床头柜上。 这曾经都是我做过的事情，这曾经都是我无数次希望李其然能为我做的事情。 现在我靠在床头上看着李其然跑跑颠颠的为我忙活，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我以为我会觉得开心，可是没有。 我安慰自己，幸福来的太突然，不习惯而已。 赵小佳和顾异都不在，我自己睡的一夜格外的不踏实，断断续续的梦里还是那个场景，我没完没了的跑，身后的狼在不停的追逐，直到被背着弓箭的射手救下。 这样的梦境折磨的我一直在烙饼，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一夜的梦境导致我天刚一亮就迫不及待的爬了起来，由于背上的伤不能洗澡，我拿着湿润的毛巾一遍一遍的擦拭自己，不知道擦了几次之后才终于擦掉了浑身因为梦境而带来的黏腻感觉。 我对着镜子，捧起水洗脸，我喘着粗气直起身子，默默的念给自己听，“孟小米，一切都过去了，在你该走的路上，走下去吧！” 李其然早早的就去楼下餐厅包好了早餐送到房间里，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喝牛奶、吃面包，一脸幸福的样子。 李其然，希望你是我要的那个人，希望我没有走错路。 我见到顾异的时候，孟小乐也正在给她喂早饭，一口一口吹凉勺子里的粥，然后面带微笑的送进顾异的嘴里，拿出勺子还贴心的用纸巾为她擦净嘴角。 这样的静好画面，顾异自己，以及我，都期待了好久。 我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知道顾异喝完了整碗粥，抬头的时候才看见我，顾异的脸瞬间就红的像个猴屁股。 “你什么时候来的呀阿米！哎呀孟小乐你快出去！”顾异红着脸推孟小乐，佯装嗔怒的赶他出去，孟小乐也不恼，笑嘻嘻的掖好顾异额角掉下来的碎发，才转身过来看我。 结果孟小乐看到了我身后站着的李其然，手里的碗瞬间就丢了过来。 “你给我滚出去！” 72 没有退路，就不要迈步 “孟小乐你干什么！”顾异在床上挣扎着要去拉孟小乐。 孟小乐一把把顾异按回到床上，“别动，”还温柔的掖掖被角，一边过来掐着我的胳膊“你给我滚出来！” 孟小乐看着顾异的时候还是柔情似水，转过头看着我就咬牙切齿，变脸快的让我很不适应，我挑挑眉，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拖拖拉拉的就跟着孟小乐出来了。 李其然把手里的花和果篮放在地上之后也悄然的退了出来，垂手站在我的身边，孟小乐的对面。 “小乐哥，我知道，我认识小米快十年了，还没有把她娶回家，是我做的不够好，你对我有意见，我都能理解。” “我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想和小米在一起，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对她好，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以及经济准备，我完全有能力给小米一个好的生活。” “你是她哥哥，希望她有一个好归宿，这没有问题，我完全能懂，因为我跟你一样，不，我不仅仅是希望她幸福，我想要亲手给她幸福。” “但是，你为什么不问问小米的意见呢？不问问她想要什么呢？” 李其然一反以前一见孟小乐就点头哈腰的态度，挺着腰抬着头不卑不亢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站好了自己的立场，表达了自己的感情，还明里暗里的对孟小乐多管闲事的表示了不满。 孟小乐抿起了嘴唇，捏起了拳头，我吓得一激灵，李其然那个塑料小体格可不是孟小乐的对手，太吓人了，更何况，孟小乐身后就是个落地窗，这是二十几层，这要是打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其然，你先回去吧，回酒店收拾收拾东西，咱们明天回家，”我必须赶紧把李其然打发走，不然的话容易发生流血冲突，一边在包里掏房卡。 “这是我的房卡，你去把我的东西也收拾一下，然后我身份证号你也还知道吧，回去把机票定了，咱们明天就走。”把房卡钥匙一股脑的塞给李其然，我急急忙忙的就推着他往电梯间的方向走。 “哎呀，别愣着了，快走吧！” “小米，我虽然追你，可我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不用这么急着赶我走，你也不用不让小乐哥说话，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让他说，我都可以改。”李其然拉开我捂在孟小乐脸上的手，直视孟小乐的眼睛。 孟小乐疑惑的看着我，不用说我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这么不要脸的人你还搭理，孟小米你有没有脑子。 “哥，他说的没错，而且，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毕竟我们有那么多年的感情，会不会、能不能在一起，我会好好考虑的。” 我松开了手，死死盯着孟小乐，默默的请求他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李其然，你走吧，别让我见到你，我现在对你唯一的要求，马上滚。”孟小乐咬着牙指了指电梯的方向。 “好，小乐哥，我先走了，你对我有什么误会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聊，”说完又转头拍拍我的肩膀，“小米，我回去收拾东西，你有没有什么特产想带的，我去买？” “不用，快点回去吧，咱们电话联系。”李其然表现的越懂事，我越是烦躁，我想起以前我在力气然面前低眉顺眼的样子，倒也能自得其乐，现在反过来了我却焦虑的厉害，我可真是贱。 孟小乐一直皱着眉，抱着肩膀靠在大幅落地窗的栏杆上，一直到李其然的背影消失在了转角处才开口跟我说话。 “你什么意思孟小米，没脸是不是？什么叫他没做亏心事，什么叫都过去了？你给我解释解释。” “他不知道以前的那些事请，我没有跟他说。” 我走到孟小乐身边，双手按在栏杆上往下看，二十几层的高度我怕的要命，楼下的车水马龙来来往往蚂蚁一样，缓慢而有序的按照既定的道路前行着。 我曾经一度总是想要在这样的高度跳下去，以为能体验飞翔的感觉。 可是后来，听说从这样高度跳下去的人都是不好看的，血肉模糊、肢体破碎，这样的恐惧感远比对飞翔的渴望来的强烈，所以我打消了那样的想法。 “哥，生活总是要继续的，我这个年纪，找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的男人不容易，我没有时间去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了，也没有大把的时间去了解一个陌生的男人，我很怕，怕再一次被伤害的片体鳞伤之后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握住，等到那个时候，我就老了。”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赵小佳的话，“我也不想去相亲，带着很强的目的性跟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恋爱，之后匆忙走向婚姻，浑浑噩噩的过生活，如果幸运的话可以靠着漫长岁月里面建立起的亲情相伴终老，如果不幸运，就再去找下一个这样的男人。” “而李其然，怎么想，我们都还算合适。” 我从心底里透出来的悲哀，完完全全的在语气里面露了出来，沮丧的情绪抑制不住的往外流淌，我咳嗽着清了清嗓子，却怎么也咳不掉声音里的沙哑和低沉。 “你是怕被伤害，你是了解李其然，可是你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啊，你不记得他当初怎么欺你骗你伤害你的了？他才是伤害你的那个人啊，更何况，你知道他为什么来找你么？你知道他什么目的么。” 也许是听出了我语气里的无奈，孟小乐对我的态度缓和了很多，他往我这里靠近了一步，语气温和。 “是，他曾经伤害过我，可是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呀，就是因为他已经伤害过我，所以我才不怕了，爱情里面最大的伤害不过就是背叛，他的背叛我都不在意了，他还有什么可伤害我的呢？” “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告诉他我知道的那些事，告诉了他只是会让我们之间再添新的障碍，哥，我太想要安稳平静的生活了，你们都说我不长心，不着急，可是你们都不知道，我比谁都想要嫁人，我太想了。” 孟小乐伸手给我抹掉眼泪，不说话，我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这些话就想压在我心口的石头，我迫不及待想要把它们给搬开。 “更何况，我就是因为太了解他，他要做什么我一清二楚，即便是他想要再一次背叛我，我也能轻而易举的发现端倪，从而把自己的伤害降低到最小，这总要好过我面对一个陌生男人，日日提防，最后还免不了要接受他未知的伤害。” “真的，哥，人最多的恐惧就是来自于未知，起码，我是，对于未知的事情我充满着恐惧，而现在，我想避开这些未知。到目前为止，我虽然不知道李其然为什么来找我，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爱我的。” 我转过身，把头靠在孟小乐的肩膀上，折腾了好几天了，我都没有这样安安静静的靠在哪里休息一下了，我觉得心力交瘁。 “小米，你并不爱李其然了，别骗你自己。” 孟小乐伸手搭上我的肩膀，我吃痛的抽气，孟小乐又松开了手，手足无措的样子，他歪歪头靠在我的头顶，不住的叹气。 “哥，我宁愿自己骗自己，也不想别人来骗我。” 孟小乐摸着我的头，揉乱我的头发，从小就是这样，我每一次委屈的去找他哭，他都会揉乱我的头发说我没出息，然后带着我去找人打架。 我知道孟小乐在心疼我，这世上除了老孟，再没有一个男人会像孟小乐一样疼我，这就是血缘的奇妙之处。 “隋彧今天走的很急，我都没来得及去送他，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孟小乐肯定已经忍了半天了，终于还是没忍住把话题扯回到了隋彧的身上。 男人之间的友谊我不懂，孟小乐看着隋彧喜欢我十几年，都没有跟我透露过半句，最近一段时间却又频繁的提起，我不懂。 但是我知道，孟小乐是出于好心。 我转过身子，指着楼下甲虫一样的车子，“哥，你看，楼下有那么多的车，都要到这医院里面来，他们都在这样一条路上走，会频繁的遇见红灯，会因为技术或者别人的技术而有小小的剐蹭，还会在医院门口堵上一小会，可是他们最终都能进来啊。” 我拉着孟小乐也转身，看着楼下。“如果换一条路，就比如医院后门的那条路，路很宽，车子也不多，走起来很顺畅，可是走到医院的时候他们才会发现，后门并没有开，还是要绕回到前面这条堵车的路上来，重新走一遍。” 我莫名的伤感，“如果车里面有需要救命的人呢？绕路的时间就耽误了救命呢？是不是？” “你是了解隋彧，我也了解，可是他就像是一条看起来顺畅却没有人走过的路一样，我就是那个坐在车里等着到医院救命的人，对于这样一条前路不明，退路又不好的路，我宁愿绕开。” 73 回忆里面就像藏着一个孩子 孟小乐静静的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目光黑沉，眼底晶亮的光流淌闪烁，晃的我不敢看，半晌之后只说了一句，“这次的任务，很危险，而且完全不是隋彧那一组的工作范围。()” 孟小乐话里话外的意思多少我是懂的，懂到我心口一下一下的疼。 终于，在孟小乐恨铁不成钢的落寞叹气中我落荒而逃，慌得都忘了去跟顾异说声再见。 在回家的飞机上，李其然贴心的替我要了毯子盖在我腰上，又细心的调整空调角度，“别着凉，一会你胃又要疼了。” 我局促的把手放在扶手上等着李其然掖好了毯子，问空姐要了热水，喂我喝下之后像哄娃娃一样拍拍我的头，“睡一会吧小米，一会就到家了。” 虽然前一天没怎么睡好，可是此刻我睡意全无，只能强忍着想要伸手掀掉毯子的冲动，偏头靠在了窗口。 李其然见我没有睡觉，就靠在我旁边跟我絮絮叨叨的追忆似水流年以及展望美好未来，轰鸣的发动机声音让我听得断断续续，也不好打断，只能不时的点头表示附和。 “小米，等回去了，我带你去吃哈根达斯，带你去吃冰淇淋火锅，带你去吃金钱豹吧！上学的时候穷，都没有带你去过，现在不一样了，以后去了管够吃！” 可是李其然，三年的时间我也不再是那个穷姑娘了，我早就吃够了哈根达斯，甜腻腻的感觉在我看来甚至没有步行街上两块钱一根还带着冰碴的雪糕来的好吃。 作为一个没有大出息的吃货，我也不会再把吃饭的幸福定义为吃一餐三百块钱的自助餐，走街串巷找到一家独特新奇的街角小店才能让我高兴好半天。 “小米，等回去了，我带你去江边放风筝，现在这个天气正好，我给你买个蓝胖子风筝，或者你想要小金鱼？” 可是李其然，大学时候那个我撒娇耍赖想要放风筝的时候你在哪呢？每一次都说我幼稚矫情，如今我27岁了，才真是早就过了风华正茂天真无邪拉着风筝满沙滩跑的年纪了呀，穿惯了高跟鞋的脚和握管了鼠标的手怕是已经不能放起风筝了。 “小米，等回去了，我每周都抽出时间陪你去看电影，致青春过些天好像就要上映了呢，到时候我带你去看。” 可是李其然，我早就习惯一个人看电影了，一个人抱着爆米花坐在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只要我不四处张望，完全感觉不到旁人或疑惑或同情的眼神，我一个人随着剧情哭哭笑笑，完全不用顾忌你嫌弃的眼神和讽刺的话语，这多好。 “小米，等回去了，咱们去湖边划船吧，叫上几个朋友，咱们去野餐，或者去烧烤？你不是最喜欢郊游了么。” 可是李其然，我是喜欢去湖边划船，可是我怕晒，我过了暴晒一天敷个面膜就能恢复白皙的年纪了，我是喜欢郊游，可是烧烤回来满身的烟火味道我需要洗几遍澡换几身衣服才能彻底忘掉。 “小米，等回去了，我带你去看日出吧，咱们还去电视塔下面路口那个大广场上面，以前你说要去那里看日出，我每次陪你去，都没有等到日出，就…”李其然后面的声音很小，我没有听清。 “怎么没等到过呢，上一次去就看到了呀……”我莫名的烦躁此刻更甚，我终于控制不住的打断李其然，可是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后悔了。 胸口就像压抑着什么一样，抓心挠肝的想要冲破喉咙的压制而冲口而出，我揉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转过头靠在窗边。 “小米，你说什么呢？”不知道李其然是真没听清还是假没听清。 “我说是没等到过，有机会再说吧，李其然，我困了，想睡会，好么？”我近乎哀求的低声请求李其然，李其然看了看我也许不太好看的表情，适时地闭了嘴。 闭上眼睛，各种回忆接踵而来。 我曾经热衷于到各种地方看日出，我看过海上的日出，看过草原的日出，看过山顶的日出，很想看沙漠的日出，可是沙漠太过遥远，一直没有机会去。 大学时候我几次突发奇想的想看看城里的日出，总是在十一点钟熄灯的前一秒跑出寝室楼，叫上李其然跑到电视塔下面的广场等日出。 时间久了，连寝室楼下的阿姨都不爱搭理我了，从前还会间或问我，“同学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啊？” 我每次都回报以理直气壮的笑意以及大摇大摆的脚步，“阿姨，你懂的。” 混到后来每一次我出门，阿姨都会冲着我一脸“我懂的”的样子不怀好意的笑，得益于我的厚脸皮，每一次我都迎着阿姨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夜半离开，彻夜不归。 我每一次都是呼天抢地冲出寝室，连跑带颠赶到李其然的楼下，蹲在楼梯口等着一脸不耐烦的李其然姗姗下楼，再任由他不情不愿的扯着我的胳膊来到广场上。 东北的天亮的很早，三点多钟的样子就会放的大亮，赶到广场的时候一般都是十二点多种，可这仅有的三个小时李其然都没有陪我等到过，总是在一两个小时过后就软磨硬泡的把我拉进酒店。 年轻的身体总是充满着激情的，我总是能在李其然上下其手煽风点火当中忘掉我出门的本意，任由他伏在我身上予取予夺，留下一个又一个暧昧又充满欲望的印记。 渐渐的，我也就忘掉了我想要看日出的愿望，最后终于看到，还是和李其然分手很久后的一天，我和隋彧喝酒，不知道怎么我就提到了这件事。 隋彧二话不说的结了账，拉着我就一路小跑跑到了广场上，打开沿路买的啤酒，大喇喇的坐在了地上。 我清楚的记得那是个秋天，秋天的夜很凉，天亮得也很晚，我和隋彧靠着手里的啤酒以及不时的搓手跑动来取暖，等到后来，我整个人已经冷的窝到了隋彧的怀里。 我披着他的外套，一口一口喝着啤酒，盯着我们随口吐出的白气和烟圈一点点升腾，最后消失不见，看着看着我就睡了过去。 等到被隋彧摇晃着叫醒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我抽抽被冻得直淌鼻涕的鼻子，摸摸身上冰凉的外套，茫茫然的不知所措，隋彧粗暴的给我个爆栗我才彻底清醒过来转到东边的方向，瞪大了眼睛等待着。 我发誓那是我此生见过的最美的日出，远处的天边渐渐透出光亮，我盯着太阳下的树稍，随着尖锐的一声鸟叫，树尖上不知名的鸟雀火箭一样嗖的冲上了天，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猛冲过去。 不同于海上、草原上的广阔无垠无遮无拦，广场上有楼、有树，看不见整个的太阳是如何升上天空的，可是遮挡下的阳光透过树叶蔓延而来，斑驳的影子洒了满地，美得让我不敢说话。 我回过头看隋彧，隋彧的鼻尖通红，我大笑着揪着他的鼻尖叫“匹诺曹！”，隋彧突然拉着我就开始疯跑，两个大龄青年就那么在清晨的大街上跑着叫着，最后笑得直不起腰。 想着想着我悲从中来，胸腔里抑制不住的升起类似绝望一样的情绪翻滚着叫嚣着想要冲出来，我怎么也压制不住，只能紧紧捂着胸口不让情绪自己泛出来。 “小米，你怎么了？”旁边的李其然紧张的拉我的手，“小米，你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 李其然满脸都是疑惑，我也同样不知道他怎么了，“我没事啊，你怎么了？” “你没事？你脸都白了，还没事？”李其然掏出手机，我借着反光看看我自己，果然，素颜的脸病态的泛着白，在黝黑的屏幕上看起来格外的难看。 “李其然，一会你背我下飞机，好不好？”我放下手机，用手指掐了掐自己的脸，力气用的很大，不知道脸上有没有掐出红印子，但是感觉热乎乎的。 飞机刚一落地，李其然就迫不及待的从行李架上拿下我的包，打开肩带跨在自己肩上，站在座位远处不停的扭动身子，紧张的样子看的我想笑，这是李其然第一次背我呢。 等到人群散的差不错，李其然走过过道里，弓着腰，拍拍自己的肩膀，“来吧小米。” 我探身趴在李其然的背上，李其然一看就没有背人的经验，弯着腰半天没有动作，在我的提醒下才费力的托了托我的腿，艰难的把我托到背上，颤颤悠悠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蹭。 我想起隋彧的背，每一次我都能在他的背上安然睡着，而不是此刻，我必须小心翼翼的勾着李其然的脖子才能不在他一个趔趄的时候掉下去。 走了几步之后我顿时兴味索然，我拍拍李其然的肩膀，自己跳了下来。 孟小米，你他妈就犯贱吧！ 我咬着自己的嘴唇，在路边人或差异或嘲笑或不解的复杂眼神中大步的走开，离开舱门时我看到了漂亮空姐眼里化不去的笑意。 74 生活不总是巴掌，偶尔也给个甜枣 回到家的日子过得倒也算愉快，孟小乐休了长假带着养好了伤的顾异继续他们没有完成的旅行，纠缠了十几年的两个人估计婚期将近，我没事就翻翻相册给我自己挑好看的伴娘服。() 我时不时的回到老孟那里蹭吃蹭喝，跟老孟下棋拌嘴、跟李女士逛街八卦，倒也其乐融融，他们二老没有催我搬家，我也乐得装糊涂。 隋彧自从西安一别，杳无音讯，孟小乐偶尔打来的电话时会提起，也只是说，不知道隋彧现在怎么样了。 李其然还是住在我的隔壁，时而猛烈时而温吞的追求着，真的带着我做了一件一件从前我想要却没有去做过的事情，并且很好的保持着礼貌，从不对我有逾矩的行为，对于这点我很满意。 而我自己，不断的提醒自己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要记得自己的决定，几次之后我倒也能安然接受，也不再在李其然的殷勤之下觉得暴躁，只是心里不知道哪个角落，缺了一块，怎么也填不上。 唯一的不好是，在家呆的时间太久总会给人一种跟社会脱节的错觉，我每天睡到自然醒，起床翻书看电影逛天涯，或者仅仅是单纯的发呆，约朋友们吃饭逛街，总要等到人家下班、休息，等待他们的功夫我一般都是无所事事的在商场闲逛。 当我和以前的同事通电话聊天的时候总是会出现大段的空白，他们说的我不懂，我说的他们不屑，阿楠不止一次的嘲笑我，曾经雷厉风行杀伐决断的孟经理已然退化成一个职场新人。 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忘掉了太多东西，我不记得每个季度的报表应该怎样做，我不记得哪一家供应商的价格最低，我不记得世界上有几个是中国公民免签国。 可是放在以前，我记得每一个供应商的电话，以及清楚的知道哪一家采购单位的经理喜欢抽玉溪，哪一个经理又喜欢大胸姑娘。 尤其是在李女士不知道第多少次小心翼翼的问我还有没有钱花之后，我猛地发现，我必须要找个工作了。 巧的很，我长久以来竞争对手那个公司的经理打电话给我，“小米，明人不说暗话，听说你已经从你以前的公司离职了，休息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不知道你对下一家公司有什么要求，可以聊聊么？” 我翻出上班时穿过的套装，白衬衫小黑裙高跟鞋，仔仔细细的洗净、熨平，把鞋子擦得锃亮，翻阅了电脑里剩下的资料，细微到各个景区的门票以及本地出发各个航班的价格。 大清早的我雄赳赳气昂昂的踩着小高跟就出了门，正巧碰见了来送早餐正要敲门的李其然，“小米今天这么早？打扮的这么职业？是有什么事么。” 李其然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的打扮，眼神甚是复杂，“小米，能把衬衫扣子再扣一粒么？” 我顺着眼神低头，我只解开了两颗扣子，还算礼貌的高度，并不透的衬衫，不大幅度的弯腰什么都不露，我不以为然的耸耸肩，绕过了李其然往外走，“我今天去面试，职业点是礼貌。” “小米，你等会。”李其然在身后激动的抓住我的胳膊，我不解了看了看落在我胳膊上的手掌，李其然想了想放开了我，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跟我说话。 “小米，你其实不用去，我不希望你那么辛苦，我现在有能力养活你，给你衣食无忧的生活，你在家做全职太太，不是也很好么？” 我太想笑了，“全职太太？李太太么？” “是啊小米，你愿意么？”李其然的眼睛在昏暗的楼道里亮晶晶的，因为激动声音大得震亮了楼道里一直暗着的声控灯。 “李其然，你话说多了，我还赶时间，先走了啊。”很久没有出现的暴躁感觉猛地升腾起来，我推开李其然就往楼梯方向快步的走过去。 平心而论，李其然没有错，我们纠缠了十年，从这十年的一开始，我便信誓旦旦要做李太太，之后我们相爱、相伤、互相折磨却又念念不忘。 即便后来李其然背叛我，可是在他看来是我先抛弃他，在这样的前提下他能像现在一样低眉顺眼，百依百顺，我该觉得知足，更何况，大概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我，十年的时间足够两个陌生人磨合的完全契合，从性格到身体。 “小米，你考虑考虑，我是认真的。”李其然扬声叫我。 我回过头，李其然还捧着早餐站在我家门口，高挑的个子，戴着眼镜的斯文侧脸很好看，我停住脚步。 “李其然，求婚不是这样求的。” 不顾李其然明显等待后话的表情，转身我就蹬蹬蹬的继续走下了楼梯，下意识的摸出手机，想要问问隋彧，李其然要跟我求婚了，你怎么看。 可是转念一想，这事跟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联系。 遂又摇摇头讪讪的把手机放回包里，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面隋彧赤裸的挺直的背却晃来晃去怎么也停不下来，还伴随着他的话，小米我不想让你这么辛苦，小米到此为止了。 我咬着嘴唇越走越快，走到一楼的时候基本是一路小跑，冲出了楼道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老房子的楼道都没有窗户，封闭的楼道里只有声控灯微弱的光亮，短短的三层楼梯就让我憋闷的满头大汗。 上了车，我摸出粉盒，仔细的补着被汗水打湿的妆容，深呼吸，再深呼吸，平复砰砰跳个不停的心，之后给约好了的赵总打电话。 “赵总你好，我是孟小米，我现在出发到您那里去。” “小米啊，不要那么客气，过来吧，带你看看公司的工作环境，谈谈你的待遇，中午还来得及一起吃午饭。” 赵总是个爽朗的东北女人，虽然从前我们是竞争对手，但是圈子就那么大，每个人的性格基本都没有什么秘密，她做事风格大开大合，从来光明磊落大大方方，对待下属也是出了名的敞亮，从我个人角度，还是很欣赏的。 跟赵总的通话很愉快，极大的缓解了我暴躁的情绪，我换好了平底鞋开车就走，正遇见的上班高峰期，我运气好得很，一路绿灯道路顺畅，平时堵车的路段都通过的格外顺利。 也许我和赵总有同事缘分，我这样想。 到了赵总的公司，赵总带着副总以及市场部副经理一起站在门口迎接我，我受宠若惊的频频微笑，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气氛热情的有些让我局促不安。 “我介绍一下，这是公司刘副总，这是市场部副经理小王，”赵总介绍完身边的人又转向我，“这位是孟小米，我费了好大口舌人家才肯来。”赵总还是爽朗的笑，对我的抬举溢于言表。 人家给我留面子，我得兜着，赶紧弯腰低头冲刘副总和小王伸手，刘副总很友好，但是小王笑得不是很自在，勉强扯开嘴角笑了笑，还是冲我伸出了手。 小王一笑我大概看明白了，无非就是赵总这里缺一个市场部经理，按照常理，上一个经理离职了，副经理如果能力人品没有太大的问题基本上都是直接升职的，我很明显就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小王对我不是很友善，无口厚非。 我失笑，这样传统的旅游公司规模都不是特别大，完全没有事业单位或者大型企业那么大的升职压力，只要能力不差，做人不差，关键时候不掉链子升职也不算难，小王这样喜怒形于色，不能升职，怨不得别人。 每个公司的周一都有例会，赵总这里也不例外，寒暄客套了几句之后赵总就把我交代给刘副总和小王，急匆匆的去主持会议了。 刘副总带着我在整层楼转过去，一间一间帮我介绍着各扇门之后都入驻着什么部门，间或穿插着介绍了各部门经理的脾气秉性，哪个温柔、哪个火爆，基本都摸了个遍。 最后走到市场部旁边的一间办公室，上面挂着的牌子写着，市场部经理，下面名牌的位置空着，我不动声色的扭头看了看小王，小王脸色不太好，盯着空白的位置发呆。 “小王，发什么呆呢，给小米介绍介绍你们市场部的大致情况，”一边开了门向我示意，“来，小米，进来看看办公室吧，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让后勤过来收拾。” “刘总，咱们还是等一下吧，公司的工作方面问题我觉得现在也不太适合了解的太详细，您看，我是不是先去人事部谈一下别的问题？” 刘总的过于热情我有点不妥，我来了之后什么都还没有谈就直接领着我到办公室来了解部门情况，有点进展太快了，对我、对公司都不是什么好事。 刘总看了一眼小王，“小王，你去茶水间端两杯茶，咱们坐下聊。” 小王不情愿的转身出去了，关上门之后刘总才神神秘秘的伸出两只手，一手攥拳一手平放，“赵总说只要你愿意来，年薪，这个数，提成比你之前高五个点，还有年底分红。” 我看着刘总伸出的两只手，对于一个基本靠提成和分红赚钱的行业，给我到这个底薪，可以算的上是相当高，传闻中的赵总大方看来是真的。 我点点头，“谢谢赵总和刘总的抬爱，我之前对咱们公司的氛围多有了解，对赵总更是仰慕已久，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很希望能有机会和你们共事。” 门外有着不太规则的响动，估计是小王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我和刘总对视一眼，笑笑之后我起身，“那刘总今天就先这样吧，我想我需要考虑一下，今天是周一，都比较忙，我也不方便太多打扰。” “好好，你回去好好考虑，希望能听到你给我们好的答复。”刘总笑眯眯的起身跟我握手。 我早早准备好的各种业务知识什么都没用上，面试出乎意料的顺利，我不自觉的挂着笑意往外走，路过了茶水间的时候正好碰见了端着茶杯出来一脸沉郁的小王。 75 妖精，哪里跑 我回到家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的整理文档，大部分是之前工作时电脑里留下的资料，有凭记忆写出来的，有从阿楠那里套来的话，还有从供应商那里拼交情死皮赖脸要来的资料，整合之后把手头的各种文件的实效性提高了一些。 终于针对赵总最近在做的产品，完成了一份自我感觉还算像样的市场分析报告。 三天的时间我过得格外忙碌，却也充实，不停的敲字、整理，思考从没像这几天一样占据我生活时间的绝大部分，完成之后按下邮箱的发送按钮，我看看摆在电脑旁的小闹钟，已经凌晨两点半。 作为见面礼，我把我的市场分析报告发给了赵总。 生活这就是终于要逐渐的步入正轨了吧，一切不快乐的事情都要过去了，我抱着枕头满意的睡去时满心欢喜。 可是鉴于我的学业不精，我忘记了有一个定律，叫墨菲定律，对于这个定律，百度如是说。 墨菲定于的主要内容有四个方面：一、任何事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二、所有的事都会比你预计的时间长；三、会出错的事总会出错；四、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这还是我后知后觉百度之后才知道的，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呢？ 我把报告发给赵总之后预计三天左右回收到回复，之后就是周一，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就是直接入职。 但是到了第四天也没有消息，我心里烦着嘀咕，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是赵总不满于我的报告只发了大半部分，而觉得我没有诚意？ 转念想想似乎也不应该，如果我顺利入职，后半部分公司也完全还是可以看到，如果不能顺利入职，这份报告他们也是不可以私自采用的。 可是问题如果不是出在这上面，还会是哪里呢？我心下隐隐不安。 第五天的时候我正在和李其然一起吃晚饭，接到了刘副总的电话，“小米啊，是这样，赵总看过了你发来的分析报告，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我们这样的小公司是不是对你来说有点屈才。” 屈才？大方给年薪的时候怎么不想到这个问题呢？ 刘副总的言辞闪烁让我想起了小王那个沉郁的眼神，难不成他暗中捣了鬼？ “刘总，容我问个不该问的问题，您和赵总是不是还是觉得在公司内部提拔比较合理？” “小米，这个我就不方便多说了，赵总也表示，你的报告她已经删掉了，她一个字都没有记住。以后，你好自为之吧。”刘副总急匆匆的挂了电话。 一句好自为之让我满头雾水，这么个词在我印象里面都是用来规劝那些作恶多端屡教不改的人的吧。 放下电话发现阿楠在我和刘副总通话期间来了三个电话，怕是有什么急事，我赶紧回过去，没等我开口，阿楠就急吼吼的吵开了。 “小米姐小米姐，气死我了！你有没有去咱们那个群里边看看，都传开了，说你上一次离职是因为勾引老板的老公被发现了！” “阿楠，你慢点说行么，让我反应一下。”阿楠急的很，话说的也不是很利索，我一时完全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现在咱们这个圈里都在传，你是狐狸精…”喘匀了气的阿楠没有了刚才的义愤填膺，说到狐狸精的时候格外小心，也许是考虑到我的情绪，没有说的很重，但是我也听清楚了。 “狐狸精？谁说的？”我推开手边的碗，翘着腿靠在椅背上，这事倒是很让我好奇。 对面的李其然看我这幅样子也撂下了碗筷，坐直了身子，严肃的看着我，严阵以待的样子惹得我失笑，我赶紧用手示意他继续吃饭。 “我也不知道…”阿楠话说的吞吞吐吐，但是却不同于刘副总管刚才的那样，他是因为觉得不屑于与一个狐狸精多言语，而阿楠确实在照顾我的情绪。 我打心眼里觉得暖和，见过了太多人笑盈盈的把人往绝路逼，阿楠这样的直肠子并且真心愿意为我考虑的职场朋友很难得。 “没事的阿楠，说吧，有什么说什么。” “那我可说了，你听了别难过，别生气。”我在这头听着阿楠在那头大喘了一口气，“我刚才上网，群里特别热闹，都在说这件事，你这两天是不是去见了海华的赵总？” “是啊，这事你们都知道？” “恩，是的，我翻了聊天记录，翻到最开始，是一个新注册的号码，不知道是谁，资料很少，直接就说你之前因为勾引老板老公被发现之后无奈之下辞职，现在又盯上了海华赵总的老公，前两天去面试了。” 阿楠说到这样的话的时候我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她的气愤，这原比谣言带来的羞辱感强烈，我试着让自己平静。 “那别人呢，别人都说什么了？” “有好的有坏的，有的说以前跟你有过合作，觉得你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还有的说一看你长得就透着勾引人的样子，还有的说不认识你，不过这样的事谁都说不准，”我听见了阿楠点鼠标的声音，“这些人太缺德了，不认识你瞎凑什么热闹！气死我了！” 我听着阿楠一条一条念着聊天记录，脑子里转过了好多个念头。 我勾引前老板的老公？我跟他有什么样的交集能传出这样的闲话？ 我思来想去平时跟他的交集并不多，最深的交往大概就是离职前的那一场酒局。他带着甲方去进行男人的活动而把我部门的姑娘们给解救了，难道是他出去惹下了什么风流债让我老板记恨于我？ 能传出这样谣言的应该只有我以前的同事和老板，我总觉得老板不应该做出这样下作的事情，毕竟这样的谣言丢人的不只是我，还有她和她老公。 那天出席酒局的除了我和阿楠基本都是上班不太久的小孩子，我自认没有亏待过她们，不应该有谁有这样的心机或者说这样的动机来黑我啊。 可是人家还知道我去了海华面试，那一天海华接待我的也就是赵总、刘副总还有小王，会是他们三个里的一个？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在以前公司的事情呢。 赵总是主动打电话给我的，按照我去的那一天她的态度应该是不知道这样的事情的，更何况我们虽然曾经是竞争对手，可是没有任何私交，她到底有没有老公我都不知道。 还有那个小王，她倒是有可能做这样的事情，毕竟我半路杀出来挡了她的升职之路，看刚才刘副总闪烁的言辞估计小王应该是升了职的，那么是她干的？可我以前完全不认识她，她可以说我要勾引赵总老公，以前的事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抬头看看对面危襟正坐的李其然，他倒是什么都知道，他也不想让我出去工作，难道是他因为不想让我出去工作，就弄出这么一出来搅和我的求职之路？ “小米姐！小米姐！你在没在听啊！”阿楠在那边交了我好几声我才反应过来，李其然已经在我的注目礼下非常不适应的扭了好几下了，我收回眼神听电话的时候他明显的松了口气。 “我在听，你说阿楠。”我也放松了下来，我大概是太敏感到草木皆兵了，我冲着李其然抱歉的笑笑，还顺手给他倒了杯饮料。 “小米姐，你说…会不会是咱们家经理说出去的？上一次她骗咱们去陪酒，她老公后来把甲方带走时候我可还记得她那个眼神呢，要吃人似的，搁谁谁老公当着自己的面出去偷腥谁能乐意？还顶着个为了自己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你说是不是！” 阿楠的八卦劲儿上来了，我眼前都能浮现出她神神秘秘捂着话筒四处张望的小眼神，“小米姐，你说她天天都没有笑模样，一看就是欲求不满的样子，是不是就是因为她老公总出去偷腥，回家满足不了她？” 阿楠永远这么心直口快，我满头黑线的跟她语重心长“阿楠啊，这个话跟我说说行，千万别出去说啊，背地里讲究自己的老板家庭生活，这话要是传到老板耳朵里，你可分分钟要失业的节奏啊。” “哎呀我又不傻，出去怎么会说这种话，我家现在就我自己，没人听见啊，放心吧。”阿楠大大咧咧的笑。 我累觉不爱，对阿楠情商的担忧一下子就盖过了我自己被骂成狐狸精这件事情本身。 “哎呀小米姐你净说我了，这个事怎么办啊，咱们怎么才能找出这个人是谁啊？”阿楠一惊一乍的再次打断我的沉思，是啊，怎么才能找出这个人呢。 “我也不知道阿楠，你最近帮我多留意一下各个群里边说话的人吧，我自己也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出这个人。”我抠着自己的手指甲，显得很无奈。 “那要是找不到怎么办呢小米姐。”阿楠也是忧心忡忡。 我由衷的想要对阿楠从始至终的信任表示感谢，“谢谢你阿楠，谢谢你相信我，找不到也得找啊，顶着这样的名声我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面混了，不过你也要小心，别太多插手，看看聊天记录就好了，别多说话，剩下的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阿楠又跟我反反复复的分析了各种状况，又让我一再保证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想不开、生气难过之后才慢悠悠的放下了电话。 我坐在座位上发呆，直到李其然小心翼翼的问话，“小米，菜都凉了你也没吃几口，回去了胃疼，再要点东西吃吧？” 我这才想起来我的饭还没有吃完，没有意识的拿起碗往嘴里扒饭，光看着李其然嘴唇上下掀动，却一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直到他粗暴的抢下我的饭碗。 “小米，怎么了这是！”李其然面带愠色的拿开我的碗，拉着我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不就是工作不顺利么，不就是被人说是狐狸精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呀，咱们不干了，回家我养你。”李其然一边拉着我往外走，一边不以为然的念叨。 我气的甩开李其然的手“你才是狐狸精！你全家都是狐狸精！” 76 在别人的故事里，流自己的眼泪 在这件事情上李其然的态度让我出离了愤怒，被压下很久的烦躁感也再一次的熊熊燃起，我和李其然拉拉扯扯中回了家，直到到了家门口我们俩还在争吵不休。 “李其然你什么意思！你就是也觉得我是狐狸精呗！你离我远一点！狐狸精也咬人！” “小米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呢，我没说你是狐狸精，我就是劝你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一份工作而已，咱们不做了就是了！” “一份工作而已？你怎么说的那么轻松啊，我要是说不就一把手术刀么，扔了算了！你怎么想啊？” “小米你好好说话！那能跟你那一样么？我那叫事业！” 李其然对他的工作还是十分热爱且敬业的，作为一个外科医生虽然上班时间不长，可是时不时的加班到后半夜才回家，据说是跟着导师在观摩学习，我一提起手术刀，果然激怒了他。 “哼，你那是事业，我的就不是了！我落这么个名声以后还怎么在旅游圈里混！”我抱着肩膀冷笑。 “我是男人，没有事业拿什么养你！你一个姑娘在家相夫教子不是很好么！我的工资卡信用卡都给你，密码都是你生日！” 李其然一边说一边掏出钱包，一张张的往外抽着自己的卡，一股脑的都塞在了我手里，我一生气，全摔在了地上。 “李其然你够了！男人的叫事业，女人就必须在家三从四德锅台卧室两头转是吧！想包养金丝雀拿着你的卡到天上人间找去！那有的是姑娘愿意跟你走，肤白貌美气质佳、筋开腰软会旋转，要什么样有什么样的！滚！” 我气的跳脚，李其然的话让我瞬间就想起了曾经的暖床岁月，让我再过回那样的生活都不如让我去死，我越想越生气，抬起手就要照着李其然抽过去。 我跳着脚骂的时候李其然已经捡好了一地的卡，开了门锁，我抬手的瞬间拉着我就闪进了门里。 “孟小米你他妈才够了！这楼上楼下的有哪个不认识你，你就这么站在楼道里大吵大嚷的！你要不要脸！” 这是这么久以来李其然第一次对我说这么重的话，我一肚子的怨气、怒火全都化成了委屈，瞬间爆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大哭，我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进门的位置嚎啕大哭。 吓得李其然赶紧扔下手里的零七八碎过来扯我的手。 “姑奶奶的我错了，我就是一着急话说的重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别哭啊，妆都花了，不好看了。”李其然胡乱的给我抹眼泪，估计我的妆就是被他这么给抹花的。 我也顾不上了，就是要哭，哭到最后也没有眼泪，那我也呜呜啦啦的叫唤，就好像糟糕的心情叫唤之后就能好起来一样。 李其然许是也发现了，放开了我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歪着头看我站在那哭，时不时的抽一张纸巾递给我，最后索性连纸巾也不递了，盘腿坐在沙发上吃薯片。 咔呲咔呲的声音听得我闹心的很，最后我哭得没趣，自己也就停住了，没有我咧咧的哭声，我肚子瞬间咕噜一声响了。 李其然扑哧一声就乐出声来，顺手把手里的薯片递给我，“别哭了，还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对于李其然的亲近我还是极度不舒服，我接过薯片在一边抽出把椅子坐下，气哼哼的解决掉大半袋薯片，之后拍拍手，站起身就要走。 “哎？吃干抹净就要走？不厚道了吧？我说的事你不考虑考虑啊？”李其然拦在门前不让我走。 “不想考虑！”我推开李其然的手，拉开门锁就出去了，我说的是实话，虽然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暴躁，以及努力试着接受李其然，可是在刚才他说出了那样的话之后，我怎么也压制不住我想跳想叫想打人的冲动。 我急急忙忙的逃回家，把自己丢在床上，歪着身子抱着枕头，就看见了隋彧支着头靠在旁边似笑非笑的看我的样子，我吓得把枕头丢过去，喘了半天的气，晃晃头才把隋彧的影子甩掉。 我倒在被子里，抑制不住的想，如果隋彧在，对于这件事情，会怎么想。 他一定会帮我分析，到底是谁在做这样背后使绊子的事，之后帮我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 隋彧要是在就好了。 我脑子里有了这么个想法的下一秒，我就抓起手机给孟小乐发信息，“隋彧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孟小乐的短信回的言简意赅，马上两个字却让我浮想联翩。 “孟小米你就贱吧！”我还没等浮想完，孟小乐的第二条短信跟了过来，一针见血，不留一丝余地。 我狠狠的丢下手机，摔回枕头，大喊了一声，“去你大爷的隋彧！你去死吧！” “小米，致青春上映了，我陪你去看吧。”大清早的李其然就给我发了信息。 想了想，反正顾异不在家，这样的电影估计也没有人陪我去看了，我想了半宿狐狸精的事也没有个头绪，索性放下吧，就和李其然约了在电影院见面。 等我到了电影院，李其然已经买好了影票，爆米花和可乐，我瞧了瞧，是我习惯的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落了座，左右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 看电影时我常坐在最后一排，也就常能看见各种各样的人们。昏暗的灯光下有人在自拍剪刀手，有人在吃东西旁若无人，有人在睡觉偶尔打呼噜，有人在不停的刷微博晒影票，也有人在肆无忌惮的亲吻。 我侧过脸看李其然，就见他直勾勾的盯着我，不知道看了多久。我赶紧转过脸，我怕他会像以前一样抬起两人中间的扶手把我搂在怀里。 现在的李其然的怀抱，让我不舒服，以及害怕。 电影进行到一半影院里就开始传来一声一声的低低的抽泣，李其然也紧张的一次次看我，看样子他还记得我的泪点低，是的，这样的电影从前的我怕是早就控制不住眼泪了。 电影里的场景一幕幕都曾经是我们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他们流泪的时候我也疼，可是青春总是一场又一场的无能为力的爱，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这会，我只觉得心酸。 后半段的电影里，几个姑娘举着酒杯哭着笑着，大声说着陪君醉笑三千场，不用诉离殇，我的眼泪没有预兆的突然涌出来。 我很想念我曾经同甘共苦朝夕相处的姐妹，她们都曾路过我的生命，充斥着我为数不多的青春岁月，如今我们天各一方，各自面对这光怪陆离的世界，可是不管怎样，我想起她们，那些活生生的嬉笑怒骂都瞬间在心头闪过。 之后的镜头里，阮莞淡淡的对着旁边的男人说，世永，我怀孕了。 车猛地停下，男人眼里的惊惶刺得我眼泪止不住的流，他说，不会吧。 这就是我想象里面的，我告诉李其然我怀孕之后的场景，如果当初我说了，这也会是事实。 阮莞和郑微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我心口一抽一抽的疼，我想起我离开手术室之前，医生随手处理掉的那一团血肉。 “李其然，我也去过这样的地方”我盯着大屏幕，轻轻的念叨，虽然叫着李其然的名字，却像是在说给我自己听。 我弯下腰，直着身子让大颗的眼泪直直的落在地上，大屏幕上映出的微软光线都能反射出地上的光亮。我一直低着头，也没有心情擦眼泪，可是我不想让不断流出来的眼泪花了我的妆。 “小米，你怎么了？”李其然大概是没有听到我的话，看我突然弯了腰，忙俯下身，一只手抚上我的后背。 “我说，我也曾经去过这样的地方，你却不在。” 77 哭过的眼看岁月，更清楚 “小米，别哭，我在呢，我在呢啊。” 李其然似乎是完全没有明白我再说什么，一下下拍着我的背。 哦，对啊，我从没跟他说起过呢。 我俯着身子，静静感受着眼泪一颗一颗的落下去，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我自己，大屏幕上的喧嚣、李其然在耳边的安抚，我渐渐的全都听不到了，我脑子里面却是一片清明。 我一直在骗自己，骗自己我还可以接受李其然，骗自己我还爱他，可这谎言，终被我自己，戳破了，我选的这样一条看得见终点的路，终究还是走不下去了，我把自己给带上了一条岔路，一条死胡同。 我悉悉索索的摸出包里的纸巾，抽开一张，没有灯光、没有镜子，就那么凭着感觉擦拭着我的眼眶，一下下，擦得格外认真和小心翼翼，一边擦一边想，这大概是我为李其然，掉的最后一滴泪了。 我擦完了脸，拿起包起身，出了影厅直奔洗手间，我擦得还算干净，掏出粉盒简单的补个妆，深呼吸一口，有些事情该结束，就让他结束吧，这么耗着，总有一天我会疯掉。 出了洗手间李其然就站在门口张望，也不顾周围路过的女人们鄙夷的目光，我在心里暗想，就凭李其然最近几个月的表现，三年前如果他有这样的三分之一，我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他。 “回家吧李其然，我有话想要跟你说。”我打起精神笑，在李其然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快步下楼。 回到家，我鞋子都没顾上换，用冲的速度进屋，翻箱倒柜的找上一次听从老马的建议收起来的盒子，一边暗自后悔，不藏的那么隐蔽就好了。 终于在写字台柜门的角落里翻了出来，我就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就坐在了地上，刚才那么撅着半天让我满眼全是小星星。 “看看吧，李其然。”我把盒子甩给李其然，盒子里的东西洒了满地，李其然也就势坐在地上，一样样的从身边拿起那些小物件翻看起来。 李其然从那只本子开始翻起，摸着我写下的字迹喃喃自语，年年安好，岁岁安康。 突然，李其然抬起头，“小米，给我生个女儿吧，叫安安，好不好？” 我不说话，只是看着李其然，李其然目光灼灼，似是期待我的回应，我扬扬下巴，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李其然小心翼翼的翻看，看的仔细而缓慢且不住的叹气，这让我不耐烦，伸手把本子掉了个个，示意他从后往回返，不一会，他就翻到了我最后写下的那行字迹。 “李其然，我有了我们的孩子。” 李其然猛地抬头，“小米这是真的么？” 我冷笑一身，探身摸出病历本，那个写着假的名字和年纪的病历本，丢给李其然。 显然李其然也注意到了名字和年纪的问题，眼里疑惑闪过却没有说话，翻看起来。 李其然翻看病历本的功夫，我把手放在小腹的位置，那里又开始了难以抑制的，浅浅的疼，一抽一抽，可是不知怎么的，我眼眶干涩的厉害。 李其然是个医生，看病历本他显然比我在行的多，匆匆翻看了病历本又翻看了缴费票据，很快他就总结出了他的结论。 “小米，你是不是害怕？所以你用了假的名字和年纪？小米，那是不是很疼，你连麻药都没有用，为什么？小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李其然想站起身，却又跌在地上，就那么手脚并用的爬到我身边，把手按在我小腹的位置，泪流满面。 “李其然，我这不是告诉你了么，我们的安安，早就死在了五年前，而我们，回不去了，李其然，你起来。” 李其然姿势狼狈的跌坐在我腿边，一下下的摸着我的小腹，那里曾经藏着一个孩子，一个跟他血脉相连的安安，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却只记得被我抓破的隋彧的手。 我看着李其然因为蓄满眼泪而显得狰狞的眼，满心的烦躁，又觉得可笑，抬起双手，手表带着冰凉的触感顺着左手腕就滑了下来，我抱着自己的头，用手掌支着一蹦一蹦的太阳穴。 “小米，你自杀过。” 我露出的左手腕位置有一块伤疤，伤口曾经很深，导致那一小块皮肤跟手腕其他地方的皮肤很不同，微微凸起颜色较浅且伤疤形状保持完整，作为一个医生，辨别起来简直容易之极，所以李其然用了一个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我收回手腕，另一只手覆上伤疤，使劲压了压，除了触感有些不平坦，完全没有别的感觉。 李其然再次抓过我的手，手指颤抖，他盯着我的疤痕，半晌才开口，“小米，你告诉我，为什么？” 李其然几乎是吼着说完为什么三个字，但是声音抖得厉害，听起来有点喜感的走调。 “为什么？为了你啊李其然。”我刚感觉有点喜感，就没忍住笑了出来，一边用力想把手腕抽出来。 还没等抽出来，李其然加大了力度，俯下身，翻过我的手腕，吻了上去。 湿润的嘴唇贴在我的手腕上，滚烫的熨帖在手腕的血管处，他捧着我的手吻得极认真，一寸寸，一点点，就像沙漠里的旅人，在品尝一块水分充足的哈密瓜，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也带着珍惜。 之后李其然就那么把嘴唇贴在我的手腕上，不动却也不肯抬起头来，直到他的嘴唇慢慢冷却，一大颗水珠落在了我的胳膊上，热度比刚才的嘴唇更甚，我被烫的一甩手，险些打在了李其然的脸上。 李其然顺势再一次抓住了我的手，猛地往他自己脸上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耳光响亮。 我皱着眉头看李其然这一系列举动，无奈又无措。 “小米，你打我，骂我吧，小米，你嫁给我吧。” 李其然的语无伦次简直听得我要暴怒。 “李其然你在说什么呀，你先站起来，李其然你干什么！” 78 我需要的时候你不在，那么你就永远不必在了 推搡之下李其然趁我不注意猛地把我扑倒在地上，用身体撞倒我，用一手护住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攥着我的手，之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我的身上。 由于后脑勺被李其然护住，导致我的身体呈一种奇怪的角度倒在了地上，后背整个撞在地面上疼的我惊呼出声，而脖子却没办法着地，仰的生疼，这个姿势真的太他妈怪了。 等我整个躺倒在地的时候李其然松开了笼在我后脑勺上的手，两只手分别捉住我的手，抬高、举过头顶，然后用一只手攥住，另一只手开始解我的衣扣，嘴上也不停，以一种毫不温柔的态度亲吻我。 许是男人都会或多或少有这样幼稚的征服欲，这样的游戏我们曾经玩过很多次，李其然常会猛地把我扑倒在床，之后故作狰狞的上演一出强迫的戏码，常常会造成我身上青紫遍布的撞伤、擦伤，几年过去，难得的是，李其然终于知道要护住我的头。 我还记得对于这样的事情我曾经的解决办法总是很管用，我迅速的如以前一样抬起膝盖以一种自卫的姿势向李其然撞去，之后两手合拢想要从李其然攥拳的缝隙中把手抽出来，可是李其然轻巧的用腿格开了我的动作，手上的力度也猛地加大。 猩红着双眼的李其然活像是杀红了眼的魔鬼，整个身子往下压，并且以一种极其迅猛的姿势用腿顶住了我的膝盖。 我暗暗爆了声粗口，这才发现情急之下我忘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情，以前我什么身板现在什么身板，更何况以前我俩来这一出顶多能叫情趣小游戏，现在这可是动真格的。 看来李其然有那么点想要霸王硬上弓的架势，不对，他就是。 也不知道我脸上写着“睡得容易”这四个大字还是怎么的，我最近的日子这已经是被第二次被以这样屈辱的姿势推倒了，这对我的自尊心以及羞耻心简直就是极大的挑战。 “李其然，你放开我，咱俩有话好好说，你跟我来这出也没有用。”我扭动着身子跟李其然喊话。 李其然完全没有理会我，动作简单粗暴，衣扣解不开就连扯带咬的把扣子给弄掉了，我挣扎中都看见扣子掉了之后剩下的线头，随着我的动作无力的飘动着，就像我现在的挣扎一样。 “小米，你为什么就不肯嫁给我！为什么！”李其然俯下身子，下下直达我的敏感点，从耳朵到嘴角，到脖子，一个都没有放过。 他对我的身体了如指掌，就像我了解他。 我的身体也凭借本能的想要对他有所回应，我知道这样下去的唯一结果就是我像李其然一样失去理智，我用尽了全力的挣扎、大叫，可我的挣扎明显更加刺激了李其然的欲望。 这样一个红了眼的健壮男人的体力根本不是一个女人可以控制的了的，所以我趁着我残存的一点理智决定放弃跟他硬碰硬。 “李其然，你慢一点，我疼。”李其然咬在我胸口的时候我开始示弱，语气里也带着化不去的娇嗔，我控制着我自己要爆粗口的冲动，故意的把语气放的温柔和媚气，我想着起身之后必须好好刷刷牙，太恶心了！ 我一边回忆着从前我动情之后喘息的声音一边跟李其然虚以委蛇，“李其然，你，慢一点，慢一点。” 已经被欲望冲昏头脑的李其然终于在我轻轻的呻吟声中慢下了动作，一下下在我胸口舔弄，这感觉太熟悉，引得我喉咙不受我自己控制的想要发出声音，我活动活动被李其然攥在手里的手腕，握紧拳头。 这样的诱惑之下我必须紧紧的用指甲掐住我手心里的肉，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我自己不掉进那份欲壑难填，才能保持我的头脑清醒，我用力到抠在手心的指甲生疼，我逐渐变得清醒。 “小米，别怕，我还在，安安没有了咱们就再生一个，不，再生两个，不不不，你想生几个都行，好不好，小米你别怕，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我突然很想笑，我曾经那么想要一个孩子，可我留不住他，我那时那么需要你，你却不在，现在你在，又有什么用？ 感觉到我身体的僵硬，李其然放慢了动作，一下下的轻轻亲吻我的身体，空闲的那只手在我身上各个敏感的点不停的撩拨，我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燥热感从小腹猛地升起，我难耐的摩擦双腿，我攥拳头的手掐的更紧。 我想起了孟小乐说我的话，孟小米，你就贱吧！ 我脑子里边有个声音狠叨叨的对我吼，孟小米！你就贱吧！难怪隋彧不要你！你就这么贱下去吧！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猛地大喊一声，用腿夹着李其然的腰活活的把他掀翻在了身下，砰地一声李其然的肩膀撞在了地上，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声音听得我心口一疼，可我顾不上了，我迅速的借着李其然吃痛的功夫抽出手骑在了李其然腰上。 李其然明显误会了我的举动，看得出来他因为我突如其来的主动而倍感惊喜，连眼神都跟着亮了起来，“小米…。” 李其然的声音带着欲望的诱惑，甜得发腻，可是我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我抬起手猛地抽了李其然一个耳光，和刚才他自己抽的那个一边一个，留下了清晰的指印，我的心和我的手一起，热辣的疼。 “李其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咬牙切齿，喘的厉害，刚才掀翻李其然的动作已经耗尽了我的全部体力，这个耳光是我咬紧了牙才使出的力气。 我狠狠瞪着李其然，随着我的动作，他的眼神迅速暗淡下去，我骑在李其然腰上眼见着他褪去了刚才的猩红眼神和强烈欲望，放下心来之后立刻体力不支的以我自己控住不住的速度向着身后仰过去。 李其然在我仰倒的前一秒挣扎起来，捞住我的腰，避免了我整个身子反向折过去。 我仰着身子，腿还成跪坐的姿势，别提多难受，可我一点改变姿势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其然再一次变得急速的喘息就在我胸口，烧的我胸口再一次热了起来，热气从胸口直接扑上我的脸，现在的姿势应该就是我知道的那样赤裸裸，我的敏感点就摆在李其然嘴边，唾手可得。 我甚至绝望的想，李其然想要做什么，就由他去吧，由他去吧，我真的没有力气再进行下一轮的挣扎，我尽力了，毕竟这身子，曾经就是属于他的，没什么的，没什么的。 但是李其然没有，他手上用力，把我从仰倒的姿势拉了回来，他躺倒在地，双手扶着我，把我轻轻的揽在胸口，一下下拍着我的背，似是安抚，似是道歉。 “小米，对不起，我太急了。” 我说服自己放松警惕，整个身子都趴在李其然身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心口一下下的有力震动，听着这曾经我最爱的音调，心酸到无以复加。 我以为我会哭，我抬起手，并没有。 我彻底知道，回不去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小米，你恨我吧？”李其然的声音褪去了欲望，沙哑的厉害，也悲哀的厉害。 “不，李其然，我不恨你，我从未恨过你。”我的绝望感怎么也挥不去，挥不去。 “那你，为什么不肯嫁给我？”李其然显得有些激动。 我双手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没等起身就被李其然拉了回去。 他翻了个身再一次的把我压在身下，我刚卸下的防备瞬间开启，我蜷起膝盖想要积攒力气给李其然那么一下，可是李其然只是笑了笑，爬了起来。 我没看懂他的动作，只能赶紧用手扯平胸口的衣服，把大泄的春光尽可能的笼回衣衫，满眼戒备的盯着李其然等待他的下一步举动。 “小米，你到底，还是不信我。” 李其然苦笑之后俯身，伸手抱起我。 李其然声音里满含的落寞让我心口一抽一抽的疼，这是我曾经最爱的人啊，我曾经朝夕相对，爱入骨血的人啊，我却这样伤害他，那样的疼，我太知道了。 我似乎瞬间失了理智，因为我放弃了所有的戒备勾上了李其然的脖子，把头靠在他的胸前，我想，就这样吧。 李其然抱着我，走的缓慢，没有我在他背上时的颤抖，这时候的他一步一步走得坚实。 直到他把我放在床上的那一刻，我失了的理智突然回来了，我猛地窜向里面靠墙的角落，扯过被子，捂在胸前。 “李其然，你别闹了，好么？”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我的声音都开始抖。 李其然摊开双手，“小米，你还是这么善变。” 看似嘲笑的话语，我却能看出李其然满眼的无可奈何，“对不起李其然，我太累了。” “小米，你别怕，我不是急中色鬼，我…离你远点。”李其然一边说一边后退，退到了几步之外的地方，席地而坐，随手开始收拾刚才撒了一地的零碎物件。 “小米，咱们是不是该聊聊了？”李其然的声音温柔的像要掐出水来，我知道，他想问问我的想法。 我隔着被子抱着腿，把头放在膝盖上，再一次的无奈又无措，有些话，我不说，他不懂，可我无从说起。 “李其然，你先…回去吧，让我想想，改天咱们再聊，行么？” 想来想去我还是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李其然也不接话，气氛就这么变得不尴不尬的僵持着。 我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送客，不知道在刚才那么激烈的打斗中被甩到了哪里的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简直谢天谢地。 没用我开口李其然就站起身，又俯下身，替我捡起了摔在桌子底下的手机。 是顾异的来电。 “孟小米！姑奶奶我回来啦！太晚了我就不回家了！去你那住一晚啊！洗白白了接驾吧！”顾异的大嗓门震得我把手机离耳朵老远，李其然被我夸张的举动逗得直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也歉意的冲他耸耸肩膀，李其然大概也听到了顾异吵吵嚷嚷的话，拍拍屁股站起身，走到床边，轻轻的在我额头烙下一个温柔的亲吻，用嘴型跟我说，“晚安，我爱你。” 之后又用手势在耳边比了比，“改天见，电话联系。” 我无从回应，抬起手，摆摆手，算作告别。 “孟小米！我跟你说话呢！”顾异在电话里继续大吵大叫，我愣在床上，直到听见门嘎啦一声关上的声音我才长出了一口气。 “顾晓异，你他妈终于回来了！”我也冲着电话大叫。 “哈哈！想我了吧！等着吧，一会我就到！”顾异不由分说的挂断了电话。 我丢下电话，连滚带爬的跑到洗手间，衣服都没脱就打开花洒，兜头的冷水就扣了下来。 我上下牙抑制不住的往一起撞，我听见格楞楞的牙齿相撞的声音，可我没有去调成热水，我太需要这样的冷水让我冷静下来了。 李其然问我是不是恨他，我不恨他，我没有撒谎，我从始至终没有恨过他，就算我曾经遭受过恐怕我这一生都不会再遭遇的疼痛，就算我到现在也没有和我的父母恢复正常的家庭生活，就算我被他背叛之后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任何一个男人。 李其然说他爱我，可我不爱他，也许从我当初决定离开他的时候就已经不爱了，可我固执的不愿意相信，我一直在骗自己。 我不恨他，我却恨我自己，我从未像此刻一样恨过我自己。 我什么都做不好，我不会爱，不会别爱，不会接受，不会拒绝。 就好像，我早就已经知道我自己不再爱着李其然，可我这样耗着他，也耗着我自己，就好像，我已经下定决心要拒绝李其然，可是看见他那样落寞的神情还是难以自持的想要伸出手，拥抱他。 我在冰凉的水里蹲下身子，抱着头，再一次的嚎啕大哭。 79 记得那时年纪小 我就着李其然扯坏的扣子，双手用力，连撕带扯的拽掉了衣襟上余下的扣子，连着内衣一起，用了的丢到了洗手间的角落里，再也没看一眼，我想，怕是以后也不会再看了。 我调高水温，拿着毛巾擦拭被李其然亲吻过的皮肤，仔细且用力，直到皮肤被搓的通红麻痒才停下来，又拿出牙缸仔仔细细的刷了两遍牙，我从里到外的觉得不舒服，我使劲的冲刷自己，想要把这浓重的不适感洗掉。 我缓缓蹲下身，把自己整个蜷缩在水下，直到顾异开门进来满屋子喊我的名字我才从滚烫的水柱下站起身。 “孟小米，你咋了，让人煮了？”顾异扔下满手的大包小裹扑到我身上，用手摸摸我的胳膊我的脸，“咋这么烫呢？” 看看顾异白里透红精神焕发一看就是*生活和谐、幸福美满的脸，我只觉得心力交瘁，扯紧了浴巾推开顾异就径直进了卧室，“怎么不跟孟小乐回去？你们俩孤男寡女出去了这么久，还跟我装矜持呢？别闹了好吧。” “去你大爷没良心的东西，我还不是因为惦记你，我连楼都没让孟小乐上，就想好好陪陪你，这么长时间没见着你，你没干什么对不起……” 随着顾异在屋里屋外不断的进进出出，她那响亮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却戛然而止。 我自顾自的换好了睡衣拿着浴巾坐在镜子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擦头发，懒得回头搭理一惊一乍的顾小姐。 可是顾小姐不依不饶，我刚一抬头就见着从我脑后伸过来一只手，猛地拽掉了我手里的浴巾。 我回身就看见了顾异手里勾着的被扯坏了的衬衫和内衣，湿哒哒的一个劲的滴水，我就那么愣着神盯着越来越快，最后连成线的水珠，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水窝，突然连滚带爬的起来去找抹布，“我这是地板啊祖宗！” 没等屁股彻底离开凳子，我就被顾异粗暴地推回凳子上。 “你给我说说，你干什么了？”顾异随手就把手里的湿衣服丢在了地上，地上的小水窝被砸的瞬间溅起了几点水花，而另一只手随意的指了指床上层层叠叠的被子还有地下散落的两颗扣子。 我看着顾异上下掀动的两片漂亮嘴唇，顺着她伸直的手臂看过去，一眼就看见她无名指处亮晃晃的大钻石。 我就像扎了一针鸡血一样噌的窜了起来，完全没顾上想顾异刚才说了些什么，我捧着顾异的手极其狗腿的样子，“孟小乐跟你求婚啦！” 顾异唰的一下红了脸，收回了手臂，“就昨天的事儿，我其实还没想好，这不是来找你商量来了么。” “得了吧你，没想好你收人家戒指，啧啧啧”我拉着顾异的手啧啧有声，毫不掩饰我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这么大个儿孟小乐也算豁出去了，挺贵的吧？” 我一番揶揄之下顾异的脸红的像个煮熟的虾子，翻翻眼皮一幅小媳妇儿样，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柔和而静好的光芒，不激烈，却夺目，我想，这光芒的名字叫做幸福。 顾异用了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换来了时光温柔相待，我歪着头看顾异的大钻戒，想，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这样一天，我这回不要Tiffany，不要卡地亚，哪怕只是易拉罐上面的铁环，我也会说我愿意，只要，那个人，没有错。 我放下顾异的手，伸出手，搂着顾异的肩膀，使劲的抱了抱她，“顾异，这简直是太好了。” 顾异伸手回抱我，我打心眼里觉得高兴，高兴到眼泪怎么也止不住，“顾小姐，以后就是我嫂子孟太太了，你说的那个什么孟小乐的卡就是我的卡，还作数不？” 顾异松开我，一边笑了流泪一边给我擦眼泪，还顺手敲了我的头，“当然作数了，只不过你到现在也没还给人家，有什么脸问我这话！” “果然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啊，还你，还你，我马上就还你还不行么！” “孟小米你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你跟谁学的，说说话就扬沙子！不学好！” 打打闹闹吵吵嚷嚷的我和顾异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光，我跑到冰箱里摸出几听啤酒，摆在窗台上，蹬掉了拖鞋，盘腿坐上了窗台，捞起一罐打开，冲着顾异遥遥比了比，靠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星。 “顾异，你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喝酒的时候，你一听下去就多了，吵吵嚷嚷的我怎么也治不住你，吓得我赶紧捂你的嘴，给你灌白开水喝，好悬把我爹妈都吵起来。” 顾异也一蹦上了窗台，靠在我对面的墙壁上，“我怎么不记得呢，那会儿还是初中呢吧，你暗恋隔壁班的体委，非得说人家穿校服衬衫都能那么好看，以后西装革履绝对倍儿帅，结果我去打听一圈发现，人家他妈是个姑娘！” 顾异笑得弯下了腰，说起这个丢人事我嘴里的啤酒差点呛到我鼻子里，“要不说我就是倒霉呢，从情窦初开的时候就没遇见个正常人，你就说吧，那姑娘怎么就那么像个小小子呢？再说，我失恋的事我都没喝多，你居然就不行了。” 顾异伸出手里的啤酒罐，撞了撞我手里的那个，“谁知道啊，记得那时年纪小呗，就凭我那会的酒量我从来都没想过我有一天能这样，端起杯子就干，也不管杯里什么颜色。看来酒量还得是靠练习。” 对这个话我表示赞同，“恩恩，好像第二次喝酒你就强多了呀，两听才多，那会你还非得拉着我，告诉我那边那颗星是北极星，我那会读书少，还真被你糊弄了。”我指了指前方很亮的一颗星。 “怎么能是糊弄你呢，你看那颗星多亮啊，不是说北极星就是夜空里最亮的那一颗么？”顾异瞪着眼睛振振有词的。 “顾异你真是够了，无知不是这样晒的，那他妈是南边，虽然我现在读书也不多，但是我好歹知道了北极星应该在北边吧。” “好吧好吧，这个话题就到这吧，不然我可恼羞成怒了啊！”顾异一口干掉手里的啤酒，啤酒罐咕噜噜滚了老远。 “那咱们说点别的，对了，你记不记得咱们小学时候你那个同桌，王胖子？” “记得呀，就那个上了学还不断奶，一到中午就哭咧咧的张罗回家喝奶的那个小子？我总觉得他那鼻涕眼泪没少往我身上蹭。”顾异一边说还一边嫌弃的蹭了蹭胳膊，逗死我了。 “我前几天碰见他了，还那样，邋邋遢遢的，裤脚子踩在脚底下，好好的皮鞋非得趿拉着走，看着我都心疼，不过，他那媳妇儿可漂亮了！貌美气质佳，长发大波浪。” “我听我妈说起过这事，那王胖子他家不是在郊区有块地，前几年拆迁得了老大一笔拆迁款了，大小也算个土豪了，环肥燕瘦、莺莺燕燕，只要你有钱，什么样的姑娘找不着，你说是吧！”顾异说话从来就是这么到位。 我还没等插话呢，顾异突然拉着我的手往窗外指，“小米小米，你看那个是不是北极星，这是北边吧，还那么亮，这个肯定是！” 我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顾异你是不是喝大了，你见过那么矮的星星么，那是那边工地上的照明灯，哎呀，这楼盖的怪快的呢，前些天还没有这么高呢。” 我一转头，“哎？顾异你怎么了？你别哭啊！”我忙不迭的放下手里的啤酒，顾异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抱着自己的膝盖呜呜呜的哭上了。 “小米，我要嫁人了…”顾异哽咽的厉害，但是这事在我听来也喜感的厉害，敢情她这是婚前恐惧症。 “别怕，这是好事啊，你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多好啊！我们老孟家养了三十多年的大好青年就这么让你收去了，你就偷着乐吧！”我拍拍顾异的背，真都不好意思说，她一个要嫁人的人在我这连男朋友都没有人面前哭，无异于在瞎子面前夸美女啊。 “不不不，小米，我不是哭这个，我是哭…”顾异哭得一抽一抽的，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带着风声，“我是哭，我都要嫁人了，你却连男朋友都没有！” 得，我不好意思说的话让顾小姐一下子给掀个底儿掉，我算是白装矜持了。 “哎呀，你这操心操的有点太多了啊，你的当务之急是操心一下到时候给我预备个什么价位的伴娘服，我告诉你便宜的我不要啊，我要定做的那种。” 虽然从心底里觉得高兴，为了顾异这种不分时间地点场合的惦念，但是毕竟她是好事将近，我不想为了这种事扰了她的心情，就赶紧岔开话题。 “我能不操心么孟小米，你说我才几天不在家啊，你都把自己祸害成什么样子了啊？你看看，衣衫不整满床凌乱，弄得跟凶案现场似的，问你干什么了你还不说，你说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嫁人留你自己单身啊！” 顾异越说越激动，“孟小米，我这就给孟小乐打电话，你不嫁人我俩这婚不能结了！” 80 呼之欲出 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而且不仅顾异在，孟小乐也在，俩人就那么直勾勾的坐床边看着我，就等我起床的样子。 尤其是孟小乐，一脸的苦大仇深，见我起来马上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端起床头柜上摆着的杯子，递给我，“妹妹啊，睡得好吗？来喝口水漱漱嘴！” 有个事大家都懂的，起床总会有那么几秒到几分钟不等的弱智时段，很不幸，我这个时段特别长，所以我茫然孟小乐递过来的水杯，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还没等咽，孟小乐就把我拦住了，一边递过来一个空杯子。 “别咽别咽，吐出来，漱口水怎么能咽呢，来来来。” 我又依言把嘴里的漱口水吐了出来。 孟小乐又递过来一杯牛奶，我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半杯，顾异端着盘子，盘子里面是个煎蛋，顾异一脸贤良淑德的夹起来递到我嘴边，我顺从的一口口吃掉了整个煎蛋。 顾异收走盘子，又换上了孟小乐，递过来我剩下的半杯牛奶，我一仰头，喝了个溜干净，我看着床边的孟小乐和顾异对视一眼，两人的神情都颇为复杂。 我脑子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我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是我的房间没有错，看来不是什么我突发急病被送进了医院。 我摸摸我的腰我的肚子，没有什么可疑的刀口，看来也不是我被莫名暴徒割了肾。 我看见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一看，时间也没有错，是顾异回来的第二天，看来我也没有穿越。 我掀开被子，睡衣完整，我抬起胳膊，没有什么伤口，那也不是我酒后乱性做了什么荒唐事。 在一餐完全没有意识的早餐过后，我的弱智时段基本算是平安度过，我双手环胸，做出一副高冷模样，“你们两口子该不是有事要求我吧？” “孟小米你别给脸不要脸啊，还我有事求你！就因为你我婚都结不成了！”孟小乐嘭的把手里的杯子坐在床头柜上，气急败坏说的我云山雾罩的。 “出去出去，我得跟小米好好聊聊，你个爷们就别在这添乱了。”顾异一边说一边就把孟小乐往外推。 “这时候想起来让我出去了，谁大半夜的呼天抢地的把我从酒桌上给拉来的，你说隋彧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们哥俩喝个酒都他妈喝不消停，到这了你又让我出去！” 孟小乐的脸色很不好，结不成婚这个事我虽然还没有细细打听，但是脚后跟也能想到孟小乐得相当不爽，不过刚才孟小乐的话里我好想漏听了什么重点。 “等会哥，你说谁回来了？”我急忙的伸手去拽孟小乐的袖子，孟小乐整个人是往外走的姿势，速度还挺快，我用力太猛，差点直接就从床上折下去，这才抓住了孟小乐的袖子。 我半个身子都悬在床外，孟小乐回头看了我一眼，满脸的嫌弃，拎着我的脖领子把我拉了起来，甩开我扯在他袖口的手，一用力把我摔回了床上。 “我说，隋彧回来了，这事跟你有关系么？我看我们不在，你和隔壁那小子破镜重圆的工作进行的挺顺利的呀，这早餐就是他送过来的，来的挺顺腿的样子，是不是我们这来的耽误你俩的事了？他平时不住在隔壁吧？” 孟小乐语气冷的我一个寒噤，不过听说我刚才吃的早餐是李其然送过来的，我猛地一反胃。 我蹦下床，推开床边的顾异，冲进洗手间，跪在地上抱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吐到最后眼泪汪汪的直翻酸水。 我喘着粗气站起身的时候，一转身就看见端着水杯忧心忡忡的顾异站在厕所门口，拧着眉毛看我。 “小米，你不是…” 顾异的话问的小心翼翼，但我听出了后半句的意思，我摆摆手，“没有，我可没干什么背着你的事，我就是觉得恶心。” 我接过顾异手里的水杯漱漱嘴，又挑起眼看了看顾异身后，“孟小乐呢？真生气了？还有他说那个结不成婚，怎么回事？” 顾异收回水杯转身去给我倒水，“他刚才接到队里电话，说有紧急任务，着急忙慌的就走了，看你吐成那个样子也没顾上管你，他那不是生气，也就是跟你着急上火。” “给，再喝口水，洗洗脸，我带你出去走走，看你这气色太差了，我必须好好拷问一下你都干了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唔，那你，唔，你先说说为什么不结婚？怎么回事？唔唔。”我叼着牙刷一说话泡沫就往下淌，淋了我一身，这一早上我算是折腾的一溜够。 “你是不是失忆了孟小米！咱俩昨天晚上喝酒来着你记得不？”顾异想要来摸我的头，结果扬起手一看手里还拿着水壶和水杯，又讪讪的放下了，靠在洗手间的门口使劲的瞪我，我一抬头就能从镜子里面看见她那张扑克脸。 “我记得呀，我记得咱俩说到王胖子找了个可漂亮的媳妇儿，你还说人家土豪来着。”我感觉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断档，“哦哦，我想起来了，你后来哭咧咧的说我还没对象呢，你放心不下我。” 说到这我吓得扔下牙刷匆忙转身，瞬间尔康附体一样摇晃着顾异的肩膀，“顾异你是不是疯了！你真的因为这事跟孟小乐说不结婚啦！你可真是无情无耻无理取闹啊！” “你松开我，要不我这热水瓶可甩你脸上了啊，整容要钱的。”顾异扬了扬手里的水壶，一脸嫌弃，“你先把你那脸给我洗干净，要不咱俩啥也甭聊了。” 我听话的松开手，顾异转身就出去了，我匆匆的洗脸，挤了一手牙膏之后彻底放弃，洗了手捞起一块湿毛巾象征性的擦擦脸，就算我洗干净了。 我从洗手间杀出来的时候顾异已经扎着小围裙在厨房忙乎上了，还是煎蛋，真是够了！ “顾异，嫂子，孟太太……”我极尽狗腿之能事，可不管我怎么叫，顾异就是不搭理我。 我一着急，端起一碗水就要往顾异手下的油锅里边倒。 “消停点！孟小米你要是敢倒，我就敢把油泼你一脸！”顾异扬着锅铲叫骂，她可终于愿意搭理我了。 “不是，你别光顾着生气啊，你看你跟孟小乐你们俩，这一大早上的可有点太反常了啊，我到现在还两眼一抹黑呢，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昨儿真断片了？我说什么了？” “起开！”顾异的爱心煎蛋出锅了，她嫌弃的推开我把煎蛋倒进盘子，关了火摘下围裙，径直的进了屋，用眼神示意我坐下，又用眼神示意我把盘子里的煎蛋吃掉。 顾异从始至终一副老佛爷样，高冷的让我觉得我但凡是忤逆了她老人家就应该分分钟拉出去赐个一丈红，所以我毫不犹豫的坐下把煎蛋三口两口解决掉，挺胸抬头腿并拢的坐好，等着她老人家开口。 顾老佛爷神情复杂的盯了我半晌，才缓缓开口，“昨天晚上，月黑风高，阳光明媚，我正和你看星星看月亮，从少年糗事说到人生哲学。” 我看着顾异一只胳膊支在桌子上，另一只支在腿上，活像个说评书的，想笑又不敢，憋得甚是难受。 “那个，我打断一下啊，这段记忆我有，我记忆里的最后一幕是你抱着我哭，说你要结婚了，可我连男朋友都没有，你还说你不放心，你说这婚你结不了了。” 顾异那个架势，我都怕她给我讲出一套八点档，不得已之下只能冒死打断，好在她也没有生气。 “好吧，刚开始确实是我在哭，我担心你呀，我大老远的兴高采烈的回来，结果我看见了什么，你非常可疑的把自己浑身搓的通红，衣服还被撕坏了，这屋里一片狼藉，问你什么都不说，我都吓死了。” 顾异说的绘声绘色，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可是后来，我哭着哭着，就变成了你抱着我嚎啕大哭，你说我终于回来了，你说你不好，你一点都不好，你说李其然要跟你求婚，你害怕，你还说你不想骗他，告诉他那孩子那个事儿了，结果他想强暴你。” 我扶额望天，看来我还真没少说。 “还有呢，你说隋彧被警花姐姐抢走了。小米真不是我说你，人家跟你表白吧，你不同意，别人喜欢他吧，你还不愿意，你看刚才孟小乐说隋彧回来你那样儿，眼睛都亮了，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你要是想当个绿茶婊可别怨我不认你。” 顾异的正义感永远这么强，可是我真的眼睛亮了么，我到底怎么想的这事…我也不是没有想过，答案就在嘴边呼之欲出的，可是我就是还差点什么，就差那么点什么我就是弄不明白这答案究竟是什么。 “我还说啥了？” “更劲爆的，你说你是狐狸精。”顾异瞪着眼睛往前探了探身子，我吓得往后躲了躲。“你说你又勾引谁了啊，狐狸精？昨儿我都没来及问，你就睡着了，你是不是胖了啊最近，我拖你的时候这叫一个费劲啊。” 我斜了顾异一眼，三八。 为了以示我的清白，我挑重点把我这狐狸精的事略略说了一遍，我已经略去了大部分的难听话，可是还是听的顾异一拍大腿。 “太过分了！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你等着，这事我给你解决，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有点王法了，他们是不是以为说话就像放屁一样听个响就拉倒的？等孟小乐回来我就让他去查这事，我就不信了，咱们脚歪还怕鞋正？” 顾异的义愤填膺让我感动的眼泪一把把，都没顾上细想她话里好像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小米，今晚六点，老地方见，我有话跟你说。”手机在一旁嗡嗡的震动，我滑开屏幕，这样的字迹跳了出来。 信息来自，李其然。 81 我爱了你，整个曾经 李其然的短信让我和顾异面面相觑，我盯着手机直愣神，犹豫再三之后到底没有回复，放下了手机。 “顾异，我感觉有点怕啊，你说我…去么？”我对李其然昨天突如其来的暴躁还心有余悸，我光是想想都觉得后背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显然顾异也挺紧张的，“你们那老地方，是啥地方啊？不是宾馆酒店之类有床的地方吧？”不过她问的倒是很谨慎。 “额…没有，就一西餐厅，这一阵子我不是惦记着跟他培养一下感情么，就总一起吃饭，那家牛排挺好吃的，就成了老地方…”我脑子里一下就浮现出了吱吱冒油的牛排，我这得算馋癌晚期了我估计。 “你个吃货，不行你就去吧，去听听他怎么说，也跟他说说你什么想法。哎，对了，你真的知道你自己什么想法么，你还跟人培养感情？”顾异对我表示出了极大的担忧，担忧到她不自觉地抓紧了我的手，指甲抠的我生疼。 我反手抓住顾异的手，拍拍她的手背，“想明白了，顾异，别担心，以前是我错了，我骗他也骗自己，我总觉得这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合适我的人，所以我以为我们还能破镜重圆的继续下去，我以为我一个人粉饰太平就真的能换来天下太平。” 顾异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盯得我有点发毛，顿住了话头。 “继续说呀，你要是真想明白了就好，别到时候一看见他又心软，毕竟，你爱了他…那么多年。” “没事，顾异，放心吧，真的，我明白，我们两个的合适不过是时间累积下来的成果，时间把我们两个处处不一样的人磨合成契合的两块，可是时间又在我们分开的时间里把我们磨成了轮廓相似，却怎么也扣不到一起两块。只不过，后来的事情，我们都忽略了。” 顾异就那么咬着嘴唇看我，不说话。 我笑了笑，起身抱了抱顾异，“好好的顾异，别多想，一会我走了，你回家去看看叔叔阿姨，等孟小乐回来，你跟他好好说，你们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别因为我闹成这样，不好看。” 顾异无意识的用手一下下摩挲着手指上的钻戒，半晌之后突然笑着捏我的鼻尖，“傻不傻，骗你的，我活这么大岁数差不多一半的时间都用在了等这个戒指上了，我说不要就不要了，我有病啊！” “顾异，你学坏了！” “嫁进你们孟家，太善良不得让你们哥俩挤兑死！” 吵吵闹闹中顾异松开我，去给我收拾我那年久失修的房间，一边收拾一边振振有词的嫌弃我窝囊，活脱脱一个小号李女士。 我站在镜子前练习了很久，嘴角怎么也扯不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无奈之下只得放弃，涂了一层又一层睫毛膏之后出门赴约。 一路上我都在挑一个合适的词语想要形容我自己的心情，忐忑？不安？复杂？纠结？还是什么？各个都很合适，却又各个都不合适。 在各种情绪纠缠不休当中我已经进了餐厅的门，老远就看见李其然坐在正中间的位置等着我，而不是我们平时常坐的靠窗的位置。 我刚一推门，门口的领位小姑娘就塞给我一支玫瑰花，甜甜的冲我笑，“小米，祝你幸福。” 我一愣，虽然我常来吧，可是还没有经常到领位都记得住我名字的地步吧？ 更何况，我到现在也没舍得花上几百块钱办张vip卡。 我继续往里走，沿路各个桌边都站着服务生，路过一个，就有一个塞给我一支玫瑰，各个都眼光晶亮的冲我笑，以及“小米，祝你幸福。” 短短的几步路，我走的极其缓慢，因为我收了一大捧玫瑰，我在马上就要到李其然身边的时候停住了脚步，仔仔细细的数起了数，一、二、三。 玫瑰上的刺刺得我手指生疼，数来数去也没数明白到底是多少支，数的玫瑰一支一支的往下掉，我弯下腰，怎么也捡不完。 我看见对面的李其然站起身，温柔至极的笑。 我放弃了捡花的动作直起身，这才发现，李其然穿了西装，正式的不像话，头顶的灯光直射下来，打在李其然的侧脸上，高鼻梁、薄嘴唇，轮廓清晰的剪影好像是一幅油画，曾经贯穿了我整个青春的梦境。 “是三十三朵，小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意思。”李其然款款的冲我伸出手，我险些被李其然一直挂在脸上的深情笑容蛊惑，险些就要伸出自己的手放进他手心。 我使劲的握了一下手中的花茎，清晰的痛感让我晃过神，我笑笑，抽出椅子，在李其然的对面坐下，我克制着自己不要抬头，不要抬头去看李其然那明显失望的神情。 “谢谢你，李其然。不过，我不能要，我今天来，就是来跟你说清楚的。” 事到如今，李其然的目的昭然若揭，我深呼吸一口气，咬咬嘴唇，把手里的一捧玫瑰，推回了李其然手边。 如果伤害总是在所难免，不如快刀斩乱麻，我们都过了可以随意挥霍感情的年纪，早点断了念想，对他对我，都是好事。 “小米，你是爱我的，对不对？”李其然没有理会我，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我的手，眼睛里面荧光闪动。 我低头，看着这只我曾经爱极了的手，手指白皙，指甲妥帖，我还记得这手掌的温度，这双手，曾经滑过我身体的每一寸皮肤，给过我温柔与疼痛。 “我爱过你”，我脱口而出。 曾经挂在嘴边，甜在心上的三个字儿加了一个过去式，一下子变得苦涩。 我低头搅着咖啡，想了想，为了表示我不是在骗他，抬起头直视李其然的眼睛。 “小米，我爱你，一直爱”。李其然的目光笃定，语气亦然。 “可是李其然，我不爱你了，三年前，就不爱了。”我狠下心，一字一顿的说出我的决然。 李其然猛地握紧了我的手，挺直了背靠在原地，难以置信的摇头，眼里的潮湿更甚，揪的我心口一下下的疼，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 “李其然，我是真的爱过你，你甚至是我第一个认认真真爱过的男人。”我知道这个时候再对李其然说起从前我有多爱他，一会的话就有多伤人，可是对我自己何尝不是呢。 我在撕开我自己刚刚结痂的伤口，一把一把的往上撒盐巴。 “李其然，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我跟了你七年，那是我最美好的七年呢。我那会就想，我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男人，可能也会爱上很多人，但上天既然把你安排在我最好的年纪出现，那么你一定值得我最好的爱。” 我定定的看着李其然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往彼此心里捅着刀子。 “李其然，我曾经用尽了全力去爱你，我爱了你，整整一个曾经。” 82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小米，你说你爱我，你是爱我的。”李其然就像魔怔了一样总是自动忽略我话里的过去式。 我自觉手掌很大，可是李其然握住的我手掌只剩小小一团，握的好像骨头都要聚到一起去了，握的我腕上的手表都要顺着被捏的细长的手掌滑落下去了，李其然却一点放开我的意思都没有。 我另一只手安抚一样的轻轻拍着李其然的手背，一边使劲的把被握住的手往回抽，却怎么也抽不出。 李其然不光手上用力，连眼神都似是有了力度，绝望的力度，一下下抽在我脸上，也打在我心上，眼底那一片泪光更是让我心口疼的险些窒息。 也疼的我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疼的我怀疑自己的信任是不是付错了人。 在我马上就要心软的前一秒，脑子中想起了娜娜的话，“我不知道他爱不爱你，可我知道他要去深圳了，不信你问问他，你自己什么样你还不清楚么，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巴不得跟着他浪迹天涯，带着你可比到了那边现找简单省事的多。” 是的，我在这之前，见过了娜娜。 娜娜是谁呢，就是三年前我翻到的纸页上面那个李其然写下的凌乱潦草却无所不在的名字。 就是三年前，李其然劈腿的对象，也是李其然的初恋，李其然心心念念想要娶回家的姑娘。 也是三年前，瞬间击溃我所有自信，毁掉我所有对未来的期许，让我对爱情的所有幻想瞬间崩坏的那个名字。 早上收到李其然短信之后不久，我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接起来之后对方言简意赅，“孟小米，我是娜娜，我想跟你聊聊。” 在我和娜娜约好了时间地点之后才知道情况的顾异气的要抽我的大嘴巴，“你是不是疯了！你都不问问她哪来的你电话？你都不问问她怎么知道你知道她的？” 顾异像个圆规一样叉着腰在屋里转来转去，“他俩这奸夫淫妇的前后脚来约你，你不怕是圈套啊！她俩别合起伙来把你卖到农村去嫁给男傻子！你看我到时候管你的！我就让你变成女傻子，还笑话你！” 顾异连珠炮一样的绕口令我一点都没听懂，我拨开她张牙舞爪的胳膊，语重心长的劝慰她，“该来的总会来，我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去了就知道了呀，再说我现在有什么可骗的呀，我暂时除了勇气啥也没有。” 我从没见过娜娜，可是我迈进我们约好的那个咖啡馆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就那么坐在窗边低着头翻杂志，随着我推门时候带动的风铃摇晃声而抬起头，就那么一眼，我就认出了她。 因为她有一双，跟我如出一辙的眼睛，一双李其然爱极了的眼睛。 我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明白了李其然为何对我的眼情有独钟，在我们相爱之初，我因为自己是个胖子而自卑的时候，无数次的问李其然为什么爱我，他总是轻吻我的眼角，说你有双我爱极了的眼。 却又掉进了另一个疑惑里，面前的女人明显比我要来的漂亮、有气质，我不动不说话的时候勉强可以装装淑女，可作为一个女人我轻而易举的看的的出来，面前的娜娜举手投足之中透出的淡然气质却不是装出来的。 “好久不见，孟小米。”娜娜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摇了摇我的手，拢好裙摆盈盈坐下，俯身的一刻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了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这也该算是白富美了吧，我想。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我自己光裸的脖子。 “娜娜？咱们没有见过吧。”虽说输人不输阵，可我却没有心情跟她较劲，只想开门见山，问问她想跟我说什么，说出口的已经是我思考再三才说出的最委婉温柔的话了。 “怎么没有见过，你和李其然在一起七年，我见了你不知道多少次，只是你不知道。最初，就连李其然，也是不知道的。” 娜娜端起手里的咖啡杯，浅酌一口，优雅的不像样子，相比之下，我永远的巧克力奶茶简直low到了吐鲁番，我不以为意的端起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和李其然也算青梅竹马，小学就在一起念，上了初中还是校友，情窦初开的年纪理所应当的在一起，可是你也知道，小孩子的爱情，就像过家家一样，不过是我借他抄个作业，他送我回家。” 我岂止是知道，简直是知道，我点点头。 “小孩子的爱情虽然幼稚，可是我也幻想地久天长，我也知道那么个词叫执手偕老。我没有考上和他一样的高中，但是，我从没想过这不远的距离会成为我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娜娜难得的看向我的眼神不那么淡然冷静，大概是要说到我了吧，我咬着吸管，歪头看她。 “直到有一天，李其然跟我说，娜娜咱们分手吧，这不是我要的爱情。我问他为什么，他就说他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个人，我很想知道那是谁，可是他不肯说，只是无论如何要跟我分手。你明白那种感觉么？” 敢情是，我才是最开始的那个三儿。 娜娜握着小瓷杯的指节微微泛白，我耸耸肩不置可否，不得不说，看着这样一个白富美因为自己而动气，而失了优雅，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我完全没有心思学习，我没有办法相信一个我心心念念想要跟他共度一生的人，居然告诉我，我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我就跑去跟着李其然，我早上出了家门就跑去你们的学校，我就等着李其然出现，我想看看他身边，是谁。” 娜娜的语气越来越不稳定，我却在想象着娜娜中学时候的样子，该也是个小美女，就那么站在门外做望夫石，难为她了，我不自觉的想要叹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见到你的那一刻什么心情，如果你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二话不说，可是你还记得你高中时候的样子吧？” 娜娜略显不屑的看我，我承认我高中时候的样子不好看，可是被另一个女人用这样的口气和眼神来评价，我好心塞。 “我当然记得，是不是见到我的时候你心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的不痛快啊，白富美被女屌丝翘了墙角？可是很抱歉，我并不知道。” 虽然心塞，可是我不想跟她起什么冲突，我象征性的道了个歉。 “不，比那还糟糕，那时的我心高气傲，无论如何接受不了自己被一个半分都不如我的女生抢了男朋友。” 娜娜的话让我尴尬，“你说话还真直接。” “确实是这样的，我无论如何接受不了，可是任我觉得自己再好再优秀，李其然的一句话就让我输的一败涂地，他说，他爱你。” 娜娜不再咄咄逼人的看我，默默地低下头，她的心酸我太能明白了，任你再好再美再优秀，一句不爱，让人所有的卑微无所遁形。 可女人就是这个样子，十分轻易的把自己的情绪和一个男人牵扯在一起，让自己的喜怒哀乐与他息息相关，还总是认为人生的输赢就是根据一个男人是否爱自己来决定的。 虽然我的属性到死也会被标注为女，虽然我曾经也有着同样的价值观，但我把女人的这种通病称之为，贱。 在娜娜的带动下，气氛莫名的伤感起来。 “那你为什么要等到七年后才来报复我？”我想起我翻到的字条，是什么样的性格才会让那么不满不忿的娜娜等了七年之久。 “不是啊，我没有等，我迟迟没有动手，只是在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太想把李其然抢回来了，所以我总是跟着你们，跟着你，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哪里比我好，我想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花了整个高中的时间来研究你。” 我一想到我的整个高中都在一个身在暗处而我全然不知的人的监视下度过，顿时毛骨悚然，我下意识的搓了搓汗毛直立满是鸡皮疙瘩的胳膊，“那，李其然知道么？” 娜娜嘴角的笑冷森森的，我双手握着暖暖的奶茶杯子才不至于冷的发抖，果然，失恋的女人可怕的毫无理智可言。 “他当然不知道，他那个时候眼里只有你啊。等到上了大学，你们终于不是每天在一起，我去找他，我说我学会了你的言谈举止，不过是幼稚一点而已，我也学会了你的处事方式，不过是没脑子一点而已。” 气死我了，这女人这样就是说说话就扬沙子，对于自己被曾经的情敌评价为幼稚一点、没脑子一点，我哭笑不得，索性不理，让她继续说下去，我感觉我自己心里的那个小黑帐在一笔一笔记着娜娜的恶行，再记上几条我大概就要控制不住放大招了。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娜娜上下翻飞的嘴唇，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她报复我的种种行为，总结起来就是李其然忠贞不二非我不娶，任她磨破嘴露遍腿，也不肯动摇，我但笑不语，还真不知道李其然有这么忠诚的一面。 “可是后来，临近毕业的时候李其然突然接受了我，他说你太强势，他说你连为他放弃一份工作都不愿意，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你能做的我都能，更重要的是，我连工作都不要了，彻彻底底的围着李其然转。” 我听得腻味的很，已经差不多要瘫倒在沙发里，娜娜终于说到我知道的部分了，我打起精神直起了腰。 “我以为我终于成功的让李其然再次爱上了我，可是很遗憾，你们分手后，我们也只持续了两个月。” 我还以为能听到点什么劲爆的话题，结果她直接就说到了分手…我顿时兴味索然。 “我今天约你来，就是想证实一件事，”娜娜眯起眼睛突然笑了，笑得我后背发凉，“李其然说，我有双跟你像极了的眼睛，可是你的眼睛会笑，而我的不会。” 娜娜不光看我，还神神秘秘的往前探了探身子，好像她手里此刻握着的不是小小的骨瓷杯子，而是一只水晶球。 “你们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而分手的吧，你们要不要这么搞笑。”我尴尬的笑笑，想缓解一下这个略显怪异的气氛，所以插了句话。 “当然不是，人嘛，都有那么点贱属性，我们以为我们是相爱的，可是其实，我们谁也不爱对方。我以为我爱他，可事实上我享受的是那种求之不得的纠结和报复的快感。”娜娜抬头看了看我，拢了拢头发，动作性感的很。 “李其然以为他爱我，可事实上他爱的只不过是偷腥的刺激以及我的那些，你没有的东西。最重要的是，李其然被你惯坏了，他永远想的只是他自己，这样一个幼稚自私的男人，不是我要的。” 娜娜最后的话直戳我的心窝，所以在她说出李其然要去深圳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她，本就对李其然莫名其妙的穷追不舍表示不解的我，似乎一下子找到了答案，对于其中那些我想不明白的细节，我也不想再去追究细想，我一心想要快点摆脱李其然的纠缠。 所以此刻，我前一秒还对李其然的满脸受伤神情心怀愧疚，下一秒想起了娜娜的话，就对李其然满心厌恶。 “小米，小米你嫁给我吧！”李其然还在锲而不舍的央求我。 我抬起头，发现我发呆的那么小小一段时间里，李其然身后的舞台上站了两个手持小提琴的白裙姑娘，顺着视线往上，是满天花板的粉色气球，我愣在原地。 我想起了我曾经说过的话，“要是你跟我求婚，我要Tiffany的戒指，要有小提琴伴奏，要有满屋子的粉色气球，还要好多好多玫瑰花。” 是的，我曾经就是那么恶俗。 可是现在，李其然都做到了，我抿着嘴唇，看着李其然，这样的李其然和娜娜口中那个人渐渐重合，却又完全贴合不上，我看不懂。 我就那么盯着李其然，直到他掏出了一枚戒指，单膝跪在我面前。 83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孟小米，我是李其然，我愿意听你的话，挨你的骂，尊重你，照顾你，疼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李其然双手举着个亮晃晃的戒指，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钻石的光芒反射在李其然的眼镜上，相映成辉，闪烁的光投进我的眼睛里，又从眼睛直直照进我心里，我心下一片清明。 我突然明白，我并不是相信娜娜，我只是不相信李其然，换一个人来，我还是会选择相信他，而非李其然。 或许我这样的态度对李其然很不公平，可是一次不忠，百次不容，即便我振振有词的骗人骗己，到了这样的时候我的本能还是告诉我要保护好我自己，有前科的李其然，不能信。 我盯着看李其然手中的那枚戒指，果然是我要的Tiffany。 李其然冲着身后的姑娘轻轻的点下头，姑娘举起了琴放在肩头，我回忆了一下，应该是要拉两只老虎。 音乐响起，果然是欢快的童谣，我笑，李其然还真是有心，也许，他真的还是爱我的也说不好，可是，这些都跟我再没有关系了。 我还是盯着那枚戒指，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周围的人都开始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起哄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客人和服务生都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笑，一边闹。 可是这热闹，都不属于我。 “李其然，我能看看你的戒指么？”我小心翼翼的问李其然，李其然的眼神越发的亮，大概人都是这样的，若心有期待，则眼里有光。 “好啊小米，是你想要的那款，我都记得呢，你看！”李其然笑盈盈的献宝一样把戒指交到我的手上。 我也真的像验货一样翻来覆去的看，旁人发出了嘘声，他们一定是在想，这个女人可真虚荣，连求婚戒指都要这样吹毛求疵辨别真假。 李其然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冲着嘘声传来的方向回头，面对我时还是笑盈盈的一张脸，转过去的瞬间换上了一副面瘫样，一时间大家都静了下来。 我看来看去也没有找到哪里不对，鬼使神差的，对，就是这个词，鬼使神差，我举起戒指，迎着光，看向指环的内部。 放下戒指，巨大的羞耻感与愤怒飞速的笼罩了我周身，就好像撒了满地的汽油上掉了一支火把，瞬间就燃了起来。 我握紧了拳头，咬紧的牙齿撞在一起个楞个楞的响，好在欢快的两只老虎的音乐声盖住了我这本就不大的声音。 我狠狠盯着戒指，却完全看不到戒指，不动声色的喘了几口气。 “李其然，你先站起来，我有话想要问你。”我伸手虚扶了一下李其然示意他站起来，李其然依言起身，腰背挺直的站在我身边看着我。 “李其然你为什么要娶我？”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我的声音听起来不抖。 李其然直视我的眼睛，毫不躲闪“因为我爱你。” 李其然的态度让我惊讶，因为他骗人的时候从不看我的眼睛，但是他真心也好，实意也罢，我都不要了，作为一个愤怒的女人，理智完全抽离，剩下的只是欲毁之而后快的决绝心情。 “不，李其然，就算你爱我，可你更爱的，是你自己。”我的语调不知不觉中冷了下来，我挥挥手，示意台上的姑娘停止演奏。 李其然眼神闪烁，不说话，很好，你不说，我说。 “李其然，听说你要去深圳了，你今天来跟我求婚，怕也是看中了我的独立和坚强，以及当初那傻逼一样爱你的心吧，等到把我娶到手，跟着你去了深圳，就相当于带了个免费的保姆和床伴，是吧。” 李其然顿时像个暴怒的狮子，攥起的拳头微微扬起，音调也拔高了几分，“小米，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了！他们那是想要挑拨咱们两个人的关系，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你要相信我！” 看来李其然想到了娜娜来找过我，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瓜葛，也许是娜娜在从中作梗，也许是李其然确实在骗人，可是我都不在乎了，我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李其然知道我曾经受过的心苦，并且，还给他。 “够了李其然，我承认对于你的用心我很感动，这一切都曾经是我想要的，但是，我现在不要了。” “李其然，我们纠缠了十年了，对于这样一场求婚，我曾经想要的发疯，梦里见到，我都会高兴的笑醒，可是在我最想要的时候你没有给我，我也就不再想要了。” “李其然，我曾经爱你爱到骨血了，我愿意为你生个孩子，在安安还在的那短短的两个月里面我无数次的动过把他留下的念头，我为了我和你能血脉相连而感觉幸福。” “可是李其然，我太了解你了，你不会愿意给我们娘俩一个家，如果我告诉了你，你只会觉得害怕，是你的没有担当，扼杀了一条生命，以至于现在我还不会原谅我自己，以及你。” “李其然，我也想要相信你，你曾经就是我的信仰，是我的天，我对未来的所有憧憬都是和你在一起，可是，你背叛了我。三年前，是你背叛了我，而不是我离开了你，多余的话，我想也不用我再解释了吧。” “李其然，也许你真的爱我，你的背叛也许只是所谓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可是，今天的求婚，你连诚意都没有。” “所以，算了，算了吧其然，我最好的青春都用在了爱你上面，我把我最好的爱都给了那时的你，我算对得起你。” “人之初，性本贱，得不到和已失去总是好的，但是求你，放过我吧。” 我不歇气的一直在说话，李其然没有打断我，只是脸色越来越差，我说到最后，李其然满眼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掉，我的心也跟着往下沉，可我没有心软。 “小米，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李其然带着哭腔颤抖着问我。 我拿起桌上的那枚戒指，交给李其然，“你自己看看吧，我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呀李其然？” 这样的戒指都可以按照客人的要求刻上名字的，而我手里的这枚，就刻着名字，上面写着“NaNa”。 84 挥别 李其然抬起手胡乱的抹抹脸，带着满眼不解的接过戒指，学着我的样子举起来迎着光，眯起眼睛仔细的转了转指环，我猜，李其然在纳闷我这不知所起的怒火到底为哪般。 当李其然拧着眉毛看到指环内刻着的名字时，手上动作顿住，突地脸色大变，满脸的潮红倏然褪去，转瞬间就面如死灰，双眼呆滞，渐渐失掉了红润的干涩嘴唇颤抖着，上下掀动之后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我迎着光看向李其然，昏黄的灯下光线柔和，可到了我眼里却刺得厉害，眼框微微的酸疼让我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 李其然白皙的手指越发的苍白，颤抖的指尖在灯光的映照下近乎透明，分明的指节变得更加明显，手背上的血管因为用力而微微涨起，嘴角挂着浅浅的森然笑意，不知道是气极反笑，还是因为谎言戳穿的恼怒。 我目光随着李其然缓缓放下的手而逐渐向下，看到了李其然因为单膝跪地时间太长而显得褶皱的上衣和微微沾染了灰尘的裤脚，觉得既可笑又悲哀。 我认识的李其然整洁、挑剔、轻微洁癖，意思就是他绝对不会接受自己这样一副狼狈的样子，曾经还因为我帮他洗的衬衫没有熨烫妥帖而大吵一架，可是现在，他为了我，把自己作践成这个样子。 “李其然，你还真有做演员的潜质，还是个有职业道德的好演员，这么拙劣的戏码还能坚持演全套。可是，别装了，好么。” 其实我看的出来李其然的这个样子有些不像是装出来的，也许，真的是另有隐情。可是对于这其中的来龙去脉我一丁点加以深究的心思都没有，连说出口的话都带着满满讽刺的恶意。 “不可能，我明明刻得是你的名字，”李其然捏着戒指喃喃自语，“小米！不是这个样子的，你看，这底下刻得是你的名字，小米你看！这真的是你的名字！” 李其然突然用指尖掐着小小的指环凑到我跟前，激动的往我眼前递过来，顶端的钻石险些戳进我的眼睛，吓得我赶紧架住李其然的胳膊让他停在了离我眼皮几公分的距离上。 “你干什么李其然，你冷静点好不好！”惊吓之下我的声音有点大，引得身后再次响起了窃窃私语。 我透过李其然的肩膀看到了他身后那些交头接耳的食客的眼光，早已不是刚才满满的祝福、欢乐，而是充满着探究、好奇，以及窥探他人秘密的隐秘的兴奋，也许明天我们的事情就在这餐厅传开了，或许还有好多个版本，这就是可耻的人性，我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其然，后面那么多人在看，别闹！”我架着李其然胳膊的手上用力，压低了声音凑近了李其然的耳边。 我这心底叫嚣着吵嚷着，很是不耐烦，可是看到身后的人群时却突然熄灭了满心的怒气，我不忍心就这么随便的转身走掉而把李其然一个人丢在这里面对身后那些等着看戏的目光。 他做了这么多事情，我想象不到他是怎么央求这满屋子的人，说服他们来配合他完成这些讨我欢心的小把戏，说服他们在他掏出戒指时高呼嫁给他。 可是我想象得到，李其然刚才有多么低姿态，现在就有多么羞辱，凭着我十年来对李其然的了解，这羞辱，我不仅想象得到，我感同身受到面皮生疼。 我赶紧拉着李其然的胳膊，“李其然，咱们走吧，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我不知道我这样的心理该被定位为什么婊，可是我的心情就是这么复杂，明明满心装满了报复的欲望，明明嘴里说着讽刺的冷言冷语，可我就是抬不起脚独自走出这个充斥着他人渴望看戏的热情眼光的圈子。 近乎本能的，我想，我必须得带李其然走，我不能让他在这继续丢脸。 可是无论我怎么拉扯，李其然就是不动地方，我急的后背涔涔的冒汗。 “小米，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李其然的语气绝望的让我害怕，我下意识的放开了李其然的胳膊。“小米，这都是娜娜搞的鬼，她不想让你嫁给我！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 李其然猛地抓住我的肩膀，用力的前后摇晃，歇斯底里的如同尔康附体，晃得我耳边的一绺头发缓缓自耳后飘落，我多想这掉下来的头发能挡住这越来越大的窃窃私语声。 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李其然突然的又恢复了温柔，他轻轻的抬起手，撩起我耳边散落的头发，动作十分轻柔的把头发为我夹回耳后，“小米，你相信我，好吗？” 我深呼吸一口，环视了一下四周，在心里默默念，他们看不到我。 “李其然，我相信你，那么你能不能也相信我，我不爱你了，我不爱了。”既然他不走，我也走不了，我咬着牙，索性就说清楚吧，再这样僵持着，怕是要疯掉的不是李其然，而是我自己。 我伸手抚掉李其然钳在我肩膀上的双手，抬起头对上李其然闪烁不定的眼光，一字一顿的重复，“我不爱你了，不爱了。” “我知道了，小米，是隋彧吧？”李其然似乎也恢复了冷静，他咽了口气，喉结上下滑动，冷冷的吐出了隋彧的名字，听的我一愣。 我心里莫名的一抽动，是啊，隋彧回来了，可我还，没有见到他。 “不管是谁，李其然，别闹了，走吧。” 李其然不再说话，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想，这该是我们最后的相望。 一时间，周围的喧闹突然静了下来，人们不再说话，小提琴声也停了下来。 我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李其然低下了头，看他收起了手里的戒指，看他一语不发的绕过我，大步的向着门外走去。 李其然的背挺得笔直，我压下心口剧烈的疼，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再也坚持不住，顾不得脸面，顾不得形象，蹲在地上，哭出了声。 在服务生第二次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助的时候我站起身，却看见了他严重带着鄙夷不屑，却不得不装出关切的眼神，完全没有思考的撒泼一样高高举起咖啡杯子，又用力的甩到了地上，“滚开，没见过女人哭啊！” 我想，我是疯了。 与我纠缠牵绊了十年之久的李其然，彻底的离开了我，我荒唐、无理的青春，也随着清脆的碎裂声一起，走掉了。 “再见，但愿，再也不见。” 85 我的良人你何时回 周围探头探脑窃窃私语的食客在我摔了个杯子之后以迅猛的速度各归各位，像模像样的各自谈天碰杯好不热闹，我冷笑，让你们犯贱。 我在服务生低声咒骂中跑去买单，却被告知李其然已经买过了，我看着面前服务生职业化的微笑再一次的掉入了伤感中，我大概，把李其然伤害的彻彻底底。 可是这伤感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我看着手里隋彧送给我的钱包，一下子想起了我几天以来一直心心念念却迟迟没有答案的小心思。 也许就是像李其然说的那样，是隋彧吧。 我问我自己，是隋彧么？ 心底里的那个声音笃定而冷静的告诉我，是隋彧。 我突然有了一种迫不及待的急切心情，想要见到隋彧的急切心情，急的连身体都开始微微发烫，像颗待发的炮弹一样蓄势待发。 推开挡在面前的椅子，在服务生说要赔偿杯子钱的时候抽出两张顾不上他喊着等等找零的声音，撒开腿就跑了出去。 急促的跑动之下，我喘得厉害，喘的手抖的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连高跟鞋都顾不上换下来，我踩下油门凭着感觉向着隋彧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我从没开过这么快的车，亏得路上没有交警，不让我这一晚上也许足够被抓进局子里了。 眼前的路况我简直太不熟悉，外头的霓虹灯闪闪烁烁，我脑子里面也是光怪陆离，我满脑子都是隋彧的样子。 有我把油腻腻的奶油蛋糕丢到隋彧身上时，他怒而不发的黑脸。 有我气极败坏指着他鼻子说隋彧你大爷时，满眼不屑的嘴脸。 有我满头大汗抓着他手臂所隋彧我害怕时，隐忍心疼的皱眉。 有我被他的恶作剧吓得大喊大叫满地乱蹦时，开怀大笑的脸。 还有他捧着我的脸，用力咬我嘴唇时候纠结的脸。 还有他俯着身子面对我，说小米你笑一笑的时候，温柔的脸。 也有他抖着声音说，到此为止了孟小乐，那种绝望的脸。 就这么奇奇怪怪的情况下我走错了不知道几条路，还险些闯了好几次红灯，才终于找到隋彧所住的小区。 我使劲摔上车门下了车就使劲的向着隋彧家的大门口跑，我觉得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跑的这么快过，快的我都要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了，深秋的天凉的厉害，风又大，吹进耳朵里都是呼呼的声音，耳朵被冻得又麻又痒。 我站在电梯间弯着腰大口喘气，除了我一下下按动电梯的声音我满脑子都是我自己喘气的声音，胸腔里面那声音就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呼啦啦的响，还是个破风箱，不光响，还疼。 按了几下电梯后电梯还是一直停在二十一楼说什么也不动，我一咬牙拉开旁边楼梯口的门就冲了上去，按说平时这楼梯我是说什么也不会走的，尤其是晚上，冷森森的让人害怕，有几层的声控灯还不好使，我跌跌撞撞的往上跑。 这一刻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我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看到隋彧，然后亲口告诉他，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我爱他。 隋彧家住在八楼，对于平日最高只上到三楼的我来说已经很高了，这个楼梯我曾经走过一次，是帮着隋彧搬家的时候大件上不来，跟着工人走上来的，走的时候累得我险些吐血，进了屋就坐地上嚎。 这会我却开了挂一样撒开腿蹭蹭的往上跑，我在外面跑的太急，又抽了一肚子的凉气，这会全都往上翻，我只觉得每喘一口气都像有刀子在刮我的气管，胸腔里像有一把火在烧。 我穿着高跟鞋，哒哒哒声音急促而不规律的敲在楼梯上，震得我脚腕生疼，我叉着腰咬着牙一步两蹬台阶的大步往上迈，一不小心就崴了脚，我一咕噜就劈开腿歪在了楼梯上，要不是我手长脚长拉住了旁边的栏杆大概就滚下了楼梯。 我狠狠的爆了声粗口，我都急死了还给我添乱！我粗暴的一把扯下了脚上的鞋，随手丢在了楼道里，拍拍手上的灰光着脚继续往上跑，或者说，手脚并用的往上爬，蹭的自己灰头土脸。 这事我过后想起来我觉得自己真他妈是条汉子。 “隋彧！你开门！”看见了隋彧的家门我就像饿狼看到了肥羊一样，猛地扑上去整个贴在门上使劲的拍门，可是拍了半天也没有个声音。 “隋彧！你他妈开门给我开门！”我跳着脚疯了一样的双手用力、手脚并用的拍着隋彧的家门，用力到手腕上的旧伤都好像在一跳一跳的疼，可是，依然没有人应。 我背靠着大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火辣辣的疼，脸也烫的厉害，手却是冰凉。好不容易喘匀了点气，我抬起手想用手上的温度给脸降降温，可是摸了一手冰凉的水，原来我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淌了一脸的眼泪。 这事可真他妈难办，他不在，我该怎么办。 低头看看自己光着的脚，才发现脚腕因为刚才崴的那一下已经肿了起来，地面坚硬而冰冷，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委委屈屈的小丑，我顺着门板就滑坐在了地上。 我用手戳戳因为圆滚滚的肿起来的脚踝，一点都不疼。我掐掐自己的小腿，麻酥酥的，也不疼，我这是要死了吧，妈的。 伸手抹了一把脸，低头一看一手黑，睫毛膏都掉了，我估摸着自己现在的样子跟鬼也差不了太多了，索性扯开了嗓子放声大哭，这一晚上我真的是太累了，我需要发泄。 也不知道我哭了多久，感觉身体里的水都被掏空了，我口渴的紧。 我喘着粗气，抱着膝盖，这可真冷啊，凉气一点一点的打透了我，我茫然的靠着门板坐在地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隋彧不回来我也只能等，磨磨手指望望天，直到小手指被我抠的肿了起来隋彧还是没有回来，我瘪瘪嘴又要哭出声来的时候只听嘎吱一声，对面的门开了。 一个老太太探头出来，慈祥的目光里还带了点怜悯、或者不屑“姑娘，你这是怎么啦，我听你哭了半天了，是不是对门的小伙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没有奶奶，他没有对不起我，他对我很好，我就是…就是找不到他了。”我仰着头，急切的解释着，我生怕邻居们误会了那么好的隋彧是个负心汉。“他很好，他是个好人……”。 “哎呀，他的电话也打不通了吗，你认不认识他的朋友啊？”老太太明显不信，但还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给我出着注意，老太太这么一说我一拍大腿窜了起来。 “哎呀我怎么忘了呢，我应该给他打电话的呀。”我在老太太无奈的眼神里摸摸索索的掏手机。 “姑娘啊，有什么事你就电话里面说吧，这大半夜的，我们岁数也大了，受不住你这又哭又嚎的，实在不行你去找警察帮忙，你看行吗？”老太太终于半委婉半直接的说出了她的不满和嫌弃。 我一边打电话一边点头哈腰的不住道歉，我这可不就是在找警察呢么。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随着老太太砰地一声关上门，电话里面想起了那个冰冷熟悉的女声，我颓然的挂上了电话，隋彧的电话关机。 我这一着急就胡思乱想的臭毛病彻底发作，一时间百转千回的想法在脑子里面转。 难道隋彧走的这几个月就移情别恋另结他人了？ 这个点倒也是软玉温香美人在怀的睡觉点儿，会不会是上次那个漂亮的警花姐姐？ 难不成隋彧听说李其然跟我求婚就把我拉黑了，要跟我彻底断了联系？隋彧也不是做事这么绝的人啊。 再难不成…隋彧想不开自己在家做了什么傻事？ 一想到这我猛地转过身子再一次使劲的拍门，“隋彧！你开门！开门啊！” 我披头散发大吵大闹的样子活像是雪姨，可我顾不上啊，我满脑子都是隋彧满身是血躺在地上的样子，我吓得要死，我想，要是隋彧真的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么我马上就随他去，问问他为什么不等我，还要跟到了奈何桥边，狠狠的抽他一个大嘴巴。 门怎么敲也不开，我上下打量着看起来质量很好的防盗门，摸摸索索看看自己身上有什么适合撬门的设备。 “小姑娘啊，要不我帮你报警吧，你这样，叫的我也怪揪心的！”对门的老太太再一次控制不住的打开门，拐杖一下下的敲在地上，我双眼模糊的看着她那条拐杖上下晃动，生怕她下一下就要抽到我的脸上。 不过她这一句报警吧，可是提醒了我，我在老太太狠狠瞪着我的眼神中又抓起手机打给了孟小乐。 “说。”孟小乐很快接了电话，惜字如金的一个字，让他说的气势磅礴底气十足，我听见孟小乐的声音顿时心里有了底，如果这会隋彧出了事，孟小乐绝不会是这个样子。 “我要找隋彧。”也许是让孟小乐传染了，我说话也变得简练的很，当然，更多的是我太着急了，我多一秒种也不愿意浪费。 “你找隋彧？”孟小乐语调上扬的厉害，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对，我找隋彧。”我答得迅速且肯定，“我要找隋彧！” “你在哪？” “隋彧家门口。” “那你就在那别动，等着。”没等我答话，孟小乐就挂断了电话。 这样一通电话，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一分钟，对话中处处透着简单粗暴，可是却让我安下了心，我揣起电话一个劲的傻笑。 一抬头，对门的老太太还站在门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冲着她裂开嘴就笑了，笑得她念念叨叨的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她八成觉得我是个疯子。 我大概真是个疯子，可是那又怎么样，就这么疯下去吧。 知道了隋彧和孟小乐在一起，我吊在嗓子眼里的心放了下去，孟小乐叫我在这里等着，那么，我就在这等着，我想，我很快就要见到隋彧了。 我又一次蹲在地上，脚下凉的很，想了想，顺着楼梯下去捡回了鞋子。 好心情作祟，我一路哼着歌又回到了单元门外，这样，隋彧一回来就可以看到我，如果孟小乐看到我这幅样子，他一定指着我的鼻子说，孟小米，你他妈也有今天。 我低头看我自己，狼狈的像个柴火妞，我摸出纸巾擦掉了脸上的汤汤水水胭脂香粉，一遍一遍直到再也擦不掉颜色为止。 擦掉了所有化妆品的脸素的厉害，我已经过了可以如此素颜出街的年纪了，可是我知道，我现在一定是好看的，因为我此刻满心满心的甜蜜。 我这一会甚至可以说是兴高采烈，我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不停的在脑子里面勾画一会将要发生的场景。 我甚至想好了我要用什么样的角度扑进隋彧的怀里，然后用什么样的语调告诉他我爱他。 我还在猜测隋彧听到了会是个什么反应，会笑？会不相信？还是会直接把我搂在怀里啃上一口？ 那么他是会亲吻我的额头？我的眼角，还是我的嘴唇？ 隋彧那么害羞，他大概不敢亲吻我的嘴唇，那么我主动点好了，作为两个大龄男女，在这种事上羞羞臊臊的就太矫情了。 我借着难以控制的脑补了接下来的场景，想着想着整个身子都热了起来，我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色鬼！ 我翘着脚向着我来时的路张望，满天的星星晃得我眼睛里又是满满的泪。 隋彧，我们整整错过了小半生。 我正暗暗发誓，只要隋彧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就见着远远的过来了辆警车，速度极快，进了小区都没有减速。 看来隋彧也像我一样急切，我瞬间站直了身子，紧张的直抠自己的掌心，我咳嗽着清清嗓子，想着第一句话说什么。 可是，响着尖锐刹车声停在我跟前的车门打开后，下来的却不是隋彧，而是那个漂亮的警花姐姐。 86 ICU里的隋警官 隔着玻璃窗，我看见隋彧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因为扣着氧气罩，我根本都看不到他的脸。 我几次的想拉开门冲进去，可是门口站了太多的人，警察也有，医生也有，孟小乐死死的掐着我的腰我动弹不得。我只得双手趴在玻璃上，最后把脸也贴在了玻璃上，我只想近一点，再近一点，我想看看隋彧，好不好。 不过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不好，因为我看到屋子里面的医生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这样的场景我在电视里面见过，只有进了重症监护室的病人，医生才会这幅打扮。 我抬起头，墙上的指示写着ICU，哦，这里确实是重症监护室，我回忆着电视里面进了重症监护室的人都是怎么出来的，可是在我有限的电视剧记忆里面却怎么也找不出活蹦乱跳从ICU里面出来的例子，我越想越怕，到最后干脆又哭了起来。 我想起刚才来时路上警花姐姐一边掉眼泪一边跟我说的话。 她说，她见到隋彧的时候隋彧就已经没有了意识，满身是血，混合着泥土，都看不出到底哪里受了伤。 她说，她在手术室外眼见着一袋一袋的血浆源源不断的送进手术室，她说隋彧流了那么多的血。她说这个话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刚才我在隋彧家门口时候，脑海里出现的隋彧满身是血的样子。 她说，小米，但凡我知道你就是隋彧心里那个人，我说什么也要早早把你抓过来，让隋彧在最后的那一点清醒的时间里，见你一面。 她还说，她害怕，怕隋彧再也醒不过来。 何止是她在害怕，我也怕，我身后的孟小乐也怕，我都能感觉到孟小乐握在我腰间的手力度越来越大，随着他手掌的收紧，我腰两侧的肉一阵阵尖锐的疼。 我看见医生弯下腰看了看床边的仪器，转身走了出来。 医生出了门，先是和门边站着医生交谈嘱咐了几句，又转过身子去和站在门另一侧的隋彧的同事说了些什么，我抻长了脖子，却一个字也没听到。 我看见医生抬腿冲着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我挣脱开孟小乐的手急忙的想要过去拦住医生，结果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连滚带爬的到了医生脚下，拉着医生的裤脚想问他隋彧怎么样，可是话还没等出口，我就裂开嘴哭了起来。 医生摘下口罩，我吓得大叫了一声，我太怕了，我太怕听见医生说我们尽力了，你们家属准备后事吧，我太怕听见这样的话，怕的以至于我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耳朵。 医生一看我这样子，微微的皱了皱眉毛，“姑娘你是隋警官的家属吗？” 这问题一下子就把我问愣了，我止住了哭，纠纠结结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妹妹。”孟小乐站在我身后，替我回答了医生。 我拉着医生的裤腿一个劲儿的点头，“是啊是啊，大夫，你救救他吧，求你了…”。 医生看着我摇晃他裤脚的手，无奈的伸出手扶我起来，“姑娘，别怕，这种情况求我也没有用，麻药劲儿不过我也叫不醒他，只要不发生意外，他明儿就能醒了，你这会应该去休息休息，等他醒了，肯定想要见你。” 医生的话让我红了脸，怯怯的低头抬眼看着医生，“真的么？他明天真的能醒？”在心里百转千回做好了各种最坏打算之后，医生跟我说这样的话，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我觉得自己呼吸不太顺畅，这大喜大悲的来回折腾，弄得我心口一下一下的抽动。 “如果十二小时之内不出现伤口感染的话，他就脱离危险了，就会醒过来。”医生走了之后我转过身，窝进孟小乐怀里。 “哥，我吓死了。” 明显感觉到医生说完隋彧明天就会醒过来之后孟小乐也是松了一口气，靠在他怀里时候他没有刚才那么僵硬了，还能一下下拍着我的肩膀告诉我别怕。 可是我怎么可能不怕，还有十二个小时，只要他有一秒不脱离危险，我这心就一秒落不下来。 门口站着的警察们陆陆续续散开了，只留下了孟小乐和另外一个同事在这守着，守着这艰难的十二个小时。 警花玲子姐说什么也不肯走，非要在这守着隋彧，最后领导也没有办法，叹着气摇着头由她去了。 我坐在门口的长椅上，靠着孟小乐，絮絮叨叨的讲了我这一下午遇见的事，“哥，是不是太脑残了，我差一点，就要彻底错过隋彧了。” 孟小乐揽着我的肩一遍遍的告诉我别怕，我却始终停不下浑身的颤抖。 “小米，刚才姐的话说的重了，你别往心里去。”看见我肿的老高的脚踝，孟小乐去给我买喷雾，我一个人抱着肩膀坐在门口的长椅上，这会功夫玲子姐走到我身边坐下，拉着我的手一下下拍着。 “别这么说，姐，是我不对，我……”我低着头跟玲子姐道歉，我刚才的态度，确实太差劲了。 我在楼下看到下车的不是隋彧而是玲子姐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玲子姐真的把隋彧追到了手，现在来接我，是跟我示威来了。 所以在玲子姐让我赶紧上车的时候我说什么也不肯，还激动的大喊大叫，让她把隋彧还给我。 最后还是玲子姐跟我动了武，她大喊了一声孟小米你他妈给我闭嘴，转眼间三下两下拧着我的胳膊把我丢进了副驾驶的位置给我捆上了安全带，还顺手摸出了手铐把我的手铐在了车门上方的把手处。 汽车飞驰中我气的破口大骂，直到玲子姐满脸泪水的扭头看着我，“孟小米，你的隋彧，谁也抢不走，他满身是血的被推进手术室，仅有的那么几秒钟清醒时间他就说了一句话，他问孟小乐，小米好不好。” 拿着玲子姐丢给我的钥匙，我自己打开手铐，把脸埋在手掌里，呜呜呜的哭，“玲子姐，你说他怎么不等等我呢，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他，我爱他。” 刚在在路上剑拔弩张，现在却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抱头痛哭，这样的场景让半路回来的孟小乐愣在了原地半晌没有动作。 “你们，你们什么情况？隋彧…不好了？”孟小乐一边往病房里张望，一边小心翼翼的瞧我们两个。 玲子姐摸摸我的头发，又给我擦掉了眼泪，没理会孟小乐急切的疑问，趴在我耳边轻轻的说，“等他醒了，你要好好对他，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我咬着嘴唇，郑重其事的点头，再点头。 玲子姐站起身拍拍孟小乐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笔直的脊背纤细的腰，穿着制服的玲子姐，像个高傲的女骑士。 我就那么坐在那里，带着满心的忐忑和希望，等着隋彧醒过来。 可是十二小时过去，直到十五个小时都过去了，隋彧也没有醒过来，我看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的穿梭在眼前的病房，我抓住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不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又过来了一个脚步匆匆手里握着药瓶的护士，我刚想伸手去拉她，突然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仰了过去。 87 我的大英雄 我临倒地的时候听见了孟小乐的大喊声，还有医生气急败坏的说我添乱的声音，周围声音嘈杂的厉害，可我一句都回答不了了，我甚至都感受不到粗暴的抬起我腰腿的那些动作给我带来的不适感。 我大概是要晕过去了，我想。 我毫无意识的拼命伸出手，却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想要拉住什么。 我还想张开嘴告诉他们别带走我，我得在这等着隋彧，他们说隋彧就要醒了的，没有见到隋彧醒过来，我哪也不能去。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病床上，我支着身子坐起来的时候发现浑身酸疼的厉害，胳膊一软我哎呦一声跌回到床上。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是个单间病房，屋里没有人，抬起手，手上还贴着橡胶贴，按了按，针孔还隐隐泛着疼。 我回想起临倒下去之前看到的慌乱景象，满脑子都是白大褂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走来走去，我抱着脑袋大喊，别走了！ 不知道，隋彧怎么样了。 一想到隋彧，我一用力就把自己翻下了床，挣扎半天也没爬起来，等我再试的时候孟小乐就推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医生。 “姑娘，醒了就好！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你不比孟警官这些大男人，身体底子好，你这么熬下去就垮了。” 跟进来的医生是个和蔼的老头，见我醒过来，直接过来绕过孟小乐伸手拉我起来，我胳膊也软腿也软，不敢接老头伸过来的手，怕闪了他的腰，我可怜巴巴的望着孟小乐。 孟小乐也走过来，手里拎着面包和牛奶，孟小乐心疼的弯腰俯身把我抱回了床上，又温柔的揉揉我的头，“小米，吃点东西，隋彧已经脱离危险了，醒过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就势拉过孟小乐的手，“哥，我怕，我真害怕。你让我去看看他行么？” 孟小乐把手里的面包牛奶递给我，“别怕，吃点东西，医生真的说了隋彧已经脱离危险了，他需要时间。” 我伸手去接孟小乐手里的东西，却怎么也接不住，索性放弃了。 我转头面对医生，“他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求你，别骗我。” 我一边说眼泪就怎么也止不住的往下掉，一边挣扎着想要下床，孟小乐拎着我的领子就把我揪回了床上，恶狠狠的把面包牛奶都塞进我手里，“你把东西吃了我就带你去见他，你要是这么不听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医生也和蔼的摸摸我的头，“小姑娘，别怕，他会醒过来的。” 医生的话我还是比较信的，我恨恨的抓起面包扯开包装，就像从没吃过面包一样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一不小心呛到了气管里，咳得我满脸都是汗，一顿一顿的咳嗽让整个胸腔里面都火烧火燎的疼。 孟小乐把吸管插进牛奶盒，“你慢一点，隋彧还没死呢你就在这作死！” “要是我作到死他能醒过来，我也愿意。”我一边哭一边喝牛奶一边咳嗽。 我正哭呢，医生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出去，我一看医生这个架势，更是扔下了面包放声大哭。 “孟小乐你骗我！隋彧是不是已经死了呀！你看医生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的！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骗我呢！” 我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力气也就大了，我从床上跳下来蹦着高的捶打孟小乐，他也不躲，他这一不躲不闪的我更怕了，我打累了坐在地上咧着嘴哭。 哭到最后眼泪都没有了，满屋子就剩下我一抽一抽的吸鼻涕的声音，孟小乐这才蹲下身子，嫌弃的用我的袖子给我抹了抹鼻涕。 “隋彧要是真死了，你怎么办？” “我就陪他去死呀！”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孟小乐歪歪嘴一笑，比哭还难看。 “你早想什么了，隋彧等了你快二十年，现在躺在床上了你想起来哭了。” 我撅着嘴，“他到底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连医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只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我抹抹眼泪，站起身，“走吧，他醒，我就嫁给他，他不醒，我就守着他，他活不了，我就陪他去死。” 孟小乐站着不动，我拉了他一把，“走啊！不是说好了么，吃完东西就带我去看他！” “小米，要是隋彧…要是…你不能做傻事，他还有父母要照顾，还有房贷要还，还有…” 孟小乐就像在替隋彧安排后事一样的絮絮叨叨，我回过身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甩了孟小乐一个耳光。 “你他妈安的什么心！你不是说了么！隋彧会没事的！”我吼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刀刮一样疼。 孟小乐瞪着眼睛看我，大喘了两口气之后，“对，隋彧会没事的。” 说完拉起我大步的就往前走，我脚上还是那双一走路就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跟着孟小乐跟的很费劲，可我咬紧了牙一声不出的趔趄着跟着孟小乐往前走。 孟小乐带着我走过了整条走廊，满走廊都是人，有哭的、有笑的、有叹气的、有发呆的、还有拉着医生苦苦哀求的。 从五年前的那件事开始，我就开始憎恶医院，这里让我满心悲凉，这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人命就是这么脆弱，我们时刻都如同蝼蚁一般，在命运的翻云覆雨手下，苟且偷生。 在走廊的尽头，围着一群姑娘，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警察叔叔，见到孟小乐点头示意，门前围着的人一看孟小乐过来，开始吵吵嚷嚷。 一个姑娘猛地抓住孟小乐的手扑通就跪下了，孟警官，让我进去看看隋警官吧，如果不是她，我们这些姐妹怕是要死在那个鬼地方了，你让我进去看看他吧，求你了！ 孟小乐苦笑着，“如果他醒了，我会转告他的。你们回去吧。” 孟小乐示意下门口的警察叔叔连哄带劝带吓唬的把那群姑娘送了出去，孟小乐握着我的手，用力的掐了一下，推开了那扇关着的门，然后站住了，扭着头看着我。 我深呼吸，“走吧。” 这门里，躺着的，是我的大英雄。 这门里，关着的，是我的后半生。 88 我是小螺号，声声唤你回 床上的隋彧身上撤掉了管子，撤掉了呼吸机，头上包着纱布，盖着白色的印着医院名字的杯子，安安静静的躺在那，脸上轻微的有着受伤后留下的红肿痕迹，眼睛紧闭，睫毛的影子投在下眼睑上映出淡淡的投影。 我松开孟小乐的手，一步一抖的走过去，“哥，我能碰他么？” 孟小乐点点头，转手走了出去。 我抖着手，摸摸隋彧的脸，又轻轻的挠了挠隋彧的脖子，他这里，很怕痒，我一边挠一边死死盯着他的睫毛，电视里面都是这样演的，女主摸摸男主的脸，男主就会抵不住痒抖着睫毛睁开眼，可是我盯了半天，隋彧也没有动静。 我坐在床边，双手捧着隋彧的脸，低下头，轻轻的把嘴唇贴在了隋彧的嘴唇上，隋彧的嘴唇很凉，我伸出舌头，滑过那两片干涩起皮的嘴唇，我不是公主，可我希望，我的英雄能在我的亲吻下醒过来。 我俯下身，扭过头，支撑着身子把耳朵贴在隋彧的口唇边，温热却轻浅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这是隋彧还活着的唯一证据。 我很快的抬起头，我怕我挡住了隋彧本就浅的几不可闻的呼吸，我仔细的擦掉不小心掉在隋彧脸上的泪水。 “隋彧，我爱你。” “隋彧，我等你，我等你，来娶我。” “隋彧，我回家，去准备一下，就来陪你，你等我。” 我急匆匆的冲出了病房，我需要回家收拾一下必要的生活用品，我要陪着隋彧，我要他醒过来，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 我冲到电梯间的时候电梯还没有来，我自然而然的拉开了楼梯间的门，正好看见了靠在墙上抽烟的孟小乐。 孟小乐一看我这副样子一把丢掉了手里的烟头过来拉住了我的胳膊，“孟小米，你要干什么！” 孟小乐的声音里面充满着惊恐，我笑着拨开他的手，“我要回家换身衣服洗个澡啊。” “哦，那我送你回去吧，回去了你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对了，你工作那个事，我帮你查了，一直没来的及说。” 孟小乐一边说一边就跟着我往下走，我回过头摆摆手打断他，“别跟着我，我就是回去拿点东西就回来，我得来陪着隋彧呢，要是他醒了看不见我，会不高兴的。你快回病房去看着隋彧，万一他醒了你赶紧给我打电话啊。” “快回去！”我一边喊一边火急火燎的往下跑，我脚上的伤应该是孟小乐叫医生给我处理过了，缠着纱布也敷着药，不跑没有感觉，一跑起来碍事的很。 在楼梯的转弯处我弯下腰一层一层的揭开纱布，活动了一下脚腕，不怎么疼了。没有了碍事的纱布牵绊我，我跑的脚下生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孟小乐解释我的急切心情。 我太急了，我太害怕我离开的这短短的时间里隋彧就醒了过来，而我却不在，不能第一时间告诉他，我回来了。 医院门口总是不好打车，我眼见着好不容易过来的空车被一个拎着X光袋子，还拎着一包行李的中年男人拦住了，我顾不上礼貌顾不上形象，三步两步冲过去拍开男人拉扯车门的手，一俯身钻进了副驾驶。 “哎！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不讲公德呢！懂不懂点先来后到！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呢！” 车外的男人操着一口南方口音指着窗子大吼大叫，我摇下车窗，“就不讲了！你咬我啊！” 我转头摸出兜里所有的钱塞给司机，“大哥，我真有急事，我男人还在里面躺着等我呢，求你了，你快点，行么。” 我的眼泪总是可以适时的出现，我一边说一边哭，司机大哥顾不上外面的男人一边拍着车窗一边咒骂的声音，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我坐在车座里一直咧咧的哭。 “小妹啊，你男人？什么病？”司机大哥抽出张纸巾递给我，一边跟我搭话。 “我男人，是个警察，他为了救人受伤了，一直昏迷不醒，我男人，是个大英雄。” 说起隋彧，我哭也顾不上了，我一个劲的跟司机大哥说隋彧是个大英雄，我说他救了多少人质，我说他破了多少案子，我还说他对我有多好，我还说他长得有多帅。 最后司机大哥都笑了，“他真是你男人？让你说的这么好，该不会是你暗恋的男人吧？” “才不是呢！他暗恋了我快二十年，我都不知道，我还傻呵呵的跟别的混蛋谈恋爱，我总气他骂他欺负他，可是我终于幡然醒悟了吧，他却……” 话没说完我这眼泪刷的又下来了，吓得司机大哥赶紧闭了嘴，然后开始问我路。 等我终于到了，司机大哥把我刚才塞给他的钱一股脑的全都塞回我手里，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有零有整的钱，一起塞给了我“姑娘，你拿着，这钱算是我对隋警官的一点敬意，我就不去看他了，但这是我的心意，你别怕，一定没事的啊，一定没事。” 我浑浑噩噩的冲上楼，翻得满地都是东西，挑了几件衣服，拿了洗漱用品，把自己关进了洗手间。 几天没有在家，热水器里面的水都已经冷透了，我就那么用冷水冲干净自己，急急忙忙的又跑回医院。 “哥，隋彧醒了么？”我满心希望的推开病房的门，我多希望孟小乐告诉我说，隋彧已经醒过来了。 可是我看见的是孟小乐失望的摇摇头。 眨眨眼不让自己哭出来，我推推孟小乐，指了指他泛青的下巴，“你回去睡一会吧哥，你看你这胡茬都冒出来了，这有我呢，放心吧，我守着他。” 孟小乐不走，我使劲的推，连拉带扯的把孟小乐弄了出去，我拉过椅子，在隋彧的床边坐下。 我每天的事情，就是和隋彧说话，不停的说话。 “隋彧，这回没有人打扰咱们俩了。” “隋彧，你救下的那些姑娘来看过你了，她们都说感谢你。” “隋彧，你可真是我的，大英雄。” “隋彧，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家，我干了可多事了。” “隋彧，我还被求婚了呢，人家李其然用的是Tiffany，你能不能买得起啊？” “隋彧，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俩人是怎么认识的了？” “隋彧，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呀？” 89 你看你看，病床上的隋警官 我买了一本挂历，挂在墙上，开始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一天天的过，每过一天，就在挂历上画一个圈圈，还买了很多护理病人的书，学习着，怎样作一个合格的护理人员。 孟小乐和顾异没事就守在医院，来陪着我，来给我送午饭，来给我讲外面发生的事情来给我送书送报，也给我送各种各样的漂亮衣服，还调着样子给我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每天吵吵闹闹的日子过得倒也很快，忙碌、且充实。 并且难得的是，我的生活变得空前的有规律，每天六点钟起床，九点钟睡觉，作息时间健康妥帖，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失眠，连梦都没有一个。 每天起床我的第一件事实用沾湿的毛巾给隋彧擦拭身体，再用棉棒沾水润湿隋彧总是显得干裂的嘴唇。然后吃早餐，给隋彧读报纸，等孟小乐和顾异过来一起吃中午饭。 下午给隋彧按摩胳膊腿再翻翻身，一边跟他聊着天，到了晚上看过新闻，就是我读书的时间，我在照顾隋彧的日子里几乎读遍了我以前想看不想看的书。 政府对于隋彧这样的因公受伤的同志还是十分照顾的，安排的病房都十分高档，宽敞明亮，陪护的床是一米八的席梦思大床，每天还有专人进来给我换洗床上用品。 病房室内洗手间、浴室一应俱全，饮水机、电视机、冰箱、空调配的齐备，这种种优异条件的直接受益人只有我一个，每天看书读报，最重要的是我和隋彧在一起，我过得倒也算自得其乐。 在这里的第一个星期，我花了整整七天时间给隋彧讲了他不在的那些日子里我做过的所有事情，还接待了一波一波的探望者，有热心的群众、隋彧的同事、被解救过的受害者、甚至还有被隋彧送进局子刑满释放的犯人。 我从来不知道，隋彧有那么多的亲朋好友，多到我和来探望的人握手，一天下来胳膊和手臂就酸疼的厉害。 多到每一个人来都带一束花、一篮花，仅仅三天之后我在病房里就开始有轻微的窒息感，医生说我是花粉过敏，孟小乐唧唧歪歪的丢掉了满屋子的花。 到了第二个星期，来探望的人越来越少，除了孟小乐和顾异，只有玲子姐姐还会在休息的日子里过来，还有来送医药费的警局同事，别的人渐渐的都不再出现，病房里的空气终于变得清爽，我不用每天都在刺鼻的花香中醒来又睡去。 连医生都劝我，不要天天这样守在医院了，该醒的时候，他就会醒了，我这样守着也没有用，可我说什么也不肯同意，隋彧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我不想让他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不是我。 第三个星期，一个穿警服的人交给我一张卡，说是隋彧的医药费以及我的生活费，还说如果有需要，可以用里面的钱请一个护工来帮助我，我推辞说不用，我说我自己负担的起。 警察叔叔握着我的手，没等开口就红了眼眶，“小米，拿着，这是隋彧应得的，他对得起他身上的那身警服，人民不会忘记他。” 从那以后，不光是探望的人再没有来，也再没有穿着警服的人出现在医院，连玲子姐姐，也不再来。 快到一个月的时候，孟小乐和顾异还是坚持每天一趟的来医院，在我无数次告诉孟小乐不用这么折腾之后，孟小乐终于再也忍不住，暴跳如雷的掐着我的肩膀大吼。 “孟小米，你能不能清醒清醒，你知不知道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当然知道了！你不是天天都来看我在干什么么？”我不知道孟小乐突如其来的愤怒究竟是因为什么。 “小米，你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孟小乐突然软下了语调，之后伸长手臂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肩头，骨头和骨头的磨蹭硌的我肉疼。我下巴抵在他胸前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他身后捂着嘴唇泣不成声的顾异，我满脑子的疑惑，他们两个人，这是怎么了？ “哥，我没太听懂你说的话呀，顾异，你俩这是怎么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么？” 对于孟小乐的息怒无常以及顾异汹涌而来的眼泪，我唯一能想到的是家里出了事，我这才想起来，从我来医院的那一天起就再没有开过手机，我都没有告诉我的父母，我在哪里。 “哥，我爸妈没找我吧，我忘了告诉他们…哦，还有隋彧的父母，他们知道隋彧受伤的事情么？” 我抬起头看着孟小乐，孟小乐一脸莫名其妙的伤悲，这幅表情让我更害怕，我不自觉的收紧了搂在孟小乐腰上的手，“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米，家里什么事都没有，我告诉你父母你出国旅游了，告诉隋彧的父母他出去执行任务了，有事的是你孟小米。”孟小乐的声音发紧，眼眶也越来越红，可我还是不懂，我有什么事。 “小米，你没有义务呆在这，虽然隋彧是我最好的兄弟，可是你是我妹妹啊！我血脉相连的妹妹，我不能任由你这样把自己耗在这啊，你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子了！这样下去，你就完了！你看看你哪还有个年轻姑娘该有的样子？” 我挣脱孟小乐的怀抱，低头仔仔细细看了看我自己，又摸了摸眼角，“我怎么不像年轻姑娘了？我胸还在啊，再说我也不至于在这呆了几天就长皱纹了吧？” 孟小乐苦笑着扯扯嘴角，“小米，你别闹了，跟我回家吧，你每天都可以来看隋彧，我们会陪你的，可你该有你自己的生活，你说你都多久没有踏出这间病房了？” 我歪着头笑，“哥，这不就是我自己的生活么？病房外面怎么了，没有我，不是也挺好的么？” 顾异越过孟小乐冲了过来，拉着我泣不成声，“小米，你别这样，我知道，你越是若无其事，越是难过。我知道的小米，你哭出来吧，你哭出来吧。” 顾异一下下摇着我的手，让我哭出来，可是，我为什么要哭？从我踏进这病房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我满心都是希望，我怎么能哭呢，我可不想让隋彧醒过来看到的是我哭哭啼啼的丑样子。 “顾异，你们是不是也觉得隋彧醒不过来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等了这么久，一丝一毫的意义都没有？”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指着剩下的几个渐渐枯萎的花篮，“顾异，你看那些送花的人，以前的隋警官救过他们的命、帮过他们的忙，他们像模像样装腔作势的送花、探望，不过就是做个秀，以证明他们不是那样忘恩负义的人。” “可是，现在，他们谁也不来了，为什么呢，因为现在的隋警官什么都做不了了，隋警官对他们没有任何用处了，并且，他们做什么隋警官都看不到了，所以他们再也不来了，还会劝告我，守在这，没有用了。” “这些人的过于现实，是很让人伤感，不过这就是这个社会的生存准则，世态炎凉，我不怪他们。” 我反握住顾异的手，“顾异，可是我知道，你们不一样，我知道你们是心疼我，可是我真的很好，很好。” 我抬手抹掉顾异的眼泪，在她的泪光中，笑了起来。 “隋彧等了我几年又几年，我让他等的太累太辛苦了，他一定是在跟我闹着玩呢，他是耍性子，报复我，报复我以前不懂事，错过了他那么久。” “我才等了他这短短的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跟他那漫长的岁月来比，算什么呢？我这就放弃了的话，他会笑我的。” 我转身轻轻推了一下隋彧的身子，“是不是？小心眼的隋大官人？他们也是你派来考验我的吧？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你就睡吧，看你醒了我怎么收拾你！” 我说完话转过头，发现不光顾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孟小乐都双手抱着头揪着自己的头发蹲在了地上，我伸手去拉他，发现孟小乐满脸的泪。 “哎呀，你们别这样啊，有什么可哭的呀？是不是帮着隋彧骗我良心难安啊？”我笑着去拉孟小乐起来。 孟小乐出乎我意料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我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孟小乐扛了起来，“孟小米，你跟我回家，必须回家，你不能再在这呆着了。” 我被孟小乐横着扛在了肩膀上，吓得我惊呼一声，我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的瞬间就搂着他的腰贴近了他的身体，张大了嘴使劲咬了下去。 孟小乐吃痛的摇晃身体的瞬间，我用力把我自己晃到了地上，摔得我浑身散架了一样疼。 “你干什么！”孟小乐捂着后背被我咬的地方一边指着我大喊。 “我不走！我要在这陪着隋彧！”他喊我也喊，他叫我也叫，我就是不走，我怎么能离开这里呢。 “孟小米！”孟小乐气的伸出手指着我的鼻尖，“你马上给我回家！我回请最好的护工来照顾隋彧，但是你不行，你马上给我滚回家去！” 认识孟小乐二十七年，他从没这么气急败坏的跟我说过话，从没这么大声的跟我大吼大叫，我在这音调高的有些失真的吼声中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你他妈喊什么呀孟小乐！我就在这呆着怎么了！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是觉得隋彧醒不过来了！你他妈算什么兄弟啊！你有没有点良心！” 我抽抽搭搭的用喊破喉咙的力气冲着孟小乐使劲的喊叫，顾异突然猛地捂住我的嘴，使劲拉扯我的肩膀。 “小米你别叫了，你看看！你看看隋彧！” 90 终于等到你 不知道顾异看见了什么妖魔鬼怪，声音抖得厉害，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她指甲抠在我肩膀上而给我带来的尖锐刺痛感，我和孟小乐同时停止了争吵，齐齐的回头顺着她那哆哆嗦嗦的手指望向了病床。() 我看见了什么？ 我闭上眼，再睁开，然后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可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转头看了看孟小乐，又看了看顾异，他们满脸都是和我一样的难以置信，却又不约而同的冲我使劲点了点头。 “啊！” 我被自己完全无意识的叫声吓了一跳，赶紧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可是完全没有用，越来越尖利的尖叫声还是不可抑制的从嘴角飘出，最后透过指缝像个炮仗一样炸在了病房上空。 随着用尽力气的一声尖叫，我只觉得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也许是缺氧，也许是兴奋过度，竟不敢挪动半步靠近那张近在咫尺的病床，靠近那个我心心念念的梦中人。 我双手捂着眼睛蹲在了地上，这，大概跟近乡情更怯一个道理吧，我心里翻滚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恐惧感。 我怕，我太怕这是场梦了，我出一根手指放在了嘴里，摸索到自己最尖利的那颗牙齿，用力咬下去，疼的我自己嗷的一声又叫了出来。 “孟小米，你好吵！” 一把好听的男声飘进我的耳朵，这微弱的声音听起来陌生又熟悉，我扭着头看孟小乐，他和我一样，愣在原地，只是眼神闪着精光，亮的吓人。 我太知道，这声音不属于孟小乐。 “孟小米，你过来！” 声音大了些许，声音里面褪去了由于长时间没有说话而造成的轻微走调和嘶哑，变得清晰，有力。 那好听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抗拒的蛊惑，我不由自主的想要朝着声音的来源靠近过去，可是脚下就像钉了钉子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不光我动不了，就连顾异和孟小乐也谁都没有动，一时间病房里的时光就像静止了一样，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空气里面满满的飘着不知道是什么情绪，静的怕人。 “大夫！” 半天之后孟小乐恍然大悟一般撕心裂肺的大喊了一声转瞬就冲出了病房。 我还是动弹不了，就站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目不转睛的看着。 下午的阳光正好，泼泼喇喇的从窗户直直照进来，洒在隋彧的床头，温柔的把隋彧整个身子都笼在暖暖的阳光当中，小小的尘粒飘飘然然的在床头上飞舞，舞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光圈。 我看着隋彧睁开眼睛，眨了眨眼，之后因为不适应这阔别已久的光亮而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我看着隋彧动了动手指，虚虚的握了两把拳头，之后双手用力支撑在床边，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我看着隋彧掀开了盖在身上的白色被子，动了动腿，之后向着我的方向，抬起了两条胳膊。 我看着隋彧眯着眼睛勾起嘴角，在静好的阳光照射下，对着我轻轻动嘴，浅浅微笑。 我听到了长久以来，我听到的，最动听的声音。 我听到隋彧他说，“小米，过来。” 我脚下一软差点坐在了地上，顾异架着我的胳膊止住了我下跌的趋势，我就着那前倾的姿势叽里咕噜连滚带爬的以一种迅猛的姿势冲了出去。 我不管不顾的把自己丢进了隋彧的怀里，力度太大，一下子把刚刚勉力撑起自己的隋彧又扑倒回了床上。 “小米，你耍流氓。” 我整个上半身都趴在隋彧的身上，隋彧轻轻的靠在我耳边用气息揶揄我。 我羞得顿时就烧了起来，我感觉自己的脸烫的厉害，肯定红的像个猴屁股，我不自然的哼唧了一声，我听到了隋彧的轻笑，温热的呼吸打在我耳边，我更热了。 我赶紧抽出被隋彧压在身下的手掌，想要直起身子，可是隋彧双手揽上了我的腰。 “小米，别走，让我抱抱你。”还是那浅浅的用气息说出的话语，一下下的呼吸撩拨在我耳边，透着那么股子暧昧的味道。 他手上没有什么力气，我不敢用力挣扎，只得顺着他手上的动作靠回了隋彧怀里，我羞得把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我一想到今天早上我刚一颗颗解开这宽大的病号服的扣子，一点点擦拭着里面裹着的身体，就害羞的想去死。 “哎呀，快起来小米，以后你们俩有的是时间腻腻歪歪，大夫们就要来了，让人看见你也不害臊！” 顾异突然急急的叫我，她明显是没有听到刚才隋彧的话，要不她就不会在这说我腻歪了，我赶紧起身，还好这回隋彧没有加以阻拦。 我刚一离开床边，就听见门外扑扑楞楞想起了一大群人的脚步声，我赶紧抹抹脸拢拢头发，生怕被人发现什么异样。 “别比划了，你这叫欲盖弥彰。”顾异忍不住的笑出声，我狠狠瞪了她一眼她才控制着自己没有继续发出咯咯的笑声。 孟小乐率先冲了进来，一个箭步就窜到了窗前，握着拳头照着隋彧的肩膀就是一拳，我刚想大叫别碰他，他们两个人就同时爆发出一连串的大笑。 我冷着脸哼了一声，男人的友情可真怪。 紧接着赶到的医生粗鲁的拉开孟小乐，“干什么呢！小心点！” 陆陆续续的进来了一大帮医生护士，本来挺宽敞的病房里一下有种水泄不通的拥挤感，我和顾异不得已的一步步往后退，最后直接退出了病房，我想挤进去，试了几次都让门口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给挡了回来。 一分钟不到，孟小乐也狼狈不堪的被挤了出来，我看看孟小乐有点凌乱的衬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这一笑，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之后爆发了一阵更甚于刚才的大笑。 笑得孟小乐捂着肚子一点点弯下了腰，笑得顾异捂着嘴唇满脸通红，笑得我满眼满脸的泪。 又过了一分钟不到，隋彧被放在医生们推进来的轮椅上推了出去，说是要去做全身检查。 我隔着人群想要跟上去，却被制止了，说家属在病房等着就好，我气的跳脚。 隋彧也没有力气挣扎，只是远远的回过头，冲我眨了下左眼，就像，向我抛了个媚眼。 我一下子就失了力气，捂着脸顿住了脚步。 顾异和孟小乐不厚道的哈哈大笑，说没皮没脸的孟小米居然知道害羞，看来这个隋警官不简单。 虽然我等了隋彧整整一个月，可是他去做检查的短短两小时却让我觉得分外难熬，就像一万只小老鼠在不停的啃我的心肝脾肺肾，我算是彻彻底底的体验了一把抓心挠肝。 我一直坐在窗台上晃着腿，晃到最后，孟小乐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的站在我面前，无比诚恳的请求我，“姑奶奶，你能把你那腿停下来么？你这晃来晃去的我都要过去了！” 顾异更是直接，一把伸出胳膊，把我从窗台上拉了下来，我掉在地面上的一瞬间才拉回了不知道神游哪里的魂，迫不及待的往外张望。 “是不是隋彧回来了！在哪呢？” 孟小乐拇指和中指圈了个圈，果断干脆的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你能不能回回魂，是不是高兴傻了呀！你给我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等着，再动我就给你扔出去！” “那你给我扔到隋彧身边去呗！”我搂住孟小乐的胳膊狗腿的笑，孟小乐沉下脸狠狠的瞪我，吓得我赶紧丢下他的胳膊跑到床边挺胸抬头的坐好。 跟着隋彧一起回来的还有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有医生有护士有护工，还有收到消息来探望的警队同事领导，还有在走廊里看见大家都往一个方向走就迷迷糊糊跟过来的不明群众。 反正知道隋彧被重新安顿回床上，床边也没有我们三个人站的地方，我们仨人就被挤在墙角动弹不了，哭笑不得。 我听见站在人群最中央的医生问，家属在哪。 “家属在这！在这！”我们仨人异口同声的大喊，我窜起老高，奋力的拨开人群，“让一让，让一让，你们把家属挡住了！” 人群在我的大喊之下，像利斧开山一样给我们闪开了一条小路，我们仨人争先恐后的挤了进去。 我喘着粗气跳到医生面前，“我是家属，医生你找我啥事？” 医生看了看红头胀脸的我，自然而然的转向了孟小乐，开始絮絮叨叨的交代起隋彧接下来的护理须知。 我就那么被晾在了原地，我有点恼羞成怒的哼了一声，我听见了躺在床上的隋彧轻声的笑。 我转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见他眼光晶亮，掀动嘴唇。 “你是我家属？” 91 谁是谁的家属 隋彧只是上下嘴唇轻轻一碰，完全没有发出声音，可是我听得真切，看的分明，也感受得到他满心的欢喜和微微的不解。 没有理会隋彧，我侧着耳朵听了医生汇报了隋彧做了全身检查之后的结果，检查结果表明，他因为躺在床上时间过长而造成体能下降，还因为一个月以来靠营养液生存而轻微营养不良，其他指标都很正常。 之后的时间里所有人都沉浸在隋彧终于平安醒过来这件事情带来的喜悦当中，似乎满屋子都应该是乱糟糟的声音。 有人在跟隋彧说家常，有人在分析病情，有人在说病后恢复，还有医生就在我耳边没完没了的跟孟小乐交代着什么。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我看见了周围一个两个三四个的人上下掀动嘴唇，唾沫横飞，他们都在说话。 可是我，一个字都没有听到，我只能靠看嘴型来分辨他们说话的内容，最终，我把眼神定在了隋彧目不转睛投在我脸上的温柔眼神里。 我和隋彧就好像是镶嵌在嘈杂不堪的电影屏幕角落里的默剧画中画一样，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他眨一下眼，我眯起眼角，他勾起嘴角，我抿起嘴唇，可就是谁也不说话。 我和他，就那样静默的在两个人中间，上演着这出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剧情的一出默剧，我扭头看了看床边摆着的几近枯萎的花篮，似乎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隋彧安静的躺在那，没有回答任何人的问话，也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关心，他黝黑的眸子就那么定定的盯着我，直望进我的眼底，他在，等我的答案。 隋彧现在这样，嘴角勾着微微笑的样子，很好看。 我突然起了坏心，我翻翻眼球露出了大半的眼白，撅撅嘴之后低下头，像个淘气的孩子一样双手背后，脚尖一下下的踢着地面，任隋彧咳嗽三声两声就是不肯抬头，心里暗笑的爽。 我存在感大概是太弱，我低下头一分钟不到的功夫就被人群七手八脚的挤出了中心的小圈子，他们一定以为我是警局安排给隋彧的护工了，八成还得在想这个护工可真没有眼力价儿，可是我还没享受够折磨隋彧的恶趣味呢。 我被挤得歪歪斜斜不得不抬起头，我往中央的隋彧那里张望，一抬头猝不及防的就掉进了隋彧黑的发亮的眼光里无法自拔，不知道他盯了我多久。 我的眼睛掉进隋彧沉如深湖的眼眸里动弹不得，脚下却不得不跟着移动的人动来动去，人群拥挤显得我格外的狼狈和慌张，我看见隋彧从眼底浮起的浓厚笑意，热气一点点染上了我的脸。 “各位，我有点累了，我可能是睡得时间太长了，冷不丁这么一醒，有点不习惯，你们看…” 隋彧抬起手虚虚握起拳头，抵在唇边轻轻的咳了两声，再拿开手的时候已经褪去了唇边的笑意，换上了一副虚弱苍白，昏昏欲睡的病号脸，要是我没看见他之前的样子，现在简直要吓得抓狂，看来变脸大师隋师傅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我停在原地耸耸肩冲着隋彧眨了下眼吐了吐舌头，却换来了一个狠狠的大白眼算作无声的警告。 可我莫名的笑出了声音，赶紧用手捂住嘴唇，这样活生生的隋彧，会说会笑会恶作剧的隋彧，真好。 孟小乐果然还是机灵的，“哎呀，是啊，咱们都收拾收拾撤了吧，你看隋彧刚醒过来，也不适宜这么大规模的见客，他还需要休息一阵子，是吧大夫？” 刚给孟小乐介绍完病后护理须知的大夫非常正式的点了点头，“散开吧，病人需要休息，人太多了这屋里的空气也不好了，家属留一个人在这照顾就可以了，哦，有护工是吧，护工留下就好了。” 大夫抬起头微眯着眼睛在人头里寻找我，我气的三把两把推开身边的人群，走到大夫身边，清清嗓子之后昂首挺胸摆出端庄姿势，一字一顿字正腔圆的纠正大夫，“我不是护工，我是家属，我是隋警官媳妇儿！” 在大夫明显表示怀疑的眼神里我转过头，大声的要求隋彧，“告诉他我是谁？” 还我是护工，你才是护工，你全家都是护工！ 隋彧眨了眨眼，呼出两口气，然后对大夫说，“谢谢你医生。” 又环视了一下四周，“也谢谢你们各位了，这些天以来，给你们添麻烦了，”隋彧一边说一边撑着床边想要直起身子坐起来，被孟小乐一把按在了床上，在孟小乐和顾异张张罗罗的招呼下呼呼啦啦的一大帮人退出了房间。 顾异临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手臂，语重心长的劝慰我，“别冲动，好好聊，明天我和孟小乐再过来。” 我也想不冲动，我也想心平气和的跟隋彧好好聊聊，可是送完客推门进来，看见已经坐起身子靠在床头好整以暇等我的隋彧，我这火气就跟沾了火的汽油一样，忽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隋彧，刚才让你告诉他们我是谁，你怎么不说呢？” 要不是冲着隋彧这大病初醒的身体，我大嘴巴都抽上去了，我在这守了一个月，结果让他承认我是他家属他都不肯，我一下子满肚子的委屈无从发泄，憋得我胸口闷得厉害。 “我怎么说呀小米，你告诉告诉我？”隋彧嘴角挂着浅笑，“我昏过去之前，我记得孟小乐告诉我说，李其然跟你求婚了，我以为再见面，你就真的是李太太了，可是，我再睁开眼睛，你却大大方方的说，你是我媳妇儿。” 隋彧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可是语气却那么落寞和伤感，“小米，你起码得告诉我，怎么回事儿吧。” 听隋彧这么一说，我一下子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下了态度，“李其然求婚，我没有答应。” 隋彧抬起手，“小米，过来。” 我听话的走过去，握住隋彧的手坐在床边，“隋彧，我不是李太太，我没有答应他，我都没想过要答应他这种事，我来医院的那一天，就是那一天我拒绝了李其然，以后，我们都再没有关系了。” 隋彧微微的用力，我顺势往他的方向动了动，隋彧另一只手放在我肩膀上，扭过了我的身子让我面对他。 “小米，我刚才被带走去检查的时候，医生说，你在这守了我一个月，他还问我是在哪里雇佣的护工，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孟小乐也说，这一个月你没有离开过这医院半步，他说，你要让我醒过来第一个看到的是你。可是，小米，为什么？” 隋彧双手捧着我的脸，直视我的双眼，我在他灼热的眼光里羞得想要低下头，却被他用拇指挡住下巴低下去的势头，又微微用力让我抬起了头，我不敢用力挣脱，只能在他的强迫下跟他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我想说是因为我爱他，这是我整整一个月里每天早上说的第一句和每天晚上的最后一句，我说的轻松自然，就连今天早上都还说过。 可是这一刻，我怎么也开不了口，我又羞又臊的纠结着，可是却渐渐的感觉到隋彧捧着我脸的双手越来越凉，我吓得赶紧抓住这双手，“隋彧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手怎么这么凉？” 我话音还没有落下隋彧就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不是我手凉，是你脸太烫了，你说不说，再不说我手都要被你烫坏了。” 隋彧的笑让我心里的羞臊劲儿再次泛滥，我只觉得隋彧的手凉的吓人，却也舒服至极，我不自觉的手上用力，把隋彧的手压在我自己脸上，给自己降温，我一转眼珠，正好看见隋彧嘴角的笑意加大，眼里浓浓的温柔，像是要滴出水来，我羞得一下闭上了眼睛。 “小米，我想听。”隋彧抽出手，把我的手压在了我自己脸上，又把手覆在了我的手上，我的手也很烫，突然离开了冰凉的触感，我不适的睁开了眼。 隋彧手上用力，拉近了我们两张脸之间的距离，他掐着我的脸我的手，探着头，“小米，我想听。” 我突然明白，隋彧是故意的，他什么都知道了，他不过是想让我表白一下。 反正已经这样了，我咬咬牙，把心一横，抽出被压在脸上的手搂住隋彧的腰，深呼吸一口，盯着隋彧的眼睛。 “隋彧，我爱你。” 92 我的老男人 隋彧的眼光在我的话音里闪烁起来，以我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眼圈，我惊得心口一疼，呼吸都滞住了，我赶紧拿起搂在隋彧腰上的手捂住他的眼睛，两只手也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我看不清手掌下盖住的，隋彧的表情。 我胡乱的挪动手掌，想要抹掉手心传来的湿热的触感，刚抹了两下，我的眼泪顺着眼眶大颗大颗的滚了出来，流进了隋彧捧在我脸上的手心里，隋彧没有为我抹眼泪，只是我手掌下唯一露出来的嘴唇动了动，“小米，把手拿开。” 隋彧的声音还是很轻，却有着我无法抗拒的力量，我顺从的把手拿开，想要放回到隋彧的腰上，可是还没有等我完成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还没有等我看清拿开手掌之后隋彧的眼窝是个什么样的光景，我就在隋彧双手的带领下，靠近了他的唇。 “唔…”隋彧没有用力，动作却极快，快的我只来得及发出了一个音节，就被堵住了嘴巴。 隋彧双手捧在我的脸上，迅速的褪去了冰凉的温度，一点点变得滚烫，到最后我完全感受不到我的脸和他的手之间的温差。 四片嘴唇贴在一起，轻轻的磨蹭，我像个初吻的小姑娘，手掌颤抖的放在隋彧腰际，紧紧闭着眼睛动也不敢动，静静感受着隋彧用嘴唇一点点描摹我唇边的轮廓。 也感受着我的心跳扑通扑通连成一串，跳出了欢快的圆舞曲。我满脑子的粉红色，如同掉进一个美好的甜蜜梦境，我高兴的就要跟着我心跳的节奏一起跳起舞来。 可是有一件让我很纳闷的事，仅有的几次亲吻里，隋彧都没有加深过，这一次也是一样，唇瓣磨蹭的温度简直就要起火，我身体里面的火也一点点的烧起来，小腹位置湿热的感觉让我不适的扭动身子，我轻轻的分开了嘴唇。 我羞怯的厉害，分开了嘴唇却不敢再有所动作，只能默默的，等待着隋彧的下一步动作。 可是等了半天，隋彧还是在我唇边反反复复的蹭来蹭去，我终于忍不住，离开了隋彧的嘴唇。 我看着满脸通红的隋彧，满头的汗，眼里红彤彤的光也褪去了刚才的伤感，而带着欲望的味道，我盯着隋彧红的要滴血的嘴唇，克制着自己咬上去的冲动舔了舔嘴唇，看到隋彧随着我的动作上下滚动的喉结。 我突然见明白了什么，完全抑制不住的爆发出了一场大笑，笑得隋彧不明所以，“孟小米，你他妈这时候笑场，是不是有点不厚道了！” 隋彧眯起眼睛咬牙切齿的样子让我更加的乐不可支，我控制着自己没有说接下来的话，偷偷的咬了一口下唇，直到嘴唇发热变疼才渐渐止住了笑意。 我手向上挪动，拿下隋彧捧在我脸上的手，放在了我的腰间，然后我双手捧着隋彧的脸，我盯着他的眼睛，“隋彧，你爱我吗？” 说出口的声音把我自己惊了一跳，声音微微的沙哑，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味道，我捧着隋彧的脸想了半天，也许用妩媚来形容这声音也挺合适的，因为我看到了隋彧不断滚动的喉结，以及说话之前他无意识的舔了好几下嘴唇，使得嘴唇越发的红润，带着晶亮的水迹诱人的很。 他说，“孟小米，我爱你。” “隋彧，我也爱你。” 我一边笑一边凑近了隋彧的嘴唇，咬住他的下唇，伸出舌头，浅浅的舔了一口，伴着嘶的一声，隋彧发出了一声低吼，我差一点又要笑场。 我伸出舌头，一颗一颗数着隋彧的牙齿，我知道了他两颗门牙上面都有着小小的豁口，我知道他门牙旁边隔着一颗牙的位置的那两颗，特别尖利，我还知道他下半口牙里面有一颗缺了一半。 在我做完了这一系列动作之后隋彧才终于知道该如何回应我，这更坐实了我的猜测，隋彧他，不会。 一想到三十一岁的隋彧居然不会接吻，我觉得既好笑又心酸，他等了我那么多年，我差一点，就要错过他，想到这里我变得主动而热烈，勾住隋彧的脖子送上我自己的唇。 知道了如何回应的隋彧如鱼得水，一下下的掠夺与给予，我们唇齿相依。 我仿佛看见了烟花在我眼前绽放，张开眼就晃的我想流泪，闭上眼又怕错过，我哭着笑着，幸福着。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愣住了。 隋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宽大的病号服扣子已经解开好几颗，而我，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他的身上，唇齿分开之后隋彧不停的喘着粗气，吓得我一激灵就从床上窜了起来。 我都干了什么呀，我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简直是疯了，我忘记了隋彧还是个大病未愈的病人，医生刚才一再再而三的嘱咐，不能让隋彧有大的情绪波动，也不能有剧烈的运动，我这么会功夫就让他情绪强烈波动，眼见着就要进行剧烈活动了，我跳着脚跑到了洗手间。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带桃花嘴唇红肿，一副餍足的样子，我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孟小米你他妈是不是欲求不满，你长点心吧。 我捧起冷水洗了两把脸，等我再出去的时候隋彧已经把自己收拾利索，坐在床上等我了。 “那个，不早了，咱们睡觉吧，睡觉吧。”我急急忙忙的去拉着隋彧的胳膊想让他躺下。 “咱们，睡觉？”隋彧勾着嘴角，上扬的语调让我腾的一下又红了脸，我狠狠的推了一把隋彧，匆忙之下动作有点大，直接就把隋彧推得一歪。 “说什么呢，臭流氓！”隋彧被我推到了我也顾不上管，恼羞成怒的骂他流氓之后急忙的铺开自己的杯子钻了进去。 隋彧直起身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住的揶揄我，“谁是臭流氓，孟小米你还能不能讲点理了，我的意思是说咱俩好几个月没见了，是不是应该好好聊聊天，你脑子里面想什么呢？恩？你脸怎么那么红？” “你讨厌！”我再一次的恼羞成怒，一把掀了被子蒙住了自己越发滚烫的脸。 我隔着被子，听见隋彧渐渐停了笑声，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应该是他也钻进被子准备睡觉了。 我刚准备揭开被子起床去关灯，就听见了隋彧叹了口气。 “小米，这一个月，委屈你了。” 我放开了掀被子的手，再一次的泪流满面。 93 总有一首歌，让你轻声和 我想，我这应该叫做，喜极而泣。 我只在这守了一个月，隋彧就醒过来了，可以跟我吵闹说笑，可以紧紧拥我进怀中，可以和我唇齿相依耳鬓厮磨，还可以听我说爱。 我多想告诉隋彧，我一点都没觉得委屈，从来没有。 在孟小乐红着眼眶求我跟他回家的时候，我差一点就要告诉他，其实我早就已经做好守在隋彧身边一辈子的准备，如果他就这么睡下去，我就带他回家，然后守着他。 我甚至想要感谢这一个月的经历，这一个月里面，我读书看报听新闻，也习惯了早睡早起，更习惯了没有手机、电子产品的纯粹生活，也学会了在这样的纯粹生活里寻找乐趣取悦自己，最重要的是，我懂得了，什么是责任。 这一个月的生活带给我的成长比我过去的一年、两年更甚。 我越想心情越复杂，哭得也就越发的厉害。 我蒙着被子呜呜呜的哭，被子里面空气稀薄，哭到最后我憋闷的很，一把掀开了被子就猛地看见隋彧正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笑盈盈的看着我，吓得我嗷的一声又把被子盖在了头上。 我抓着被角，捂在被子里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隋彧，你快回去躺好！” 被子外面是隋彧温柔的轻笑，“小米，听话，把被子打开，一会憋坏了！” “我不要！你先回去我就打开！你快回去！”我这副样子一定是丑到爆，我才不要打开被子给隋彧机会嘲笑我呢，我说什么也揪着被角不放。 “小米乖，别闹！”话音没落我的被子就被隋彧一把给掀了，隋彧三下两下卷起了被子抱在怀里，自顾自的笑得眼光发亮。 我从床上跳起来指着隋彧的鼻尖，“你怎么不按套路来呢！臭流氓！” “哦？我怎么臭流氓了？”隋彧笑意更甚，嘴边的小酒窝好看的我想上去亲一口，我咽了口口水之后忍住了。 “你说你怎么臭流氓了！你大半夜的掀姑娘被子！你挺大岁数你不害臊！” “我不害臊？也不知道是谁，满屋子的人就自己在那大喊，我是隋彧媳妇儿！还知道自己是姑娘啊，连点矜持都没有！”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我就想起了白天时候那个场景，我趾高气昂的说我是家属，结果隋彧不给面儿生生的让我站在人群中丢尽了脸，我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嘴边生。 我彻底放弃了我身为女人的矜持，我站在床上叉着腰大喊大叫，“我连矜持都不要了，你还不承认呢！你说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你说啊！你是不是出去野了那么几天就移情别恋了！你个臭不要脸的！” “啧啧啧，姑娘家家的说话这么粗俗呢，这可不好！”隋彧一边说一边摇头，“看来我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臭流氓啊！” 隋彧站起身子，搓搓手，一脸狞笑的冲我伸出了手掌。 我吓得脚下一软扑通就跪在了床上，重重的摔得一下子我都听见了床垫子里的弹簧咕咚一声，之后我膝盖位置就出了个坑，我估计下面的弹簧一时半会是弹不起来了。 “大人，民女知错了，念在我年幼无知又是初犯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我就着跪倒的姿势俯下身子，抱住了隋彧的大腿，想阻止他伸过来的双手，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要发生什么事情简直显而易见。 虽然到了我们这个岁数也早就过了在这件事情上扭扭捏捏的阶段，我也很想跟隋彧多亲近亲近，可是一想到他这不能剧烈运动的身子骨我就怕，我就算再做好了守他一辈子的准备我也希望他也是活蹦乱跳的不是。 摸了摸我的头顶，隋彧轻轻的拉起了我的双手，让我直起了身子之后把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腰间，他微微俯身，回抱住我。 这一抱隋彧以一种想要把我按进他身体里的力气使劲箍住我，怕是用尽了他现在这虚弱身体里面的全部力气，勒的我肋骨像是要对到一起去了一样，可我舍不得推开，我忍着胸口压抑的钝痛，也用了力气回抱住他。 “小米，你瘦了好多，对不起。”因为心疼，隋彧的声音都带了一丝丝的颤抖，我为这颤抖而暗自窃喜。 我摸摸隋彧的后背，虽然我每天给他擦拭身体，可我从没有像现在一样肆无忌惮的抚摸他的背，我摸到了他明显凸起的脊柱，和支楞起来的肩胛骨，难过的再一次想要流眼泪，“隋彧，你也好瘦，好瘦。”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里面带了浓浓的哭腔，隋彧大概也听出来了，他放开我，少许的拉开我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偏着头看我的脸，眼神热烈、急切，看得我脸上火辣辣的，再一次羞得想要低下头去。 隋彧看着我的样子笑得眯起了眼睛，“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容易害羞啊，小媳妇儿。” 我瞬间就愣住了，我抬起头看着隋彧的眼，“你叫我什么？” “媳妇儿啊，你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自己说自己是我媳妇儿，我要是不要你，你想想大夫怎么看你，护士怎么看你，孟小乐和顾异都怎么看你，是不是？” 隋彧笑着轻吻我的额头，一边不忘揶揄我，突然，手上的力气加紧，笑意也淡了不少，“你该不会是打算不承认吧！” 这会的隋彧像个善变的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的，说生气就生气，我赶紧再一次抱住隋彧的腰。 “不能够啊！我是那样说完话就不承认的人么！” “是！”隋彧一个字就打断了我接下来的说辞，我一下子就忘了词，只能瘪瘪嘴，搂着他的腰，一下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才没有呢，我怎么可能不承认…我等了你这么久才终于等到你，辛辛苦苦守着你醒过来拱手送人啊，我有病！”我仰着头大声争辩。 “真的么？我可听孟小乐说过，我就是那个不知道能不能走对的路，可能走到头了才发现不对，是不是？”隋彧弯下腰，轻轻亲吻我仰起的大额头，声音透着苦涩，我想，隋彧是没有安全感的吧。 我拱进隋彧怀里，在他胸口蹭掉满脸的鼻涕眼泪，“不走，怎么知道这条路是对的呢…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试试？” 半晌，我也没等到隋彧的回答，我环在他手上的胳膊微微用力。 “好的小米，咱们试试吧。” 94 迟来的恋爱时光 隋彧掖好了我的被角，一下下拍着我的背，我在他轻声哼唱的小情歌里安然入睡，睡了一个月以来最为踏实与安稳的觉。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明显不是我平时起床的点，我懊恼的四处摸手机，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电了，早就该响起的闹铃到现在还没有响，这不科学啊。 没有手机我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七点钟隋彧就要打针了，我还得给他擦身子呢，可别来不及，我自己叨叨咕咕的满床翻手机，猛地想起来，隋彧已经醒了呀，不用我擦身子了，我一拍大腿，都怪隋彧，昨天把我哄得那么安稳。 我可真是个脑残，我忙不迭的扭头张望，另一张床上却没有人影，我扑棱棱的掀了被子跳下床，“隋彧！你在哪啊？” 病房就那么大一个方形的屋子，没有遮挡没有家具，相当适于观察，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一眼望过去就看全了，我轻轻的掀了掀隋彧的被子，里面热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看样子隋彧走了有一会儿了。 我再一掀就看见了我的手机躺在枕头边，看看时间六点半，闹铃已经被关掉了，应该是隋彧干的，可是这屋里完全没有隋彧的影子，我顿时有点慌了神儿，我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应，我蹲下身子，打算再掀起床单看看隋彧在没在床底下。 刚一蹲下就感觉头上飘过来一个大黑影，没等我抬头，就被人拦腰抱起，我吓得惊呼一声开始伸胳膊踢腿的挣扎，“你谁呀，放开我！” 没有回答，却听见了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我没有发作的起床气瞬间爆发，我被放在床上的瞬间就跳了下来，一把拉住隋彧刚从我腰上拿开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 “你干什么去了！长不长点心！大清早的你让我这顿好找！还偷我手机！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一会就要打针了！耽误了怎么办！” 我摇晃着手里留下个大牙印的隋彧的手掌比比划划，一下下用他自己的手拍打他自己的胳膊，我一抬头看见了隋彧还滴着水的头发，更是气的鼓鼓的。 “你气死我了！你干什么去了，你看你看你头上的水！感冒了怎么办！你想不想好了！你是不是就打算带着我在这医院里边过一辈子啊！” 我一边叫嚷隋彧一边笑，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我此时的心情，我气急败坏的想要让隋彧长点记性，对方却把不屑和嘲笑明晃晃的挂在脸上，还不停的展示给我看，我气急之下松开隋彧的手一把就把他推到在身后的床上。 我猛地翻身上了床，把刚要挣扎坐起来的隋彧一把摁倒，腿一跨就坐在了隋彧的腰间，我一手压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出食指点着隋彧的鼻尖，“你说，你知不知错！” 隋彧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女王大人，我知道错了！” 明明嘴里说着知错了，嘴边的笑意一点没减还大有加深的趋势。 “你严肃点！重新说！”我眼睛一瞪，这马马虎虎的态度太让我不满了。 “我严肃的说，我知道错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错哪了？” “所有让女王大人您不高兴的地方都是我做错了！” 隋彧抿着嘴瞪着眼，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说完这不靠谱的言论之后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被我压在身下导致他点头的姿势滑稽的很，逗得我没绷住，噗嗤的一笑。 我一笑就松了劲，隋彧看准了机会一手搂腰一手抓手，以迅猛的速度和力度反转逆袭，把我整个人掀翻按在了身下。 我啊啊大叫的功夫隋彧已经找好了他自己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都坐在了我肚子上，我被压的有种要吐血的冲动，我瞪着眼睛大喊，“隋彧你给我下去！” “怎么？你喜欢在上面？”隋彧嘴角笑得诡异，但是好像问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对。 “对呀，我喜欢在上面！”我一边推一边大声的回答，整个腹部被压住，我喘气都费劲 ，说话也喘得厉害。 “好呀亲爱的，以后都让你在上面。”隋彧非但没有起身，更是俯下身凑近了我的耳朵，沙哑低沉的声音透着暧昧的味道，我一下子明白了这话里的话。 我赶紧用手捂住发烫的脸，我发现自从隋彧醒了我就变得格外的容易害羞脸红加上心跳加速。 “啊！你流氓！我才不要！”叫出口的声音吓了我自己一跳，软软糯糯的呻吟一样，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袋上涌，我马上就要喘不过气。 “隋彧你先下去行么，我要不行了！”我气喘吁吁的推隋彧，隋彧看着我这副样子乐不可支，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的甚是好看，可是我实在没有心思花痴。 我呼呼啦啦的喘着气，隋彧还坏心思的俯下身子咬了一口我的耳垂，我只觉得眼前已经出现了漫天的星星，我气若游丝的哼哼唧唧。 “隋警官，打针了，今天给你换了药，再打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还没等隋彧从我身上下去，门卡啦一声开了，随着推门声还飘进来小护士清脆的声音，以及声音戛然而止之后留下的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每天早上我都会跟她聊上几句，就今天她说的隋彧再有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是这么久以来最好听的一句话。 可是！她进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我捂着脸的手说什么也不忍心拿下去了。 隋彧大概也觉得尴尬，刚才还有的挪动的姿势也停了下来，一时场面就这么僵持住了。 我分分钟就要被压死的节奏啊这是。 “啊！” “干什么呢！你给我下来！” “咳咳咳。” 我捂着脸不敢看，只听见了咚咚咚的脚步声，又进来了好几个人，凭着经验来判断，第一声音调不高的呼声出自顾异，第二声明显带了震惊与愤怒的声音出自孟小乐，他们俩今天可来的够早的。 尴尬的咳嗽声不知道是谁，他们还带了谁来了也不知道。 腹部的压迫感瞬间减轻，我忙不迭的大喘了几口气，急促的呼吸过后觉得我整个胸腔都火辣辣的疼。 一只手握住了我蒙在脸上的手，“你给我起来！”又是孟小乐，孟小乐生气了，吓得我一咕噜爬起来跳下了床。 隋彧一脸坦荡荡的站在床边，满脸写着你能把我怎么地，第一个进来的小护士还怯生生的站在门边，小脸蛋红扑扑的不好意思靠近，医生严肃的瞪着隋彧，而顾异在孟小乐刚要抬手打我的时候挺身而出，把我护在了身后。 “孟小乐，你态度好点。” 一看顾异挡在我身前，孟小乐在原地转了两圈之后，伸出手绕过顾异，恶狠狠指着我的鼻子，“你等我一会收拾你！” 还没等我开口辩解，孟小乐马上换上了一副温和无害又恭敬谦和的嘴脸转向小护士，“姑娘啊，你来，你先把隋警官的针扎上吧，麻烦你了！” 小护士一步一蹭的红着脸挪到床边，隋彧大咧咧的往床上一趟伸出胳膊，小护士也许是被早上这么劲爆的画面给惊着了，扎针的时候手一个劲儿的抖，第一针没扎准，第二针下去胶皮管里迅速的回了一小段鲜红的血迹，小护士抖着手又把针头抽了出来。 “姑娘，咱能有点准么？”我实在看不下去了，隋彧虽然还躺在床上一脸无所谓，我这看的可是心惊胆战，这么扎下去隋彧的手背不得被扎成筛子啊。 “闭嘴！”孟小乐轻描淡写的赏了我两个字，头都没回，气场却格外强大，我立马灰溜溜的闭了嘴，扭头撅起嘴用极尽可怜的眼神向顾异求助，顾异耸耸肩用眼神告诉我，她也没有招。 小护士第四针终于扎对了，扎完迅速的收拾好自己的工具，冲着大夫点点头就冲出了病房，羞涩的小模样惹得我和顾异忍俊不禁的，顾异都笑出了声，可是考虑到旁边黑着脸的孟小乐，我还是非常识时务的把笑意憋了回去。 医生拿着昨天没有出来的检查结果，一项项的给隋彧讲解起来，我听得糊里糊涂，总结起来就是，能醒来已属奇迹，各项指标没有大的不正常更是奇迹中的奇迹，最后告诫隋彧要且行且珍惜，影响身体的事情该不做就不要做。 临了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满的不屑，“不知检点的女人。”我自动脑补了医生眼神里的潜台词，不好意思的吸吸鼻子低下头。 医生也退出了病房，“媳妇儿，过来。”随着关门声响起，隋彧伸出没有被摧残的那只手，喊我过去。 我刚想抬脚，就听孟小乐在我旁边轻声的咳嗽一声，我马上顿住了脚步，小心翼翼的看着孟小乐的脸色。 孟小乐翻着白眼剜了我一眼，走到椅子上坐下，抱着肩膀翘起二郎腿，一脸的苦大仇深。 “过来，别怕。”隋彧执着的向我伸着手，目光里面满满的温柔。 我看看隋彧的笑脸，又看看孟小乐的黑脸，再看看顾异憋笑憋得扭曲的脸，咬咬牙走到了隋彧身边握住他的手。 孟小乐立刻撂下了脸，立起了眉毛，伸出手指虚虚的指了指我的方向，“孟小米，你行！你长本事了啊！” “哎呀哥，你误会了，我俩什么都没干…”隋彧一下下的用手指敲着我的手背示意我别怕，可我还是怕，说话声音都紧张的走调，我忙不迭的跟孟小乐解释。 我想我大概能理解他的心情，就像五年前的老孟一样，撞见自己捧在手心二十几年的小公主突然被另一个男人压在床上，无论是因为什么，都足以击碎他那脆弱的玻璃心，即便那个男人是他最好的兄弟。 “小乐，我俩终于等到这一天，不也是你希望的么？”隋彧明显比我轻松的多，上扬的语调里面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没跟你说话！我教育我妹妹你他妈少插嘴！” 顾异在一边不停的拉扯孟小乐，收效甚微，孟小乐还是气急败坏的跟隋彧爆了粗口。 “孟小米你是个姑娘，你知不知道矜持俩字怎么写！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干什么呢！”孟小乐气势汹汹的排比句式给我带来了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病房里的气压持续降低。 我刚要开口解释，隋彧紧紧握了我一下，我瞧瞧他，闭上了嘴。 “孟小乐，我俩这是适龄单身男女情投意合之后做出的决定，这种基于爱情而在一起的行为，俗称谈恋爱。”完全不同于我的紧张，隋彧说的毫无羞涩，自然而然。 “媳妇儿，别怕，咱俩也没干亏心事，”隋彧转头看着我，握着我的手安慰我，看我还是抖，声音都大了起来，语气笃定，不卑不亢。 “哎呀，你抖什么啊！他又不能吃了你！”隋彧扯了我半天，我还是抖，他的语气渐渐变得恨铁不成钢。 “你俩谈恋爱行，那大清早的，你们干什么呢！”孟小乐还执念的纠结于他早上看到的那一幕，看来他妥妥的是误会了。 “我俩什么都没干！”我累觉不爱，解释起来也显得无力的很。 “我俩干什么你不是都看见了么！我俩现在是恋爱关系，有点亲密举动不是正常的么，我们都多大岁数了！”隋彧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轻描淡写的一下下磨蹭我的手指。 “多大岁数怎么了！多大岁数你不是也没把小米娶回家呢么！你这么多年都等了，还差这点日子！”孟小乐眼看着就要恼羞成怒，他这幅样子简直就像是捉了早恋女儿现行的恼怒父亲，我紧张之余感动的不像样子。 我松开隋彧的手，没理会隋彧在身后叫我，我走到孟小乐身边，蹲下身子，伏在他的膝盖上，“哥，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他是隋彧啊，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隋彧，他什么样子，你该比我清楚的。隋彧，会对我好的，你放心吧。” 我趴在孟小乐的膝盖上低声的喃喃低语，孟小乐一下下的抚摸我的头顶，“小米，你真是长大了，哥见不得你受一点伤害，话说的重，你……” 孟小乐的音调越来越低，我在伤感的前一秒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孟小乐，“哥，我都知道，都知道。隋彧，你以后跟我哥说话，态度好点！跟我哥道歉！” 隋彧和顾异都静默的看着我和孟小乐兄妹情深的煽情，我一抬头看见了顾异眼里的泪光闪闪，伤感的厉害。 我起身，催促隋彧给孟小乐道歉，这好好的事情，可别就这么闹得伤感了。 “孟小乐，我对你说话态度不好，我道歉。”隋彧直起身子，十分郑重的跟孟小乐道歉，因为手上插着针头，动作不是很方便，看起来有点搞笑。 可是孟小乐不为所动，依旧抱着肩膀，“你知道你错哪了么？” 孟小乐这话一出我实在没忍住笑，就好像早上的场景再现了一样，我看看隋彧，隋彧的眼神也藏着满满的笑意。 “孟小乐你够了，你要是不想早上我和小米那个场景在你身上重现的话，你就适可而止啊！你来干啥来了？就看看我的话，看完就回去吧！” 隋彧忍着笑，半真半假的开始送客。 孟小乐这才一拍大腿，“哎呀，我来是有正事的，我要跟小米说她工作的事。” 我想起来，前几天孟小乐好像跟我提过一次，但是我完全没有心情搭理他，就给打岔打过去了，今天又提起来了，我还真挺好奇，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事啊，什么情况啊？你查明白了？”我狗腿的跑回孟小乐腿边，蹲在地上捧着脸，满脸好奇的装祖国的花朵。 孟小乐嫌弃的看了我一眼，“你给我起来，到那边坐好了我跟你说，你多大岁数了还跟我转嫩呢？” 我翻翻白眼，讪讪的走到椅子上坐下，“快说，哪那么多废话。” 孟小乐也不跟我一般见识，喝了口水就打开了话匣子，“要不说也就是你是我妹妹孟小米，我堂堂一个重案组的刑警，去给你查这些勾心斗角的鸡毛蒜皮，真是大材小用了。” “你再废话！快点说！”顾异一巴掌拍上了孟小乐的脑瓜顶，这嘟嘟囔囔的劲儿也不知道孟小乐是像谁，我和顾异都不耐烦的厉害。 “哎呀呀，我说就是了，凶什么凶嘛！”孟小乐冲着顾异撅着嘴撒娇的样子让我心里一片恶寒，我下意识的用手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估计都得掉一地。 “小米，你记不记得你后来面试的那家公司有个副经理，姓王？”孟小乐终于换上了正经的语调，我这心里才终于顺过一口气。 “恩，记得呀，他对我不是特别友好，我也怀疑过这事是他干的，但是，他也不应该知道我以前在公司里边发生过什么事啊。” “那你猜对了，就是他干的。”孟小乐端着杯子点点头，却没有说下话，这关子卖的，真烦人。 “哎呀，我猜不出来是因为什么，你快说吧！” “你想想你以前的老板姓什么啊？”孟小乐可真是好耐心。 “姓王啊，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开始不耐烦，听个什么故事要是给我讲一半让我自己猜，我都恨不得去挠墙的难受。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爱动脑子呢。”孟小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咬牙切齿的冲他比了比拳头。 “是不是她以前那老板跟那个王姓副经理有什么关系啊？然后把以前的事情透漏给他，小米去面试之后那副经理就在背后使了绊子？”隋彧不知前因不知后果的，还分析的头头是道，我转过头，默默的竖了竖大姆指，给隋警官点了个赞。 “小米你以后跟你家隋彧学着点，遇到事情动动脑子，要不然你被他卖了还给他数钱呢！”孟小乐听完隋彧的话点点头，却还是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又开始教育我。 隋彧听完不乐意了，“孟小乐你好好说话啊！别说说话就扬沙子！你先把事情跟小米说明白了，你在这么吊着她，她得抓心挠肝的难受！” 还是隋彧懂我，我默默地又给了他个赞。 “出息吧，就是隋彧说的那么回事，这两家公司不是一直以来都是竞争对手么，这王姓副经理和你前老板是亲戚关系，正好这副经理也是你们这个专业的，找工作的时候就被你前老板安排进了对手的公司。” 孟小乐这么一说我倒是想明白了，难怪以前每次跟赵总抢大单的时候，到了最后关头我老板总是看似随意的给我提出一些意见，然后我每一次加以琢磨润色，采用了他的建议，一准能拿下，原来是有内线。 “怪不得呢，哥你接着说。” “你老板的老公我也顺便查了一下，他和你前老板不仅是夫妻，在公司方面还是合伙人，但是他这个人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唯一行的就是吃喝嫖赌，样样在行，行行不落，听说你们以前销售部的好些姑娘都被他染指过。” “哥你调查的还怪详细的呀，这事你都能查到，这是我们公司心照不宣的事情了，我辞职不也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么。”我对孟小乐的崇拜感再一次的油然而生。 “那当然了，老子好歹是个刑警，去给你查这些事，我不是说了么，就是杀鸡用了宰牛刀。”孟小乐毫不客气的接受了我的崇拜，敲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活像个地主老财。 “你就吹吧，接着说。”顾异又拍了孟小乐的脑瓜顶，他俩这地位一目了然，我捂着嘴偷笑。 “然后就没什么了呀，你突然辞职，你前老板不满意，觉得你带走了他的很大一部分资源，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觉得你确实是个人才，谁知道你好死不死的上对手公司去面试去了，这话传到他耳朵里他能善罢甘休么。” “哎，最毒妇人心啊。”隋彧和孟小乐同时感慨。 95 落寞人间，我与你同行 隋彧和孟小乐的异口同声惹得我和顾异一人一巴掌拍上了孟小乐的脑瓜顶。 “你看吧，说你们还不愿意，这屋里俩人说你们，你俩就祸害我一个人，合适吗？”孟小乐揉着脑袋鬼哭狼嚎的表达不满。 “人家一个病人你跟人家比什么？你多大岁数了还在这装呆卖萌的，把你那手放下！”顾异高冷的瞥了一眼双手捂脸装可怜的孟小乐，孟小乐赶紧放下手直直的坐好，抬眼偷瞄顾异一眼却被顾异一个白眼给翻了回去。 我在心里暗爽，孟小乐你也有今天，我盘算着得找机会跟顾异取取经，孟小乐这样没脸没皮的茬子都能让她收拾的这样服帖，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 顾异板着脸不搭理他，孟小乐只能咳嗽咳嗽清清嗓子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你那前老板好不容易费劲心机把自己的人安插在对手公司里面，还混了个部门副经理，眼看着就要升经理，你半路杀出来，两个人都会觉得你碍事的。” 觉得我碍事我是理解的，我到了赵总的公司，相当于一个免费的现成卧底，带来了客户不说，对手的经营模式、操作流程我也门儿清，我自己的斤两自己还是知道的，所以赵总主动约我，我也明白多半的原因也是在这。 “那，那个小王都已经做到副经理了，为什么还要帮着王总做事呢？就因为他俩是亲戚？不至于的吧？”我脑子最近转的确实慢了很多，我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傻妞儿，那还不简单么，有好处呗，他平时给王总透漏点赵总这边的情况，王总再漏给他点不那么重要的单子保证他的业绩足够升职，升职之后就能知道更多的管理层决策，王总再给他点别的好处，这叫俩人各取所需，对不对孟小乐？” 顾异略略一琢磨，就煞有介事的得出了结论，听起来倒也挺像那么回事的，这么简单的问题，我都没想明白，我估计，我真是傻。 “宝贝你可真聪明！”孟小乐冲顾异羞答答的飞了个眼，孟小乐恋爱的样子居然是这样，我大伯大伯母要是知道了，不知道得作何反应。 还好面对我的时候孟小乐就正常了许多，“基本上就是这样的，具体王总许了小王什么好处我不知道，但是我的人跟了几天，发现王总已经给了小王好几张卡了，她最近做了个包机，赵总也想做，但是上面没批，估计这事跟小王也有关系。” 孟小乐一说到包机，我突然灵光一闪，“哥，你说，王总最近做了个包机？飞哪里？”孟小乐被我突然的激动吓了一跳，抓了抓头发看起来一头雾水。 “是啊，包机，但是我没记住飞哪的，好像是个国际线，估计没少砸钱吧。” “那你再帮我查一下呗，看看他那个包机到底是飞哪里的，然后再查一下他这两个月有没有增加经营范围做出境，我辞职的那会还没有注册，如果他这两个月没有注册，他那个包机要是出境的话……” “恩，明白了。”话说到这个地步孟小乐就明白怎么办了，一想到阿楠学给我听的那些难听话我心里还是犯堵。 “你说我应该找个什么样的机会跟赵总说说小王这个事呢？她还能相信我么？”赵总虽然拒绝了我的入职，但是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是非，也算是个好人，一想到这两人合起火来骗她，我还是想着要帮帮她的。 “我觉得，你还是别说了吧，做老板的，有几个不精明，她也不一定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说呢？”孟小乐也许想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不过仔细考虑考虑说的也挺对的。 “都觉得有血缘关系的人用起来更牢靠，可是血缘关系一旦以一种各取所需的利用关系和金钱利益沾染起来，就不那么纯粹了。他们怎么就想不明白呢，早晚都是要出事的。”一直靠在床头听热闹的隋彧突然幽幽的来了这么一句。 孟小乐神情复杂的抬起头看了看隋彧，“你是不是想起你这次的案子了？” “是啊，这会端掉的这个淫窝不就是被自己的亲人出卖才被咱们顺藤摸瓜的么，好在是咱们抢了先，要是被另外的那一伙人抢了先，被救出来的那些女孩子就算是没救了。”隋彧一边说一边叹了口气。 我又看了看孟小乐，表情也是忧伤的很，这是我第一次听他们谈起工作，原来谈起这样的事情，他们也是会伤感的。 我走过去拉起隋彧的手，“别想了，都过去了。” 我一下下的拨弄隋彧的手指，听着他和孟小乐为其他受伤的同事痛心，为那些受过苦的被害者未来担忧，也为那些误入歧途的罪犯惋惜，我也跟着揪心拧巴，可是远不如我心底里泛起的心疼与担忧来的深重。 也许我的想法过于自私，我只是在想，人各有命，只要孟小乐和隋彧都没有事，都好好的，我就谢天谢地，别人遭受的苦痛我们无法感同身受也无法以身代之，在这个淡漠的世界里，我也只能冷眼旁观，我能做的，就是不火上浇油、落井下石。 我抬眼望望隋彧的点滴瓶，药液马上就要点完了，我松开隋彧的手想要去叫护士，隋彧叫住我，自顾自的拔出了针头，“不是不用换药了么？” 我看着隋彧把拔出的针头被他插在空荡的塑胶管上，然后又按了按自己的手背，手掌伸缩着握了几把拳头，动作专业流畅一气呵成。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惊讶的眼神，隋彧摸了摸我的脸，随意的笑笑，“一受伤就让打针，一打针就出紧急情况，哪有时间等人来给拔针啊，都得自己解决，你哥更厉害，我就会拔，他还会扎呢。” 隋彧语调轻松，就像说我早上吃了个鸡蛋一样随意，孟小乐也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眼眶酸的厉害。 “哎呀，宝贝儿你怎么了？”床对面的顾异反应比我还要强烈，扎进孟小乐怀里扑簌簌的往下掉眼泪，只看见被孟小乐拥住后留给我的背影一颤一颤的抖。 我也感伤的看着隋彧，相视而笑。 我反复琢磨着隋彧刚才说的话，在他和孟小乐看来轻描淡写无足轻重，在我和顾异看来确是疼在心尖上，天大的事情，我想，我明白了孟小乐曾经的纠结拧巴，我也明白了他红着眼眶说的话，他说我不敢爱她。 隋彧，我会对你好的。 我看着隋彧的眼，在心里默默的发誓。 96 叫我如何不哀愁 孟小乐和顾异耳语几句之后，顾异就借口跟我一起去买早饭，带着我走出了病房。() 关门的瞬间我看见孟小乐起身走到了病床边，不用猜也知道，孟小乐一定是在以家长的身份来跟隋彧絮絮叨叨，来跟他交代嘱咐，一想这样也好，家长早晚是要见的，从孟小乐开头，也算给他减少点压力。 我在心里默默的祝他好运。 很长时间以来，我很少这样踏实安心的走出这间圈了我一个月的病房，也很少有机会和顾异好好的聊聊天。 “亲爱的顾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嫁进我们孟家做孟太太啊？” 我握着顾异的手，她手指上的大钻戒硌的我手心痒痒的，一想到她这戒指也戴了有一段时日了，我一直也没有顾得上问他们俩这婚事，心里一时愧疚的很。 “我们俩…打算下个月我过生日的那天去领证，这不是日子好记么，”顾异一说到结婚，含羞带笑面如桃花，轻声细语的样子我见犹怜，我整颗心都跟着软下来。 “婚礼的话，我和孟小乐的意思是不办了，不过两边老人都不太愿意，说是这结婚是我俩一辈子的大事，也是他们几个老人盼了这么多年的大事，不办心里不踏实。再说我妈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么，说她这么多年随出去的礼份子必须都收回来，我结婚这么大的事不收，更待何时。” 顾异一说到这个话我就想到了我家李女士，我要是说我不办婚礼，她肯定也是这样的，“哎呀，我这么多年随了多少礼份子，就等你这一天呢！你要是不办婚礼，我可不依！” 想着想着我和顾异咯咯咯的笑做了一团。 我仰头看着天，天色还早，阳光正好微风不噪，阳光洒在我脸上暖洋洋的，我情不自禁的深呼吸一口，冲着天的方向大喊，“这天气太他妈好了！” 顾异在一旁哈哈哈的笑得肆无忌惮，“孟小米你现在好歹也是有男人的女人了，还当自己是个汉子那？能不能温柔一点，你想想人家那些大家闺秀啊什么的怎么形容天气好的，人家说的是啥？” 我瞪了一眼顾异，转转眼珠，重新说了一遍，“今日天气真真是极好的，你看那晴空万里，阳光温热，不如我们今早吃肉包子可好？小主，我这样形容你可还满意？” 顾异笑着笑着抬起头，双手拢在嘴边，像我一样冲着天大喊一声，“这天气太他妈好了！” 我叫着扑到顾异身上吧唧亲了一口顾异粉嫩嫩的笑脸，我们就那么站在路边拥在一起，我好久没有和顾异一起这样肆无忌惮的笑出声来了，或者说，我好久没有这样没有负担的笑过了。 手边是我爱的女人，屋里是我爱的男人，幸福也不过就是如此吧，这感觉可真好！ “行了，走吧，一会屋里那俩家伙都等急了，”顾异拉了拉我的手，往食堂方向继续走，我扭着头看顾异粉扑扑的脸蛋伸出手去掐了一把，想试试看能不能掐出水来，结果顾异扭扭捏捏的拍了我的手，“哎呀，讨厌。” “哈哈，这有爱情滋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啊，说话都娇滴滴的了，你看这小脸嫩的，怎么样，孟小乐还好用吧？”我凑近了顾异肩头，略显猥琐的关心了一下顾异的幸福生活是否性福。 “你就不正经吧，我告诉你哥去，让他打断你的腿！”顾异脸刷的一下更红了，站在原地扭着身子跺了下脚，这娇羞的样子看的我这个乐。 “哎哟哟，你看还害羞了，看来用起来还不错！”我在顾异马上就要恼羞成怒的小眼神里蹭蹭蹭的跑远了，这生活可太厚待于我了，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幸福的方向走去。 可是很遗憾，顾异没有让我这愉悦心情持续很久，跑过来拉住我的手，“小米别闹了，跟你说点正经事。” 顾异一本正经的拉着我的手，严肃的表情让我不由得顿住了脚步，“怎么了？” 顾异犹豫犹豫再犹豫，也不开口，我一再催促，才开了口。 “你真的想好了？和隋彧在一起？” “这话问的，不跟他在一起我跟谁在一起啊，我有病啊，费劲巴力兢兢业业的守了他一个月终于把他叫醒了，我不和他在一起让他去跟别人情深意长天长地久？我有病啊？学雷锋也没有这么学的吧。”顾异这话问的我不明所以的。 “那你和李其然…真的彻底分了？”顾异小心翼翼的探头问我，我想起来了，求婚那天发生的事我还没仔细跟她说过呢。 “当然了，我本来是以为李其然多少对我还有那么点子感情在的，我才下了大力气自欺欺人那么久，可是你不知道，那天求婚的时候他拿的那个戒指，里边刻着的都不是我的名字，是那个三的！我再骗我自己，我那不是脑残么！” 我一边走一边说，冷不防的一扭头看见顾异满脸的怒火，“怎么的了这是？怎么还生气了呢？” “小米你怎么不早说呢这事，他耍谁玩呢他，他是借着求婚的机会跟你秀恩爱啊？你看我就说那天他和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前后脚的约你没安好心吧！别让我有机会看见他，看见他我不抽死他！气死我了！不行，我不能等机会，我得找他去，太不要脸了！” 顾异气的小脸通红，我笑着拍拍她的手，“哎呀，别生气了，都过去了，你看现在不是挺好的么，我俩彻底了断了，隋彧也好了，我这好日子不是要开始了么！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没听过啊。” 顾异完全没听我说话，还沉浸在满腔的怒火中，“李其然是不是就在这个医院里边上班啊，我这一个月天天来也没说跟他来个偶遇啥的，这几天我还来，趁着隋彧还得住几天院，我就来溜达来，我就不信了，我总有机会碰见他！” 我扶额，“行了，这事就这样吧，你想吃什么馅的包子？” “我要牛肉馅的，别忘了拿点醋！” 这就是一个吃货的好处，别看我在路上左哄右哄顾异的气也消不了，到了食堂我一提包子，顾异马上就忘了自己刚才的气势汹汹，我顺手掏了个包子塞进了顾异的嘴里。 “哎，阿米，我听说，隋彧是初恋呀！”叼着包子的顾异虽然忘掉了自己刚才的气势汹汹，可是还没有忘记她要找我说的正经事。 “恩，是初恋吧，初吻貌似都给了我，你说人家这么大岁数的初恋，我不好好对待人家，我有脸么。”我想起了隋彧生猛却生涩的亲吻，就打心眼里边觉得高兴，我从来没有想过，隋彧的感情世界这么单纯，我为我在他空白的感情画布上画下了第一笔而暗自窃喜。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之初，性本贱。 每当人们看见这样干干净净的东西就想要留下自己的印记，尤其是这个东西将要属于自己的时候，更是迫不及待的动手，以证明自己的所有权，生怕全世界不知道一样。 可是我猜，隋彧是愿意的。 “阿姨，帮我来四个煎蛋，谢谢！”顾异伸长了手臂递过零钱接过里面阿姨递过来的煎蛋塞到我的手里，“是，他是初恋，初吻，肯定初夜也给你留着呢，哎，你俩没那个吧？他现在这身体可不行啊，他忍不住你也得忍住！要不你后半辈子就在医院里边过吧！” 顾异这话说的我也开始脸红，我环顾四周，生怕周围的人听见顾大小姐这没遮没挡的话，“你能不能小点声！这里边这么多人呢！” “你还知道害羞啊，大清早的你说你俩那样，谁进去看谁不误会啊！你是没看着那小护士吓得啊，小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太劲爆了！”顾异音调一点不减，敢情他在这等着我呢，孟小乐这会八成也是在屋里跟隋彧交代这个事情呢。 “哎呀，行了，我俩早上那事是意外，我俩闹着闹着没小心，但是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会注意的，别说了别说了！”我忙忙叨叨的往顾异嘴里又塞了个包子想堵住她的嘴，在这么说下去怕是全医院都要知道隋警官和他媳妇儿大清早的在病床上情不自禁了。 “行吧行吧，不说这事了，我要找你说的其实也不是这个事，这事孟小乐在屋里应该也交代隋彧了。”顾异三口两口吃完包子继续说，她这磨磨唧唧跟我说了好几件事了，也没说到重点，这方面真应该让她跟孟小乐学学，说话永远言简意赅直戳重点。 “快说吧，这一道上就等你这重点呢！” “你想没想过，怎么介绍隋彧跟你爹妈认识啊？” “啊……”顾异这话一出我一下子就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这确实是个大事啊！ 我还记得我上一次相亲去老孟和李女士那个态度呢，老孟那话说的可算得上是一点余地都没留，我记得他说，“孟小米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爹就马上给我搬回来，我不同意！” 李女士更是难搞，她基本每一次见到隋彧都要赏隋彧一个大嘴巴，丈母娘看女婿愈看越喜欢这事，我估计在隋彧身上是太难出现了。 “顾异，你说怎么办啊？”我想着想着就开始冒冷汗，我似乎都见到我带着隋彧回家时候他们二老的黑脸了，我感觉我都看见了李女士抬起来的菜刀，我情不自禁的哆嗦着打了个寒噤。 “不知道啊，我和孟小乐商量了好几回了，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帮你们，不过我俩都觉得你俩应该等一阵再跟你爸妈说，你俩这好不容易才终于在一起，现在就回去跟家里说的话肯定是一场腥风血雨，俩人甜蜜的日子没几天，就要开始战斗，太影响感情了。” 顾异说的话其实还算有道理，虽然我也相信隋彧会足够坚定跟我站在一起去面对我爸妈的责难，但是我却不忍心看着隋彧跟我回去一遍遍遭受我爸妈轮番轰炸和接受随时会来的血的洗礼。 “那你说，我之前那个事，要不要跟我爸我妈解释清楚啊？要是不解释的话，隋彧还得挨骂，我妈那个脾气，挨打也是分分钟的事…可是要是解释清楚的话，我又怕…”这事太让我犹豫了。 我那个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隋彧那个深情款款的表白竟然是真事，我那会还一心想着跟老孟解释明白呢，现在想想，多亏我没有一时冲动去解释明白，这要是解释明白了，现在又得扯上李其然，老孟那个脾气…肯定更难办。 可是要是不解释的话，我又没有办法解释我这么多年没有和隋彧在一起，现在却突然决定在一起，也不知道五年前隋彧跟我爸说过什么，我记得他说什么到死都作数。 我哼唧着揉了揉脑袋，这事可太难办了。 “行了，先别纠结这个事了，我和孟小乐也在帮你们想办法，你也先别跟隋彧说了，他这刚醒过来身体还要养，别拿这些事给他增加心理压力，首先是让他养好了身体，一切等他出院再说吧。”顾异看我这纠结的样子过来搂了搂我的肩膀，轻声的劝慰我。 “顾异你太讨厌了，我本来没想这个事，你非得跟我提，提完了又不让我想了，你说你坏不坏！”我气的锤了顾异一把，自顾自的往前走。 幸福生活才小荷刚露尖尖角，就被顾异一盆冷水扣了下来，真是太让我哀愁了。 97 此生唯愿与君老 我站在病房门前，看着顾异两手摊开放在胸前，缓缓的上下移动，我随着她的动作深呼吸，再深呼吸，扯开嘴角露出上下八颗牙齿，顾异冲我竖了竖大拇指，看来我笑得还算好看。 “别想那么多，进去吧。”顾异拍拍我的肩膀作势就要推门进去，门里边传来了一阵哈哈大笑。 我和顾异面面相觑，赶紧推门进去。 孟小乐坐在隋彧的床上，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比比划划，完全没有我和顾异刚出门时候的剑拔弩张，见我回来，隋彧扬起手一边笑一边叫我。 “小媳妇儿，过来，”叫完我一脚把坐在床边的孟小乐踹到一边，“躲开点，我媳妇儿没地方坐了！” 孟小乐顺势站起身搂住顾异，结果顾异手里的袋子，坐在一边就开始翻吃的。 “亲爱的，你跟我说实话，你刚才偷吃了几个包子？”孟小乐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包子，一脸笃定的看向顾异。 “那个…”顾异翻翻白眼，一脸被戳穿的羞涩。 “我猜猜，得有俩吧！”孟小乐随意的瞟了一眼顾异的胃部，准确的得出了结论。 “哥，你也太牛了吧！怎么看出来的！”孟小乐的这结论来的快准狠，简直让我叹为观止，我兴冲冲的凑上去，以为孟小乐能给我说出什么玄机。 “猜的！”孟小乐说的更加随意，推了我一把，“快吃饭吧，饿死了！” “你哥那是长年累月对顾异偷偷观察，对顾异的腰围了如指掌，经验累积下来但凡尺寸有丁点变化，就算她多喝了一口水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是吧？”隋彧一边掏吃的一边笑着揶揄孟小乐，臊的顾异脸通红。 “哟哟哟，情深意长啊，你看看人家，跟人家学着点！”我虚虚的推了隋彧一把。 隋彧也低头瞄了我一眼，“我比他看的清楚，你刚才啥也没吃吧！” 说完眼珠子一转，隋彧拉着我的胳膊示意我凑近，我耳朵贴在他耳边，“我还看出来你内衣紧了一个扣子，是不是？” “臭流氓！”我低呼一声赶紧离开了隋彧的耳边，他喷出的热气全喷到了我耳后的敏感地带，我浑身燥的要命。 “咳咳咳，打情骂俏要分时间地点场合啊，别忘了我刚才嘱咐你的话！”孟小乐叼着包子说话含糊不清的，却还是一本正经的瞪着我们两个。 看着孟小乐这样一副煞有介事的家长样子，顾异跟我努努嘴，我俩隔着床各自笑成了一团。 我们四个人像从前很多次一样，坐在一起吃早餐，可是又不一样，这普通的早餐里面多了一种味道，称之为爱情。 爱情的味道总是甜的，甜在眼角眉梢，甜到怀里心尖，甜到我涂满了辣椒的包子吃起来都甜丝丝的，甜到这满屋子里面弥漫的消毒水味道都不那么让人抓狂了。 吃完早饭，顾异一拍大腿，拉着我到了病房一角的沙发上坐下，从随身带来的大包里面不断的往外掏东西，有衣服鞋子，还有护肤品化妆品，甚至还有面膜，一样样惊得我目瞪口呆的。 “什么意思？这些都要干嘛的？” “给你的呀，你看看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隋彧没有醒过来就算了，也没有人看你，现在他醒了，你就不能再这么破罐子破摔了。”顾异压低了声音，在我脸上指指点点的开始教育我。 “你看看，你这皮肤多干啊，你多大岁数了你不知道啊，素颜也就罢了，还敢什么护肤品都不用，你再这样下去就要长斑了！” 顾异的尖指甲戳的我面皮生疼，我赶紧攥住她的手指，“我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打扮给谁看啊，再说了，你没听说过爱情是女人最好的护肤品啊？你看看你这脸蛋，都要掐出水来了，我怎么就干的要起斑呢？” “你可得了吧，你那言论去忽悠忽悠十七岁的小姑娘还行，我皮肤好是建立在无数瓶瓶罐罐基础上的，我告诉你，别以为隋彧暗恋你这么多年就能死心塌地了，男人都一个德行，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再说外头莺莺燕燕的那么多……” “顾异，差不多得了，咱们该回去了！我队里还有事呢！”孟小乐略显尴尬的咳嗽两声打断了顾异的话。 “哎呀我也得上班去了，阿米你快收起来，我说的都是好话，你仔细想想！”顾异一股脑的把东西都塞进我怀里，匆匆忙忙的就被孟小乐带走了。 病房一共就那么大点，就算是对角线里边说话对面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就算顾异刚才是压低了声音，看来孟小乐和隋彧也是听个八九不离十，这会他们两个人还走了，我更是不好意思抬头看隋彧的表情了，就那么窝在沙发上抠手指头。 最后还是隋彧打破了尴尬的沉默，“小媳妇儿，陪我出去走走吧，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得活动活动了。” “哎，好的！”我忙不迭的站起来，却发现隋彧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我身边了，满眼笑眯眯的望着我，我腾地一下红了脸。 我忙不迭的站起身，丢下了怀里的大堆化妆品，纠结着要不要换件衣服，看了看隋彧嘴角玩味的笑意，我尴尬的放下衣服，挽着隋彧的胳膊走了出去。 从病房走向楼下花园的短短路程里，隋彧接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病友发来的贺电以及亲切问候，每遇见一个人，隋彧都会握紧我的手，简练但郑重的介绍身边的我，“孟小米，我媳妇儿。” 每次介绍完，大家都会十分配合的对我做出了高度的评价以及或真或假的对隋彧表示出羡慕和嫉妒。 “哎呀，隋警官你这媳妇儿可好啊，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这，现在的姑娘哪还有这样好心眼的呀。” “你看你这媳妇儿多好，长得漂亮人又好，她这才真叫不离不弃啊，隋警官好运气啊！” “我们可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啊，你看我家那个败家娘们儿，我才病了几天啊，就卷铺盖回娘家了！” “哎呀你那算什么，我要不是因为我那该死的前妻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啊，住院这么多天连个探望的人都没有，现在好女人可太少了！” 我配合着隋彧对着一众人温婉的点头微笑，笑到最后脸蛋发僵嘴角发硬，人群散开我快步的拉着隋彧逃离了现场，最多五分钟的路，我们活活走了二十分钟。 深秋的花园里面满地的黄叶，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阳光照在落叶上面反射出金黄的光芒，映到心里，暖暖的，隋彧握住我的手，我也反握住他的手，谁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牵着手慢慢走。 枯黄的草坪上面有几个大爷在打太极拳，轻柔缓慢的音乐让人心境平和，我拉着隋彧走过去，像模像样的跟在后面比划起来。 我对于太极拳没有什么经验，只能是跟着前边大爷的节奏跟着比划，因为不知道下一个动作将要是什么，总是跟不上音乐的节奏，显得滑稽的很，惹得一边的隋彧不断地轻笑。 我索性停下了动作，看着隋彧，隋彧一看就是练过的人，缓慢却有力的伸手抬腿，到位的很，隋彧虽然穿着蓝白相间的条纹病号服，还套着臃肿的外套，可是阳光映照下的侧脸，棱角分明，因为瘦而越发显得硬朗，我看的发呆。 我一向喜欢站在这样温热的阳光下晒太阳，暖暖和和的让人满心温柔，我不由得抬起头，望着一朵一朵的白云，今天的天格外的高。 “在看什么？”隋彧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来到我身边。 “我在看天啊，天那么高，那么蓝，多好，这是不是，就是，岁月静好。” 说完我回头看了一眼隋彧，隋彧也学着我的样子仰起头看向天空，因为太久没有接受过强光刺激，隋彧抬起手笼在头顶。 我也看到了隋彧满头的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我赶紧掏出纸巾一点点擦掉隋彧满头的汗。 世事无常，可真是残忍，从前的隋彧可以背着这么大只的我爬上山尖儿，可短短一个月时间里，隋彧就虚弱的一套太极拳都没有打完就气喘吁吁，我一时心酸的厉害。 我吸吸鼻子，不想让隋彧看出我的忧伤，擦干净了隋彧脑门上最后一滴汗，我拉着隋彧走到了路边，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 说是树荫，可树上早就没有了树叶，斑驳的光斑落在地上，我用脚尖一个一个点着那些明亮的光点。 隋彧轻巧的拉我入怀中，拉起我的手，一根一根轻轻的亲吻我的指尖，我把头靠在隋彧的肩膀，隋彧瘦的让我心疼，肩膀上的骨头支起来，硌在我的额头上。 “小米，我躺了这么久，肌肉都消失的差不多了，腹肌也没有了，如果有一天，我也变得大腹便便，你可会嫌弃我？” 我轻轻的摇头。 “我现在体能差得很，你也看到了，我连一整套太极拳都打不完就满头是汗，如果我一时半会都背不动你，你可会嫌弃我？” 我轻轻的摇头。 “那，我已经三十一岁了，我是个老男人了，况且，这样受伤的情况以后也许还会出现，如果我比你死得早，你可会离开我？” 我轻轻的摇头。 “我以前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接吻都不会，更别提一打眼就能猜透小女儿心事，如果我无意中惹你伤心，你可会离开我？” 我还是摇头。 “那…”也不知道隋彧哪里来的那么多话，那么多如果，我匆匆的打断他。 “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啊隋彧，你背不动我，我自己也走得动，你大腹便便，我就吃胖一点跟你配套，你不懂怎么哄我开心，我就教你，至于谁先死，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呢？我虽然保证不了一辈子，但是现在，我们在一起，不就可以了么？” 话音刚落，我突然明白，隋彧是听到了刚才我和顾异的对话，他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在提醒我，我若不离他便不弃。 心里悄悄升起的甜蜜感，甜的我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 我拱进隋彧的怀里，伸手圈住他的腰，“隋彧，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要再离开我，好吗？隋彧，你答应我，好不好？” “好。”隋彧轻轻的亲吻我的额头。 “小米，你看！” 我顺着隋彧的手指看向不远处，迎面走来了老两口，满头的银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明晃晃的，透着一股子晶莹剔透。 老爷子单手拄着拐杖，走路一颤一颤的显得有点费劲，而另一只手，则紧紧牵着他身边的奶奶，走到离我们不远的一张长椅，老爷爷伸出颤抖的手为老伴扫去长椅上散落的黄叶，这才扶着老伴让她先坐下，之后自己坐下，把拐杖放在一边，伸手揽住老伴的肩膀。 少时夫妻老来伴，我一直以来，期望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场景，等到我老了，老到走不动路，老到看不清字，老到记不起早上喝的是牛奶还是豆浆，老到牙齿掉光头发稀疏，身边还有一个同样鸡皮鹤发的老头，牵着我的手，慢慢聊，多好。 此刻，我希望，这个人，会是我身边的隋彧。 隋彧捧着我的脸，轻轻柔柔的一下下吻去我的泪滴，轻轻的触碰我的嘴唇，这感觉美妙的好像我刚刚吃掉了一颗我最爱的薄荷糖。 我伸出舌尖，红着脸舔了舔还留着隋彧唇间温度的嘴角，笑得眯起了眼睛。 98 似是故人来 我站在病房门前，看着顾异两手摊开放在胸前，缓缓的上下移动，我随着她的动作深呼吸，再深呼吸，扯开嘴角露出上下八颗牙齿，顾异冲我竖了竖大拇指，看来我笑得还算好看。 “别想那么多，进去吧。”顾异拍拍我的肩膀作势就要推门进去，门里边传来了一阵哈哈大笑。 我和顾异面面相觑，赶紧推门进去。 孟小乐坐在隋彧的床上，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比比划划，完全没有我和顾异刚出门时候的剑拔弩张，见我回来，隋彧扬起手一边笑一边叫我。 “小媳妇儿，过来，”叫完我一脚把坐在床边的孟小乐踹到一边，“躲开点，我媳妇儿没地方坐了！” 孟小乐顺势站起身搂住顾异，结果顾异手里的袋子，坐在一边就开始翻吃的。 “亲爱的，你跟我说实话，你刚才偷吃了几个包子？”孟小乐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包子，一脸笃定的看向顾异。 “那个…”顾异翻翻白眼，一脸被戳穿的羞涩。 “我猜猜，得有俩吧！”孟小乐随意的瞟了一眼顾异的胃部，准确的得出了结论。 “哥，你也太牛了吧！怎么看出来的！”孟小乐的这结论来的快准狠，简直让我叹为观止，我兴冲冲的凑上去，以为孟小乐能给我说出什么玄机。 “猜的！”孟小乐说的更加随意，推了我一把，“快吃饭吧，饿死了！” “你哥那是长年累月对顾异偷偷观察，对顾异的腰围了如指掌，经验累积下来但凡尺寸有丁点变化，就算她多喝了一口水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是吧？”隋彧一边掏吃的一边笑着揶揄孟小乐，臊的顾异脸通红。 “哟哟哟，情深意长啊，你看看人家，跟人家学着点！”我虚虚的推了隋彧一把。 隋彧也低头瞄了我一眼，“我比他看的清楚，你刚才啥也没吃吧！” 说完眼珠子一转，隋彧拉着我的胳膊示意我凑近，我耳朵贴在他耳边，“我还看出来你内衣紧了一个扣子，是不是？” “臭流氓！”我低呼一声赶紧离开了隋彧的耳边，他喷出的热气全喷到了我耳后的敏感地带，我浑身燥的要命。 “咳咳咳，打情骂俏要分时间地点场合啊，别忘了我刚才嘱咐你的话！”孟小乐叼着包子说话含糊不清的，却还是一本正经的瞪着我们两个。 看着孟小乐这样一副煞有介事的家长样子，顾异跟我努努嘴，我俩隔着床各自笑成了一团。 我们四个人像从前很多次一样，坐在一起吃早餐，可是又不一样，这普通的早餐里面多了一种味道，称之为爱情。 爱情的味道总是甜的，甜在眼角眉梢，甜到怀里心尖，甜到我涂满了辣椒的包子吃起来都甜丝丝的，甜到这满屋子里面弥漫的消毒水味道都不那么让人抓狂了。 吃完早饭，顾异一拍大腿，拉着我到了病房一角的沙发上坐下，从随身带来的大包里面不断的往外掏东西，有衣服鞋子，还有护肤品化妆品，甚至还有面膜，一样样惊得我目瞪口呆的。 “什么意思？这些都要干嘛的？” “给你的呀，你看看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隋彧没有醒过来就算了，也没有人看你，现在他醒了，你就不能再这么破罐子破摔了。”顾异压低了声音，在我脸上指指点点的开始教育我。 “你看看，你这皮肤多干啊，你多大岁数了你不知道啊，素颜也就罢了，还敢什么护肤品都不用，你再这样下去就要长斑了！” 顾异的尖指甲戳的我面皮生疼，我赶紧攥住她的手指，“我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打扮给谁看啊，再说了，你没听说过爱情是女人最好的护肤品啊？你看看你这脸蛋，都要掐出水来了，我怎么就干的要起斑呢？” “你可得了吧，你那言论去忽悠忽悠十七岁的小姑娘还行，我皮肤好是建立在无数瓶瓶罐罐基础上的，我告诉你，别以为隋彧暗恋你这么多年就能死心塌地了，男人都一个德行，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再说外头莺莺燕燕的那么多……” “顾异，差不多得了，咱们该回去了！我队里还有事呢！”孟小乐略显尴尬的咳嗽两声打断了顾异的话。 “哎呀我也得上班去了，阿米你快收起来，我说的都是好话，你仔细想想！”顾异一股脑的把东西都塞进我怀里，匆匆忙忙的就被孟小乐带走了。 病房一共就那么大点，就算是对角线里边说话对面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就算顾异刚才是压低了声音，看来孟小乐和隋彧也是听个八九不离十，这会他们两个人还走了，我更是不好意思抬头看隋彧的表情了，就那么窝在沙发上抠手指头。 最后还是隋彧打破了尴尬的沉默，“小媳妇儿，陪我出去走走吧，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得活动活动了。” “哎，好的！”我忙不迭的站起来，却发现隋彧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我身边了，满眼笑眯眯的望着我，我腾地一下红了脸。 我忙不迭的站起身，丢下了怀里的大堆化妆品，纠结着要不要换件衣服，看了看隋彧嘴角玩味的笑意，我尴尬的放下衣服，挽着隋彧的胳膊走了出去。 从病房走向楼下花园的短短路程里，隋彧接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病友发来的贺电以及亲切问候，每遇见一个人，隋彧都会握紧我的手，简练但郑重的介绍身边的我，“孟小米，我媳妇儿。” 每次介绍完，大家都会十分配合的对我做出了高度的评价以及或真或假的对隋彧表示出羡慕和嫉妒。 “哎呀，隋警官你这媳妇儿可好啊，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这，现在的姑娘哪还有这样好心眼的呀。” “你看你这媳妇儿多好，长得漂亮人又好，她这才真叫不离不弃啊，隋警官好运气啊！” “我们可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啊，你看我家那个败家娘们儿，我才病了几天啊，就卷铺盖回娘家了！” “哎呀你那算什么，我要不是因为我那该死的前妻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啊，住院这么多天连个探望的人都没有，现在好女人可太少了！” 我配合着隋彧对着一众人温婉的点头微笑，笑到最后脸蛋发僵嘴角发硬，人群散开我快步的拉着隋彧逃离了现场，最多五分钟的路，我们活活走了二十分钟。 深秋的花园里面满地的黄叶，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阳光照在落叶上面反射出金黄的光芒，映到心里，暖暖的，隋彧握住我的手，我也反握住他的手，谁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牵着手慢慢走。 枯黄的草坪上面有几个大爷在打太极拳，轻柔缓慢的音乐让人心境平和，我拉着隋彧走过去，像模像样的跟在后面比划起来。 我对于太极拳没有什么经验，只能是跟着前边大爷的节奏跟着比划，因为不知道下一个动作将要是什么，总是跟不上音乐的节奏，显得滑稽的很，惹得一边的隋彧不断地轻笑。 我索性停下了动作，看着隋彧，隋彧一看就是练过的人，缓慢却有力的伸手抬腿，到位的很，隋彧虽然穿着蓝白相间的条纹病号服，还套着臃肿的外套，可是阳光映照下的侧脸，棱角分明，因为瘦而越发显得硬朗，我看的发呆。 我一向喜欢站在这样温热的阳光下晒太阳，暖暖和和的让人满心温柔，我不由得抬起头，望着一朵一朵的白云，今天的天格外的高。 “在看什么？”隋彧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来到我身边。 “我在看天啊，天那么高，那么蓝，多好，这是不是，就是，岁月静好。” 说完我回头看了一眼隋彧，隋彧也学着我的样子仰起头看向天空，因为太久没有接受过强光刺激，隋彧抬起手笼在头顶。 我也看到了隋彧满头的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我赶紧掏出纸巾一点点擦掉隋彧满头的汗。 世事无常，可真是残忍，从前的隋彧可以背着这么大只的我爬上山尖儿，可短短一个月时间里，隋彧就虚弱的一套太极拳都没有打完就气喘吁吁，我一时心酸的厉害。 我吸吸鼻子，不想让隋彧看出我的忧伤，擦干净了隋彧脑门上最后一滴汗，我拉着隋彧走到了路边，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 说是树荫，可树上早就没有了树叶，斑驳的光斑落在地上，我用脚尖一个一个点着那些明亮的光点。 隋彧轻巧的拉我入怀中，拉起我的手，一根一根轻轻的亲吻我的指尖，我把头靠在隋彧的肩膀，隋彧瘦的让我心疼，肩膀上的骨头支起来，硌在我的额头上。 “小米，我躺了这么久，肌肉都消失的差不多了，腹肌也没有了，如果有一天，我也变得大腹便便，你可会嫌弃我？” 我轻轻的摇头。 “我现在体能差得很，你也看到了，我连一整套太极拳都打不完就满头是汗，如果我一时半会都背不动你，你可会嫌弃我？” 我轻轻的摇头。 “那，我已经三十一岁了，我是个老男人了，况且，这样受伤的情况以后也许还会出现，如果我比你死得早，你可会离开我？” 我轻轻的摇头。 “我以前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接吻都不会，更别提一打眼就能猜透小女儿心事，如果我无意中惹你伤心，你可会离开我？” 我还是摇头。 “那…”也不知道隋彧哪里来的那么多话，那么多如果，我匆匆的打断他。 “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啊隋彧，你背不动我，我自己也走得动，你大腹便便，我就吃胖一点跟你配套，你不懂怎么哄我开心，我就教你，至于谁先死，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呢？我虽然保证不了一辈子，但是现在，我们在一起，不就可以了么？” 我拱进隋彧的怀里，伸手圈住他的腰，“隋彧，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要再离开我，好吗？隋彧，你答应我，好不好？” “好。”隋彧轻轻的亲吻我的额头。 “小米，你看！” 我顺着隋彧的手指看向不远处，迎面走来了老两口，满头的银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明晃晃的，透着一股子晶莹剔透。 老爷子单手拄着拐杖，走路一颤一颤的显得有点费劲，而另一只手，则紧紧牵着他身边的奶奶，走到离我们不远的一张长椅，老爷爷伸出颤抖的手为老伴扫去长椅上散落的黄叶，这才扶着老伴让她先坐下，之后自己坐下，把拐杖放在一边，伸手揽住老伴的肩膀。 少时夫妻老来伴，我一直以来，期望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场景，等到我老了，老到走不动路，老到看不清字，老到记不起早上喝的是牛奶还是豆浆，老到牙齿掉光头发稀疏，身边还有一个同样鸡皮鹤发的老头，牵着我的手，慢慢聊，多好。 此刻，我希望，这个人，会是我身边的隋彧。 隋彧捧着我的脸，轻轻柔柔的一下下吻去我的泪滴，轻轻的触碰我的嘴唇，这感觉美妙的好像我刚刚吃掉了一颗我最爱的薄荷糖。 我伸出舌尖，红着脸舔了舔还留着隋彧唇间温度的嘴角，笑得眯起了眼睛。 100 你好，我是李医生 门外那随着敲门声一起响起的声音耳熟的很，似乎我略略加以琢磨就能知道是谁，可是我一时也顾不上多想那声音到底属于谁，我瞄了一眼我和隋彧凌乱的衣裳和明显显得暧昧不堪的床单，只想往床底下钻，眼前的一切都太慌张了。()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我赶紧拨开隋彧还在那一下下慢条斯理给我系扣子的手，扑棱棱跳下床三下五除二的系上扣子扯扯衣襟，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跑向门口。 “来了来了，”我跑向门口的路上想起来我忘记打开窗帘了，又折返回床边拉开了窗帘，用力的方向不是很对，还带掉了窗帘上的一个钩子，扑通一声掉了下来，我捡都没捡就匆匆忙忙的折返回门口。 我这慌张的一路上，隋彧一直保持着靠在床头的悠哉姿势冲我没心没肺的笑，气的我狠狠的冲他比了比中指，我的气急败坏换来了隋彧坏心的一摊手，“慌什么，你是不是就怕人家看不出咱俩在干啥呀？” “你等着，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我咬牙切齿的用风音警告隋彧，我的焦头烂额越发的衬托出他老人家的光风霁月，这让我太窝心了。 拉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是隋彧的主治医师方医生，我忙不迭的点头微笑，可是一抬头，看见方医生后面站着的另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时，瞬间就有种想要摔上门的冲动。 身后那个带着细边眼镜，鼻梁高挺，单薄的嘴唇上挂着职业化微笑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我好久没见，并且一直暗自祈祷再也不见的，李其然。 我难以置信的偏头看着他胸口挂着的胸牌，白色的塑料卡片上黑色的字体工整明了，不是李其然是谁，我顿时对这个处处充满恶意的世界表示绝望。 “小米，让医生进来呀，挡在门口做什么。”我身后的隋彧对我面临的这个尴尬状况毫不知晓，一再的催促我赶紧让开。 我面前的方医生慈眉善目的冲我笑，他身后的李其然也是笑得无懈可击，我没有办法，只得控制住自己想要对天竖中指的冲动，心不甘情不愿的挪动脚步让开了门口。 我快步的赶在李其然前面赶到了隋彧身边，我生怕出现什么意外情况，隋彧现在可不是以前的隋彧，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被我伤害羞辱过的李其然难保会盯着医生的外表做出什么厨子的勾当，我下意识的摆出了戒备的架势。 隋彧不动声色的拉着我的手，坐在床上点头示意，“你好方医生。” 我看隋彧的样子是想装作不认识了，我再多的情绪也无法发作，只能配合着装作若无其事，可是心底里还是泛着那么股子不舒服，不知道李其然这是唱的哪一出，虽说他就是在这医院工作吧，可是一个月了也没有个偶遇，这要出院了他却突然出现了，明显不是很对啊。 隋彧安抚般的一下下敲打我的手背，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我默默的站在一旁听着隋彧和方医生寒暄了半天，方医生再一次的对曾经把我当做护工的事而表示道歉，我尴尬的笑笑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不停的偷偷瞄着李其然，他也像我一样，垂手站在一边默不作声，表情却比我自然的多，好几次被他发现我在偷看，只是大方的冲我点头微笑，显得我猥琐的很。 我紧张的不像样子，任隋彧拉着我的手一下下的摩挲也稳定不下来我不规则的呼吸。 “怎么？小米和李医生认识？”方医生终于觉得不对劲。 他是李医生，我还是白大夫呢，作为李医生，他会祛斑么？ 我暗自翻翻白眼，可是对于这个问题我还是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慌张的看向隋彧。 “不，方老师，我们不认识，我就是觉得孟小姐很眼熟，长得像我的一个故人，而已。” 李其然沉吟着抢在了我和隋彧前面回答了方医生的话，这点上他和隋彧还挺有默契的，我悄悄的长出了一口气，握紧了隋彧的手。 “方医生，隋彧这几天就要出院了，你看这几天还有什么需要做的检查，还有出院之后我们都需要注意哪些事项呢？” 方医生和隋彧的寒暄眼看着就要告一段落了，生怕方医生再问出什么我不知道如何应对的问题，我赶紧主动找点听起来像是正经事的问题来问一下。 “我今天来就是说这个事情的，明后天我会安排一下做个全身的体检，最近几次的检查结果都不错，体检也就是为了以后来复查留下个准确的依据，不用太紧张。”方医生年纪一大把，花白的头发加上温和的笑容显得格外慈眉善目。 “额，那个…我没紧张…您安排吧，提前会有护士来通知的是吧？”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怎么看出我紧张的，虽然我说话确实有点结巴。 “哈哈，还说没紧张呢，眉毛都拧到一起去了，放心吧，隋警官各项指标都不错，可能会有一些小的不适应，恢复恢复就好了，一会李医生会给你详细说的。” 方医生自顾自的留给我们一串爽朗的笑声之后扬长而去，走了半天之后满屋子似乎都在回响着他的笑声，我不由得感叹，方医生可真是老当益壮啊。 方医生临走还非常贴心的给我们带上了门，徒留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我左右看了看都玩味笑着不说话的隋彧和李其然，这场面可太让我揪心和尴尬了。 “那个，李其然，你有什么话，就当面说吧，也别藏着掖着的，我确实…”我刚想承认我确实是因为隋彧才拒绝他的求婚的，我想说有什么冲着我来，放过隋彧。 额…回想一下这种略显个人英雄主义的话，是显得有那么点幼稚和脑残，可是我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动脑子啊，李其然的笑而不语让我整个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李其然打断我的话，笑意明显，“小米，你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我是方老师的助手，他留我在这是要交代隋警官出院之后注意事项的，你别多想。” “那你就说吧，说完快走。”李其然突如其来的公事公办的态度我持完全的怀疑态度，确切的说，我一个字都不信。 可是当着隋彧的面我又不好说得太多，只得催促李其然快点说。 “小米，怎么跟李医生说话呢，态度好点。”隋彧轻轻瞪了我一眼，手上暗自用力掐了我一把，我冷哼一声翻翻白眼不再说话。 “李医生，您请讲吧，我出了院之后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隋彧坐直了身子松开了我的手，面上一派坦然，我蓦地觉得，隋彧这种举动无异于，别人挨饿的时候我吃肉不吧唧嘴的善良，我心里默默的给隋彧的大度点了个赞。 “一样一样说吧，”李其然真的就低下头翻看起手里的病历本，一项项交代起来。 “从前几天的微量元素检测结果来看，你还是有些轻微的营养不良，等明天再检测一遍结果出来之后，方老师会拿着结果去跟营养科的老师会诊，之后针对你缺乏的元素给你做一份食谱，出院之后，让…让小米给你按照食谱准备餐食就可以。” 李其然说到这里扭头貌似无意的看了我一眼，笑笑之后低下头继续翻看病历本，笑得我不明所以。 “恩，还有，出院之后专业的康复训练就停了，我们的建议是，半年内你最好还是定期的来进行一下康复训练，也不用很频繁，一周一次就可以，毕竟，在医生指导下方法可能更加得当，如果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医院…” 说着说着李其然又扭头看了我一眼，看的我直发毛，“如果自己在家里锻炼的话也不适宜进行太剧烈的运动，恩…有些运动，适可而止就可以了。” 我想起李其然进来之前的一幕顿时面红耳赤，斜着眼睛悄悄的瞪了隋彧一眼，李其然在一旁看着我和隋彧的互动，手掌握拳抵在唇边轻轻的咳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 “还有，明天早上不要吃早饭，早一点起来，你的检查基本上都会排在上午，我一会回去跟各个科室沟通过之后会确定下具体时间，到时候会让护士把时间表给你送过来。” 李其然说完这些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隋彧，不知道在沉吟些什么，我暗暗的握了握拳。 “李医生，你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要是没有的话…”我想李其然应该听出我话里的话，要是没事你就快走吧。 李其然微微的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我心里突然警铃大作，这是李其然要生气的前兆，我下意识的抓紧了隋彧的手。 可是意外的是，李其然并没有下一步的举动，瞬间就恢复如常，挂上了一如之前的笑容，“也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不知道隋警官有没有什么需要问我的？” 李其然笑盈盈的盯着隋彧的眼睛，隋彧就是不说话，两个人眼光锃亮的眉目传情了半天，看的我心惊肉跳，我实在在这样不明不白的气氛里坚持不下去了，“没有什么了，李医生你去忙吧，我们也耽误你不少时间了。” 我的话刚说完，隋彧就松开了我的手，“小米，你先出去转转吧，我有点事情想要和李医生说。” 101 最后的相见 “然后呢？隋彧跟他谈什么了？”顾异闪着一脸八卦的精光急切的拉扯我的袖子。 “然后？然后我就不知道了啊，我这不是出来了么。”我无奈的摊手，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从病房出来之后房门紧闭，我又没有地方坐，走廊两边人来人往还显得过于憋闷，就跑来了楼下花园里边晒太阳，结果碰到了来探望的顾异，大致的给顾异复述了一下刚才病房里发生的事情。 出来之后的事情我自然是无从知晓的，可是我对李其然不明就里的居心还是感到担忧。 “顾异，你说，李其然到底要干什么呀，那天娜娜明明说李其然要去深圳发展了，我问李其然的时候他也没否认，再说，我在这呆了一个月，都没见他出现过，我以为他已经走了呢，这要出院要出院了他却突然来了，是不是安了什么坏心呢？” 顾异狠狠的翻了个白眼，“你有脸问啊，让你出来你就这么出来了，然后傻呵呵的在这草地上站到现在？” “啊…是啊…这会这阳光挺好的嘛，我就在这晒了一会。”我默默的低下头，继续站在草地中间一脚接一脚的踢着地上枯黄的草叶。 “你真是，说你傻你就一点脑子都不动啊，你说你倒是在门口听听啊，就那破门你要是想听墙根不是分分钟的事，你还出来了！”顾异叹着气使劲的戳了一下我的大脑门，尖利的指甲戳的我眼泪瞬间就忍不住了。 “哎呀你别踢了，你看看这草地让你祸害的！一会保洁阿姨不得来让你赔钱啊！”顾异还不放过我，抬腿就冲我小腿踢了一脚。 我顺着顾异的脚尖往下看，脚下的地皮都让我踢得掀起了一小块，我这才看明白，地面上的草皮完全不是自己生长出来的，而是整片的草皮一起移植过来，直接盖在土地上的。 掀开了伪装的土地和旁边还盖着草皮的地面颜色反差很大，就好像撕去了伪装的人心，黑的发亮。 为了证明我的猜测，我换了个位置，继续踢，果然是一整片，几脚下来草皮就被我掀起了一大片。 “顾异，你看，现在连地都知道披着草皮做伪装了…”我拉着顾异往地下看，吓得顾异一声惊呼。 “你能不能长点心！都告诉你别踢别踢，快走！”顾异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就往楼里跑，我一个没反应过来差点绊在我自己用脚攒成的小土堆上。 “哎呀你急什么呀！”我使着相反的力气想让顾异的速度慢下来。 “我能不急么，不急留你在那等着保洁阿姨来找你赔钱啊？警察局能给你付床费药费误工费，还能给你付破坏公务钱啊？你是不是傻！” 顾异从来了开始就不断的对我智商进行攻击，满满的槽点可是我竟揪不住一个来反驳，我也算是给我自己跪了，我大概是真傻。 “哎呀！”我脑子里边灵光一闪，我怎么能让顾异跟我回病房呢，她要是见到李其然，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呢。 “那个，顾异，我有点肚子疼，你陪我去个厕所呗？”我装模作样的拉着顾异的手就蹲下了身子。 “你自己去吧，我得去会会那个败类，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顾异作势就要甩开我的手，可是说什么也不撒手，坠的顾异一趔趄。 “你放开我，你要是这样我可觉得你是故意的了啊！”顾异一见甩不开我，另一只手伸过来一根根的掰我的手指。 我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下一下下摇着顾异的手，开始耍无赖，“顾异，姑奶奶，你陪我去吧，没有你我也上不出来啊，我得看着你才行。” “去你大爷的，我是巴豆叶子啊，专治便秘？”顾异蹲下身子，执着的掰着我的手指。 “孟小米，我知道你什么心思，你不就是怕我和李其然遇见然后我俩起什么冲突么，我告诉你，不会的，这什么地方我还不知道么，我还是有分寸的。”顾异低头看了一眼我死死握着的手，放弃了武力，开始语言哄骗。 我可还记得上一次她在我家也是这么说的，好言好语骗我开了门之后一见面就甩了李其然一个大嘴巴，我可不会再相信她了，我依旧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起来。 “阿米，你想想，你男人现在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啊，他现在那么单薄、瘦弱，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躺在病床上，如果李其然想要对他不轨，他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你想想，他得多绝望？” 顾异一边说一边凑近，音调曲折迂回，说到最后的时候她抱着自己的肩膀，扯开了哭腔，哆哆嗦嗦的，趴在我耳边说，“小媳妇儿，我害怕，你快来救我。” 呼呼的口气吹到我的脸上，随着凉风一起，冷飕飕的，我下意识的一激灵，松开了握着顾异的手。 顾异趁机一把拉起我，“快走吧，不赶趟了。” 我冷不防的就被从地上拽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跟着顾异的小碎步就冲进了电梯，顾异一路上简单粗暴，每当电梯停下，也不管外面有没有人再等，就是一个劲的按关门键。 我不住拉扯顾异让她注意点影响，可她完全不搭理我，依旧我行我素，关门键让她按的嘎啦嘎啦只响，惹得我跟着她一路躺枪，收获了无数白眼以及冷嘲热讽。 “行，就先这样吧，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再回来检查，我就先走了。” “好，祝你到了那边，一切顺利。” 顾异拉着我风风火火跑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正好赶上了他们这对话的末尾，两个人面带微笑的点头互道再见，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可是正常中又透着那么丝诡异。 “那个，李医生，再见。”我死死把着顾异的手，把她的胳膊别在我的身后，用身体把她靠在墙上，给李其然闪出一条路，并用眼神示意他快走。 “顾异，你先进来，我有点事要问你。”隋彧冲顾异招手，我保持刚才的姿势，背对着顾异，一步一蹭的挪进病房，李其然就那么站在门口，动也不动。 “宝贝你先出去，我想单独跟顾异说两句话。”隋彧伸手拉过顾异的胳膊，另一只手伸出来把我拦在了门外，没等我表示不满就在我眼前甩上了门。 我伸出去的一脚直接踢在了门上，我一下子就蹦了起来，靠在墙上一下下的金鸡独立，李其然在一旁噗嗤笑出了声。 “小米，我昨天从深圳回来，过来办我的交接手续，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在这里上班。” 李其然随意的把病历本插在了上衣的口袋里，手也插在口袋里，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我和他中间，隔着一个门板的距离。 “小米，我今天早上来上班，就听科里的同事说，隋警官好福气，有一个不离不弃的好女朋友，他昏迷了一个月，她就在这守了一个月，把隋警官照顾的妥妥帖帖，我那个时候就在想，会不会是，你。” 李其然说到这里，偏过头看我，隔着镜片，他的眼睛亮亮的，晃的我一句话也说不出。 “方老师要来查房，我换上衣服就跟来了，连病历，都是在过来的路上看的，结果，真的是你。” 李其然自嘲的笑笑，“我看到的你，那个传说中的隋警官的女朋友，和你的隋警官一起，装作不认识我。” “你不光装作不认识我，还处处防备我，提防我，小米，你可真是个，狠心的姑娘。” 李其然笑得苦涩，一字一句戳进我心里。 回头想想，似乎我有一点草木皆兵了，我为我的小人之心小小的羞愧了一下，我愣在原地，不知该以怎样的话语来应对。 “小米，后天我就走了，我要去深圳了，我其实，在那里都准备好了房子，虽然是贷款，可是我还能还得起，只等你去做女主人，去按照你喜欢的样子装修成你要的家。” 李其然的话让我彻底泪奔，他实现了我所有的梦想，却在我不需要之后。 “李其然，再见，祝你一切顺利。” 我站直身子，学着隋彧的样子，对李其然点头，忍住泪水，微笑，然后转身，走进病房，走进属于我的明天。 关门的一瞬间，我似乎听见了背后李其然轻声的叹息，以及，对不起。 102 此时难为情 “孟小乐，你他妈有完没完，我就要那双红色的！” 我推门的瞬间就听见了顾异那穿透力极强的大嗓门，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她在那冲着电话跟孟小乐发飙，吓得我瞬间就憋回了满满的一包眼泪。 我疑惑的看向隋彧，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只见他无奈的耸肩，我遥遥望了一眼顾异，放弃了从隋彧这里得到什么答案的想法。 顾异还在冲着电话没完没了的唧唧歪歪，隋彧冲我招招手，示意我到他身边去，我靠着墙一步一蹭，生怕顾异强大的声波气场误伤到我，挪到隋彧身边的时候我手扶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安全的感觉可真好。 我出完气一抬头，正对上透过窗子洒进来的阳光，突然的光亮刺得我微微眩晕，眼前晃的出现了白色的光斑，我下意识眯上了眼睛来适应这强烈的光照，闭上眼睛的黑暗里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白斑，在我脑子里晃动。 我摇摇头，几秒钟之后睁开眼，就看见隋彧懒散的靠在沙发靠背上，也不说话，我一下子就脑子里边一片空白，隋彧轻轻的勾起嘴角对我笑，我蓦地掉进了这清浅的笑容里，连顾异那一声高过一声的音调都听不见了。 霎时间我满脑子里再次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光斑，只不过这一次的是五颜六色的，不断地晃动在我眼前，时而重合，时而碰撞，闪闪烁烁直到我眼前满满的明媚，闪的我差点看不清，隋彧的样子。 我把手放进隋彧一直张开的手心里，隋彧一直挂着让我安心的笑容，微微一用力我就跌进了他早已准备好的怀抱，我迫不及待的双手环住隋彧的脖子，把头埋进隋彧的颈窝。 隋彧摸着我的后脑勺，一下下捋顺我的发。 “隋彧，谢谢你。”我窝在隋彧的肩颈间，声音有些发闷，我刚才强忍着的泪水都顺着我的脸全都淌进了隋彧的颈窝里，隋彧没有动，任由我哭了不知道多久。 我直起腰的时候，顾异早就已经挂上了电话，椅子就摆在沙发对面，椅背面向我，顾异劈着腿大喇喇的反身坐在椅子上，趴在椅背上目光炯炯的盯着我。 我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隋彧，隋彧抬起胳膊摇了摇，搂住我轻轻的在我额头吻了一下。 “咳咳，注意点。”我这才注意到孟小乐也来了，他们两口子可真算是大煞风景二人组，我和隋彧这么温情脉脉的大好时光又让他们两个给毁了。 不过腹诽归腹诽，孟小乐一瞪眼，我还是吓得赶紧抹干净脸，坐直了身子，孟小乐现在就像个爱跳广场舞的中年大妈一样碎嘴子，每天到医院来他没有别的话，就是絮絮叨叨的交代我和隋彧要注意，要注意。 要是他早上看到我俩那场景，我估计现在我腿都已经断了，我都恨不得揪着他耳朵问问他是不是男人，要是让他那么忍着难受不难受。 “那个，我今天来，是有一些正经事想要求你们二位。” 见我和隋彧都坐着了身子，孟小乐拉着顾异规规矩矩的站好，正式的像是要对着我们二拜高堂，我不由得并拢膝盖把手放在膝盖上，就等着一会掏红包。 我用余光看了下隋彧，隋彧也像我一样，挺胸抬头的坐好，就是宽大的病号服让他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谐星气质，可是我不敢笑啊，赶紧目视前方的坐好。 “这个，是我和顾异的婚礼请柬，我们两个最近这些天一直都在准备婚礼，基本已经全部准备妥当，就差伴郎和伴娘到位了。” 孟小乐从怀里掏出两个大红色的请柬，烫金的喜字晃的我满眼的大金砖。 我和隋彧同时松了一口气，“哥你过分了啊，我当什么大事呢，你看你那严肃样，吓死我了。” 我调笑着揶揄孟小乐，可是很反常，孟小乐没有像往常一样，跟我一起笑闹，而是保持着那副严肃的面孔，一字一顿的说，“小米，这是我一辈子最大的事，一点都马虎不得，我和顾异是正式的在邀请你们，来做我婚礼的见证人。” 孟小乐的态度让我不由主的跟着正式起来，我双手接过请柬，郑重的翻开。 大红的背景上面是顾异和孟小乐的婚纱照，头碰着头笑得甜蜜，我和隋彧的名字是手写上去的，一笔一划力透纸背的字迹出自孟小乐，他难得的把我们两个的名字写的很好看。 “孟先生，孟太太，祝你们早生贵子，这个差事我们应了，等我出院，就去试礼服。” 隋彧合上请柬站起身，握着孟小乐的手上下摇了摇，以非常正式的语气说了一段听起来不怎么正式的客套话，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我低下头，看见顾异和孟小乐一直紧紧握着的手，不由得感叹，这两个人真是有效率，结婚证还要下个月才去扯，婚礼酒宴居然全部都准备妥当了，可是转念一想，等了十年了，这前期准备，也足够了。 送别的时候顾异抬起手，手上的大钻戒明晃晃的，棱角分明的钻石反射出的光那叫一个亮，我看着我抬起来的手掌上面光秃秃的手指，我想，我也该有个戒指了。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一直送到电梯间的隋彧一步步的往回走，在心里默默念，隋彧，咱们结婚吧，可是这样的话，他不提，我又怎么说出口。 我退回房间，低头盘算，我该怎么暗示一下。 “想什么呢，嘀嘀咕咕的？”我暗自琢磨的功夫隋彧就进来了，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就顺势把我搂在了怀里。 “哦，没，没想什么，我在想，他们两个人终于熬到这一天了，这么多年，难为他们了，不过也够迫不及待的了，恋爱都没谈几天就结婚了。”我向后，靠在了隋彧的怀里。 “没事，我好好陪你谈场恋爱。”隋彧探头一下下亲吻我的脖颈。 我恨不得要抽自己的大嘴巴，好好的话，到底让我给说反了。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突然的难为情起来，这个话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是…什么意思？”隋彧坏心眼的在我耳边吹气，吹得我浑身燥热，脑子也开始打结，我怎么也找不出合适的话来表达我这颗恨嫁的心。 隋彧的一边吹气一边摸摸索索的在我腰间活动手掌，我一个冲动，猛地转身搂紧了隋彧的腰。 “咱俩早上的事还没干完呢。” 103 老师难为 我话音都没落地，就感觉天旋地转，隋彧整个的把我给提了起来。 “小米，我太有必要把你养胖了，都硌手了。”隋彧不满的嘀嘀咕咕。 也不知道是我瘦的太明显，还是隋彧恢复的太好，我这么大一只让他像抓小鸡仔一样拦腰就给抓了起来，轻轻松松的扛上肩膀，用一只手随意的揽着我的腿，这样大头朝下的视角过于诡异，我吓得赶紧双手搂上他的腰。 我趴在隋彧的背上，从上看下去他的屁股圆圆翘翘，一点不像一个躺在床上一个月的人，性感的很，我伸出手想要摸一下，结果刚松开手，就像个麻袋一样被丢在了床上。 还没等我给我自己安排一个合适的姿势，隋彧整个人就压了下来，毫不客气的攫住我的唇，我吓得惊呼一声，“门还没锁呢！” “傻妞儿，早就锁好了。”隋彧轻轻的咬我的舌头，有点小疼。 “窗帘！还没有拉呢！”我轻轻的推隋彧的肩，早上的那一幕让我心有余悸，这要是出现在这过程当中，我估计得冷淡一辈子。 “拉好了！”隋彧终于肯离开我的嘴唇，却也仅仅离开一丢丢的距离，之后用力的掰过我姿势别扭的要去看窗帘的头，“你专心点！” 我看着隋彧因为欲望而泛红的双眼，一时也失了心智，我仰头勾住隋彧的脖子，主动送上了我的唇。 手也不受我自己控制一样去拉扯隋彧的上衣，隋彧的上衣本就宽大，我这么一拉扯，扣子都不用解，直接就从头上脱了下来，我惊得手上一顿，脸上的温度也急速上升，我是不是太急了？ 果不其然，隋彧吃吃的笑了起来，“别急，这样的事，还是应该我来吧！” 一边说着一边就解开了我胸口的扣子，早上那么一折腾我的扣子已经是岌岌可危，这么一扯更是加重了灾情，卡啦一声，我听见了扣子被扯掉的声音，胸口一下子冷飕飕的，又瞬间温热起来，是隋彧的手。 要是放在平时我肯定是要羞死的，可是欲望这个东西就是那么霸道，完全没有给我机会害羞，我就不由自主的抬起身体，把自己更深入的送进隋彧的口中。 “小米，我要你。”隋彧的声音微微有些走调，可是我听得真真亮亮，我呼啦啦的红了脸。 天色已晚，关门落锁拉好窗帘的室内，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打扰，我对接下来的事情满怀期待，很显然，隋彧也是，他在我身上啃咬的动作一拨凶过一拨，我在酸麻的痛感中抑制不住的呻吟出声。 我悄悄的用腿勾住了隋彧的腰，一下下蹭着隋彧的身体，感觉到他滚热的硌在我的腰间，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急切的需要有什么来填满，我暗地里想着，你快一点吧，快一点，我都要急死了。 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急切，隋彧悉悉索索的伸手进去，一下子充满我的身体，我惊呼出声，可是更多的空虚感向我袭来，我在心底叫嚣着，我要的不是这个，不是，我再也忍不住的伸手去解隋彧的腰带扣子。 手却被隋彧给按住了。 不知道怎么的，也许是孟小乐给隋彧留下的心里阴影过于强烈，又或者是作为一个三十一岁的大龄童男子，隋彧心下害羞不知如何继续，风月无边的满室春光之下，隋彧还能在最后关头刹住车，任由我哼哼唧唧的在他耳边叫，说什么也不肯松开他那捂着腰带的手。 折腾到最后我累得筋疲力尽满身都是黏腻的汗，隋彧连推带搡的把我丢进洗手间洗澡，出来之后又坐在床边帮我擦头发，任由我别别扭扭的跟他耍无赖，态度好的一塌糊涂。 隋彧把我两条腿盘在一起，自己坐在我身后，用大大的毛巾蒙住了我的头，我扭着腰转过头，费力的说话，“隋彧，你该不会是，不喜欢我吧？” “恩，我是不喜欢你，我爱你。”语气轻描淡写毫无波澜。 “隋彧，那你是不是嫌弃我胸小啊？”我下意识是挺了挺胸，偷瞄一眼，虽然不大，可是B加总是有的。 “你转过去，把头仰起来，你这样我擦不干。”继续毫无波澜的语气，手上动作简单粗暴，掐着我的肩膀给我转了个身。 “隋彧，那你是不是嫌我腰粗啊？”我使劲仰头，把脖子都仰成了个钝角，看在眼里的隋彧是个倒着的脸，面无表情。 “你别乱动，头发不擦干了睡觉头疼。”继续一副扑克脸，大毛巾忽的盖上了我的脸，另一只手抬着我的后脑勺把我的头摆成了他要的姿势。 “你说，是不是你害羞呀？”我简直被他逼的抓狂，可是我再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来解释隋彧突然的冷淡。 “恩，是啊，我需要学习。”说到最后隋彧似是红了脸，表情十分复杂。 这个理由我虽然满心狐疑，但是也没有更好的方法来说服我自己，只能勉强表示接受。 到了这个地步我再别扭就显得我欲求不满了似的，虽然我确实是欲求不满，可是我又没法说，我只能委委屈屈的窝在隋彧铺好的被子里面拱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好在我困得不行，翻了几个身就睡了过去。 心里惦记着第二天要做检查，早早我就醒了过来，隋彧还在睡。 我记得早上的时候男人都有那么点小冲动，我想，等隋彧自己学习明白了，不如我亲自教吧，我蹑手蹑脚的爬上隋彧的床，轻轻的掀开被子，抖着手摸上了隋彧的腿。 “孟小米，你干什么！”还没等进行下一步动作，手就被隋彧抓住了。 “我…我想教你点新知识啊…”我就想是做了坏事被家长发现的小孩子一样，说话都结巴了，我可怜巴巴的抬起头看着隋彧。 “你老实点，不然我可告诉你哥去了！”隋彧的话说的大义凛然的。 这种前一秒还睡得像死猪一样，下一秒就能语调清醒的呵斥我的人简直太可怕了。 “哎呀，你别害羞了嘛…早晚不都得是我教你么…”我咬着牙开始撒娇，可是隋彧不为所动的任由我哼唧。 终于在我抓狂的前一秒等来了护士的敲门声。 我跳下床气急败坏，“隋彧！你大爷！” 104 孟小乐和顾异耳语几句之后，顾异就借口一起去买早饭，带着我走出了病房。 关门的瞬间我看见孟小乐起身走到了病床边，不用猜也知道，孟小乐一定是在以家长的身份来跟隋彧絮絮叨叨，来跟他交代嘱咐，一想这样也好，家长早晚是要见的，从孟小乐开头，也算给他减少点压力。 我在心里默默的祝他好运。 很长时间以来，我很少这样踏实安心的走出这间圈了我一个月的病房，也很少有机会和顾异好好的聊聊天。 “亲爱的顾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嫁进我们孟家做孟太太啊？” 我握着顾异的手，她手指上的大钻戒硌的我手心痒痒的，一想到她这戒指也戴了有一段时日了，我一直也没有顾得上问他们俩这婚事，心里一时愧疚的很。 “我们俩…打算下个月我过生日的那天去领证，这不是日子好记么，”顾异一说到结婚，含羞带笑面如桃花，轻声细语的样子我见犹怜，我整颗心都跟着软下来。 “婚礼的话，我和孟小乐的意思是不办了，不过两边老人都不太愿意，说是这结婚是我俩一辈子的大事，也是他们几个老人盼了这么多年的大事，不办心里不踏实。再说我妈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么，说她这么多年随出去的礼份子必须都收回来，我结婚这么大的事不收，更待何时。” 顾异一说到这个话我就想到了我家李女士，我要是说我不办婚礼，她肯定也是这样的，“哎呀，我这么多年随了多少礼份子，就等你这一天呢！你要是不办婚礼，我可不依！” 想着想着我和顾异咯咯咯的笑做了一团。 我仰头看着天，天色还早，阳光正好微风不噪，阳光洒在我脸上暖洋洋的，我情不自禁的深呼吸一口，冲着天的方向大喊，“这天气太他妈好了！” 顾异在一旁哈哈哈的笑得肆无忌惮，“孟小米你现在好歹也是有男人的女人了，还当自己是个汉子那？能不能温柔一点，你想想人家那些大家闺秀啊什么的怎么形容天气好的，人家说的是啥？” 我瞪了一眼顾异，转转眼珠，重新说了一遍，“今日天气真真是极好的，你看那晴空万里，阳光温热，不如我们今早吃肉包子可好？小主，我这样形容你可还满意？” 顾异笑着笑着抬起头，双手拢在嘴边，像我一样冲着天大喊一声，“这天气太他妈好了！” 我叫着扑到顾异身上吧唧亲了一口顾异粉嫩嫩的笑脸，我们就那么站在路边拥在一起，我好久没有和顾异一起这样肆无忌惮的笑出声来了，或者说，我好久没有这样没有负担的笑过了。 手边是我爱的女人，屋里是我爱的男人，幸福也不过就是如此吧，这感觉可真好！ “行了，走吧，一会屋里那俩家伙都等急了，”顾异拉了拉我的手，往食堂方向继续走，我扭着头看顾异粉扑扑的脸蛋伸出手去掐了一把，想试试看能不能掐出水来，结果顾异扭扭捏捏的拍了我的手，“哎呀，讨厌。” “哈哈，这有爱情滋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啊，说话都娇滴滴的了，你看这小脸嫩的，怎么样，孟小乐还好用吧？”我凑近了顾异肩头，略显猥琐的关心了一下顾异的幸福生活是否性福。 “你就不正经吧，我告诉你哥去，让他打断你的腿！”顾异脸刷的一下更红了，站在原地扭着身子跺了下脚，这娇羞的样子看的我这个乐。 “哎哟哟，你看还害羞了，看来用起来还不错！”我在顾异马上就要恼羞成怒的小眼神里蹭蹭蹭的跑远了，这生活可太厚待于我了，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幸福的方向走去。 可是很遗憾，顾异没有让我这愉悦心情持续很久，跑过来拉住我的手，“小米别闹了，跟你说点正经事。” 顾异一本正经的拉着我的手，严肃的表情让我不由得顿住了脚步，“怎么了？” 顾异犹豫犹豫再犹豫，也不开口，我一再催促，才开了口。 “你真的想好了？和隋彧在一起？” “这话问的，不跟他在一起我跟谁在一起啊，我有病啊，费劲巴力兢兢业业的守了他一个月终于把他叫醒了，我不和他在一起让他去跟别人情深意长天长地久？我有病啊？学雷锋也没有这么学的吧。”顾异这话问的我不明所以的。 “那你和李其然…真的彻底分了？”顾异小心翼翼的探头问我，我想起来了，求婚那天发生的事我还没仔细跟她说过呢。 “当然了，我本来是以为李其然多少对我还有那么点子感情在的，我才下了大力气自欺欺人那么久，可是你不知道，那天求婚的时候他拿的那个戒指，里边刻着的都不是我的名字，是那个三的！我再骗我自己，我那不是脑残么！” 我一边走一边说，冷不防的一扭头看见顾异满脸的怒火，“怎么的了这是？怎么还生气了呢？” “小米你怎么不早说呢这事，他耍谁玩呢他，他是借着求婚的机会跟你秀恩爱啊？你看我就说那天他和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前后脚的约你没安好心吧！别让我有机会看见他，看见他我不抽死他！气死我了！不行，我不能等机会，我得找他去，太不要脸了！” 顾异气的小脸通红，我笑着拍拍她的手，“哎呀，别生气了，都过去了，你看现在不是挺好的么，我俩彻底了断了，隋彧也好了，我这好日子不是要开始了么！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没听过啊。” 顾异完全没听我说话，还沉浸在满腔的怒火中，“李其然是不是就在这个医院里边上班啊，我这一个月天天来也没说跟他来个偶遇啥的，这几天我还来，趁着隋彧还得住几天院，我就来溜达来，我就不信了，我总有机会碰见他！” 我扶额，“行了，这事就这样吧，你想吃什么馅的包子？” “我要牛肉馅的，别忘了拿点醋！” 这就是一个吃货的好处，别看我在路上左哄右哄顾异的气也消不了，到了食堂我一提包子，顾异马上就忘了自己刚才的气势汹汹，我顺手掏了个包子塞进了顾异的嘴里。 “哎，阿米，我听说，隋彧是初恋呀！”叼着包子的顾异虽然忘掉了自己刚才的气势汹汹，可是还没有忘记她要找我说的正经事。 “恩，是初恋吧，初吻貌似都给了我，你说人家这么大岁数的初恋，我不好好对待人家，我有脸么。”我想起了隋彧生猛却生涩的亲吻，就打心眼里边觉得高兴，我从来没有想过，隋彧的感情世界这么单纯，我为我在他空白的感情画布上画下了第一笔而暗自窃喜。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之初，性本贱。 每当人们看见这样干干净净的东西就想要留下自己的印记，尤其是这个东西将要属于自己的时候，更是迫不及待的动手，以证明自己的所有权，生怕全世界不知道一样。 可是我猜，隋彧是愿意的。 “阿姨，帮我来四个煎蛋，谢谢！”顾异伸长了手臂递过零钱接过里面阿姨递过来的煎蛋塞到我的手里，“是，他是初恋，初吻，肯定初夜也给你留着呢，哎，你俩没那个吧？他现在这身体可不行啊，他忍不住你也得忍住！要不你后半辈子就在医院里边过吧！” 顾异这话说的我也开始脸红，我环顾四周，生怕周围的人听见顾大小姐这没遮没挡的话，“你能不能小点声！这里边这么多人呢！” “你还知道害羞啊，大清早的你说你俩那样，谁进去看谁不误会啊！你是没看着那小护士吓得啊，小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太劲爆了！”顾异音调一点不减，敢情他在这等着我呢，孟小乐这会八成也是在屋里跟隋彧交代这个事情呢。 “哎呀，行了，我俩早上那事是意外，我俩闹着闹着没小心，但是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会注意的，别说了别说了！”我忙忙叨叨的往顾异嘴里又塞了个包子想堵住她的嘴，在这么说下去怕是全医院都要知道隋警官和他媳妇儿大清早的在病床上情不自禁了。 “行吧行吧，不说这事了，我要找你说的其实也不是这个事，这事孟小乐在屋里应该也交代隋彧了。”顾异三口两口吃完包子继续说，她这磨磨唧唧跟我说了好几件事了，也没说到重点，这方面真应该让她跟孟小乐学学，说话永远言简意赅直戳重点。 “快说吧，这一道上就等你这重点呢！” “你想没想过，怎么介绍隋彧跟你爹妈认识啊？” “啊……”顾异这话一出我一下子就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这确实是个大事啊！ 我还记得我上一次相亲去老孟和李女士那个态度呢，老孟那话说的可算得上是一点余地都没留，我记得他说，“孟小米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爹就马上给我搬回来，我不同意！” 李女士更是难搞，她基本每一次见到隋彧都要赏隋彧一个大嘴巴，丈母娘看女婿愈看越喜欢这事，我估计在隋彧身上是太难出现了。 “顾异，你说怎么办啊？”我想着想着就开始冒冷汗，我似乎都见到我带着隋彧回家时候他们二老的黑脸了，我感觉我都看见了李女士抬起来的菜刀，我情不自禁的哆嗦着打了个寒噤。 “不知道啊，我和孟小乐商量了好几回了，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帮你们，不过我俩都觉得你俩应该等一阵再跟你爸妈说，你俩这好不容易才终于在一起，现在就回去跟家里说的话肯定是一场腥风血雨，俩人甜蜜的日子没几天，就要开始战斗，太影响感情了。” 顾异说的话其实还算有道理，虽然我也相信隋彧会足够坚定跟我站在一起去面对我爸妈的责难，但是我却不忍心看着隋彧跟我回去一遍遍遭受我爸妈轮番轰炸和接受随时会来的血的洗礼。 “那你说，我之前那个事，要不要跟我爸我妈解释清楚啊？要是不解释的话，隋彧还得挨骂，我妈那个脾气，挨打也是分分钟的事…可是要是解释清楚的话，我又怕…”这事太让我犹豫了。 我那个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隋彧那个深情款款的表白竟然是真事，我那会还一心想着跟老孟解释明白呢，现在想想，多亏我没有一时冲动去解释明白，这要是解释明白了，现在又得扯上李其然，老孟那个脾气…肯定更难办。 可是要是不解释的话，我又没有办法解释我这么多年没有和隋彧在一起，现在却突然决定在一起，也不知道五年前隋彧跟我爸说过什么，我记得他说什么到死都作数。 我哼唧着揉了揉脑袋，这事可太难办了。 “行了，先别纠结这个事了，我和孟小乐也在帮你们想办法，你也先别跟隋彧说了，他这刚醒过来身体还要养，别拿这些事给他增加心理压力，首先是让他养好了身体，一切等他出院再说吧。”顾异看我这纠结的样子过来搂了搂我的肩膀，轻声的劝慰我。 “顾异你太讨厌了，我本来没想这个事，你非得跟我提，提完了又不让我想了，你说你坏不坏！”我气的锤了顾异一把，自顾自的往前走。 幸福生活才小荷刚露尖尖角，就被顾异一盆冷水扣了下来，真是哀愁的很。 104 我不说你不懂，这就是距离 我的教育计划被小护士彻底打断，我心不甘情不愿的陪着隋彧一项项做检查，鞍前马后的做苦力，溜到腿都细了，直到下午才结束，整个过程中我不断穿梭于各个诊室，隋彧被推进去的时候我就被无情的关在门外，无聊的想挠墙。 下午的时候手机轻快而简短的响，是久违的短信声音，我想着八成又是广告，现在日益多样的沟通形式下，手机短信的作用似乎只剩下收垃圾短信、广告短信以及接收验证码，可是这短信来得太是时候了。 手机响的时候我已经反反复复阅读了四遍墙上图文并茂的核磁共振注意事项，简直可以达到阅读并背诵的水平，手机一响我迫不及待的掏出来打开收件箱。 “我明天下午三点四十五分的航班，希望你能来。” 没有署名，可我知道，是李其然，我犹豫着要怎么回复才能委婉又明确的拒绝他。 还没想好措辞，隋彧就骂骂咧咧的被从诊室里边推了出来，“媳妇儿，过来！这太他妈折磨人了，一百万个钻头在钻我耳朵似的，快过来跟我说说话，我他妈肯定是聋了。” 我手忙脚乱的收好手机，跑到隋彧的床前，“能听见我说话吗？” “你说啥？我听不清！”隋彧嗓门大的很，我震的一哆嗦。 “我说！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我用手拢在嘴边，大声的冲着隋彧耳边嚷。 “你说什么？”我声音大的都震的我自己难受，隋彧却丝毫不见异样，还是大声的回答我。 我真是急了，我抓着护士的手，“美女，他是不是真伤了听力啊？怎么我说啥他都听不清呢？怎么回事啊医生？” 见护士不怎么愿意搭理我，我扒着床边就蹲下了，说什么也不让护士推走，正好出来一个医生我拉着医生就嚎。 “小米，是不是我聋了你就不爱我了？”隋彧抢在了医生前面开口了，我赶紧站起来拉着隋彧的手，立正站好表忠心。 “隋彧，你什么样我都爱你！”我说的字字拳拳，眼泪汪汪。 开玩笑一样，他躺在床上怎么叫都不醒的时候我还早晚一遍的问候呢，我这时候有什么不敢说的，他现在活蹦乱跳的，就算真的变成个聋子，有什么的呢。 结果我敢说完医生护士隋彧都乐了，乐得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愣在了原地，医生忍住笑摆摆手，“打情骂俏的话就回去说吧，别在这挡路了，叫下一个。”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是又让隋彧给耍了，我气的狠狠锤了隋彧一下子，转身就走，只听后面小护士在喊，“哎呀，不行，你不能走，回来！” 我还没等回头瞧瞧怎么回事呢，就被两条有力的胳膊拦腰给抱住了，“媳妇儿乖！闹着玩呢还当真了！” 我使劲的掰开卡在腰上了胳膊，转过身，喘口气，用我最温和的语气。 “隋彧，我知道你什么心思，你不过是不相信我而已，我能守你一天两天一个月，我就能守你一辈子，也许这个话你不信，也许明天我就变了心，可是我现在，这一刻，就是这样想的，我心里没有任何旁的人。” 我看了一眼垂着手的隋彧，“隋彧，我知道我让你等的太久了，可是现在，我把我整个人整颗心，都交给你，我对得起你。所以，你没必要，这样三番四次的试探，也没必要，像早上那样拒绝我。” 隋彧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眼光转了又转，也不搭腔，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隋彧，我知道，你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你怕有一天，我后悔了，你觉得你那样做是伤害了我，可是你要知道，我们都是成年人，这种事情情之所至，理所应当，不要太纠结。” “隋彧，我把我自己交给你，是为了让你妥善收好，而不是，让你，质疑我。” 话说到这个地步，我想，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再说的了，隋彧醒来的这些天里面，貌似跟我正式开始享受一段迟来的恋爱时光，可是我感觉得到他的不安，尤其是，在李其然出现的那一刻，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我懂他缺乏安全感的心情，可是隋彧三番四次言语以及行动的试探，还有不断的拒绝，就比如今天早上，我主动的把我自己送到他的手边，他却拒绝我，一次我可以理解为他在害羞，两次我可以理解为他在意孟小乐的话，可是第三次他还是拒绝我。 这让我让我莫名的有一种羞辱感，就好像，我挖心掏肺呼天抢地的把我的一颗心摆到了人家的手边，他却翻来覆去的不敢收，这种明晃晃的质疑感，让我觉得羞辱。 我抬起头看着隋彧，他还是眼光复杂的盯着我看，抿着嘴唇不说话，不知道我的意思，他听懂了几分，我咬咬牙，转身就走。 嘈杂的走廊里面听不到隋彧的脚步，不知道他有没有追上来。 回到病房我打电话给孟小乐，“哥，我让你差的事你查明白了么？” “恩，查明白了，你那王总确实做的出境包机，但是她没有增加注册资金，也就是说，她这个包机做的是不合理不合法的。”我听见了孟小乐在电话那头翻动纸页的声音。 “恩，知道了，你下班前有没有空来医院一趟？隋彧的检查做完了，一会就都能出结果了，如果没什么问题，隋彧说他今天就想回家，我想先去他家给他收拾一下。” 我没有说我的另一层意思，我现在不是很想见到隋彧，虽然我爱他。 “哟哟哟，你是不是还要收拾收拾行李搬到他家去啊，我告诉你啊…”孟小乐误会了我话里的话，猥琐暧昧的笑，却还是不忘警告我，我赶紧打断。 “我不去，他家这么长时间没人住了，不得全是尘土啊，不收拾怎么住，放心吧，我收拾完就回家。” “恩，回家行，那你就走吧，我这就过去。” 挂上电话，我掏出个大背包，收拾我自己的东西，东西很少，几件衣服，几瓶化妆品，双肩包只装了一半，就没有了。 隋彧一直没有回来，想了想，我背起背包，推开门往外走，结果就看到了正靠在墙上发呆的隋彧。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谁也不说话，我往前走，他动了动，又靠回到墙上。 我笑了笑，大步的走了出去。 105 病来如山倒，破屋还下雨 我走了一半，突然想起来似乎还有个短信没回，我又摸出手机，发现短信已经被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删掉了，大概就是隋彧刚从病房里出来的那个时候我手忙脚乱的就给删掉了。 删掉了也好，我完全记不得李其然的电话号码，想回复也回复不了了，李其然就算是想要见我，依着他的性子，最多等到登机前的二十分钟，他妥妥进了安检不会再等我，就这样吧。 我脑子里边能回想出李其然以前等我回家做饭时候的样子，就那么眼巴巴的坐在沙发上，望着门口，等我推门进屋，颠颠的跑过来说，亲爱的我饿了，就像个等着家长回家的小孩子一样。 估计明天，他也是这个样子的，我从前一见到他那亮晶晶的眼神就母爱泛滥，心疼的无以复加，可是现在想起来，就惆怅了一小下，就再也没有多想。 我满心都是委屈，我不光把李其然从我的通讯录里边删掉了，也把他从我的心里边删掉了，可是隋彧还是不相信我。 我一边想着一边狠狠的摔打手里的拖把，摔得地下一个个的大水印，“隋彧你个坏蛋，混蛋，王八蛋。” 地下的水印摔得满哪都是，水迹还顺着地板的缝呼啦啦的就钻进了地板，吓得我赶紧扔了没拧干的拖把换上了小抹布，蹲下身子一块块的擦着地板。 我一边擦一边骂，一边擦一边嘟囔，最后蹲的我腿都麻了，我扔了抹布坐在潮湿的地板上就哭，隋彧你大爷的，欺负人还怎么欺负啊！ 我正在鬼哭狼嚎的叫喊着发泄，我电话又响了，还是短信，难不成李其然见我不回短信又追来一条？ 我摸出手机一看，是我前几天投了简历的一家公司，这家公司的规模不大，连个正式的人事部都没有，短信都是经理亲自发给我的。 我投了简历也就是因为这家公司各方面待遇都还算不错，新成立的公司，对于在起步阶段加入的元老级员工一般都是善待的，而且，这家公司的经理我以前有过接触，人品很不错。 我深呼吸一口打开短信，“孟小姐你好，你的能力我早有耳闻，能收到你投来的简历我感到很荣幸，但是，我们公司的规模有限，可能对于你的职业生涯发展会有一定的局限，你值得更高的平台，和更优厚的待遇，你应聘的职位我已经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希望有朝一日，我的公司可以发展壮大，到了那一天，希望你还愿意与我合作。” 这短信洋洋洒洒的一大篇，估计肯定超过了一条短信70字的限定，可是翻来覆去的看下来，中心思想就是一个，拒绝了我。 我扔下手机哭笑不得，我投了好几份简历，只有这一份收到了回复，却是拒绝的消息。 可是相比之下，作为一个经理，愿意浪费时间编辑一条价值两毛钱的短信给我，就要比其他几家没有给我发来只言片语的公司要强的多了。 我满肚子的委屈没有地方发作，这回还被火上浇油，我气的在屋子里面转了一圈又一圈的，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干点什么好。 好死不死的孟小乐又打来电话，说他和隋彧一会就要回来了，我看着满地狼藉，绝望透了，我一气之下扔掉手里的抹布，三脚两脚的踢开绊脚的扫帚拖把，摔门回家了。 隋彧要回来了，证明他这检查结果还不错，这点家务活，累不坏，自己收拾去吧。 我回到家，家里也是一片狼藉，就连一个多月以前被李其然揪掉的扣子还孤零零的躺在地下没人收拾呢。 我扑到床边，拎起被子使劲的抖了抖，扬起的尘土呛得我自己一个劲的咳嗽，我转转悠悠的打开所有的窗子通风，天都黑了，冷飕飕的风吹进来我下意识的打了个打喷嚏。 闻着满屋子的霉味，我连洗澡的心情都没有，想着我再脏也脏不过这落满了尘土的被子了，我脱了外套就钻进被子里面，没多一会，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在带着呼啸声不断吹进来的凉风中。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隋彧怒气冲冲的拎着脖领子从床上拽起来的，我看见满脸怒气的隋彧吓了一大跳。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我没给你钥匙吧？”我声音沙哑的像个鸭子，我再一次的被吓了一跳。 “我怎么进来的？你家里所有的窗户都开着，你就敢睡觉！你是不是没长脑子！”隋彧又把我丢回床上，我无意识的被他这么一松手，一下子就跌了回去，呼的一下床上又被我给砸起了一阵烟，我看着隋彧带着满脸的嫌弃后退了一大步。 “孟小米，你现在怎么这么邋遢呢？”隋彧伸出手不断的用手在鼻子前扫来扫去，可是他面前飞舞的灰尘经久不散，我看着他滑稽的样子憋不住笑了出来，结果一下抽了一鼻子的灰，冷不防的就咳了起来。 这一咳就说什么也停不下来了，而且这一咳嗽我整个胸腔里边火烧一样的疼，我吸吸鼻子，也开始不通气起来。 “我是不是感冒的了呀？”我哑着嗓子问隋彧，我这声音听起来也像是病了，我掀开被子想要下床，结果却连掀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疼得厉害。 “你还有脸问！你怎么回事啊！孟小乐说你回家给我收拾屋子去了，结果我一回家看见满地都是水，灰一点都没擦，都他妈让你和泥了！扫帚拖把抹布扔的哪都是！” “我一想，你那是回家了呀，怕你心情不好我都没敢给你打电话，结果你老人家可倒好！我早上打电话说什么也不接！” 隋彧一边说一边就跑到我床头柜里面装药的抽屉里边翻药，还不停的骂骂咧咧。 “我都没敢告诉孟小乐我找不到你了，这要是我把你弄丢了，你说他是先崩了我还是先崩了你！” 我结果隋彧递过来的退烧药，皱着眉头看他，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吃了呀！你那窗户开一宿！怎么不冻死你呢！现在这天连暖气也没有，你就盖个这么薄的被子就敢开窗户！你是不是作死！” 我实在是难受，我忍着隋彧的气急败坏咽下胸口堵着的那口闷气，“大哥，你能给我弄点水么？这药片这么大，你就这么给我，我怎么吃？” 我这一说隋彧倒愣了，瞪了我一眼就到客厅去找水，我这才想起来我根本没烧水，饮水机里面的水肯定也是不能喝了，我绝望的捂着额头。 “你说你，邋遢成什么样，我家里让你祸害成那个样子，你回来了可倒是把你自己家收拾利索啊？你看看，你看看，这满地的灰，被子上一拍都一溜烟，你说你怎么能忍心躺下的呢？” 隋彧气不过顺手就拍了我被子一下，真真的拍起了一阵烟，我背呛得再一次不停的咳了起来。 “隋彧，我都有病了，你能不能不说我了，你先告诉我我这药应该怎么吃呗？”要不是我实在不知道咋吃这药，我说什么也不要说话，这声音可太难听了，就像我用手指甲抓玻璃一样的难听。 “干咽吧，谁让你连口水都不知道烧呢？你挺大个姑娘，居然这么窝囊，我真是服了！”隋彧嫌弃的瞪我一样，“你这附近送水的电话在哪里？我给水站打个电话，送两桶纯净水过来吧。” 一听说要送纯净水，我眼睛直放光，“那我等水来了再吃药不就行了么？我给你找电话啊。” 我再一次的试探着要起床，结果浑身酸痛的我直一个劲的哼唧。 “等水来了就带你上医院，把药给我咽了！再烧你就要烧成女傻子了！” “生咽啊？”我看着手里的大药片咽了口唾沫，我这嗓子眼估计是肿了，唾沫都差点没咽下去，我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就像是我喝了一大口70度的烧刀子，火辣辣的顺着嗓子眼就滑下去了，然后整个胸腔就腾腾的烧了起来。 “对，生咽！让你作死！”隋彧丝毫没表示出心疼的意思，剜了我一眼之后自顾自的去给水站打电话了，我都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电话。 我拿着药片，再咽了咽唾沫，咬咬牙，把药片丢进嘴里，闭着眼睛一仰头，整个咽了下去，疼的我瞬间就嚎叫出声。 “隋彧，你他妈可真狠心啊！” 但愿你记得我，无论爱恨—李其然番外1 “前往深圳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请在二号登机口排队等候。” 听到登机提示，还坐在咖啡厅里的李其然茫然的低下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桌面上摆着的登机牌，拿起另一侧的手机，手指伸向解锁键，手指弯下又伸直，反反复复好几次都没有按下。 到底看着幽黑的屏幕半晌，又把手机放回了原处。 伸手握住早已冷掉的咖啡杯侧耳，用指腹磨蹭着略显粗糙的瓷杯，摸了摸边沿上因为曾经碎裂留下的细小裂缝，许是经过好多人抚摸，缺口已经光滑圆润，完全没有不适感，就好像本身，它就是那个样子一样。 一下下的磨蹭之后，冰凉的瓷杯都带着指尖的温度，温润妥帖，李其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终于做了决定一般，拿起手机快速的按下了解锁键，滑开屏幕直接就是收件箱页面，翻看了一下，还是空空如也，和昨天一样。 孤零零的躺着只有已发送却没有回复的半条对话，“我明天下午三点四十五的航班，希望你能来。” 收件人的名字是，李太太。 这个名字还是八九年前刚有手机的时候存下的，那个时候正是李其然和孟小米热恋的时候，一日不见都抓心挠肝的难受，孟小米的手机里面，李其然的名字是，李先生。 自然而然的，她的名字在李其然这里，变成了李太太。 名字被存在了sim卡里面，尽管这么多年里面他换了那么多个手机，每一次换手机都是直接就从sim卡复制到手机里，和李太太的称呼一起。 孟小米从来没有换过电话号，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换一个称呼。 尽管这些年里面他和孟小米在一起又分开，到失联三年又重聚，再到前些天的差一点求婚成功，又最终再一次分开，这个称呼都没有变过，一直就是这个样子。 为了发这条短信，昨天一整天他都在纠结，不知道该怎样措辞才能即表达他想要见到孟小米的心情，又不让孟小米看出他的急切。 可是想来想去，怎么样都没有合适的词汇，只能用最简单最直接的几个字，希望你能来。 为了等孟小米的回复，他清空了整个收件箱，只留下了自己的这条已发送，期间收到了几条广告短信还有验证码，也都被瞬间删掉了，他不想让这些乱七八糟的短信占了地方，耽误他第一时间收到孟小米的回复。 可是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下午，整整二十多个小时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苦笑了一下，李其然翻到通讯录那一页，删掉了那个署名为李太太的号码。 可是删掉，又有什么用，这一串数字，早就和那双明亮的，会笑的眼睛一样，刻进了心里了。 摇摇头，食指用力的按下锁屏键，传来卡啦一声。 收好手机，推开手里的咖啡杯，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还有四十分钟起飞，李其然一手拿起外套，一手拖着大号行李箱，快步的走向安检口。 “您好先生，请出示您的登机牌。” 安检口站着的安保人员满面笑容，却腰背挺直，缓缓伸出手臂，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挡住了李其然的去路。 李其然顿住脚步，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安保人员腰间别着的电棍，最近几天的机场不太平，到处站的都是荷枪实弹的武警还有警犬，李其然知道自己绝无可能踏出这里一步了。 “我不出去，我就在这看一眼，马上就离开。” 控制住自己想要往外走一步，再走一步的脚尖，李其然的语气平常，镜片掩映下的双眼却难以抑制的透出了急切的光。 安检口被满满当当的人群挡住，蛇形的队伍完全挡住了玻璃门，丝毫看不到后面的送客区，无论怎么变换角度、怎么翘起脚尖张望，都看不到。 李其然显得莫名的有些烦躁，在原地不停的踱步。 前往深圳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请在二号登机口排队等候。 广播里那个公式化的温柔女生在做第二遍登机提示，一下子让李其然的焦虑全都浮到了脸上，自己不觉，但是在旁人看来，明晃晃的一览无余。 不远处的安保人员似是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只当是一场寻常的爱别离，轻笑着念着男人怎么也这样黏黏糊糊的，肯定是刚追到手的女朋友，热恋期。 一边又不由自主的扭过头顺着李其然的视线往外看，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个姑娘，惹得男朋友在里面这样张望，唔，漂亮姑娘倒是很多，不知道哪个才是他的她。 只是他不知道，哪个也不是，他的她。 即将前往深圳的李其然乘客，李其然乘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已经登机，飞机舱门即将关闭，请立即前往二号登机口，请立即前往二号登机口登机。 李其然抬起腕表，距离起飞只有十五分钟了，是真的该走了。 她到底，还是没有来。 不来就不来吧，毕竟，之前的时候，他已经答应了隋彧，以后，各自安好，再不相见。 说起这一点，隋彧比他可做的好多了。 在西安的第一个晚上，他和隋彧还有孟小乐睡在同一个房间，孟小乐不知道怎么的从一见到他开始就对他横眉冷对，出言不逊，话里话外透着的都是不屑，说他是个白眼狼。 他很是疑惑，难道孟小乐知道了他三年前那短暂的算不上劈腿的劈腿？可是明明，这个事情是连孟小米都不知道的。 孟小米三年前走的时候态度坚决，是因为他的大男子主义，和他对她缺乏关心。 他太了解孟小米，如果孟小米知道了他和娜娜做的那些暗度陈仓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要闹上一闹的。 所以说起来，对于孟小乐以及顾异见到自己之后态度恶劣的程度，李其然表示不解，毕竟这恶劣远远超出了见到一个普通前男友的程度。 可是他又明白，孟小米在背地里，肯定半个不字都没有说过他，这信任，是他十年来积攒下的了解。 那个晚上，李其然和孟小乐之间的气氛眼见着就要剑拔弩张，最后还是隋彧帮着李其然解了围，他打断了孟小乐马上就要说出口的原因，他说，李其然，你真的爱小米么？ 李其然清楚的记得自己的回答，“当然，我十年前就爱她，现在依然爱她。” 又似是表决心一样，对着孟小乐起誓发愿，“我以前不懂事，不知道珍惜小米，做过很多让她失望的事情，可是现在，我都知道了，我一定会对小米好的，小米她心里有我，我知道。” 他也记得自己说完这个话之后孟小乐的反应，快速的看向隋彧，很紧张的样子，他不解。 可是下一秒，他就知道了原因。 因为隋彧说，“我也爱她，我十二岁认识她时就喜欢她，而现在，我三十一岁了。” 对于这件事情，李其然措手不及，他不知道，自己身边一直存在着这样一个神一样的情敌，他从未听孟小米说过，甚至，他自己，也是感觉不到的。 他难以想象，一个男人，是怎样做到默默守在一个自己爱的女人身边，整整十九年，却没有表露心迹。 他同样不知道，隋彧在这个时候跟他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让他疑惑太久，隋彧接着说了下去，“我等了太久了，我以为小米和你在一起，会幸福，可是现在看来，并没有，所以，我想，应该是我试着给她幸福的时候了。” “可是还没有等我告诉小米我爱她这件事情，你就又出现了。”隋彧的语调落寞的厉害，李其然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因为，我不想让她纠结，我要是说了，会给她带来很大的困扰，毕竟，她曾经爱过你，那么多年。”隋彧说起孟小米爱了李其然那么多年，语气轻描淡写的，好像她不是他爱的女人一样。 李其然被这样的语气给惊住了，他的字典里面，如果爱了就要去争取，就好像他从前和娜娜在一起的时候，见到孟小米之后立刻就和娜娜说了分手，在他的字典里，爱就是得到。 和隋彧后来的对话让他彻底颠覆了自己的逻辑，他开始顺着隋彧的思维走下去，直到他说，隋彧，你去和小米表白吧，咱们公平竞争。 但愿你记得我，无论爱恨—李其然番外2 “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请各位旅客关闭一切电子设备，包括有飞行模式的移动电话，感谢各位的配合。” 乘务长温柔的语调打断了李其然的回忆，李其然掏出手机，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再一次打开收件箱，空空如也。 他等到了三点四十五分的最后一秒，他看着手机上面的时钟从四十五，跳到了四十六。 默默的对自己说，傻逼。 迅速的关上了手机，找了半天也没有趁手的家伙事儿把卡拿出来，冷不防的看见了旁边座位上的女孩耳朵上带着的耳钉。 在女孩不知道念叨着变态还是神经病的不解声音中，李其然抖着手用借来的耳针撞开卡槽，掏出sim卡丢进了椅背里面的清洁袋里。 他对自己拖拖拉拉婆婆妈妈的纠结表示鄙夷，他还记得他和隋彧的所谓君子协定，如果孟小米选了他们之中的一个，另一个人就退出孟小米的生活，各自安好，再不相见。 他也记得隋彧表白失败之后的话。 隋彧说，“李其然，我走，是不想让她难过，她那个人，脑子里便东西多了就郁闷，我走了，她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隋彧的光风霁月再一次的让他震惊，他从没有想过，爱一个人可以爱到这样，轻易的就离开她，只是为了让她不纠结。 这对于他的爱情观，是一种颠覆，他曾经以为，没有一种爱，不自私。 相对于他的纠缠不休，隋彧做的简直不能更好，第二天就和强哥换了岗位，交代了他第二天无论如何要保证孟小米的安全，再也没有出现过。 隋彧千叮咛万嘱咐之下，他还是让孟小米受了伤，孟小米在医院处理伤口的时候他和赵小佳一起被带到了警局做笔录，她大概是见过了隋彧了，或者没有见过，李其然不得而知。 只知道孟小米一改之前的不冷不热的态度，主动来警局找到他，她问，李其然你爱我吗。 她还问，李其然你要不要追我。 对于孟小米给予的机会，他欣喜若狂，以至于之后的日子像是做梦一样的美好。 他记得每一件孟小米想要做的事情，记得每一件孟小米想要的礼物，他用尽了全部的脑筋，只想让孟小米快乐。 他无奈的发现，他比他自己以为的，更要在乎孟小米，他对于自己的后知后觉，有些厌恶。 可是他不知道，他太晚，太迟钝，太低估孟小米了，甚至连他自以为是的了解，都那么不堪一击。 当孟小米坐在电影院，弯着腰大颗大颗掉下眼泪说李其然你为什么不在时，当孟小米坐在地板上，丢给他那个满满记着他们青涩却甜蜜的曾经的本子时，当他控制不住自己把孟小米扑倒在地，看到孟小米那满是惊慌失措的大眼睛时。 他终于知道，他将要失去她了，她不再是那个轻易就可以被抓在手里的单纯小姑娘，她不再把情绪写在脸上，不再把爱挂在嘴上，他猜不透她了。 李其然坐在座位上，悄悄的伸手摸了摸和自己的护身符一起挂在胸前的那枚戒指，指环内的名字已经被抹掉。 专柜的人说，这戒指可以折价卖掉的，几万块，闲置着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可是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这带着孟小米体温的戒指，被他挂在了胸口，睡觉时常常会被那大颗的钻石硌到疼痛不已，可是他就是舍不得摘掉。 他还记得初见孟小米的时候，孟小米眯着眼睛对他笑，他一下子就掉进了她那双闪着亮光的大眼睛里。 孟小米的眼睛和娜娜的很像，却又那么不像，孟小米就算不说话，那双眼睛也是在笑，他一直都在暗自窃喜，除了他还没有谁发现那么胖胖的有点土的孟小米，那么美。 可是那一天，当孟小米盯着他的眼睛说，李其然我爱过你，他再也看不到孟小米眼里的笑意，曾经他爱极了的那一双眼，因为他，变得暗淡而忧伤。 我爱过你，曾经孟小米挂在嘴边的三个字，加了一个过去式，却变得那么心酸。 这不仅是心酸，是心疼，心口的疼让他挣扎着出了餐厅就弯下腰，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知道门童替他开了车过来，他狼狈不堪的钻进车里，直奔娜娜那里。 他想问问娜娜，为什么借着帮他去换包装盒的机会就改掉了指环里的名字，他想问问娜娜，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 泪水模糊的双眼让他看不清路，他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尾灯，伏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他不知道，孟小米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一个人面对那些想要对她不轨的男人的时候，一个人拖着行李走出他家的时候，是不是也曾这样绝望。 颓然的改变路线回家的时候，李其然想，这就是所谓自作自受。 没有娜娜，他也一样会彻底失去孟小米，。 在孟小米掏心掏肺爱他的时候，他仗着她毫不动摇的深厚爱情，肆无忌惮的挥霍她的青春。 在孟小米围着他和锅台转的时候，他仗着他养活着她的优越感，肆无忌惮的要求她放弃她的自我。 在孟小米为自己没有一份像样的工作也没有明显出众的外貌而自卑的时候，他仗着她对他全身心的信任，和任何一个保暖思淫欲的男人一样背地里偷腥。 可是很遗憾，孟小米离开之后他和娜娜所谓的破镜重圆也没有持续很久，偷腥的刺激感不再，他和娜娜之间的不合适显而易见，他们终于回归到他们该是的关系。 就连再次遇见孟小米之后，他还自以为是的和娜娜保持着那他自以为正确的关系，所谓的红颜知己，呵呵，他只想呵呵。 最后一天上班的那一天，他的导师说，隋警官受了伤在这躺了一个月，隋警官的女朋友在这守了整整一个月，李其然心里猛地跳漏了一拍，隋警官的女朋友，该不会是孟小米吧。 他迫不及待的跟着导师来到隋彧的病房，果然是孟小米。 他看着孟小米满脸的戒备只是想笑，求婚的那一天他问孟小米，是不是隋彧的时候，孟小米眼里还充满着犹疑，可是现在，哪里还看的得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眼里的光他太过于熟悉，这眼里的神采和光芒都曾经属于他，都曾经只为他而闪亮，现在，却完完全全的属于了病床上这个身体孱弱的男人，这光的名字叫做，爱情。 隋彧把孟小米支出去，孟小米就真的听话的走出病房带上门，他站在窗前看着孟小米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花园里，还真是听话，他仿佛看见了年少时的那个天真的小姑娘。 隋彧的表现完美，完全是一个胜利者该有的姿态。 尤其是在后来，隋彧问了他一句话。 “李其然，既然你说你爱小米，那么我问问你，她最怕的是什么？” 李其然绞尽脑汁的回忆，孟小米是个胆子很小的傻姑娘，她害怕的东西太多了，“她怕黑，她怕虫子，怕小婴儿，还有…” 隋彧笑着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她最怕欺骗。” 李其然终于知道，孟小米三年前拖着行李离开他时的决然，还有初初看到戒指时的震怒，都是因为，他骗了她。 他更知道，他自以为是的了解是多么的脆弱，这一次，在隋彧这样一个对手面前，他输的彻底。 李其然猛地想起最后一天他和隋彧在病房里说的话，蓦地有些自责，难过的想要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摇摇头，似是安慰自己一样，就算是给他们的考验吧，他认识的孟小米有那么股子轴劲儿，如果她真的爱上了隋彧，那么她会不顾一切的去抓住的。 小米会恨他的吧。 想到这里李其然无奈的苦笑，在爱她这件事情上，隋彧做得有多好，对于他来说，就有多打脸。 他透过小小的圆窗，看向外面粗砺的地面，在轰隆隆的发动机响声中，李其然摘下眼镜，把头伏在手掌心里，无声的叹息。 再见，我亲爱的小米，祝你幸福。 但愿你记得我，无论爱恨。 106 我的腰背只为你弯 送水大哥今天效率格外的高，我刚忍着眼泪把药生咽下去，他就呼哧带喘的扛着水桶出现了，在我无比怨念的眼神中施施然的换下了我饮水机上的水桶，又飘飘然的离开了。 我恨的趴在床上一个劲的挠墙。 隋彧不顾我的鬼哭狼嚎，无情的拒绝了我想洗个澡换身衣服的愿望，拉扯着披头散发灰头土脸的我就去了医院，一路上车速都很快，我抱着安全带不敢撒手，隋彧黑着脸，连理都没有理我。 我本以为一个多月的日夜洗礼下我早就对医院特有的味道不甚敏感了，可是没想到仅仅隔了一宿，我就重新恢复了对消毒水味道的敏感，我简直恨透了这个味道，我捂着嘴巴蹲下就想吐。 “你给我起来！”隋彧拎着我的胳膊就把我拉了起来，脚步丝毫不见减慢，大长腿迈起来我小跑着才能跟上。 隋彧从一见面开始就保持着毫不动摇的恶劣态度，我浑身散了架一样的疼，完全没有力气跟他争吵，只顾上不停的大喘气，喘气声像拉风箱一样难听。 躺在病床上扎吊针的时候，隋彧就坐在旁边看着我，逼着我闭上眼睛睡觉，我一睁眼睛他就冲我吼，我看着他拧在一起的眉毛有些好笑，却也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面安静的厉害，我静默的感受着冰凉的药液涔涔的流进我的血管，有些绝望的想，我这就是老了吧。 大学的时候常常熬夜，和寝室的姐妹每逢周末就要出去玩，喝酒泡吧不醉不归，第二天早上起床时候还能生龙活虎的跑出去约会，大冬天的为了好看，也很少穿臃肿的羽绒服，也没见谁因为冷而感冒发烧。 可是现在，我就短短的一夜没有关窗户，就感冒了，还如此严重，严重到我一动就浑身疼的厉害，严重到医生一见到我的样子就直接打发了我来打点滴。 想到这里，我已经被感冒折磨的所剩无几的哀愁一下子又浮了起来，我都要老了，隋彧你他妈为什么还不娶我。 我在心里狠狠的问候了隋彧好几遍，可是这话我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出口的呀，我好歹是个女人，在我的心里如果不是男人来求婚，这婚姻基本相当于不成立，在这件事情上面，我承认我有些执念。 我默默的为自己这颗脆弱的玻璃心而哀愁，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隋彧的大下巴就在我眼睛上方，泛青的胡茬还是我昨天帮他剃得到。 我转转眼珠感受了一下，我脑门上还有着可疑的温热，我瞪着眼睛看着隋彧，“你干什么！” 吊瓶的力量果然还是强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的针，睡一觉的功夫药效已经强力到我说话的声音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导致我没有掌握好说话的力度，声音大的吓人，隋彧皱着眉头离开了我的头。 “不难受了是不是，起来，回家。” 隋彧还是一如既往的语气恶劣，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大步向着门口走了出去，我抬起手摸摸额头，他刚才肯定是亲我了，我额头上不光热，还潮乎乎的，他可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我跳下床，活动活动胳膊腿，也不那么疼了，这药效上来的够快的。 我冷不防的抬头一看，门边早就没有了隋彧的影子，我赶紧穿上鞋子就往外奔，没良心的家伙也不知道等等我。 猝不及防的，我刚从病房门口冲出去，就一头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里。 隋彧一把就拥我进怀里，“小媳妇儿，还跟我生气呢？” 变脸大师隋师傅再一次闪亮登场，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把我扔在屋里自己走掉，这么一会功夫就情深意切轻声细语了。 可是没办法，我就是吃这一套。 大清早开始就被笼罩在隋彧的黑脸阴影下，才这么一点点的温柔相待就让我忘了所有的哀愁。 我跳起来用手勾住隋彧的脖子，我努力控制着自己想要咧开的嘴角，佯装嗔怒，“我走不动了，我要你背我。” 隋彧轻声笑了起来，“多大了还撒娇。” 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指刮了刮我的鼻梁骨，我皱着鼻子说什么也不动，非要让隋彧背我。 隋彧转过身，像从前一样弯下腰，我腿一用力，就跳上了隋彧的背，身下的脊背还显得有些单薄，可是却丝毫没有动摇，我跳上去的一瞬间，隋彧就勾住了我的腿弯，微微一用力，就把我托得老高。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熟练的很，就像从前的无数次一样。 回家的路上隋彧一直牵着我的手，握着我的手放在了档杆上，方向盘上，音响按钮上，空调开关上，以及各个可能接触到的地方。 到了我家楼下，隋彧拉开车门，俯下身子，“公主殿下，到家了。” 我把手交到隋彧伸出的手掌中，“走吧，我的骑士。” 我挺胸抬头的拉起来隋彧就要往前走，可是他却没有动，手上用力又把我扯了回去，我疑惑的看着隋彧。 只见他拍拍自己的肩膀，又弯下了身子，我看着面前弯着的腰，眼眶发酸，窝心的厉害，我想起了隋彧不知道多少年前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孟小米，我这腰这辈子就为你一个人弯过。 我跳上隋彧的背，“隋彧，你累不累？” “累，但是我高兴，我把全世界都背在身上了，累点又能怎么样。” 三楼虽然不高，可是隋彧的身体可不是从前那个能背着我爬上的身体了，我三番四次的想要跳下来自己走，可是隋彧勾着我的腿弯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听着隋彧微微有些粗重的呼吸，我悄悄的伏在他的肩膀上抹了抹眼眶里溢出的眼泪。 可是感觉着隋彧一步步走的稳如泰山，我又控制不住的喜滋滋的笑，这就是我的男人啊，他说我是他的全世界。 就这么走下去吧，我趴在隋彧的背上想，就这么走下去吧，地老天荒我也愿意。 107 大龄失业女青年的哀愁 隋彧在医院的最后的那几天，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为恢复工作做准备了，每天都有同事拿着笔录卷宗去给他瞧，弗一出院安顿好了我，卯着劲儿蹦着高的就要回队里上班。 可是在这个女人当男人使唤，男人当畜生使唤的世界里面，隋彧的队长简直就是出了奇的人性化，听说隋彧新收获了一个媳妇儿，又念在隋彧是因公受伤，大手一挥，多给了半个月的带薪假，美其名曰是让隋彧解决个人问题，跟家属培养感情。 我兴冲冲的趁着隋彧的带薪假，拖着隋彧的手，刷着隋彧的卡，喝着隋彧的酒，兴高采烈的享受我的恋爱时光。 其实我总是还想干另一件事，就是睡隋彧的床，倒也不是我多欲求不满，而是我太知道，像隋彧这样的人，但凡让我得了手，三媒六聘指日可待。 说到底，还是我太恨嫁。 可是隋彧态度强硬，每天晚上必须送我回家，无论我们俩是看完夜场电影半夜三更，还是我喝的微醺撒泼耍赖，就连我坐在他车上扯着方向盘说什么也不下车都不行，被拎着领子就拎上了楼。 好在白天的隋彧十分温柔，二十年来我从未发现隋彧竟然可以如此满足我对男人的全部幻想，晚上的变身行为也被幸福冲淡了许多，我一时也顾不上思考。 幸福的生活总是过的很快，如果，我没有想起来我还没工作这件事情的话。 我是怎么想起来的呢？还是因为隋大爷。 习惯了每天早上起来他来找我，哪怕只是就那么面对面的坐在客厅里相顾无言，或者是窝在沙发上看肥皂剧，吃膨化食品，我也从没觉得无聊。 因为我是有人陪的，可是隋彧这天晚上突然告诉我，“媳妇儿，我后天就要上班了，你看你明天还想去干点什么我带你去，上班了可能会很忙。” 我怔怔的坐在沙发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隋彧说的是什么意思，斜着眼睛看了他半天。 也许是我眼里真真的透出了不解，隋彧过来揽着我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怎么了？看你眼神这么懵懂呢？” 我翻翻白眼，“你说你要上班了是啥意思啊？要出差？一走又是好几个月？” 话音没落我猛地挣脱了隋彧的胳膊，蹦起来站在了沙发上，“隋彧你是不是又要出去执行任务！我不让你去！” 我一边说一边就学着咆哮教主的样子摇晃着隋彧的肩膀，“你不能这样！你看着我！你怎么能抛下我！你不可以这样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本来我是带着调笑的意思跳起来的，结果说着说着我突然悲从中来，眼泪断了线一样就淌出来了，我满脑子都是隋彧躺在床上毫无知觉，怎么叫也叫不醒的样子，隋彧在医院时候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双透明的能看见血管手，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我一屁股坐下埋在隋彧怀里就哭开了，哭得隋彧不知所措的，一下下摸着我的头，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直到我哭累了，鼻涕眼泪抹了隋彧一胳膊，我才抬起头，“不许去！” 一句话就把隋彧说的止不住的笑，“傻样吧！我啥时候说我要出差，要去执行任务了？”隋彧伸出手掌给我擦脸，隋彧的手掌干燥温暖，我拉着他的手放在我脸上不让他抽走。 “你说的呀，你不是说要去上班了么？” 隋彧的手抽不出来，用另一只手狠狠的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我上班就是要去执行任务啊？敢情我这么多年一直在家待业来着？” “啥意思？”我一哭完脑子就不太好使，隋彧这话好像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在跟我解释啥，但是我发誓，我一个字也没懂。 隋彧翻翻白眼，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一字一顿的跟我重复了他的话，用的肯定句，去掉了反问之类的非肯定语气。 “我说，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就是正常上班，跟你之前一样，早九晚五，周末双休，我刚出院这么几天，队里不忍心就祸害我一个，一时半会不会让我出去执行任务的。” 这么一说就很好了嘛，我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松了一口气，松开了隋彧的手把自己扔回沙发里。 “那你就去吧，哀家准了。” 隋彧一下子又乐不可支的，“一天天看你就像看戏似的，说变脸就变脸。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老佛爷你小金人拿几座了？” 我歪着头琢磨了半天，这个话好像挺耳熟的，等我想起来这个话不是我当初骂隋彧的话么，他这会拿着来寒掺我来了，我跳起来要跟隋彧好好理论一番，可是隋彧已经跑到门边穿好鞋子要走了。 “隋彧，不能不走啊，我这也不是没有地方住…”我觉得我真是还没有傻透，我还知道试探性的再次勾引一下隋彧，可是果不其然，隋彧瞪了我一眼转身就甩上了门。 我气哼哼的去摸电话，想要给顾异打个电话，一直忙着谈恋爱，我大概又有好些天没有看见这傻妞儿了，眼看着她和孟小乐的婚期临近了，也不知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嘛呢你这，怎么这么吵啊！”电话刚一接通，我就听见了那边吵吵闹闹的，好像是在喝酒，还是在唱歌，完全听不出个个数来，我情不自禁的大喊出声。 “哎呀，我喝酒那！回去再给你打电话！”说完都没给我机会接茬，顾异干脆利落的挂断了我的电话。 我这一口气没上来，今天这是怎么的了，先是隋彧不给我机会说话，摔门就走，再是顾异不给我机会说话，挂我电话。 我接着给孟小乐打了个电话，我估摸着他和顾异应该在一起，我得问问这是跟谁喝的，连我电话都不接了。 出乎意料的，孟小乐那头安静的很，“哥，你在哪呢，和顾异在一起呢么？” “没有啊，她出去喝酒去了，我在家呢，一会她来电话，我就去接她了。”孟小乐说的轻描淡写的，我一口气憋着没出来，他媳妇儿在外面喝酒呢，听着舌头都大了，他还这么心安理得的在家等着电话。 “孟小乐你心是不是有点太大了，顾异那边喝的舌头都大了，你还有心思在家等那？”我可真是替他们两口子上火。 “她和她同事们出去喝的，高兴嘛，难免多喝点！”孟小乐还是不以为意。 “好吧好吧，那你别等她电话了，早点过去吧，万一她喝多了想不起来给你打电话了呢。”我还是控制不住的操心，虽然顾异的酒量我还是放心的，可是一看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是微微的有点担心。 “恩，知道了，一会我就动身。”孟小乐明显比我冷静的多，我仔细想想可能也是我有点过分紧张了，放在以前，这个点我八成也在外头喝酒呢。 孟小乐突然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顾异还说这两天要找你去试礼服呢，你哪天有时间啊？” 还没等我回答，我想告诉他我天天都有时间，孟小乐自己就接茬说了下去，“哎呀，你天天都有时间吧，反正你也没有工作，那等我安排时间吧，我俩时间都空出来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我听说隋彧也要上班了，你没事就来给我干活吧，我俩这可多活了。” 孟小乐死性不改，都要结婚的人了还惦记着剥削我呢，我刚想表示不满，又让他给打断了，“哎呀明天就来吧，反正你也没工作，呆着也是呆着。” 孟小乐连着说了两遍我没有工作这个事情，一下子就戳进了我的心口窝，我没工作怎么了！ “我没工作怎么了！没工作你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使唤我啊！就这么没皮没脸的戳我心窝子啊！歧视失业人士啊！你这对么？” 我对着电话大吵大嚷，孟小乐最近总给我一种李女士的即视感，一说我没工作这事儿我就搓火，我倒是也想找工作，没人要我么这不是。 “哎呀，说急眼就急眼，我先不跟你说了，顾异给我来电话了，我得去接她去了。”孟小乐也不由分说的挂断了我的电话，我这火气蹭蹭的上，我今天就有种这个欠虐的气质是怎么的。 想来想去我还是给隋彧打了个电话，“亲爱的，我要找工作。” 隋彧好像才上楼，还微微的有点喘，自打出了院，隋彧就再没做过电梯，美其名曰是锻炼身体，我一去就拉着我爬楼梯，每次都是我叨叨咕咕的怨念到家。 “呼…找工作啊？找呗？找个你喜欢的，别在乎工资，干的高兴最重要，一会你上网瞧瞧，看你感兴趣的就投投简历。” 隋彧这话说的我忒爱听，可是我还是想要干我的老本行，倒也不是出于多么的热爱，毕竟我有经验，有人脉，我赚钱赚得轻松很多。 其实打心眼里，我梦想着等我到了三十出头，开个小小的咖啡馆，养花种草烤蛋糕，闲暇的时候还可以四处走走，这样的生活我梦想了二十七年，可是我一时还没有那么多的钱，也没有那么多的专业知识，我总需要个筹备阶段，我想着趁着我还年轻，奋斗几年。 “我还想做我的老本行呀……”我说不出的怨念，我想干我的老本行，可是我的名声都被人家毁了。 “那就干呗，那么多旅游公司，都没有你相中的？”隋彧那边恢复了如常的呼吸，我听见了他打开冰箱门拉开易拉罐的声音。 “哎呀，你忘了…狐狸精的事了呀？我投了几次简历人家都不要我，说的冠冕堂皇的，其实我都知道，就是因为这个事，我们这个圈子就这么大，谁也不愿意放一个有前科的人在身边啊。” 隋彧半晌没有出声，咕噜咕噜几声不知道在说什么，“那就不干了，咱们改行，明天我带你去报仇去，早点睡吧。” 我一边说一边撅着嘴照镜子，我可真是要老了，我眼角都出了细纹了，我现在这个年纪明显不适合再换一个圈子重新开始工作了，我拿什么去跟那些青春无敌的小丫头们争天下，我无声的叹气。 不过隋彧说的带我报仇去这个事我还是挺感兴趣的，不知道隋彧要怎么办，我一边想着一边就着面膜就睡了过去。 大清早的隋彧就来拍我家门，我迷迷糊糊的起来开门，隋彧打扮的清爽利落的出现在我家门口，手里还提着散发着爱心温度的麦满分。 “醒醒醒醒，你看你这颓废样，精神点！”隋彧拍拍我的脸，领着我就往洗手间走，剥了我的睡衣就把我扔在了花洒下面，还好心的帮我开了水龙头，妈的，全是凉水。 “你大爷！”我在隋彧坏心的大笑中彻底醒了过来。 “你一会想带我去干吗呀？”我嘴里的汉堡还很烫，我咬下来几口囫囵个儿的就往下咽，看的隋彧紧张的不行。 “你慢点啊姑奶奶，你可别烫坏了，我买时候新出锅的，我拿着都烫手！”隋彧一边说一边拍我的头，“我一会带你去你以前那个公司，她不是违法做包机么？咱就去报个名，然后举报她，我到时候再去旅游局打个招呼，怎么不得罚她个几十万啊。” “哪那么容易，人家又不傻，肯定签的合同都不是盖他自己的戳，一般这种时候都是找别的公司弄个委托合同，然后盖人家的戳，这个可罚不上那么多钱，再说了，罚钱有什么用，我想让他给我正名啊……” 这话让隋彧说的那么简单，可是我太知道以前公司里面所谓出境部的同事们是怎么操作的了，想要糊弄游客容易的很，再说罚钱也罚不到我口袋里面，我的名誉又恢复不了。 “哎呀，你这正名的事是下一步，我已经在办了，你想想啊，他那么剥削你们，压迫你们，赚那么多钱，你就动动嘴皮子就让他掏出来贡献给政府了，你这叫为和谐社会做贡献了！” 好吧，我承认我还是挺阴暗的，隋彧这么一说我还真挺动心的，我三口两口解决了早饭就跟着隋彧杀了出去。 108 四人行，必有骗子 我连跑带颠的就兴冲冲的下了楼，拉开车门我吓了一跳，里面副驾驶位置已经坐了人，一个看起来就很正经的大哥，我赶紧关上车门跑到前面去看看车牌号，没错啊，是隋彧的车啊。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上车还是该上车，我茫然的看了看随后赶到的隋彧，隋彧看了看我就笑了，“别怕，上车吧，都是我朋友。” 我狐疑的看了看车上坐的大哥，我一点也不面熟，不过隋彧说别怕，认不认识倒是也无所谓了，我拉开后座就要上车，结果后座上的一个美女对着我温柔的一笑，露出齐整的小白牙，笑得我措手不及的。 我转头看看隋彧，隋彧点点头，我绕过车门坐了上去。 隋彧这两个朋友不知道什么来头，尤其是前面那个大哥，自来的带着一种压迫感，气场跟我完全不合，我搓着手稍微有些局促。 后面的姑娘还好，主动握了握我的手，说自己姓庄，让我叫她小庄姐姐。 还跟我扯了会闲话，介绍了一下前面的是她老公，他们两个人也是要去报名旅游的，就跟着我们顺路了，可是前面的她老公就显得高冷的多，我探头探脑的跟他打招呼，他仅仅是冲我点了点头。 我吃瘪的看着后视镜，隋彧从后视镜里边裂开嘴笑了笑，小庄老公的高冷显得我好low，我气哼哼的窝回座位不再说话，什么人呢这都是。 绕来绕去的隋彧挑了新成立的一家门市部，我下意识的压了压我的帽檐，应该不会有人认得我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了。 下了车之后隋彧很自然的挽过我的手，附在我耳边，“一会进去了不要乱说话。” 隋彧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样子，我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另外两个人，他们真的是来报名旅游的么，可是挽着的胳膊却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怪异。 “上午好！请问几位有预约吗？”刚一推门就迎上来一个露着大长腿的姑娘热情洋溢的笑。 听闻没有预约，姑娘领着我们就往里面走，找了个没有坐游客的桌子把我们安顿下转身去给我们叫业务员。 看着姑娘的大白腿，我莫名的有些悲哀，听说有的公司的销售部都要求姑娘们一律白衬衫黑内衣，扣子开到第三颗，这个世界都疯了。 “几位好啊~一看就都是新婚的小两口吧，想结伴去哪里度个蜜月？”离老远的一个女业务员扭着腰就过来了，一看我们这个人员组成分析的像模像样。 “是啊，妹妹，我们这都是刚结婚，想婚礼办完了，结伴一起出去度个蜜月，想远点走，不知道有什么好地方推荐？” 小庄姐姐抢在我前头开了口，一手拉住她老公，一手拽着她的包，不知道她那包里面有什么，从进屋开始她就一直在摆弄。 我脑子里边灵光一闪，这该不会是来偷拍的吧，看这架势像，隋彧还弄得怪像样的，我悄悄冲着隋彧比了比大拇指。 隋彧不动声色的握住我竖起来的大拇指，温柔的对业务员笑，“最好是海岛之类的。” 隋彧笑得很好看，惹得我暗暗在下面踢了他一脚，一边腹诽，谁让你笑得那么好看的！ 也许我和隋彧你来我往的小动作被当成了打情骂俏，那个叫做笑笑的业务员看着我们俩暧昧的笑了笑，“两位感情可真好啊！” 一边坐下给我们翻起了资料本“几位请看，这是我们公司最近推出的新产品，巴厘岛包机，从本地上领队全程陪同，让游客可以放心出行。” 笑笑一边说一边翻彩页给我们展示，不得不说，风景如画，水清天蓝，看起来还真是个蜜月的好去处，我轻轻的握了握隋彧的手，“亲爱的，咱们就去这度蜜月吧。” 我悄悄的在心里祈祷，神啊，你让隋彧听见我的心声吧，快点带我去度蜜月吧。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隋彧宠溺的摸摸我的头，我就知道，他还是不懂。 “笑笑，我听说，你们这样的包机都是那样操作，你在这里收完客人，然后转卖到别的旅游公司，你在中间挣差价？”小庄姐姐掐着一大把的宣传画，看似很专业的问了起来。 “这位小姐一看就常常出去旅游啊，懂行情！”笑笑对着小庄一脸钦佩的直点头，“不过啊，我们绝对不会那样操作的，我们全程一手，独立操作，这点上面您完全可以放心！” 笑笑的语气笃定，我心里暗爽，她越笃定，我越有利。 “意思就是这个包机是你们公司自己包的么？”小庄姐姐刨根问底的精神我非常喜欢。 笑笑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公司在航空公司有五百万的抵押金呢，境外的合作伙伴也是我们经理亲自赶到巴厘岛考察了很久才选定的呢。” “那这样我就放心了，你可不要骗我就好。”小庄放下彩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拉扯了一下手里的包，转头问她老公，“要不，咱们也选这？” 笑笑一看两个女主人都发话了，这单生意有戏，赶紧忙不迭叫门口的小妹又是送水，又是拿零食，拿出更大一叠行程单和彩页说是要跟我们详谈。 我没有开口多说话，我怕话说的太多了被听出我以前就是从事这个行业的，结果没成想小庄和她老公比我还要专业，问了许多内行问题，从境外酒店的早餐娱乐一直问到了买化妆品要怎么退税。 我捧着奶茶咬吸管，也不知道隋彧从哪弄这么两个大神。 我看着他们两口子和笑笑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顺利的进行到了交款签合同的步骤，一个人一万大多，也不知道这钱能不能给退回来，我紧张的直抠隋彧的手心，隋彧轻巧的拍我的手背，伏在我耳边悄悄的说，“放心吧，能退。” 我激动的想要抱着隋彧啃上一口，知我者莫过于他。 等到笑笑拿来合同，我仔细的翻阅了一下，最后的位置盖的果然是别人家的戳，我轻轻的用手指点了点红戳的位置示意小庄姐姐来看，这种吹毛求疵的小事只能是我们两个女人来做了。 小庄姐姐心领神会，“笑笑啊，这戳怎么不是你们公司的呢？你是不是拿错了合同啊？” 我眼见着笑笑沉吟半天，一般这个时候都是在心里纠结，纠结我们是不是来钓鱼的，纠结要不要冒着被查的风险给我们在出境合同上面盖上一个入境旅行的章。 “哎呀，亲爱的，一会咱们得去试礼服了，昨天我和顾异还说这个事来着呢。”我拉扯着隋彧的袖子，有点急切。 我说的没有半句假话，隋彧明天就上班了，我们俩的伴郎伴娘服今天不去试，怕是也没有时间了。 不过我这话很好的起到了促进作用，笑笑一拍手，“哎呀，我这合同怎么还拿错了呢，几位等我两分钟，我马上就回来。”说完转身就走。 小庄姐姐不动声色的向我投来了一个干得漂亮的表情，隋彧冲小庄轻轻的点头，“一会，麻烦你了。” 小庄姐姐扯了扯背包的袋子，冲隋彧大方的摆摆手，旁边的她老公也爽朗的笑，“隋警官客气了。” 笑笑蹬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回来了，拿来了一份盖着自己公司戳的合同，我迫不及待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还承诺三天之内就把护照送过来。 合同签好，我和小庄倍儿豪迈的刷卡，一人刷了三万多，我头一次刷了这么大数，心里不住的暗爽。 “哎，笑笑，我总听人说，你们这个圈子挺乱的？”小庄凑近了笑笑身边，暧昧的笑笑。 “额，你说的是哪方面啊？”我们这卡也刷了，合同也签了，笑笑跟我们说话也随意了很多。 “哎呀，就那方面啊，我听说好多导游啊司机啊出了门都乱搞呢。”小庄的话说到这我大约明白了，这大概就是隋彧拜托她的事。 可是听见这样的话，我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糖一样难受，坊间总是有这样的传闻，旅游圈子的名声就是这么变得不好的，可是这样的事情哪里分圈子啊，各行各业都是有的，完全是个人在走个人的路，个人在造个人的孽。 只不过作为一个直接对客的服务行业，这样的事情被曝光的几率大一些，总是有那么几颗老鼠屎，搅浑了一锅汤，连累的很多凭自己辛苦工作赚钱的司机导游一起坏了名声。 笑笑作为一个从业人员跟我一样感同身受，“哎呀，乱搞的肯定是有的，但是绝大部分都是安分守己赚钱的呀，你没见总是有新闻说旅游车在路上出了事故，受伤甚至牺牲的都是司机导游么？总是有那么些个别有用心的人揪着这一点说事，坏了我们这一行的名声。” 小庄煞有介事的点头，“哎呀，其实我都明白，敢哪行没点脏事儿呢，不过我看你们这些业务员都这么漂亮，平时肯定也没少被骚扰吧？” 笑笑随手给我倒了杯果汁，“那可不是么，别看我们这公司不大，那也有潜规则呢，这一阵子有个事就传的挺热闹的，说我们以前有个部门经理，就是因为勾引了老板的老公才被辞退的呢，现在有点名气的公司基本都不敢要她了，她辞职好几个月了，到现在还没出现呢。” 这一句话说的我火气噌的就上来了，我手里捏的纸杯都微微的有些变形，差点洒出来，小庄赶紧过来握我的手，挡在我和笑笑中间。 “哎呀，能是真事么？你们那个部门经理长得漂亮么？”小庄的语气完全是一个八卦的小少妇，如果这事说的不是我，其实我也挺好奇的。 “漂不漂亮的我不知道，我也没见过，听说挺能干的，我觉得这事八成是假的，我们老板老公那个人，是有点黏黏糊糊的，人家辞职了，去哪个公司都是竞争对手，撒点谣言又不费力气。”笑笑可能是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了，突然的住了嘴，不过说到这我感觉也够了。 事先不知道小庄是有备而来，我悔得肠子都青了没有把笑笑说的这段话录下来，这么好的机会让我给瞎了。 我闷闷不乐的跟着小庄往回走，走到隋彧跟前的时候小庄冲隋彧点点头，“撤吧。” 隋彧一言不发的拉着我往外走，看我不高兴，连点安慰都没有，外人在场我又不好发作，只能任由自己憋到内伤。 直到上了车，关上了车门，小庄从包里掏出了偷拍设备，拍了拍突然空下来的包，微微笑着说，“谢谢你们几位，谢谢郑处长，隋警官，还有小米！” 隋彧也说，“谢谢郑处长，庄记者！” 这客套来客套去的，我算是明白了，这几个骗子！ 109 亲爱的，我要等不及了呀 直到隋彧把那所谓的郑处长和庄记者都依次送回了单位我才弄明白他们二位到底都是何方神圣。() 庄记者的工作单位门口挂的牌子叫做都市资讯报，是本地销量最大的报纸，善于报道本地各种家长里短，求职招聘，买房卖房，花边新闻，重大事件，以及相亲求偶，总的说来，就是一份神奇的报纸。 而郑处长的工作单位我简直太熟悉了，我曾经无数次的出入这栋大楼的培训部、财务部以及稽查办公室，因为大楼外挂着的牌子白底黑字的写着，旅游局。 等他们都下了车，我迫不及待的拉扯着隋彧靠边停车，“哎哎哎，你停车，快点的，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呗。” 隋彧这样两个小伙伴简直要让我惊掉了下巴，我昨天那么晚打电话，今天人家就跟着我们一起上阵，隋彧轻易不办事，办起事来可这也太有效率了。 隋彧伸手抬起了我的大下巴，“看看你这没见识的样，吓着啦？” “那可不，你们仨人怎么勾结到一起的？你们也够可以的呀，仨人耍我一个！”我合着刚才完全被蒙在鼓里的跟着他们耍了一会儿猴儿，我就是那个猴儿。 可是这个窝火劲儿我顾不上了，因为我说着说着想起来个至关重要的大事。 “隋彧，旅游局的处长跟着咱们一块儿去的，该有的证据咱们也有了，他们这罚款是肯定的了吧？那咱们那钱还能不能退回来啊，别罚着罚着到最后没钱赔给咱们了！” 我话音还都没落地，隋彧就伸手过来揉我的脸，“你个财迷啊！也没刷你的卡，你焦虑个什么劲？” “那怎么能行呢，你的卡就是我的卡，我怎么能不焦虑呢！”三万多块啊，我就是摔江里挺响也得咕咚一声吧，这我连消费短信声都没听见，一想我这心就一揪揪一揪揪的疼。 我的焦虑惹得隋彧大笑不止，“放心吧傻妞儿，肯定能退回来！” 一听肯定能退回来我这心才算是掉回肚子里，我这才有心思等着隋彧给我挨个解释我的那些问题。 “年底要到了，每个部门都有任务的你懂的哈，”隋彧这话讳莫如深，可是却又那么浅显易懂，我点点头。 “我昨天跟同事通电话的时候听说的，说郑处他们最近在负责这个事，我就通过他跟郑处联系上了，我就问问这家在不在他的名单上，然后巧的是，在。” “那不应该啊，虽然对我们抠吧，可是对上面的话那个老女人还是挺大方的，该打点的地方从来不差事儿不差钱儿啊。”要说没在名单上我还信，可是要说正巧在名单上，这不科学啊。 “听郑处说，最近出境旅游不是总出事故么，他们局里就有意识的对近期要增加出境项目的公司加以限制，审批的过程比较慢，但是那个王总心还急，迫不及待就把这个包机给上马了，还没给上面打好招呼，这不是打人家脸么。”隋彧挑挑眉毛，一脸的忧国忧民。 “看到没有小米，这就是贪心的代价，她这包机是上马了，经济效益立竿见影，可是最晚不超过明天，罚单就下来了，几十万就这么打了水漂不说，报了名的游客要退钱，航空公司那边要因为单方毁约而赔钱，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隋彧说完话若有所思的磨蹭我的手指，“小米，好多事情，你看起来很好，很诱人，可是其实，世事无常，可能你看到的都是假象，生活这个东西就像后妈的手，抽你一巴掌，马上就能再给你来一巴掌。” 隋彧的话我好像是懂了，又好像没有懂，主要是隋彧这一下子突然正经起来让我有点不适应，虽然隋彧感性的声音很好听，可是我胳膊上还是密密麻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不由自主的用手来回磨蹭。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接这个话茬，顾异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孟小米，你在哪呢！快来啊！我们俩都在试礼服了，就等你俩了！” 顾异说了一大串地址，我一点也没听懂，隋彧嫌弃的接过电话问明白了地址，锁屏之后还给我，“你这不认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可怎么办？” 我最烦他们这帮坏人拿我不认路来说事了，我长这么大就没怎么认识过路，可是也没走丢了被卖到农村嫁给男傻子不是，我开车这么长时间除了费点油之外，完全对找路什么的无压力啊。 所以对于隋彧的话我十分不以为然，“你怎么会不在我身边呢，找不着你就带我去呗！” “傻妞儿。”隋彧轻轻的叹气，之后发动车子很快的就找到了顾异说的地方和他们两个汇了合。 婚纱店门口的模特身上穿了一件单肩拖尾婚纱，洁白高贵，镶满了晶亮的水钻，我在门口怔怔的看了半天，直看到水钻在阳关照耀下反射出的光晃的我眼睛发酸也迈不动步子。 我从小就对婚纱有一种执念，或者说是对长裙都连带着有着很深的执念，因为我长这么大，穿裙子的次数十分有限。 我还记得我的第一条裙子是八岁那年的生日，我说什么也要穿裙子，可是试了那么多，我都穿不上，最后还是买了个最大号的裙子，拿回家让奶奶给我改了又改，我才穿上的。 我从小就是个胖子，当别的小伙伴穿着漂亮的小花裙子或跑跳笑闹，或温柔浅笑的时候，我永远都是留着西瓜头，穿着中性的衣装，假小子一样跟着男孩子们疯闹，那个时候年纪小，也没有什么很严重的性别观念，倒也过得快乐。 可是上了学之后，身边的小姑娘都扎着各式各样的小辫子，穿着公主一样的小裙子，好看的紧，只有我，还是西瓜头，假小子，永远都和男孩子们混在一起，小时候的我皮的厉害，爬树、打架，都是那个时候学会的，我这么汉子，大概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祸根。 一直到了初中，青春懵懂的年纪，性别意识越发的强烈，在几番纠结之下，我终于如愿留起了长头发，可是我还是个胖子，我自卑的厉害，不敢和男孩子多说话，也没有男孩子主动找我玩。 直到随着时间流逝我的眉眼渐渐清晰，也有可能是我看自己看的年头增加，丑习惯了，自己倒也不觉得自己太丑了，虽然，我一直是个胖子。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大概是我认识了李其然，我从没想过作为一个胖妞也会有人爱，最初的最初，那些甜蜜让我忘掉了我的自卑，我总是仰起脸来笑，李其然说，我笑得时候很好看。 也许真的是好看的，好看到除了李其然，我也零零散散的遭到过几回表白，虽然我总觉得他们是瞎了眼，可是作为一个姑娘，我还是高兴的，我想起来也还是想要感谢李其然，在我最丑的岁月里，爱过我。 在那么多年的日子里面，我基本没有穿过几次裙子，直到李其然离开了我，我被隐藏很久的自卑瞬间报表，阴影把我整个人笼罩在里面，我下了大决心要瘦下来。 瘦人永远不懂胖子减肥的艰辛，虽然人人都在嚷着要减肥。 吃过一丁点容易长肉的东西马上就要趴在马桶边用手指搅动嗓子眼，吐出来，直吐到最后一口口的全是胆汁，这一度让我看见甜食和油腻的食物就想吐。 我还喝过各种减肥茶，吃过果导片，或者任何听起来有减肥功效的食物。 我还办了健身卡，常常在跑步机上跑到头晕眼花，每天几百个仰卧起坐，做到最后我总觉得我自己已经有了腹肌。 可是虽然我遭了那么多罪，我不得不承认，失恋这件事情才是最好的减肥办法。 我想着想着就觉得心酸，好在我没有再胖起来，我终于有机会，套上各种各样的漂亮的裙子，我也能把自己打扮的像个公主。 我记得我彻底宣告减肥结束的那一天，我杀到商场每一层逛下来，买了十几条裙子，每一条都要最小号，我回到家里，抱着那一大堆的购物袋失声痛哭。 可是后来，我还是很少穿裙子，我不愿意想起那段常常被人嘲笑的岁月。 我总是想，我下一次穿裙子，就要穿婚纱。 我看着这橱窗里的婚纱，我太想要了。 隋彧从停车场回来，看见我蹲在门口，轻轻的摸我的头，“怎么不进去？蹲在这干嘛？” 我拉住隋彧放在我头顶的温暖的手，“隋彧，咱们结婚吧。” 110 谁的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他真这么说的呀？”顾异穿梭在一排排的婚纱当中，抹胸的、单肩的、蕾丝的、镶钻的、拖尾的、及地的、白色的、彩色的，一件件的往外丢，递给一旁负责跟着拿衣服的小妹。() “是呀，他就是那么说的呀。”我看看旁边的小妹，眼见着就要被大摞的婚纱给埋到底下了，我叹了口气接过了顾异接下来递过来的那件，“行了，先拿这几件去试呗，试完了回来再拿别的。” 小妹挣扎着从衣服堆里探出头，抿着嘴羞涩的向我投来一个感激的微笑。 顾异回头一看我们两个人都已经捧了满怀，歉意的到小妹手里取过两件，大步的就往试衣间走过去，我们俩跟班的忙不迭的跟上。 顾异边走边惦记我的事，语气十分不善，“你说他是不是傻，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把你弄到手，还不赶紧推倒拖走套牢了，还来日方长，他等谁来日呢？” 顾异这话说的简单粗暴，旁边的小妹腾的一下红了脸，我狠狠的剜了顾异一眼，当着小姑娘的面，什么都说。 可是顾异的话虽糙，却字字直戳我心口，我也想知道，隋彧他他妈在等谁，可是我刚才真是臊的多一个字都问不出口了，一时间就惆怅的很。 我刚才蹲在门口，拉着隋彧的手，说咱们结婚吧。 简短的几个字说的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这话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只想借着蹲着的姿势把脑袋插到地里，可是无奈门口的理石地面光滑平整，我连个缝都找不着，我只能低着头窝在那里。 我虽然低着头，耳朵却竖得老高，这话虽然我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可是我想了太久了，等了太久了。 我已经二十七岁，而隋彧也已经三十一岁，作为寻常人家的普通人，我们都过了可以畅快淋漓谈一场撕心裂肺的恋爱的年纪，也过了赌咒发誓用刻骨铭心来证明爱情的年纪。 我们认识的这十几年里，充斥着彼此的前半生，参与了彼此的荒唐与懵懂，陪着彼此走向成熟，不需要过多的磨合，时间的流逝和生活的打磨早就把我们两个磨成了契合的两个半圆，只等我们各自向前一步，合在一起。 至此我想不出，除了需要跟我父母解释清楚需要一点点时间之外，还有什么理由在阻止我们在一起。 我才仅仅等了这样几个月就已经迫不及待，而隋彧，已经等了漫长的若干个年头，我以为，隋彧比我更加着急，我以为，他会迫不及待的说，好。 可是他说，小米，你先起来，咱们来日方长。 这样的一句话瞬间冷却了我浑身因为害臊而烧起来的温度，凉风吹过来我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牙齿都有点发抖。 我一点点放开握在手心里的隋彧的手，拢了拢外套，抬起头，看着隋彧，我不知道我自己的神情是什么样的，因为我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复杂心情。 一直以来我都很少会去费心思的猜隋彧是个什么想法，因为他的想法总是很简单，他要做什么事情，我只要一想我希望他怎么做，我怎么样能开心，那基本就是他的做法，如果他要让我做什么我不明白的事，我也从来不会多想，隋彧善于让我自己动手，和他一起，给我自己创造惊喜。 可是这一次，我蹲在原地，看着隋彧完全没有表情变化的脸，我绞尽了脑汁的去想、去猜，可我还是完全不知道，隋彧打的是个什么主意。 关于这件事情，隋彧迟迟没有动作，我一直很不解，到了今天，我彻底的被搅得头昏脑涨。 我拨开隋彧伸出来拉我起来的手，“隋彧，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咱俩的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隋彧自顾自的再一次伸出手，也不管我有没有伸手回应，“小米，咱们今天不是来陪着孟小乐和顾异试礼服的么？你哥哥要结婚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上心呢？” 我拍开隋彧的手，闷闷不乐，我是该上心，是该高兴，可是我哥哥要结婚了，我最好的姐妹要结婚了，我男人却告诉我来日方长，这怎么听起来都觉得说不上哪里怪怪的。 “嘿嘿嘿！发什么呆呢！你倒是帮我看看啊！我都换了两身了！” 我越回忆越伤感，越无奈越纠结，完全忘了我正坐在试衣间里面陪顾异试礼服，顾异大声的叫我，才把我从回忆的泥潭里边拉了出来。 这一抬头，我就呆住了。 认识顾异十几年，我从没见过她这么美。 顾异穿着的是一袭抹胸拖尾长婚纱，小妹在身后来回活动帮着铺开了整个摆尾之后悄然的撤到我的身边。 我仔细的打量着对面那个整个笼在洁白光晕里的美人，大大的裙摆纤细的腰线，整个人像是一朵盛开的百合花，美好的肩颈全都露在空气里，脖子上的水晶项链反射着耀眼的光，衬得顾异整张脸都透着光芒，这光芒大概就叫幸福。 顾异侧着身子一手掐着腰，娉娉婷婷的转了个身，我看见她的长发高高的挽起，盘在脑后，庄重又不失俏皮。 我筋着鼻子使劲呼吸了一下，满心的甜味。 “哇哦！”我情不自禁的双手捂住脸，吹了个尖利的口哨，“宝贝！你太美了！” 我这一声口哨吹的小妹站在旁边咯咯咯的直乐，顾异在这笑声中红了脸，我看着那红晕一点点从脸颊，到耳垂，再到脖颈，最后连胸口都染上了粉嫩的颜色。 我跳起来三步两步来到顾异面前，伸出手，轻轻的把顾异拥进怀里，“宝贝，你幸福吗？” 顾异的脸彻底红了个透彻，满脸羞涩的点点头，“小米，我长这么大，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幸福过。” 因为激动，顾异的气息有些不稳，话音听起来有些微微的走调，可是我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笃定，没有半分动摇，我不由得紧了紧圈在顾异腰上的手，这简直太美好了。 “小米，你也试试呗。”顾异拉开我的手，在满桌子的婚纱里面帮我拉出一件，正是我在门口张望的那一件。 我接过婚纱，随手就放在了身后的沙发上，“你快试吧，试好了好陪我去挑伴娘服，挑好了我再试。” 我连新郎都没有，试婚纱又给谁看呢。 “别呀小米，你试试，我觉得这件你肯定能喜欢，你穿上肯定好看，没准隋彧一看见你穿婚纱的样子，马上就控制不住的跟你求婚了呢。”顾异拎起婚纱，推推搡搡的把我往里间推。 “小米姐你试试吧，保准好看！”小妹也在旁边起哄，她们都觉得我穿上婚纱，隋彧就会跟我求婚了。 可是她们太不了解隋彧了，我放开所有顾及跟他说结婚吧，他都不肯答应，那么无论我穿什么，我多美，他都不会答应的。 我太了解隋彧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知道，他不会答应了。 我光着身子站在穿衣镜前，任由顾异帮我一层层的套上地上的婚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祥预感。 111 反常 我在顾异和小妹异口同声的惊呼中走出试衣间，这婚纱比我刚才见到的样子布料还要更少，大片的皮肤露在外面，屋里虽然开着空调，可我还是觉得凉飕飕的有些不适应，我胸前细细密密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拉着我的手走出门口，站在一整面墙的大落地镜前，顾异细心的帮我调整肩带，扣好项链的搭扣，又帮我把脑后凌乱的头发捋顺，借着发卡和皮筋挽成个优雅的发髻，抱着肩膀，就像个专业的设计师看见自己终于完成的作品一样，啧啧有声。 我轻轻的转了个身，“好看么？” 顾异忙不迭的点头，之后我一下子就体会到了刚才顾异从头红到脖子的心情，因为我也一样，在这两个人闪着精光的眼神里，羞涩的红了脸，好像今天来试婚纱的本就是我一样。 “那个，我还是脱下去吧，孟小乐这会也该换好了，我陪你出去吧。”顾异和小妹火辣的眼神让我有点局促不安，这种感觉让我缺乏安全感。 就好像我偷了别人的糖果，没有地方放，只能含在嘴里，可是含在嘴里之后又话都不敢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糖果掉出来，被人发现。 “不能脱不能脱，咱们就这么出去，让隋彧丫的看看，我们家小米有多美，别以为谈个不咸不淡的恋爱就算万事大吉，我们大好的青春没有时间陪着他在这干耗，他不动手，有的是人等着呢。” 顾异叉着腰比比划划的说的慷慨激昂的，不知道的准以为我们在玩你来比划我来猜，这幅样子逗得我乐不可支的。 我和顾异手挽着手走出试衣间来到配给我们的那间休息室的时候，孟小乐早就换好了西装坐在沙发上磨手指头了，隋彧也换了套西装坐在一边，只是款式没有孟小乐的那一身那么正式，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和顾异的到来。 我扭头看看顾异，她也和我一样，瞪着眼睛不知道把目光往哪里落才好。 平时看惯了孟小乐和隋彧的懒散模样，一时有点不太适应，这两人从来都是休闲打扮，最正式的着装就是那身警服。 在我有限的记忆里面，只有高中还是大学的毕业典礼上面孟小乐穿过一回西装，也还是瘦弱的身子稚嫩的脸，套着我大伯父的西装，虽然也算合身，却总是有种偷穿高跟鞋的错觉。 像今天这样，正式妥帖又得体的西装打扮，简直有一种让我惊艳的耀眼。 我歪着头看了半天，伤感再一次袭来，如果隋彧刚才答应了我，是不是，这一刻，我也会像顾异一样，幸福的想要提起裙摆大声歌唱呢。 我和顾异都怔怔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我在惆怅，她在笑。 一旁的小妹站了半天终于看不下去眼，轻轻的咳嗽两声唤我和顾异回魂，一边一个挽起我们俩的手，向着里面那两个专注聊天的男人走过去。 “看看看看，两个新郎官聊什么呢！新娘子都来了也不过来接一下！别聊了，快来看看你们的新娘子美不美！”小妹的职业素养很好，不光面带笑容，声音里面都透着挥不去的喜庆劲儿，可是这一句两个新郎官，在我听来，莫名的有些刺耳。 听见了小妹的喊声，孟小乐和隋彧同时扭过头来看，由于是逆着光，我看不清两个人的表情，可是两个人谁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呆愣的坐在原地，保持着他们刚刚扭过头来的姿势。 随着我们三个一步步的走近，我的心跳的越发的厉害，扑通扑通的响声吵得我只想堵住耳朵，这声音太大了，大的我只看见了孟小乐和隋彧的嘴巴都动了，可我什么都没听见，一个字也没听见。 我突然莫名的烦躁，这烦躁让我控制不了自己挣脱了小妹的手，停在了离沙发还有几步远的地方。 我抬起头，看着小妹拉着顾异的手，一步步的走向了孟小乐。 我看见顾异轻轻的抬起手，之后把手交到孟小乐的手上。 我也看见了孟小乐眯着眼，勾着嘴角笑，笑容大的好像嘴角要勾上自己的耳垂，之后温柔的把顾异揽进怀中轻吻她的额头。 我还看见了小妹轻巧的退向一边，从另一扇门里走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大门，关门之前还笑容满面的冲我摆了摆手。 我唯独没有看见，隋彧在哪里，他不在他刚才的位置了。 突然一个想法撞进了我的脑子，隋彧逃走了！ 我一下子慌了神，我提着裙摆翘起脚四处张望，头刚向左边微微一偏，就看见了隋彧，他就站在我的身旁，不知道站了多久，我却一直没有看见他。 隋彧面无表情的抿着唇，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我对上他的眼睛，他没有反应，我眨了眨眼，他还是没有反应，我不得不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隋彧，在看什么？” 隋彧这才如梦初醒的样子，轻轻的笑了笑，抬起手把我耳边滑落的碎发拢回耳后，“我在看你。” 我眯起眼睛笑，用我所能做出的最美的表情笑，这一刻，我在努力像顾异说的一样，让他看见我的美，我用手掐着腰，轻巧的转身，之后抬起手臂，勾住隋彧的脖子，凑近了隋彧的唇，“隋彧，我漂亮吗？” 隋彧下意识的回抱住我的腰，温热的触感贴上我的腰，我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我想要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可是隋彧却默默的收紧手臂，把我拉开了一点点，只有那么一点点的距离，隋彧不动声色，可是我却感觉到了。 “小米，你很美。”我盯着隋彧的脸，我感觉到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轻微的上下抖动。 我不甘心的再一次用力，抓着隋彧的腰靠的更近，我把头靠在隋彧的肩上，任由隋彧轻轻的用力想要拉开我，我什么也不肯移动半分，就那样像个毛毛虫一样的挂在了他身上。 “隋彧，那你爱我么？”我抬起头，冲着隋彧的耳蜗，轻轻的呵气，还一边用手抓着隋彧搂在我腰上的手一点点往上移动。 “小米，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隋彧的呼吸变得微微有些急促，我借着这急促的呼吸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把抓紧隋彧的手放在了我的胸口。 我今天已经算是彻底放弃了要脸这码事了，勾引就勾引吧，诱惑就诱惑吧，隋彧从前不是跟我说了么，爱一个人就是把脸面丢在地上，还要担心人家踩上去会不会扎了脚。 我现在把我所有的脸面丢在地下，等着隋彧踩上去，希望我丢在地上的脸面不要扎了他的脚。 隋彧低低的爆了句粗口，用了很大的力气抽出自己的手，冷着脸抓着我走到了一边的沙发上，用力一甩我就跌进了沙发里。 我看看还坐在房间另一边的孟小乐和顾异，他们两个还在低头研究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和隋彧这厢不大不小的动静，我咬着牙忍住了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尖叫。 隋彧紧跟着就坐在了我身边，动作迅猛，我感觉到沙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下陷，我偏过头，不看他。 “小米，这什么时候啊，你还有心思闹。”隋彧一边说一边伸手搭上我的肩膀，把我往自己的方向拉扯。 “隋彧，我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我不是再闹。”我抬手去拍隋彧勾在我肩上的手，隋彧任由我一下下的拍打就是不松手，我深呼吸一口，压下马上就要喷出来的火气，“隋彧，倒是你，别闹了。” 隋彧的手拍不开，我又不愿意顺着他的动作靠在他的肩上，我只能别别扭扭的支楞起脑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身子，可是想了想，我脸都不要了，还较这个劲干什么呢，我默默的把头靠在隋彧肩上，伸出手搂上他的腰，一点点的把自己窝进他的怀里。 “小米，今天不是说咱们两个的事情的时候，咱们俩今天是来陪你哥哥嫂子的！”隋彧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不明所以的不耐烦，我也有些不耐烦，我都已经用行动来服软了，他还有什么可不耐烦的。 “可是隋彧，反正来了都来了，就一起试试呗，反正早晚咱们也是要来的，是不是？”我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勾住隋彧的腰，抬起头，冲着他笑。 “小米，听话，我不是说了么，咱么的事，来日方长，你急什么呢？” 隋彧说完话就把头扭向了一边，我听见了他轻微的深呼吸，他到底在隐瞒我什么事情，我脑子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今天的隋彧，不，是这段时间的隋彧，有些反常，反常到我渐渐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他了。 “隋彧，还有什么要等的呢？你在等什么？”因为要控制住自己马上就要报表的怒气和委屈，我的声音微微的有些颤抖，可是我太想知道了。 我太想知道，隋彧是怎么了。 “哎呀，今天是谁试婚纱呀？你们俩在这腻味什么呢？着急的话自己也结呀！”孟小乐大喇喇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再一次的戳进了我的心窝子，他和顾异真是亲两口子，在人心里哪疼挑着哪下刀。 我抬起头，发现这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下一身衣服了，顾异这次挑的是一件挂脖的婚纱，发型也跟着换过了，完全是另一种风格，我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这幸福的女人穿什么都透着骨子魅惑劲儿。 “快帮我们参谋参谋，我俩试好了好挑你俩的礼服，之后还有好多事呢，今天这一大天可不能全都耗在这，你们没结过婚你们不知道，这结婚前的事啊，老多了。” 孟小乐满面红光的絮絮叨叨，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和隋彧随着他的话越来越黑的脸，可是顾异看见了，她不住的在旁边拉扯孟小乐的袖子，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 “哟，你俩这是怎么的了？不高兴了？”孟小乐一脸茫然的看看顾异，又看看我们俩。 这一次我和隋彧出了奇的默契，异口同声的说，“没有。” 说完我就笑了，我扭头看看隋彧，隋彧也笑了，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隋彧揽着我的肩膀把我凑近了自己，轻巧的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我也勾着他的脖子，用力的回应了一下，惹得孟小乐在一旁大呼小叫。 “你俩注意点影响，公共场合，这还有外人在呢。” “你一个要结婚的人还知道害羞呀！走，小妹，带我去换伴娘服，赶紧试完了好去干别的了！”我大笑着提着裙摆就跳了起来，摆摆手叫上小妹，脚步轻快的跟着她就走向了挂满了小礼服的那间更衣室。 顾异丢下孟小乐也跟了过来，“小米，怎么回事啊你们俩。” 我忍了半天的委屈再也忍不住，我转过身搂着顾异，“顾异，我觉得，我可能要失去他了。” 112 用我的粉饰太平，换你的天下太平 “阿米你可别吓唬我，怎么回事啊！” 我在这急切的声音里面抬起头，看到了一袭及地婚纱来不及换下的顾异，因为急切而使得脸上红扑扑的，本来挽好的优雅发髻有些凌乱，我瞧着顾异这张本该是喜气洋洋的脸却因为我一句话而染上了焦虑，我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我这是在做什么呀。 我用力拥抱了一下顾异，“没事，就是看你们俩要结婚了，有点羡慕嫉妒没有恨哈哈。” 顾异满脸的狐疑，揪着我不放问题良多，我一一打着哈哈给岔了过去，不停的拎起礼服往自己身上套，试来试去的顾异也忘记了本来要问我的事情，只是告诉我不要多想，也就过去了。 是啊，我和隋彧终于能在一起是大家和我们一起等候了多少年才换来的静好生活，隋彧什么事情都顺着我的心意，我在这唧唧歪歪的纠结，任谁看来都是我，太作了。 终于挑好了礼服，我和顾异手挽着手调笑着往外走，孟小乐和隋彧已经好整以暇的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等着我们了，我松开顾异的手，连跑带颠的跑过去，扑在隋彧的怀里，用头蹭了蹭他的脸。 “亲爱的，咱们不闹了，好吗。” 隋彧拉开我，有些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不知道又在思忖着什么，我微微的有些紧张，他不是还搓着火儿要跟我发作了吧。 半晌过后，隋彧突然玩味的笑了，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头，附在我耳边，“好。” 我牵着隋彧的手跟上前面两个人的脚步，天还是蓝色的，空气还是清新的，四个人依然有说有笑的一路同行，我一个人的粉饰太平，就换来天下太平，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 不知道顾异是怎么想的，非得要自己动手，说是一辈子就一回的大事，必须亲身参与其中才有意义，可是这一参与，可苦了我们几个跟班的。 我和隋彧极不情愿的跟着明着积极暗里着急的孟小乐，陪着兴致勃勃的顾异整整跑了一下午，大包小裹的置办了各种婚庆用品最后四个人八只手都拎不下了，累得我最后蹲在地上告饶了，顾大小姐这才意犹未尽的带着我们去吃了晚饭。 “哎呀，小米，不是我说你啊，你说这结婚是不是大事？”等着上菜的功夫顾异都能抽出时间教育我，她对我一下午的消极怠工极为不满。 我也确实是累了，大清早的就爬起来跑了一趟旅行社，精神紧张的厉害，大中午的饭都没吃上在不停的试礼服，一大下午又踩着高跟鞋折腾个一溜够，我既不是老爷们，也不是新娘子，哪来那么大的精神头，可是顾异对我的疲惫表示零容忍。 “说话呀！”见我对她的问题不打岔，顾异轻轻的用筷子敲了敲碗边。 我不得已的从桌子上抬起头，无力的点了点，“恩，大事，一辈子就一回的大事嘛！” 顾异一脸这还差不多的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你看，你也知道是大事吧，那你说这么大的事是不是每个细节你都得掌握好，容不得一点差错？” 我不得不感叹这爱情的力量是伟大啊，就这么折腾一天下来，连身边那俩爷们都不愿意说话了，顾异说起话来还是红光满面中气十足的，我有气无力的只能点头。 “所以说呀，我今天采购的这些东西都是用得上的，就拿这喜糖来说吧，能买那现成的么？都不知道给你放的什么糖，要是碰见你这种就吃巧克力的客人怎么办？碰见孟小乐这样就吃薄荷糖的怎么办？”顾异说的煞有介事。 “可是顾小姐，你打比方的这两个人，在婚礼那一天都没有机会吃糖！别人你知道爱吃什么糖啊！”我也不知道该感动于顾异还惦记着我爱吃巧克力，还是应该对顾异这种变态的未雨绸缪表示不满。 “别人爱吃什么我倒是不知道，我这不是打比方么，我的意思是我多买点种类的糖，一样来一块，这样不是照顾大多数人么。”顾异还真是个好新娘啊，有这份心礼份子就不算白收，业界良心。 但是我表示不屑，“要我我就全放巧克力，我大喜的日子不得让大家跟着我沾喜气么，我不吃巧克力就不开心，还怎么给他们带来喜气了。”其实巧克力什么的都是次要的，买几块糖还不是小事。 “可是我就纳闷了，顾小姐，是什么给你勇气买这大几百个空瓶子，还他妈是半成品？你弄糖盒我都豁出去帮你盖盖了，这玻璃瓶子你告诉我，你等谁给你拼呢？” 顾异买的喜糖容器是小小的玻璃瓶子，瓶子没有盖，是一小块花布，然后用麻绳扎起口。 对于包装喜糖这个工作的归属，下午在除了顾异的三个人中间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战争，我们从没这么谦让过。 “哎呀，这不是有你呢么，我和孟小乐这几天事情太多了，可能也顾不上，隋彧又上班，只能下了班帮你，你看你也没有事做，就在家包喜糖吧。” 顾异举着筷子冲着我的方向点了点，我愣愣的看着她筷子尖上的油啪嗒一下滴在了桌子正中间，我深呼吸一口拿着纸巾擦掉了油点，“顾异，咱俩断交吧，我说认真的。” “孟小米，你有没有良心，我这么大的事都交给你来办了，我还不是不放心别人，再说了，你可是我唯一的伴娘，你说我还找谁帮忙，啊？你说我找谁？”顾异翻翻白眼，对于我的认真置若罔闻。 我心塞的厉害，低头扒饭，有工作了不起啊，没工作就得遭歧视怎么的。 “对了，今天早上的事…”一想起工作，我一下子扭过头去看隋彧，不知道今天早上我们这一趟，又是骗人，又是偷拍的，什么时候事情能有个结果呀。 没等我说完，隋彧就心领神会，“明天早上看报纸吧，应该就能看见了。” 现在职能部门办事都这么有效率？我表示一点都不信，可是我又表示迫不及待，我一想到那好几万块钱就心疼。 “放心吧，你那小庄姐姐会对你表示感谢的，你这算给她爆了行业内幕了，大篇幅。” 隋彧语气轻松，容不得我不信，我只能默默祈祷但愿如此吧。 吃饱喝足我拖着要爆掉的胃和要断掉的腿一步一蹭的从餐厅里边挪出来，自然而然的对隋彧说，“走吧，送我回家吧。” 结果大出我的意料，隋彧居然说，“今晚，你去我那吧。” 113 意料之外 不知道隋彧是让我下午这么一闹，想开了什么还是想不开了什么，总是这话说的是出乎我的意料。 有多出乎意料呢，我问了他一句，“那你去哪啊？” 我问完了这话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别说在一起这么久，除了在医院的时候我和他是共处一室的，出了院这么长时间哪天晚上不是隋彧生拉硬扯的把我送回家的。 就连我俩认识这十多年里边，我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时候也能数的出来，也就是刚辞职那会儿我喝大了的才有那么一回的意外。 所以今天隋彧一说让我去他那，我自然而然的就觉得他一定是有事要出去，晚上不在家。 我低着头拉着隋彧就想要继续往前走，一时间他们三个人谁也不说话了，我冷不丁的抬起头，三个人全都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在看着我，顾异还拧着眉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这才反应过来隋彧刚才跟我说了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 “哦哦哦。”我红着脸除了哦，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别的好，这个事我明示暗示了这么多天，突然隋彧松了口，我反倒一下子不会接茬了。 “自己注意啊。”孟小乐拉着顾异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轻声的在我耳边说了句话就猥琐的笑着走了，顾异不断的回头给我使眼色，眼睛一眨一眨的弄得我心慌的厉害。 两个人的影子都走得很远了，我还站在原地发愣，隋彧轻轻的拉了拉我的手，“愣着干什么呢？回家了。” 是啊，回家了，这几个字听得我心里暖暖的，我不由自主的跟着隋彧的脚步轻快的前行。 我多想，有个属于我和他的家呢。 整整一路我都靠在车窗上歪着头看着隋彧的侧脸，因为瘦，隋彧的侧脸轮廓很是清晰，双眼皮长睫毛，高挺的鼻梁，硬朗的下巴，用现在的眼光来看，隋彧也算得上是一个高富帅差不多占尽的优质男了。 我想想我见过的那两个长发大波浪，还有死皮赖脸的赵小佳，包括后来大大咧咧的警花玲子姐姐，还有从前的日子里我从没注意过的女人们，隋彧身边的莺莺燕燕应该也是不少的，他居然在我身边守了我这么多年。 我曾经以为我遇见了李其然就耗尽了我今生的运气，可是到了现在我才发现，我的运气其实早在二十年前就用掉了，我却这么迟才发现，对于上天如此的厚待，我捂着嘴巴差点惊呼出声。 我咬着嘴唇看隋彧下巴上泛青的胡茬，我一下子想起在医院的那些日子，每天都是我亲手给他刮胡子，刮完胡子还要悄悄的亲吻他的嘴唇，一想到那个时候我竟觉得日子似乎比现在过得还要好一些。 起码，不用猜测对方的心意，隋彧躺在那里乖得很，我想亲一口就亲一口，想掐一把就掐一把，哪像现在，还得怕被他推开，我靠在窗边轻轻的叹了口气。 “想什么呢？跟个傻子似的看着我一会笑一会叹气的。”等红灯的功夫隋彧扭过头来看我一眼，说的我自己都觉得脸红的更厉害了。 “你不好好开车你看我干什么！”虽然我害羞，可是我嘴上不愿意吃亏呀，我下意识的奋起反击。 “你都要笑出声了，我倒是想不看你呀。”隋彧一边笑一边冲我翻白眼，我理亏的低着头，可是我明明把嘴捂上了呀。 “傻样吧。”隋彧看着我轻笑，想要伸手来敲我的额头，可是手没等伸过来，正说着说着头顶的绿灯亮了起来，隋彧一脚油门车子就冲了出去，我一个没坐稳，惯性使然我一头撞上了窗子，我接下来的话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车子离隋彧的家越来越近，看着飞速闪过去的街灯，我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的紧张，我用手拉着安全带，手心里面全是汗。 “下车啊，”转眼的功夫就到了隋彧家楼下了，不知道怎么的，今天的车速似乎格外的快。 我愣愣的坐在原地不动，用手紧紧的扯着安全带，气氛一时变得有点尴尬。 隋彧叹了口气，转了个身转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拉开了门，一俯身解开安全带，顺手就一手勾着我的腿弯，一手搂着我的背，把我打横里抱了起来，吓得我一下子就叫出了声。 “小点声，大半夜的。”隋彧低下头狠狠的剜了我一眼，“孟小米，你这是，害羞了？” 隋彧低着头跟我说话，热气喷到了我的脸上，还带着晚饭时候喝过的果汁味道，如果不是天色昏暗，隋彧一定看得到我红到了耳朵根子的脸。 见我不说话，隋彧手上的力气收紧，大步的朝着楼道内走过去，一颠一颠的我总觉得自己要掉下去，赶紧勾住了隋彧的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隋警官，回来啦！”保安正巧巡逻到了单元门口，大声的跟隋彧问好，我吓得赶紧扭头钻进了隋彧怀里，把脸迈进他的衣领，保安居然都认识，真是够了，这我还怎么有脸见人了。 “门卡在我左边口袋里，掏出来，开门。”隋彧低沉的声音不光是命令，更是诱惑，诱的我完全无意识的伸出手，掏出门卡，颤巍巍的刷在门口的感应区，本来是两只手勾在隋彧脖子上，可是这会空出一只手来刷卡，我吓得一个劲的抖啊抖。 “孟小米，害羞可不是你的风格呀！”隋彧回身用脚踢上了门，还不忘揶揄我。 我闷哼着把脸再次埋进衣领，不愿意搭理他，我以为隋彧还要去爬楼梯，我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想找个更安全的姿势，结果他却径直的走进了电梯间。 “按电梯。” “你，你咋不去爬楼梯了呢？”我探头探脑的按下八楼，姿势拧巴着说话都有点费劲。 “小米，你胖了。” 虽然这话有点过于答非所问，可是很好的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试探着松开一只手，摸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是比前些天的肉多了一些。 孟小米你就没脸吧！我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早上还在婚纱店里边忆苦思甜回忆我减肥的艰辛岁月呢，晚上就恶狠狠的喝了一大杯巧克力奶茶，我看我真是不想好了。 看我这幅样子，隋彧哈哈哈的直笑，笑得我整个身子也跟着一颤一颤的，我吓得赶紧收回了手勾住隋彧的脖子，我宁愿胖死也不想摔死。 “小米，我等不及了。”隋彧低着头，轻轻的说。 114 情理之中 隋彧似乎真的是等不及了，电梯一到门都没有完全打开他轻轻的一侧身，噌的一下就窜了出去，我拎着钥匙插在锁孔里怎么也插不对，惹得隋彧一阵阵的催促。 进了房间隋彧连鞋子都没有脱，抱着我就冲进了卧室，白天的隋彧虽然有些反常，可是还处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现在这样一副饿狼样，我有点接受不了啊，我认识的隋彧，不是个急中色鬼。 想到这我顾不上满心的期待和羞臊，进了卧室我挣扎着从隋彧怀里跳下来，轻轻的拦住他紧接着向我伸过来的手，“隋彧，你，你冷静一下。”刚才不小的一番挣扎之下，我有点喘。 隋彧斜着眼睛看我，“冷静？你勾引我的时候怎么想的，你现在让我冷静？你能不能过过脑子。” 这话隋彧简直就是吼出来的，我呆愣在原地，看着他因为欲望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和上下掀动的性感嘴唇，竟一下子也失掉了理智，我猛地扑上去咬住了隋彧的嘴唇。 隋彧低吼一声就动手开始解我们两个人的扣子，可是奈何深秋的天，左一层右一层的穿了那么多衣服，脱起来颇为费事，隋彧动作简单粗暴，我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听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层出不穷的响起来。 哗啦啦的拉开拉链的声音，扑簌簌的外套落地的声音，个楞个楞解开按扣的声音，还有扑通一声我的鞋子被丢在了地上。 终于等到我内衣之外最后的一件t恤被掀开，我感觉到有点凉飕飕的，我不由自主的往隋彧怀里靠，猛地感觉到他的上半身也已经不着寸褛，我悉悉索索的摸着隋彧最近这段日子刚刚锻炼回来还不是很硬的腹肌，莫名的冲动。 隋彧把我丢在床上，紧接着压上来，他的身体烫的厉害，也许我也是，我下意识的把自己贴了上去。 “呀，我们还没有洗澡。” 不知道我脑子里边是抽了什么疯，突然这样一个念头传了过来，然后我的嘴巴没有经过任何犹疑的把这个念头又传达给了隋彧。 隋彧低低的爆了句粗口，站起身子，抱着我就往洗手间走。我光溜溜的躺在隋彧的臂弯里，皮肤相接的地方烫的我生疼。 我一下子想起来，隋彧家装了浴缸，一边想我身体的温度就越高，我似乎已经看见了浴缸里即将发生的一切，我羞涩，却又心怀期待。 到了浴室，隋彧随手把我放在了洗手池边的瓷砖上，冰凉的触感刺激之下我低低的呻吟出声，下意识的抱紧了我自己，可是出口的声音却完全不像是因为冰冷的刺激，隋彧回头的瞬间我赶紧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膝盖中间。 我听见了隋彧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一下下刺激着我脆弱的神经，我感觉屁股底下冰凉的瓷砖都被我居高不下的体温给烙的滚烫，我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我恨不得能自己跳进那一浴缸的水里面，我想有什么能来降低一下我的体温，我快要把我自己烧死了。 隋彧过来抱我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没有那么烫了，我就像是高烧的病人突然被覆上了一块冰凉的毛巾，我像只章鱼一样的整个挂上了隋彧的身子，尽量的伸展自己的身体只想多一点再多一点的冰凉。 隋彧轻声的在我耳边笑，“小米，怎么这样急。” 可是这回身体里的那把无名火已经烧起来了，烧的我完全顾不上矜持和害臊了，我贴近隋彧的耳朵，“是啊，隋彧，我等不及了，我想要你。” “小米，怎么办，我也等不及了。”把我丢进水里的下一秒隋彧就猛地扑了过来，紧紧的吻住了我的嘴唇，毫不温柔，一下下的用牙齿啃咬我的舌尖，麻酥酥的疼。 等到隋彧的手盖在我胸前的时候我才猛地发现，我的内衣内裤还都在身上，我都没有给隋彧机会脱掉他们，难怪隋彧说我急。 我不由得一点点的往下沉，像是要把整张脸都沉进水里。 隋彧探手到我身后，想要解开我背后的搭扣，也许是不是很熟悉，解了好几下都没有解开，指甲划在我后背的麻痒感觉让我忍不住的哼出声。 我自己伸手过去，一只手就轻巧的解开了扣子，惹得隋彧在一边直叹气，“看来这个也是个熟练工种啊。”一边就接过我湿透的内衣丢在了地上，我悄悄看过去，地上瞬间就出了一小汪水迹。 我赶紧扭回头，害臊的直哼哼，眯着眼睛看向隋彧结实的上半身，努力控制着自己不低头看向水里的另一幅光景。 “你说，要洗澡？”隋彧的手没有离开我的身体，只是腾出了一只手，伸手摸过了旁边架子上的沐浴露，递给我。 “给你，你想洗哪里？”隋彧贴近我的耳朵，说出的话语透着无尽的暧昧，我抖着手接过瓶子，挤在了手上。 我愣愣的坐着不知道往哪里下手好，最后还是隋彧一把拉过我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你快点，洗干净了还有事呢。” 我咬着牙，胡乱的抹了隋彧一身的沐浴露，也许是放的太多了，瞬间就飘起了一池的泡沫，本来清澈的水一下子就浑浊起来，完全看不见下面的光景了。 也许是我的动作太慢，隋彧一脸嫌弃的拿过瓶子，挤了满手，粗暴的就握住了我的胸口。 我随着他的动作轻呼出声，隋彧一下下的撩拨我脆弱而又敏感的地方，我不耐烦的在水下动了动腿，探头凑近了隋彧的唇。 “亲爱的，你快一点。”声音从四片相接的嘴唇中间溢出来，像极了呻吟声。 可是隋彧听到了，很快他就放弃了手上的动作，摸摸索索的探向了我的搅在一起的两条腿。 水面上激起了一波波的涟漪，泡沫暧昧的飘上我胸口。 隋彧一只手在不停的折磨我，另一只手抬起，拉住我扣住他腰的手，一点点向下，探向了我不敢去看的地方。 “啊！” 猝不及防的，我被烫的惊呼出声。 115 半杯茶半杯湖底沙 手里骤然升高的温度以及陌生的坚硬触感让我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可是下一秒，我的手就被隋彧捉住按回了水下，他的手包着我的手，强迫似的引领着我一上一下的来回挪动。 浴室里的灯亮晃晃的，我看了一眼隋彧的眼，通红的眼白透出我不熟悉的狰狞，我不得不埋头在他的颈窝，不敢再抬头看他的表情。 我虽然不是初经人事，可是毕竟太久没有和男人如此亲密过，这一番举动让我不适应的厉害，我悄悄的想要把手往回抽，可是隋彧手上用力，我的手刚刚抬起几分，就被猛地再次按回了水下，激起的水花和泡米撒了我一头一脸，随着我的呼吸呛的我一个劲的咳嗽。 整个过程中隋彧一言未发，只是动作简单粗暴死死按著我的手不放，我伏在他的肩头，自动脑补了总裁大人邪魅一笑的场景，总裁大人这个时候该说什么？你自己点的火自己解决？还是……你这个小妖精？ 隋彧这明显就是在惩罚我，他不管不顾的拉着我的手在自己身体上挪动，却完全没有考虑到我已经扭在一起的两条腿，随着他的动作，我不由得趴在他耳边哼哼唧唧的扭动起来，我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我手里的那个东西，惹得隋彧一阵阵的轻笑。 猝不及防的，覆在我手上面的那只手带着我停了下来，隋彧双手用力拉起我的手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我觉得接下来的事，咱们还是回到床上比较好，你说呢？” 这话一说我忙不迭的点头，这浴室里面太亮了晃的我完全不敢随便摆放目光不说，满哪都是水，随便一动就要扑腾的满脸水，我这一会已经不知道咽了几口带着肥皂泡的洗澡水了，虽说还挺有情趣的，可是我们俩的第一次，显然的应该正式一点不是。 “你把眼睛闭上。”隋彧貌似冷静的声音中似乎透着点慌张，这样的声音让我觉得稍显踏实，我就说嘛，作为一个大龄童男子，他怎么这么不害臊。 我突然起了坏心，想要捉弄一下隋彧。 “我不要，我想看看你。”我在隋彧的耳边蹭来蹭去，声音极尽可能的发嗲，我这样子惹得隋彧嗓子里边一个劲的咕哝咕哝的响，我对这样的反应很满意，我把脸藏在隋彧看不到的耳后，咬着嘴唇憋笑憋得险些内伤。 “听话，把眼睛闭上。”隋彧声音软软的，似是撒娇，手在我后背上一下下的抚摸。 我暗暗觉得惊喜，这样的撒娇卖萌的隋彧可是难得一见的，我继续摇着头，一声声说着不要，我想要努力的记得，这样可爱的隋彧。 “把眼睛闭上！”一见软的不行，便来硬的了，隋彧命令似的语气响在耳边，并伸手来捂我的眼睛。 我一下想起了隋彧揶揄我的话，“哟，隋彧，害羞这事也不是你风格呀？怎么还害羞了呢？”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想要拨开隋彧的手。 “别动！”隋彧明显的失了耐心，使劲拉下我的手放回了自己脖子处，手伸回水下探到我屁股底下，恶狠狠的掐了我两把，之后分开我的两条腿。 我马上就被吓得闭上了眼睛，隋彧这不是等不及真要在这吧，说好的回卧室呢！说好的回床上呢！ 好在隋彧没有，只是分开我的腿盘上他的腰，哗啦一声就抱着我从水里站了起来，突然离开了温热的水温包围，冷飕飕的空气刺激的我胳膊上细细密密的再一次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只觉得我的后槽牙似乎都在发颤。 站起来的一瞬间我丝毫没有准备猛地往下坠，似乎蹭到了什么毛茸茸的部位，我大叫着搂紧了隋彧的脖子，腿也用力的圈住隋彧的腰，像个八爪鱼一样紧紧挂住自己，还连蹬带踹的想要往上挪动。 隋彧略显不屑的哼了一声，“你倒是不害臊！你别动啊！” 我气的伸手就捶隋彧的后脑勺，结果手一松失去了保持我身形的力度，加上湿漉漉的身子摩擦力小得可以，我整个人又往下滑了几分，我吓得嗷嗷直叫，大喊我错了我错了，隋彧这才抓着我的大腿根把我往上托了托，我们两个人严丝合缝的贴合在一起，温度猝然升高。 我的腿被分得很开，腿心直接蹭在隋彧的腰腹部，我的身体早就被隋彧折磨的敏感不堪，这样一下下的磨蹭使得羞耻感一波波强烈的像我袭来，我低着头死死的闭着眼睛，咬紧了牙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可是没走几步我们这连体婴似的身体突然摇晃了几下，之后我就感觉整个身体向前扑了下去，我猛地睁开了眼睛，眼见着地上的瓷砖离我的脸越来越近。 我走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跌倒了呢？不对，是隋彧怎么会突然跌倒了呢？隋彧倒下的速度太快，我下意识的勾紧了隋彧的脖子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松手！”隋彧大喊了一声，之后猛地一用力，把我从自己身上推开，紧接着就只听扑通一声闷响，隋彧就仰着脸倒在了地上，我借着隋彧推我的力道，勉强四脚着地。 这一切发生的过于迅速，前后最多三四秒钟，本来风月无边的旖旎场景转瞬就变成了一地狼藉的凶案现场一般。 我扭动了一下手脚，感受了一下，发现除了手腕被突然的落地震得酸麻之外貌似没有受伤，我赶紧别过身子看躺在地上的隋彧。 隋彧躺在地上，睁着眼睛张着嘴，可是一动不动，我吓得七魂丢了六魂半，我连滚带爬的扑到隋彧身上拍打他的脸。 “隋彧，隋彧你别吓唬我！隋彧，隋彧你说话呀！” 任我怎么拍打隋彧就是没有反应，我满脑子的怪力乱神，我心想，完了，隋彧又要变成那个躺在床上的傻瓜了。 想都没想完，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抬起手就往自己脸上抽了过去，还一边骂骂咧咧的，我在这一刻恨透了我自己，我想我怎么抽我自己都不为过。 “你是不是贱的！你不知道他刚受过那么重的伤！你干的这叫什么混事啊！” 随着啪的一声我抽在自己脸上，隋彧猛地坐了起来，把我搂进怀里。 “哎呀，我吓唬你的，你怎么还动真格的呢？”隋彧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贴近我的脸，一下下的吻去我的泪水，“怎么还哭了呢？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敢情隋彧这是给我来了一出苦肉计，可是我完全没有心情去责怪他的恶作剧，他装疯卖傻的调笑也一点都没有减轻我的恐惧感，我抱着他的背只是哭。 我莫名的又出现了白天时候的那种感觉，我似乎觉得自己要失去怀里的这个男人，并且这一会这感觉来的格外强烈。 强烈到就算隋彧把我整个人都圈在怀里我还是止不住的颤抖，强烈到就算我用力的抓着隋彧的背也还是控制不住我的心整颗的聚在一起不断的抽动，强烈到我拼命的想要忍住不断掉下来的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住。 没有多大一会我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抽搭搭起来，隋彧很是莫名其妙的拍着我的背，到最后都像是在哄孩子一样的哄我了，“我这不是好这呢么？别怕啊，小米乖乖啊，不哭了。” “隋彧，你，你能不能，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我咧咧咧的哭，话都说不利索，说两个字就得抽一下鼻子避免我的鼻涕流出来，我觉得自己狼狈死了，可我顾不得这些了，我埋头在隋彧怀里，一心想要个承诺。 “什么事？”隋彧有些不明所以，只是一下下抚摸我的背，轻轻的摇晃身体，想要哄我不哭。 我使劲的抽了两下鼻子，又咽了咽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起来。 “隋彧，你能不能答应我，永远都不离开我。”虽然我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我的嗓子还是哑的厉害，声音里面透着怎么也掩盖不住的颤抖。 我捧着隋彧的脸，不顾我一脸的狼藉，我用力的盯着隋彧的眼，我想听他说，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终于明白，承诺不过因为没把握，我眼前的路是如此的模糊，所以我迫不及待的想要从隋彧口中要一个承诺，虽然我一向认为，男人说出口的承诺都是敷衍，可是这一刻我太想要了。 隋彧一下下的抚摸我的背，“小米，先起来说话好不好。” 我说什么也不肯，我捧着隋彧的脸摇晃着，“隋彧，你答应我好不好。” 我盯着隋彧的眼，我看见他的眼一点点褪去猩红的颜色，黑白分明的眼里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幽黑的瞳孔里面不知道藏着什么，我一眼望进去却怎么也望不到边。 我抿着嘴说什么也不撒手，隋彧轻轻的拉扯我的手，“小米，我这不是在你身边呢嘛，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摇头，一字一顿的纠正隋彧，“不，隋彧，你要说，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隋彧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小米，先让我站起来，好么，我想看看我有没有摔伤。” 这话一说我要是再纠结这件事情就显得我过于不懂事，过于作了，我叹了口气松开手，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 可是当我的手撑在地上，就发现满地的防滑瓷砖，我小心的挪动了一下我的手，发现虽然地下很多水，可是摩擦力很大，手完全没办法滑动，那么隋彧是怎么摔倒的呢？我偏着头看了看隋彧，却没有什么异常。 我叹了口气，走到花洒下打开水，静默的看着隋彧站在原地扭动手脚和腰部，我看着隋彧赤裸的身体，却再没有欲望，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我继续站在水下，看着隋彧弯腰捡起被丢在地上的我的内衣裤，拿到洗手池边仔细的洗干净。 我冲干净自己的身体绕过了隋彧，自顾自的推门走了出去。 我扯过门口挂的浴巾，擦干净眼睛，光着脚跑进卧室，把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我需要平复下心情，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继续粉饰太平，直到我在哗啦啦的水声中闭上眼睛。 116 你若婚纱落地，我必短裙相配（上） 折腾一整天下来我大概是累得恨了，我闭着眼睛还没等我开始思考，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可是睡得及其不踏实，半夜翻了个身感觉身边不知道是什么，醒来的时候看见是隋彧躺在我的旁边，而我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隋彧套上了他的大t恤。 我翻了个身侧着身子面对隋彧，看着这个我一直心心念念的怀抱唾手可得，我莫名的有些伤感。 可是这怀抱的温度还是那么吸引我，引得我不由自主的靠近过去，我悄悄的扯开隋彧的胳膊，悄悄的拱了拱，拱近了隋彧的怀里，头枕着隋彧的胳膊，手搂着隋彧的腰。 我喷出的呼吸打在隋彧的胸口，隋彧轻轻的动了动，却没有醒，可这又让我莫名的在伤感之余觉得满足。 这一刻似乎伤感、忧伤之类的情感又都没有那么重要了，我纠结拧巴，勾引诱惑，不就是为了这么一刻么，我能静静的躺在他身边，被他拥在怀里，一起沉沉睡去，明天早上一起起床，之后互道早安，也许他还会给我一个早安吻。 我脑子里边的小人在劝慰我自己，要什么天长地久，说什么永远，那都是骗人的，这一刻，他在，就好了。 这样想着想着，我真的就沉沉的睡了过去，一夜安眠，好睡无梦。 早上起床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我伸手探进身边的被子，还是温热的，我掀开被子爬了起来，满屋子的转悠寻找隋彧的影子。 好在隋彧家的房子不是很大，我顺着吱吱啦啦貌似煎蛋的声音就找到了他，隋彧穿着睡裤，光着上身，脖子上挂着围裙，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真应了那句话，起床给自己的女人做早餐的男人最性感。 隋彧煎蛋，煮汤，动作熟练而简洁，丝毫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我抱着肩膀靠在门框上，这样的隋彧，让我一秒钟也不愿意挪开视线。 隋彧动作进行的很快，没一会功夫我就看见了他手边出现了一盘一碗一小碟。 我看见隋彧拿起一边的抹布在擦拭桌面，我再也忍不住，我快步的走过去搂住隋彧的腰，“亲爱的，早上好。” 隋彧在我怀里转过身，拉开了我的手，“乖，我身上都是油，去洗脸刷牙，然后过来吃早饭了。” 我强硬的拉过隋彧的手圈在我自己腰间，抬起头，小声的嘟囔，“我不嫌弃你满身油烟。” 隋彧心领神会的笑，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我在他的拉扯下猛地撞进他的怀里，速度快的脚下直趔趄。 我微微的仰起头，贴上了隋彧早就准备好的嘴唇上。 隋彧也许刚刚刷过牙，嘴里有着淡淡的牙膏清凉的味道，我轻轻的用舌头描摹隋彧唇瓣的形状，吃了满嘴的薄荷味，我突然想起我没有刷牙，那么我嘴里的味道一定不怎么样，我下意识的闭紧了嘴巴，差点咬到隋彧的舌头。 隋彧了然的笑，“你都不嫌弃我满身油烟，我怎么会嫌弃你没有刷牙？” 一边说一边大力的撬开了我的牙齿，一颗颗的略过我的牙齿，刷牙一样的触感羞得我再一次的红了脸。 等到隋彧终于放开我，我长大了嘴用力的喘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在隋彧一脸如常的平静神情映衬下，我显得似乎有些少不更事的少女感，我匆忙的推开了隋彧跑向了洗手间。 我刚跑出两步，似乎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句对不起，可是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隋彧，“你刚才说话了？” 隋彧眨眨眼，“没有。” 我摇摇头，我大概是幻听了，我加快了脚步奔向洗手间。 进了洗手间，我看见了自己的衬衫和内衣裤一起，晾在衣架上，伸手摸了摸已经干了，我撩起身上的t恤，果然下面都是真空的，我回想起昨天晚上隋彧弯腰捡起我的内衣一点点清洗的样子，天哪，这场面简直是太色*情了。 我再抬头看看镜子，镜子里面的自己从眼睛到脸都肿的厉害，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我一边叫着天，一边捂着脸蹲下了，在这个看脸的世界，我这副样子活该绝望。 隋彧的洗手池边简单的很，洗面奶、牙缸，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我拿起牙缸，分辨了一下，里面那个粉红色的牙刷应该是给我准备的，我慢悠悠的刷牙，洗脸，心想拖一分钟是一分钟吧，意思就是我说什么也不想出去面对隋彧，太他妈丢人了。 洗脸刷牙完毕，我还拧了个冷毛巾敷在自己脸上，我肿的实在是太难看了。 等我换好衣服，处理好浮肿的脸，扭扭捏捏的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屋里哪还有隋彧的影子。 我走到餐桌前，放着一张字条，我想说，隋彧的字真心比孟小乐好看太太多了。 “小米，上班要迟到了，我先走了，早饭不许剩，吃完不用收拾，放着就行，别忘了你答应了顾异去帮她包喜糖，晚上见。” 我拿着隋彧的字条再一次的悲从中来，我想想顾异那大几百个小罐子就上火，我恨恨的夹起煎蛋塞进了嘴里，甜的，真好。 给我做过早饭的人很多，顾异、孟小乐包括李其然，他们都知道我喜欢吃煎蛋，做早饭的时候无一例外的有煎蛋这一菜式，可是唯独隋彧，他做给我的简单是甜的。 虽然我减肥减得那么艰辛，可是我爱甜食爱到魔怔的地步，别人喝咖啡，我喝巧克力奶茶，别人喝果汁，我喝巧克力奶茶，别人吃薄荷糖的时候，我也要吃巧克力，甚至变态到煎蛋我也要吃甜的，我一口一口吃掉了甜甜的煎蛋，笑出声来。 吃完早饭我打电话给顾异，惹得顾异一惊一乍的，“怎么回事孟小米，这么早就起来了？看来隋彧也不怎么样嘛！” “滚，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不好好说话我可不去给你包喜糖了啊。”虽然顾异是在往我伤口上撒盐，可是我今天早上的心情被两个甜煎蛋给安抚的甚好，也不愿意跟他一般见识，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就像着顾异家出发。 “小米，你昨晚上真的又没成功啊？”顾异一脸猥琐样，这个问题从我到了她家他就隔几分钟就要问一遍，直到我砰地一声把手里的玻璃瓶坐在同样是玻璃的茶几上，她才看着我的脸色闭了嘴。 我撅着嘴，不知道是安慰顾异还是安慰我自己，“现在这不是挺好的么，我们好歹终于在一起了呀，按照我们两个这个进度，现在是有点太早了，这也不是着急的事呀，我又不等着生孩子。” 一说起生孩子，顾异突然就沉默了起来，猛地丢下手里的物件扑到了我怀里，“小米，我怎么这么焦虑呢！” 我被顾异的急促动作一下子扑到了沙发靠背上，差点闪了腰，“怎么了这是？就看你昨天兴高采烈的那个购物狂的劲儿，我可一点没看出来你焦虑啊。” 我就是那么一开玩笑，结果顾异裂开嘴就哭开了，“小米，真的，我特别焦虑，我跟孟小乐领证那天，我看着我自己的户口本从未婚变成了已婚，我就开始焦虑。” 我拍着顾异的背，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婚前综合症啊，可是我还真忘了人家是怎么治的了，这病好像也没药。 “小米，我不是不想嫁给他，我追着他跑了这么多年，我爱了他这么多年，嫁给他我做梦都想。可是我就是心理不平衡啊，我连恋爱都没有好好谈几天就急吼吼的扯了证，我一下子就从小姑娘变成了小媳妇儿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这嫁出去有嫁出去的愁，嫁不出去有嫁不出去的愁，我这倒是谈恋爱了，可是我这纠结谁知道啊，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顾异。 “小米，你说，等我结婚以后，你会不会就不跟我一起玩了呀？会不会跟孟小乐一起欺负我啊？” 顾异皱着个小脸，看的我也跟着伤感起来，我紧紧的搂住了顾异，我想，这样一份持续了十几年的友情，比爱情什么的来的珍贵的多。 “顾异，我是娘家人。” 117 你若婚纱落地，我必短裙相配（下） 顾异这突如其来的焦虑使得我的心情跟着也糟糕起来，我语无伦次的安抚劝慰，却没见任何成效，我渐渐的有些不耐烦，顾异却也不理我，只是自顾自的失落、焦虑以及暴走，我索性放弃了我的无用功，抓起平铺了整个沙发的玻璃罐子。 一块巧克力、一块薄荷糖、一颗水果硬糖、一颗牛奶软糖，依次丢进罐子里，之后盖上花布，用小麻绳系好瓶口。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窝在沙发上重复我的动作，周而复始之下我也渐渐忘记了去关注顾异满屋子转转悠悠的身影，一会就偷一块巧克力吃，甜腻的口感之下心情也奇迹般的平复了下来，我大脑一片空白的专注于手里的活计。 “孟小米！你又偷吃！”我也不知道顾异这一大下午都干了些什么，直到她冲过来抢下我手里刚刚剥好的巧克力，我才意识到她还在这屋里。 我抬起头茫然的看了看她，我就吃块巧克力，怎么了。 “孟小米！我这糖一共就这么多！你都给我吃了我这不够分了怎么办？”顾异愤恨的丢下手里的巧克力，摔在我面前的玻璃茶几上，瞬间就在茶几上留下了一个黑黑的印子。 我小心翼翼的拨开顾异面前的玻璃罐子，然后双手举起，靠紧了沙发靠背，“我错了，我再也不偷吃了！要是，要是这些糖不够，我让隋彧回来的时候再买点，你看，行吗？” “我这一辈子就一回的大事！你怎么这么糊弄我呢！你看看你，偷吃就算了，你看看这糖让你包的，这瓶口的绳子怎么不打成蝴蝶结？” 顾异的吹毛求疵让我哭笑不得，我双手举高，也不敢轻举妄动，只等顾异的无名火发作完。 说着说着顾异似乎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音调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叹了口气，“小米，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跟你发火，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一想到我的婚礼马上就要到了，我就焦虑的厉害，我容不得有任何一个细节出差错。” 顾异搓着手就那么站在我面前，来来回回的转圈子，“小米，你说怎么办啊。” 我悄悄地背着顾异抓起手机，百度一下，想看看这是不是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婚前综合症，结果还真有着急上火、忧心忡忡这么个症状，而网页上标注的病由是担忧婚礼中出现问题。 我暗暗的和顾异的症状结合了一下，这可不是正对么，以前常听人说起这所谓的婚前综合症，没想到竟真被我碰见活的了。 对于顾异的焦虑，我完全能理解，顾异对于这场她等待了十年的婚礼的重视程度是无以复加的，并且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和孟小乐直接跳过了恋爱就步入了婚姻，这种身份的转变如果放在我身上，我也很难接受。 我猜大概这就是女人身份进行转变时必经的一个过程吧，谈恋爱只是两个人你情我愿的花前月下，可是婚姻却意味着终生为伴，以及两个家庭的被动结合。 我大伯家和顾异家完全是彻底不同的两种生活方式，顾异这样一个娇生惯养长大的独女，要怎么去适应突然多了两位非亲父母，我想象不到顾大小姐侍奉公婆是个什么样子。 在我和顾异从前的观点里，步入婚姻就是女人青春的彻底结束，爱情也随之走进坟墓，可是现在，随着年纪的增长，我想，让爱情平安走进坟墓，总好过于让爱情曝尸街头来的体面些吧。 可是，无论如何，我对顾异的情绪波动，无能为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 婚礼前的日子里我整天整天的泡在顾异家里，和她一起装喜糖，写请柬，包红包，而顾异又固执的不肯七大姑八大姨的前来伸手帮忙，所以基本上就是我们两个人操办了整场婚礼的零七八碎。 因为一直都在顾异家里，和隋彧单独见面的机会不是很多，他每天白天上班，下班和孟小乐一起回来，之后送我回家，我每天忙着照顾顾异的情绪，回家路上也不愿意多话，倒也相处愉快，只是，谁也没有再提谁要留宿谁的问题。 随着婚礼的日期一天天临近，顾异的焦虑越来越严重，严重到平均每天她都要跟我说上三到五遍，“孟小米，这婚我不结了行不行。” 我思来想去的，到底要从哪里解决顾异这个焦虑劲儿呢，想到最后我想大概还是心病得用心药医，医顾异的要，就是她老公我哥哥，孟小乐，可是孟小乐队里据说碰见了个什么大案子，婚假要等到婚礼的那一天才能休，还只能休三天。 听到这，我一点都不怪顾异焦虑，一场婚礼的准备工作要新娘一个人来做，放在谁身上不焦虑，我简直想给顾异跪了，不作不闹的，作为一个女人来说，简直不能更懂事。 我在回家的路上没完没了的跟隋彧絮絮叨叨，想让隋彧去替孟小乐查案子，让孟小乐提前休假，结果隋彧以一句脑残把我给打发了。 “孟小米，你是不是脑残，别人吃一半的巧克力给你你要吗？” “我怎么可能把吃了一半的巧克力给别人？”隋彧这比喻打的就跟笑话似的。 隋彧冲着我直翻白眼，“那你现在明白了吧。” 一句话把我噎得哑口无言，好吧，隋彧这比喻打的神一样。 直到婚礼前的最后一天，隋彧和孟小乐信誓旦旦的都说请假休息，结果假是请了，两个人出现在顾异家里的时候我急吼吼的拉着隋彧就要走。 这马上就要婚礼了，必须得让孟小乐把顾异的情绪安抚好，这要是顾异心情不好影响了睡眠，明天婚礼上顾异觉得自己不好看了，还不得翻天。 结果屁股都没坐热乎，孟小乐手里的气球才打了两个，队里一个电话就把这两个人给揪了回去。 我眼睁睁的看着孟小乐哆哆嗦嗦的打爆了手里的气球，小心翼翼的跪在沙发上，扯着顾异的袖子，“媳妇儿，我错了，我去看看就回来，行不行？” 顾异一脸老佛爷范儿的摆摆手，“跪安吧。”多一个字都没有，头也不抬的继续充气球。 孟小乐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不正常，扯着顾异的袖子跪在原地不肯起来，“媳妇儿，我真知道错了，要不，要不我不去了，”一边装腔作势的冲隋彧摆摆手，“隋彧，你自己去吧，你去了告诉队长，我就要我媳妇儿，他天大的事也等我结完婚再说。” 隋彧见风使舵的起身就拿外套要往外走，“哎，行，这队长也够不懂事的了，人家大婚的日子就在眼目前了，他还来这出，我去批评他！” 顾异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的，绷不住乐了出来，“你俩说相声那？行了孟小乐，你快去吧，我们纳税人给你们发工资不就是为了让你们给我们干点事的么。” 孟小乐盯着顾异不说话，一脸的难以置信，顾异伸出葱白的指尖，戳着孟小乐的额头，“现在，立刻，向着你队长的怀抱狂奔而去，要是我这些气球打完之前你还没有滚回来，明天你就别想上我的床！” 孟小乐扫了一眼满地的气球，冲我拱了拱手，抓起外套跳下沙发绝尘而去。 “顾异，你真的，没生气？”我凑近了顾异身边，闭上眼睛深呼吸，感受了一下，完全没有杀气，这太不科学了。 “我不生气，这是他的正事，我见过他办案子时候的专注神情，我觉得那个时候的他最帅了，我爱的不就是他这份正义感和责任感么，他要是真的不去，我才会不高兴呢。” 顾异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我的满脸不解，“小米，大家都说隋彧是英雄，因为他救过人，受过伤，虽然孟小乐没有受过伤，可他在我心里，一样是个英雄，我不想让人在背后指指戳戳的说他，说他娶了媳妇就没了别人。” “孟小乐曾经说过，他的梦想是作一个好警察，可是就为了个女人，案子不查了，犯人不抓了，还算什么好警察，我既然决定嫁给他，我就做好了他随时会去办案子的准备，我甚至做好了他随时躺在床上，甚至做烈士遗孀的准备。” 顾异这一席话说的我眼泪汪汪的，我记得曾经孟小乐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不敢靠近顾异，可是他不知道，顾异爱他爱到这样的地步，他不知道，顾异就像是上天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如此懂他，契合他。 顾异谈过身抹去我的眼泪，“小米，我最近几天是焦虑，一想到睁开眼睛就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整个婚礼都要靠我自己来张罗，我也委屈的厉害，可是一想到，明天之后我再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孟小乐了，我什么委屈都过去了。” 顾异掐了掐我的脸，“最重要的是，你一直都在呀，小米，我一想到明天你和孟小乐一边一个站在我的身边，在我最重要的日子里，我最重要的人都在我身边，我就幸福的想哭。” 我靠在一边，愣了半天，她这想法改的也太快了，前一秒还委委屈屈的一脸怨妇样，转眼就成了一个幸福洋溢的待嫁小新娘。 我看了一地的气球，纠结着孟小乐也没有个准信，我到底应该什么时候开始干活才能把时间掌握好啊。 顾异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也扔下手里的打气筒，跑去房间里准备起了明天要用的礼服和化妆品，还有捧花。 孟小乐倒是也争气，没多一会就杀了回来，以一种壮士断腕的姿态关了手机丢给了隋彧，顾异一脸矜持的拉着我就回了娘家，以婚礼前新郎新娘不能见面为由把孟小乐关在了门外，还派顾妈妈出面送客，惹得顾妈妈一个劲的以为他们吵了架。 我忍不住的要给顾异点赞。 关上了房门，顾异轻轻的拥住我，“小米，你一直在，这可真好。如果你不在，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这一天。谢谢你，小米，谢谢你陪着我。” 我拍拍顾异的背，我在她这焦虑的日子里陪伴她，她又何尝不是，给了我最好的陪伴呢。 十几年里边我们所有的生活都交织在一起，喜怒哀乐，争吵欢笑，见证彼此光怪陆离的青春岁月，完全成为了彼此生活里面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可是即便我们也曾经争吵冷战，我从没有假设过我的生活里没有她。 顾异以前常说，如果她是个男人，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娶我。可是今天，她马上就要嫁做他人妇，我一时间五味杂陈，心里的复杂感情难以言表。 “小米，我不能时刻照顾在你身边，你可别犯傻呀。”突然开始的煽情戏码，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忙不迭的点头，“顾异，以后你就是我们孟家的人了，要抓紧时间早点给我生个大侄子呀，我还要做干妈呢。” 顾异噗嗤一声乐了出来，“那你说我儿子是管你叫干妈，还是叫姑姑？” 我和顾异关着房门坐在窗台上聊天，看着窗外的月光，明天一定是个好日子。 118 晴天大霹雳 我印象里的婚礼很简单，早上新郎浩浩荡荡的带着他的伴郎，带着他的亲人朋友，来到新娘家，叫门、给红包、找鞋子，之后新娘就欢欢喜喜的带着她的妹妹，带着他的嫁妆，跟着新郎去新房。 之后就是热热闹闹的典礼，放段或煽情或无厘头的视频讲述新郎新娘那份独一无二的甜蜜爱情，之后就是新郎新娘走街串巷的端着用白水掉过包的白酒挨桌敬酒，宾客们吃饱喝足之后就是拍照、摄像，一场欢闹过后就各自散去，留下双方家长在点红包。 可是我忘了，从前我都是以宾客的身份出现在一场又一场的婚礼上，我也忘了，我从前作为宾客是怎么打趣伴娘的，而这一次，我就是那个跑到断腿，说到口干的可怜伴娘。 凌晨三点，我和顾异就被顾妈妈从床上给揪了起来，造型师和化妆师已经上了门了，我迷迷糊糊的靠在床边一杯接一杯的给自己灌咖啡，还得在造型师的差遣下一会拿个卡子，一会递上瓶发胶。 眼看着天就亮了，传说中的新娘妆终于完工，一直背对着我的顾异施施然转过身，惊得我差点弄掉了手里的彩妆盒。 顾异的妆不算浓烈，却美艳的不像话，柔和的眼角眉梢透着数不尽的温柔，高挺的鼻梁在高光粉的映衬下更显得棱角分明，微翘的长睫毛随着她的动作一抖一抖，我不由自主的吹了个口哨。 顾异轻轻的低了低头，我一下子想到了那句，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我的困意瞬间消散，我低低的惊呼，“顾异，你可太美了。” 站在一旁的化妆师没有给我太多的机会说话，一把就拉过我坐在椅子前，“快点的吧，一会来不及了。”一边接过我手里的彩妆盒，开始往我脸上招呼。 “哎哎哎，干嘛呀，就一个新娘子！”化妆师的动作很快，转瞬间就在我脸上抹了厚厚的一层粉，我一说话都感觉呛眼睛。 “小米别乱动，你今天可是我的伴娘，女二号你知不知道，你灰头土脸的你让我怎么把你往外带？”顾异已经开始换婚纱了，她在那厢手忙脚乱的在造型师的帮助下把复杂的婚纱往身上套，还不忘了呵斥我的回头回脑。 “可是，我又不结婚，给我抹这么多粉干什么！”其实化妆师不给我化妆的话，我自己也是会画个淡妆的，可是这化妆师简单粗暴的上来就抹粉，我着实有点不适应啊，她是嫌我太黑了么。 “你可不是别人，你要是不美我良心难安啊。”顾异穿婚纱穿的龇牙咧嘴的，还不忘了嘱咐化妆师呢，“亲爱的，你一定把她给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啊，最好比我还美。” 我看着化妆师向我伸过来的睫毛夹，非常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一早上这个妆画的打仗一样，我就想掉进了香粉堆了，换好了我的抹胸小礼服，化妆师在我露出来的脖子和胸前又使劲的抹了无数的粉，呛得我一个劲的咳嗽。 “哎呀，时间都要到了，你们怎么还没准备好呀！” 我和顾异正在互相吹捧的时候顾妈妈猛地杀了进来，一看我们满地的狼藉瞬间就暴怒，顾异的婚纱不方便，只能在床上坐着，我一溜烟的撅着屁股收拾起满地的零七八碎，我是真的不知道在这接亲之前应该做些什么事情啊。 “把顾异的鞋子藏起来。” 过来人顾妈妈站在门口指导我，我拿着鞋子满屋子转悠，最后一支塞进了顾异的裙摆下，一支藏进了花瓶里，希望孟小乐能给我准备个大红包。 终于到了来叫门的时候，我深呼吸一口挺胸抬头的站在紧闭的卧室门前，“你们是谁呀。” “我是孟小乐，我是来接顾异回家的！我来接我媳妇顾异回家！” 孟小乐器宇轩昂的站在门前，朗声回答我的问题，一边的隋彧不住的拉扯我的手，往我手里塞红包。 我拿出准备好的各种工具来为难孟小乐，孟小乐一一照做，我看看手里的红包，心想，再给一个我就让开，结果隋彧完全没有给我机会，一把搂住我的腰，对着我的嘴就亲了下来，一搂一带，就把我扯到了旁边。 我下意识的伸手就勾住了隋彧的脖子回应他热烈的亲吻，惹的孟小乐带来的人一阵阵起哄，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这新郎新娘还没见面呢，伴郎伴娘就抱在一起了，像话么。 我一把推开隋彧，“隋彧你大爷，我又上了你的当！” 隋彧哈哈大笑的去帮孟小乐推门，屋里站的都是姑娘，完全抵不住这大老爷们的蛮力，三下两下的连红包都没给，门就被推开了，我暗暗的忏悔，姑娘们，我定力不好，耽误你们收红包了。 我低估了孟小乐的实力，以及高估了我自己对隋彧频频使出的美男计的抵抗力，没一会鞋子就被找齐了，孟小乐兴高采烈的单膝跪地给顾异穿上鞋子，一把抱起顾异就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我娶媳妇啦！ 我很没有出息的在这婚礼的第一幕上就掉下了眼泪，我看看一旁的隋彧，我想问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娶我。 可是没等我问出口，我们又急急忙忙的跟着大队的人蜂拥下楼，冲向了酒店。 婚礼现场温馨的厉害，我站在顾异身边，听着顾异和孟小乐的拳拳誓言，努力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是孟小乐，我将娶顾异为妻，我会永远爱她、疼她、尊重她、服从她、照顾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 孟小乐说完，在顾异父母的身前附身跪下，郑重的叫了声爸妈，一个头磕在地上的时候我看见了顾妈妈奔涌而出的泪水。 “我是顾异，我将嫁给孟小乐为妻，我会永远爱他、疼他、尊重他、服从他、照顾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 顾异和孟小乐的誓言说的简单，却诚恳，每一个字都带着坚定的力量，我想，经过十年的波折，他们之间早就不需要誓言再来束缚彼此，在一起，才是最好的誓言。 “今天，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也站在台上，我感谢上天安排她出现在我的生命力，我想说，孟小米，我希望你幸福。” 顾异一边说一边走到我身前，把手里的捧花交到我手里，另一只手拉起隋彧的手，和我的握在一起，用力的摇了摇。 我害怕眼泪会花了我的妆，一下下的用手擦拭眼睛，我泪眼朦胧的望着隋彧，隋彧抿着嘴，他是不是也在想什么时候来娶我回家了呢？ 场下的人一下子发现伴郎伴娘也是一对，纷纷起哄，敬酒的时候顾异的白酒被我偷偷的换成了白水，可是在大家一浪高过一浪的起哄中，我们其他三个人的酒全都是实打实的白酒。 我一杯杯喝下去，满脸的滚烫。 走到最后一桌之后，我已经看不清眼前是几个隋彧了，我抬手勾住其中一个隋彧的脖子，“隋彧，咱们结婚吧。” “小米，咱们分手吧。” 119 –你说什么？-我说咱们分手吧 “隋彧你说什么？”我觉得我是听错了，隋彧怎么会跟我说分手，我们能在一起，比舞台上的那两口子何止难上千百倍，我摇摇头，想要分辨清楚到底哪个是隋彧，我想我一定是听错了。 我一向不擅长喝白酒，这么一大圈走下来，酒劲已经上来了，我使劲的摇摇头，眼前还是模糊的厉害，耳朵里面也净是些吵吵嚷嚷的喧闹声，我勾着隋彧的脖子就想往下蹲，隋彧紧紧架着我的胳膊顿住了我往下的姿势。 “你们看啊，他们两个在那呢，亲一个！亲一个！”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因为我们两个跟孟小乐和顾异两个人生活的交集太大，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里面很大一部分都是认识我们的，都围着我们起哄的大喊大叫。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在我们这里的婚礼风俗上面多的是拿伴郎伴娘打趣的，不知道有的伴郎伴娘婚礼前都不认识，活活被一场婚礼给炒熟了，最后相亲相爱的不在少数，更何况今天碰见的是我们两个，本来就是一对的。 我脑子不清不楚的，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踮起脚尖，撅起嘴唇想要往隋彧的唇边凑过去，结果却被隋彧拦住了，隋彧环顾了一下四周，轻轻的以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我耳边回答了我刚才的问题，“小米，我说，咱们分手吧。” 隋彧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可是脑子却在这突如其来的刺激下恢复了几分清明，我猛然想起，这是孟小乐的婚礼呀，我爸妈作为孟小乐的叔叔婶婶怎么可能不出现。 我猛地站直了身子，当然我是不可能站直的，虽然脑子清醒了一些，可是身体里面流淌的完全都是混合了高浓度酒精的血液，身体已经完全不听我的指挥了，我努力的想要站直，可是却不由自主的晃动，更何况，我脚下还踩着细高跟。 好在隋彧没有放开架在我胳膊上的手，“小米，不要乱动，站好。” 外人看来我和他以一种和谐的姿势站在一起，手牵手头对头的，可是他们看不到隋彧手上用了多大的力气，这力气掐的我两条胳膊都疼得厉害。 我借着隋彧的力道，扭头四处张望，我眼前模糊一片，我努力的眯起眼睛，用力的分辨，终于在人群的后面发现了满脸隐忍怒气的老孟和李女士，老孟拉着李女士的胳膊，否则的话我猜李女士早就已经冲过来了。 我吓得赶紧扭回头面对隋彧，我也用只有隋彧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他，“你是不是看见我父母了才说这样的话？” 隋彧醒过来的第一天顾异就已经郑重的提醒过我，要抓紧想好如何处理隋彧和我父母的关系这件事情，可我完全给抛在了脑后，我可真是自作孽，被幸福冲昏了头脑，这件事情一直没有被我提上日程。 我转转眼珠，隋彧这一定是叫做，缓兵之计，对，就是这个词。 可是隋彧摇摇头，“小米，不是的，我说的，就是你听到的意思，和你父母没有关系。” “你到底在说什么呢，隋彧？”我从胳膊上扯下隋彧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一下下摩挲着隋彧掌心里面薄薄的茧子，挣扎着稳住自己的身形。 隋彧叹了口气，靠在我耳边，一字一顿，“小米，我说，咱们，分手。” 隋彧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浓厚的酒气，隋彧帮我挡了很多杯酒，导致这酒气浓烈到喝大了的我闻起来都呛得厉害，正巧我吸了一口气，洗了个正着，满口的酒气全都吸进了我的肺。 我瞬间就眩晕起来，刚刚恢复的一丝清明一下子就散的一干二净，这下连隋彧的拉不住我了，我一屁股就坐在了低上，突然坠地的钝痛之下我惊呼出声，眼前一黑，半晌也没有恢复过来。 一时间身边像惊起了炸雷一样，各种惊呼声层出不穷的。 “小米！”李女士和老孟都在叫我，李女士大概还抽出了心思去面对隋彧，“怎么又是你！你滚开！” 我挣扎着摇头，我完全看不见面前有什么，我胡乱的摆着手想要抓住什么，突然手里拉住了一只温暖的手，轻一触摸就知道是隋彧，隋彧另一只手搂住我的腰，我随着他的动作站了起来。 我终于恢复了视力，我看见了毫不掩饰怒气的李女士，还有攥紧了拳头的老孟，还有一脸平常的隋彧。 隋彧轻轻的望了一眼李女士，随手就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围在了我的腰间，我们谁也没有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抬起了我一只手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眼见着老孟的拳头要抬起来了，吓得赶紧要抽回手，“隋彧你干什么！” 隋彧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异状，伸手按住我的手，微微俯身一手放在我腿上，另一只手圈住我背，一用力我就双脚离地躺在了他的怀里。 隋彧抱着我，轻巧的从李女士和老孟中间穿了过去，路过的时候轻声提醒，“叔叔阿姨，这是孟小乐的婚礼现场，有什么话，咱们出来说。” 我悄悄的从隋彧肩膀上探出个头，看着老孟放下了拳头，一脸沉郁的拉着李女士跟着我们一语不发的往外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边蹿出来的孟小乐正比比划划的跟人群扯皮，一边冲着我的方向投来了不确定的眼神，我皱着眉毛，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见我们这的小骚动。 “叔叔，您的车停在哪里了？”隋彧一边走一边偏头问紧跟上来的老孟，老孟抬腿快走两步，引着隋彧走到了车边。 车灯闪烁，老孟打开车后座，隋彧附身把我放在了后座，细心的帮我穿上外套，又用自己的外套裹住我的腿，可是这也没缓解我浑身的颤抖，我死死抓住隋彧的手不让他动。 隋彧是背对着车外的我父母，可是我看的分明，下一秒我们俩可能就要有血光之灾了，我一手拉着隋彧，另一只手拢好外套，下意识的就要往车子里面挤。 隋彧眯着眼睛看我，突然睁大了眼睛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吓得手一缩，隋彧趁机就抽回了被我握在手里的手，站直了身子，靠在了没有关上的车门边。 在场的四个人没有人说话，一时间场面静谧的可怕，我悄悄的往边上串，把头从车厢里面探了出来。 “叔叔阿姨，小米喝多了，有点失态，我们，”隋彧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扭头看了我一眼，丢给我一个凌厉又强硬的眼神，我嘴里的话生生的憋了回去。 “我们，是孟小乐和顾异请来的，所以才会一起出现在舞台上，以后，我会按照二位说的那样，离小米远一些。” 随着隋彧的话我止不住的颤抖，这话就像是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冷水，兜头扣下来，激的我从心底里泛出寒意，从骨子里就想要颤抖。 我想要争辩，可是在他凌厉的眼神之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我用力的抓着衣服，粗糙的触感以及被拉链硌出的疼痛感无一不在提醒我，这不是个梦。 看着李女士明显不相信的质疑神情，我也同样的不相信，可是隋彧一脸的不容质疑，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大步的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给我机会开口叫他，迅捷的像个豹子。 我颤抖着难以置信的看着隋彧的背影，到底是什么原因，早上的时候我们还紧紧拥抱深深亲吻，可是一整天都还没有过去，我们就从情侣变成了陌路。 这一刻的李女士激动的厉害，大喊了一声站住，抬腿就要去追隋彧，却被老孟拉住了胳膊。 李女士不满的撕扯这老孟的手，老孟沉声呵斥到，“上车！” 李女士这才不情不愿的扭着身子准备上车，站在门外看着我呆愣愣的坐在边上，李女士气急败坏的摔上后座的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说说吧，怎么回事。”老孟坐在车上一眼不发的启动车子，李女士冷哼一声开始了对我的审问。 我抓紧手里的袖子，咬紧了牙齿才勉强能控制住自己没有哭出声来。 “你说话呀！”见我半天没有反应，李女士突地拔高了音调，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我的呆愣，我还是怔怔的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脑子里有种令人恐惧的空白。 李女士再三催促之下，我不得已的开口。 “就是，这样啊，以前隋彧喜欢我，可我不喜欢他，现在我想要和他在一起，可是他却回头走了。” “糊弄谁呢？”李女士语气里满是不信任和不屑，“小米，妈说的那些话你是不是都不记得了？你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最近…” “行了，小米喝多了，你跟他说什么也没用，快让她休息一会吧，什么话回家再说吧。” 不知道李女士知道了什么，话都没有说完就被老孟给打断了，我歪歪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孟面无表情的脸，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李女士不相信我，可是她不知道，我一个字都没有撒谎。 我靠在椅背上，把身上的隋彧的外套盖在脸上，挡住了我汹涌而出的眼泪，衣服上还带着隋彧的味道，这味道熟悉又陌生，我终于知道隋彧连日以来的反常、失态，在今天这一刻都得到了完美的解释，他早就想要跟我分手了吧。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 120 绝望妈给绝望开门，绝望到家了 老孟的车开的很稳当，却很快，我坐在后座脑子里风起云涌，胃里也翻江倒海。 “爸爸，你停车。”胃里的感觉很不适，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喊。 老孟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停车！快！”我喊完嘴里的话不得不捂着嘴巴，我怕再多说一个字，就有东西从我的胃里翻上来了。 老孟匆忙的靠边停车，最后一脚刹车踩得甚是猛烈，我听见了吱嘎一声刹车的动静。 车子还没有挺稳，惯性甩得我还紧紧的靠着椅背，我就迫不及待的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顾不上离车子远一些，我直接就蹲在了马路牙子上，弯着腰就吐了起来。 早上开始忙忙碌碌，到了婚礼现场就开始喝酒，本来以为敬完酒就可以坐下吃点东西，可是谁承想出了这么档子事，导致现在我的胃里什么都没有。 头几口吐出来的也许是酒，随着吐随着从地上泛起了浓烈的酒味，闻到这呛人的味道我更是反胃的厉害，吐了几口就开始干呕，呕的酸水都出来了。 我满嘴的酒气和胃酸味道，恶心的很，越恶心越想要干呕，越干呕就越吐出胃酸，我蹲在路边难受的一塌糊涂。 老孟和李女士也都下了车，就那么站在一旁看着我不停的吐，最后老孟看不下去眼了，伸手拉我起来，拢紧了我身上已经敞开的拉链，一把把我抱进了怀里。 老孟的怀抱我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呢，不同于任何人，老孟的怀抱温暖、宽厚，给我一种安稳的力量，我在老孟怀里蹭了蹭，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爸爸！我难受！” 我不管不顾的就裂开嘴哭，不在意这是光天化日的马路边，也不去想我脸上的大浓妆，我就在么趴在老孟的怀里毫无章法的大哭。 老孟一下下的拍着我的后背，随着我的哭声发出了几声轻声的叹息，这叹息声音虽轻，却有着重量似的，直接就落进了我的心里，我又让老孟跟我操心了。 我语无伦次的念念叨叨，“爸爸，我太难受了，爸爸，他不要我了，爸爸，我该怎么办？” “别怕，他不要你了，不是还有爸爸的么，不哭了，爸爸带你回家。” 老孟轻轻的拉开我，用宽厚的手掌抹去我的眼泪，像小时候一样拍拍我的头。 “小米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哭得像个小花猫啊？笑一笑！” 我看见老孟的眼神，这一刻他的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叹息，只有一个在哄女儿开心的父亲所拥有的专注。 我穿着高跟鞋，已经比老孟还要高了，我画着浓妆，发髻优雅，礼服加身，可是在老孟眼里，我仿佛还是那个没有长大的小小孩，还是那个受了欺负就回家哭鼻子的淘气小丫头，又或者，是那个全天下最美的小公主。 我看着老孟认真的神情，情不自禁的裂开嘴，破涕为笑。 看到我笑了，老孟才满意的点点头，拉着我的手，递给我一瓶矿泉水，又拉开车门把我安顿坐好，这才去拉扯还在原地站着不动的李女士。 “上车呀，回家了。” 李女士狠狠的剜了老孟一眼，伸出手指冲着车窗指指点点，声音大的隔着玻璃我听得一清二楚。 “你就惯着她吧！你看看都被你惯成什么样子了！这么大年纪了一点事都不懂！” 我心虚的往后靠，我害怕李女士一个冲动拉开车门再抽我一巴掌，好在李女士只是狠狠的隔着玻璃指点了两下，身子一矮就坐在了老孟身边。 吐了这么一大场，胃里的酒精都吐了出来，我的酒也醒了，我一路都在担惊受怕，紧紧的贴着椅背不敢出声。 下了车冷风吹的我情不自禁的一激灵，我急匆匆的跑进楼道，趔趄着跑上楼，找到了这个平时我不是很熟悉的，家。 进了门又急匆匆的把自己关进了洗手间，我一件一件的把身上的衣服丢在地上，很费劲的脱掉了身上的小礼服，看着镜子里已经彻底花了妆容的那张脸。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又丑陋的脸，随手抄起洗手池边的一瓶洗面奶就想要对着镜子砸下去，可是拿起来之后才想起来，这是李女士和老孟的家。 我放下洗面奶打开水龙头，在喷涌而出的热水中蹲下身子，不知道是头上浇下来的水，还是我的眼泪，滚烫的水不断的涌进我的嘴里，我一边往外吐，水一边往里面涌。 我把头埋在膝盖之间，用力的抱紧自己，绝望的感觉一波波的向我袭来。 我不知道在水下蹲了多久，直到李女士敲响了洗手间的门，“小米，换洗的衣服我放在门口了，一会你自己拿就好。” 我这才反过神来站起身子，腿已经麻掉了，我扶着墙站了老半天。 我一想，所谓世事无常，最初的最初，隋彧每一次见到老孟和李女士都要进行一次深刻的表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们看看，来证明他是爱我的，我却从来没有相信过他。 而这一次，隋彧却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郑重其事的说，会离我远一点。 这一切就像个笑话一样，一切都反方向的绕回了原点，曾经我施与给隋彧的难堪，他分毫不差的还给了我。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隋彧该不会是为了报复我才和我在一起，然后再甩了我的吧。 愤怒的女人总是会有一些奇怪的念头，然后笃定自己的念头就是真理，就比如现在，我瞬间就相信了我自己的推断。 我不去回忆隋彧平时对我有多好，我也不愿意去深入思考隋彧的种种反常，我断定了隋彧就是为了报复。 我冷笑，你不是想要我难堪么，我偏不，我就要让你看看，没有了你，我一样可以好好的。 我仔细的洗干净了自己，换好干净的衣服，钻进卧室倒头就睡，我太累了，我需要休息。 进卧室之前我看见了站在门口等我的李女士，我也停住了脚步，和李女士对视半天之后，我用请求的语气跟她说，“妈妈我太累了，我想休息。” 李女士欲言又止眼神闪烁了半天，终于还是一言不发的点点头。 在家里被无限制包容的感觉让我心安，睡眠来的很容易，我从下午直接就睡到了第二天的大清早，一夜无梦。 如果不是孟小乐大清早急吼吼的就到家里来找我，也许我能睡到第二天的下午也不可知。 我迷迷糊糊的就听见外面孟小乐和李女士争执的声音。 “婶婶，小米和隋彧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其中有好多事你都不知道！”孟小乐说的急促，李女士更是像个连珠炮一样。 “我们怎么不知道！你还骗我们，说小米出国去玩了，你当我们是小孩啊！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小米就是在医院里边守了那个混蛋一个月！”李女士的声音急切里边带着颤抖，这一定是气得狠了。 “不用因为他跟你是朋友你就帮他说话，我就纳了闷了，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施了什么迷魂技把小米迷成这样？” “当年小米那么小，就甘心情愿的替他怀孕，打胎，好，可以说是两个人年纪小，不懂事，可是现在呢？小米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能这么巴巴的守着他，他这是醒过来了，如果不醒过来呢？小米是不是要守着个瘫在床上的植物人一辈子啊！” 我趴在门边，听着孟小乐刚要出声就被李女士给打断了。 “孟小乐，不是我说你，你就算朋友情义再深重，可小米是你血浓于水的妹妹啊！你不能这么害她呀！你看看隋彧都把你妹妹害成什么样子了！从身体到心里，伤的个透彻啊！” 说完这大段大段的指控，我妈深深的叹了口气，我都能想象到她叉着腰站在孟小乐对面，用指尖戳他额头，而孟小乐低着头背着手的样子。 “婶婶，有件事你们一直误会隋彧了，其实…” 我一下子猜出了孟小乐要说什么，我猛地推开门，冲了出来。 因为我的突然出现，孟小乐和我妈同时扭头看我，场景果然跟我现象里的一模一样，我讪笑着走过来，挡在了我妈身前面对孟小乐。 “哥，你怎么来了，这大婚头一天，不是应该在家陪我嫂子么？怎么还跑到我这来了？” 孟小乐大概是猜出我的突然出现是别有用心，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拨开我，直接跟李女士说话。 “婶婶，真不是因为隋彧和我是哥们，我才帮他说话，他们两个的事三言两语的也说不清楚，等小米回来慢慢跟您解释吧，我得带她出去一趟。” 孟小乐这话说的我和李女士都是一愣，我俩异口同声的说，“不行。” 我扭头和李女士对视了一眼，我横着垮了一步，示意她先说。 “小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我忙不迭的随声附和，“是啊是啊，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再说了哥，你这大喜的日子里面我跟着你算是怎么回事啊，当电灯泡要被驴踢死的！” 孟小乐完全不顾我和李女士的反对，伸手就扯着我丢进了洗手间，“快点！洗脸刷牙！” 我叼着牙刷站在镜子前，听着李女士还在激烈的数落孟小乐，孟小乐一言不发，只是在我开门出来的瞬间又拉着我把我丢进了卧室，“快点！换衣服。” 中途还悄悄的凑近了我的耳朵，“晚了你就见不到隋彧了！” 防止李女士听到，这声音微乎其微，可是我听到了，理智虽然告诉我，他和你没有关系了！他是为了报复你，你还见他做什么，去了让人家笑话你贱么？ 可是身体完全不听指挥的迅速换好了衣服，在李女士喋喋不休的声音中跟着孟小乐就冲了出去。 121 我就打你怎么着 孟小乐在前面长腿一迈走的很急，我急匆匆的跟着就往外跑，到了楼下我猛地站住了脚醒过了神。 “孟小乐！你带我干什么去呀大清早的！”我站在原地跳脚，回头就想往回走，可是孟小乐完全不搭理我，没等我转身转利索呢上来拉着我的手就继续往前走。 我使劲的甩开孟小乐，“你放开我！你这新婚燕尔的你跑我这来管闲事来了？你怎么那么有功夫那，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累着你？顾异呢？你把新媳妇儿一个人扔家里你觉得合适吗？” 我说什么也不动，孟小乐一用力我索性蹲下了，孟小乐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我眼见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之后抬起手，手指指着我的鼻尖，戳的我差点一屁股坐下。 “孟小米我他妈算是好心让你当了驴肝肺了！” 我拧着眉毛仰起脸，伸手拨弄孟小乐的手指头，他恨恨的瞪了我一眼之后一甩手放下了手指头，我抬起胳膊抱着肩膀，有些好笑的看着孟小乐在原地转了一个又一个圈。 “孟小米，你也知道我是新婚燕尔啊，我把我媳妇儿一个人扔家里，来管你这破烂事，你他妈还跟我在这磨磨唧唧的，你有脸没有？” 我翻翻白眼，“给你脸也行，那你得先告诉我，你要带我干嘛去啊？” 孟小乐鄙视的看了我一眼，“刚才不是告诉你了么，去看隋彧呀，我看你一听说去看隋彧挺积极的呀，这会跟我装什么无辜啊？” “我不去！”我猛地站起来再次转身就要往回走，结果被孟小乐抓住了胳膊。 “你刚才想啥来着，一说去看隋彧你看你那动作麻利的，快点的，我下午还有事呢，别在这装矜持耽误我的时间。” “孟小乐你撒开手，我刚才是迷迷糊糊的没听准，就让你忽悠出来了，我现在要回家，”任我怎么甩胳膊，孟小乐就是不撒手，气得我不得不搬出李女士来吓唬他，“你再不撒手我告诉我妈了啊？我让我妈下来收拾你！” “你几岁了还告诉你妈？你咋不告老师那？”孟小乐看似强硬，完全没吃我这一套。 我一看孟小乐这架势，扯开嗓子就叫了起来，“妈！” 我这一嗓子吼出来吓得孟小乐一下子就扑上来捂住了我的嘴。 更年期的李女士那碎碎念功力的超强的动手能力，在整个老孟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之间都是出了名的，包括我大伯妈之类实力超强的中年妇女在内，任谁都是不敢招惹的，孟小乐听到李女士的名号还是多少颤抖了一下，但是还是没有松开抓住我的手。 孟小乐改变了自己的强硬态度，开始动之以情，“小米啊，你看我好不容易结回婚，跟队长软磨硬泡的才同意给我一个礼拜假，今天就是第一天眼看就要过去了。” 孟小乐和顾异在一起，别的没学怎么样，装呆卖萌到学了个十成十，那么大一只的老爷们撅个嘴摇着手也不害臊，“你说这蜜月，我怎么也得带顾异出去走走是不是？顾异好歹也是你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你看你是不是得心疼心疼我们？” 孟小乐说的诚诚恳恳可怜巴巴，我摆摆手，“我拦着你了么？你倒是快去啊，在这耽误什么时间。” “顾异这不是大清早起来就被我派去买东西了么，多亏了她昨天没看见你们，要不说什么也跟来了，我这不是不放心你么，你看昨天你和隋彧走时候那个样子，别人看不出来，哥哥我还看不出来么？你俩这是有事啊。” 我翻翻白眼，“就他妈你眼神好！你看见了你不救救我！亏了我昨天喝多了，不然我妈分分钟活剥了我！” 孟小乐这说说话就戳我心窝子，可真烦人。 “来来来，哥这不就是来救你来了么？我带你去看看隋彧，你俩中间肯定有什么事。”孟小乐腆着脸又来拽我，孟小乐这一心向着隋彧说话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我。 “孟小乐，我得跟你重复多少遍，我不去！”我伸手使劲拍上了孟小乐的手，手背瞬间就红了。 “孟小乐，你知不知道胳膊肘应该往哪拐？隋彧给你什么好处了呀，你这么上赶着拉着你妹妹去丢人现眼！” 我越说越激动，我站在楼道里边就开始大吵大嚷，好在一层没有住户，我在这嚷也不至于引起不明真相的群众来围观，不过孟小乐倒是看起来挺不明真相的，我越说他越茫然。 “孟小乐，你还看不出来呀，隋彧就是故意的，说什么这样爱我那样爱我，他就是为了报复我！”我这委屈的心思瞬间爆发，眼里迅雷不及掩耳的就包了一包眼泪，我继续拍打孟小乐的手臂。 “他就是报复我这么多年也没给他个回应，报复我让他给我背了这么多年黑锅，报复我让他陪我干了这么多的丢人事！他就是故意勾引我爱上他，再甩了我，他就是报复我！” 我跳着脚指着孟小乐，“孟小乐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你就这么帮着他，他都甩了我了你还巴巴的拖着我到人家那里去找羞辱！就怕人家不知道我犯贱是不是！” “啪！” 我话音都没落地，孟小乐一个大嘴巴就抽过来了，我在眼眶里包的好好的眼泪瞬间就喷了出来，我胡乱的擦着鼻涕眼泪，一边指责孟小乐。 “你看看你，我说对了吧，你就是和隋彧一伙的，你还学会打人了！亏我那么尽心尽力的帮你娶媳妇，到头来你恩将仇报！孟小乐你行！” 我哭得梨花带雨的，最后狂风暴雨的，孟小乐也丝毫不为所动，他拉着我就往外走，我哭得没有力气了，趔趄着就被孟小乐塞进了车里。 孟小乐伸手给我扣好安全带，随手塞给我一团面巾纸，“哭什么哭！” “呜呜呜呜，你打我！你等我回家告诉我妈！”我拿着纸巾擤鼻涕，鼻涕纸直接团成一团丢到了孟小乐怀里，“呜呜呜……” “我就打你怎么着吧！你有没有点脑子，有没有点良心啊！” 孟小乐只顾开车，头也不回，声音倒是狠叨叨的，说的我十分不满。 “我怎么没脑子没良心了，我就算没脑子没良心你也不能打人啊！”我搂着安全带喘粗气。 “我打你是想让你清醒清醒，你自己听听你说的那个话，什么叫人家报复你啊，谁有病呀！跟你一耗二十来年，大好的时间都耗在你身上了，就为了报复你？” 122 那些我不知道的曾经 “那你说，好好的他为什么不娶我？我明示暗示的他还来劲了，直接跟我分手了！你说怎么回事吧！” “我怎么知道啊，所以我就说隋彧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跟你分手？他等了这么多年，除非他疯了。”孟小乐说的笃定。 我也笃定，“那他就是疯了！一个疯子你带我去干吗去？” “孟小米！你脸呢？” 我冷哼一声转过头看窗外，不愿意搭理孟小乐，他和隋彧是穿一条裤子的，听他说话没好。 “小米，我真是替隋彧觉得委屈的慌，这年月一个老爷们，三十一岁了才初恋呀，要不是我一直和他一起长大，这事说出来我都不信！” 孟小乐说的咬牙切齿的，我没好意思说，其实我以前也不信来着。 “我们那会不比现在，都晚熟，得到了高中了才开始研究那个女孩子漂亮啊，身材好啊，当初我们基本上全开始偷偷摸摸谈恋爱，跟女孩子牵个手遛个操场什么的，隋彧可倒好，一心惦记着你，动不动就跟我说，乐子，你家小米越来越好看了，不能早恋吧。” 说到这孟小乐快速的扭头翻了我一个白眼，“我那会就他妈看见你越来越胖了，也不知道他怎么看出你越来越好看的。” “哼！”孟小乐本来说的还挺煽情的，结果这么一句太跳戏了，我没控制住又把手里的鼻涕纸丢进了孟小乐怀里。 孟小乐也不恼，随手拿起纸团丢在了脚下，自顾自的往下说，“小米，你就说吧，你那个时候有人追么？没有吧，那隋彧都怕的要死，他就怕哪天哪个不开眼的把你给收了，天天缠着我，让我回去教育你不能早恋。” 怪不得孟小乐那会絮絮叨叨的呢，可是很遗憾，真像他说的那样，那会我只见长肉，还不长胸，追我的别说人了，猫三狗四的都没有。 “好不容易等你到了高中了吧，隋彧拧巴的不像话，我们警校封闭管理你也知道，我要是不偷摸给家里打电话，他都没地方知道你的消息，不瞒你说，我那会给家里打电话打得勤，多数都是隋彧催了，他想让我问问你的消息。” 孟小乐这话说的我心里酸酸的，我不知道，隋彧在那么早的曾经，就已经心心念念的都是我。 “打听有什么用嘛，我又不住在你们家。”我低着头，心酸之余又有些好笑，隋彧傻的可以。 “是呀，可是那会哪里顾得上呀，我妈偶尔跟我说个关于你的只言片语，我告诉隋彧，他就高兴好长时间，可是我们谁也不知道，你居然偷偷摸摸的交了男朋友啊。” 这话说的我有点心虚，是啊，这件事情我瞒得死死的，到了现在我爸妈都不知道我曾经交了李其然那么个男朋友。 “哥，你说，我保密工作做得是不是挺好的？”我探头探脑的伸过头，收了孟小乐一个大白眼之后讪讪的坐了回来。 孟小乐叹了口气不说话了，我这心里痒痒的，“哥，你接着说呀，这故事不能讲一半啊。” “说你不长心你他妈还真不长心，我在一边看着都觉得太可怜了，到你这就成故事了，你说上辈子是不是隋彧偷过你家锅呀，这辈子跟你这么死磕，八年抗战都完事俩来回还有富余的，你俩才混到一起，还整这么一出。” “哥，那你说，隋彧要人品有人品，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要能力有能力，怎么就能看上我了呢？”这事我不是没有问过隋彧，可是他说什么也不肯说，我突然想起来了，兴许孟小乐能知道点啥呢。 结果孟小乐叹了口气，摇摇头，“八成脑子被驴踢了吧，你现在勉强算个白富美，小时候说你是女屌丝都算抬举你，谁知道他咋想的呢，要不就是像我说的，上辈子偷了你家锅，这辈子来还债来了。” 孟小乐的话说的我心塞的厉害，我大喘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算了，你还是接着讲吧，后来隋彧怎么还不死心呢？” “他死心不死心的我不知道，不过他倒是很少打听你的事情了，那会我们也上班了，想你说的，要什么有什么，喜欢他的姑娘其实也挺多的，可是他一个也看不上，我还给他介绍过女朋友呢，结果他可倒好，告诉人家其实他喜欢的是我。” 孟小乐一边说一边就笑了，这么一笑，我这心思一动，“哥，你说他不会是真的喜欢你吧，然后拿我当挡箭牌？” “滚！还想不想听剩下的？”孟小乐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忙不迭的点头，自动闭紧了嘴巴坐好，这会好奇心比什么都重要。 “你手术那会，不是给我打电话么，我吓坏了，我在单位，手机都摔了，隋彧正好看见了，问我怎么了，这事我怎么能说呢，后来隋彧差点跟我动拳头了，我看他那副样子太可怜了，就告诉他了，结果他说什么也不让我来，还骗你说是我临时有事去不了。” 原来是隋彧主动要求来的，我这么多年一提起这事就骂孟小乐掉链子，看来我还真是错怪他了。 “后来我以为隋彧怎么着也得死心了吧，你都出这样的事情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孟小乐还学会卖关子了，我很配合的双手抱拳支在下巴上做天真装，“怎么着了？” 看来对我的配合还算满意，孟小乐点点头继续他的故事，“隋彧这个傻子呀，他说你和那小子肯定不会长久，他要等你们分手。”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那么怂啊孟小米，都那样了，好巴巴的跟人家过呢，我都服了，还挺会自娱自乐的，没事还给我们讲讲你俩那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真是，你那真是闹着玩下死手啊，我都怕哪天隋彧让你刺激成精神病。”孟小乐不住的叹气。 这故事说着说着就开始像是痴心男子负心女了，我下意识的一哆嗦。 “那，然后呢？”这么说起来隋彧还真是…好男人啊，可是这也解释不了他为什么跟我分手啊。 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其实吧，你讲这些也没用，他那么喜欢我，为什么还跟我分手啊？” 孟小乐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看了我一眼，“所以我说隋彧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不才带你来找他的么，这会啊，我估计他肯定是醉死在家了。” 说的好像他有多了解隋彧一样，可是我转念一想，可不是么，孟小乐估计就像内裤一样了解隋彧。 “下车下车，把你那鼻涕眼泪的擦干净了，带你出去都丢人。”孟小乐推推搡搡的给我一把纸巾，一边把我拉下了车。 我忐忑的跟着孟小乐上了楼，却怎么叫门隋彧也不开。 123 滚出去 我和孟小乐站在隋彧家大门口面面相觑，我紧张的腿直打颤，我拉拉孟小乐的袖子，“哥，要不然咱们回去吧，我有点紧张啊。” 孟小乐再次翻了个大白眼，我赶紧闭了嘴。 这一早上，孟小乐眼珠子都要翻出来了，一会一个白眼的赏给我。 我在孟小乐随时就要炸庙儿的气场里边大气都不敢喘，就那么绞着手指站在原地跟孟小乐大眼瞪小眼了好半天，直到孟小乐一拍脑门，转身就往电梯间跑。 “哎，你干嘛去呀，别把我扔在这呀！”我吓得拔腿就追。 “我想起来我这又把这门的备用钥匙，我到车里去取上来，你在这等着，万一隋彧过来开门了呢！”孟小乐一边跟我说话一边啪啪啪的拍打按钮。 戳了几下电梯按钮，电梯迟迟没有下来，孟小乐拉开楼梯间的门一溜烟的就跑了。 我面对着隋彧家的房门，转了几圈，搓着手不知道往哪里站好，要是这有个旁人，在他看起来我似乎应该是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这是我第二次被隋彧的房门挡在门外，我还记得上一次我狂奔而来，是为了来告诉隋彧我爱他。 可是不同于上一次的目的明确，我这一次站在隋彧的门口茫然的很，我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是因为孟小乐强硬的拉我过来的？ 可是似乎不是，孟小乐说我动作慢一点就见不到隋彧的时候，我完全是出于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自己的动作，虽然我狡辩，我说我没睡醒，被忽悠来的，可是我自己知道，我是清醒的。 是来给我自己讨个说法的？ 可是似乎也不是，我虽然抗拒，虽然叫嚣着来了就是来丢脸，可是经过一路上孟小乐的洗脑，我也恢复了理智，我意识到我之前的想法确实很偏激，我被一时的伤心和愤怒给冲昏了头脑。 我站在门前，闭上眼睛静静的想，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可是我想不清楚，脑子里边凌乱的厉害，隋彧到底怎么了，该不会真的像孟小乐说的那样，醉死在家了吧？ 一想到隋彧的身体我猛地扑到门上，手脚并用的开始拍门，“隋彧，你开门啊！我是孟小米！隋彧！你开门！” “喊什么喊啊，这么一会就等不了了！”孟小乐拎着串钥匙施施然的从电梯里走出来，看见我这幅样子轻飘飘的一扯，就把我拉开了。 我喊得撕心裂肺，也不如孟小乐轻轻动动手指，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之后门应声而开。 我一把推开孟小乐窜进了屋里，看样子隋彧是回来了，地上扔的都是东西，有鞋子，有钥匙，就像隋彧留给我的线索一样直指他的所在。 我再走几步，还有车钥匙，昨天喝成那个样子，他还敢开车回来，他但凡要是活着都算他命大，我一边走一边捡，捡起了西装外套，捡起了衬衫，我找了半天没有他大衣的影子，才想起来他昨天把大衣给了我。 踢了踢地上的啤酒罐子，我简直要暴走，隋彧这是在作死！ 我继续走，卧室里没有，我掀开板板整整的床单被子翻了半天，孟小乐一把打上我的后脑勺，“你傻呀，你看不出来这床这么整齐么？隋彧是纸片子呀，躺在床上还看不出来？” “你不傻！你他妈倒是把人给我找着啊！”我是真的急了，我一古脑的把怀里的东西全都丢给了孟小乐，孟小乐后退了一步，噼里啪啦的我好不容易捡起来的东西又都掉回了地上。 我彻底陷入了暴走之中，我拉开了隋彧的衣柜，我打开了所有房间的门，我甚至打开了橱柜的门，孟小乐哭笑不得的跟在我身后看着我翻遍了一个又一个不可能藏人的角落，张了好几次嘴想要说我傻，可是在我的怒目而视之下选择了闭嘴。 “小米，过来，在这呢！”孟小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再跟着我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找到了隋彧，突然叫我过去。 我顺着声音走出厨房，看见孟小乐正站在跟客厅相连的阳台上，那里靠墙位置有个沙发，沙发和墙中间有一段距离，隋彧该不会是把自己塞在那了吧？ 我急匆匆的跑过去，路上差点被一地的凌乱绊了好几个跟头，连滚带爬的我跑到孟小乐跟前，孟小乐正费力的以一种扭着腰的奇怪姿势把隋彧往外拖，隋彧一点反应都有，我吓得赶紧伸手去拉。 “你边去，这地方这么小，你再伸手，还能不能拉出来了？”孟小乐不满的呵斥我，我讪讪的收回手，站在一边焦急的看着孟小乐在那用力。 “哥，你先，看看他还有没有气被？”孟小乐在这用力用的龇牙咧嘴的，可是全程隋彧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声音，我有点害怕，隋彧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活着呢，发烧了，都烫手，就是不知道烧没烧坏脑子。”孟小乐语气随意，我哇的一声就哭了，两步就跳上沙发伸着胳膊就往下够，要去摸隋彧的身子。 “哎呀，我吓唬你的，小孩子才容易烧成傻子呢，他这么大岁数了，没事的，你躲开，别在这添乱！” 我顾不上孟小乐的推搡，一个劲的往下探身子，结果一不小心就折了下去，不偏不倚的就掉在了隋彧身上，我和孟小乐同事大喊出声，连我身下的隋彧都叫出了声。 一时间屋里的喊声叫声呻吟声此起彼伏的，我趴在隋彧身上说什么也起不来，我似乎是扭了腰，我反手扶着自己的腰哽哽唧唧的叹气。 “孟小米，你他妈可真是笨的灵巧啊！” 由于我的突然添乱，孟小乐不得不放开了隋彧，来拉我，可是我腰用不上力气，完全要靠孟小乐施加在我身上的外力来直起身子，可是孟小乐的角度不好，空间又小，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姿势来拉我起来。 后来的场景就是，孟小乐拉我一下，我就往下坠一下，每一次下坠都意味着我这一百斤的连骨头带肉的砸在隋彧身上一次，隋彧在我身下一声声的呻吟出声，加上我一上一下的动作，暧昧的让我面红耳赤。 不知道试了多少次，孟小乐已经满头大汗了，我也累得不行，我趴在隋彧身上，大口的喘着气。 也许隋彧是被我砸的醒了酒，他抬起两条滚烫的胳膊支撑住我的肩膀，孟小乐见状赶紧也搂上我的腰，他俩这么配合之下，终于把我弄了出来。 我刚想探身去拉隋彧，结果只听他冷冷的说，“滚出去。” 124 我们都疯了 隋彧的语气冰凉，如同炎夏里突然进了一个开了17度空调的密闭房间，我瞬间觉得一口冷气抽进肺里，和身体里的燥热感觉冲撞了个正着，两团气体就那么对冲了挤在我的胸口，出不来、进不去，我的呼吸渐渐变得费劲的厉害。 我大张着嘴巴，却不知道该呼气还是该吸气，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孟小乐，好在孟小乐眼疾手快的发现了我的异样，还没等我抓到他的手，他就伸出手来用力的在我背上拍了一巴掌，震得我胸腔里空洞洞的响。 不过多亏了孟小乐这一巴掌，疼虽然疼，还拍的我一口唾沫呛在了我自己嗓子眼里边，我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随着这完全停不下来的咳嗽，呼吸也恢复了正常。 隋彧还在原地歪着身子坐着，我顾不上他凌厉的眼神，继续探出身子去拉扯他的手，“隋彧，你把手给我！”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么？我让你，滚。”隋彧双手支在地上，想要自己爬起来，可是他这个宿醉又高烧的身体，加上怪异的扭曲姿势，完全使不上力气。 我不管不顾的继续抓，隋彧就瞪我，我咬着牙继续抓，隋彧就立着眉毛继续瞪，气氛一时变得尴尬的厉害。 孟小乐不得不过来扶着我的肩膀，我在他微微用力的牵引下挪动了一下身体，给他闪出了一块空地。 “手。”孟小乐伸出手，简洁的命令隋彧伸出来来配合，结果同样的，换来了隋彧拒绝的眼神。 “你也滚出去！” 我被隋彧这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态度狠狠惊了一下，我趴在沙发背上不知如何是好，我看看隋彧，又扭头看看孟小乐，孟小乐也是满脸的诧异和不解。 我终于相信，隋彧果然有问题。 我在在下面伸出手，轻轻的拉了一下孟小乐的衣摆，孟小乐回头的时候我用眼神问他，怎么办。 孟小乐眉毛越拧越紧，眉心活活拧出了一个川字，没有回应我的疑问，孟小乐看着地上的隋彧沉吟了半天。 “下去。”孟小乐转头轻轻的对我说，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可还是下意识的按照他的指示连滚带爬的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我刚一着地，孟小乐就大喊了一声一下子就掀翻了隋彧面前的沙发，沙发上的靠垫抱枕掉了一地，阳光照射之下从地面上沸沸扬扬的飘起了一层灰尘，一下子把隋彧笼罩在了漂浮物之中。 我还在惊异于孟小乐突然像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一样的爆发力，孟小乐就已经动作迅捷的俯身弯腰抓着隋彧的领口就把隋彧拎了起来，站起来之后孟小乐松开了手，双手抱拳活动了一下手腕。 隋彧拍拍身上的灰，又扯了扯被孟小乐拽的零散的领口，略一点头，“谢谢你，现在，从我家里滚出去。” 我刚想张口质问隋彧怎么这么说话，孟小乐都没给我机会出声，飞快的抡起了拳头向着隋彧甩了过去，衣角带起的风扫的身边的灰尘飞得更加猖狂。 “啊！”这带着风声的一拳打过去，重重的发出了一声闷响，可是隋彧一声都没有出，我在旁边捂着脸控制不住的大喊出声。 孟小乐的拳头不偏不倚直接打在了隋彧的嘴角，隋彧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肿的老高。 我下一秒就狠狠的扑到了孟小乐身上不停的捶打，“你干什么！你疯啦！他都什么样了你还跟他动手！赶紧带他去医院啊！” 孟小乐不理我，轻巧的伸出一只手就把我的胳膊拧到了身后，我另一只手背过去打他，很不幸的也被抓住了，我越是挣扎他握的越是紧，我怎么忘了，他一个警察，打架斗殴这不是专业素养么，我跟他动手只能是我自己吃亏。 我两条胳膊都在拧在背后，我吃痛的低呼，孟小乐靠近我的耳边，“离着远点。” 孟小乐说完就扬扬下巴冲着不远处的墙角示意了一下，我点点头，之后孟小乐手上用力，我就被推了出去，我踉踉跄跄的跑到了墙角站好，不敢乱动。 当孟小乐的第二拳冲着隋彧挥过去的时候我猛地尝到了满口的血腥味，原来我一直把嘴唇咬在牙齿间，不知不觉的已经把自己咬破了。 隋彧反应还算快，虽然脚步摇晃，可也将将的避开了这第二拳，我狠狠的用指甲抠着自己的掌心，不知道这两个人要做什么。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隋彧抬起手，手掌虚握，用拇指轻轻的擦了下嘴角，性感的很，我突然很想扑上去吻他的嘴角，我使劲的掐了自己一把，暗暗骂自己，能不能长点心。 隋彧轻巧的一把掀掉了经过一番折腾已经松垮垮套在身上的T恤，简单的伸伸胳膊活动了一下筋骨，孟小乐抬起双手好整以暇的等候。 我在墙角看着这两个突然就剑拔弩张的男人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冲上去拦在中间还是应该这么作壁上观然后把他们拖去医院。 他们没有让我纠结很久，转眼的功夫就扭打在了一起，孟小乐丝毫没有顾忌隋彧明显处于劣势的身体状况，拳拳到肉掌掌生风，而隋彧也毫不示弱，脚步虚晃之下也用尽了全力跟孟小乐抗衡。 两个人扭打的密不可分，我不敢靠前，一旦靠前受伤的必保是我了，可是这样看着他们我又是心焦又是心疼，我咬紧了牙靠住墙才能让自己不因为颤抖而跌坐在地上。 “你们别打了！都住手！”我终于再也忍不下去大喊出声，可是没出我的预料，谁也没理我。 我抱着自己的肩膀毫无章法毫无节奏的大叫起来，“啊！” 刺耳尖利的声音从我胸腔里直直的穿透耳膜打进我自己心里，我一下子焦虑的不像话，这声音太吵了。 可是我抑制不住这声音源源不断的从我心底里边往外冒，我肆无忌惮的蹲在角落里大叫，这感觉太爽了，我把所有的抑郁和不满都随着这叫声喊了出去，发泄满屋子都是我的坏情绪。 随着我这一阵歇斯底里的大喊，我面前的两个人渐渐的停住了手里的动作齐齐回头看我，我慢慢的站直了身子，喘着粗气和他们对视。 隋彧就那么在我眼前，倒了下去。 125 不合格的家属 隋彧的语气冰凉，如同炎夏里突然进了一个开了17度空调的密闭房间，我瞬间觉得一口冷气抽进肺里，和身体里的燥热感觉冲撞了个正着，两团气体就那么对冲了挤在我的胸口，出不来、进不去，我的呼吸渐渐变得费劲的厉害。() 我大张着嘴巴，却不知道该呼气还是该吸气，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孟小乐，好在孟小乐眼疾手快的发现了我的异样，还没等我抓到他的手，他就伸出手来用力的在我背上拍了一巴掌，震得我胸腔里空洞洞的响。 不过多亏了孟小乐这一巴掌，疼虽然疼，还拍的我一口唾沫呛在了我自己嗓子眼里边，我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随着这完全停不下来的咳嗽，呼吸也恢复了正常。 隋彧还在原地歪着身子坐着，我顾不上他凌厉的眼神，继续探出身子去拉扯他的手，“隋彧，你把手给我！”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么？我让你，滚。”隋彧双手支在地上，想要自己爬起来，可是他这个宿醉又高烧的身体，加上怪异的扭曲姿势，完全使不上力气。 我不管不顾的继续抓，隋彧就瞪我，我咬着牙继续抓，隋彧就立着眉毛继续瞪，气氛一时变得尴尬的厉害。 孟小乐不得不过来扶着我的肩膀，我在他微微用力的牵引下挪动了一下身体，给他闪出了一块空地。 “手。”孟小乐伸出手，简洁的命令隋彧伸出来来配合，结果同样的，换来了隋彧拒绝的眼神。 “你也滚出去！” 我被隋彧这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态度狠狠惊了一下，我趴在沙发背上不知如何是好，我看看隋彧，又扭头看看孟小乐，孟小乐也是满脸的诧异和不解。 我终于相信，隋彧果然有问题。 我在在下面伸出手，轻轻的拉了一下孟小乐的衣摆，孟小乐回头的时候我用眼神问他，怎么办。 孟小乐眉毛越拧越紧，眉心活活拧出了一个川字，没有回应我的疑问，孟小乐看着地上的隋彧沉吟了半天。 “下去。”孟小乐转头轻轻的对我说，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可还是下意识的按照他的指示连滚带爬的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我刚一着地，孟小乐就大喊了一声一下子就掀翻了隋彧面前的沙发，沙发上的靠垫抱枕掉了一地，阳光照射之下从地面上沸沸扬扬的飘起了一层灰尘，一下子把隋彧笼罩在了漂浮物之中。 我还在惊异于孟小乐突然像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一样的爆发力，孟小乐就已经动作迅捷的俯身弯腰抓着隋彧的领口就把隋彧拎了起来，站起来之后孟小乐松开了手，双手抱拳活动了一下手腕。 隋彧拍拍身上的灰，又扯了扯被孟小乐拽的零散的领口，略一点头，“谢谢你，现在，从我家里滚出去。” 我刚想张口质问隋彧怎么这么说话，孟小乐都没给我机会出声，飞快的抡起了拳头向着隋彧甩了过去，衣角带起的风扫的身边的灰尘飞得更加猖狂。 “啊！”这带着风声的一拳打过去，重重的发出了一声闷响，可是隋彧一声都没有出，我在旁边捂着脸控制不住的大喊出声。 孟小乐的拳头不偏不倚直接打在了隋彧的嘴角，隋彧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肿的老高。 我下一秒就狠狠的扑到了孟小乐身上不停的捶打，“你干什么！你疯啦！他都什么样了你还跟他动手！赶紧带他去医院啊！” 孟小乐不理我，轻巧的伸出一只手就把我的胳膊拧到了身后，我另一只手背过去打他，很不幸的也被抓住了，我越是挣扎他握的越是紧，我怎么忘了，他一个警察，打架斗殴这不是专业素养么，我跟他动手只能是我自己吃亏。 我两条胳膊都在拧在背后，我吃痛的低呼，孟小乐靠近我的耳边，“离着远点。” 孟小乐说完就扬扬下巴冲着不远处的墙角示意了一下，我点点头，之后孟小乐手上用力，我就被推了出去，我踉踉跄跄的跑到了墙角站好，不敢乱动。 当孟小乐的第二拳冲着隋彧挥过去的时候我猛地尝到了满口的血腥味，原来我一直把嘴唇咬在牙齿间，不知不觉的已经把自己咬破了。 隋彧反应还算快，虽然脚步摇晃，可也将将的避开了这第二拳，我狠狠的用指甲抠着自己的掌心，不知道这两个人要做什么。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隋彧抬起手，手掌虚握，用拇指轻轻的擦了下嘴角，性感的很，我突然很想扑上去吻他的嘴角，我使劲的掐了自己一把，暗暗骂自己，能不能长点心。 隋彧轻巧的一把掀掉了经过一番折腾已经松垮垮套在身上的T恤，简单的伸伸胳膊活动了一下筋骨，孟小乐抬起双手好整以暇的等候。 我在墙角看着这两个突然就剑拔弩张的男人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冲上去拦在中间还是应该这么作壁上观然后把他们拖去医院。 他们没有让我纠结很久，转眼的功夫就扭打在了一起，孟小乐丝毫没有顾忌隋彧明显处于劣势的身体状况，拳拳到肉掌掌生风，而隋彧也毫不示弱，脚步虚晃之下也用尽了全力跟孟小乐抗衡。 两个人扭打的密不可分，我不敢靠前，一旦靠前受伤的必保是我了，可是这样看着他们我又是心焦又是心疼，我咬紧了牙靠住墙才能让自己不因为颤抖而跌坐在地上。 “你们别打了！都住手！”我终于再也忍不下去大喊出声，可是没出我的预料，谁也没理我。 我抱着自己的肩膀毫无章法毫无节奏的大叫起来，“啊！” 刺耳尖利的声音从我胸腔里直直的穿透耳膜打进我自己心里，我一下子焦虑的不像话，这声音太吵了。 可是我抑制不住这声音源源不断的从我心底里边往外冒，我肆无忌惮的蹲在角落里大叫，这感觉太爽了，我把所有的抑郁和不满都随着这叫声喊了出去，发泄满屋子都是我的坏情绪。 随着我这一阵歇斯底里的大喊，我面前的两个人渐渐的停住了手里的动作齐齐回头看我，我慢慢的站直了身子，喘着粗气和他们对视。 隋彧就那么在我眼前，倒了下去。 126 隋彧的语气冰凉，如同炎夏里突然进了一个开了17度空调的密闭房间，我瞬间觉得一口冷气抽进肺里，和身体里的燥热感觉冲撞了个正着，两团气体就那么对冲了挤在我的胸口，出不来、进不去，我的呼吸渐渐变得费劲的厉害。 我大张着嘴巴，却不知道该呼气还是该吸气，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孟小乐，好在孟小乐眼疾手快的发现了我的异样，还没等我抓到他的手，他就伸出手来用力的在我背上拍了一巴掌，震得我胸腔里空洞洞的响。 不过多亏了孟小乐这一巴掌，疼虽然疼，还拍的我一口唾沫呛在了我自己嗓子眼里边，我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随着这完全停不下来的咳嗽，呼吸也恢复了正常。 隋彧还在原地歪着身子坐着，我顾不上他凌厉的眼神，继续探出身子去拉扯他的手，“隋彧，你把手给我！”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么？我让你，滚。”隋彧双手支在地上，想要自己爬起来，可是他这个宿醉又高烧的身体，加上怪异的扭曲姿势，完全使不上力气。 我不管不顾的继续抓，隋彧就瞪我，我咬着牙继续抓，隋彧就立着眉毛继续瞪，气氛一时变得尴尬的厉害。 孟小乐不得不过来扶着我的肩膀，我在他微微用力的牵引下挪动了一下身体，给他闪出了一块空地。 “手。”孟小乐伸出手，简洁的命令隋彧伸出来来配合，结果同样的，换来了隋彧拒绝的眼神。 “你也滚出去！” 我被隋彧这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态度狠狠惊了一下，我趴在沙发背上不知如何是好，我看看隋彧，又扭头看看孟小乐，孟小乐也是满脸的诧异和不解。 我终于相信，隋彧果然有问题。 我在在下面伸出手，轻轻的拉了一下孟小乐的衣摆，孟小乐回头的时候我用眼神问他，怎么办。 孟小乐眉毛越拧越紧，眉心活活拧出了一个川字，没有回应我的疑问，孟小乐看着地上的隋彧沉吟了半天。 “下去。”孟小乐转头轻轻的对我说，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可还是下意识的按照他的指示连滚带爬的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我刚一着地，孟小乐就大喊了一声一下子就掀翻了隋彧面前的沙发，沙发上的靠垫抱枕掉了一地，阳光照射之下从地面上沸沸扬扬的飘起了一层灰尘，一下子把隋彧笼罩在了漂浮物之中。 我还在惊异于孟小乐突然像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一样的爆发力，孟小乐就已经动作迅捷的俯身弯腰抓着隋彧的领口就把隋彧拎了起来，站起来之后孟小乐松开了手，双手抱拳活动了一下手腕。 隋彧拍拍身上的灰，又扯了扯被孟小乐拽的零散的领口，略一点头，“谢谢你，现在，从我家里滚出去。” 我刚想张口质问隋彧怎么这么说话，孟小乐都没给我机会出声，飞快的抡起了拳头向着隋彧甩了过去，衣角带起的风扫的身边的灰尘飞得更加猖狂。 “啊！”这带着风声的一拳打过去，重重的发出了一声闷响，可是隋彧一声都没有出，我在旁边捂着脸控制不住的大喊出声。 孟小乐的拳头不偏不倚直接打在了隋彧的嘴角，隋彧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肿的老高。 我下一秒就狠狠的扑到了孟小乐身上不停的捶打，“你干什么！你疯啦！他都什么样了你还跟他动手！赶紧带他去医院啊！” 孟小乐不理我，轻巧的伸出一只手就把我的胳膊拧到了身后，我另一只手背过去打他，很不幸的也被抓住了，我越是挣扎他握的越是紧，我怎么忘了，他一个警察，打架斗殴这不是专业素养么，我跟他动手只能是我自己吃亏。 我两条胳膊都在拧在背后，我吃痛的低呼，孟小乐靠近我的耳边，“离着远点。” 孟小乐说完就扬扬下巴冲着不远处的墙角示意了一下，我点点头，之后孟小乐手上用力，我就被推了出去，我踉踉跄跄的跑到了墙角站好，不敢乱动。 当孟小乐的第二拳冲着隋彧挥过去的时候我猛地尝到了满口的血腥味，原来我一直把嘴唇咬在牙齿间，不知不觉的已经把自己咬破了。 隋彧反应还算快，虽然脚步摇晃，可也将将的避开了这第二拳，我狠狠的用指甲抠着自己的掌心，不知道这两个人要做什么。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隋彧抬起手，手掌虚握，用拇指轻轻的擦了下嘴角，性感的很，我突然很想扑上去吻他的嘴角，我使劲的掐了自己一把，暗暗骂自己，能不能长点心。 隋彧轻巧的一把掀掉了经过一番折腾已经松垮垮套在身上的T恤，简单的伸伸胳膊活动了一下筋骨，孟小乐抬起双手好整以暇的等候。 我在墙角看着这两个突然就剑拔弩张的男人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冲上去拦在中间还是应该这么作壁上观然后把他们拖去医院。 他们没有让我纠结很久，转眼的功夫就扭打在了一起，孟小乐丝毫没有顾忌隋彧明显处于劣势的身体状况，拳拳到肉掌掌生风，而隋彧也毫不示弱，脚步虚晃之下也用尽了全力跟孟小乐抗衡。 两个人扭打的密不可分，我不敢靠前，一旦靠前受伤的必保是我了，可是这样看着他们我又是心焦又是心疼，我咬紧了牙靠住墙才能让自己不因为颤抖而跌坐在地上。 “你们别打了！都住手！”我终于再也忍不下去大喊出声，可是没出我的预料，谁也没理我。 我抱着自己的肩膀毫无章法毫无节奏的大叫起来，“啊！” 刺耳尖利的声音从我胸腔里直直的穿透耳膜打进我自己心里，我一下子焦虑的不像话，这声音太吵了。 可是我抑制不住这声音源源不断的从我心底里边往外冒，我肆无忌惮的蹲在角落里大叫，这感觉太爽了，我把所有的抑郁和不满都随着这叫声喊了出去，发泄满屋子都是我的坏情绪。 随着我这一阵歇斯底里的大喊，我面前的两个人渐渐的停住了手里的动作齐齐回头看我，我慢慢的站直了身子，喘着粗气和他们对视。 隋彧就那么在我眼前，倒了下去。 125 不称职的家属 我眼见着隋彧轻飘飘的仰着脸往下倒，整个胸口袒露大开着，稍显瘦弱的身体像一片风中的落叶，这一刻在我眼里隋彧的动作很慢，就像是一个溺水者，慢悠悠的在水里往下沉，连抬起的手臂都和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的垂死者一样。 我猛地站直了身子，撒开了腿就向着隋彧的方向跑，孟小乐离得比较近，先我一步以一种迅猛的姿势俯身伸手去拉隋彧。 我记得隋彧他曾经跟我说过，如果眼前的人不是你的至亲之人，那么千万不要示弱，不要把自己的弱点这样无遮无拦的敞开在他人面前，就连跌倒，也要脸朝下倒下去，而不是把胸口留给别人。 曾经有不止那么一次，隋彧都表情落寞的对我说，“小米，这世界上最不可测的是人心，你永远不知道把你紧紧拥进怀里的那个人会不会在你背后捅刀子。” 隋彧因为工作的关系，见过了太多的伤害和背叛，他总是告诫我，无论是在做什么，保护好自己永远是第一要务，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有可能出于任何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伤害你。 我看着隋彧无遮无拦的胸口，我知道他是真的站不住了，也许在他心里，我和孟小乐算是他是至亲之人了吧，我甚至有了一丝不合时宜的小小窃喜。 我的动作不算慢，但是仍旧赶不及隋彧下跌的速度，好在孟小乐离得近，凭着距离优势在我都还来不及靠近的时候用近似海底捞月的奇怪姿势一把止住了隋彧下跌的势头。 可是我刚要松口气的时候就听咕咚一声，孟小乐重重的跪在了地上，我猛地顿住脚步，眼见着孟小乐疼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额头就往下淌。 我用手捂住嘴紧张的心扑通扑通震得我肋骨都疼，我扑到摞在一起倒在地上的两个人身上，不得不承认，就算看起来再瘦，这晕倒的人，尤其是个晕倒的壮年爷们，真是沉得像个死猪。 “你快点的，丫看着一把骨头，还挺沉，我这腰啊，给我闪的这个疼。”孟小乐跪在地上，抬着毫无知觉的隋彧的身子，明显因为不敢乱动把隋彧摔着，就那么拧着腰跪着，看得我心里疼得不行。 我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把隋彧从地上拉起来挪到被孟小乐掀翻的沙发上，胡乱的捡起衣服盖在隋彧身上就去拉孟小乐。 我手忙脚乱的拉起孟小乐，从头到脚的摸了一遍，扯着孟小乐的胳膊腿来回晃，一边晃一边问这里那里疼不疼，到了膝盖还使劲的敲敲，“疼不疼啊哥？你动动看骨折没有？” 孟小乐噗嗤就笑了，“你是不是傻，我膝盖要是碎了我还能站起来啊？快点给隋彧穿衣服吧，在磨蹭真烧坏了，你就可以圆了你那个嫁给男傻子当女傻子的梦想了。” 我瞪了孟小乐一眼顾不上跟他斗嘴，连滚带爬的去给隋彧穿衣服，从地上捡起的衣服全是灰，我使劲的抖搂半天胡乱就往身上套，孟小乐在一边不断的以广播体操的标准动作活动腰部。 “哥你是不是昨天晚上累着了？一个劲的在这活动腰，顾异那么懒吗？”孟小乐看着我的一脸贼笑不以为然，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恩，我累坏了，我还是去睡一觉吧，你自己送你男人去医院吧。” 孟小乐一边说一边就作势要往外走，我吓得猛扑过去拉住孟小乐的裤腿，“哥哥哥，你别的，我这不是怕你累着了问候你么，我这是心疼你，再说你这么能干，这点活怎么可能累着你呢？你那么能干，对吧对吧。” 孟小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这还没等泼出去的水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过分了啊。” 我灰溜溜的爬起来，给孟小乐捶腰揉肩的，孟小乐这才貌似不情不愿的拨开我的手绕过我去沙发上扶隋彧。 结果毫无征兆的孟小乐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笑得腰都弯了，我莫名其妙的探头过去看，不明所以的拉拉孟小乐的衣襟。 孟小乐扶着腰指了指隋彧身上的衬衫，“你看看你这扣子扣的，你有没有小脑啊！” 我这才看见隋彧的扣子被我扣串了，胸口落下了一颗，大喇喇的露出通红的胸口，我手忙脚乱的就解开扣子重新扣，却手抖的怎么也扣不好，孟小乐止住了大笑推开我，给隋彧裹好了大衣。 “你别在这帮倒忙了，找找钥匙，给我开门去。” 孟小乐轻巧的背起隋彧就往门边走，我在一地的灰尘里边摸出钥匙就狗腿的跑去开门，孟小乐大长腿往前走，我锁好门赶紧一溜烟的跑去按电梯，又用身子挡住感应区，看着孟小乐好整以暇的迈进来这才终于松了一点气。 隋彧在急诊室里打点滴的功夫，我和孟小乐谁也不放心走，小护士索性就在隋彧的床边给孟小乐处置起伤口来。 “那个，美女，你们三个人，什么关系呀？”小护士转着圈看了我们三个人好几遍之后欲言又止了几秒钟，终于还是没低过八卦心的驱使，问了出来。 一边说一边还打量这孟小乐的伤，“大哥，这是你打赢了吧？”她又看了看隋彧，自己在那嘀嘀咕咕的，“这也没有啥严重外伤啊，怎么还发这么高的烧呢？” 我眼见着隔壁床上闭着眼睛打针的大妈噌的一下就瞪起了眼睛，大喇喇的盯着我们，眼珠子还滴溜溜的乱转，我脚趾头都能脑补出一个三到多角关系，因爱生恨，大打出手什么的。 我瞪了大妈一眼，大妈讪讪的扭头装作不看我，可是耳朵还直愣愣的支着，我冷哼一声。 孟小乐不耐烦的转转眼珠，刚要张嘴，我估摸着没有啥好话，赶紧伸手打断，抢白着跟小护士搭话。 “姑娘，我们仨的关系可复杂了，这是我哥，躺着那个是我男人，我哥和我男人是好兄弟，我和我哥是表兄妹，我和我嫂子又是闺蜜，我好最好的朋友还嫁给了我哥，然后……” 我话说的特别快，小护士一脸茫然，“那，他俩咋受伤的呢？” 一见把小护士绕懵了，我很满意的点点头，“我男人有病了，我俩送他来医院，结果路上碰见劫道的了，好几个大老爷们劫一个小姑娘，现在这世道你也知道，哪有人帮忙啊，他俩就看不下去了，我男人都站不稳了，还要死要活的要见义勇为啊。” 我说的煞有介事的，一边说一边比划，“那刀，那么老长啊，我看着都害怕，可是我不能干那见死不救的缺德事啊，我就让他俩上了，俩人打五六个，你说能不受伤么？” 孟小乐狠狠的剜了我一眼，眼里边满满的写着，你就吹吧。 小护士在我的渲染下马上换上了一副崇拜的表情，连动作都明显温柔了许多，还轻声细语的问候孟小乐，“哥，你看我这么给你擦药，疼不疼？” “哥，你俩是干什么工作的呀，伸手真好啊，才受了这么点皮外伤，那几个流氓是不是被打的可惨了？” “哎呀哥，你看你这肌肉，真结实！” 小护士借着上药的机会摸了好几把，孟小乐脸都不是色了，使劲的盯着我求助。 “姑娘，你稍微快一点好么，我嫂子还在家等着呢，我哥这也出来一上午了。” 小护士听我这么一揶揄，快速的上了药，讪讪的收拾好东西扭头就走，衣角带起的风甩的门口的纸片都飞了起来。 我捂着嘴巴轻笑，对面的大妈略显失望的低下了头，继续闭目养神。 “你们怎么回事！”隋彧之前的主治医师在孟小乐跟局里通了电话之后很快出现，还带着本该再等几个小时才能拿到的化验单。 我不由得感叹，关键时候还是要有后台呀。 结果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拎着化验单在我俩面前大呼小叫，怒气冲冲。 我和孟小乐垂着手站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出，我悄悄的歪头看孟小乐，高挺的鼻梁上贴着创可贴，红红黄黄的涂着药水，挺高个个子站在矮了半头的小老头医生面前唯唯诺诺的一副可怜样，说不出的喜感，我一个没控制住笑了出来。 “笑！你还有心思笑！你说说你们这是什么家属吧！”医生不满我莫名其妙的笑声，气的涨红了脸。 “你看看这化验数据！你看看这体温，你看看这血液酒精浓度！出院前我说的话你们是不是全给我当耳旁风了！” 我接过医生甩给我的报告单，除了体温，一项也没看懂，可是出院前医生的话其实我还是记得的，我回忆回忆，我好像没干什么不该干的事情似的。 “我们知道错了，大夫，你看，隋彧除了酒精浓度和温度高一些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孟小乐一边搓手一边小心翼翼的跟大夫承认错误，看来偶尔孟小乐还是靠谱的。 医生却对孟小乐难得一见的靠谱十分不屑，“现在想起来问有没有问题了，早干嘛了，我一再嘱咐不要剧烈活动，不要剧烈活动，你们可倒好，还打架！你们多大了！还打架！” 医生年纪不小，说这个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训斥自己家里不听话的幼子，透着说不尽的恨铁不成钢，在这个医患关系如此紧张的年代，无论是因为我们身后有他得罪不了的力量，还是因为隋彧是个英雄，他这一刻的关切，我看得出他眼里闪过的光芒，叫真诚。 我连忙低下头，学着孟小乐的样子诚恳的微微俯身，“谢谢您大夫，我们知道错了，我这次回家之后肯定注意，给您添麻烦了！” “哼！”医生剜了我一眼之后什么都没说，径直的绕开我就走进了病房，我顺着医生的脚步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隋彧醒过来了。 我回来了 各位亲爱的~我回来了！ 我前天做了个小手术，本来计划昨天出院，不过恢复的不是很好就拖到今天才出，不过也没什么大事，表惦记哈，让大家久等了。 这两天的文和公告都是我朋友帮我发的，她曾经信誓旦旦拍着她的c罩杯告诉我没有问题，然后…今天起我决定跟她断交三天以示惩罚。 今天起恢复更新，出错的内容我还是贴番外吧，不会重复收费，审核好了我会在章节末尾通知大家，十分抱歉。 另外也可以在封面页的下方发表评论，我可以打赏的。 好了，就这么多，爱你们。 126 我有公主病，还有公主命 孟小乐马上抬腿跟了进去，我也忙不迭的跟着往里走，可是走到门口我突然猛地顿住了脚步，我想起隋彧那冷冰冰的语气，就说什么也不敢推开那扇门了。() 急诊室的病房总是人满为患，我看看这病房里这会满满当当的都是人，连家属带病人的吵吵嚷嚷好不热闹，我不确定我有没有那个心理素质大庭广众的再被隋彧骂一回。 我轻轻拉上房门，就那么侧身站在门口，探着头从小小的玻璃窗往里看。 我看见医生拿着化验单给孟小乐指指点点，又弯腰问隋彧了一些什么问题，隋彧不住的摇头，等到再转向孟小乐的时候孟小乐则不住的点头。 半晌之后医生挥挥手从病房里走出来，开门的瞬间我赶忙闪闪身靠在了墙上，医生瞪了我一眼没有理我，转头继续跟孟小乐说话。 孟小乐站在门口和医生寒暄几句之后送走了医生，我悄悄的拉了拉他的衣襟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怎么不进去呢？这点胆子都没有了？”孟小乐瞟了我一眼，一句话就戳到了我的痛处，我可不就是没有勇气么。 “啊呀，我怎么能是没有胆子呢，我不是怕，我进去了刺激着隋彧的情绪吗，他是个病人，不能生气……”我越说越没有底气，我绞着手指有些尴尬。 看的孟小乐叹了口气，“行了，不愿意进就别进去了，你去找顾异吧，这一上午我不出现你也不出现，她自己也怪没意思的，我在这帮你探探口风。” 虽然我不愿意进屋，可是不代表我愿意离开这，不知道隋彧突然反常的理由，我这心里不踏实的厉害，我更怕道了最后，听到的是他没有任何理由，就是不爱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样的结果。 孟小乐说完了我也没有动，我愣愣的站在原地低着头不住的踢墙角，没一会的功夫墙角就被我踢出了几个黑黑的鞋印子。 “放心吧，隋彧肯定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原因，他不可能变心的，我今天说什么也把这事给你解决了，解决不好我就不去度蜜月了。” 孟小乐总是轻易的就知道我心里在纠结什么，他轻轻拍开我踢墙角的腿，摸了摸我的头，透着股子和蔼可亲，满眼的慈祥，我这这温和的眼神之下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我点点头快步离开了医院。 孟小乐在那为我的幸福努力，我也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我迅速的联系顾异，与她会合。 “哎呀小米，你这脸色可不怎么好啊！怎么的了？昨天是不是喝大了？” 刚一见面顾异就拉着我的手大呼小叫，我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她我和隋彧的事，我要是说了，她是说什么都不会去度蜜月了，一定会在家陪着我的，这点上我太知道她了，所以我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了这个话题。 “可不，昨天那帮人太坏了，说什么也看着我和隋彧，我俩的酒我换了好几回都被抓住了，最后到底没换成，都是白酒，我俩都喝大了，这不这会隋彧还没起呢。” “哎呀，那太对不起他了，你喝多就喝多了，我难得结婚一回，你看还把他给喝多了。” 顾异这话说不出哪里有点不对，我还没等找到反驳的点，她自己很快的就转移了话题。 “对了小米，你这几天看报纸了么？” 这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这记性真是差的可以，我天天的陪着她，哪有时间看报纸。 “顾异，你不是怀孕了吧？”我一下子想起了一句话，一孕笨三年，就冲他现在这模模糊糊的模样，我怀疑顾异一定是怀孕了。 顾异一下子就红了脸，还娇羞的捶了我一下，“哎呀，还没到日子，我没有测呢。” 看来这是真有备孕计划啊，那我这说什么也不能耽误他俩这蜜月之旅了。 “你是不是失忆了亲爱的，我这几天天天都泡在你家里，我看没看报纸你不知道啊，你家啥时候买过报纸？” 考虑到顾异现在的心智，我彻底放弃了跟他开玩笑，我只能以最浅白的语言来跟她沟通。 果然，我说完了顾异才一拍脑门子，“哎呀我忘了，这事是今天上午我妈跟我说的呢，我以为是我看报纸看来的呢。” “说啥了呀到底？”顾异说着说着还无意的跟我卖起了关子，我急得直叹气。 “你真不知道啊！你上报纸了！” “我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啊最近，顾异你得给我证明啊，我这些天也没机会出去犯事啊。”我大概也被顾异传染了，他一说我上报纸了，我一下子想到的就是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了。 顾异看着我咯咯咯的一个劲的笑，“你看你这点出息，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了呀，你看你这心虚劲儿。” 我翻翻白眼，不耐烦的催促。 “行了，不吓唬你了，是好事，前些天你和隋彧不是去你以前公司钓鱼去了么？上报纸了，那公司违规操作，违法经营的事被曝光了，孟小乐还找人跟踪你那前老板和那个姓王的，拍了点他们俩背地里交易的照片，也一起给了那个记者。” 顾异这话说的我一头雾水，我赶紧打断了顾异的话，“你等会亲爱的，你怎么知道我和隋彧去钓鱼去了呢？孟小乐忙的脚打后脑勺的，还有工夫找人跟踪？” 我这话说完了顾异翻翻白眼，满脸都是对我智商的质疑。 “你可真是既有公主的病，又有公主的命啊。你这一天真是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就上赶着有人替你操心替你铺路啊。” 顾异的话我自动的听成了在夸我是个公主，忽略掉她话里话外的揶揄讽刺，我不由得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孟小乐可不是没工夫，可是架不住隋彧天天跟他唧唧歪歪的，就你们去钓鱼之前，孟小乐那电话都要让他打爆了，孟小乐本来说我俩婚礼完事了就处理你这个事情，反正这几天你也不能找工作，就不急，谁知道隋彧怎么就急成那样呢。” 顾异这话说的我心一下子一沉，隋彧那样急，该不会是那会就打算跟我分手了吧？ “小米，听没听我说话啊。”顾异见我愣神，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大大的钻石晃的我眼睛疼。 “恩恩，听呢，你接着说。” “哎，要说你后来去面试那家公司可真是不知道积了什么德了，拒绝了一个应聘者，还给他免费揪出了一个叛徒。”顾异说话现在我完全跟不上节奏，都一段一段的听，说着说着还随手拿起双鞋子，“小米，你看这个好看不？” 我仰天长叹，我和顾异的沟通算是遇上了前所未有的障碍了，“好看，你那话什么意思，你好好说。” “孟小乐不是找人跟踪来着么，他们你也知道，专业的很，不光拍到了他们交易的照片，还录了音，交给了记者，交给了赵总，也交给了警察，孟小乐说这个不归他们重案组管，别的部门按说这两天也该动作了，估计要被抓起来了。” 我本来就是想要出个气，却没想到闹的这么大，王总应该不仅仅是罚款这么简单了，这怎么也算窃取他人商业机密了吧。 “那，怎么提到我的呢？”我回忆了一下，顾异确实好像一直也没提到我。 “哦哦哦，我忘了，还说到王总的老公了，不知道隋彧是在哪里找到的几个女孩子，据说曾经被那混蛋潜过，有的没潜成，就找理由把人家辞退了，然后报道里面还说有个能力优秀的部门经理拒绝被潜，就辞职了，然后他们就散步谣言说人家勾引她老公。” 这么看那记者还算够意思，没有直接提我的名字，要不就算直接写着这事是我干的了，不过这要是明白人仔细琢磨琢磨也就猜出来怎么回事了。 顾异还说赵总好运气呢，赵总不怨我就不错了，在他公司里揪出内鬼，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不是她找人做的，她要是说有人学雷锋，谁信，这以后如果她遭到了打击报复，她不恨我都算不错了。 “顾异，你说，隋彧之前就找孟小乐一起处理这个事？我为什么不知道？” 我暗暗的沉吟着，要是预谋了那么久，帮我解决好问题之后再离开我，隋彧一定是遇见什么事了。 顾异狠狠的剜了我一眼，“要不怎么说你是公主命呢，这俩人大概就觉得给你处理这些破事理所应当吧，谁也没想过要告诉你。” 127 推倒 这什么事情都禁不住念叨，我和顾异正讨论这事讨论的热火朝天，赵总的电话就来了。 我冲顾异努努嘴，示意，“就是你刚才说的赵总。” 顾异眼睛一下子就亮起了八卦的精光，“快接快接，是不是来请你去上班的。” 我对顾异的很傻很天真表示无奈，好在孟小乐接收了她，不然就冲她这单纯劲儿以后不得被人骗去卖了才怪。 在顾异的反复催促下我滑开了屏幕接起了电话，“赵总你好。” “小米，是我，好久不见了，如果有空的话，我想约你见个面。”赵总还是一如既往的敞快人，接起电话开门见山就约见了。 可是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我不知道怎么跟赵总见面，赵总八成是这两天也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是隋彧做的这个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帮了倒忙，所以我直接就拒绝了赵总的约见。 “赵总，我这两天可能不太方便，有什么事情，你看方便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电话那头只有几秒钟的迟滞，赵总就直接把话挑明了说了，“小米，你也是个痛快人，我很欣赏你，咱们明人也就不说暗话了，前几天的报纸我看了，这几天我也仔细想了想，还是要谢谢你。” 赵总这么一说就无异于告诉我，他已经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人家也经跟我摊开了说了，我再装不知道就有点假了，“赵总，我现在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声你也知道，对于这种背后使绊子的事我也表示很生气，可是胳膊总是拗不过大腿，我也只能是忍气吞声。” 我刚说完，赵总就一个劲的表示之前的都是误会，还跟我一再的道歉。 “实不相瞒，这个事是我男朋友和我哥哥看不下去了，想帮帮我，但是我事先是不知道的，碰巧他们是警察，可能习惯性的正义感就强了一些，调查出一些别的事请，也没有事先知会你就爆了出来，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是抱歉。” 赵总是个办事很讲究的人，说起来，就是这个女人身上带着一股子江湖气，很仗义，就像我之前去面试，她听说了有人说我的“劣迹”，她也没有说过我半句不是，我之后去面试的公司里面不止一次的有人跟我说起，赵总总是夸我。 所以这个时候我选择了跟赵总说实话，而且我说的也确确实实是我的顾虑，现在这样子报纸上的消息，很容易就让人以为是赵总捅出来的事情，如果要被报复，赵总首当其冲。 “小米，这话你就说的见外了，该说抱歉的是我，我一时耳根子软，信了那些鬼话，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一个是跟你道歉，再有一个就是要感谢你，要不是你男朋友和你哥哥这次有意无意的调查我，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小王背着我干了那么多事情。” 赵总的话说的诚诚恳恳，说的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赵总，我是真的怕，给你填什么麻烦。” 听了我这个话，赵总在那边爽朗的笑，“小米，我都不怕，你怕啥啊，能有啥麻烦，这回出这样的事，够那王总喝一壶的了，就算想要报复我，他也得考虑考虑的，放心吧，出了事有我呢，你就把心放回肚子吧。” 见我迟疑，赵总还一个劲的劝慰我，我感激的甚至想要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抱她大腿，没想到剩下的话赵总说的更是戳心窝子的好听。 “小米，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要是还没有上班的话，我希望你考虑一下，来我们公司，我还是非常期待跟你合作的。” 赵总的话说的光风霁月，我却犹豫了。 一见我犹豫，赵总明显误会了，她赶紧接着说，“小米，你是不是已经找好工作了？你那边什么待遇你跟我说说，公司不会亏待你的，要是解约需要什么赔偿的话我这边也可以帮你解决，你看，你考虑一下？” 赵总越是诚恳，我这心里的愧疚越是甚，我听了这个话赶紧忙不迭的一遍遍的表示谢意，最后寒暄了好久赵总才恋恋不舍的挂断电话，我抓着电话不住的发呆。 “怎么了呀？失魂落魄的呢？”拎着个花衬衫的顾异猛地撞了我一下，我这才反应过来顾异好像问了我好几遍这衬衫好看不好看。 “挺好看的，你们两个要去海边呗？” 顾异翻翻白眼，“谁问你好看不好看了，我是问你刚才电话什么内容啊，怎么看你失魂落魄的呢？” 我眨眨眼缓缓神，“好事，赵总猜出这事是我干的了，说谢谢我，还邀请我去她那里上班。” “那不是好事么？你怎么还不高兴呢？”顾异满脸的不解。 对于我自己莫名其妙的失落我自己也很不解，可是我却很清楚的知道，我不想接受这样一份工作。 我拉着顾异继续往前走，刚想要把电话收起来，孟小乐的电话又追了过来，一看见孟小乐的名字，我这心里又是咯噔一下，我抖着手握着电话不敢接，我怕孟小乐告诉我不好的消息。 顾异见我不接，伸手要来替我接，我这才慌忙的接起电话。 “小米，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孟小乐开口就丢给我个难题，我抠着自己的指甲，不知道应该怎么选。 那边的孟小乐一下子等得不耐烦了，“哎呀，我替你选吧，先说坏消息。” 我忍着扑通扑通的心跳没有说话，孟小乐也没等我说话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坏消息是隋彧说了，说什么他也不跟你在一起了。” 我听完这个话突然觉得心口骤然的一疼，我捂着心口猛地就蹲在了地上，好在顾异还在兴冲冲的往自己身上比量着一件又一件的花衬衫，完全没有心思来看我，我蹲在地上嘴唇颤抖，说什么也说不出话。 “哎呀，孟小米，你有点出息，别哭啊，我还有好消息没说呢。”不知道孟小乐怎么听出我哭了的，急匆匆的打断了我。 “好消息是啥呀？”我小心翼翼的问他，可是还是蹲在地上起不来，我是真没力气。 “好消息就是你还有希望啊。”孟小乐说的轻松，可是这话怎么听怎么都矛盾，他说隋彧说什么也不会和我在一起，现在又说我还有希望，怎么可能。 见我不说话，孟小乐叹了口气，“哎呀，你听哥说啊，他也就是说说，可是我看的出来，他那心里比谁都难受，他巴不得天天守着你才好呢，可是他遇见点事，自己心里过不去，你要做的就是让他过去这个坎，过去了就好。” 隋彧果然是碰见问题了，“那哥，他遇见什么事了？我怎么才能让他过去啊，我的希望在哪呢？” 我这跟顾异呆在一起脑子明显不够用了，我不得不放低了姿态任由孟小乐嘲笑我。 “哎呀，啥事你就不要管了，怎么做我教你，你就勾引他，推到，你懂不？尽你最大努力，推到他。” 127 这什么事情都禁不住念叨，我和顾异正讨论这事讨论的热火朝天，赵总的电话就来了。 我冲顾异努努嘴，示意，“就是你刚才说的赵总。” 顾异眼睛一下子就亮起了八卦的精光，“快接快接，是不是来请你去上班的。” 我对顾异的很傻很天真表示无奈，好在孟小乐接收了她，不然就冲她这单纯劲儿以后不得被人骗去卖了才怪。 在顾异的反复催促下我滑开了屏幕接起了电话，“赵总你好。” “小米，是我，好久不见了，如果有空的话，我想约你见个面。”赵总还是一如既往的敞快人，接起电话开门见山就约见了。 可是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我不知道怎么跟赵总见面，赵总八成是这两天也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是隋彧做的这个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帮了倒忙，所以我直接就拒绝了赵总的约见。 “赵总，我这两天可能不太方便，有什么事情，你看方便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电话那头只有几秒钟的迟滞，赵总就直接把话挑明了说了，“小米，你也是个痛快人，我很欣赏你，咱们明人也就不说暗话了，前几天的报纸我看了，这几天我也仔细想了想，还是要谢谢你。” 赵总这么一说就无异于告诉我，他已经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人家也经跟我摊开了说了，我再装不知道就有点假了，“赵总，我现在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声你也知道，对于这种背后使绊子的事我也表示很生气，可是胳膊总是拗不过大腿，我也只能是忍气吞声。” 我刚说完，赵总就一个劲的表示之前的都是误会，还跟我一再的道歉。 “实不相瞒，这个事是我男朋友和我哥哥看不下去了，想帮帮我，但是我事先是不知道的，碰巧他们是警察，可能习惯性的正义感就强了一些，调查出一些别的事请，也没有事先知会你就爆了出来，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是抱歉。” 赵总是个办事很讲究的人，说起来，就是这个女人身上带着一股子江湖气，很仗义，就像我之前去面试，她听说了有人说我的“劣迹”，她也没有说过我半句不是，我之后去面试的公司里面不止一次的有人跟我说起，赵总总是夸我。 所以这个时候我选择了跟赵总说实话，而且我说的也确确实实是我的顾虑，现在这样子报纸上的消息，很容易就让人以为是赵总捅出来的事情，如果要被报复，赵总首当其冲。 “小米，这话你就说的见外了，该说抱歉的是我，我一时耳根子软，信了那些鬼话，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一个是跟你道歉，再有一个就是要感谢你，要不是你男朋友和你哥哥这次有意无意的调查我，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小王背着我干了那么多事情。” 赵总的话说的诚诚恳恳，说的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赵总，我是真的怕，给你填什么麻烦。” 听了我这个话，赵总在那边爽朗的笑，“小米，我都不怕，你怕啥啊，能有啥麻烦，这回出这样的事，够那王总喝一壶的了，就算想要报复我，他也得考虑考虑的，放心吧，出了事有我呢，你就把心放回肚子吧。” 见我迟疑，赵总还一个劲的劝慰我，我感激的甚至想要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抱她大腿，没想到剩下的话赵总说的更是戳心窝子的好听。 “小米，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要是还没有上班的话，我希望你考虑一下，来我们公司，我还是非常期待跟你合作的。” 赵总的话说的光风霁月，我却犹豫了。 一见我犹豫，赵总明显误会了，她赶紧接着说，“小米，你是不是已经找好工作了？你那边什么待遇你跟我说说，公司不会亏待你的，要是解约需要什么赔偿的话我这边也可以帮你解决，你看，你考虑一下？” 赵总越是诚恳，我这心里的愧疚越是甚，我听了这个话赶紧忙不迭的一遍遍的表示谢意，最后寒暄了好久赵总才恋恋不舍的挂断电话，我抓着电话不住的发呆。 “怎么了呀？失魂落魄的呢？”拎着个花衬衫的顾异猛地撞了我一下，我这才反应过来顾异好像问了我好几遍这衬衫好看不好看。 “挺好看的，你们两个要去海边呗？” 顾异翻翻白眼，“谁问你好看不好看了，我是问你刚才电话什么内容啊，怎么看你失魂落魄的呢？” 我眨眨眼缓缓神，“好事，赵总猜出这事是我干的了，说谢谢我，还邀请我去她那里上班。” “那不是好事么？你怎么还不高兴呢？”顾异满脸的不解。 对于我自己莫名其妙的失落我自己也很不解，可是我却很清楚的知道，我不想接受这样一份工作。 我拉着顾异继续往前走，刚想要把电话收起来，孟小乐的电话又追了过来，一看见孟小乐的名字，我这心里又是咯噔一下，我抖着手握着电话不敢接，我怕孟小乐告诉我不好的消息。 顾异见我不接，伸手要来替我接，我这才慌忙的接起电话。 “小米，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孟小乐开口就丢给我个难题，我抠着自己的指甲，不知道应该怎么选。 那边的孟小乐一下子等得不耐烦了，“哎呀，我替你选吧，先说坏消息。” 我忍着扑通扑通的心跳没有说话，孟小乐也没等我说话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坏消息是隋彧说了，说什么他也不跟你在一起了。” 我听完这个话突然觉得心口骤然的一疼，我捂着心口猛地就蹲在了地上，好在顾异还在兴冲冲的往自己身上比量着一件又一件的花衬衫，完全没有心思来看我，我蹲在地上嘴唇颤抖，说什么也说不出话。 “哎呀，孟小米，你有点出息，别哭啊，我还有好消息没说呢。”不知道孟小乐怎么听出我哭了的，急匆匆的打断了我。 “好消息是啥呀？”我小心翼翼的问他，可是还是蹲在地上起不来，我是真没力气。 “好消息就是你还有希望啊。”孟小乐说的轻松，可是这话怎么听怎么都矛盾，他说隋彧说什么也不会和我在一起，现在又说我还有希望，怎么可能。 见我不说话，孟小乐叹了口气，“哎呀，你听哥说啊，他也就是说说，可是我看的出来，他那心里比谁都难受，他巴不得天天守着你才好呢，可是他遇见点事，自己心里过不去，你要做的就是让他过去这个坎，过去了就好。” 隋彧果然是碰见问题了，“那哥，他遇见什么事了？我怎么才能让他过去啊，我的希望在哪呢？” 我这跟顾异呆在一起脑子明显不够用了，我不得不放低了姿态任由孟小乐嘲笑我。 “哎呀，啥事你就不要管了，怎么做我教你，你就勾引他，推到，你懂不？尽你最大努力，推到他。” 128 小米你大胆的往前走 听见水池边的电话响，我迅速的从温泉里面探出一只手拿过手机，凉飕飕的空气刺激的我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握着手机把身子往下沉了沉，“喂，哥。” “是我！”听筒里传来了顾异的大嗓门，我不由得把话筒离我远了一点，“孟小米你可真行！这么大的事你和孟小乐说瞒着我就瞒着我！” “我瞒你啥事了？”这会顾异应该和孟小乐在海边晒太阳吃螃蟹，还有空给我打电话，真难得。 “你他妈在跟我装傻！”顾异语气不善，“就你和隋彧那个事！你怎么样了，推倒没有呢？” 顾异说完我就暗暗的在心里骂了一句，孟小乐这个骗子，走之前信誓旦旦跟我说绝对不告诉顾异的，这才三天他就招了，这顾异不得张罗着回来啊。 果然，我还没等开口呢，顾异就嚷了起来，“哎呀我估计你肯定没成功，我跟孟小乐说了，我这就回酒店去收拾东西回去帮你去！就你那个怂样子，我可信不过你！” 吓得我忙不迭的打断，“别别别姑奶奶，我这马上就要成功了，你这回来再搅了我的好事！我这一辈子的大事啊，你可别给我耽误了。” 我死皮赖脸的插科打诨最后才成功的岔开话题让顾异把电话换给了孟小乐，“哥，你可拦住顾异啊，千万别回来，这你俩好不容易去度个蜜月再让我搅和了，我多过意不去啊。” 结果孟小乐的话差点气我一个倒仰，我不由得感叹娶了媳妇忘了娘这绝对是真理，连娘都能忘，更何况是妹妹呢。 孟小乐说，“我就是想要告诉你聊几句得了，我这是国际长途，很贵的。” 我气的抓着电话直跳脚，孟小乐在那边哈哈大笑，“哎呀妹妹，不要犹豫不要纠结，哥哥教你的办法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你就放心大胆的动手吧！哥哥也就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你就自己努力吧，我等着你凯旋的消息！” 孟小乐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对于我在这头的叫嚣和顾异在那头的吵闹置若罔闻，我狠狠的锁住屏幕，动作幅度有点大，差点把手机掉进水里。 阿楠在一边使劲的推推我，“小米姐，回魂了。” 我这才眨眨眼回了神把手机放回岸边扭头去和阿楠继续聊天。 距离隋彧喝多我送他上医院，已经过去三天了。 那天下午孟小乐给我打了电话交代了他所谓的办法之后急吼吼的就来接上了顾异，第二天一大早就直奔某一热带小岛欢度蜜月去了，临走时候丢给了我隋彧家的钥匙，还有一粒蓝色的不明药物，满脸猥琐笑容的塞进我口袋里面告诉我以备不时之需。 我握着孟小乐的钥匙和蓝精灵不知所措，不过任我怎么软磨硬泡孟小乐那个死鬼也不肯透露半分隋彧到底遇见什么事了，就是一再嘱咐我一定要把他推倒，不行就用药，脸面矜持什么的千万不能要。 我这一纠结就是三天，倒也不是在纠结孟小乐一再给我做心里建设的什么所谓的矜持问题，我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勾引，哪里还有什么矜持可言，我纠结的不过就是隋彧到底遇见了什么事情。 隋彧当天那么决然的跟我说分手，又狠着心让我滚出去，经过了这么多天我也冷静了下来了，仔细想想，凭着我对隋彧的了解，但凡不是遇见了他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不会选择放弃我的。 每每想到这里我都不敢贸贸然的去找隋彧，我总是在想，我要不要尊重这个他预谋了很久才做下的决定。 我纠结的厉害，自己窝在家里，手机总是拿起放下，拿起在放下，一遍一遍输入隋彧的号码然后删掉，后来放弃了打电话，就每天晚上都拿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给隋彧编辑短信，从长长的一大篇，删删减减变成几行字，最后又删到只有几个字，可是没有一次我有勇气按下发送键。 好在阿楠因为王总被带走的事情也得以辞职成功，闲下来了有时间约我出来泡个温泉，要不然我觉得自己在家纠结到崩溃。 阿楠带我来的雪地温泉特别的很，整个水池暴露在冰凉的空气里，大冷的初冬里边我们猫在热腾腾的水下，只露出个脑袋，头上围着毛巾，头碰头的聊着天，感受着冰火两重天，有一种自己在演韩剧的感觉。 “阿楠，你说要是你男朋友因为什么不能告诉你的苦衷离开你了，你怎么办？”我闭着眼睛靠在水池边上，轻轻的问阿楠。 “能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苦衷啊，他要是离开我了，也就是和外面的野女人勾搭上了，然后哭着喊着说什么我是有苦衷的，你原谅我吧，逼的再甚点就得是什么他得了绝症啊，或者他爹妈病了需要大笔的钱啊，不得已去傍个富婆啊什么的。” 阿楠在一边眼珠咕噜噜的转，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我反应了一下，似乎隋彧应该不是这样的情况啊，我组织了一下语言，重新问。 “要是…不是这样的呢？就是，真的有苦衷的那种，还不能跟你说？” 阿楠又转转眼珠，“小米姐，你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阿楠的眼神炯炯有神，看的我一时心虚，连否认的话说的都磕磕巴巴的，最后我咬咬牙，心一横，“我男朋友要跟我分手，据说有些不能告诉我的苦衷。” 结果我一说完阿楠就直翻白眼，“小米姐，看你挺精明个人啊，怎么到了感情方面这么无邪呢。” 我看着阿楠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一时竟丝毫无法辩驳，我大概，真的太无邪了。 “不是我说你啊亲爱的，这男人的话就不能相信，真的，说什么有苦衷啊，有难处啊，那都是骗人的，他最难的大概就是不知道怎么承认不爱你了。”阿楠一边咬着嘴里的大苹果一边毫不掩饰自己对我的鄙视。 我就像个无措的孩子一样，撅着嘴看着阿楠，我慌乱的解释，“阿楠，不是那样的，他不是不爱我了，他是真的有苦衷的。” 阿楠难以置信的看了我一眼，“小米姐，按理说你这个年纪不应该是初恋了呀，怎么这么单纯呢？”阿楠伸手拨弄了一下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你看你这眼神，就跟那十七八的小姑娘似的，一说起你男人就发亮，不至于吧。” 阿楠的话说的我羞臊的厉害，我拍拍自己微微有些发热的脸，“阿楠，不是那样的，我认识他二十年了，他爱了我不知道有多久了，他知道我所有荒唐的过去，知道我的不堪和丑陋，可是他爱我。” 随着我说下去，阿楠放下了掐在我肩膀上的手，靠回到我身边，静静的听着我继续往下讲。 “他就连要跟我分手，都提前给我铺好了路，他怕我被人骂狐狸精不高兴，怕我以后找不到工作，他一切都帮我处理好了，他打算好了跟我分手，就说什么也不肯碰我，虽然我早就不是个干干净净的姑娘了，可是他对我，就像对待个宝贝那样珍视。” 阿楠抬抬手，“我打断你一下啊小米姐，你说，他那么爱你，又不可能变心，为什么还会打算跟你分手呢？” 我无奈的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可是我哥，哦，就是他最好的兄弟，是我哥，我哥告诉我，说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跟我分手的，我哥叫我要把他追回来。” 阿楠斜着眼睛看了看我，“亲哥？” 阿楠那个小样子看的我一下子就笑了，我点点头，“恩，亲哥，我跟我哥感情特别好，他总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吧，而且，我了解他，他就是那样有事情也瞒在心里的人，所以我在纠结呢。” “那有什么可纠结的呀，没听过一句话么，唯真爱和真金不可错过，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姐姐你就大胆的往前走吧！上啊！怎么追男人需要我教你么？”自打离了职，阿楠跟我说话越发的没大没小了。 可是我就是因为这么一句话，一下子就动了心，我猛地坐直了身子，胸前的浴巾往下一滑险些走了光，冷风吹得我瞬间就清醒了许多，我看着阿楠，“我上？” 阿楠笃定的点头，“上！” 129 我不要脸，我要你 我在从温泉回来的路上拉着阿楠一个劲的请教经验，阿楠对我可谓是倾囊相授，絮絮叨叨的说了整整一道，惹得前排座位的阿姨频频回头从两个座位中间的缝隙往后张望。 自从阿楠对我进行了一番洗脑式的思想轰炸之后，我就信心满满的觉得我只要一出手，隋彧必定被我拿下，回到家里边我自己照了照镜子觉得我似乎浑身散发着一种无往而不胜的光芒，虽然这种光芒在我跟顾异形容过之后被称为自以为是的傻逼光芒。 可是我依然带着这种blingbling的光芒，回到家的第二天，就赶在隋彧下班的时间，画了个美美的妆，在大衣外面套了个低胸t恤，把手伸进内衣使劲挤了挤，头发散开，学着我曾经见过的长发大波浪的样子，扭着腰冲到了隋彧的家门口。 初冬的天黑的已经很早了，我在天刚刚擦黑的时候站在了隋彧家单元门口的路灯下，迎面就看见了上次看见我和隋彧火爆进屋时候碰见的保安，看见我这样子之后热情洋溢的冲我打招呼，“姑娘！在等隋警官啊！” 保安大哥过于热情的笑脸加上突兀的大嗓门，我下意识的拉拉领口，低头看看自己，生怕我这副打扮被人误会成什么不良从业者，这要是传出去了我以后怎么在这小区里边混，我尴尬又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我等了半晌也没见大门口过来隋彧的影子，从天刚擦黑，一直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寥寥几颗星子挂在旁边，我仰着脸，一颗一颗的数着。 没多一会，我轻而易举的就数清了，在我能看到的这被高层围起来的一方天空里边一共挂了四十八颗星，有一片云彩飘忽不定的，总是恶作剧一样挡住旁边的星，最多的一次挡住了六颗，最少的一次挡住了三颗。 我一会看看月亮，一会看看星，一会看看影子，一会看看门，我彻底研究明白什么叫做对影成三人了，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月亮、影子还有谁，原来还有我。 我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时不时的掏出手机来看看点，也有几次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给隋彧拨个电话过去，可是咬咬牙还是忍住了，我想给隋彧来个惊喜。 我看着手机屏幕明明灭灭的在我手心里反复折腾，最后变得滚烫，又觉得实在没有心情看时间，我索性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靠着一楼的阳台凸起的墙，不知不觉的打起了瞌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鼻子里和嗓子眼里面痒得厉害，我揉揉鼻子，狠狠的打了个喷嚏，一下把自己给震得清醒了过来，我看着面前的黑影愣了一下，面前的鞋子看起来有点眼熟。 我顺着鞋子，往上看，卡其色的工装裤，深色长款大衣，光线不好没看出什么颜色，只看见两侧口袋里面放着两只手，露出白生生的手腕，大衣下摆处占了灰尘，似乎是墙灰，有明显拍打过的痕迹。 这身形我越看越觉得熟悉，我深呼吸一口，猛地站起了身子，因为距离太近额头差点撞上隋彧的下巴，见我站起了身子，隋彧动作缓慢的活动了一下脖子，抬起了头，看见我的一瞬间，隋彧有些愣神。 我看着隋彧因为不知道保持低头姿势多久而略显僵硬的脖子微微有些好笑，我咽了咽唾沫，刚想说话又不小心打了个喷嚏，在路灯的照射下我看见了从我鼻子里面喷出的水汽，也看见了隋彧皱起来的眉头。 我尴尬的咳嗽了几声，低头，偷偷活动活动五官，然后挂上一脸委屈的表情，抬头，“隋彧，好冷啊，带我回家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就伸手去扯隋彧的胳膊，隋彧拧着眉毛轻巧的往后退了一步，我一把扑了个空，我偷偷的吸了口气，跟着隋彧的脚步上前一步，我忘了我自己站在台阶上，一不小心就闪了一下。 我哎哟一声，鞋跟跟着咯噔一声，我狠狠的顿在了地面上，隋彧下意识的从口袋里抽出手来扶我，我顾不上脚腕上的钝痛，一把就拉住了隋彧的手，另一只手顺势就把隋彧的整条胳膊都给搂在了怀里。 “你干什么！”隋彧的声音稍稍有些激动，动作也跟着变得有些激烈，隋彧晃动着胳膊想要甩开我，我心里想着有激动总比没反应强，我紧紧搂着隋彧的胳膊不放手。 “隋彧，这外边这么冷，我都要冻感冒了，你带我回家吧，好不好，好冷啊。”我装着娇娇弱弱的模样，抖着声音，撅着嘴撒娇，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下了我心里的恶寒。 隋彧看着我的样子，喉结上下滑动，半天之后用另一只手来拨我的手，我死死抓着不放，隋彧狠狠的用力，我一个不小心就被拨开了。 隋彧一言不发的拉开单元门就走，我忙不迭的跟上去，直接跟到电梯间，隋彧还是不说话，到了家门口，隋彧默默的掏出钥匙，开门，也不管我还在门口，转身就要关门，我身子一矮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隋彧大大的喘了两口气，我讨好的笑，伸出手来想要去抱他，却被推开了，“孟小米，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一边说还一边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我的胸口。 我顺着隋彧的眼光看了看我的胸口，发现随着刚才我伸手去抱他的动作，我的大衣已经敞开了，露出我清凉的胸口，白花花的一大片，还有我用手生生挤出来的明显事业线。 我看着隋彧已经变得不太稳定的目光心下窃喜，我暗暗挺了挺胸，再一次的伸手去搂隋彧的腰，出人意料的隋彧竟然没有推开我，我一下就和隋彧撞了个满怀，我扑在隋彧的怀里一下子还有点不知所措。 不过没等我开口，隋彧就说话了，“孟小米，这大半夜的你跑到一个单身男人家里，露出大半个胸，主动的投怀送抱，你这是在暗示什么呢？恩？” 我趴在隋彧胸口听着他渐渐乱起来的心跳，听着他故作镇定的冷言冷语，我藏在隋彧身后的手不由自主的握起了拳头，我深深的呼吸两口，我用力搂紧了隋彧，抬起头。 “我不是在暗示什么，我是在明示，隋彧，我现在就是你的，你要不要做点什么？” 我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用所谓露出了大半个的胸去蹭隋彧的胸膛，我紧紧的盯着隋彧的眼睛，他却躲躲闪闪的不敢看我，这一场你追我赶的眼神追逐进行下来我觉得后背已经覆上了细细密密的一层汗。 我抬起手，放在隋彧心口，感受着他有力却越来越快的心跳，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隋彧，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我刚想拎起隋彧的手往我胸口探，隋彧就一把推开我，“你不走是不是，我走！” 隋彧用吼着跟我说他走，我下意识的伸手一把拉住隋彧，隋彧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孟小米，你他妈要不要脸了！” 隋彧喊完也没有动，站在原地看着我，我一时也愣在了原地，我不要脸的这么明显么？我这会脑子已经全然不好使了，我那还顾得上什么脸不脸的了。 我抓着隋彧急切之下有点语无伦次，“隋彧你大爷！我要脸有什么用！我他妈想要你！” 130 拿什么推倒你，我的爱人 我说完这些隋彧果然停住了想要拉开我的动作，隋彧深深的吐出两口气，我心里急切的叫喊着，快来抱我吧！ 结果却是我误会了隋彧的意思，他只是在以深呼吸积蓄力量，之后用更大的力气扯开了我的手，我还没等反应过来，他就猛地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我急忙的回身去追，只来得及眼睁睁的看着防盗门在我面前被甩上，我在门前顿住脚步，看着似乎还在颤颤悠悠的漆黑大门愣在了原地。 他居然说我不要脸！还把我自己扔在了这里！ “啊！”我气的大喊一声狠狠的踹了大门一脚，震得我脚尖生疼，我跳着脚对着门大喊。 虽然知道喊了隋彧也是听不到的，可是我控制不住我满心的火气，我叉着腰站在门前问候了隋彧无数遍，之后转身透过窗子看看外面的天，看着黑魆魆的天我瞬间就失去了拉开门回家的勇气。 我气的径直走进客厅，上次被孟小乐掀翻的沙发被换了个位置，我走过去狠狠的把自己丢在沙发上，脱了外套，又用脚踢掉了鞋子，随手抓过一个抱枕就蜷缩在了沙发上。 我气哼哼的念念叨叨，继续喋喋不休的问候隋彧的各路亲戚，渐渐的倒也有些困了，不知道问候到第多少遍的时候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记得我是窝沙发上睡得，可是睁开眼睛感受了一下，我似乎是在床上，我翻了个身，从床的一头翻到另一头，我真真的是在床上不假。 我拉开身上盖的被子，满心狐疑的爬下床，我看见我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连着充电器，一旁的椅子上放着隋彧昨天穿过的衣服，看来他是回来换过衣服了。 我走出卧室，发现客厅的桌子上放着煎蛋和牛奶，我端起牛奶杯摸了摸，还是温的，我抬起盘子仔细看了看桌面，没有字条留下来。 我赶紧放下杯子满屋子转，我挨个拉开了各个房间的门，哪一扇后面也没有隋彧的影子，我又跑到门廊，拖鞋整整齐齐的和我的鞋子一起被摆放在鞋柜上面，隋彧是走了。 我抱着肩膀蹲在了门廊，恨恨的大叫了一声。 绝望之下我顾不得这是个大清早，抓起手机给孟小乐。 孟小乐明显还没有起床，接电话的声音嘟嘟囔囔的听不清在说什么，气急败坏的我也不知道我们中间隔着多少时差，直接就唧唧歪歪的对着电话开始吵。 “孟小乐，你他妈就知道告诉要推倒他，推倒他，可是他差点没把我推一跟头！他还说我不要脸！” “额…”孟小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结果。” “他把我自己扔家里了，然后摔门走了。”都过去一宿了，说起这事我还气的牙根痒痒，握着电话的手也在哆嗦。 “没成功？”孟小乐懒洋洋的，我对这个态度十分不满意，我再三鬼叫之后孟小乐的声音终于听起来清楚了许多。 “我不是给你药了么！”孟小乐的表情我都想象得到，如果他在，他一定是会使劲的敲我的大脑门。 这么一说我一下子想起来了，我顾不上孟小乐的后话，匆忙挂上电话就去找我的包。 我的包里乱的令人发指，我悔不当初没有好好整理，我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我要的东西，我一溜小跑到卧室里一股脑的把包里的东西都倒在了床上，阵阵翻找之下才从一包面巾纸里找到了那颗被我藏了个严严实实的蓝精灵。 我捏着小小的包装坐在床上发愣，我知道手里这粒药是个什么功用，可是我犹豫着这粒药我到底要不要用，我曾经以为我和隋彧靠着经年累积下的默契，完全不用多费任何言语就可以心有灵犀。 可是现在我自己坐在隋彧的床上却完全猜不懂隋彧的心思，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隋彧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连情人之间最亲密的举动都需要靠药物做由头。 我丢开药，俯下身子，把脸埋进带着隋彧清淡的洗发水味道的枕头里，环绕在这好闻的气味里我贪婪的大大的呼吸了一口。 这味道里混合了我略显浓烈的香水味，就好像我和隋彧纠缠在一起的拥抱，暧昧，又纠结。 我偏偏头，冷不丁的看见从我包里掉出的花瓣造型的头绳，我纠结了一秒钟，就把头绳扯过来简单粗暴的把花从绳上揪了下来。 “勾引他，不要脸，勾引他，不要脸。”拖了我自己喜欢贪小便宜的福，我这头绳两块钱买的，花瓣粘的简单随意，我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把花瓣一片一片往下揪，一边揪一边振振有词。 我看着手里零碎的一把塑料花瓣，剩下的最后一片代表着不要脸，我气愤的把花瓣丢了一床，大爷的，老天都跟着耍我。 我想了半天，不甘心，四处划拉着把花瓣又凑到了一堆，捧在手心里，深呼吸了一口又重新数了起来。 “不要脸，勾引他，不要脸，勾引他。”数来数去，最后一片代表勾引他，结果跟刚才的不一样了，我心满意足的放下了乱七八糟的一把塑料花，美滋滋乐呵呵的躺了回去。 刚一沾枕头，我就醒过了神，我坐起来狠狠的打了自己手一巴掌，在心里暗暗的爆了粗口，孟小米你他妈是真傻啊，勾引他和不要脸有啥区别，你到底自己在美啥呢。 我看着被自己打的通红的手心，脑子里边两个小人在叫嚣，一个说，小米，你就是想勾引他，别犹豫了，幸福都是要自己争取的！勾引他！勾引他！ 我以为另一个小人会有什么义正言辞的理论在等着我，结果我听到了脑子的另一个声音说，好呀好呀！ 我对这个不按套路的世界充满绝望，我狠狠的把自己摔回了床上，还没等自己劝自己，就不可抑制的开始回忆我有限的电视剧储备里面狐狸精都是怎么勾引男人的。 我看看我自己，身无长物的，我恨不得仰天长啸，隋彧，你他妈到底想要什么呀。 131 我回来了 时间总是莫名其妙的跑得飞快，我以为我只是在床上扑倒耍了一会赖，可是当我在我以为的下一秒醒来时已经日光西陲。不用看表我就知道这已经到了下午，因为大把的阳光肆无忌惮晃在我的额头，带着平常在我看来带着满满幸福的温度，我闭着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里找不到隋彧的味道。 就是这阳光让我一直很喜欢隋彧的卧室，阳光总是能在午后顺着窗子越过床头，大剌剌的洒个满床，到了傍晚更是能布满整个房间，用文艺一点的说法也许就是满屋子布满了暖暖的阳光味道。 和隋彧在一起短短的几个月里面，我曾经无数次的想过，有朝一日，我成了这间屋子的女主人，我想要把床后的窗子拆掉，换成明亮的落地窗。那样，每一个晴朗的午后我都可以在这温柔日光中坐在窗边，看书画画或者仅仅只是发着呆，等着我的老男人回家。 甚至，在医院的那些个绝望的日子里我也没有放弃过这样的幻想。那时我常常想，如果隋彧醒不过来了，我就带他回家，依旧打通这样一扇落地窗，把床头调转方向，让他躺在这温暖的日光里面安睡，我下了班回家就坐在窗边念书给他听。我还会轻轻亲吻他的额头，在耳边念他的名字，告诉他我爱他，之后轻轻合上书页，在他身旁安静睡去。 又或者，我会在他窗子外面钉好一排铁架，铺好花土，洒满细密的牵牛花种子，在夏天时候静静等着它开放，在每一个午后看阳光透过花叶和花朵的间隙斑驳的照进房间。也许在我收获秋天的种子的时候，隋彧就已经醒了过来，他可以握着我的手陪我摘下一棵又一颗藏在干枯叶片里的种子。 想到这里我突然回了神，隋彧已经醒过来了，他健健康康的醒过来了，只不过，他不要我了。我唯一一次在这张床上大大方方的留宿，我们干柴烈火的情不自禁最后也只是以一场闹剧而告终。 我自嘲似的勾着嘴角笑，这事情简直太可笑。曾经是隋彧默默然守在我身边十几年，可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竟然颠倒至此，我巴巴的把自己送到跟前，都能被推开。我无奈的睁了下眼，阳光微微有些刺眼，面前没有我幻想里的隋彧，我索性把眼睛重新闭上，想要好好睡完我这未完的午觉。 我揽着被子的一角窝在床上拱了拱，可是被子团成一团窝在身下难受得很，于是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试图把被子整理成我想要的形状，光滑的被面蹭过我的身体，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我暗想怎么越睡越冷，下意识的搂紧了被子。 这一搂不要紧，整个身体都被裹进了冰凉的触感之中，不光胸口，背心、肩颈、手臂，全部都被激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我也跟着这触感瞬间醒过来。我猛地掀开被子，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记忆猛然清晰，我睡着的时候明明是和衣而卧，没有盖被子！ 下意识的我就搂紧了被子，冷汗细密的附满了后背，我一边四处张望辨别了一下我确实还在隋彧的卧室里，一边胡思乱想，脑子里飞快的转过了无数个光怪陆离的念头，最后以大红色的黑体字不断在我脑中闪现的是，隋彧走的时候忘了锁门？我被下了迷药被人劫了色？ 想到这我一把掀开被子抖着手探向自己的大腿根部，内裤还在，伸着手摸了一把又一把，干净清爽，似乎也不像被戒了色。深重的疑虑憋的我满头满脑的小脚一个劲的往外拱，我一把揽过被子，重新把自己裹成了一颗蚕蛹，一边使劲的把自己往被子里裹。 似乎只有这已经被我扭来扭去的身体噌高了温度的被子才能给我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我手里抓被子的力道不由得越发的大了起来。 突然我听见了客厅里吸溜吸溜的响动，我急急忙忙跳下床，抓起凳子上搭着的隋彧的衬衫套在了身上，小心翼翼的贴在门边轻手轻脚的拉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背对我的位置坐了个人，头有规律的上下晃动，吸溜吸溜的声音就是从他那里传出来的。 贼还大摇大摆的在失主家里吃面？这也太猖狂了吧！我咬牙切齿的关门想要去给隋彧打电话。 “你还知道起来啊？面都凉了。” 我门还没关上，门外懒洋洋的响起了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丝毫没有它本该带着的，厌恶与不屑，只是带着淡淡的倦意。这让我有些局促不安，事情一旦不按照他本来的样子继续发展，就容易让人焦虑，此刻的场景让我的手停在了门把手上进退两难。 我一手把着门把手，手心微微发热，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真空套在衬衫里的身体，隋彧现在安然地坐在桌前吃面，看起来回来应该是有一会了，那么，我的衣服…是他？ 想到这我心里一层一层的疑虑瞬间变成了羞涩以及紧张，脑子非常不合时宜的开始胡思乱想，以至于就像怀揣了一百二十只兔子，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震得我自己小心的捂住胸口，生怕心肝都从嘴巴里面蹦出来。 虽然我知道按照此刻我这不不明不白的身份以及我和隋彧不远不近的关系，我这样的“坦诚相见”多少有些不合时宜和尴尬，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满脑子的瞎想和冲动，这样语气平常不带攻击性的隋彧在我看来竟显得那么珍贵，这欣喜使得我连气都不敢长出，就好像我多出了一口气，隋彧就会被我吹跑一样。 我我这把手的手心里开始细细密密的冒出汗水，黏腻的贴着金属把手。我控制着自己从内而发的颤抖，一口一口的吞咽着完全不受我自己控制而分泌出来的口水，我都能听见自己喉头发出的咕咚咕咚声。 我从门缝看见隋彧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轻轻的站起身子，我听见了碗底撞在玻璃桌面上清脆的一声响动。 随着隋彧转身的动作，我飞快的撒开手掌，三步并作两步的转身跳到了床上，在隋彧推门的一瞬间一把掀开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竖起耳朵凭着隋彧轻缓的脚步声判断着他离我的距离。 嗒，嗒，嗒，脚步声踏着均匀的节奏向我靠近。从房门到床的距离不过几米，隋彧走的缓慢至极。 缓慢到我清楚的听出隋彧穿的是我不久前才买给他的那一双棉拖鞋，拖鞋上面画着素气的格子。 缓慢到我轻而易举的就数出这几米的距离，隋彧走了八步，而按照隋彧的大长腿，平时基本上只要三四步他就可以从门口到达床边。 缓慢到我的脑门和我的后背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满了涔涔汗水，手也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终于，隋彧在床边停了下来，我屏住了呼吸气也不敢喘，我小心翼翼的等待着隋彧的下一步动作。 突然，我身边的床陷了下去，是隋彧，坐在了我身边。我抓着被角的手动也不敢动，死死的抓在被角，我生怕隋彧下一秒钟就会伸手掀开被角，把我暴露在这明亮的阳光之下，我虽然心怀期待，却也不知道一旦自己和隋彧四目相接，回出现什么样的场景。 我不断的颤抖，隋彧却是在坐下之后完全不动，就这样我在被子里躺着，他在被子外坐着，我紧张的颤抖幅度不断加大。 只听隋彧轻轻的叹了口气，我感觉到身边的凹陷突然加深，我看不到隋彧在外面干了什么，下一秒，我就感觉到了一个怀抱把我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紧紧的圈在了怀中。 “宝贝，我回来了。” 132 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我颤抖的幅度越发加大，似是出于恐惧、紧张，又似是因为寒冷，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随着隋彧的拥抱而止住了，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颤抖着如同深夜里的风声，呜呜的卷过我的耳边。而我整个人的体温也瞬间下降，我甚至感觉到了我贴在自己身侧的手掌渐渐变得冰凉。 直到隋彧他说，“宝贝，我回来了。” 就这样短短的六个字，对我来说却像是当头棒喝，又像是，严冬中的一盆炭火，瞬间我就从这止不住的颤抖当中清醒过来，温度一点点的回到了我的体内，我仿佛听到了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 回过了神，我轻轻的握了握自己冰凉僵硬的手指，小幅度的活动了一下胳膊，这才发现因为这片刻的颤抖以及僵持，我的胳膊已经整个麻掉了，随着我的活动麻酥酥的感觉瞬间如触电般的划过了我的全身，我不由得深深的呼吸了两口。 而对于隋彧，这六个字似乎也是说的艰难至极。我听得出他的一字一顿，以及字字拳拳，我竟从这力道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又或者更贴切的说法应该是，斩钉截铁，似是做出了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又像是费劲了全身的力气，说完这几个字，隋彧依旧保持着伏在我被子外面的动作一动不动，只是手上的力度不断加大，隔着被子紧紧的抱着我，勒在我腰部的手臂不断收紧，勒的我险些喘不过气。 我刚刚小幅度的活动过的手臂随着隋彧动作的收紧而再一次的动弹不得，可我不愿意挣脱，任由麻痒的感觉不断传遍了我的全身，渐渐的呼吸也已经平稳了下来，麻痒的感觉也不再那么强烈了。 我依旧那样安静的躺在原地，感受着隋彧这用力的拥抱。我对于这样的一个拥抱渴望已久，可是自从孟小乐和顾异的婚礼那一天之后，隋彧再也没有如此用力且长久的拥抱过我，每一次我的主动投怀送抱，都会被隋彧冷着脸推开，我再也没有离他如此的近距离。 隋彧不动，我也不动，我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一动不动，缓慢的闭上眼睛，我和隋彧的一幕幕不断的在我脑海里回想。果然应了那样一段话，发生过的事情永远都不会被忘记，我只是想不起来了而已。 而这一刻，我全都想起来了，就连我以为我早已忘掉的我们的初见也渐渐变得清晰。 我看见了年少的我把一整个蛋糕扣在了隋彧整洁的外套上。 我看见了我蹲在山脚下的石块上，面前是隋彧弯下的腰背。 我看见了昏暗灯光中隋彧充满着禁欲感的脸，他贴在我的耳边歇斯底里，你去说说看你爸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最后在我脑子里面不断闪回的场景就是隋彧光着上身坐在我的病床边，拥住赤裸的我，轻轻亲吻我被岩石划得伤痕累累的背，之后颤抖着声音在我耳边说，小米，我爱你。 另外一个场景就是隋彧弯着腰在我面前拉开车门，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在我面前微微探出，他说到家了我的公主殿下。 这个时候了，我才终于默默的窝在被子里面想起隋彧说的话，隋彧说他，回来了？ 我好不容易止住的颤抖莫名的再次袭来，眼泪也悄无声息的从眼眶里疯狂的涌出，我张大了嘴吃力的大口喘气，可是奈何我一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而隋彧又在被子外面紧紧的扣着我的腰，被子里的氧气缺乏的厉害，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却依旧觉得头昏脑涨的呼吸困难。 窒息的不适感让我顾不得继续体会这略显可疑又来得过于珍贵的温柔，我扭动着身子挣扎着想要掀开被子。 隋彧在被子外面急促而短暂的“啊”了一声，紧接着迅速的掀开我的被子，突如其来的凉意和明亮的阳光让我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气，胸口憋闷的感觉突然得到缓解，我狠狠的吸了两口气，这一次的空气里带着隋彧好闻的沐浴露味道。 我抬起头看着坐在我面前一动不动的隋彧，见我抬头，隋彧一只手还是隔着被子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慢慢抬起，轻轻的抚摸我的脸，用略显粗糙的拇指擦拭着我的眼角。 随着隋彧的动作我眼角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断了线一样扑簌簌的往下掉，隋彧也不说话，任由我的眼泪撒着欢的往下滚，极有耐心的一下下擦拭我的眼角，指节处的薄茧蹭在我的脸上，温暖妥帖。 我不停的哭，隋彧也不开口安慰，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我看着这笑意也不觉得恼，只是自顾自的哭，我实在是不知道如果开口说话，要说些什么。如果这旁边有第三个人在场，场景似乎该是十分搞笑的，我在哭，他在笑，谁也不肯说话。 我哭了半晌，哭得累极了，我顾不得自己形象如何，一把打开隋彧温柔抚摸我的脸的手，张大了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也许是我裂开嘴大喘气的样子太过于搞笑，隋彧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加深。 我看着隋彧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的想要笑，没有什么原因，就是想要笑。下一秒，我就保持着裂开嘴的动作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我真真的是从心底里泛起的笑意，笑得眼角再一次滚出了滚烫的泪珠，我一边笑一边擦掉眼泪，捧着肚子笑弯了腰。 “傻不傻，一会哭一会笑的，你这个善变的小姑娘。”隋彧今天无论是动作，还是声音，都温柔到无以复加，他宠溺的摸着我头顶那因为这一路折腾而糟乱不堪的稻草头发，另一只手轻巧的绕过我捂着肚子的胳膊，拦在我的后腰。 “我是善变啊，那你还要不要喜欢我？”我顺着隋彧的动作探出头，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手也顺势搂住他的肩，搭在他肩膀时才发现，隋彧还是那样的瘦，我下巴下面就是他那凸起的肩胛骨，硌的我生疼。 我突然觉得心疼的厉害，天气已经这样冷，不知道隋彧这样单薄的身体，会不会冷。于是也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紧紧的反拥住他，就好像我的体温可以透过骨骼机理，传到他的心里。 我和隋彧就那么静静的拥抱着，听着隋彧拥在我身后的手腕上腕表指针一步步走过的声音。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我抱着隋彧，贪婪的大口喘息着带着隋彧味道的空气。 我轻轻的动了动，换了个姿势，我和隋彧脸贴着脸，我用脸颊蹭着隋彧微微带着胡茬的侧脸，痒痒的，我忍不住的再一次笑出了声。 隋彧轻巧的拉开我的身子，用手捧着我的脸，仔仔细细的注视着我的眼睛。 隋彧的眉眼还是我爱的样子，深棕色的瞳孔，里面满满的都是我的影子，我忍不住的想要探身去亲吻，我看着他眼白位置细小的红血丝，有些心疼，我也抬起手，想要抚摸隋彧的脸，紧跟着我的嘴巴也凑了上去。 没有等我完成我的动作，隋彧简短的打断了我接下来的动作。 “小米，我好想你。” 133 怎么回事 “师傅！麻烦你把这组沙发给我挪到那一侧墙边！然后把这个这个柜子搬出去，我要把电视挂在墙上。” 从那天下午隋彧回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回过家，反而是隋彧大包小包的置办了我的生活用品，我正式搬进了这个我幻想已久的家。 昨天晚上我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等待隋彧回家的功夫发现这屋里的家具摆放的杂乱无比，看个电视需要把脖子扭成一个奇怪的角度，等到隋彧回来的时候发现我已经快要变成了对眼，笑得险些弯了腰。 受了嘲笑的我今天一大早就气哼哼的蹭着隋彧的车跑到了人才市场，呼呼啦啦雇了一大帮工人回来。顾异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叉着腰站在隋彧家的客厅中央指导着工人师傅不断调整着房间里的布局。 “喂？你还知道回来啊我的顾大小姐，姑奶奶！”我用手笼在话筒边上，在叮叮当当的声音中不自觉的提高了音调，顾异自打嫁给孟小乐，我俩通话就少的可怜，我不由得有点兴高采烈。 “你这干嘛呢，怎么这么吵。”顾异的声音也随着我高了起来，她那边安静的很，显得她的声音有些突兀，震得我耳膜有些响，我这才反应过来，告诉工人们休息一下，转身进了卧室，带上了房门。 我一边摆弄着铺了一地的零七八碎，一边找了个靠垫席地而坐，“我在隋彧家，布局我不喜欢，这不是雇了人来调整一下么。” “你说啥？你搬到隋彧家啦？”我都换了地方说话，顾异那厢音调丝毫没降，反倒是再次拔高，震得我手里的瓶子啪嗒一声就砸到了自己膝盖上。 “是的，我搬到了隋彧家，你是不是回来了？要不要过来看看我，咱俩见面再详细聊？”我呲牙咧嘴的揉着自己的膝盖，看着一地的狼藉，又想想客厅里等我的一干人等，试探着结束这场惹得顾异尖叫连连的对话。 果然，我一说让她过来，连再见都没有跟我说一句顾异就挂断了电话，我摇摇头拍着屁股站起来，出了门继续指挥。 我推开门，直接叫了一个师傅到床边，“师傅，我想把床九十度转个方向，我还想把窗台弄低、加宽，你看可行不？”我走到窗台边，用手指丈量着我想敲掉的位置。 顺着我的动作， 大师傅走过来探着头看了看外墙，用手比量了一下距离，“孟小姐，加宽是可以的，弄低的话就要把墙砖敲掉，你需要跟物业打个招呼，改造墙体不是随便就可以动工的，你这要打掉这么大一块外墙，私自动工要罚好多钱的。” 这大师傅一句话提醒了我，我抓起了手机跑到楼道里面去找钉在墙上的物业电话，“你好，我是华庭小区的业主，我想要改造一下家里的格局，需要敲掉一部分墙体，先来跟你打个招呼，你看，你们需不需要派个人过来看一下？” 报上了楼栋编号和单元门牌，我听见了那头噼里啪啦敲击电脑键盘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姑娘声音清脆明亮，听得我心情越发的敞亮，我站在楼道里高兴的情不自禁的跳起了滑稽的舞步。 “您好女士，我刚才按照您提供的门牌号查询了一下，发现业主是位先生，冒昧的问一句，您和他，是什么关系？” “业主是隋彧对不？我叫孟小米，我是他媳妇儿！”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不停的想要笑，连语调的抑制不住的轻快的上扬。 正巧，顾异蹬蹬蹬的从电梯间小跑着往我的方向过来了，听见了我这个话，满脸的不屑，伸出食指在自己的脸颊上刮了刮，肆无忌惮的嘲笑我的不知羞，我满不在意的冲她吐了吐舌头。 “好的孟女士，我们需要跟隋先生核实一下情况，中午之后会派人到您家里去现场看一下情况，才能通知您墙体是否可以拆掉，今天请在家里留人，请您耐心等候，我们将尽快处理。” “好的好的，麻烦尽快哦，我工人都找好了，就等你们同意我好拆墙了，谢谢了！” 我一边感叹着现在物业的服务都这么专业了，一边收好电话抬起手想要拥抱我好久没见的顾小姐，却被顾异大喇喇伸出的一条手臂给挡住了。 “怎么回事啊？我几天没见，你们俩这进步神速啊？都搬到一起住了？还要拆墙揭瓦的？还，我是他媳妇儿~”顾异学着我的上扬语调，贱兮兮的装腔作势，逗得我哈哈直笑。 我拉着顾异的手往屋里进，顾异满脸嫌弃的看着屋里杂乱无章的家具，转过脸问我，“你真当这是自己家啦？你要来个大改造啊看样子？” “这不就是我自己家了吗，隋彧说了，我就是这房子的女主人，我想把房子拆了他都不管，他就负责掏钱出力，我就负责指点江山。” 顾异这一来我也没有心情干活了，我指挥着工人把家具大致归拢好，收视了一下卫生就把人都打发走了，让他们等明天拆墙的时候一起过来。 我简单的拍了拍灰就拉着顾异在沙发上坐下，颠颠的去冰箱里给顾异掏可乐。 “我不喝饮料，你给我来杯白水，有没有？”离着老远顾异就扯着脖子跟我喊叫，我伸向冰箱的手停在了半空，一道精光闪过。 “顾异，嫂子！你是不是……恩？”我嘭的一声摔上冰箱门，三步两步的蹿回到顾异身边，饿狼一般扑向了盘腿大坐窝在沙发里的顾异，到了身边的时候又急急忙忙的刹住车，我紧紧盯着顾异的肚子。 顾异看着我这傻样子笑而不语，我小心翼翼的凑过去，用手掌探过去摸了摸顾异平坦的小腹，疑虑又期待的抬起眼神看着她。 “哎呀，看你这傻样吧，我没怀孕。”顾异一把拍掉了我的手，细长的指尖戳在我的额头，“傻不傻啊你，蛇精病！” “切！”我讪讪的收回了手，拿起靠垫把自己窝在了顾异身边。“没怀孕你神经兮兮的，连饮料都不喝了。” “我这不是准备呢么，人家都说想要个健康的宝宝得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了。”顾异乜着眼睛瞟了我一眼，“少跟我打岔，你说说你们俩咋回事吧，隋太太？” 134 你说行不行 “孟小米，行啊你！”听闻我把隋彧成功推到，顾异一巴掌拍在我后背，排山倒海一般的力气我一口唾沫就被拍的呛了回去。 “你轻点，你都要当妈的人了怎么说话动作还这么粗鲁。”我一边咳嗽一边拨开顾异还俯在我后背的魔爪，身子往另一侧悄悄的挪动，拉开了自己和顾异的距离，“我行什么呀我行，还不都是你们两口子教的！” “什么当妈，好好说话，八字还没一撇呢，”顾异不顾我的嫌弃，扶着沙发背一挪一蹭的又挪到了我身边，贱兮兮的挤眉弄眼，“哎，你跟我详细说说，怎么回事？你用了孟小乐给你的药了？好用不？” “哎呀，不是跟你说了吗，就是他回来了，看我光溜溜的，见色起意呗，没用孟小乐那个玩意儿，我男人又不是不行，用什么药呢。”我撇撇嘴，脸上有点发热，虽然都是成年人，可是说起这样的话题我多少还是有点羞的。 顾异捏了捏我的脸，“小妞儿，你还害羞啦，你看你这脸红的，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来，跟我说说啊。” “哎呀，你一个小媳妇，我一个未婚女青年，你跟我说这个事，你可倒是没羞没臊！”我摸摸自己有点发烫的脸，不想继续跟顾异讨论这样羞羞的话题，可是架不住顾异的软磨硬泡，我还是跟她一问一答探讨了起来。 “你就从头给我说吧，没头没脑的我也没法给你分析，”顾异摆正了我的身子，煞有介事的开始了她所谓的问卷小调查，“你说，他为什么脱你衣服啊？” “他说看我睡得衣服上面都是褶皱，脱下来给我洗洗，”我还是不由自主的偏过了脸，这样羞怯的事情我还是不太好意思正视着顾异直接探讨，我斜着眼睛看了看顾异，一脸的不相信，“哎呀，他确实把衣服给我洗了。” “好好好，就当他是真的要给你洗衣服好了，你俩亲亲抱抱之后…谁主动的？”我躲来躲去的，顾异还是凑了过来。 “有什么谁主动啊，情之所至，情不自禁呗。” “啧啧啧，你俩情不自禁多少回了，都没成功，怎么就这次成功了呢？”顾异学着我的样子撇撇嘴，越发的凑近。 “哎呀，天时地利人和呗，你看啊，我俩之前情不自禁，要么就是在医院，人来人往的，要么就是他身体不行，你们死命拦着，还有一次就是在这，就在洗手间，马上要成功了吧，他还摔个跟头，我那会都吓死了，我生怕他摔成傻子啊……”说着说着我也不觉得羞，开始怨念的细数我们那些没有成功的情不自禁。 “行行行，不说以前那些事了，隋彧……他有没有什么问题啊？”顾异抬抬手，打断了我的话，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什么叫有什么问题啊？”顾异的表情突然的严肃，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自觉的也绷起了脸。 “没有，没有，”顾异再次伸手揉了揉我的脸，“你看看你，怎么突然严肃起来了呢，我就是说，隋彧那什么…不是没经验么，你有没有啥不适应的？” “哦，那倒没有啊，第一次大概比较混乱，互相适应了一下，后来就好了，隋彧还挺……不错的。”我本来想说点更露骨的词，后来想了想还是矜持了一下。 “后来，你们后来还有啊？”一听后来，顾异一下子满眼冒光，抓着我的手就开始了拷问。 “我都搬过来了，孤男寡女的，你说呢？” “一天几次啊？” “顾异你咋没羞没臊的呢，有当嫂子的这么关心小姑子房里事的吗？” “哎呀，我现在可不是你嫂子，我现在是以你的女人的身份来关心一下接手你的男人在某些方面合格不合格。”顾异一脸的大义凛然。 我活动了一下自己到现在还觉得有些酸软的腰际，不知道这话我应该照实回答还是应该有所保留。 除了第一天我和隋彧在身体还没有互相熟悉的时候，折腾到天黑才完成惊心动魄的第一次，一次过后再也无心无力进行第二轮探讨，之后的这三四天里面，每天晚上隋彧都把我烙饼一样的翻过来调过去，还美其名曰是让我完成我未竟的教育计划，到了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我教育他，还是他教育我了。 “想什么呢，自己回味上啦？脸都红了！”顾异推推我，打断了我的旖旎回忆，促狭的笑。 “哎呀，说什么呢，你看你问那个问题，我不得数数才能回答你啊。”我捧着脸，滚烫，难怪顾异要笑话我了。 “还得数数，看来是不少啊，那我也就放心了，”顾异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下一秒就掏出了手机给孟小乐打电话。 不等我问她怎么对这个事情这么关心，电话就接通了，“喂，老公啊，我在小米这呢，她已经搬到隋彧这里住了，恩恩，对，你放心吧，我都问好了，没事，恩，没用上，纯天然的出自本能的，对，用小米的话说就是情之所至，情不自禁。” 顾异一边讲电话一边对着我狡黠的笑，笑得我毛骨悚然的，他和孟小乐的对话听得我也有些摸不着头绪，他们难道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好嘞，放心吧，我一会就回去，等我哦，爱你！”顾异掐着腻腻歪歪的嗓音当着我的面大秀了一把恩爱，才恋恋不舍的挂断了电话，我翻着白眼看着顾异笑得花枝招展的收好了手机，起身就要走。 “嘛去啊你？这就要走？”我身子一扭就抱住了顾异的大腿。 “当然就要走了呀，你看看表这都几点了！你哥要下班了，我要回去做饭了。”说着就抬起了手腕，顾异抬手的功夫手指上的交叠戴在一起的两枚戒指反射出的光晃了我眼一花，我看了一眼表，果然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 “孟小乐天天下班就回家？”隋彧这几天从来没在这个时间回来过，他总是告诉我他这几天工作很忙，按理说，他和孟小乐的时间应该是差不多的，我突然的敏感了起来。 “对呀，怎么了？”我抱着顾异的腿不撒手，顾异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你刚才和孟小乐你俩说什么事呢？怎么感觉怪怪的，是不是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还有隋彧这几天每天都加班，为什么孟小乐不加班？”我一下子就涌上了众多的疑问，一下下的挠着我的心肝。 顾异拉开我的手，顺势又坐下了，“你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孟小乐和隋彧不是一个组的，他们加班的时间不一样不是很正常嘛，再说我们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不都是为了你俩好啊。” 为了我俩好，这样冠冕堂皇的家长口吻可不像是出自顾异的嘴，我太了解顾异了，她每次说谎到了最后都要用一些大道理或者漂亮话来圆场，就像现在这样，要是我扳过顾异的脸，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呀，怎么这么严肃呢？这样可不好，行了，我要回家了，你就老老实实在家等你男人回来吧，”果不其然的顾异开始转移话题，她不敢看我的眼睛，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顾异，你有事瞒着我，你们都瞒着我，你们这样合适吗？”我不依不饶的叫，做势就要哭起来。 我带着泫然欲泣的表情一下下摇着顾异的胳膊装可怜，顾异架不住我的软磨硬泡撒泼耍赖，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好，“小米，不是我们有事瞒着你，而是这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们都觉得吧，说了有点多余。” 顾异这么一说，我就更抑制不住好奇心了，我死死盯着顾异，目不转睛的。 “哎呀哎呀我告诉你还不行，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吗？”顾异神秘兮兮的凑近了我，小声地跟我卖关子。 我不耐烦的推了顾异一把，“你快点说，别磨磨唧唧的。” 一看我真的急了，顾异也不和扯闲篇了，正坐道，“我听你哥说的啊，就你俩分手以后他背着你找了隋彧好几次…” 顾异莫名其妙的吞吞吐吐显得格外可疑，我等得不耐烦的厉害，我拉着顾异的手一个劲的晃，顾异看着我欲言又止。 “说啊，怎么回事？哎呀你要急死我了！” 顾异低下头，半晌，深呼吸了一口，下了大决心似的狠狠抬起头，“隋彧告诉孟小乐他受了伤之后就不行了…说医生告诉他他以后就没有了生育能力…他怕自己耽误你…现在你说他行，他又主动跟你和好了，那证明他是行了呗，你就别瞎想了，好好过吧。” 顾异这简短的几句话说的干脆利落，气都没喘，说完反倒大口大口的喘了起来。 135 迫不及待我爱你 隋彧回来的时候我还颓然的坐在沙发里面发呆，连顾异什么时候走掉的都没有注意到，听见门廊里面响起了隋彧关门换鞋的声音，还有塑料袋哗啦啦的清脆响声，我这才茫茫然的扭过头，看着隋彧换了拖鞋提着一大袋子青菜冲着我走了过来。 我抬头的时候看了一眼摆在对面的钟，今天隋彧回来的似乎很早，我看着隋彧走到厨房放下了青菜，洗了手就直奔我而来，我下意识的向后缩了一下。 隋彧那一天抱着我说，他回来了，之后我们就顺理成章的重新在一起，甚至没羞没臊的搬到了一起，却从来没有人多说一句，咱们在一起吧。 他是有心，存了心思不想告诉我那难以启齿的事情。而我是无意，我为这难得的失而复得的相亲相爱而不住兴奋，总觉得往日之事不可追，他不说，我也没有心思问。 可是今天听完了顾异的话我心情复杂的呆坐了这许久，现在看着隋彧向我走过来我这心里更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的。 我只道这样的桥段只会出现在电影里面，我能想到的台词都不过所谓因为有苦衷、为了爱对方而忍辱负重、隐忍压抑，可是如今这事情实打实的居然出现在了我的身上，我总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更有些难以置信，毕竟，从隋彧的种种表现来说，他似乎没有什么“不行”。 虽然我自己悄悄的这样想，可是我知道，顾异和孟小乐不会骗我，尤其不会用这样的事情来骗我。 隋彧一步步的逆着光向我走过来，影子长长的拖在他的身后，阳光从我身后的窗子射进来，暖暖的照在我的后背上，而我的影子，就投射在隋彧的身上，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从脚底，到肩膀。 阳光的映照使得我完全看不清隋彧的脸，可是这丝毫没有影响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展开双臂跳了起来，准确无误的搂住了隋彧宽阔且结实的肩膀并把自己挂在了他的身上。 “哎呀，我这身上都是灰，衣服都没换呢。”隋彧在我这猛烈的冲击下身体晃了一下，却稳稳的勾住了我的腰，这怀抱让我踏实、且安心。虽然他的嘴里不停说着自己身上脏，却完全没有推开我的动作，只是任由我把自己整个的窝进了他的怀里。 隋彧抱着我身子一扭，就坐在了沙发上，我任性的勾着他的脖子，不顾他一身的尘土味道把整个脸面埋在他的颈窝装树濑熊，完全不肯动弹。 隋彧坐在沙发上，用手扭着我的腰给我换了个姿势让我侧身坐在了他的腿上，又抬起手把我的两条腿抬起来放在了沙发上，脱掉了我脚上的拖鞋。 “宝贝，怎么了？情绪不高啊，是不是饿坏了？今天同事从成都出差回来给带了好多火锅底料，我又买了好多菜和海鲜，今天晚上咱们吃火锅好不好啊？你还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隋彧的语气温柔的不像话，一边说一边像是哄孩子一样用手一下下抚摸着我的后背，还煞有介事的抱着我摇晃着，完全不像是那个平时腰里别着枪，说话腰杆挺直，跟犯罪分子打起交道来雷厉风行的糙汉子。 我在隋彧这温柔的话语里突地掉下了泪来，我想起了隋彧在那个昏暗的咖啡馆里面弯着腰伏在我耳边咬牙切齿留下的字句，他说，爱一个人就是犯贱，隋彧这贱犯得，算是可以了。 也许是感受到了肩膀的湿润，隋彧突然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一只手扣在我的肩膀上想要抬起我的头，我死死的搂着隋彧的肩说什么也不肯抬头。 “小米，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啊？”隋彧一边跟我的头做斗争一边语气急切的询问我的状况，“小米，是不是今天找来的工人不满意啊，他们欺负你了？还是活干的不好啊？” 隋彧越说我越哭，到了后来我自己都能感觉到我自己的肩膀在颤抖，我颤颤巍巍的抬起头，隋彧的肩膀一震，我感觉到隋彧放在我腰后的手臂抬起了起来，大概是想来给我擦眼泪，可是我等不及了。 我猛地再一次俯下了头，在隋彧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准确无误的攫住了他那形状好看的嘴唇。北方的初冬不仅冷，而且干燥，隋彧的嘴唇上面净是些因为风吹而翘起的硬皮，我一下下的用舌头湿润它，又坏心的用牙齿一点点的咬掉了变得柔软的皮肤。 “嘶”我听见了隋彧从牙缝里面挤出了轻轻的这样一声，下一秒钟我的嘴里就突然的涌出了腥甜的液体，我大概是把隋彧的嘴唇咬破了，我极尽温柔的用舌头来抚慰他的伤口，抖着手捧起他的脸。 “隋彧，我爱你，我爱你。”我的嘴唇舍不得离开隋彧那温暖的唇，声音支支吾吾的从四片交叠在一起的嘴唇中间飘逸出来，可是我知道，隋彧他听懂了。 “小米，我爱你，我爱你。”我听到了隋彧那同样支支吾吾的回答，可是这几个字我听得真真切切。 突然我觉得天旋地转一般我就被换了个姿势，我本来是侧着身子坐在隋彧的腿上，可是转瞬间我就变成了仰面躺在了沙发上，隋彧半跪着用手撑在我的头两侧，满眼的璀璨。 我摸着滚烫的嘴唇，咽了口口水，看着隋彧上下耸动的肩膀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隋彧突然的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狮子，动作迅猛且凶残，猛地把我按在了沙发上。 “孟小米，你说你是不是故意在勾引我。” 完全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隋彧就用唇舌封住了我的口，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温度瞬间升高，如果在我们的唇齿之间夹上一根温度计，也许会瞬间爆表。 隋彧虽然算作是初经人事，可是似乎处于男人的本能，短短的几天之后就完全是他在掌握局面，就好像现在，我努力的想要营造出一种是我在主动的场面，可是事实是，我完全被隋彧牵着走。 我急切的想要夺回主动权，隋彧却突然的改掉了凶残的态势，只是不急不缓的极尽温柔之能事，一下下的厮摩着我最后的耐心，我终于忍不住，狠狠的照着隋彧的嘴唇咬了下去，在他吃痛离开我嘴巴的那么几秒钟里猛地用力，把他掀翻在我身侧。 我翻身坐在了隋彧的身上，隋彧吃吃的笑了起来，他搂着我的腰，抬起一只手轻轻的刮我的鼻梁，“小姑娘，你怎么这样急。” 我羞得红了脸，可是我顾不上那么多了，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用行动来证明我和隋彧的亲密，仿佛下一秒隋彧就要从我身下消失一样，我急切的俯下身子，拉开了隋彧的拉链。 一时间风月无边，满室旖旎，战场也从沙发一路绵延直至洒了满床夕阳的大床，以及浴室。 136 掌勺相公隋大师 “哎哎哎，媳妇儿你轻点！”隋彧呲牙咧嘴的跪在床边叫，我正叉着腰站在床的正中央，狠狠的扭着隋彧的耳朵颐指气使。 “隋彧，你给我说明白了，你到底为什么跟我分手？你在医院不跟我那个，是因为啥？还有，上次在浴室那一次，就我跟你回家那天，你是不是故意摔倒的？现在你怎么又肯了？” “不是，什么这个那个的，你能不能轻点！哎呀你松开手，咱们有话好好说还不行吗？”隋彧唧唧歪歪的大喊大叫之下我再次加重手上的力度。 隋彧不得不改变策略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可怜兮兮的小声求饶，“女侠饶命，小的知错了，女侠你大人大量高抬贵手，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我看着隋彧点头哈腰的作揖打千，忍俊不禁，看着被我揪红的耳朵也于心不忍，遂放开了我用了大力气的手。 “说吧，怎么回事。”我双手环胸，抱着肩膀在隋彧旁边盘腿坐下，想了想，觉得不舒服，一挪一蹭的串到了床头边，顺手拿起抱枕抱在了怀里，仰着脸，抬起头，用下巴对着隋彧，看着隋彧用手掌揉搓着自己通红的耳朵。 “今天是不是孟小乐他们两口子谁跟你联系了？”隋彧刚想趁我不注意换掉自己跪着的姿势，在我怒目而视之下不情不愿的有扭着屁股嘴里叽叽咕咕的重新跪好。 “你甭管谁跟我联系了，你不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么？说吧！”我控制住自己马上就要软掉的心，我摇摇头狠下心收起笑容，打定了主意今天这件事情必须我得弄清楚，我总觉得这件事情里边必有蹊跷，可又实在说不清楚蹊跷在哪里。 “对了女王大人，今天物业的人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要砸墙，我已经告诉他们了，你是我媳妇儿，什么都听你的，你想砸哪就砸哪，咋样？”隋彧挪到我身边，摇着我的手试图岔开话题。 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隋彧这事有鬼，我一把拍开他的手，保持高冷状，“滚开，跪好！不要跟我打岔，说！” “宝贝我明天请好了假了，咱俩去下房屋中心，咱把房子过户到你名下好不好？”隋彧满脸谄媚的嬉皮笑脸，房子过户这么大的事他随口就来，倒是把我吓住了。 “你少跟我扯些有的没的，还房子过户，你没准哪天又不要我了，我要房子做什么！”我咋咋唬唬的，实际上却也有些外强中干，依着隋彧的性子，这房子的事情他不管在什么场合下跟我提起，都绝对不会是玩笑。 果不其然，隋彧收起了满脸的笑意，拉起我的手，正色对我说，“小米，我不是和你开玩笑，我的房子，我的车，都已经还完了贷款，我想…都过户到你的名下。” 说完这些，隋彧略略的迟疑了一会，见我不说话，他顺势爬了起来坐在了我身边，他依旧没有松开我的手，一下下捏着我的手背。隋彧每次正式的和我说话总是无意识的掐我的手背，这小小的习惯却让我安心，我翻手握住隋彧的手，不说话。 “小米，我很怕，我怕有一天，我再一次躺在床上醒不过来，我不知道你一个人要怎么过，所以我想，这些东西都留给你，我手上还有一些钱，也够付个首付，我再买个房子给你…万一…我…” 没等隋彧的话说完，我就已经泣不成声，完全顾不上我尚未完成的“拷问”，我圈着隋彧的腰，狠狠的咬上隋彧的嘴唇，“你不要跟我说这些话，我不想听。” 隋彧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的满脸泪痕，眼神里面竟是些璀璨的光，看得我心怦怦直跳，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热意一点一滴爬上我的脸。 “傻姑娘，我就是说说，你看人家别的姑娘，谈个恋爱先要房子车子和票子，你可倒好，上赶子给你还不要，明天早点起，必须去。”隋彧刮着我的鼻梁，一边嘲笑我一边言简意赅的下达了指令。 我身子一拧，煞有介事的摆正姿势，“谁说我不要，我要啊！明儿咱们就去！哎你说我用不用交税啊？” 隋彧嘴角的笑意不断加大，就像石块入水一般漾起一圈又一圈的纹路，看得我眼光一滞，吃吃的随着隋彧的节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你笑什么？” “你笑我不能笑啊！” 我和隋彧笑着闹着不小心又滚做了一团，折腾到最后我肚子咕噜噜的直叫，我捧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隋彧带着满脸餍足的笑意丢下我跑去了厨房准备晚餐。 我收拾好自己，套着隋彧新买给我的蓝胖子睡衣和棉拖鞋，抱着盒巧克力冰淇凌，一边挖一边靠在门框上看着隋彧忙碌的背影。 隋彧光着上身，下身着一条灰色家居裤，赤脚穿着和我一对的蓝胖子棉拖鞋，围裙松垮的挂在脖子上，随着他弯腰的动作，脊柱的形状若隐若现，线条流畅又肌肉分明的背部看起来说不出的性感。 看着那个在厨房里略显笨拙的一片片洗青菜的身影，我也有些见色起意，我悄悄的放下冰激凌盒子，悄无声息的跑到隋彧身后，猛地伸出手圈住隋彧的腰，“好生俊俏的相公啊，有这样能干，跟姐姐回去做个压寨相公，可好？” “女侠！手下留情！小生已有妻室，在下与妻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还望女侠成全！”隋彧双手抱拳像模像样的给我作揖。 我伸出手指勾起隋彧的下巴，伸手掀动隋彧松垮垮挂在腰上的围裙，“啧啧啧，看不出来啊，这样风流的相公居然还是个痴情种呢，不过老娘看上你了，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虽然你也算是容貌上佳，可是在我眼里，再好的美娇娘也比不过我家里的小娘子！你尽管恐吓我好了，我宁死不从！”隋彧脖子一梗，做革命烈士状。 “哟哟哟，你家里的小娘子是哪家的姑娘啊？能惹得你这样痴心不改？”虽然只是笑闹，可是这场玩笑让我心中不断窃喜，我憋住笑，正色继续拷问。 “我家娘子是孟家大小姐，名唤小米，我隋彧此生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吉祥物，你如果再这样纠缠不休，也只能换我一死！” 我最近的泪点低的我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隋彧嘴角带笑的说出如此喜感的台词，愣是引得我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 我伸出手圈住隋彧的脖子，踮起脚尖在隋彧的脸旁蹭掉我的眼泪，手掌无意识的在隋彧后背上划来划去。 “小米，你要是在这样乱动，你就吃不上晚饭了！”隋彧的声音低沉的厉害，似是在努力的压抑着什么。 我愣了一秒钟，动了动身子，猛地感受到了隋彧身体的一样，我正了正头，看见隋彧微微泛红的眼角，猛地松开手向后跳了一步，肚子也非常合时宜的咕噜叫了一声，我抿着嘴眯起眼睛，尽我可能的做出了最温婉的笑，“相公既然已有妻室，小女子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我就迅速的从隋彧身侧的灶台上捞过我的冰淇淋盒子，转身跑回了卧室，只听隋彧在身后低低的咒骂。 “你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137 你是流氓，我是地主 “小米，起床了！”我睡得正香，梦里还在吃鸡腿，隋彧就来叫我，我下意识的翻身拒绝。“小米！醒醒！快起床！”可是隋彧不停的在我身边悉悉索索的拨弄我，我哼哼唧唧的不愿意起床。 “哎呀大清早的你干嘛呀，让我多睡会吧，我都要累死了！”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时间几何，可是对于我来说，只要我还没有从床上爬起来，就算是大清早，更何况我现在真真是浑身酸痛，所以这会我对隋彧扰我清梦的做法颇有微辞。 “都十点了姑奶奶！起床吧！咱们今天还有事要办呢！”隋彧不顾我的苦苦哀求，继续深处魔爪在我身上四处游走，试图抓我的痒痒肉来迫使我起床，可是怎么听起来这有事要办都不是什么好事，昨天晚上他就跟我说要办事来着。 我不耐烦的拨开隋彧的手，翻了个身，顺手把被子掀起来蒙住了自己的头，“好汉饶命啊！咱们昨晚不是都说好了今天休战吗！我真是累死了啊，我这骨头架子都要散架了，放过我吧。” 隋彧不断的伸手扯我的被子，我就死死抓着被角不肯撒手。其实折腾了这么半天我早就已经醒了觉，可是不用想都知道我把自己暴露在隋彧的狼爪下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我还是觉得心里没底，腿下发虚。 昨天晚饭过后，饭碗都没来得及收拾隋彧就扛起我往卧室冲。他不顾我的大喊大叫，简单粗暴的三下五除二的把我丢上床，口口声声的说是要收拾我，以报复我的调戏之仇。之后的事情我想起来都觉得面红耳赤，以至于到了现在，我还浑身难受，一动就觉的整个身子都酸疼的厉害。 现在的隋彧一点都看不出来在几天前还是个没有经验的大龄童男子，在某些事情上面主动、热情的很，就连我的求饶示好主动迎合都熄不灭他那一烧不可收拾的大火。好在隋彧只是动作偶尔粗暴，他并不变态，并且十分会迎合我的感受，也导致了我在拒绝之余也心痒难耐，也使得我的求饶拒绝都看起来都像是欲拒还迎，欲擒故纵的小伎俩。 随着隋彧拨弄我的动作不断加大，我窝在被子里面默默的脑补了昨晚的热烈场景，不由自主的觉得口干舌燥，想了想，觉得来个晨间运动似乎也还不错，刚要掀开被子，就被隋彧三言两语打击个彻底，羞臊的马上停住了掀被子的动作。 “流氓，你往哪想呢？你是不是忘了咱俩今天要去房屋中心了！快起来！别躲在里面想入非非了！”刚说完隋彧就趁我不备一把掀开了我的被子，露出了我热得仿佛要烧起来的脑袋。 “你干什么！你才臭流氓！你大清早的掀姑娘被子！”我带着恼羞成怒的力度大喊，喊完一抬头，突然被眼前的身影惊得一愣。 双手环胸站在我面前的隋彧已经穿戴整齐，梳洗停当，刚刮完胡子的下巴泛着微微的青色，性感的让我呼吸一滞，我竟是看得有些呆了，不由自主的再次口干舌燥的咽了口唾沫。 “看样子，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姑娘还意犹未尽呀，要不然，咱们下午再去办事，咱们现在先办个事儿？”隋彧一边说着一边往我身边靠，手里动作不停，慢动作的缓缓解开领口的扣子，松了松衣领之后又解开了袖口，我脑袋里嗡嗡的声音不断的叫嚣。 “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啊，我可是个良家，你不要以为你这样向我出卖色相我就会从了你！”我一手撑在身侧，另一只手拉着被角想要遮住自己光溜溜的胸口，一边想着要往后躲，可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身子下意识的前倾，直愣愣的撞进了隋彧扑过来的胸口里。 隋彧用他那略带凉意的大手掌抚上我的胸口，用嘴唇堵住了我的嘀嘀咕咕，事已至此，我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我伸出手脚，想要再近一点的拥抱我的隋彧。 “还不承认你口是心非？你看看你都急成了什么样子？”唇齿厮磨的关头隋彧依然不忘了用言语来揶揄我，我猜我自己的脸肯定已经烧成了一只熟透的虾子。 耳鬓厮磨的痴缠过后我死乞白赖的抓着床单不肯起床，隋彧拿我没有办法，只得再一次简单粗暴的扛起我丢进浴缸里，我扒着浴缸的边沿任由隋彧一下下的为我清洗身子，顺便被吃了无数的豆腐。 “好汉，今日小女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个米虫，可否？”我实在是没有了力气，腰酸腿疼，嗓子似乎也有些哑，对于出门办事这种事情我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我身子向后靠进隋彧的怀里，轻声求饶。 “小米乖，我难得请了一天假，时间也还差不多来得及，以后就不一定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晚上回来咱们去吃大餐怎么样？我带你去买巧克力，买好多好多巧克力，好不好？”隋彧拥着我瘫软如泥的身子，哄孩子一样的哄骗我。 我还是不愿意起身，一来我对隋彧的房子车子本身并不感兴趣，二来我实在是累到连巧克力都不想吃。 可是就算我极尽了耍赖之能事，躺在床上撒泼打滚的招数都用上了，隋彧依然不为所动，只是自顾自的把我放在床上，温柔的为我吹干头发，套上衣物，我撅着嘴死命拽着床头不肯动，隋彧也只是摸摸我的头，俯身弯腰把我打横抱起来，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我见实在躲不过，只能忍着双腿的酸软跳下来跟在隋彧身后，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的向着房屋中心进发。 在我的印象里面，房屋过户该是个极大的事情，我还在心底里暗暗嘲笑隋彧什么手续都没带就那么领着我直接去了房屋中心，也不料隋彧早就准备好了我们两个人的户口本、身份证，以及他的购房合同和房产证，手续一应俱全，看的我险些掉了下巴。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作为一个政府部门，房屋中心的办事效率竟然那么高。所以很出人意料的，短短的一个多小时，我就从一个身无长物的受气小媳妇，变成了一个手握房产证的小地主。 直到回家的路上，我还满脑子的不可思议，在房屋中心的那一幕幕不断的回想。 “在想什么呢？地主婆？”等红灯的功夫里，隋彧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又晃，我猛地回过了神，我盯着隋彧看，直到视线里的隋彧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隋彧，我想问你个事。” 138 婚期何时近 我满肚子的疑问，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虽然我和隋彧已经正式的在一起生活，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家庭生活，也有春宵苦短日高起的热情浪漫。可是我却依旧会觉得不安，我还惦记着我昨天没有问出口的话，还有一些，我期待了更久的事情。 我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透明档案袋，里面有我的身份证、我的户口本、隋彧的身份证、户口本，甚至还有他的单身证明，还有购房合同、发票，有银行贷款已还清的证明，有税款缴纳发票，最下面压着的还有印着我名字的房产证。 “隋彧，你说，这里面是不是还缺了个什么？”我依然低着头，闷闷的开口低声的问。 半晌，隋彧也没有答话，只是在前方的红灯蓦地转绿的时候干脆利落的踩下油门，轻声告诉我，“小心点，坐好了。”就再也没有出声，街灯在车窗里一一闪过，车子飞快的向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方向的方向前进。 我有一丝丝的小失落，转瞬又安慰自己，隋彧只是在注意看红灯，一定是没有听见我的话。我把档案袋仔细的收进包里，轻轻的对自己笑，隋彧连房子都给了我，我还在担心什么呢，我想要的，怕是也不会远了吧。 “小米，等过几天，我再请一天假，咱们去把我这车也过户到你名下吧。”在我已经放弃了跟隋彧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的时候，隋彧突然说话了，却说了这样一句让我不明所以的话。 我抿着嘴反映了一下，隋彧昨天似乎是说过，要把房子和车子都给我，可是他不知道，他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根本不在乎他给我多少东西，我想说的，我想要的，是这袋子里面少了的那两个红皮的小本本，而不是这车子的行车执照。 今天出来的很急，隋彧只是简单的在我脸上涂了一层润肤露，没有隔离，没有粉底，也没有唇膏。我舔了舔因为干燥的天气而显得有些发紧的嘴唇，深呼吸了一口。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想要和隋彧好好的说说话。 “隋彧，你靠边把车停下好不好？”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我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让自己不要继续抖下去，因为力气用的太大，我的手掌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我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坚持住，如果今天不把话说明白，就没有机会了。 隋彧以这样一种交代后事的态度以及雷厉风行的速度把所有的财产赠与我的名下，却唯独不肯跟我替婚事，我太怕了。 “怎么了小米，不舒服？”隋彧听见我颤抖的声音迅速的把车子靠在了路边，顺手解开了安全带探身过来摸我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也许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伸出手握住我的，试探的语气“小米？” “我没事，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短短的几个字，我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克制住自己从内而外的颤抖，小声的跟隋彧说了出来。 见我没事，隋彧送了口气一样，轻轻的捏了捏我的手背，“吓我一跳，一惊一乍的，有什么话一会说呗，马上就到吃饭的地方了。我发现了新开的一家四川火锅，倍儿正宗，我这打算带你去尝尝呢。” 说完了话，隋彧就松开我的手，扭着身子想要回去发动车子，我死死拉住隋彧的手不让他动。“不要，咱们就在这说，行吗？” 我不仅仅是着急，我更是害怕，我怕再过一会我就没有勇气问出这些话了。 隋彧坐好了身子，松开了要去转动车钥匙的手，再一次握住了我渐渐有些冷掉的手，另一只手伸出去调高了车子里面空调的温度，随后两只手一起握着我的手，轻轻的揉了揉，暖意袭来。 隋彧不说话，只是不断的在为我暖手，我再一次的深呼吸，“隋彧，你是不是要离开我？” 我这话说的艰难至极，听的隋彧也是一愣，握着我的手也猛地一滞，随后看向我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我在这严厉又严肃的眼神里下意识的往后躲，手险些从隋彧的手掌中抽出来，隋彧用力的握住了我的手，把我向自己的方向扯。 “小米，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我听的出来，隋彧有些动怒了，想来也是，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我，我却在质疑他是不是要离开我。 “我知道隋彧，我这样问，对你有些不公平，也显得有些没有良心，可是，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我很怕。”我盯着隋彧的眼睛，不顾隋彧越来越黑的眸子，自说自话，“隋彧，你这样不明不白的就把房子过户到了我的名下，这让我很不安，我凭什么接受你如此的馈赠呢？” 我想起了刚才在房屋中心的那一幕，窗口的大姐笑起来很和善，她拿着我们的所有证件看了半天，又仔细的打量了我和隋彧牵在一起的手，以及我们的单身证明。考虑了半天她才问，我和隋彧是什么关系。 在得知我们是情侣之后，她问隋彧，为什么不结了婚之后再来办过户手续，那样的话会省去不少因为赠与关系产生的各种税款。 我当时在心里暗暗为大姐点了个赞，她简直是问到我心坎里去了，我表面上专做若无其事，可是其实是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隋彧是怎样回答的，可是隋彧只是笑了笑，也不接茬，就拿起单据去了财务部。 我和隋彧都是扭着身子坐在车里，姿势不是很舒服，可是我却说什么也不肯动。我太想把这些事情都弄清楚了，这些疑虑压在我的心里，让我喘不过气，隋彧没有在我身边陪着我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不在想，隋彧这些反常的行为到底是因为什么。 “小米，我这三十多年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我不浪漫，我也不太知道怎么讨女孩子欢心，”隋彧叹了口气，腾出了一只手轻轻的捏了捏我的脸，“可是人家都说，对于女人来说，要么给她很多爱，要么给她很多钱。我就想啊，我已经把我所有的爱都给了你了，就差很多钱了，可是我没有很多钱啊，那么我就把我这些财产都给你好了。” 隋彧这样温柔的语调很是少见，就连我们最亲密的那些个时刻里面，他也没有过这样温柔的语气，我心里翻滚着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激动的心情，我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 “小米，别哭，”隋彧身子往前谈了谈，拥住我的肩膀，“小米，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其实我回想起来，我种种的不安、焦虑、疑惑，不过就是因为隋彧一直没有给过我这样一句承诺。我知道，依着隋彧的性子，这承诺，就真的是诺言，一诺千金的诺。 “那，你为什么还不娶我？”我听了隋彧温柔至极的承诺，顾不上矜持，脱口而出我的焦虑。 隋彧扑哧的就笑了出来，“小姑娘，你总是这样急，求婚这种事，不是应该男人来说的么？” “那你跟我求婚吧隋彧，我就是着急。”我离开隋彧的肩膀，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抽抽搭搭的质问隋彧，“你啥时候求婚啊？” 139 在一起，就好 “他真的把房和车都给你了？”顾异瞪大了眼睛显得有些难以置信，她身子猛然前倾，手上一个不稳猛的把手里的柠檬水狠狠的坐在了桌子上，发出了砰地一声，大半杯的水晃了几晃洒在了桌布上，留下了一个暗黑色的印子。看顾异这架势差点拍案而起，我连忙一个劲的摆手示意她坐下。 我看着眼前的顾异耸了耸肩，此刻已是几天后，我正坐在咖啡馆的沙发里挑了些重点给顾异讲了一下，雷厉风行的隋彧先生是如何简单粗暴的把我从一个失业女屌丝活生生的变成了一个有房有车的初步脱贫女青年的。 而顾异对此事表示出了极大的怀疑，直到我把那写着我大名的房产证和行车执照摔在桌上，顾大小姐反复检查过后仍然不愿意相信这个我这个来的过于突然的一夜暴富。 其实顾异这种态度对我来说并不意外，我自己的差异程度并不亚于她。当隋彧不顾我的激烈反对，在我成了房主的第二天就急吼吼的以强硬的态度把我带走去把车也过户到了我的名下之后，我握着房产证和行车执照整整一整天都没有缓过劲来，直到隋彧拥着我说，小米，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了，我也是你的了，你不要怕。 我一回忆起来就有些愣神，只听耳朵里面远远的飘进了顾异的声音，“小米，你快说说，你问隋彧他什么时候娶你，他怎么说的？”顾异急吼吼的问我，见我怔怔的看着前方发愣，还伸出手来在我面前晃了晃，“小米，回神啦，问你话呢。” 顾异丢下了手里的一沓证件，满眼精光的蹭到我身边，伸手夺下了我手里的巧克力奶茶，推搡着从对面挤到了我身边。稍显宽大的单人沙发塞进了两个人之后挤得不像话，我等着顾异示意她回到对面去坐好，可是顾异不为所动，只是满眼期待的等着我的然后。 我双手不自觉的搓动，又抬起手拿起纸巾无意识的去蹭刚才顾异洒了水之后留下的深色水渍。我到底是有些害羞的，毕竟这样大的事情，确实像隋彧说的那样，该由一个男人来提出，而不是我主动来要求。 我低着头，眼睛上翻，用这样奇怪的角度看着顾异，显得顾异的脸拉的很长，加上她等的溜圆的眼珠，微微有些ET的即视感，我不由得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身子向后缩了缩靠在了椅背上，总之就是羞于开口。 “哟哟，你还知道害羞！你急吼吼的问人家啥时候娶你你咋不知道羞呢…你一个大姑娘，你说你咋想的，人家房子车子票子都给了你，人也天天守着你，伺候你吃喝拉撒，你还没羞没臊的逼婚，你不动动脑子啊，他不娶你以后露宿街头去啊！” 见我不说话，顾异伸出一根手指在我额头上指指戳戳的，修得尖细的指甲戳的我额头一阵阵火辣辣的疼，我拍开顾异的手伸手捞过他的柠檬水塞进她的手里，另一只手掐着她腰间的肉，“你消消停停的给我滚回去坐好，你坐在这我怎么跟你好好说话！” 顾异悻悻然的瞪了我一眼，闷哼了一声端起杯子扭着腰回到座位上坐好，翘起了二郎腿，小脸一扬，“说吧，矫情。” “隋彧说，他要准备准备，也不知道他准备什么，求个婚而已，随便给我买个小戒指我就答应了呀。”我手里慢慢的转动着我的奶茶，撅着嘴，我自己都觉得我的语气透着那么点子委屈，顾异八成又要笑话我了。 “哈哈哈哈，”果不其然的，顾异在对面笑的都弯下了腰，“孟小米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还随便给你买个小戒指，你就答应了。我可记得某些人梦想里边的求婚得有鲜花、红酒、大钻戒，还得让你的梦中情人给你唱情歌啊。” “唔，确实是这样的呀，可是，”我咬了咬嘴唇，顾异的揶揄我并不放在心上，我只是在想，我和隋彧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那些喧闹热情的形式对我们来说是不是还真的有必要，更何况……“可是你说，他已经把全部家当都给了我，他现在穷的要死啊。我怎么还能奢望他给我买大钻戒呢，是不是？形式而已嘛，没有必要为了这摆摆样子的事情给隋彧增加压力不是。” “哈哈，孟小米啊孟小米，真是应了那句话，恶人自由恶人磨啊，你这样一个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市侩女人到了隋彧手里居然也能学会懂事了啊。”顾异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点点头，“小米，你真是长大了呀，你哥这回也该放心了。” 我被顾异这老气横秋的调调弄得忍俊不禁的，“怎么的，孟小乐在那边还不放心我？托梦给你让你来照顾我了？”我也忍不住的想要揶揄。 “滚，我告诉你哥去，让他打断你的腿！”顾异装腔作势的抬手要打我，我也配合的大叫女侠饶命。 笑闹之下我们俩忍不住的在安静的咖啡馆里笑做了一团，惹得不远处正在聊天的两个男人频频回头张望。我和顾异这才小心翼翼的捂住嘴巴，辛苦忍笑。 “对了，小米，你，有没有问他，之前为什么和你分手？”顾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的问我，话说的吞吞吐吐的，我猜她也是担心那天跟我说完隋彧的事情之后我们俩会起了什么矛盾。 “问了，他一个劲的打岔，似乎不太愿意跟我说这个事情，那就不问了呗，反正，我们现在在一起，还想那么多，做什么呢？”我抬起头对着顾异笑。 几天以前我确实很想知道，我也非常急于质问隋彧，我想弄清楚这事情到底蹊跷在哪里，可是隋彧每一次都不肯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那一天我们把车停在路边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谈话之后，我突然就有些释然，有些事情，他不愿意让我知道，那么我就不问了吧，反正，隋彧说，他永远也不会离开我，他说，总有一天他要光明正大的把我娶回家作隋太太。 顾异看着我，半晌，点了点头，“是啊，在一起，就好。” 140 搭讪 聊了会发现时间差不多到了孟小乐和隋彧下班的时间，我和顾异分别打了电话通知了行踪，一想我们四个人似乎有些日子没有在一起约会了，隋彧最近又很难得的没再加班，于是叫了他们两个人过来接我们，我和顾异合计着攒个酒局。 等待的功夫我和顾异继续天南海北的扯了会闲篇，那边那两个男人又回头张望了几次，我悄悄的冲顾异摆手示意她离我近一点说话，“亲爱的，我说你听，你别回头啊，你身后那俩男人一个劲的往咱们俩这里看，我猜，一会就得有人过来搭讪。” 我说完了话顾异施施然的靠回去，轻笑着捏起盘子里的坚果，轻轻拨开壳，用指尖捏着果肉矫矫情情的放进嘴里，“来呗，咱们还怕他们不成。” 顾异对于这种事情见惯不怪，我却有些紧张，我看着顾异嫩的能掐出水的脸，回忆起了我们的高中时代。 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小胖子，而顾异，则早早的出落成了一个娉婷美女。我和她在一起更是衬托的她身姿曼妙无以复加，从那个时候起搭讪的人就很多，到了后来我也告别了胖子行列之后，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搭讪的人就越发的多了起来。 我回忆了一下，这一路，从青涩俊朗的白衣少年，到衣冠楚楚的青年才俊，甚至还有油头粉面的猥琐大叔，在这个是女人就有人搭讪的年月里可以称得上是趋之若鹜了。我是个立场极其不坚定的人，加上从小自卑惯了，冷不丁的有人主动搭讪我总是显得很少兴奋。 很遗憾的是有些人即便是衣冠楚楚，也只能称得上是衣冠禽兽，而就是由于我的毫无原则，好几次差一点就闹出了乱子，好在有顾异在一边清醒冷静，让我及时的悬崖勒马，我倒也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吃什么亏。 后来我终于明白因为顾异那个时候早就已经芳心暗许暗恋孟小乐了，所以她才会浑身散发着圣母光环，表现出与年龄极其不符的成熟稳重，每一次搭讪都被她轻巧避过，在这一方面，他比我强的不止一星半点。 我还在默默回忆的功夫，就远远的看见两个高大的人影向着我们走过来，我不动声色的用余光打量着来人，刚才没有注意到，原来也怪俊俏的。我用眼神示意顾异，后有来人。 “两位小姐好兴致啊，我们在这坐了半天了，一直看着二位的笑靥如花，不知道在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可愿意跟我们分享一下啊？”随着两道黑影覆盖在顾异的头上，其中一个男人附身凑在了顾异的身边，声音轻佻却好听。 我一向对于声音好听的男人丝毫没有抵抗力，所以当对面那个男人好听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就下意识的把他们定义为好人。 “小姐你好，我叫Xiver，可否知道你的名字呢？”见我们谁也没有表示出明显的反感，我另一个没有说话的男人走到了我这一侧，对我伸出了手掌，自顾自的做起了自我介绍。和顾异说话的那个人也自来熟一般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在顾异身边坐下了。 很遗憾，他们不知道，我和顾异没有表示出明显的反感，根本不是他们想像里的那个样子，我没有反应，是因为我对这样的事情完全不会处理，又对声音好听的人没有什么抵抗力，只能全无反应的等待顾异来处理。而顾异，则完全是因为见惯了这样的狂蜂浪蝶，她的无反应，完完全全的是出于不屑。 果然，我看着那个叫谢什么的男人伸过来的手掌正在惆怅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顾异就在对面发话了，“两位先生也是好兴致啊，既不是周末也不是假日，还能在这小咖啡馆一坐一整个下午，想来聊得也是些大生意吧，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跟我们分享一下啊，我这妹妹刚从农村里边出来，还没见过什么市面，二位不妨给我们讲讲这城里的大买卖都是什么样子的？” 这两个人八成也是没有什么脑子的纨绔子弟，似是完全没有听出顾异语气里满满的揶揄，倒真是扯过了两把椅子，在我们身边大摇大摆的坐下了。 “哎呀，小姐真是好眼力啊，我和这位Xiver真是在这谈生意呢，这不是我打算收购一块地皮，打算找他来商量商量值不值得投资。正巧了，刚谈完没多久，就看见你们二位也来了，见你们两个人在这聊得火热，笑得那么开心，一不小心就被感染了，舍不得走了呢。” 我抬起头环视了一下四周，费了很大功夫才控制住自己想要发笑的冲动。我和顾异来的这家小咖啡馆位于学校附近的家属区，主营饮品是奶茶、奶昔和简单的几种咖啡，除此之外花样全无，主要的客人也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意思就是这咖啡馆勉强能算得上是咖啡馆，对于学生那样的消费水平来说也还可以接受，不入流的很。 我和顾异因为从上学的时候就常来这里一坐一下午的扯淡闲聊侃大山，和老板娘以及老板娘年轻的女儿混的烂熟，加上我习惯性的喝奶茶，而顾异则总是清淡的柠檬水，这才每一次都直接来这里厮混。 我看着身边的两位，看年岁估计也就是这学校里的学生，充其量是年级高一点而已，估计是在这理工类的院校附近难得看见两个单身姑娘一直泡在咖啡馆里，加上这里灯光昏暗，看不清我和顾异的脸面，只能大致看起来算是中上，就过来搭讪。又傻兮兮的听不出来顾异话里的话，顺坡下驴就开始跟我们吹起了牛。 “哦哦哦，原来你这样厉害啊！” “哦，是吗？” “哇，好棒啊。” 我只听得顾异在左右逢源的敷衍着这两个人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我乐得在一边看热闹，突然，顾异身边那个男孩伸出了手，想要去拉扯顾异，顾异手指轻轻的一勾，掀翻了碟子里的咖啡杯。 “哎呀，真是对不起，你看我这眼神，也不好使，”顾异嘴里道着歉，身子却丝毫没动，任由她那刚要的一口没动的摩卡咖啡洒在了男孩浅色的裤子上，冷眼看着那男孩手忙脚乱的擦拭满是污迹的裤管，轻轻的哼了一声。 “小米！顾异！”正混乱的功夫，隋彧叫着我们的名字从门口大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孟小乐，我兴冲冲的冲他们摆手。 “嫂子，我哥他们来了！”两个男孩在我这一声嫂子里脸色都变了，顺着我的眼神回头去看，正巧看见了人高马大的隋彧和孟小乐，灰头土脸的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子跑掉了。 顾异拉着我，在这刚进来的两个人不解的眼光中给了老板娘一百块，仰着头就走了出来。 “小米，我这是在帮你，你配合我一下啊。”顾异小声的在我耳边交代。 我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做声，只听顾异回过头大声的跟隋彧说，“隋彧哥，你看看啊，你就这么把小米放出来你也放心啊，多亏了你们来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打发走刚才那两个人，人家说什么也要赖在那要小米的电话号呢！” 141 你是不是骗了我 “我家小米这么漂亮，走到哪里不都这样引人注意，可是我放心啊，小米这么喜欢我，就算别人都比我优秀，小米也舍不得我，是不是？”隋彧快走了几步追上了我们的脚步，伸手拉过我的手，另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按着我的头让我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随着我和隋彧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隋彧对待我越发像是对待一个孩子，整日的把我捧在手心里，宠溺的哄我，与其说是对待情人，更像是对待一个小女儿。平时一些亲昵的小动作，让这么大只的我也有了些小鸟依人的感觉。 “是啊，我最喜欢你了，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你！”我笑了笑，在顾异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白眼中圈住了隋彧的腰，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下意识的蹭了蹭。 顾异没有说话，哭笑不得的瞪了我一眼拉起孟小乐就往前走。不用想我都知道她肯定是在心里骂我不争气，我也听得出来她不过就是想要接由子刺激一下隋彧，让隋彧有一点危机感，早一点把我娶回家。 其实我在反应过来之后是想配合一下顾异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的就顺着隋彧的话接了下去。我看着顾异的背影，在心里暗暗的爆了句粗口，骂我自己没用。 “小米真乖。”隋彧拥着我一边跟上了前面两个人的脚步，一边轻轻的用勾起的手指刮了下我的鼻尖，还侧过了脸，轻轻的亲吻了我的额角。 “讨厌，大马路上的，耍流氓，跟个小孩似的。你都害我被顾异嫌弃了。”我撅着嘴轻轻的捏了下隋彧的腰，可是我不得不承认，虽然我嘴里在抱怨，心里却因为隋彧这小小的举动甜蜜不已。 我抑制不住自己心里呼啸而过的小兴奋，我放开了圈在隋彧腰上的手，转而拉起隋彧的手掌，蹦蹦跳跳的往前跑去。惹得隋彧在一旁咯咯咯的直笑，“还说我像小孩，你看看你自己，多大的姑娘了还这么不稳重，你慢一点，别绊倒了。” 顾异因为我的不争气，一直到了饭店还不大愿意理我，我嬉皮笑脸的插科打诨才终于逗得顾异一笑，再一次伸出她那尖细的指尖戳了戳我的额头，“你可长点心吧！” 我也不恼，只是笑。我们四个好久没有在一起喝酒扯淡了，从前我们四个凑在一起，是哥们，是兄弟，可是现在，他们两个人新婚燕尔甜蜜的让人眼红，我和隋彧也终于走到了将要结婚这一步，我逐一看过他们的脸，只觉得幸福的想要跳起来。 因着这相聚寻常的难得，所以我们难免的贪杯了一些。酒过几巡之后大家说话都开始越发的放肆，渐渐的局面进入了一场混战当中。 “孟小乐，你说你这婚也结了，蜜月也渡了，打算什么时候生个娃啊，顾异也不小了，二十七八岁该生了，年纪大了对大人孩子都不好，趁着年轻生完了，你们也好干事业不是。”隋彧喝着喝着舌头都有些发硬了，可是还不忘惦记孟小乐的下一代大事。 “你他妈有脸说啊，还知道催我生孩子，还知道二十七八的姑娘不小了，那你怎么还不把我妹妹娶回家！我妹妹也二十七八岁了！你俩耗着这么多年，累不累！你有没有良心！你还以为你是十七八的小伙子那，谈个恋爱还要谈个五年八年的！”隋彧不提这生孩子的事还好，这冷不丁的一提，孟小乐马上拍案而起，指着隋彧的鼻子就开始叫嚷。 一看孟小乐发话了，顾异也马上加入到了谴责隋彧的队伍中来，“说的就是啊，隋彧哥你到底怎么想的啊？到底想不想娶我们小米？难道你还得让小米跟你求婚啊！” 我一看这架势不对，赶紧起来和稀泥，“行了行了，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啊，隋彧说了，早晚要把我娶回家的，人家不是要准备准备嘛！” “准备！准备什么啊？你俩都这样了，隋彧别说哥们不给你提醒啊，你应该准备准备怎么跟我二叔二婶交代了，你们俩的那些破事我二婶可问我好几遍了，你们是不是赶紧想个说辞圆过去啊？”孟小乐说的我只拍大腿，如果他不说我还真的把我家老孟和李女士这茬给忘了。 我似乎猛地也醒了酒，估计隋彧也是，我俩面面相觑，我顿时撅起了嘴，有些委屈。我小的时候怀孕、流产，李女士一直以为我那孩子是隋彧的，所以说什么也不肯让我和隋彧过甚的交往，而隋彧一直不肯让我去跟他们二老解释，我知道他是怕我说多了，让他们二老知道了我曾经受过那样的委屈而心里难受，可是，到了这样的节骨眼上，怎么才能让他们同意呢。 我正在纠结着，突然孟小乐大喊了一声，“隋彧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打算来个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了回去挟天子以令诸侯啊？怪不得你前些日子班都不好好上，早早的就往回跑。” 孟小乐说的话让我有些不明所以，前些日子隋彧早早的就往回跑？隋彧明明前几天一直告诉我他在加班啊！ 我猛地转头看向隋彧，果然隋彧的脸色微变，瞪着孟小乐不说话，顾异也一个劲的拽孟小乐的袖子，只有孟小乐，还傻呵呵的继续自言自语似的絮絮叨叨，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哎呀，你看看我这哥哥当的，怎么能带小米出来喝酒呢，现在这个阶段多重要啊，快！服务员！给我拿两瓶矿泉水来，我妹妹要生娃，不能喝酒了。”我看了看桌上的酒瓶子，孟小乐的酒量到了这个地步是差不多了，我也顾不上管他了，我满脑子都是，隋彧他骗了我！ “隋彧，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呗？”我转过脸不在看孟小乐，我拉着隋彧的胳膊，声音有些微微的抖。 “小米，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哥喝多了，别听他瞎说，你哥这嘴你还不知道么！”顾异拉着孟小乐，不断的给孟小乐喝水，孟小乐醉的快，醒的也快，可是我顾不上管了。 “隋彧，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骗了我？” 142 那些我不知道的事 “小米，有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可是你要知道，我没有骗过你，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隋彧看着我的眼，眼神笃定坦然，一字一字斩钉截铁。隋彧很用力的握着我的手，像是想要把我的手骨捏碎一样的用力，我只觉得手心微微的疼，也渗出了些汗，我下意识的想要把手收回来，可是隋彧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反而用了更大的力气抓紧了我的手。 我被隋彧盯得有些发毛，我咬着嘴唇低下了头，沉吟了半天，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我扭过头，看着对面有些恍惚的孟小乐和坐在一边一个劲给他灌水喝的顾异，孟小乐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顾异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不在说话。 我又抬起头看了看隋彧，隋彧也不说话，紧紧拉着我的手，抿着嘴唇安静的坐在我的身边，很久才眨一下眼。我们坐在饭店的包间里，整个一层都是包间，安静的很，只有服务员轻巧的脚步声间或透过虚掩的门缝传进来。 我看着隋彧这样坦然又淡定的眼神有些惶然，门口过去了两个服务员之后门外突然静了下来，屋里的气氛尴尬的厉害，我盯着满桌子有些冷掉的菜品，听着隋彧沉稳而缓慢的呼吸声，握紧了没有被隋彧握住的那只手。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指甲抠在手心透出丝丝的疼，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心下有了决定。 “隋彧，我相信你。那为什么，孟小乐说，你前些天都早早的回家，可是你明明都是很晚才到家，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去了哪里？” 隋彧说，他没有骗我，那么我就相信他没有骗我，可是我想知道，他那些日子，到底去了哪里。 人都是自私的，我脑子里那两个小人又跳出来叫嚣不停，其中的那个黑色的小人就在说，不要相信他，他有事瞒了你，你不是最讨厌有人骗你么，你不要相信他，不要让爱冲昏了头脑，要保持理智！ 可是下一秒，就瞬间KO，另一个白色的小人气势汹汹的站在我脑海里，对着倒下的黑色小人比比划划的大吼，有你什么事！隋彧是不会骗我的！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听着隋彧说完！你以为隋彧是李其然吗？他是不会骗人的！ 我清了清嗓子，轻轻的摇了摇头，挥去了脑海里面纠缠不休不停扯皮的两个小人，我抬起头眨了眨有些干涩的双眼，看进隋彧幽黑发亮的眸子，“隋彧，我相信你。但是，我想要知道。” 隋彧勾起嘴角轻轻的笑，我险些跌进这温柔的笑容里，我咬了咬嘴唇才恢复了平静。隋彧伸出手抬起来放在我的头顶，揉乱了我头顶的碎发，又轻轻的把手挪到我的耳边，把我鬓角跌落的头发塞回到耳后。 “小米，如果你相信我，就等等我，好吗？总有一天，你就什么都知道了。”隋彧轻轻挪动手指，温柔的手指滑过我的脸颊，虚虚的热气拢在我的脸侧，我只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又一次急剧升高。 “小米，张开嘴，不要再咬了。”隋彧的手指抚摸在我的嘴唇上，用拇指一下下的磨蹭在我的唇边，我这才反应过来我一直咬在自己的嘴唇上，随着隋彧的抚摸我才感觉到从嘴唇上传来了一阵阵的刺痛。 我赶紧微微张开了嘴，隋彧松开了牵着我的手，揽着我的脖颈，把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又拿起一张纸巾擦拭我的嘴唇，之后又换了一张纸，原来，我已经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我看着隋彧丢在桌子上，沾了星星点点血迹的纸巾，舔了舔嘴唇，疼的我“嘶”的倒抽了一口气，心里暗暗的爆了句粗口，真尼玛疼。 我嘴唇有些疼，心里又有些委屈，我撅起嘴巴，“隋彧，你总是要我等，你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呢？隋彧，我早就等不及了呢。” “隋彧，那么点子事，你就跟小米说了吧，有什么可瞒着的呀，你这个时候到当气正人君子了，你不想想你君子给谁看呀，你这样下去总有一天那小子回来三言两语的把小米骗走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隋彧刚刚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孟小乐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我扭头看着对面，孟小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虽然说起话来声音还是有些走调，可是眼神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游离，已经渐渐清明起来了。 “哥，谁来骗我？什么叫正人君子给谁看，给谁看？”孟小乐的话让我有些不解，我看着孟小乐，希望他能给我些答案。 “小乐！”隋彧在孟小乐开口之前抢白，大声呵斥了一句。这下不仅是我，顾异也有些不解的扭头看向了孟小乐，似乎隋彧有什么事情是只有孟小乐知道的，而孟小乐连顾异也瞒了下来。 孟小乐拍了拍顾异的手，叹了口气，“隋彧，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觉得没有什么可瞒着小米的了，小米她不是个小孩子了，她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脆弱，倒不如开诚布公的讲清楚，也好过她总是惦记在心里，还觉得不安。” 孟小乐的话深得我心，我拉着隋彧的手不住的点头，我看着隋彧微微有些动容的眼神，撅着嘴作委屈状，“亲爱的，你跟我说说吧，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呢？我和你在一起呢呀。” 隋彧的眼神有些动摇，我抽了抽鼻子，摇晃着隋彧的手，拉长了声音，“隋彧……” “说不说，不说我替你说了啊。”孟小乐见隋彧还是有些犹豫，有些不耐烦，端起杯子喝了口酒，一拍桌子，“小米，这么回事。” “停停停！我说！我自己说吧！”隋彧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小米，这坐着的是你哥哥嫂子，也不是外人，我就给你说说吧。” 我一听这话，忙不迭的坐好，“恩，你说吧。” 隋彧揉了揉我的头发，“傻样吧。”我看着隋彧嘿嘿嘿的傻乐。 “小米，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跟你分手吗？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拒绝你吗？” 隋彧说到这里我才发现，原来孟小乐刚才迷迷糊糊的没有听到我们两个人的对话，不知道我和隋彧纠结的根本不是这个问题，他说的完全是另外一个事情。 不过，这也算是意外收获了，虽然我已经想通了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可是既然隋彧提了起来，还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点了点头，等着隋彧的下话。 隋彧扭过头去看了看顾异和孟小乐，“我估计，他们两口子已经告诉你了吧，我和你分手，是因为我以为我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 隋彧的在说到自己没有生育能力的时候顿了一下，想来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承认自己没有生育能力这件事情显然是十分难以启齿的，即便只是“以为”。 我握着隋彧的手加大了些力度，我学着隋彧的样子捏了捏他的手背，隋彧反手握住我的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无所谓的笑。 “当时，不仅仅是我以为，我真的是不行。在医院的那天早上，我把你抱上了床，可是到了我想要开始的那个瞬间，我发现我自己却不行了。不止那一次，最开始的那几次都是那样的，到了关键的时刻，我都不行，所以我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推开你。好在那个时候我可以拿小乐的话来做借口，你也没有深究过。” 隋彧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轻轻的捏着我的手背，我低着头回想，似乎确实是这样，每一次到了最后的时候，隋彧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哄我睡觉了。 “隋彧，是不是因为，那个时候，你还是个…又受了伤，所以…”虽然我知道我似乎不应该打断隋彧的讲述，可是我看着隋彧微微有些低落的情绪，我还是轻声说出了我的猜测。 “也许吧。”隋彧只是轻轻的说了三个字，可是我却觉得心口疼得厉害，那个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和我说，也没有表现出来，每一天都带着满满的正能量来面对我，在我为他的病情伤势感到焦虑的时候还大大咧咧的哄我高兴、劝慰我。 我不敢想象，没有人可以分享，也没有人可以寻求帮助，那个时候的隋彧会有多无助，多忧伤。 “没事，都过去了，你看看你这个小表情。笑一笑。”隋彧还是那个样子，上一秒脸上还带着些许的失落，在我撅起嘴的一刻就伸出手来捏着我的脸蛋逗我笑。 “哎呀，快说吧，怎么回事啊。”我看着隋彧为了逗我笑而做出的鬼脸哭笑不得，我扯下他捏在我脸上的手，催促他快一点。 “后来啊，我就想找医生问问呀，可是这种事情，我怎么好开口，直到那天，李其然来找我。” 143 往事莫追 “就是我知道的那一天？”说起李其然，我似乎想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天，李其然跟着他的导师一起过来，来看过隋彧，他的导师走了之后还特意把我支出去。那之后不知道两个人在病房里说了什么，想来也没有什么好事。 “对，就是那一天。”隋彧点了点头，“他先是跟我说了一些我出院后的注意事项，也跟我说了一些，你的好恶，还对我说，要我好好对你。最后，他犹豫了半天之后问我，有没有和你有过亲密关系，还问我，是不是发现自己不行了。” “他个不要脸的东西，他有什么脸来要求你好好对待小米！他要是知道好好对待小米，当年他怎么会做出那些没良心的事情的！更可笑的是他怎么想的问你这么私密的问题！我真是一耳光打的轻！我怎么不打死他！” 还没等我对此事发表意见，顾异在对面就已经坐不住了，她愤愤的拍了一下桌子猛地站起了身子，对于李其然这样的态度以及最后问出这样的问题而破口大骂，直到孟小乐拉住她的胳膊，这才悻悻然的坐下。 “他，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我也觉得有些怪异，作为一个前男友，不说他摆出的姿态正确与否，单说他问这样的问题，似乎是有些不妥，可是我又实在说不出那些难听的话来评价他，毕竟，那是我爱过的人。 “是啊，我也觉得有些怪，可是他接下来的话就让我不觉得怪了，”隋彧看了看我，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他说他的导师告诉他，我腿上受的伤伤到了那里，所以，我以后都没有了生育能力。” 李其然居然和隋彧说了这样的话！ 现在隋彧完好的出现在我面前，在那一方面也没有任何的不妥，显而易见的，李其然骗了隋彧，他那简单的一句话险些让我永远的失去了隋彧！他怎么能这样做！ 我此刻简直是出离了愤怒，我的怒气瞬间爆棚无以复加，我倒抽了一口两气之后只觉得上下的牙齿不停的撞在一起，浑身止不住的打颤，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拉隋彧，想要找到一些依靠。 感受到了我的颤抖，隋彧握着我的手力度不断加大，他伸出两只手，把我的两只手合拢握在中间，不断的摩擦，生出了丝丝暖意，这比我身体略高的温度蓦地给了我一种让我安心的力量，我这才终于有了力气抽出一只手，放在了隋彧的手背上。 “后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小乐和顾异婚礼过后，我就和你分了手。”隋彧总是这样，说到这样让人难过的事情总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我知道，隋彧这样说的意思，就是无论我以后怎样要求，他永远都不会告诉我，他做出那样的决定之后，有多伤心。 我现在回想起孟小乐打我的那一个耳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隋彧的难言之隐，才觉得我的无理取闹是那么的过分，“哥，你带我去隋彧家找他的时候你知道了吗？” 孟小乐看了看我，又抬起手指，无奈的隔空指了指隋彧，语气十分不屑，“他，哼，你问问他自己什么时候告诉我的吧。”之后更加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了手指。 我看了看隋彧，隋彧只是挂着他那一贯温柔的笑，揉了揉我的头顶，不说话。 我想我永远都忘不掉我和孟小乐在沙发后面找到隋彧时候的场景。隋彧独自一个人，浑身酒气，发着高烧，这么人高马大的身子窝在那个满是灰尘的小角落里，蜷缩着，颤抖着，爬起来之后还和孟小乐打了一架，还受了伤。 我脑子里不断的想象着那些我没有看见的片段，那些片段自动的变成了画面，不停的在我脑海里面冲撞着我的意识，我微微眯起眼睛，那些画面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我看见隋彧在和我说完分手之后，静静的站在路边看着老孟的车子载着已经有了微微醉意的我绝尘而去，转身回到酒桌上，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直到意识变得模糊。 我看见隋彧站在孟小乐身边，陪着孟小乐继续敬酒，面对别人的揶揄只是轻笑着说，我亲爱的小米有些不胜酒力，跟着她的父母先走一步回了家，来来来，她的酒我替她喝了。 我看见隋彧在酒局散场之后形单影只的走在路上，没有了外套，又喝醉了酒，踩着摇晃的步伐一步步的从酒店走回家里，夜凉风冷，他单薄的白衬衫根本挡不住那刺骨的寒风。 我看见隋彧瑟缩的身子，在冷风中有些微微的颤抖，可是他没有伸手去温暖自己，而是伸直了手臂，大大的敞开了胸膛，任由北风肆虐的穿透他的身体，也吹干他不由自主大颗大颗滑落的眼泪。 我看见隋彧挣扎着推开沉重的单元门，在门口保安大哥担忧的眼神中摆摆手拒绝了他的帮助，摇晃着走进电梯间按下电梯间的按钮，在电梯上升瞬间忍下失重带来的不适感，忍着眩晕之下的不断上翻的酸水，扶住了冰冷的电梯门。 我看见隋彧终于打开家门之后，无力的靠上门，站在门边大口的喘匀了气，摇晃着拧上了把手边的保险，之后随手把手里的钥匙丢在了一侧，踉跄着脚步走进厨房，拉开冰箱的门翻找有没有剩下的啤酒。 我还看见隋彧坐在沙发上打开一罐又一罐的啤酒，在喝掉最后一罐的时候摸了摸身边，没有再多一瓶酒了，他绝望的把手中的铁罐翻转过来，只有孤零零的一滴落了下来，他颓然的把铁罐丢在了一边，仰面躺在了沙发上。 我甚至也能想象得到隋彧是怎么跌落到沙发后面的，也许他看着不断摇晃的天花板，突然在想，会不会，这后面的角落里还有一罐没有打开的啤酒呢？于是他起了身，他探着身子，伸长了手臂在沙发后面摸索着，找寻着，却迟迟没有收获。 半天没有所获的隋彧站起身子，蹲在了沙发空隙那里，再次探了探手，还是没有，他站起身子弯着腰希望能够得更远一点，却终于因为发烧醉酒带来的眩晕感和体力不支而终于倒在了沙发后。 想到这里我鼻子有些酸酸的，心里也有些疼。我想象不到隋彧心里承受了多大的委屈和痛苦，才能在得知自己失去了作为一个男人的本能之后，一丝一毫都没有跟我透露。不仅是我，连他最好的兄弟他都没有透露半分，只把这莫大的痛苦一人忍下，把这始乱终弃的骂名也担了下来。 我看着隋彧现在一脸的淡然，突然很想抱抱他。我挪动身子，凑近了隋彧身边，隋彧也动了动，我赶紧按住他的腿，“不要动，隋彧，我想抱抱你。” 我探过身子，搂住隋彧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胛骨，我拥着他的肩膀，顾不得孟小乐和顾异还在对面看着，低下头抑制不住的，泣不成声，隋彧一手放在我的脑后轻轻的拨弄我的头发，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 “那，你怎么知道，李其然骗了你？”我的声音有些闷，我吸了吸鼻子坐直了身子之后，我委屈的看着隋彧，心里百味交集。 “傻姑娘，别哭啊，不是都过去了嘛，”隋彧抬起手轻轻的给我抹掉眼泪，笑容一直挂在他的脸上，“后来你哥就来找我了呀，你都不知道，他打我打得多狠啊，我那会还是个病人啊。” 隋彧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孟小乐，孟小乐有些赧然的笑，“我打你都是轻的，你说你多糊涂啊！这么大的人了，让李其然那个小子给骗了！我不打你你还不跟我说呢！” “那你也不能打人啊！”孟小乐的话音刚落，我就下意识的斥责了一句，还转身摸索着隋彧的身子，“他打哪了呀，我怎么没注意你身上哪里有伤啊！” “小米啊，看来我老孟家是留不住你了啊，这不光胳膊肘子往外拐，整个人都扑上去了啊，注意点啊。”孟小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轻声的揶揄我。 我冲着孟小乐翻翻白眼，心想，你那个媳妇不也一样，好意思说我么。 “好啦，你们哥俩掐架回去掐去，我和顾异可没工夫给你们俩断是非啊，”隋彧掐着我的脸蛋，笑意不断加大，微微用力把我的头转了个方向，面对他。 “好吧好吧，你接着说啊，孟小乐找你去了，然后呢？” “然后啊，我一下子也觉得有些不对啊，我就又去了医院检查了一下，结果医生检查过后告诉我说，我生理上没有什么问题。在刚醒过来的那些天里边确实因为我受过伤，需要恢复一段时间。后来，完全是因为我的心里原因，才导致我确实有一些问题。” 我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说你多傻，要不是孟小乐打你那一顿，你是不是就要永远躲着我了？” “也许吧，谁知道呢。”隋彧再一次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带过了这事，转而面向了面向了孟小乐，隔空指指点点的，“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教你妹妹学点好，还推到，还给她拿药，你说你啊！” 说起孟小乐给我那颗蓝精灵，我有些害羞，好在隋彧没有继续就这个问题揶揄我，不然我一定要羞死了。 “李其然他个混蛋！”一直被孟小乐制止这不让说话的顾异在听完了整个事情之后终于得了机会说话，“隋彧，你说你也够笨的啊，你不好意思跟我们说你倒是跟孟小乐说啊，也好给你出出主意啊，你就自己憋着！” 顾异说着说着义愤填膺的挽起袖子，“气死我了，别让我有机会碰见李其然，抽死丫的。” “李其然，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做这样的事。”我也低低的喃喃自语。 “过去了，以后都不提了。”隋彧揉着我的头，轻轻的拥住我的肩。 “隋彧，我爱你。” 144 生米还是熟饭 那一天的酒局我们喝的都有些多，我大喇喇的借着酒劲拉着隋彧的手不放，起誓发愿掏心掏肺的表了忠心。惹得孟小乐和顾异一个劲的揶揄嘲笑，还叫嚷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可是我才不管，我自顾自的挂在隋彧脖子上面耍无赖，并明确表示了我十分恨嫁，我多想让隋彧知道，我爱他。 当隋彧终于连哄带抱的哄好了我，擦干了我汹涌而出的眼泪，当孟小乐终于安抚好了顾异激愤的情绪，当我们各自又开了几瓶酒平缓了下心情，当推杯换盏之下我们看着满地的酒瓶终于决定回家的时候，已是华灯将息的深夜。 推门走在不太繁华的街道，没有多少人，也没有多少车，挂在路边的路灯拉长了我们的影子，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寂寥。我眯起眼睛，眼里的世界有些雾蒙蒙的，显得这初冬的天萧索的厉害，不仅冷，还荒凉。 夜风吹着落叶呼啦啦的在路上打着旋不停的转，打在我的衣摆时传来嘶嘶拉拉的撕裂声。风声呼啸着打耳边经过，一片叶子吹过我的头顶，挂在了我凌乱的发梢，隋彧拥着我的肩一边笑一边为我拿掉了落叶。我接过叶子，口齿不清的叫嚷着要带回家做书签，隋彧笑着说好，一边把叶子放进了大衣的口袋。 我打着哆嗦，一步一歪的趔趄着前行，惹得隋彧在我身边搂紧了我的身子，生怕我会一个不小心就一跟头栽倒在马路边。饭店离孟小乐和顾异的家很近，简短的告别之后俩人一溜烟的就东倒西歪的跑进了对面的小区大门，顾异跑到门边回过头，站在门口的保安室门口的冲着我们举高了手臂使劲的摆动着。 我扭过头看着来车方向，远远看着一辆出租车亮着绿色的空车标志向我们驶过来，我挣脱了隋彧的手，蹦跳着跑到路中间伸手使劲摇晃，吓得隋彧一个箭步冲过来拦腰搂住我就把我从路边拎了回来。我嘴里嘟嘟囔囔的埋怨隋彧耽误了我打车回家，这功夫出租车一溜烟的路过了我，飞驰而去，扬起的尘土中我和隋彧站在路口面面相觑。 “小酒鬼，大马路上撒酒疯，回不去家了吧。”隋彧搂着我的腰，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责备，只是轻轻的用手指刮过我的鼻尖，我委屈的咬着嘴唇看他，他也不说话，半晌过后我们两个同时爆发出了大笑，我笑得捂着肚子就往下蹲。 “小酒鬼，这也没有车，咱们走走吧。”隋彧拉着我的手把我从地上拎起来，之后就向着远处相对热闹的街道走去，夜风吹过来我似乎清醒了许多，我紧了紧衣领，靠在隋彧的肩膀，牵紧了他的手。我和隋彧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牵着手漫步在街头了，虽然这天气似乎并不适合闲逛。 “隋彧隋彧，要不要玩？”我低着头走路，突然发现满地的落叶都有很大的梗，想起了小时候做过的游戏，我弯腰捡起了两片叶子，递给了隋彧一片。 “哎呀，这叶子有点老了，也没机会用盐水泡一泡了，影响我发挥啊，哥当年可是战无不胜的呀。”接过我递过去的叶子，隋彧用手捻了捻叶子的梗，煞有介事的开始吹牛。 我锤了隋彧一把，继续低头翻找看起来比较强大的树叶。 在我们小的时候，玩具不多，娱乐项目也没有那么多花样，到了叶落的季节总是会有一大帮小孩跑到树林里捡来大把大把的树叶，两根成十字花杠在一起，两个人一起用力，谁的断掉谁就输。 为了让自己的树叶梗变得更加坚韧，我们曾经想过各种各样的办法，有的人耍赖一些就会在树叶梗里穿一根铁丝，不过这种方法风险很大，如果被人发现，就会被人封杀，在这杠杠子的季节里就会少些玩伴。 比较正规一眼的方法就是用盐水泡，就是隋彧刚才说的那样，其实我到了现在也不知道原理，只知道大家都这么干，总有一些人会见到坚韧的树叶百战百胜，更有一些淘气的男孩子会把梗子踩在鞋子里，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让人忍俊不禁。 “哎呀，来吧，泡什么泡啊，就这么来吧，咱俩赌啥的？”我捡了一把叶子，逐一比较之后选了一个看起来最健壮的，伸出手想要跟隋彧比试比试，一边想着我应该下个什么赌注。 “你要是赢了，我以后每天早上都给你做早饭，你想吃啥我就做啥，我要是赢了，以后每天早上我做什么你就得吃什么。”隋彧用手活动过来一下叶子，伸出手来就作势要跟我比量。 我伸手过去跟隋彧较量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隋彧说的话，他说的是每天。 每天早上做早饭给我吃，这对我来说比什么情话都来的温暖的多，我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看见我亲爱的隋彧就在身边，这该有多美好。胸口突然有热热的感觉涌上来，这大概就是叫做感动的那种情感。 “怎么了小米？”看我突然丢下了手里的叶子站在原地不动了，隋彧吓得紧张的过来拥住我，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急切，听得我很是受用。他也许是以为我被这风吹得上来了酒劲，“小米，你是不是不舒服？”一边说着隋彧就小心的拉着我往路边的垃圾桶的方向靠，八成是以为我想吐。 我站在原地扯着隋彧的手不肯动，隋彧有些好奇的盯着我看，我松开牵着的手，像我想象里面的那一夜醉酒的隋彧一样，展开了双手，深呼吸了一口，用力的抱住了在我迷离视线里有些模糊的隋彧，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隋彧大衣的扣子硌在我的胸口，有些疼。 隋彧轻轻的拍着我的背，我对隋彧这种哄孩子似的亲昵举动喜欢的不得了，渐渐的竟也有些依赖，我放松了力气靠在隋彧怀里，半晌，只听隋彧靠在我耳边轻笑，“小米，你说这大好的晚上，咱们是不是应该干点比在大马路上吹冷风有意义一些的事情呢？” “啥意思？”我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我靠在隋彧肩头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问问吧。 “你说呢，傻丫头。”隋彧在我耳边暧昧的轻笑，热气撒了我的满脸，我瞬间就明白了隋彧的言下之意，我有些害羞的低了低头，轻轻的推了隋彧一把，“大马路上的，流氓。” “等着一会回家的，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流氓！”隋彧趁我不注意一把就拦腰把我抱起了起来，抗在肩膀上大步的向前走，在出租车司机满是防备的眼神中把我丢上了车。 一路上隋彧都紧紧的牵着我的手，间或抬起我的手轻吻我的指尖，我坐在他的身边有些急不可待，惹得隋彧一阵阵的轻笑。 深夜的路上车辆很少，车子飞快的把路边行色匆匆的行人和街灯甩在了身后，到了小区门口，我匆匆忙忙的丢给司机五十块钱大叫不用找了，拉着隋彧就从车里跳出来向着单元门跑，隋彧步子买的大，渐渐的我有些跟不上，踉跄着跑到单元门口时候我和隋彧已经分辨不清楚是谁在搀扶谁了。 “隋警官回来了啊，孟小姐也在啊，好久不见了。”门口的保安大哥还是我们熟悉的那一个，我脑子里一下回想起我不久之前打扮的像个特殊从业者一样在这楼下坐等隋彧的场景，羞愧难当。 “孟小姐尿急，我们先走了啊。”隋彧看出我的窘迫，一把扯过我就向着电梯间狂奔而去。 “砰！”的一声摔上门，我和隋彧一起靠在门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一路跑过来我只觉得身体里有一把火在烧，越烧越烈，我似乎听见了噼噼啪啪的响动声。 隋彧猛地再一次把我抗在了肩膀上，大步的向卧室走去，“我觉得，孟小乐说的也似乎是个好办法，咱们就煮一锅熟饭吧。” 145 搞定丈母娘才是正经事 已经连续三天了，每一天隋彧下班回来的时候都会大包小包的带着些礼盒装的东西回来，从蜂胶鹿茸燕窝各式补品，到烟酒糖茶，甚至还有一套大牌化妆品，我每次想要翻着看看就会被声色俱厉的呵斥，让我住手。隋彧今天下班又晚了两个小时才回来，果不其然的手里拎着三个盒子，我打眼看了看，今天的是酒。 我刚想伸手过去看看是什么酒，又在隋彧严肃又严厉的凌厉眼神中讪讪的收回了手，“隋彧，你跟我说说呗，你到底想要干啥？我最近没有听说什么世界末日的谣言啊，不用这么囤货吧，再说了，就算世界末日到了你也不用囤些个礼盒装的东西吧，来点米面咸盐才是正经事吧。” 我双手环胸抱着肩膀靠在卧室门边，有些不屑。我怎么问隋彧也不肯说这些东西到底要干什么用，我自己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按说现在这不年不节的，就算给领导送礼也不是时候啊，更何况，最近也没听说他们队里有什么提拔计划啊。 “哎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隋彧匆匆忙忙的拉开了储物柜的门，把今天拎回来的酒和前两天买回来的各式礼盒堆在了一起，关门的时候门被一个盒子支出来的角给挡住了，隋彧蹲在门边仔细的重新归置了一下里面的大盒小盒，这才顺利的关上了柜门。 我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在门边一动不动，隋彧换了衣服拖鞋想要去到厨房做饭，我脚下快走几步跑到了厨房门口，抱着肩膀靠在了厨房门边挡住了隋彧的去路。 “小米乖，我给你做好吃的啊，我给你炖肉，怎么样？”隋彧搂着我吧唧在我脸上亲了一口，以为我讨个亲吻就能乖乖让开，结果我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隋彧叹了口气，“怎么了宝贝，不想吃肉啊？那你说，想吃啥，哥给你做。” “我要吃红烧肉。”不得不承认，隋彧的厨艺最近在我挑三拣四的口味下有了长足的进步，尤其是他炖的红烧肉，肥而不腻，色泽鲜艳，咬上一块唇齿留香，听闻隋彧问我吃啥，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得令！小的这就准备！女王大人请移步室内，别再这油腻腻的门口呆着了，免得油污弄脏了您的衣物不是。”隋彧弯着腰向我伸出了一只手臂，按常理来说我这会就应该手扶他的小臂轻移莲步，走到沙发上抱起抱枕，拿起薯片，然后看着电视哼着歌，等到饭香满屋在起身走到餐桌前，整个晚饭期间我唯一的劳动过程就是摆上两只碗，拿出两双筷子。 可是今天，我看着隋彧伸出来的小臂不为所动，“你先跟我说说你要干啥。” “我要给你做红烧肉啊宝贝，咋，你要在这给我帮忙啊？好啊好啊，我去给你找围裙。”隋彧装的煞有介事，做出一脸受宠若惊的浮夸表情，作势就要走，我伸手拉住他。 “少打岔，我是说你那些大包小裹的东西，准备来了干嘛的，是不是打算去我妈那啊？”我灵机一动，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我的猜测，我估计我猜的八九不离十。 果然，隋彧站住了脚步直起了腰，轻轻的揉了揉我的头顶，“你吃了机灵豆了啊？” “切，你想什么我还不知道，你撅起屁股，我就知道……嗯嗯。”考虑到我现在站在对于我这样一个吃货来说显得格外神圣的厨房门口，我说话还是注意了一下，没有说一些过于粗俗的词汇，但是我想，隋彧他懂的。 “好吧，我买那些东西你也看见了，你说我再买点啥呢？我打算，过几天，登门拜访一下。”隋彧显得有些局促，我看了看他下意识的搓动的双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家李女士哪是那些东西就能打发的呢。 “够了亲爱的，不用再买东西了，太多了，”我扭过头看了看门口那个险些就要关不上的储物柜，眼前就是李女士颐指气使的表情还有老孟那面无表情的脸，却也不敢说太多让他灰心的话。“就是去看看我爸妈，你还不跟我说，弄得神神秘秘的干嘛呀。” “我这不是，想准备好了再跟你说么，我怕你，为难。”隋彧一边说一边给了我一个有些牵强的笑容，我知道，他是真的紧张。 我张开双手，想要一个拥抱，在隋彧有力的怀抱当中，我确实，有些为难。 我走出厨房，靠在墙边，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我这双手，曾经为了李其然做了一年的饭，被厨房里的油烟熏得黑瘦苍老，可是现在，我这双手早就回复了白皙，借着身高的优势我的手指也很长，修剪整齐的指甲显得我的手越发的秀气。 自从我和隋彧在一起，我连一只碗都没有洗过，更别说洗手作羹汤这样的事情了，每一次我兴冲冲的跑到厨房想要给隋彧做一顿爱心晚餐，都被他连吼带赶的从厨房里面撵出来。隋彧说，他不想让柴米油盐的气息弄脏了他貌美如花的孟小米，他不想让我早早的被油烟熏成一个黄脸婆。 我扭着头，看着隋彧扎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里满满的幸福，隋彧从之前做饭不知道先放油还是先放菜，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无菜不拿手的隋大厨。甚至可以体贴到只要我在家吃饭，餐餐不落，就连他不在家的中午，他都会把饭菜做好，放在餐盒里。如果我还没有起床，他就会写好字条放在餐盒下，告诉我哪一样用微波炉热，哪一样，可以直接吃。 隋彧刚才提到了要去看我的父母，这件事情终于还是要提上日程了，我有些焦虑。 这件事情我曾经一直在回避，可是随着我和隋彧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就算隋彧还没有正式的向我求婚，可是我们心知肚明，结婚也只是水到渠成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只有搞定我家老孟和李女士，才是正经事。 我满脑子都是老孟不带温度的话语，你们的事情，我不同意。 还有李女士狠狠的甩在隋彧脸上那个耳光，清脆响亮的声音。 我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 146 要不咱们私奔吧 自从那一天隋彧跟我说要去我家见我父母，我就很难睡一个安稳觉，我总是害怕，害怕李女士再像以前一样，见面不说话，伸手一耳光。 虽然我知道隋彧为了我，什么样的委屈都是受得的，可是我却想想都觉得心疼，更何况，李女士就算是打完一耳光，也不会同意的，所以我焦虑的厉害。 这天早上，我猛地一睁眼睛，发现天光已经大亮了，我摸到床边的手机一看表，已经快十点了，而隋彧还在我身旁呼呼呼的睡的正香，可是今天不是周末。 我赶紧伸手推醒隋彧，“起床了隋彧，都十点了，你今天不上班啦！” 隋彧翻了个身，伸手握住我的腰，嘴里嘟嘟囔囔的在嘀咕着什么，我加了点劲，再次推了推隋彧“乖，起来了，一会你们队长要来电话骂人了！” “小米，我今天请假了，再睡会吧，昨晚…你不累啊？”隋彧嘴里说着累，手却不老实的在被子地下悉悉索索的摸上了我的胸口。 我脸噌的一下就红了，一下子就回想起了昨晚疯狂的场景，隋彧不断的把我翻过来调过去的折磨，他不停的要，而我不停地给，似乎想要把所有的不安和忐忑都埋藏在那热切的温度中。 “你不是累了么，再睡会吧。”我的语调在隋彧不停的撩拨下有些不稳，可是我也确实是累了，我按住隋彧不停的在我胸口捻动的手指，想要哄他继续睡一会。 “你把我吵醒了，你要负责的。”隋彧反手握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拉住被子，猛地一翻身，就在被子里整个翻过了身子，我看着突然正面出现在我眼前的隋彧的脸，感受着硬硬顶在我腿上的触感，脸上微微的发烫。 “喂，不要乱动。”我感受着隋彧坏心的在我腿上蹭来蹭去，有些痒痒的，我想要警告隋彧不要乱动，可是说出来的语调却软绵绵的。 隋彧轻轻的亲吻了我的嘴角，他那带着湿意的唇角一路向下，终于我所有的话语都被淹没在了他越发热切的动作当中。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隋彧正坐在床边好整以暇的看书，见我醒过来，轻轻的附身亲吻我的额头，“醒了？睡得好吗？” 我看着隋彧温柔的笑脸，羞涩的点了点头。 “傻姑娘，起来吧，吃点东西。”隋彧轻轻的弹了我的大脑门一下，我正沉浸在这满是温馨的小温柔里，隋彧一句话就打破了我所有的粉红色的泡泡，“吃完了饭咱们好去你爸妈那。”说完了隋彧就直起身子作势要走。 隋彧这一句话无异于是兜头给了我一大盆冰水，比起那冰桶挑战我估计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我下意识的一把抓住隋彧的手，“隋彧，咱们今天不去，行不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带着些微微的颤抖，我真的害怕。 “早晚都是要去的，早一天去，我就能早一天把你娶回家不是。”隋彧大概也感觉到了我的不安，他翻过手，轻轻的捏着我的手背安抚我。“别怕小米，有我呢。” “隋彧，我今天有点累，咱们改天再去吧，李女士最讨厌我没有时间观念，咱们这么晚回去，她又要碎碎念了，咱们改天早上早点起来过去，好不好嘛？”我拉着隋彧的手摇摇晃晃，我竟是带了些哭腔了。 “小米，我知道你害怕，你怕我受委屈，你怕叔叔阿姨给我难堪，可是我不怕，为了你，我什么委屈都受得，如果叔叔阿姨再提起之前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用说，你就听我说就可以了，好吗？”隋彧温柔的摸着我的脸，轻声的安抚我。 隋彧一下子就戳穿了我的担忧，他知道我在怕什么。我深呼吸一口，看着隋彧坚定的脸，我咬咬牙，“好。” 隋彧拍拍我的手，“那就起来吧，别赖床了，收拾漂漂亮亮的咱们回家见妈妈。” 我咕噜一下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表，这时间真的是有些晚了，李女士最讨厌在晚上议事，所以在我的坚持下，我和隋彧把女婿上门的事情推迟到了明天。 吃过了饭，隋彧带着我出门散步，我突发奇想的拉着隋彧跳上了终点站设在我们小区门口的不知道多少路公交车。 我和隋彧坐在公交车上，空旷的车厢里只有前一排的座位上坐着一对小情侣。 扎着马尾的姑娘头发染成漂亮的酒红色，俏皮又可爱，歪着头跟男孩说，“我妈把户口本寄过来了哦”，拉长了的尾音满满的撒娇意味。 听到这话，本来低着头玩手机的男孩猛的抬起头，激动的拉住姑娘的手，“你妈同意咱俩的事了？” 我看着男孩的侧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想来这也是迫于家长压力的苦命鸳鸯，我扭头看看隋彧，他也是一脸了然的笑意，伸出手搂住我的肩膀把我的头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我靠在隋彧的肩膀上，正好角度能看着他刚刮过胡子的还泛着青色的下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性感。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大概就是说话做事不过脑子，我抬起头咬了一口隋彧的耳垂，听到隋彧嘶的一声我满意的笑了。 可是我忘了，隋彧这个人，睚眦必报，还有，他的耳垂敏感的要死。 这个时候前排的姑娘说话了，虽然知道不好，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内心那个小三八的怂恿，不动声色的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我真他妈是个八婆。 隋彧开始抓我的手，我不耐烦的打掉他的手，扬扬下巴，示意他不要打扰我听墙角。 “等她同意我都老了，我告诉她我想考公务员，需要用户口本，我聪明吧。”姑娘的声音得意洋洋，像等着她的小情人夸奖一般微微仰起了头。 男孩低头轻吻她的额头，语气里都是宠溺，“嗯，你可真机智！可是这样骗她老人家以后我还能进你家门了么？再说，我现在连个房子都买不起，你跟着我，还得租房子住，不然咱们俩就得回老家种地，我怕委屈了你。” “才不会呢，你跟我在一起，就好啦，咱们这么长时间都是租房子，不是也一样过得挺好的嘛！我不怕苦，只怕没有你！”姑娘仰起的笑脸像外面的阳光一样亮，晃得我眼里也漫出了水。 “隋彧，咱们俩私奔吧。” 147 要不，咱们生个孩子吧 隋彧没有搭理我，只是抬起眼看了一眼前面的两个年轻人，嘴角玩味的笑。我怔怔的看着隋彧，屏住呼吸，眼神诚恳。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像是在说真的，我想要抬起手学着电视里萌萝莉的样子双手抱拳举到胸前，装个水汪汪状，可是隋彧紧紧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我只能依靠我强大到堪称实力派的演技用眼神对隋彧表达了我万分的诚挚。 一见隋彧还是不说话，我就用肩膀撞了撞隋彧，侧着头附在他耳边，声音尽可能的轻，“怎么样亲爱的，你觉得靠谱不？要不然，我也回家偷户口本？我是认真的呀，亲爱的，咱们私奔吧。”说完我迅速的在隋彧扭头看我之前规规矩矩的坐好，挺直了腰背。 隋彧的耳垂急速的漫上了一层粉红色的薄雾，渐渐的这薄雾颜色越发的加深，从耳垂蔓延到了隋彧的整个左耳、脖颈、以及脸颊，半晌之后隋彧扭过头眯着眼睛乜斜着看了我一眼不说话。我用力的点了点头，之后对着他眨眨眼，瞪大了眼睛，挑了挑眉毛，想要征求他的意见。 隋彧也学着我的样子挑了挑眉毛，之后再次眯起了眼睛依旧不说话，只是继续拉着我的手轻轻的往下移动，我的手在他挺括的大衣表面划过，从他的胸口，到了腰间。 我刚想要问隋彧要干什么，正巧这事前面的小情侣又开始说话了，我另一只手一把拍上隋彧的手，却没有拍开，好在他没有再动，我伸出食指竖在嘴边示意隋彧不要捣乱，我这三八的心想要继续听听前面的两个人要说些什么。 “宝贝，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会永远和你在一定的。可是，我不想这样随随便便的就把你娶回家。”男孩轻轻拥着女孩的肩膀，轻轻拨开女孩额前的碎发，“我不想这样委屈你。” 我看着女孩微微低下了头的侧脸，女孩粉嫩的嘴唇轻轻翘起，睫毛不停的在颤抖，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半晌才终于开口，“我知道，可是我不在乎那些，真的不在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在一起，就好了。” 女孩一眨不眨的大眼睛就像蒙着一层水雾，湿漉漉的，却又亮晶晶的像是闪烁着璀璨的星子一般耀眼，看的我眼里的湿气怎么也退不散。隋彧握着我的手没有再动，我顺着附在他耳边的姿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我抿了抿嘴唇，我也想和隋彧说，我也一样，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宝贝，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可是我在乎，我想给你好的生活，我想理直气壮的从你爸爸手里接过你的手，我想让他们都知道，我有能力给你你想要的一切。”男孩的声音微微有些急促，脸色也渐渐涨得有点发红。 就像隋彧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他所有的钱财什物都交给我一样，就像他大包小包的想要去求的我父母的也许每个爱着的男孩或者男人都一样，想要用尽全力去证明自己，想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能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一切，能给他全世界。 我坐在后面看着前排相拥的两个人心中无限动容，我摆弄着隋彧的手指，一下下拨弄他的指尖，指尖和指尖接触，酥酥麻麻的痒，热意一点点的从指尖传入，又顺着我的手掌，丝丝缕缕的蔓延，直到我整个人都陷入了窸窸窣窣的触电感之中。 隋彧轻轻的在我耳边笑，我看着他歪歪的翘起的嘴角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柔。可是隋彧下一秒的动作就让我蓦地笑不出来了，他牵着我的手放在了自己腿间。隋彧穿了一条质地柔软的休闲裤，我的手刚一接触就知道这底下是什么光景，我惊得赶紧就把手往外抽。 隋彧死死的把我的手按在自己身上，随着我往外抽手的动作隋彧的眉头皱了起来，呼吸也渐渐变得加重，隋彧歪过头看我，用口型恶狠狠的对我说，“你今天要是不想死在床上就特么给我老实一点。” 我吓得赶紧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乖乖坐好，手掌也老老实实的被隋彧按着，放在他的身上，感受着滚烫的温度和那“不明物体”一下下的跳动。我也用口型回答隋彧，“大哥，这个是公交车上！你要干什么？你能不能靠谱点！” 隋彧歪着嘴一笑，活像个大尾巴狼，看的我莫名的心中一紧，我大概猜到他要干什么了，我紧张的呼吸都似乎有些不顺畅了。这可是公交车啊，隋彧想要干什么，这简直就是流氓行为 啊！ 我吓得说不出话，我看着隋彧缓缓的抬起另一只闲着的手掌，紧接着他解开了自己大衣的扣子，手轻轻一抖，就把握着我手的那一只手，给盖在了宽大的衣摆下面，我下意识的咬紧了自己的后槽牙，我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因为隋彧这大胆的举动而尖叫出声。 “咱们不闹了，好不好，这前头还有摄像头呢！”我小声的靠近隋彧的耳朵，提醒他这好歹也算公共场合。“松开我，好不好？” 我的小心翼翼只换来隋彧勾起嘴角轻描淡写的一笑，他这会就像是一个满肚子恶作剧的顽劣小孩，只是紧紧抓住我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松开，我紧张的用另一只手扯着隋彧的衣袖，不停的掀动嘴唇，用气息请求他，“放开我啊，求你了…” 隋彧像是更像是得了新玩具一样，嘴角的笑容越发加深，仿佛捉弄我是这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他索性低下了头放弃了理我，只是专心致志的拨弄我的手指，让我的手指在他腿上不停的蹭来蹭去，我手心里的温度和我脸上的温度一起，越来越高。 我看着前排安安静静坐着的小情侣，生怕我一个不小心就弄出声音来让人家看到我们这里羞人的一幕，我紧紧闭着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喘，终于车子上面的广播提示下一站要到了，我甚至顾不得仔细去听这是哪里，用尽了力气去一把推开隋彧，在开门的瞬间拉着隋彧就一路狂奔下了车。 站在陌生的街道上，我捂着通红的脸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惹得隋彧在一旁笑的花枝乱颤的，伸手来揉我头顶的时候手都不稳了，“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呢，动不动就害羞，你看你这脸蛋红的，跟个小猴屁股似的，一点不稳重，丢人。” 隋彧的语气里满满的嫌弃，就好像我害羞还是我的错了一样，他也不看看自己都干了什么羞人的事情，我愤愤然的推了隋彧一把，“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干的那叫什么事啊，车上还坐着人呢，你以为你家炕头啊，你看看你把我这手捏的，你摸摸，这手心里边全是汗！” 我伸出汗津津的手心往隋彧的大衣上蹭，蹭来蹭去一把被隋彧抓住，人也被顺势带到了他怀里，“小米，说个正经事吧，我觉得孟小乐的主意也不错。” 我正气急败坏的和隋彧拉扯不休，突然听他这么一说，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个什么意思，我楞了一下，抬起眼看了看他。 只见他另一只手抬起，覆在我的小腹上，轻轻的揉动了几下，暧昧的笑意和温暖的手掌惹得我只觉得一股暖流匆匆的从小腹传遍了全身，同时我也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孟小乐曾经说过，让我们来个先斩后奏，挟天子以令诸侯。前几天隋彧也曾经跟我提过一句，可我只当是酒后的玩笑话，今天隋彧似乎正色的很，我眨了眨眼睛盯着隋彧。 “小米，怎么样？有些时候，关键位置有人，可比关键时候逞英雄来的有用，你说呢？”隋彧一边继续抚弄我的小腹，一边以一种蛊惑的声音在诱惑着我。 我正在犹豫的功夫，隋彧拉起我就跑，“媳妇走，咱们回家生孩子去！” 148 我摊上事了 在我的横拦竖挡之下，隋彧终于答应把去见李女士的事情拖一拖，再拖一拖。隋彧不提，也许是在等他那出现在关键位置的小帮手，而我不提，我是真的想到李女士暴走的场景就觉得揪心。所以隋彧不提，我就不提，费尽心思的想要把这事情无限期的拖延下去。 我记得小的时候念英语课文，有一句谚语我记得相当清楚，叫Never trouble troubles until trouble troubles you，不仅仅是因为这句话太绕嘴，也是因为这句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曾经被我奉若真理。 所以在对待李女士这件事上，我保持了不作为的态度，直到有天早上我被尖锐的电话铃声吵醒。我不知道这会外面是个什么光景了，我只是腰酸背痛的厉害，隋彧最近几天夜里勤劳的很，完全不顾我的示弱求饶，不停的拉着我进行全身运动。 电话铃声响起的这一刻我正沉浸在我付出了全身的体力换来的睡眠当中，突然手机就连铃声带震动的炸响在了我耳边，我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看着大大闪烁的李女士三个字冷汗涔涔。 我现在最佩服的人不过两个，一个是隋彧，在整晚进行体力活动之后还能在我哭喊着躲进被子里之后精神抖擞的穿戴整齐衣冠楚楚的去上班。而另一个，就是我家李女士，无论她老人家什么时候找我，都会不偏不倚的恰巧在我睡得像个小死狗一样的时候。 我握着手机咳嗽了几声清清嗓子，一边脑子飞速旋转，我在想如果李女士问我在哪里我应该怎么回答，如果她提起隋彧我应该怎么应对，如果她问起我和隋彧什么关系我应该如何解释，再如果她让我回家，我该怎么办。 我抓着头发简直就要抓狂，电话突然停止了震动，我竟然纠结了这么半天，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刚想拍拍胸口庆祝自己侥幸逃脱，电话就不依不饶的再次响了起来，由于我捏的很紧，震得我的手掌麻酥酥的。 我咬着牙心一横，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决定实话实说！早晚都要面对，与其我天天都担惊受怕，不如我主动跟李女士摊牌，希望能争取到个宽大处理，李女士能发发慈悲不要太难为隋彧。 我深呼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电话接通，李女士刚在那一头叫了一声儿子，我就大喊一声，“妈！你不用问了！我什么都招！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 李女士在那头突然没了声音，丝丝啦啦的声音我以为是李女士在那头气的喘着粗气，我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也有些后悔，可是我已经开了个头了，骑虎难下，我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一边在心里祈祷，李女士，你可一定要是我的亲妈啊，我什么都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要打死我。 “妈妈，我和隋彧在谈恋爱，已经很久了，你知道的事情都没有错。前些日子隋彧受了伤，我骗你说我出国去玩了，其实是一直在医院守着隋彧，他醒过来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这些天我从家里跑了出来一直没有回去，也是一直住在隋彧家里。我一直都没有找工作，因为之前没有合适的工作，现在是因为想要结婚之后再找工作。” 我闭着眼睛一口气的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说的很快，很急，连气都没有喘一口，我生怕自己中间断了个句子就没有勇气在接下去。所以我用我尽可能快的速度，说完了所有我以为的李女士会想要知道的事情，说完之后我捂着话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生怕李女士听出我的故作镇定。 李女士在那一头一直没有说话，我在这一头捂着话筒，估计李女士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一时间这电话两头的气氛沉默的有些尴尬，也有点吓人，我甚至害怕李女士会突然从话筒里伸出一只手来抽我的耳光。 “小米，你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李女士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感情色彩，音调没有任何起伏，完全不是我想象里面的暴怒，这反而让我不安的很，可是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继续往下说了。 “我说，我要结婚，我想嫁给隋彧，希望你能祝福我。”我用最大的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想要让声音听起来不会颤抖，效果还不错，说完了最后一句我突然也就不怕了，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可怕的，有隋彧和我站在一起，就够了。 李女士半晌没有答话，我缓了口气，态度坚决且强硬的补充了一句，“妈，我要嫁给隋彧，我爱他。” “小米，你爸爸一直催我，要给你送点钱过来，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要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你那里看你。现在看来，似乎你也真的是长大了，不需要我们了，”我冷静了下来，硬起了态度，反倒是李女士，出乎我意料的，声音颤抖的厉害，“小米，就这样吧，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李女士颤抖着声音说完了好自为之就挂断了电话，她这个电话竟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在惦记着我有没有饿肚子！我干了什么，我脑子里不停的回想着李女士颤抖的声音，我心里火烧火燎的疼。 我抬起手很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我这欠嘴，我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我为什么要用那样的语气跟李女士说这个事情啊，我误会了李女士的好心好意，还语气那么强硬，我可真混。我满心的后悔，我后悔为什么没有和隋彧商量一下再和李女士说这个事情，我后悔为什么要这样明晃晃的忤逆李女士。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眼泪已经爬了满脸，我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抓起电话就给隋彧拨了过去，“隋彧…我闯祸了…呜呜呜…隋彧…” 我一边说一边哭，隋彧那头不知道在做什么，吵得很，我只听见隋彧在那边大声的说，“小米，你说什么，你大点声音。” 我突然反应过来，隋彧也许是在勘察现场，我这样，算是妨碍公务吧，我今天已经惹毛了李女士，我要是再给隋彧添乱，我会恨死我自己。我赶紧伸手捂住了抽噎不止的嘴，生怕隋彧听出我这里在抽抽搭搭的声音。好在还没等我说话，隋彧那边就安静了下来。 “小米，怎么了？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我这正好完事了想要给你打电话，我今天出了个现场，这会已经结束了，可以早点回去，你准备一下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隋彧宠溺的语气就像是开闸放水的指令一样，我这眼泪撒着欢的往外涌，我抓着电话哇哇哇的就哭了起来，“隋彧，你快回来吧，我闯了大祸了！” 我听见了隋彧跟同事打招呼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秒我就听见了哒哒哒的脚步声，隋彧说话的声音也微微的有些喘，他是在跑动，“小米别哭啊，怎么了，你告诉我，我马上就回去，你别哭啊。” 在隋彧哒哒哒的脚步声中我越发哭得厉害，我在电话里大声的喊着隋彧的名字，“隋彧，我害怕，你快回来吧。” “小米，别怕，有我呢，你好好在家等我。”紧接着车子解锁的声音想起，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丢下电话抱着枕头放声大哭，我不知道我的妈妈在那一边我的家里，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她一定，好难过。 149 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搂着枕头窝在床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抽一抽的上不来气，只听砰的一声外面的防盗门就被人粗暴的打开，又砰地一声被人关上，关门的人很用力，似乎整个屋子都跟着晃了一下似的。 我把头埋在枕头里大口大口的喘气，凌乱的脚步声匆忙的响起。隋彧连着枕头被子一起，一把把我拥进怀里，“小米，怎么了？” 隋彧的声音喘的厉害，大口大口呼哧带喘的，嘶嘶啦啦的声音听的我心里难受极了。我抬起头，看着隋彧涨红的脸色，我抬起头想要张嘴说话，却又控制不住的咧开嘴哭了起来。 “小米，别光顾着哭，跟我说话，说说怎么回事啊，啊？”隋彧抓着我的肩膀摇晃了我几下，我不是不想说话，只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每次一张开嘴，就像发不出声音一样，只能感觉到声带的震动却完全没有声音。 我使劲咽了口唾沫，再一次深呼吸一口试图发出些声音，可是只听见自己啊啊啊啊的难听声音，隋彧索性放弃了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有效信息的念头，转过头环视了一下四周，估计他是依着自己的职业习惯想要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我终于喘匀了气，我伸手过去拉住隋彧，摇了摇他的手，隋彧这才扭头过来理我，“对不起，隋彧，我，我惹我妈生气了……”我只说了这几个字就抽哒的不像样子，隋彧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 “你惹你妈生气了？”隋彧的语气微微有些哭笑不得，问完了我他就扶着自己的腰狠狠喘了几口气。他一定是觉得自己连跑带颠的一路狂奔回来，也许还闯了红灯，看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情。可是我哭成了这个样子居然只是因为我惹我妈生了气，似乎有些过于可笑了点。 我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的放大了自己的情绪，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隋彧说我的复杂心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李女士解释我和隋彧这么多年的纠缠不休从何而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让李女士接受这样一个她明确表示不同意的女婿，我更不知道我和老孟好不容易得以修复的父女关系该怎么样才能继续维系。 我记得老孟说过，如果还认他那个爹，就离隋彧远一点。我看着隋彧，有些纠结的难过，我还是想要哭，我咬着舌头逼着自己把马上就要掉下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我正郁闷着不知道怎么开口，隋彧就直起了身子，眼睛睁大了点，一脸大梦初醒的表情，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妈妈来过了？你告诉她咱们俩的事了？” 隋彧脑子果然还没有坏掉，一下子就猜对了一半，我瘪着嘴点了点头，“她今天给我打电话了，我就想坦白从宽嘛，就都说了，结果，结果她就是想要来给我送点钱，我把我自己卖了……还把她给惹生气了。” “哎哟哟，别哭别哭，我当多大的事呢。”隋彧一屁股坐在了我身边，见我说完话委屈委屈又想哭，赶紧圈着我的肩膀拍了拍我的头，“不哭了啊小米，不怕不怕，有我呢。” 隋彧不说话还好，我自己憋着忍着也能把眼泪给眼回去，结果隋彧这么一安慰我，我反倒忍不住了，我一头就扎进隋彧怀里，隋彧的外套都没有脱掉，金属质地的扣子一下子就撞在了我的鼻梁骨上，这叫一个疼。 “啊…呜呜呜…隋彧，你也来欺负我，疼死我了啊啊啊，”我一边叫一边抬起了头，“你看看，我鼻梁骨是不是被撞折了？” 我这缺心眼的样子惹得隋彧哈哈大笑，胸口剧烈的起伏之下带着伏在他怀里的我也跟着起起伏伏的晃动，我恨恨的拍了他一把，“你还有心思笑！你就不怕我妈领着我老爸来打断你的腿！” 隋彧笑着摸摸我的鼻梁骨，“没折，挺结实的，”说完还坏心的用手弹了一下我的鼻子，我又是一阵怪叫，大骂隋彧没良心。隋彧的笑容越发加深，又弹了我的大脑门，“傻妞，你说你急什么呀，不是说好了么，咱们回家去看他们。” “我妈来电话的时候我都还没起来呢，迷迷糊糊的吓了一跳，一紧张就什么都说了呗，”我揉着脑门有点委屈，“还不是因为你，你要是昨天…不那么那个…我今天能起不来么？我要是早点起来是不是脑子也能好用一点！” “我昨天怎么了？恩？小姑娘？是不是还想要？”隋彧凑近了我的身子，在我耳边轻轻的吹着气，极度不正经的笑。 “你就不正经吧！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能把你的节操捡起来！”我扭过头去不看他，虽然心里知道隋彧也是在缓解我的焦虑心情，可我还是焦虑的不像样子，我其实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想要暴走的冲动。 隋彧叹了口气，放开我站起身子，脱掉了大衣，又快步走出去换了鞋子，换了身家居服，稳稳当当的坐在我身边拉起我的手。我知道隋大师又要和我谈心谈理想了，他每次想要正经的和我谈点什么事情总是要这个样子，盘腿坐在我身边，把我也扭成和他一样的姿势，和他面对面手拉手的，大概这就是所谓促膝谈心。 “小米，这件事情，听我的，行吗？”我抱着枕头靠在床头身子有些瑟缩，比隋彧挨了一大截，隋彧跟我说话的时候不得不微微的低了些头，我仰着脸看着隋彧温柔的表情，莫名的有些安心。 这样仰视的角度在我们之间很少见，隋彧比我高大很多，可是在和我说话的时候他总是微微弯腰，或者低头，把自己放在和我差不多的高度，让我和他沟通起来丝毫没有障碍，但是这样的仰视感在此刻却丝毫没有违和感。 在面对我父母的这件事情上我总是自以为是的以为我的纠结我的矛盾是在保护隋彧的感受，可是我终于发现，我似乎错了，我太过于低估了隋彧，无论在什么时候，隋彧才是我的主心骨，才是我的天。 我往前凑过去，伸长了手臂拥抱了一下隋彧，我的膝盖正好顶在他的膝盖上，好在我胳膊够长，险些没有够着，我感受着自己微微有些滑稽的姿势突然就笑了，“隋彧，我什么都听你的。” 150 待我长发及腰，隋彧你娶我可好 我说完就坐直了身子，抽了抽鼻子之后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隋彧，等着隋彧的态度。我看见隋彧明显的愣了一下，也许是没有想到这一场他郑重其事的谈话竟然进行的这么顺利，他歪着头看了我半天，直到我非常诚恳的点了点头，这才挠了挠头笑了。 “孟小米，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隋彧狠狠揉了揉我头顶扎成了一个疙瘩的，两天没洗过已经完全梳不开的油油的头发。 我心想坏了，隋彧要发飙了。果不其然，隋彧下一秒就变了脸，恶狠狠的架着我的胳膊把我从床上弄了下来，连拉带扯推推搡搡的从卧室里拉出来又丢进了浴室，“你他妈快点把自己给我洗干净！” 我看着隋彧一脸便秘一样的表情乐不可支，我哼着歌仔仔细细的洗了个澡，裹着围巾推开洗手间的门瞬间就被满地的东西吓了一跳。 “隋彧，你要是这样我可不能听你的了啊！你这比我强在哪啊？我最多也就是窝在家里不出门，你可倒好！你是不是早就想着有这么一天了！我可不能跟你跑啊，我宁愿回家让我妈打断腿！”我看着一地的大包小裹一步就退回了浴室里，我一手揪着浴巾，一手抬起来指着隋彧的方向大叫。 “宝贝你是瞎还是傻，赶紧去换衣服，把自己收拾的好看点，一会去你家。”隋彧头都没抬继续的在地上摆弄他那一堆大包小裹，我这才定睛一看，都是前些天隋彧蚂蚁搬家一样弄回来的各种礼品袋子。 可是隋彧竟然说要去我家，我刚想表示反对，嘴都张到一半了，隋彧正好抬起头来。我张着嘴巴就愣在了原地，隋彧立着眉毛狠狠剜了我一眼，我才想起来我几分钟之前刚刚答应过我什么都听他的，我赶紧闭上了嘴一语不敢说。之后揪着浴巾屁颠屁颠的跑回到卧室吹头发，因为心里忐忑，动作也慢的够呛。 “我告诉你孟小米，你就是磨蹭到后半夜今天我也得把你带回去，你不要试图在这拖延时间，你今天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今天的隋彧显得格外强硬，见我半天没有出门，脚步急促的从客厅跑进了卧室。 我还没等回头问问他要干什么呢，隋彧就简单粗暴不容分辩的接过我手里的吹风机，另一只手大喇喇的捞起我的头发，并把吹风机打到最高档，我刚想要说话就感觉到强劲的热风呼啦一下吹上了我的后脑勺，强大的风力加上隋彧宽厚的掌心一起拍上了我的后脑，力度大的我头冷不丁的一低，我都听见了我的颈椎嘎嘣一声脆响，可是我想了想，只能抿着嘴巴把我所有的抱怨咽回了肚子。 “轻点轻点，我自己来自己来，给我十分钟，我保证把我自己收拾利索，好不好！我保证！”我背对着隋彧双手举起，大声的保证道。 隋彧看出了我存心在拖延时间，所以动作粗暴的很，我头发本就干的像是一头稻草，他那粗暴的动作更是把我的发梢全都纠结到了一起，随着那强劲的风力我纠结到一起的稻草头发飞啊飞，不用看我就知道有很大一绺扯在了隋彧的手上，扯得我的头皮生疼。 “行，现在开始计时，十分钟之后你要是不出来，小心你再也出不来！”经过我的再三哀求，隋彧终于发了善心冷哼一声，把吹风机塞进我手里，砰地一声关掉了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我拿起出风机第一件事就是把风力调小，我把出风口对着虚空吹了一会，我揉着被吹的滚烫的头皮长长的喘了两口气，刚才那热风吹得我，险些就要上不来气，更可怕的是隋彧只对着这一个部位吹个不停，我使劲的用手指按了按头皮，生怕隋彧把我的头皮给烤熟了。 我头发还没有吹完，就听一声大喊，“还有七分钟！”隋彧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有的闷闷的，可这丝毫不影响他话里的威胁意味，吓得我赶紧丢了吹风机和半干的头发连滚带爬的到床边去拿衣服。 隋彧要是说我出不来，我可就真的出不来了。我要是惹到了他，哼哼，我不仅出不来门，能不能下得了床都是难说了，我手忙脚乱的梳头换衣服。 “还有……”不知道隋彧要说我还有几分钟，我就猛地推开了房门，看见隋彧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里，好整以暇的看着报纸，完全没有看表，他这个骗子！ 我坐过去抢走了隋彧的报纸，怒目而视，隋彧也不恼，不急不缓的站起身子拍了拍裤腿，“不错，今天速度很值得表扬。”还顺手再次揉了揉我的头顶，“头发都没吹干，回去再吹吹，出门要感冒了。” “哼，你这个时候到想起心疼我了，你吓唬我的时候怎么想的。”我傲娇的扭过头，转个身扭着腰就要往外走。 “哎呀呀，我错了，小米乖啊，把头发吹干了再出去。”隋彧终于没了跟我逗闷子的兴致，拉着我回到房间把我按在椅子上，帮我吹头发。这一次隋彧温柔的很，风力和温度都刚刚好，伴着隋彧的手指一起，从我的头顶轻轻滑过，按摩着我的头皮直至发梢。 “我家小米的头发都这样长了，马上都要及腰了。”吹干了头发，隋彧弯下腰贴着我的脸，轻声的说，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侧脸，“小米，是不是有那么句话，待你长发及腰…” “待我长发及腰，你娶我可好？”隋彧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接了过来。我扭过头，额头触上隋彧发际线整齐的额头，隋彧的睫毛就在我的眼前，一颤一颤的。我把头稍稍往后挪了一下，和隋彧的眼睛离开了一小顿距离，我看见隋彧在阳光下被晃的深棕色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我的影子。 我下巴悄悄扬起，趁着隋彧不注意凑过去快速的亲吻了一下隋彧的嘴唇，幸福的就想是偷吃了一颗糖的小孩子，我抿着嘴唇不出声的笑。 “孟小米，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求婚这件事情要等到男人来说！”隋彧也抿着嘴唇笑。 “可是隋彧，人家着急嘛！” “撒娇也没有用，从你家回来再说！” 隋彧的回答让我不是很满意，于是我赖在凳子上不肯走，隋彧没有办法，弯腰俯身抱起我，抱着我就要往外走，我搂着隋彧的脖子，我身后就是洒了满屋子的温暖阳光，照的我满心都是温柔。 “隋彧，你娶我好不好？” “好，小米，我娶你。” 151 暴走的李女士 我坐在车上还是微微地有些紧张，隋彧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我，只是一直抓着我的手，放在钥匙孔上，放在档杆上，还有方向盘边上，以及任何他的手接触过的地方。 站在我家楼下的时候，隋彧弯着腰在后备箱一样一样的掏出了那些大包小裹，我仰着头看着我家亮着的窗口，双手握在一起掐了一把自己的虎口，微微的有些疼但是也让我有些不清的神智清醒了起来。 我走到车边上，扯开嘴角给了隋彧一个极尽温柔的笑，隋彧也回给我一个灿烂的笑，露出一排白色的牙齿，标准到极致。我伸手掐了掐隋彧的嘴角，隋彧也伸手掐了下我的脸，我们两个再次相视而笑，我仰头看了看天，发现这余晖美好的让人想哭，我用力的笑了笑，消散了所有想哭的欲望。 我弯着腰跟隋彧一起拿出后备箱的东西，我用左手，他用右手，拎了满满一手。空闲着的两只手心照不宣的握在了一起，慢慢的向着楼上走去。 走到门口，我和隋彧同时站住了脚步，各自用空闲的胳膊短暂的拥抱了一下，隋彧伸出手握起了拳头，向我比了比，我点点头，敲响了房门。 我敲了半天都没有人来开，可是我知道他们两个在家，我在楼下看见了我家的灯亮着。我喘了口气，继续敲。 半晌过后是老孟来开的门，老孟拉开门看见门外是我和隋彧，愣了一下，眼神复杂的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摇了摇头，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进了屋。 “爸！”我站在门口叫了一声，老孟回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隋彧，转身继续往房间里面走。我探着身子要说话，隋彧抓住我的手捏了一下我的手背，我看了看隋彧，闭上了嘴，只是跟着他一起，进了屋。 老孟进了卧室，不知道和李女士说了什么，声音很低的有些模糊我没有听清楚，只听李女士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滚，让他们给我滚出去！老孟，你去，你去把户口本拿出来，给你那宝贝女儿拿走，快让她拿走！赶紧嫁出去把户口从我这本子上迁出去，以后都不要再回我这个家！” 我和隋彧扑扑啦啦的放了一地的东西，我站在门廊处有些局促，听着李女士在屋里有些歇斯底里的喊声有些却步，不敢再往屋里走，我搓动着双手有些不安的扭头看着隋彧。隋彧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我的双手，我发现，隋彧的手竟然比我还要凉。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啊！你还舍不得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啊！人家都不要你了！人家都已经自己过起了小日子了！”李女士的声音再次传来，穿透力极强的声音仿佛就炸在我的耳边，我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知道是我和隋彧谁在给谁壮胆了，我们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冰凉的似乎失了温度。不过说到底还是隋彧更为坚强一些的，隋彧拉着我的手，深呼吸一口，抬起腿大踏步的就往卧室走去，渐渐的握着我的手也变得温暖起来。 “叔叔，阿姨，我可以进去吗？”隋彧站在卧室门外，朗声冲着门里询问。 “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进来吧！” 李女士尖锐的满带着厌恶的声音和老孟浑厚低沉的声音同时响起，隋彧当即拉着我就推开了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谁让你进来的。”李女士坐在沙发上，别着脸不看我们，冷冷的声音仿佛浸过了冰水的棉衣兜头盖在我的脸上，冷的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妈，你别这样。”我松开了隋彧的手，上前一步蹲在了李女士脚下，我抬起手拉着李女士的手，“妈妈。”话没说完，我就已经泣不成声。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你有脸吗你？一个大姑娘有家不回搬去跟个男人同居，你是不是下一步就打算私奔啊！”李女士狠狠的甩开我的手，指着我的鼻子叫骂。 “妈，我知道错了，我这不是带着隋彧来跟你认错了么，”我一回头，想要招呼隋彧过来陪我一起给我妈认错，结果发现老孟和隋彧都不见了，我有些慌张的左右环顾。 “你看看你这点出息！一分钟都分不开了吗？你这是跟我承认错误的态度么？”李女士一见我左右张望着寻找隋彧，语气里满是讥诮。 “妈，不是这样的，我是真心想要和隋彧在一起的，我之前没有跟你说，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吧好不好，我是真的想要和他在一起啊。”我忍着泪水，摇晃着李女士的手请求他的原谅。 可是李女士却没有理我，只是自顾自的看着天花板， “小米，你为什么就这么死心塌地的腰和他在一起啊？是不是你觉得你为他怀过孩子就没有别的男人要你了，你就这么跟着他过了，妈没教育过你女人要自立自强吗？不管受过什么样的伤害也不能自暴自弃啊小米。” 李女士说着说着突然悲从中来，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跟我说着，“对不起啊小米，是妈妈没有教育好你，是妈妈害了你啊小米。”李女士这口口声声的对不起就像是钝刀子一刀刀刻在我的心上，我也跟着哭得抽抽搭搭。 “妈，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呀妈，”我伸手去拉李女士的手，李女士就用了力气想要甩开我，一不小心我就跪在了沙发边，我索性就跪在地上不起来了，我一边跪着一边哭，一边拉扯李女士的手一边哀求。 “妈，我和隋彧是相爱的啊，我想要嫁给他。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的错，隋彧早就说了要来看你和我爸，可是我不敢啊妈。” “你不敢？哼，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李女士抹了一扮眼泪冷哼一声，“是我们不敢，你要结婚你就去结婚吧，一会我就叫你爸把户口本拿给你，你快点去结婚吧，以后你也不用回来了，我就当没有养过你，你放心，我老了也不会让你养老送终的，我们不拖累你。” 李女士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隋彧还不在，没有人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我正跪在地上哭得不知所措，老孟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出现了，“都不许哭了！” 老孟的声音低沉却透着满满的威严，一时间不光是我，连李女士都被唬住了，本来被我们两个人哭声充满的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扭着头看着老孟，还有老孟身后站的隋彧。 “小米，起来。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想什么样子。”老孟简短的给我下达了指令，我下意识的就抹了眼泪站了起来。 “你把小米带回去吧，记住你说的话。”老孟又转向隋彧，让隋彧把我带回去？这是什么意思？ 152 老孟同意了？ 老孟面目严肃地站在门口，环视了一下跪在地上的我和满脸湿润的李女士，伸手推了一把隋彧，非常有家长风范的沉稳发话，“愣着干什么？带着小米回去准备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老孟的话说的越发的让我摸不着头脑，我只能盯着隋彧看，隋彧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老孟，呆了半晌才缓慢的点点头。隋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点头的动作除了动作慢一些之外，也没有什么异样，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在我看起来这头点的如此郑重其事，又如此小心谨慎，之后，隋彧大步的走向了我，我呆愣愣的看着隋彧向我走过来。 “你要是跟他走了，就再也别回来。”李女士是真的动气了，看着隋彧走过来，李女士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喊叫，只是冷冷的抬起头，清晰地吐出了这样一句话，吓的我已经抬起的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伸也不是，收还不甘。 “怎么说话呢，有点当家长的样子！”老孟听闻李女士的绝情话语，大声的呵斥制止，气的李女士再次大哭起来，说起话来也有些李女士式的口不择言，“都到了这时候你还惯着她！你看看你都把她惯成什么样子了！你问问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你就惯着她吧！” 李女士的手掌微微颤抖，伸出的手指凌厉的指着老孟又指了指我，最后气不过之下攥起的手掌猛的打开，张开的巴掌居高临下的就冲着我的脸招呼了过来，我没有想到李女士这愤怒气的过于突然，完全没有准备，之间一只消瘦的手在我眼前越来越大。 “住手！” “阿姨不要！” “啪！” 老孟的声音、隋彧的声音同时响起，可任谁也没拦住李女士迅猛的一巴掌抽在了我的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迅速从嘴角传遍了我的整张脸，我猜我的脸一定肿了，我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是嘴边难受的厉害。 下一秒隋彧的手就盖住了我的脸，微凉的触感让我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稍有减轻，可是我的眼泪也不由自主的往外冒，我眼泪汪汪的压住隋彧的手，想要借着这丝丝凉意给我这脸降降温。 “你有没有点家长的样子！怎么还能动手呢！小米，起来！”老孟大踏步的来到了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孟也动了气，语气严厉的很，不知道是我，还是李女士，彻底激怒了老孟。一时间我、李女士还有隋彧，我们三个人全愣在了原地，最后还是隋彧先开的口，“阿姨…” 可是老孟没有让隋彧把话说完，在隋彧刚开口的瞬间就打断了他，“什么都不用说了隋彧，带着小米回去吧。” 隋彧在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就来拉我的手，我挣扎着想要挣脱隋彧的手，不愿意被隋彧拉起来，我怕李女士再次动了怒气，她心脏不好，我求助一般的看向了老孟。 老孟看我纠结的样子，摇了摇头，推开了隋彧，亲自弯腰伸手来拉我，“起来。” 老孟都说话了我不敢不起来，可是跪了太久了腿都有些不好使了，老孟拉我的第一下没有用什么力气，我扑腾了一下又跪在了地上，膝盖传来的钝痛感和脸上的疼痛两相夹击，让我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气。 见我这个样子，隋彧越过老孟来到我身前，老孟非常给面子的退后，隋彧伸手穿过我的胳膊，弯着腰一使劲，就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一个趔趄歪到了隋彧怀里，我站稳了脚步就扭过头想要去看看李女士，结果却被隋彧拉住了胳膊。 老孟站在沙发边扶着李女士的肩膀，李女士因为老孟刚才的呵斥也心有怨气，狠狠的拨弄老孟的手不让他靠近自己，老孟也不管，强硬的按住了李女士的肩，冲我们摆了摆手。 “小米，跟隋彧回去吧，过几天我安排好了叫你们回来。”老孟简单的摆了两下手，就不再理我，转头过去安抚李女士了。我不明所以的看着隋彧，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 谁料隋彧也不说话，只是拉着我的手对老孟和李女士福了福身子，“叔叔阿姨，这次来的太仓促了，下一次，我一定和我父母一起，登门拜访。”说完话也不顾我扭动的身体，大步的就走出了卧室。 我一直处在漫无边际的想象里，隋彧和老孟他们刚才在另一间房做了什么？为什么老孟突然之间像是站在了隋彧这一边一样，我茫然的任由隋彧拉着我到了门口，木然的换鞋子换衣服。 随着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我这才猛地醒过神来，我一下子扑到隋彧身上，伸手掐掐他的脸，掰着隋彧的脖子左右转动，仔细的看了看脸上有没有巴掌印，又拉着隋彧的袖子强迫他转了个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上有没有异样。 “走吧，回家了。”隋彧的表情有些好笑的看着我，任由我胡闹一样上下左右的把他的身体拍打了一遍这才拉着我往电梯间走。 我扯着隋彧的袖子不肯动，“隋彧，你跟我爸，都谈什么了？”这太怪了，我有些不安。 “没谈什么，反正你爸同意让你嫁给我了。”隋彧说的轻描淡写的，一边说一边拉着我继续走，“走啊，都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带你去见我爸妈。不好好睡觉你就等着当丑媳妇吧。” “等会，等会，”隋彧不说这么多好还，一说我更加的不安了，我这下猛的站住了脚步不肯动，“隋彧，你给我说明白，咋回事？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你没看见我妈那样啊，你就这么把我带走就够呛了，还我爸同意了？你别闹了！” 要说老孟同意我和隋彧的事情了，打死我我都不会信的。 “小米，我看见了阿姨那个态度了，不是我不想跟阿姨好好谈谈，但是你爸爸不想让我多说话来刺激阿姨的情绪。他来负责做阿姨的工作，在控制阿姨的情绪方便，他比你比我都要强的太多了，你说呢？”隋彧定定的看着我，“小米，下一次来，就是我带着我的父母一起来，我会让你的父母都接受我的，我发誓！” 153 我是丑媳妇 隋彧的话我半信半疑，可是他那笃定的眼神不容质疑的告诉我，我要相信他。 隋彧见我没有再多说什么，拉着我就往外走，“走吧，别想太多，我会处理的。” 隋彧的脚步很快，我几乎是一溜小跑的跟着他匆忙的离开了我家楼下，直到钻进了车里我还觉得这一会发生的事情那么的不真实，可是空掉的后备箱和后座又在提醒我似乎事情真的发生过了。 我抓起手机想要给顾异打个电话，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我想要约顾异出来坐坐，找个地方喝一杯，可是电话还没等接通，隋彧就伸手拿走了我的手机，自作主张的挂断电话，之后按了关机键。 “你干什么呀隋彧，我想给顾异打个电话，出来坐坐。”我有些委屈，却没有什么力气，也不知道隋彧听没听出我声音里的不愉快。 “宝贝听话，咱们今天哪也不去了，什么也不做了，回家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需要休息。”隋彧把我的手机随手放进了大衣左侧的口袋，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的路况，跟我说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回，行车途中我想要抢回我的手机也不能，我气的鼓鼓的坐在座位上靠着窗子发呆。 一直到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我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我都没有再和隋彧说话，我只是觉得累，心力交瘁的累，我昨天几乎一整晚都在进行体力劳动，好不容易睡了一上午，还被我妈妈的电话吵醒，又哭了整整一个下午，还发生了这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这对我的精神和体力简直就是极大程度的透支。 我闭着眼睛躺在枕头上，只觉得天旋地转的难受，我抬起手蒙住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肿胀的厉害，闭上的时候都有些困难，我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眼睛像是永远眯着一条缝一样总是透着那么丝光亮。 突然的从这光亮里过来了一片黑影，隋彧过来了。 我不愿意说话，捂着眼睛弓着身子挪动了一下，直到自己险些从床边山掉下去才罢休。惹得隋彧在一旁轻笑，“过来点，我还能吃了你不成，看你这样子。” 我不说话，可是我心里想，谁知道你会不会一时兴起吃掉我。 见我不动，隋彧也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声渐次响起，不知道隋彧又去干什么了，我心想随便吧，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的不想和隋彧说话，他说明天要带我去见他的家长，我也依然提不起兴趣。 虽然我打心眼里就相信他的话，我知道他说老孟同意了就是真的同意了，他要带我见家长了，就意味着我们的婚事就算正式要提上日程了，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个好事情。可是一想李女士那个样子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猜大概什么时候李女士亲口跟我说她愿意祝福我和隋彧了，我大概才会真心的觉得幸福。 我正在心里默默惆怅的时候，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我蒙在脸上的手，我吓了一跳，猛地睁开了眼睛，“尼玛，你干什么，手怎么这么凉！” 看见面前的人是隋彧我这才惊魂稍定，我下意识的反手握住隋彧的手，两只手搓了起来，在我的记忆里面隋彧的手从来都是宽厚温暖的，这温度，凉的有点异样。 果然，下一秒，隋彧就用另一只手把一块冰凉的手巾丢在了我的脸上，叠成了规规矩矩的长条形状盖在了我的眼睛上。冰凉的触感刺激之下我小小的哆嗦了一下，之后又有一块冰凉的手巾贴在了我的嘴边，我估计我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木乃伊。 我伸出手摸了摸我被一片片冰凉覆盖的严严实实的脸，扁了扁嘴，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隋彧轻笑了一下，“别扭的小姑娘。”之后就抽出了手，我赶紧喂喂喂的叫着，又把隋彧的手拉了回来，放在嘴边吹着气，想要隋彧的手快快暖和起来。 半晌之后隋彧的手终于恢复了温度，暖暖的，我贪恋的把隋彧的手覆在了我没有被毛巾遮住的侧脸上，贪婪的蹭来蹭去，他指尖的薄茧噌的我的脸痒痒的，我还是舍不得放开。 “你呀。”隋彧声音里的笑意毫不掩饰，突然我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在轻轻靠近，随着他温热的呼吸越来越重的打在我的脸上，最后是他干燥的唇轻轻的掠过我的额头，留下了一个轻飘飘的亲吻，这若有若无的亲吻惹得我心里一动。 我突然高兴的想笑，可是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念一想，反正毛巾都盖住了，他看不到的，我松开了咬着自己嘴唇的牙齿，偷偷的笑。 结果还是被隋彧发现了，“你个不知道羞的小蛇精病。”隋彧一边笑话我一边揶揄我，还一边弹了我的脑门一下，我撇撇嘴有些不屑，可是心情却好了许多。我是真的累了，没有什么力气再和隋彧说笑，我闭着眼睛打算睡觉。 隋彧放开我的手，哒哒哒的走过去关上了灯，隔着眼皮和毛巾，我这世界越发的黑了下去，对于这样的黑暗，我微微的有些害怕。好在隋彧马上就出现在了我的身边，床垫平缓的有了些凹陷，隋彧躺在了我身边，伸出手臂来拉扯我。 我浑身都没有力气动了，却本能一般的向隋彧靠近，我撤掉了脸上已经温热的毛巾，把自己整个的埋在了隋彧的怀里，我听着隋彧沉稳有力的心跳，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是在隋彧的强硬拉扯下醒过来的，我赖在床上不愿意起来，连眼睛都不肯睁开，隋彧就捏着我的鼻尖，又用手捂住我的嘴，我被憋无奈恶狠狠的睁开了眼睛。 “哎呀，眼睛怎么还是肿，这下可真成丑媳妇了。”见我终于睁开眼，隋彧松开了手转而捏住了我的脸，装模作样的对我表示了嫌弃，我皱着眉头怒目而视。 “哎呀，我瞎说的，看你这小气样吧。”隋彧努力的忍着笑来揶揄我，我眨了眨眼睛，发现眼部的不适感似乎得到了大大的改善，估计就算眼睛肿也不会肿的很严重了。 “你才丑呢！你全家都丑！”我好不示弱的还击，却不料砸了自己的脚。 “恩，我全家都丑，我媳妇最丑。” 154 丑媳妇终于见公婆（上） “隋彧，你说，我穿这身怎么样？”我拎着非常正式的一套衣服在身上比量了半天，还迟迟拿不定主意。 “你也太正式了吧，你这是去见我爸妈，又不是去面试，傻丫头。”我紧张的样子惹得隋彧阵阵发笑，伸手拍了一下我的头，还顺手拿走了我手里的衣服，随手捡起我丢在床头的那身我昨天穿过的衣服丢给我，“穿这个就行！” 我有些无奈的看看隋彧手里那身在我昨天一顿折腾之下满是褶皱的衣服，伸手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子土腥味。“隋彧你能不能别闹了，你自己闻闻这衣服都啥味道了，就算不是面试也不能太糊弄人吧，好歹那是你爸妈，我可不敢造次。” 隋彧略带不屑的拧了下眉毛，有些不屑的拿走我手里的衣服，“你这是，紧张了？”隋彧的声音拉得好长，尾音矫情的上扬，掐着嗓子一副公公嗓，我抿着嘴抬眼看他，“哎呀，你快帮我出出主意！” 我对隋彧的揶揄十分不满，我从衣柜里又摸出了好几件衣服，丢在了床上，一把拉过隋彧，“隋彧你看给我看看，我穿什么样的衣服好？你爸妈喜欢什么样子的姑娘？喜欢小清新？欧美范？日韩风？小萝莉？还是职业范啊…” 我一件件的把衣服摆好了搭配出来，隋彧一直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我反反复复的挑着渐渐的有些焦心。 “隋彧，你倒是给我点建议啊…”我拉着隋彧的手使劲摇晃，声音也开始有些唧唧歪歪，起床好半天了，我连身合适的衣服都还没有选出来，隋彧还在一边抱着膀子看戏。 终于看出来我渐渐有些不耐烦，隋彧终于收起了一脸看戏的表情，蹬蹬蹬的跑出去不知道干嘛去了。我气的扔下了手里的衣服坐在床上生闷气，过了一会隋彧回来了，手里握了把勺子。 “我让你帮我选衣服，你那个勺子干嘛呀你！”看着隋彧莫名其妙的拿着勺子，我的火气蹭一下就窜了起来，我从床上跳了起来伸手就要跟隋彧动手。 隋彧也不说话，伸手轻飘飘的就把我的手给抓住了，另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给我转了个圈，我人高马大这么一只愣是没挣扎过，生生的被隋彧圈着肩膀给搂在了怀里，顺势一带就坐在了床边，把我拉着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干什么你！”我有些恼火，我手掌撑在隋彧的肩膀，挣脱不了我还不能尽量离得远点么。 “别闹，把眼睛闭上。”隋彧伸手捂住我的眼皮，我有些莫名其妙的闭上了眼睛，紧接着一个冰凉的物体就覆盖在了我的眼皮上，是隋彧手里的勺子。 “你…”我感受着冰凉的触感，肿胀的眼皮突然觉得舒服了许多，我想要发火的冲动突然被憋在了胸口怎么也吐不出来了，我捂着胸口有些憋闷。 隋彧搂着我轻轻的摇晃，“行了啊宝贝，别那么焦虑，多大的事啊，就是见个家长还能难道你孟小米？你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就好。”说完隋彧拍着我的肩膀轻轻的亲了亲我的侧脸。 “我紧张。”隋彧的声音温柔，我心下动容，我抬起手摸索着圈上隋彧的脖子，靠在了他的耳边，覆盖在我眼睛上的勺子一直随着我的动作紧贴着我的眼。 “不怕的，小米，你见过了我妈你就知道了，我妈很好相处。而且…”隋彧说着说着突然顿了顿，开始吞吞吐吐。 “而且什么？”隋彧的吞吞吐吐一下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伸手拉开伏在我眼睛上的握着勺子的手。勺子已经褪去了凉意，我眨眨眼，舒服多了，伸手摸上去似乎也不那么肿胀了。我心里的怒气随着我眼前的世界恢复正常渐渐消散，我心满意足的亲了口隋彧的嘴唇以示满意。 “说啊，而且什么？”我见隋彧还是不说话，我用肩膀撞了撞，“说啊。” 隋彧的脸微微有些红，恩恩啊啊吞吐了半天也不肯说，这脸红的有些可疑，我抬手抱着隋彧的脸开始撒娇，“说呗亲爱的……” 隋彧狠狠的剜了我一眼，“我就是想说，我妈早多少年就在家等你呢。我要是再不能把你追到手，我妈都要把我扫地出门了！” 隋彧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脸上可以的潮红渐渐退去，微微低头靠在我的肩头，贴着我的侧脸。隋彧新刮过的胡子还微微有些细碎的毛茬，蹭在脸上有些痒，我贪恋的用手捂着隋彧的脸，蹭了又蹭。 “亲爱的，早多少年是多少年前啊？”其实我一直好奇，隋彧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他都没有亲口跟我说过这个事情，正好话赶话的说到了这，我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不告诉你。”隋彧的害羞劲大概又来了。伸手拍拍我的屁股，“起来换衣服，丑媳妇。” 隋彧的样子惹得我哈哈大笑，我从他腿上跳下来，“哎，你还没告诉我你妈妈喜欢啥样的姑娘呀。”我故意去逗隋彧，隋彧难得一见害羞的样子我太喜欢了，我忍不住的想要让他继续害羞一会。 “你就是不穿，我妈都喜欢你！”隋彧看出我的坏心思，抬手作势要打我，我笑闹着跳到了一边。“快点的，跟我妈说好终于回家吃饭！” 我挑了一身简单的衬衫牛仔裤，扎了个轻便的马尾，一边换衣服一边心里腹诽，好你个隋彧，你早就说好了你才告诉我，混蛋。 我照着镜子，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红润皮肤水嫩的姑娘，眼皮除了微微有些红之外在看不出肿胀的痕迹，我捏了捏自己的脸，这是不是就是传说里面因为有男人滋润？我为自己没羞没臊的想法微微羞臊。 可是一旁的隋彧等不及了，我还没有臭美完，匆忙的把大衣丢在我头上拉着我就急匆匆的出了家门，也不顾我大喊大叫还没有给叔叔阿姨准备礼物。 到了隋彧家楼下，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隋彧变魔术一样从后备箱里掏出了和昨天差不多的大包小裹。隋彧关上了车门走过来用手抬起了我的下巴，塞在我手里一个大袋子，“帮我拿着点，这么没有眼力价呢。” 隋彧父母的家住在一个老式的小区，老旧的红砖房在中午娇艳的阳光照射下反射出温暖的红色的光，柔和的很，我仰着头看着一共只有五层的房顶，有鸽子落在屋檐边，慵懒的踏着步子在屋顶享受阳光，我扭过头看着阳光里的隋彧，支棱起来的发梢在阳光里微微泛着红色。 我结果隋彧手里的东西，全都放在了左手心，用右手拉起了隋彧空掉的左手，深呼吸了一口，“走吧。” 隋彧低头轻轻的亲了一口我的额头，嘴角噙着阳光一样暖的笑意，“走。” 完全不同于昨天去我家的紧张沉重，这一刻隋彧的脚步轻巧，步子迈得很大，我虽然心里还有着关于李女士的隐忧，这会的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在隋彧的带动下轻快起来，连五层高的楼梯上到了头都没有觉得累。 “哎呀小米来了吧！”刚到楼顶，还没等敲门门就忽的一下被打开了，隋彧的妈妈满脸笑意的就冲了出来，惊得我一把握住了隋彧的手愣住不敢动，隋彧妈妈这热情来的有些过于突然，我有些手足无措。 隋彧悄悄的在下面捏了捏我的手背，试图安抚我的情绪，我反握住隋彧的手，使劲的捏了几下。 “阿，阿姨好。”我紧张的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我还是努力的扯出一个乖巧的笑，但是我估计肯定丑的可以。 隋彧妈妈见我的样子，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头，又伸手打了隋彧一把，“你是不是没和小米说！你个死孩子，告诉你提前和小米说，告诉你多少遍了让人家有个心理准备！你偏不说，你看把我们小米吓得！”说完就把隋彧的手拍开，从隋彧手里接过我的手，“小米快进来，别理隋彧那个不着调的。” 看着隋妈妈的笑脸我终于知道隋彧温暖的笑脸是遗传自哪里，我看着隋妈妈嘴角的笑，心里的惶然散去，“哎，好的阿姨！”我反手拉住隋妈妈的手，抢先一步在隋彧之前踏进了家门，我扭头看了看哭笑不得有些无奈的隋彧，吐了吐舌头笑了笑，隋彧冲着我翻了翻白眼举起了中指。 要说隋妈妈的热情劲让我有些意外，进了客厅看见大大的老式椭圆形餐桌上摆满了菜品，更是让我觉得受宠若惊，我一瞟之下大致得有十几个菜，我悄悄的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别人，这…也太丰盛了吧！ “老隋，出来，你看看谁来了！”隋妈妈的嗓音嘹亮清脆，我记得隋彧说过他妈妈退休之前应该是老师，我在心下盘算着同为小学老师的顾异妈妈平时是什么样子的，一边想着应对办法。不过说实话，这非常电视剧的一吆喝让我莫名的有些喜感，做了这一大桌子菜不就是为了等我么，还问谁来了。 “是不是小米来了！”隋爸爸声音也一样浑厚嘹亮，人未到声先至。 我以前没见过隋彧的爸爸，但是从声音来听，我猜着隋彧的健壮高大应该就是遗传自隋爸爸。 果然，片刻之后从拐弯处的厨房门口出现的是一个十分精神的小老头，隋爸爸算是老来得子，三十几岁生了隋彧，算来也有六十多了。 隋爸爸是个老特警，听隋彧说特警的训练比刑警要严格的多，他形容的种种我曾经以为都是取自电视桥段，可是现在我从隋爸爸身上似乎看明白了隋彧的话，所言非虚。 隋爸爸一头略显花白的头发，我转头看了看隋彧，又扭过来看了看隋爸爸，眉目之间的相似度极高，我似乎看见了老去的隋彧。虽然六十多岁了，隋爸爸依然腰背挺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良好的精神头让他比一般的六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年轻许多。 但是十分喜感的是，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器宇轩昂的这样一个老帅哥，居然围着个全身款的围裙，粉红色，喜羊羊图案，我看着这十分不搭调的事物出现在隋爸爸身上险些笑出声来，我挑挑眉毛咽了口唾沫，咬了下嘴唇，这才忍下马上就要冲口而出的笑意。 “叔叔好！”我翘起嘴角，装乖巧。 “叫伯伯吧，给我叫的太年轻了，哈哈！”看我忍着笑的有些怪异的脸面隋爸爸也不恼，反倒发出一阵爽朗的笑，还顺手在喜羊羊脸部位置蹭了蹭自己手上的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们先坐着啊，我锅里还有个汤，马上就好，好了咱就开饭。” 隋爸爸伸出手以领导接见的姿势冲我摆了摆手，转身就要往回走，走了一半，突然又回过头来，“隋彧，给你媳妇儿拿巧克力吃去！就在冰箱边上那柜子上呢！”说完转身又风风火火的往厨房走去。 隋彧放下手里的大包小裹，跑去找巧克力，隋妈妈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我一个劲的笑。加上隋爸爸刚才那一句你媳妇儿，我微微有些脸上发烫，我低下头不知所措，也只好跟着隋妈妈的节奏笑。 “也不知道谁是亲生的，我回来就从来没人给过我巧克力吃。”隋彧拿过一大盒巧克力塞进我手里，我心想，隋妈妈居然和我爱吃同一个牌子。 “阿姨也爱吃巧克力啊，看来血糖没有问题啊，不过一天可别吃太多哦。”我结果巧克力拆开盒子，顺手递给了隋妈妈一颗，不料却被隋妈妈轻轻的推开。 “我吃不了，我有糖尿病！”隋妈妈的话说的我一愣，难不成是隋爸爸爱出巧克力？这小老头有些略萌啊，可是隋妈妈接下来的话说的我更是一愣，“这是给你准备的！” 我拿着巧克力，只觉得脸更热了，这也…太热情了，“小米这是你喜欢的牌子吧？” 我愣愣的点了点头，“阿姨你怎么知道的？你是掐指一算算出来的？” “哪呀，以前隋彧那包里总揣着巧克力，应该已经上高中了吧那会，”隋妈妈一边说一边有些玩味的看向隋彧，不顾隋彧翻起的白眼继续说，“我就说他啊，一个大小伙子兜里总揣着巧克力像什么样子，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155 丑媳妇终于见公婆（下） 其实我不用问也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隋彧高中的时候也就是我念初中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和顾异在一起没心没肺的傻乐，没人追，也没有喜欢的人，只晓得跟孟小乐和隋彧混在一起。 我那会已经是个小胖子了，可我还是贪吃又嘴馋，尤其嗜甜。可是为了控制我的体重，李女士从来都不给我吃甜食，糖果都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家里买来待客才会分给我几颗，更不用提巧克力这样高糖高热的食品了。 那个时候顾异总是悄悄的买糖给我吃，可是由于只是初中生，零花钱并没有很多，也是买不起巧克力的，我就常常去央求已经上了高中的孟小乐，买巧克力来给我吃。 孟小乐那个时候就已经在追姑娘谈恋爱了，所以常常都是买来给我的巧克力有临时起意，拿去给了他的小女朋友。渐渐的我也就不再央求他买巧克力来给我吃了，反而是隋彧，不知怎么的，常常会突然从书包里摸出几颗巧克力，分给我和顾异吃。 因为那个时候的巧克力那样难得，所以隋彧的每一颗巧克力在我吃起来都像是要甜到心里去了，我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爱上了这个牌子的巧克力。这并不是什么大品牌，在我渐渐长大，能给自己买得起随便一种进口巧克力的今天，我还是偏爱这个牌子。 “后来怎么了呢阿姨？”我看了看隋彧有些变红的脸，转过来瞪着眼睛，做出了一副求知欲很强的样子。 “后来啊，隋彧就告诉我他喜欢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特别爱吃巧克力。可是那小姑娘是个小胖子，妈妈不给他买巧克力吃，所以他就偷偷的买给她吃。”隋妈妈也看了一眼隋彧，有些揶揄的笑，一边轻轻的拿起一颗巧克力，剥开了皮递给我。 我明知道隋妈妈在说什么，她没有点破，我就继续装傻，“哎呀，那会隋彧就知道用巧克力追姑娘啦，那阿姨你没管管他啊，那会他才上高中。” “是啊，我当然反对啊，说的好好的，大学要考警校，那是零表大学，多难考啊，哪能让他谈恋爱呢。”隋妈妈说到一半，看着我温和的笑，“结果啊，隋彧就跟我犟啊，说什么也要喜欢人家。隋彧可有骨气了，到最后我俩实在是吵不出个结果，隋彧就说我不要干涉他，他给我写保证书，那保证书我还留着呢。” 我扭过头看了看隋彧，隋彧的脸色越发的红，坐在一边安静的吃巧克力，见我回头就委屈的扁了扁嘴，不说话，我在心里暗暗的发笑，“保证书写的什么呀阿姨？”我是真的好奇。 “隋彧写了两件事情，说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决定，他一定会做到。其中有一件就是考上警校当警察，这个已经实现了。另一件嘛…”隋妈妈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不过她不说我也差不多猜到了，我还是问了出来，“另一件是什么呀阿姨？” “妈，你去看看我爸需不需要帮忙吧。”隋彧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急吼吼的拉着隋妈妈站起来，往厨房推。 “行行行，小米先坐着啊，我去看看你伯伯忙的怎么样了，让隋彧自己跟你说。”隋妈妈笑着拍拍隋彧的肩膀，“儿子，我看好你。”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隋妈妈的身影消失在了转弯处，终于忍不住笑得歪倒在隋彧肩头，小声的趴在隋彧耳边，“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呀。” “不要自我感觉太好，我那时候喜欢的，是那谁家小谁。”隋彧别开脸，语气又臭又硬的。 “哈哈，原来隋警官从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小胖妞啊，是不是隋警官总是能透过肉肉们发现姑娘们的美好面目以及美好心灵？现在这世界啊，就缺少像你这样的明眼人啊，那些只知道瘦瘦瘦的瞎眼男人，活该他们单身。” 说起这个事情我不可抑制的嘴下无德，每一个胖过的人大概都懂的我的心酸，可是好在，像隋彧一样不瞎的男人还是很多。 隋彧被我的话逗得直笑，伸出手揉我的头顶，看他的动作刚想要低头亲吻我，就听见远远传来了隋爸爸爽朗的声音，“开饭啦！隋彧，赶紧给你媳妇儿搬凳子！” “你是不是以前自己偷偷来过啊，怎么这头一次上门就对你这样好，你说，你背着我对我父母干了什么？”隋彧捏着我的鼻尖轻轻摇晃，直摇的我张开了嘴巴大口的喘气。 “来来来，小米，你来块排骨，你伯伯从早上开始就炖在锅里了，特别入味，你快尝尝。”刚一坐下隋妈妈就夹了一大块排骨放进了我的碗里，我看着红彤彤的冒着热气的大块排骨暗暗吞了口口水。 “对对对，隋彧，再给你媳妇来块红烧肉，那肉是你赵伯伯从农村带回来的，特别香。”隋爸爸遥遥的用筷子指了指我手边的大碗红烧肉，支使着隋彧夹给我吃，从进门开始隋爸爸就一口一个你媳妇儿的称呼我，我从开始时候的不习惯、羞涩，竟也渐渐地适应到安然接受。 “不用了麻烦了伯伯，我自己都够得着。”我自己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嘴里，好吃的差点没掉下泪来。隋爸爸简直太颠覆我对他的想想了，我以为的一个退休老特警，该是一个不苟言笑、严厉固执的小老头，没想到居然是一个挂着喜羊羊围裙的，能做出好吃到哭的红烧肉的萌老头。 “你们不用管她，她见到肉比见到我都要亲，她才顾不上害羞什么的呢。”隋彧一边说着一边就把我的碗里堆叠起高高的带着个尖的肉山，我看着红彤彤的娇嫩颜色，馋的要死，还拼命保持着形象，我转头对着隋妈妈小心的小。 “哎呀，这孩子笑起来可真好看啊，快吃吧吃吧，你们这年轻人起得晚，早上肯定也没吃饭，多吃点，千万别饿着，回家来就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啊。”隋妈妈看着我的眼神都带着笑，从上桌开始她似乎一筷子都没有动过，一直忙着给我的肉山添砖加瓦。 我看着不断加高的小山只得大口大口的吃，到了最后就连隋爸爸都已经吃饱了，也坐在一旁笑眯眯的看我，“小米啊，是不是我做的红烧肉比隋彧做的好吃？锅里还有，晚上走的时候啊，都带回去，带回去。什么时候想吃了就给你阿姨打电话，伯伯就在家给你做，你回来吃。” “恩恩，好的。” “小米，再吃一口。” “小米，再来一口这个。” 吃完了饭隋妈妈以强硬的态度把我按在了沙发上，让我坐着平平胃。又安排了隋彧去洗完，隋爸爸则在屋里慢慢的踱着步子消化食，我摸着滚圆的胃对于隋爸爸的漫步表示强烈的羡慕嫉妒恨。 隋妈妈拉着我的手不断的攀谈，从韩剧谈到了美剧，从文艺片说到了脑残粉，我想象力的教师婆婆形象再次被彻底颠覆。 “小米啊，你看看，回家和你父母商量一下，什么时候方便，我和你伯伯登门拜访一下？”说了老半天才，终于还是说到了这个话题，我本来愉悦的心情一下又笼上了一些阴云，拜访一下，李女士会不会给开门啊。 “这个事情我来安排吧妈，到时候我提前给你们打电话。”隋彧正好刷完了碗从厨房走出来，甩着水之后在喜洋洋上擦手的动作和隋爸爸如出一辙，我看着隋彧的脸，好看的让我发愣。 “爸妈，我们下午还有事，我先带小米回去了。”把围裙丢在一边，隋彧过来拉起我，作势就要告别，我不由得在心里默默感谢他，把我从刚才的尴尬问题中带了出来。 “走什么呀，刚回来就走，”隋妈妈和隋爸爸异口同声。 “不了，我们真有事，哪天再回来，日子长着呢。”隋彧脚下没停，拉着我就往门外走，隋妈妈挽留不得只得作罢。 出了门，我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亲爱的，你这着急忙慌的把我拉出来，要干什么去啊？”虽然我们之前没有安排事情，可是看着隋彧这急吼吼的样子，又像是真的临时有什么事情。 “你。” “干什么？” “你。” 155 我等你回来，娶我 很多人要是一吃多了就容易犯困，一犯困脑袋就不灵光，脑袋不灵光起来就很迟钝，对于一些语言的判断能力就很低，这很多人里头自然必然肯定包括现在的我。 隋彧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个字之后拉着我的手就往楼下跑，急匆匆的脚步扯得我直趔趄，而我一边跑一边研究着隋彧刚才说了啥。刚出了单元门隋彧就远远的用遥控器解开了车锁，我看着车头灯淡淡的闪烁了两下，总有些暧昧的感觉，就像是占了个人在跟我挤眉弄眼。 “隋彧，你发什么蛇精病！你…”我话刚说完一半，我猛地就明白了隋彧的话，自动自觉的住了嘴，现在的隋彧不适合与之谈话，他已经自动开启了饿狼模式。 刚才我还以为他也是吃多了脑子不灵光才会说起话来都说不全，现在我才明白，隋彧是说的太明白了。我跟在隋彧的身后有些脸红，我搓着衣襟有些害羞，头顶突然传来了隋妈妈嘹亮的嗓音“儿子！慢点开车，注意安全啊！” 我抬起头，看见隋妈妈就扒在阳台的边上冲着我们大声的嘱咐，一边摇动着手掌，不断的挥舞着。我自认底气没有老师出身的隋妈妈足，所以摆了摆手之后收回胳膊，想用双手拢在嘴边跟她隔空喊话，可是隋彧没有给我机会，一把拉住我的手冲着楼上随便的摆了摆手，转身就去开车门。 隋彧的动作过于迅猛，我只顾上冲着楼上摆手，就被塞进了副驾驶，隋彧想要弯腰给我系安全带的动作被我伸出手一把推上隋彧的下巴给挡住了，“我自己来，自己来。”我一边说一边忙不迭的给自己系好安全带，迅速关上车门规规矩矩坐好。 “隋彧你…”隋彧动作极其迅猛的上了车，我只觉得车身一晃，扭头看向隋彧的功夫不小心瞧见了他那里支起的小帐篷，“饿鬼。”看着隋彧的小帐篷我心想应该保持沉默，不然说不好他在这就做出什么少儿不宜的举动，让楼上的隋妈妈看了像是个什么样子，可是还是不小心咕哝了一句。 隋彧当即扭过头来看我，眯着的眼睛精光闪闪，眼神火辣辣的冒着红光，我默默在心里祈祷，他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可是很遗憾，他明显听到了，“是啊，你是吃饱了，我从早上都饿到现在了，你最好祈祷这一路上没有遇见堵车，不然我在这就把你吃掉。” 我直愣愣的硬着脖子点了点头，也不知道隋彧这三十年是憋坏了还是怎么的，现在在某个方面的战斗力简直就是超强，并且完全不给我拒绝的机会。为了防止我在路上就遭到“毒手”，我马上坐正了身子，不敢言语。 隋彧扭着头看我，“哼哼哼，坐好了啊。”车子嗡的一声就窜了出去，我被惯性甩得一下子撞在了靠背上，我摸摸脑后的颈枕，心想谢谢你救了我。我紧紧的拉着安全带靠紧了椅背，看着迈速表不断的转动，我咽了咽唾沫坐着不敢动。 终于到了个红绿灯，我探出手拍了拍隋彧的肩膀。“亲，亲爱的，咱们慢点，慢点好不好？” “小米，我怎么不急呢，我今天晚上还要走呢，我得出个差。”隋彧反手握住我的手，捏了捏我的手背。 “什么！隋彧你说什么！我不让你出差！”隋彧一句话就惹起了我满心的火气，我猛地转身去拉扯隋彧，结果却被安全带给拽了回来，我一把就解开安全带扑过去拉着隋彧的胳膊，“隋彧，我不同意你出差！你们领导怎么想的啊，你这身体才好了多长时间啊，就让你出差！让我们在家怎么过！” 隋彧抬头看了一眼信号灯，之后才扭过身子来揉揉我的头顶，“小米乖，就几天就回来，很快的，我保证。”一边说一边扯过安全带，重新给我扣上，又捏捏我的脸，“乖乖的，等我回来，就娶你。” “不行！我不让你出差！”我气哼哼的拉开隋彧的手，语调不自觉的升高了几分。 “小米，这个案子我跟了一年多了，我的线人给我来了消息，我必须去看一看，不然这线索就又要断了。”信号灯转绿，隋彧没有再跟我纠缠，松开了我的手，一脚油门车子就冲了出去。 我想到隋彧说的话，等他回来就娶我，这个话和电视里面一个样子，一般男主说完这个话就是再也回不来的节奏，我轰的一下就满身冷汗，我越想越怕，突然就难以抑制的哭了起来。 “隋彧，我求你了，你别去，我害怕！你看你上次出去办案子，你回来的时候都那样了，你要是，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活？你让你爸妈怎么办！他们都那么大岁数了，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出了事你让他们怎么活啊，呜呜呜。”我哭咧咧的口不择言，说了丧气话，说到最后隋彧都笑了。 “傻丫头，你这乌鸦嘴啊，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么？没事的，乖啊，为了你们我肯定也安安全全的回来呀，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们啊，再说了，我还没把你娶进门呢，你还没给我生个大儿子呢，我哪舍得离开你啊。”隋彧看了看左右倒镜，小心的扯过我的一只手，和着他的手一起放在方向盘上，一下下的拍着我的手背。 “隋彧，求你了…别去…”我一边哭一边扯着隋彧的手。 “小米，这是我的工作，我必须去，如果我不去，嫌犯就会跑掉，可能就会继续在这世上作恶，我是个警察，这是我的责任小米，我一个星期之内肯定回来，我发誓。”隋彧紧紧握着我的手，握的我的指甲直接戳在掌心，尖锐的疼。 “隋彧，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隋彧搬出了责任职责，我也不能表现的过于不懂事，依着隋彧这工作大过天的性子，我再闹下去，隋彧都能把我捉起来判我个妨碍公务罪。我只得退而求其次，央求隋彧带我一起去。 “小米，听话，带着你想什么样子，工作起来也不方便，我不是说了么，我一周之内肯定回来，这两天你要是没事的话就约上顾异，去挑挑合适的婚庆公司，去逛逛街，准备一下，”隋彧摸摸下巴沉吟了一下，“我估摸着，等我回来，孟叔叔应该已经拿下了李女士，我回来就带着我爸妈去拜访他们，咱们就结婚。” 等隋彧把车停好，我抬眼望望天，已经有些暗下来了，虽然我知道隋彧是非走不可的，可还是有些心存侥幸，我主动的攀上了隋彧的脖子。 “隋彧，不说这些了，咱们快点回家吧。”我把自己挂在隋彧脖子上，踮起脚尖，轻轻的咬了隋彧的耳垂一下，惹得隋彧眼里刚刚有些消退的狼光噌的一下闪了起来，我顺势含住了隋彧的耳垂，“隋彧，快一点。” 隋彧果然经不起我这样的逗弄，一把拦住我的腰打横把我抱起来，我紧紧搂着隋彧的脖子把自己缠在他的身上，不顾路上偶尔经过的人暧昧的眼神，不断的小声附在隋彧耳边说些我自己都觉得羞人的话语。 “孟小米你个妖精！”出了电梯隋彧就瞬间收起了在电梯里装出来的一脸正气，一把把我丢在地上，扯着我的胳膊就往家里奔去。 “隋彧你这可不对啊，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我脚扭了走不动路，刚出了电梯你就把我扔地下了，你让我一个伤员自己走回去啊？”我跟着隋彧的脚步往家跑，揶揄着隋彧刚才在电梯里跟人说的话，假模假式的说的跟真的一样，我刚才也很配合的在电梯里装做受伤的样子，丝丝啦啦的喊疼。 “孟小米，你给我老实点。”隋彧咬牙切齿的瞪了我一眼，飞快的开了门，手上用力把我一搡，就甩进了门里。下一秒隋彧也跟着身子一转就进来了，再次拦腰一抱，打横的把我抗在了肩上向着卧室就冲了过去。 我被丢在床上之后，看着隋彧发红的眼白，猛地站在床上跳了起来，用尽了力气把隋彧推到翻面，压在了我的身下，隋彧握着我的手腕想要重新掌握主导地位，可是我一屁股就坐在了他的膝盖上让他动弹不得。 我看着隋彧性感的嘴唇，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用舌头舔了舔我干涩的嘴唇，轻轻的把手按在隋彧胸口，“隋彧，让我来。”一句话过后隋彧就放弃了挣扎，放开了握着我的双手，成大字把自己摆在了床上，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我学着隋彧平时对我的样子，弯下腰，轻轻含住了隋彧的嘴唇，一边用手从上到下一颗颗解开了他衬衫的扣子，以及腰带，之后更是顺着解开的腰带把手探了进去。 随着我手上的动作，隋彧的呼吸越来越重，唇舌间用了力气，舌尖不断的和我进行交互厮磨，我只觉得身上的温度不断升高，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开始解自己的扣子，我这一坐起来，一下给了隋彧掀翻我的机会，隋彧猛地坐了起来用手扣着我的肩膀就把我压了下去。 “让你使坏！”隋彧衣衫半解的样子看的我见色起意的厉害，我探出手去附上隋彧渐渐变得坚硬的胸肌，还坏心的用指甲去掐了掐胸前的那两颗豆子，惹得隋彧喉咙里一阵阵的低吼。手上的动作也不断的加重。 我用手，用唇舌，用腿脚，不断的纠缠着隋彧，想要用尽他身上的所有力气，可是隋彧就像是一台永动机一样，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翻来覆去的满身都是汗水，我只觉得下一秒的可能就要昏死过去。 要是放在平常，我大概早就开始求饶，可是今天，我继续的用尽了各种手段，极尽媚惑勾引之能事，我只想要隋彧离我近一点，再进一点。想让隋彧陪我久一点，再久一点。 等到隋彧终于放开我的身体，我扭头看了看窗外，阳光已经彻底不见了，我勾着隋彧的脖子，“亲爱的，我好累，咱们睡觉吧。”轻声的趴在隋彧的耳边暗示。 隋彧不说话，只是抱起我，走到浴室放在了浴缸里，试好了水温，开始帮我冲洗身体。我撒娇一般拉着隋彧的胳膊不肯放开。 隋彧也不恼，也不扯开我的手，任由我拉着他，导致他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在冲洗身体，突然他指了指旁边的地面，“小米，上一次，在这，是不是摔疼了你了。” 我回想着上一次隋彧为了掩饰他自己身体上的异常，不惜使了苦肉计，狠狠的把自己跌倒在这坚硬的瓷砖地面上，我心里有些酸，我拉着隋彧胳膊的手轻轻的触摸他宽厚的背，“隋彧，难为你了。” 隋彧转身拥抱我，光滑滚热的身体贴在我的胸前，很奇怪的是，这个拥抱却丝毫没有带着欲望，只是让我觉得无尽的温暖，我贴着隋彧的身子，加大的手上的力气，我低下头，靠在了他的肩膀。 “小米，等我回来，然后嫁给我，好不好。”隋彧轻吻了一下我的侧脸，声音温柔。 “好，隋彧，我等你回来，娶我。” 156 孟小米你是祥林嫂吗 “小米，小米！嘿，回神了！”顾异坐在我对面不断的晃动手掌，我都没有什么反映，最后不得不伸手过来拍了我一下，我这才猛地回过神，有些呆愣的看了看顾异。 “你刚才说什么？”我有些茫然的回忆刚才我和顾异的话题，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我只得无奈的重新问了一下。 “我是说，你打算办个什么风格的婚礼？”顾异手里握着一大把婚庆公司提供的方案以及图纸，一张张的翻过去，一边翻一边跟我说话，“你看这个，纯中式的，凤冠霞帔，八抬大轿，想想都觉得挺有意思的，还有这个，草地婚礼，婚庆说了，现在这个天可以换成雪地的，不过好像有点冷，我不建议你选这个。还有，这个，这个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个主题趴啊，你要不要试试看……” 我看着顾异不断掀动的嘴唇，我知道他是在跟我说婚礼的形式，可是我努力了半天也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到了最后我只能看见他上下翻飞的嘴唇，声音到了我的耳朵里全都变成了嗡嗡声，我摇了摇头，瞪了下眼睛，“宝贝，咱们先不研究这个了，等隋彧回来再研究也来得及。” 我探手过去拿开了顾异手里的一大把宣传单，“隋彧是不是走了好多天了，怎么还不回来？” 隋彧那天晚上匆忙走掉之后，我就急吼吼的把顾异叫来陪我，不顾孟小乐的大喊大叫以及强烈反对，说什么也让顾异在我这里住到隋彧回来。顾异也十分够意思，二话不说，拎了个小包就丢下了在家里嗷嗷待哺的孟小乐，直杀到我家。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顾异的办事效率，和孟小乐在一起之后顾异的办事效率得到了显著的提高，我晚上和他说完隋彧跟我说回来就娶我，第二天就拉着我出去找了几家婚庆公司，多方比较之下选定了一家，当即就让人家给出了多种方案，拉着我就回来开始研究。 可是隋彧都不在，我一个人研究婚礼，有什么意思呢？ 听了我的话，顾异一个重重的爆栗敲在我的额头“我说孟小米，你们俩现在真是如胶似漆，难舍难离啊，今天才是隋彧走的第二天！第二天！你就跟个祥林嫂一样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念叨，好像隋彧走了八百年一样。” 顾异满脸的嫌弃，一边说一边在我胳膊上指指戳戳，“你们俩真是够呛啊，年纪小的时候吧，一个赛一个的神经病，老了老了，倒像是十七八的小孩一样，一刻都不能分开。都这样了你还不赶紧挑好了婚礼形式？现在的婚庆公司办事效率可高了我告诉你，你今天选好了，明天就能给你挑好了场地，只要你时间一定，他们马上就能把后续事情给你办好，只等隋彧回来就把你们送入洞房。” “顾异，你说隋彧怎么也不给我来个电话呢？你说他不会出事吧！”我听清楚了顾异说的每一个字，可是一点都没有弄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就要去找手机，我想给隋彧打个电话。 “你给我坐下！”顾异拉住我的胳膊，一把就把我给拉回了沙发上，这么一跌我好像才反过了神，听明白了顾异的话，“小米，你可别这样，我知道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是你也不能这样疑神疑鬼啊，隋彧那是去执行任务了，万一他正在追嫌疑犯，电话突然响了，罪犯跑了，你想想你是闯了多大的祸呢？” 顾异语重心长的话语倒也没有毛病呢，我摇摇头，努力的压下自己心里泛起来的不安感，“顾异，等隋彧回来再选吧，你说他也没跟我正式的求个婚，我就在这挑起了婚庆公司，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再说，我妈那边还不知道啥消息呢，这婚期怎么的不得让家长过个目啊，我自己也定不了不是。” 一想到李女士，我又有些犯愁，老孟直说他负责处理，可是这也好几天过去了，也一只没给我们来个消息，不知道情况如何了，这样的情况下我怎么可能安心的准备婚事。 “行行行，你说的对，那就别想这些了，走，咱俩逛个超市去，晚上你给我做好吃的。”顾异从沙发上拉起我，叫嚷着要去逛超市，我一想逛超市也好，有点事情做，免得脑子里面总是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 也许是周末的缘故，超市里面人很多，熙熙攘攘的喧闹场面突然让我有些难受，尤其是路过生鲜区的时候，鱼虾海鲜的腥味和鲜肉的血腥味还有青菜的土腥味混合在一起，猛烈的刺激着我的嗅觉，突然从胃里面翻涌而起一股酸水，我推开顾异的手，几步跑到安全出口处放的垃圾桶那里，蹲下身子就干呕起来，好在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吐了几口酸水就算作罢了。 “小米，你这是怎么了？”顾异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我，拍着我的背，语气里犹犹豫豫的带着些期待。 “那味道太难闻了，我胃里可难受了，还吐不出东西来，好难受。”我接过矿泉水漱了漱嘴，拉着顾异的手想要绕过生鲜区，去买点零食吃，可是却被故意拉着没有动了。 “小米，你这个月的大姨妈来了么？”顾异拉着我的手，脸都有些红了，语气也有些急促，拉着我的手有些轻轻的颤抖。 顾异这么一说，突然就像是在我眼前点了一盏灯一样，我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亮了一下，我翻出手机看了看日期，又算了算自己的日子，已经迟了一个多星期了。我想起了隋彧的话，有些时候还得在关键位置有自己人，我兴奋的拉着顾异的手轻轻的摇晃，“顾异，你说，我是不是怀孕了？” “你别忙着激动，现在时间还早，咱俩去趟医院还来得及，走，咱们这就去。”顾异拉着我的手大步就往出口走，丢下了我们挑好了的满满一购物车的东西，一边走一边拨开挡路的人群，“麻烦让一让，让一让，小心别撞到孕妇！” 我竟真像是自己肚子里已经揣了一个孩子一样，走路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走一滑，伤到了我的孩子，我的手也不由自主的覆盖在了小腹上，嘴角不可抑止抽搐，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笑的欲望。 一直到了医院，我都还是手捂小腹的姿势，想着想着就想笑，我再次拉着顾异絮絮叨叨，“顾异，你说我这是儿子还是女儿？我喜欢儿子，可是隋彧喜欢女儿，这可怎么办，哎？顾异，你说我要是真的怀孕了，我妈就不会打断我的腿了吧？” 顾异哭笑不得的塞进我手里一个容器，把我推进洗手间，让我去盛自己的尿液，“快去，别在这絮絮叨叨的，别高兴的太早，一会才知道有没有呢！” 我拿着容器交给护士，忐忑不安的站在诊室外面，坐立不安，惹得顾异一个劲的拉扯我的袖子，“小米你能不能坐下，你在这转的我头都要晕了！” “顾异，你说…”我蹲在顾异身边拉着他的手，问题都还没有说完就被顾异一巴掌排在了额头上，“你闭嘴，一会就出结果了。” 正说着，身后的门打开了，响起了护士温柔的嗓音，“孟小米！” 157 关键时候的小助手 听见护士叫我的名字，我猛地站起来一个箭步就窜了过去，给护士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拉着护士的手，结结巴巴的说不完整话，“护士姐姐，我，我，我是不是怀孕了？” 妇产科的护士服跟别的科室都不一样，就连墙面都是粉红色的，看着让人满心欢喜。我看着面前这个一笑起来还有酒窝的护士姐姐身上粉色的护士服和护士帽，满眼期待。 “你是孟小米？”护士姐姐再次露出了她那好看的酒窝，我忙不迭的点头，顾异也来到了我身后，伸手结果了护士手里的化验单，我赶紧抢过来看了看，可是上面都是一些英文缩写，我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只得又求助似的转头看向护士。 “你怀孕了，已经七周了！”我握着化验单不由自主的双手捂在脸上，蹲下了身子。 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怀孕，不同于那纠结的上一次，上一次我不得不放弃我的孩子，忍受着冰冷的器具在割裂我身体的痛楚，忍受身体里面血肉剥离的痛苦，加上从那以后我虽然也有过没采取措施的一时冲动，却再没有怀过孕，我甚至一度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留下我的孩子，可以留下这属于我、也属于我的爱人的小生命，我颤抖着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伸出手来只抓住一片虚空。我终于抑制不住满心的激动，捂着脸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护士也许是看我这个样子起了什么误会，他大概以为我又是一个被男人抛弃不得不打掉孩子的可怜姑娘了，她伸手拍着我的肩膀，连问话的语气都越发的温柔，“姑娘，你这个孩子，月份还很小，要还是不要呢？” 我蹲在地上抬起脸，话都说不出来了，可是不用我回答，顾异就在一旁接过了话题，“要要要，她男人出差了，她这是高兴的，高兴的！” “怪不得呢，一看就是第一次吧，姑娘，别哭，这是好事，别太激动了，对孩子不好，起来吧，跟我进去让医生看看。”护士弯下腰，伸手握住我的手，手心暖暖的温度让我安心，我伸手握着护士的手站了起来。 医生在询问过我的身体状况之后又让我做了好些检查，说了好些个注意事项和饮食禁忌，在得知我还没有结婚之后语重心长的告诉我要尽快把结婚证领了，不然连准生证都办不了。 亏了有顾异一直跟在我的旁边，拿着手机一直不断的记录医生的嘱咐，我迷迷糊糊一点什么都没有记住，只顾着一个劲的傻乐，相较于顾异的无可奈何，医生显得见惯不怪了许多，反倒是劝慰顾异，第一次当妈的人有些兴奋是正常的。 “大夫，我这是个儿子还是个闺女啊？”临出门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把这门框回身扯着脖子问医生，惹得医生呵呵呵的直笑，顾异狠狠的拍了我脑袋一下把我拉了出来。 “你现在还有心思问是男孩女孩呢？你赶紧想想怎么跟你爹妈交代吧，这还没等嫁出去呢，孩子都有了，你想想李女士得不得打断你的腿！”顾异一边拉着我风风火火的往家走一边絮絮叨叨的数落我的没心没肺，又一边着急忙慌的打算给孟小乐打电话。 “亲爱的，你能不能先别跟我哥说？”我急忙的制止了顾异要去打电话的手，顾异满脸不解的回头看我。 “我想，等隋彧回来了给他个惊喜。”话没说完我就红了脸，我用手摸了摸我有些发烫的脸，真是像顾异说的一样，我简直成了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说点什么就要害羞，我用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小腹，生怕我的孩子在肚子里面觉得孤单。 “你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点长进，一门心思只顾着这一个人。”顾异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机，“走吧，这几天反正我都陪着你，我都不敢想把你自己扔家你得作出什么幺蛾子。” “嘿嘿嘿，顾异顾异你最好了，爱你么么哒。”我极其狗腿的抱着顾异的胳膊耍赖，惹得顾异一个劲的嘲笑我。 医院离家不算近，加上堵车车程拉得很长，可是任是这长长的车程也没有熄灭我熊熊燃烧的激动，我一直捧着小腹嘿嘿嘿的傻乐。直到回了家，顾异把我安排在沙发里，拿着大包的食材去做饭，可是顾异从来没有下过厨房的人，我坐在沙发上都能听见她在厨房龇牙咧嘴的叫声，听的我好不忍心。 “快快快，快回去，厨房怎么能是一个孕妇来的地方，快出去。”我本想去厨房帮帮忙，可是刚踏进一只脚，就被顾异推推搡搡的撵了出来，我张望着厨房的满地狼藉心里默默祈祷他可别把我的厨房给烧了。 我只得回到沙发上老老实实的坐着，一边对着肚子喃喃自语，“儿子啊，别怕，你顾异阿姨就那样，风风火火的。” “儿子啊，你说你应该叫顾异阿姨什么呢？我以前说让我儿子叫她干妈，现在她又成了我嫂子，你得叫舅妈了吧？也不知道你爸愿不愿意，哎呀等你大了你就知道我们几个的复杂关系了。”我一边说一边揉肚子，“儿子，你还不知道你爸爸长什么样呢吧，过几天你爸爸就回来了。” 念着念着我突然觉得我得去办点重要的事，我摸出车钥匙就往外跑，“顾异！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先吃饭啊，别等我！” 我匆匆忙忙的把顾异的喊声关在了门里，关上门就跑。 我一边往楼下跑，一边拨通了老孟的电话，“爸爸，你能出来一趟吗？我有事和你说，别告诉我妈你是出来见我了，对，就咱家小区门口吧，我开车回来的，好，我知道了。”老孟一再嘱咐我开车要小心，我却把油门踩了又踩。 我到了我家小区门口的时候老孟已经站在路边了，我远远看着老孟有些微微驼背的身影心里有些难受，我对他们的关心太少太少了，尤其是最近几年，我把车停在路边，拉开车门向着老孟跑过去，一头扎进老孟怀里，老孟的冲锋衣材质的外套很滑，有些冰凉，“爸爸，我想你了。” 我这样煽情的一句话却逗得老孟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多大了，还跟爸爸撒娇呢。”老孟也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顶，老孟没有隋彧那么高大，加上已经微驼的背，已经跟我差不多高了，揉我头顶的动作有些吃力，老孟自己也笑了，“我可从来没想过你能长这么高。” 我嘿嘿的笑着拉着老孟就要往车里走，却被老孟拉住了，“回家说吧，你妈也在家等你呢。” 老孟的话让我有点尴尬，“爸，我不是说不让你跟我妈说吗，你怎么…” “母女俩还有隔夜的仇了？走，你妈给你做好吃的了。”老孟拉着我就要往回走，看我不动，神秘兮兮的回头，“你妈都让我摆平了，他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么，就是嘴硬，一会他说啥你也别往心里去，说着说着他就好了。” 我站在路边迟疑着，老孟也没有催促我，只是静默的站在一边等着我，我纠结了好半天，咬咬牙，反正今天我就是来跟老孟报备的，看老孟的样子我是不见李女士也不行了，还不如趁早说吧，老孟能接受就接受，接受不了，我扭头就跑。 “爸，我怀孕了。” 158 身为一个孕妇你们这么吓唬我应该么？ 老孟的眼神让我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想要拔腿就跑，可是老孟的话却让我顿住了脚步，想要再一次伸手拥抱他，“小米，真的啊？我要做外公了？”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老孟一把拽住我的手就往小区里面走，动作迅猛突然，我着急忙慌的掏出遥控器回收锁车子，“爸爸爸你慢点，别这么快。” 虽然老孟已经现了初老的症状，在此刻却大步流星的像个壮年小伙子，听了我的尖叫之后又猛地顿住了脚不，满脸红光的看着我一拍大腿，“哎呀，我怎么忘了呢，你现在不能走得太快，哎呀你看我这脑子。” 老孟可谓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拖着我走的脚步倏尔变得慢了下来，连拉着我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断的提醒我脚下有石块，或者脚下有沙子慢一点走不要滑倒，我扶着老孟的胳膊有些哭笑不得，“爸爸，我说的是，我怀孕了…” 我生怕老孟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他该不会是误会成了什么别的怪怪的事情了吧，我有些忐忑的重复了一遍，“爸，我这孩子，是隋彧的。”一边说我就一边想起了几年前我在医院碰见老孟那时候老孟的反应，现在这反差也过于的大了，我不断的提醒着老孟要认清事实。 “要是别人的我打断你的腿，行了你不用提醒我了，隋彧那小子不错。等他出差回来就约他父母，我们几个老的见见面，把你们这日子定下来，要不你这孩子怎么生。”老孟说着脚下的步子有些不由自主的加快，我简直都要一溜小跑了才能跟上速度。 我这心里不仅满是不安，还净是狐疑，明明老孟都那么明确的表示了不同意，现在居然跟我说隋彧那小子不错，更吓人的是他居然还知道隋彧出差了，我当下站住了脚步，“爸，你跟我说说呗，你和隋彧，背着我聊了什么？他现在连出差都跟你报备了？” 老孟看着我哈哈哈的笑，“你看你这样子，小脸都要皱到一起去了，走走走，回家咱们再说，外头这大风刮的，回家菜凉了你妈又要不高兴了。” “爸，你还是跟我说说吧，你这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怎么有点胆突呢？你快跟我说说啊，要不我可不跟你回去了啊，我现在是孕妇，我妈那个样子，我可不想跟他起了什么冲突，吓着我儿子怎么办呢。”我拉着老孟，仗着老孟不敢拉扯我，就死死赖在原地不肯动弹，弄得老孟哭笑不得。 “快点的，哪那么多废话，回家再说！”老孟刻意的板起了脸，我不屑的看着老孟翻了翻白眼。 老孟疼我就想我爱金豆子一样，我每一次耍赖老孟都拿我没有办法，到了最后实在为难的时候就只有一招，板起脸吹胡子瞪眼的吓唬人，小的时候曾经无数次的摆平我的哭闹。待我长大了以后，这招曾经一度失效，不顾现在看着老孟刻意板起的脸，我扁扁嘴，跟着老孟就回了家，老孟在前面乐得简直就要合不拢嘴，逗得我也跟着心情好的想要飞起来一样。 “开门，小米回来了，”刚一开门老孟就扯开了嗓子吼了一句，丢下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我大踏步的就进了屋，“那天隋彧拿来那瓶好酒你给我放哪里了？找出来，今天说什么也得喝一口。” 看的出来老孟大概是真的高兴，在屋里进进出出，完全不理会李女士大喊着让他换鞋的声音，也没理会我有些局促的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是说让我收起来留着来客人的时候打开么，一天天说什么都是你！全天下就你有个闺女是不是！你看看你这样，回来一趟就给你高兴成这样！”李女士瞥了我一眼没有理我，看着老孟来来回回的身影十分不耐烦，却也麻利的办了个凳子，作势要到厨房墙壁高处的橱柜里去拿酒。 “妈妈，我来吧。”我看着那个对我来说不算很高的橱柜，也就是举手之劳，可是以李女士的身高却不得不踩着凳子，我看着光滑的瓷砖地面，生怕李女士一个不稳出点什么意外，也顾不上矜持了赶紧冲过去想要帮忙。 结果我还没等伸手呢，就被老孟大喊着拦住了，“你快自己拿，别让小米动，别把她抻着，快快快拦住小米！” 老孟急促的大喊让我和李女士都愣在了原地，他一溜小跑过来拉着我进了客厅，把我安顿在沙发上坐好，一再嘱咐我什么都不要做了，又一溜小跑回去拿酒，又和李女士一起，盘盘碗碗的折腾出了一桌子菜，一眼望去全都是我爱吃的。 “妈妈……”我看着李女士亲自做的满桌子菜，心下了然老孟说的李女士口是心非所言非虚，我拧开酒瓶，给老孟和李女士一人倒了一杯。 “你也倒一杯吧，今天就在家住吧，”李女士还保持着自己最后的一点高冷态度，仰着脸不看我，一把推过了一只小酒杯，示意我自己也倒一杯酒。 “妈，我不能在家住了，顾异这两天和我一起住，她还在等我呢，我就不喝了，我…”我还是没好意思说我怀孕了，我只能借口说，“我一会开车走，就不喝了。” 老孟看我吞吞吐吐的样子抿了一口酒，之后缓缓地开口，“这酒真不错，来吧，我借着这好酒，跟你说个好消息吧。” 老孟端着酒盅，轻轻的撞了一下李女士面前的那一只，“咱们要长辈分啦，要做外公外婆啦！” 李女士端着酒盅借着老孟的动作刚想喝，却猛的放下了，酒盅摇了几摇，芳香的酒水微微摇晃，洒了出来，李女士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小米，你爸说的可是真的？” 我连忙放下筷子，另一只放在桌下的手条件反射一样握紧，抠的我自己手心生疼，我挺着僵硬的背，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点了点头，李女士大概要发飙了。 可是就像隋彧问我的话一样，不知道他到底给我爹妈施了什么魔法，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收服了他们，就连我跪在地上哭了一整个下午却还不为所动的李女士都已经改变了态度。 李女士居然猛地站起来转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激动的话不成章，她再次跟我确认，“小米啊，小米啊你爸，你爸，你爸说的是真的么？” 在我告诉他我确实已经怀孕七周之后，李女士竟一把抱住我，大有喜极而泣的架势，“哎呀小米啊，我还以为依着你这性子你怎么不得玩到三十几岁才生孩子啊，我就在这担心你到时候成了大龄产妇多危险啊，结果你这，你这提前量都打出来了。” 李女士结结巴巴的跟我一个劲的好好好的，一边转身跟老孟说，“太好了，正好现在这肚子也看不出来，还能穿婚纱。”李女士一边说一边摸了摸我的肚子，“正好这有了孩子也不怕他们不着急办婚礼了，几个月以后这孩子一生，他们俩去度蜜月，咱俩就在家看孩子，多好，多好。” 我满头黑线，难道是因为我这剩在家里的时间过于长了，好不容易有个男人愿意娶我，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到不管这个男人是谁了么？我甚至怀疑就算不是隋彧，是个别的什么人，他们也会这样喜极而泣的。 我估摸了一下之后，为了防止李女士过后翻脸不认账，还是趁着现在她心情好，问明白了以绝后患，“妈，我这孩子可是隋彧的啊，大夫说了，我要是再做一次流产我以后可就不容易怀孕了，所以我现在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了啊。” 为了让这事情显得更加严重，我有意的加重了事情的严重程度，不过从李女士的反应来看，我完全是多此一举，“嫁，怎么不嫁呢，隋彧那小子挺好的，你要是不嫁我都不依。小米你说啊，你那时候咋就那么傻呢，那么好个小伙子，你咋就看不上，非得等了这么多年才跟人家在一起。” “妈，别说了，我不是瞎吗。”我被李女士指责的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很难，可是我也愿意承认，这么多年，我如果还是错过了隋彧，那么我真是瞎。 “你还知道是你瞎啊，这么多年啊，难为了隋彧了。等他出差回来，可别忘了赶紧催着他安排时间，让我们跟他父母见个面，把日子定下来，你这肚子可拖不得，要是大起来，可快着呢！”李女士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的就拉着老孟回去去找万年历，开始盘算着什么时候是黄道吉日，饭都顾不上吃了，就留我一个人坐在桌边莫名其妙。 李女士说这么多年难为隋彧，那八成是隋彧把之前的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了，可是他怎么解释的，能让李女士没有叫嚣着要来打断我的腿，就平静的接受这件事了呢？想来想去我也没有想明白，我叫了几遍李女士也没有应我，我看着满桌子的肉，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爸，妈，你们再不过来我可自己吃了啊！”我扯着脖子冲屋里大喊，“爸，妈，你们不过来的话我可真吃了啊！”我拿着筷子踌躇不定的，看着红彤彤的红烧肉馋的只想要流口水，他们两个人还迟迟不肯出现，我哀嚎着趴在桌上纠结到死。 “哎呀你这孩子咋这么傻呢，饿了就赶紧吃啊。你饿着是没事，可别饿着我大外孙，”半天之后李女士终于研究完了杀出来，看我还趴在桌子上赖赖唧唧，呼天抢地的就给我夹了满满一大碗肉放在了面前，“快吃吧，我告诉你啊，怀孕的时候最不能在意的就是体重了，你想吃什么就跟妈说，可千万别亏着自己，对身体对孩子都不好。” 我一口一口的把自己的腮帮子塞得活像一只小松鼠，完全说不出来话，只能就着李女士的节奏不住的点头，心想，当初嫌我胖的时候，李女士可真能下得了那个狠心，整整一个月没有让我见着油性，我那个时候就梦想着什么时候能给我自己来一碗红烧肉，以至于到了现在我看见红烧肉还没命的吃呢。 可是我刚吃了几口，碗里的肉尖尖才被我吃掉，我就丢下筷子猛地冲进了洗手间，抱着马桶吐了个干净利落，到了最后只剩下了酸水，我抱着随后赶来的李女士鼻涕一把泪一把，“妈妈，我当初也这样折磨过你么？连个肉都吃不消停。” 李女士轻轻揉揉我的额头，“这才哪到哪啊，你这辛苦的日子才开了个头啊，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啊，你就好好体验吧。”一席话说的我又是眼泪汪汪的拥着李女士好生伤感。 一边吃一边吐的，折腾下来天都黑透了，我到最后也没问出来隋彧版本的当年是什么样子，只听明白了现在我家老孟和李女士已经完全站在了隋彧一边，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大概也就是这样吧。 我回到家的时候更是吓了一跳，满屋子里面灯火通明的，可是叫了几声顾异都没有答话，我顿时吓得腿都要软了，站在门口，门都没敢关上就吓得哇哇大叫了起来。 159 我想要女儿 我吓得哇哇大叫却不敢往屋里走，脚下就像生了钉子一样说什么也动弹不了，我把着门把手，叫着顾异的名字，迟迟没有人应我，我只感觉自己腿哆哆嗦嗦的。好在我的脑筋似乎还没有完全不转，我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下意识的播出了隋彧的电话，半天电话都没有接不通，连彩铃声我都没有听到。 我挂断了电话重新拨出去隋彧的号码，结果只听尖锐的铃声在卧室里面响了起来，我瞬间明白了过来，这是隋彧的恶作剧！我只觉得火气噌的一下就冒了出来，满头长满了角，我顺手就把电话扔到了地上，扯开嗓子大喊。 “隋彧，你他妈给我出来！你多大的人了你还跟我玩躲猫猫呢！你给我出来！”我正喊着，之间隋彧嬉皮笑脸的从卧室里面跑了出来，到我身边来还伸手想要抱我，却被我伸长了胳膊拦住了。 “离我远点，你不是一个星期才回来呢么，今天才第二天你怎么就回来了呢，顾异呢？你把她撵回去啦？你怎么回事，我一个孕妇你觉得你这么吓唬我合适么？我害怕不害怕先另当别论，你吓着你儿子怎么办！”我狠狠的拍开隋彧的手，有些不耐烦。 说来似乎这也并不是多大的事情，只不过是隋彧出差回来想要给我个小惊喜，要是放在往常，我大概只会高兴的抱着隋彧大喊大叫转圈圈，可是现在，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发怒的心情，我手脚并用的只想要挠人，隋彧一脸控制不知局面的无措。 不过我这一刻似乎终于知道我最近的喜怒无常以及惊慌失措到底源自哪里，也许就是因为我这肚子里的小家伙在捣乱，我摸着肚子暗暗的想，儿子你可好好的啊，别让你妈这么反复无常控制不住情绪，到时候把你爸惹急眼了不要咱们娘俩了看你咋办。 另一厢里，隋彧明显没有搞清楚状况，他手忙脚乱的开始擦我的眼泪，一边拨开我的手伸手把我拉进了怀里，“小米乖啊，不哭，我这不是就想给你个惊喜么，都怪那个嫌犯，大老远的看见我一时心里没顶住居然自己跑过来求我抓他了，别哭别哭了，”隋彧越擦我的眼泪越多，就像开了闸一样汹涌而出，隋彧不得不又换了说法，“不对，都怨我，都怨我，你说我回来怎么不说来个电话呢，怪我怪我了。” “宝贝乖啊，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保证。媳妇，女侠，女王大人，好宝贝，你别哭了，我真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隋彧说着说着突然猛地停住了，他噌的一下瞪大了眼睛，似乎终于抓到了重点。 “孟小米，你刚才说啥？”隋彧猛地抓住我的肩膀，以咆哮帝的架势摇晃我的身体，突然又停了下来，松开了手不敢碰我，原地转了两圈之后不安的搓动着自己的双手，张了张嘴却又闭上，终于张着双手虚虚笼在我身侧，不敢动弹了，满脸的难以置信以及震惊，更多的则是喜悦，我把隋彧现在的表现理解为，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我说，我怀孕了。”我伸收拉住隋彧怎么也停不下的手舞足蹈，我用手掰过他的脸强迫着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一字一顿的说，“隋彧，我怀孕了，我怀了你儿子啦！”说到最后我自己也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叫喊，可我看着隋彧怎么也消停不下来的身体，只能努力的克制自己。 “小米，你的意思是说，我要当爹了？”隋彧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我看着他渐渐开始泛红的眼眶，百感交集，心疼交织着喜悦从心底下翻滚着一波波涌上我的心头，我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隋彧就在我郑重的眼光猛地抱着头蹲下了身子，肩膀不住的耸动，就像我在医院里的那副样子，我轻轻的蹲下身子，拥住隋彧的肩头。 隋彧也顺势抱住了我，额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拥抱的温暖给我的眼眶和胸腔同时带来了温度的急速升高，我不由自主的颤抖在这温暖的怀抱中渐渐得以消减，我不断撞在一起的牙齿也回复了正常，我伏在隋彧的耳边，“隋彧，我要当妈妈了。” 我这话刚说完的几秒钟的时间里面，我肩头就传来了滚烫的热意，透过了肩膀的衣服，透过了骨骼机理，隋彧眼泪的温度直接就烫进了我的心口窝。我僵着身子不感动，我越发用力的拥紧了隋彧，隋彧也更加深沉的把头埋进我的怀里，我看着怀里不断抖动的肩膀颤抖着伸出手一下下拍着隋彧的肩头。 “小米，谢谢你。”隋彧的声音闷闷的很是沙哑，从我怀中而上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已经轻微到几不可闻，可我还是听出了隋彧语调中浓重的颤抖和鼻音，我正在纠结我要怎样来安抚一下比我还要激动的隋彧，隋彧就猛地站了起来，险些把我掀翻，我看着隋彧满是湿痕的脸有些哭笑不得。 我刚想要伸手抹去隋彧的眼泪，却被隋彧一把抓住了手放在了自己脖颈处，下一秒隋彧就勾着我的腿弯把我抱了起来。隋彧从来没有这样用力的抱过我，我只觉得扣在我腿上和腰上的手臂像是滚烫的两根铁棒一样，肌肉的形状勾勒在我的身体外侧，小心翼翼却又不容闪失。 “隋彧，你高兴么？”我用额头蹭着隋彧出差回来都还没有来得及刮过的胡子，坚硬的胡茬刺在我的脸上微微有些疼痛，隋彧也不理我，视线只顾着越过了我看向地面，进了房间轻巧的把我放在了床上，眼神痴迷的摸着我的脸颊。 “小米，我太高兴了。”说着说着隋彧竟直直的落下泪来，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我脸上，额头上，下巴上，也落在我的心上，我抬手勾住隋彧的脖子，用力的吻上他的唇边，唇齿厮磨舌尖缠绕，我只觉得这世上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了。 “隋彧，我爱你。” “小米，我想要个女儿。” “滚！” 160 雷厉风行的李女士 我和隋彧就想要个儿子还是女儿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后马上就要发展成为“肢体运动”的时候终于在隋彧洗了个好长时间的冷水澡而告终，我抱着枕头窝在被子里暗暗窃喜。 按照隋彧的说法我是个坏心眼的家伙，所以在隋彧终于洗完了澡小心翼翼的躺在我身边伸出手臂来放在我脖子下面之后，我悄悄的蹭了蹭身子，探着头去舔隋彧的耳垂。 听着隋彧嘶嘶的声音我越发使坏的对着隋彧的耳孔吹气，温热的气体从隋彧身侧反射回来扑了我一脸，我在隋彧凌厉的眼神中悄悄的笑。手指顺着隋彧光滑的胸口描绘他胸前的轮廓，渐渐的手指向下探去，直到满手的坚硬与滚烫。 隋彧猛地掀开了我的被子，一个转身就坐在了我的腿上，低着头用手悉悉索索的摸上了我还很平坦的小腹，用那滚烫磨蹭着我的腿，“儿子，你好好睡觉，爸爸接下来要干的事有些少儿不宜，你乖乖闭着眼睛不要看啊。” “隋彧，你，你要干什么？”我伸出手格挡住隋彧狞笑着要低下来的毛茸茸的脑袋，“隋彧，我妈昨天可跟我说了，我现在这个时候最危险了，不能那个，要不该伤着我儿子了，”隋彧却完全不理我，在我哆哆嗦嗦的警告中越发的低下了头，我吓得只叫，“你，你，你给我起来！” 隋彧在我叫喊的声音中一颗颗解开了我的睡衣扣子，低下头含住了我胸口的花心，“孟小米，我让你使坏！”隋彧含着我的胸口，舌尖在肆意的摆弄，完完全全就是在对我进行报复，可是很让我恼火的是我想要说出口的拒绝全都变成了呻吟，一下下在回应着隋彧的动作。 我勾着隋彧的脖子，微微的抬起上半身，在昏暗中去寻找隋彧的唇，“隋彧，我想…”隋彧撩拨的我浑身都是汗水，燥热难耐，我甚至动了些更坏的心思，我想，如果小心一点，是不是没有问题？ 我着急的蹭着腿，用手不断的拉扯着隋彧，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是隋彧不肯了，“小米，不可以，会把儿子吵醒的，小米，不可以。”隋彧一边说一边拉着我的手不断的摸索着自己的身体，我微微的用指尖划过隋彧的身体，隋彧的喉咙里发出了豹子一样压抑的低吼声。隋彧掉过头，用手，用唇，用舌头，路过了我的整个身体…… “你还知道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你可长点心吧！”隋彧拿着湿毛巾仔细的擦拭我被他弄得黏腻不堪的双手，一边气汹汹的批评我，我撅着嘴不停的往被子里缩，“你还知道害羞！你还知道躲！你还知道记得李女士的话！你就嘚瑟吧！你看你下次再跟我淘气吓着我儿子的，你等以后我怎么收拾你！” 隋彧的话说的越发的暧昧，我自己脑补了一下十个月之后的场景，脸上烫得厉害，匆匆忙忙的伸手擦干净了手，就钻进了被子里说什么也不肯出来了。隋彧洗漱完毕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沉沉睡去，他伸手把胳膊塞进我脖颈下的时候我醒了一下，下意识的把自己往隋彧怀里拱了又拱，我仿佛听到了隋彧在轻轻的说些什么，可是没等想明白我就再次睡了过去。 “儿子！开门！”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仿佛炸在了耳边，吓得我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看着身边的隋彧也睁大了眼睛茫然的看着我。这声音只响了一声，连敲门声都没有再想，我迷迷糊糊的也没有分辨明白属于李女士还是隋妈妈，或者，我们两个是在做梦。 我和隋彧面面相觑，直到砰砰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儿子，在家呢没有！” 这回我听出来了，是李女士来了，我抓了抓头发环视了一周，我是在隋彧的家里啊，李女士怎么还能找到这来呢，隋彧显然也同样的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反应比我快得多，他迅速的掀开被子跳下床，三下五除二的套好自己的睡衣，还伸手把我的扣子系好，一边应门一边就跑去了门边。 “阿姨，顾异，你们怎么来了？”我听着隋彧的意思竟然来的不仅有李女士，还有顾异，他们俩居然凑在一起过来，别是出了什么事了吧，我赶紧穿好了衣服从卧室里跑了出来。 “小米起来了啊，我还怕我们来的太早打扰你俩休息呢，看你俩都起了，那小米收拾收拾跟我回去吧，”李女士笑盈盈的，却来了这么笑里藏刀的一出，他莫不是反悔了？连顾异的反应也怪怪的，李女士刚一说完顾异就蹭蹭的跑进了卧室里面去给我收拾东西。 我当即就觉得心慌，我一把伸手拉住跟我一样有些无措的隋彧，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妈我不回去，我要和隋彧在一起，妈你不能这样，我孩子都有了，你同意不同意我也不可能和隋彧分开了，妈你就放过我们吧！” 我说着说着就哭开了，我死死拉着隋彧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开，结果李女士却笑了，“你个傻孩子啊，我没有不同意啊，看你吓的这个样子。” 李女士伸手拍了拍我的额头，“你之前在这住就住了，你们现在要谈婚论嫁了，你就算是还没过门的媳妇了，你不能在这住了。再说你这肚子里揣着孩子，在这也不方便不是，等你俩婚事办完了，你这月份也大点了，正好搬回来住，不是正好？” 顾异今天难得的有效率，我和李女士讨价还价的功夫就收拾出了我的两大包东西，像个红卫兵一样挎着我的包站在李女士身边，雄赳赳气昂昂的，“小米，阿姨说的对，你看你在这住着，隋彧隔三差五出个差，你们两个小别胜新婚的万一有点情不自禁伤到我大侄子可怎么办？” 顾异把李女士的话用更加直白的方式给我重复了一边，说的我面红耳赤的，“你们俩说什么呢！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行了，就这么定了，隋彧你回去和你父母商量一下日子，咱们坐在一起把你和小米的婚期定了。”李女士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表情看着我们俩，我哭丧着脸看着隋彧同样颜色不好的脸，李女士再一次的做了总结。 “我也不是不让你俩见面了，你俩别这么垂头丧气的，隋彧你平时该来看小米还是要看的，我也就是不让你们在一起住了而已，我这不也是担心小米的身子嘛，我在家好歹还能让他顿顿都吃上好吃的不是？你平时工作忙也没有时间照顾她，我替你分担点。” 说完，顾异匆忙的拉着我就给我换了衣服，李女士和顾异一边一个就把我给架了出去，隋彧还茫然的站在原地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我扭着头不断叫着隋彧的名字，惹得李女士和顾异一阵阵的讥笑。 “行了，你还当自己是许仙白娘子啊。要不是顾异提醒我，我可真都没想起来这个事，你这个人天天一点也不稳重，我怎么放心你们两个在一起住啊？你知不知道，这怀孕头三个月可重要了，你要是不好好保养，到时候遭罪的不还是你！我这是为你好！”李女士的喋喋不休听得我太阳穴一蹦一蹦的疼。 我狠狠的盯着顾异，咬牙切齿的用眼神和嘴型谴责她，“你个臭三八！”顾异仗着有李女士撑腰，挺直了腰一个劲的直翻白眼，趁着李女士去取车的功夫凑近了我的耳朵。 “傻妞儿，我们这相当于给隋彧施加了压力，让他不得不抓紧时间把你娶回去，你就将计就计吧！” 161 提亲 我和隋彧就想要个儿子还是女儿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后马上就要发展成为“肢体运动”的时候终于在隋彧洗了个好长时间的冷水澡而告终，我抱着枕头窝在被子里暗暗窃喜。 按照隋彧的说法我是个坏心眼的家伙，所以在隋彧终于洗完了澡小心翼翼的躺在我身边伸出手臂来放在我脖子下面之后，我悄悄的蹭了蹭身子，探着头去舔隋彧的耳垂。 听着隋彧嘶嘶的声音我越发使坏的对着隋彧的耳孔吹气，温热的气体从隋彧身侧反射回来扑了我一脸，我在隋彧凌厉的眼神中悄悄的笑。手指顺着隋彧光滑的胸口描绘他胸前的轮廓，渐渐的手指向下探去，直到满手的坚硬与滚烫。 隋彧猛地掀开了我的被子，一个转身就坐在了我的腿上，低着头用手悉悉索索的摸上了我还很平坦的小腹，用那滚烫磨蹭着我的腿，“儿子，你好好睡觉，爸爸接下来要干的事有些少儿不宜，你乖乖闭着眼睛不要看啊。” “隋彧，你，你要干什么？”我伸出手格挡住隋彧狞笑着要低下来的毛茸茸的脑袋，“隋彧，我妈昨天可跟我说了，我现在这个时候最危险了，不能那个，要不该伤着我儿子了，”隋彧却完全不理我，在我哆哆嗦嗦的警告中越发的低下了头，我吓得只叫，“你，你，你给我起来！” 隋彧在我叫喊的声音中一颗颗解开了我的睡衣扣子，低下头含住了我胸口的花心，“孟小米，我让你使坏！”隋彧含着我的胸口，舌尖在肆意的摆弄，完完全全就是在对我进行报复，可是很让我恼火的是我想要说出口的拒绝全都变成了呻吟，一下下在回应着隋彧的动作。 我勾着隋彧的脖子，微微的抬起上半身，在昏暗中去寻找隋彧的唇，“隋彧，我想…”隋彧撩拨的我浑身都是汗水，燥热难耐，我甚至动了些更坏的心思，我想，如果小心一点，是不是没有问题？ 我着急的蹭着腿，用手不断的拉扯着隋彧，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是隋彧不肯了，“小米，不可以，会把儿子吵醒的，小米，不可以。”隋彧一边说一边拉着我的手不断的摸索着自己的身体，我微微的用指尖划过隋彧的身体，隋彧的喉咙里发出了豹子一样压抑的低吼声。隋彧掉过头，用手，用唇，用舌头，路过了我的整个身体…… “你还知道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你可长点心吧！”隋彧拿着湿毛巾仔细的擦拭我被他弄得黏腻不堪的双手，一边气汹汹的批评我，我撅着嘴不停的往被子里缩，“你还知道害羞！你还知道躲！你还知道记得李女士的话！你就嘚瑟吧！你看你下次再跟我淘气吓着我儿子的，你等以后我怎么收拾你！” 隋彧的话说的越发的暧昧，我自己脑补了一下十个月之后的场景，脸上烫得厉害，匆匆忙忙的伸手擦干净了手，就钻进了被子里说什么也不肯出来了。隋彧洗漱完毕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沉沉睡去，他伸手把胳膊塞进我脖颈下的时候我醒了一下，下意识的把自己往隋彧怀里拱了又拱，我仿佛听到了隋彧在轻轻的说些什么，可是没等想明白我就再次睡了过去。 “儿子！开门！”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仿佛炸在了耳边，吓得我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看着身边的隋彧也睁大了眼睛茫然的看着我。这声音只响了一声，连敲门声都没有再想，我迷迷糊糊的也没有分辨明白属于李女士还是隋妈妈，或者，我们两个是在做梦。 我和隋彧面面相觑，直到砰砰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儿子，在家呢没有！” 这回我听出来了，是李女士来了，我抓了抓头发环视了一周，我是在隋彧的家里啊，李女士怎么还能找到这来呢，隋彧显然也同样的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反应比我快得多，他迅速的掀开被子跳下床，三下五除二的套好自己的睡衣，还伸手把我的扣子系好，一边应门一边就跑去了门边。 “阿姨，顾异，你们怎么来了？”我听着隋彧的意思竟然来的不仅有李女士，还有顾异，他们俩居然凑在一起过来，别是出了什么事了吧，我赶紧穿好了衣服从卧室里跑了出来。 “小米起来了啊，我还怕我们来的太早打扰你俩休息呢，看你俩都起了，那小米收拾收拾跟我回去吧，”李女士笑盈盈的，却来了这么笑里藏刀的一出，他莫不是反悔了？连顾异的反应也怪怪的，李女士刚一说完顾异就蹭蹭的跑进了卧室里面去给我收拾东西。 我当即就觉得心慌，我一把伸手拉住跟我一样有些无措的隋彧，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妈我不回去，我要和隋彧在一起，妈你不能这样，我孩子都有了，你同意不同意我也不可能和隋彧分开了，妈你就放过我们吧！” 我说着说着就哭开了，我死死拉着隋彧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开，结果李女士却笑了，“你个傻孩子啊，我没有不同意啊，看你吓的这个样子。” 李女士伸手拍了拍我的额头，“你之前在这住就住了，你们现在要谈婚论嫁了，你就算是还没过门的媳妇了，你不能在这住了。再说你这肚子里揣着孩子，在这也不方便不是，等你俩婚事办完了，你这月份也大点了，正好搬回来住，不是正好？” 顾异今天难得的有效率，我和李女士讨价还价的功夫就收拾出了我的两大包东西，像个红卫兵一样挎着我的包站在李女士身边，雄赳赳气昂昂的，“小米，阿姨说的对，你看你在这住着，隋彧隔三差五出个差，你们两个小别胜新婚的万一有点情不自禁伤到我大侄子可怎么办？” 顾异把李女士的话用更加直白的方式给我重复了一边，说的我面红耳赤的，“你们俩说什么呢！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行了，就这么定了，隋彧你回去和你父母商量一下日子，咱们坐在一起把你和小米的婚期定了。”李女士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表情看着我们俩，我哭丧着脸看着隋彧同样颜色不好的脸，李女士再一次的做了总结。 “我也不是不让你俩见面了，你俩别这么垂头丧气的，隋彧你平时该来看小米还是要看的，我也就是不让你们在一起住了而已，我这不也是担心小米的身子嘛，我在家好歹还能让他顿顿都吃上好吃的不是？你平时工作忙也没有时间照顾她，我替你分担点。” 说完，顾异匆忙的拉着我就给我换了衣服，李女士和顾异一边一个就把我给架了出去，隋彧还茫然的站在原地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我扭着头不断叫着隋彧的名字，惹得李女士和顾异一阵阵的讥笑。 “行了，你还当自己是许仙白娘子啊。要不是顾异提醒我，我可真都没想起来这个事，你这个人天天一点也不稳重，我怎么放心你们两个在一起住啊？你知不知道，这怀孕头三个月可重要了，你要是不好好保养，到时候遭罪的不还是你！我这是为你好！”李女士的喋喋不休听得我太阳穴一蹦一蹦的疼。 我狠狠的盯着顾异，咬牙切齿的用眼神和嘴型谴责她，“你个臭三八！”顾异仗着有李女士撑腰，挺直了腰一个劲的直翻白眼，趁着李女士去取车的功夫凑近了我的耳朵。 “傻妞儿，我们这相当于给隋彧施加了压力，让他不得不抓紧时间把你娶回去，你就将计就计吧！” 161 大结局，我终将是你的新娘 顾异的话我总觉得透着股子阴谋的意味，加上他和李女士纠结到一起这件事本身就让我觉得不可思议而又莫名其妙。所以虽然她们两个强硬的以土匪的方式把我抢了出来，我还是满心的不忿，我虽然不敢挣扎却还是用眼神默默进行抗争，不停的腹诽顾异这个叛徒。 上了车我强烈要求李女士把顾异赶紧送回去，早早的就把顾异撵了下去，我有必要和李女士好好谈谈了。“妈你怎么回事？你到底想干嘛？”我颇有些气势汹汹的架势惹得李女士再次不屑的笑。 “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我这不是担心你俩没轻没重的伤着孩子么？我告诉你啊小米，你以前的时候就做过流产，那个时候你那么年轻，发育都没有完全成熟，对以后的生育是有影响的！这次要是再出点差错留不住，你以后可就难了。再者说，隋彧虽然是个好孩子，可是你们俩毕竟年轻气盛的，难免会有点情不自禁的时候，这头三个月，必须小心再小心。” 李女士还是刚才一样的理论在这搪塞我，说的冠冕堂皇，虽然这说的句句都是事实，可是我总觉得肯定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妈，你真的不是因为同意了之后自己琢磨琢磨又后悔了？”我拧着身子盯着李女士，眼神尽可能的显得严肃一些，依着李女士这争强好胜的又反反复复的性子，虽然在老孟的手段下勉强接受了我和隋彧没羞没臊的婚前同居行为，可是未婚先孕这事，早多少年李女士都明确跟我表示要是办出这样的事情就要打断我的腿。 所以虽然我回家的时候李女士听说我怀孕了表示出了喜大普奔的喜悦之情，可是我总是觉得她反过神来想想还是会后悔，觉得我办这个事情忒丢人。 可是李女士专注的开车，根本连头都不回，“好不容易有个各方面都靠谱的适龄男青年愿意娶你，我和你爸偷着乐都来不及，还能后悔。” 李女士轻描淡写的再一次往我这个大龄剩女的心里戳了一把刀子，不过好在我也终于要嫁了。我正靠着车门独自忧伤，李女士再次补刀，“小米啊，虽然隋彧愿意跟你生孩子，还愿意娶你，但是我还是觉得我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显得我太没有一个做家长的矜持，所以，在你们正式结婚之前还是住在自己家里好。” 我扶额叹气，我就知道，李女士是因为自己当初不同意，突然同意了觉得没有面子，这才在这里难为我们俩，还什么没有做家长的矜持，我想想也真是醉了。我看着李女士不住的叹气，“妈，你知不知道现在隋彧的房产证上写的我的大名？我就算继续住在那里也算是住在我自己家里，你说我住在自己的房子里你至于这么大反应？” “啥意思？这么早就把你的名字加上了？隋彧可够大方的呀！”李女士似乎只听了半句话，还振振有词的跟我在这忧国忧民，为年轻人婚姻不稳定离婚率居高不下进行了长篇累牍的思想教育。 “不过我可说好，你们俩结婚我给你的嫁妆就是你住的那个老房子，不要指望我会掏钱给你这新房子买家具家电装修什么的。家具家电倒是其次，装修钱花出去了可就是贴在墙上了，说什么也撕不下来的，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婚姻不稳定因素太多了，我可信不过。” “妈，你够了！离婚率这种统计学上的参考数据是不可以拿来评判每一个个体婚姻的，再说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么？”李女士还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我急忙的打断了她，我伸手摆了摆，虽然李女士根本就没有看我。 “妈，还有，我的意思是说，房产证上写了我的名字，有且只有我！隋彧的房子、车，现在全是我的了，我的私有财产！”我跟李女士仔仔细细的强调了一遍，“妈，隋彧现在除了我和我儿子，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你的名字？那隋彧咋想的？他是不是还有别的房子？婚前财产可不参与离婚时候的财产分割啊！”李女士终于听明白了我的意思，可是她的理解却透着无可奈何的市侩与不解。可是这事情却着实不能埋怨李女士的不解风情，或者不近人情。 面对这花花世界，总有着太多的诱惑和无奈，没有谁能对着爱人拍着胸口保证我明天依然爱你。而极速变化的信息量使得人们脑子里完全记不过来今天发生了什么，导致爱情里的背叛与欺骗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越来越小，人们渐渐变的有恃无恐。 想到各路媒体每天给我们传达的劈腿、欺骗和背叛，甚至家庭里的家暴，爱情总和我们想象里面的不一样，表面的美好画皮总是被撕扯的血肉模糊鲜血淋漓，温存美好荡然无存，我想想都觉得悲哀。 “隋彧说了，这些都算是我的婚前财产，如果有一天我不想要他了，这些东西也都归我了。”其实不光是李女士觉得震惊，在我得知隋彧的真实目的之后也震惊的说不出话。在新婚姻法已经实施的今天，如果有一天我和隋彧要分手，隋彧就真的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想到这我突然又觉得就算这世界被洒满狗血，也总是有些温暖存在的，而隋彧，就是将要陪伴我走过这前路不明的后半生最大的温暖力量，温柔、却无法撼动。我轻轻的抚着我的小腹，心里默默念，儿子，你有一个好爸爸，他和你妈爱你，我的手在我小腹上不停转动，我的温暖希望他也能知道。 李女士听完了我的话沉默了半天，我以为李女士一定是被隋彧感动了，改了主意想要把我送回去了，结果李女士一盆冷水扣下开让我苦笑不得。“我这是在帮你考验他呢！房子车子就把你收买啦？你给我有志气点，别这么轻易的就答应嫁给他，男人啊，到手太容易的东西都不会珍惜的！你就别跟他联系，看他想不想你！” 李女士这已经明显是词穷之后的胡搅蛮缠了，我扶着额头哭笑不得，“妈你别闹了行不行，我住着人家的房子开着人家的车，刷着人家的卡，还仗着隋彧喜欢我一天天颐指气使胡搅蛮缠的，你说还让人家怎么有诚意？是谁教育我挑男人就要有好多爱还有好多钱的，现在都有了你还要考验，更何况我这还怀着人家的儿子，我还有什么脸要志气！” 李女士完全不理我了，一溜烟的开回家，东西都没有让我拿就一路冲回了家，丢了套睡衣给我就把我给关进了卧室，临出门的时候指着我的鼻尖吓唬我说不许我开门，还顺手就把我的手机给拿走了，美其名曰让我好好睡觉，之后就大呼小叫的去给我炖鸡汤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最后终于从床上跳下来，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转悠，简直就是抓心挠肝。 我趴在门边小心翼翼的偷听，就想听听李女士什么时候才能出门，哪怕是上个厕所也行啊。可是听了半天都没有声音，我急的简直就想抓自己的脸。我就纳了闷了，她打劫一样给我拎回来那么多东西就放在车子里，难道都不去拿？他就不考虑考虑我穿啥用啥。 我听着李女士在家里走来走去，拖鞋蹭在地面上的声音趿拉趿拉的，我急的团团转，我这匆匆忙忙就被带走了，连个话都没和隋彧说上，隋彧在家也得急死了。 终于听见喀拉一声是防盗门被拉开的声音，我小心翼翼的把卧室门开了个缝，从门缝往外张望着，听了半天李女士果然是出去了，匆忙的从屋里跑出来，满世界的翻我的手机，好在李女士只是顺手就把手机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我抓起手机就回了房间，反锁了门。 我刚想要打电话，结果门就响了，李女士回来了。 “孟小米！我说啥你也不听了是不是！”八成是看见我偷走了手机，李女士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堪比女高音的尖叫，中气十足三腔共鸣，我只觉得我天花板上的灯都跟着晃了几晃。我赶紧掐断了还没有接通的电话。心里祈祷着李女士可别来敲我的门啊。 可是很遗憾，下一秒李女士就来敲响了我的门，“孟小米，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睡觉去，你把手机给我拿出来，你就这么离不开隋彧啊，这才多一会，你就这么着急，你给我拿出来！” 我仗着有我儿子撑腰，火气蹭蹭上涨，靠着门板跟李女士隔空叫嚣，“妈你有劲没劲，就为了你那点面子，你就在这跟我胡搅蛮缠，你觉得有意思吗？我们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了，你还来这一出棒打鸳鸯，你觉得合适不？你还当我是小姑娘那，我多大了你还跟我玩限制自由这一招！” 李女士站在门外哑口无言，其实我知道李女士也就是觉得心里不平衡，养了这么大的闺女一直在家做剩女，可是临到头来居然在毫不知会他们的情况下要结婚了，还未婚先孕。面子是一个问题，多半还是觉得舍不得我的，毕竟这事情我们做的太突然了些。 可是事已至此，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纠结这些事情呢，总不能等我的肚子大起来再谈婚论嫁吧，到时候正好让我儿子给我当花童？别闹了。 不知道李女士还在不在门口，我不敢打电话，想要发个微信，发现李女士居然还关了家里的无线网络，这更年期的女人闹气小脾气来简直就像个小孩，我也真是醉了。于是我转而拿着手机给隋彧发信息。 “我到家了，被我妈关在卧室里了，怎么办？” “不要着急，我正在回家的路上。” “干嘛去？” “找我爹妈，提亲！” 看来隋彧真的是被刺激到了，我看着短信上面明晃晃的提亲二字反应了半天，反应过来之后乐得在床上直打滚，我把手机丢在一边，把头埋进枕头里，为了不让门外的李女士听到我兴奋的笑声，我压抑着从心底汹涌澎湃井喷一样升起的兴奋，用手不断敲打着柔软的枕头。 “儿子，你看见没有，你爹说了要来提亲啦~以后你就是合理合法的娃了！别让你姥姥吓着了啊，她就那样，想一出是一出的，她也爱你，我们都爱你！”我摸着肚子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我儿子在肚子里面能不能听明白我在说些啥，可是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让他知道，他马上就要有个家了。 也许是孕妇都容易犯困，或者今天早上这一路折腾我确实是累着了，我窝在床上美滋滋的瞎想，一边跟我儿子叨叨咕咕的说话，不一会的功夫就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今天大家的办事效率都相当的高，我似乎刚刚睡着，就听见门铃响了。我搂着暖暖和和的被子不愿意起来，也完全没有概念大中午的会是谁来串门子，歪了歪头就想继续睡过去。 可是突然就听见李女士热情的声音和隋妈妈爽朗的笑声，“哎呀亲家母啊，我可终于见到你了呀！” 我猛地一下就精神了，睡意全无，听着隋妈妈爽朗的笑声一个激灵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来的也太快了！我匆忙的翻下床，趴在门边想要听听他们在外面都在说些啥。 “哎呀你说你们来就来呗，还带这么多东西！隋彧上次过来买的那些东西都要没地方放了！” “你跟我客气啥啊，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再说，隋彧给你们买点东西那还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以后啊隋彧可就是你半个儿子啦，快别跟我客气啊。” “哎呀要我说啊，隋彧这孩子可真好，还是你们两口子从小教育的好！你看要模样有模样，要事业有事业的，你看多有正事，年纪不大房车都没耽误买，工作做的也好！我听说又要升职了？” “哎呀，好啥呀，要我看啊，隋彧长这么大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找了小米当媳妇！亲家母啊，我跟你说，我见小米第一面就喜欢这姑娘，这可真是隋彧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这辈子遇见了小米，我都跟隋彧说了，要是他敢对小米不好，我头一个不答应。” 外面两个妈妈的寒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热情洋溢的气氛弄得我都恨不得打开门参与到他们热烈的讨论中。 “哎呀可不是么，我也总跟小米说，遇见隋彧就算是她的福气了。我家小米哪都好，就是小孩子心性太重了，我跟她说过多少遍了就是改不了。” 李女士口口声声的隋彧这里好那里好，我想起她以前见一次骂一次还动手的场景，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果然这世界上最会骗人的就是女人。 “我家老孟马上就回来，来来来亲家母亲家公快来喝杯茶，咱们慢慢聊，老孟回来了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 “哎呀咱们这当老人的就别管那么多事啦~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俩的日子还得靠自己去经营。咱们还是研究研究他们结婚的日子吧，我前几天找了个算命师傅算了，有这么几天的日子比较好，来我给你看看，你这日历在哪呢？” 也许是隋彧来之前就给隋妈妈上好了课，废话不多，马上直入主题的要研究婚期了，我在心里暗自窃喜，快点吧。 “隋彧，你就别在这坐着了，你去瞧瞧小米去吧，厨房里炖了汤，你去盛一碗给小米送过去吧。”李女士简直就是见风使舵的高手啊，一见隋爸爸隋妈妈都来了，隋彧有了靠山，马上就改了态度，主动叫隋彧过来看我。 一听隋彧要过来，我赶紧扑到镜子边上去整理我自己，还没等我扯平衣角，就听见有人轻轻的敲了两下我卧室的门，我扑过去打开，门口站着我已经一整个上午没有见到的隋彧，我猛的把自己撞进了隋彧的怀里。 “小心点，我手里还有汤呢。”隋彧任由我抱着，手里举着碗鸡汤，搞笑的很，我拉着隋彧到床边坐下。 “你来的可真快啊！”我喝着喷香的鸡汤，心满意足的。 “那可不是，我老婆孩子都被接回娘家了，我能不着急么！我来之前已经给我妈下了任务了，这个月之内必须把你娶回家！”隋彧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满眼晶亮的光，在说到这个月之内把我娶回家的时候我激动的手一抖，撒出了一大口汤。 “傻样吧，小妞，是不是一听我要把你娶回家了，迫不及待了？”隋彧帮我收拾满身满地的汤汤水水的功夫也不忘了嘲笑我，笑得温暖而暧昧。 “是你儿子迫不及待了！再晚点我婚纱都穿不上了，只能让你儿子给我当花童扯裙角了！”我伸手作势要打隋彧，却被隋彧抓住了手，轻轻的握着我的手掌，亲吻我的手掌心。 麻麻痒痒的感觉突然让我有了灵感，“隋彧，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办呢？” 隋彧看着我，半晌，“我丈母娘说了，怀孕的前三个月最危险了，什么都不能做！”隋彧一脸的煞有介事，跟李女士如出一辙，气的我伸手就照着隋彧的头拍了下去。 “谁说这个事了！”我在心里默默的说，我说的是你还没有求婚！可是我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啊。 隋彧看着我拧巴的样子哈哈大笑，“换个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一边说一边就拿走了我的碗，亲自动手给我唤起了衣服。任我怎么问，就是不肯说要带我去哪里。 “叔叔阿姨，爸妈，我带小米出去一趟，一会你们去哪里吃饭告诉我们一下，直接过去，不用等我们。”隋彧简短的和客厅里面的四个老人交代了一下，一阵风一样的就拉着我跑了出去。 一路上隋彧的车子开的飞快，我努力的压下我胸口翻上来的酸水，紧紧握着安全带等着目的地。 当隋彧拉开车门弯腰请我下车的时候我只觉得哭笑不得，隋彧风风火火的把四个老人丢在家里，把车开的跟F1一样，只为了在这个大中午的带我来喝杯咖啡？我一个孕妇我也喝不了啊，我有些无奈的看看隋彧。 隋彧也不说话，笑着把我手放进了自己的臂弯，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进门的瞬间我眼前一亮，我似乎知道隋彧为什么要带我来这样一个咖啡馆了，屋里的风格陈设，就连墙壁的颜色都是我喜欢的。我看着吧台旁边的半空中，悬在一颗仿真树里面的金丝鸟笼，喜欢的不得了。 我又看了看角落里的小舞台，心生欢喜。我四处张望着找店主的影子，我想知道，这样一个和我有着一模一样喜好的人是个什么样子。我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自己能有朝一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咖啡馆，就是这个样子。 我站在中间东张西望的功夫，隋彧已经一个箭步跑到了舞台哪里，站在麦克风前，轻声的咳嗽了几声，屋里稀稀落落的几桌客人全都被隋彧吸引了过去，我有些尴尬的摆手想要叫隋彧下来。 可是隋彧已经开始说话了。 我叫隋彧，32岁，我爱了一个姑娘，到今年，满20年。 这第一句话，引得全场唏嘘，这全场里面，包括我。 隋彧对着我的方向，笑的露出了酒窝，我咬着嘴唇，摸着自己的小腹，定定的看着他，听他温柔的嗓音继续说了下去。 她8岁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她，那是她的生日，她骄傲的像个公主，还把蛋糕蹭了我一身，那些五颜六色的奶油毁了我一件新衣服，可那是我这三十多年来吃过的，最甜的蛋糕。 她12岁的时候，我和她哥哥，我们两个高中生一起，揍了两个只有初一的小男孩，因为他们打了她，伤了她，弄哭了她，那是我打架生涯中最丢脸，却最自豪的一次。 她16岁的时候，扭了脚却想到山顶看日出，我背着她从山脚到山尖，我累得大脑缺氧想吐血，可是我作出了我这一生中最清醒的决定，从此我的心里和背上都只有她。 她18岁的时候，去打耳洞，她打了五个，疼的直哭，我也打了一个，我说不疼，其实那是我所有伤口中，最疼的一个，因为，她打耳洞是为了戴上他男朋友送的新耳环。 她22岁的时候，我刚做了刑警，发了枪，她被男朋友伤害，找她哥哥哭诉，我恨不得拔枪结果了她那混蛋的男朋友，可那是我从未有过的无奈，我的恨不得，没资格。 她24岁的时候，终于恢复了单身，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我疼她，帮她，护她，陪伴她，也欺负她，可那是我最愚蠢的一段岁月，因为我，一直都忘了告诉她，我爱她。 她27岁的时候，问我，隋彧你爱过么，我很想告诉她我爱过，想告诉她，我爱她，可是我没有，那是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那让我伤害她，也差点永远的错过她。 现在，她28岁了，她即将成为我孩子的母亲，这是我这一生中最骄傲的事情，我爱的女人，也爱我。 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了，这间咖啡馆，本来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可是我等不及的想要娶她了，所以，今天，我把这生日礼物作为求婚礼物，提前送给她，希望她能原谅我还没有来得及买戒指。 我看着舞台上屈着膝盖缓缓单膝跪下的隋彧，狠狠用手捂住嘴唇，我生怕我的尖叫声会随着眼泪一起奔涌而出，我瞪大了眼睛，我想，在这样美好的时刻，我哭起来那么丑会不会有些煞风景。 我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上舞台，隋彧轻轻的签过我的手，郑重的把一枚钥匙放在了我的手心，“孟小米，我是隋彧，你愿意嫁给我吗？” “隋彧，我是孟小米，你愿意娶我吗？” 迟来的完结 在最一开始我就说过，这是我写的第一个故事，我会把他讲完，这是个真实的故事，我答应了故事的主人和我自己，要把他说完 断断续续的拖了好几个月，终于算是讲完了，可是我知道，由于我的拖拉和能力有限，我讲的并不好看，对不起 我是个事逼，一直都是，从开始到现在，我出差、考试、失恋、旅行、辞职、手术、养病，各种各样的事情接踵而至，我把故事讲的稀碎，拖了这么久，对不起 正文到此为止了，明天我会把两个番外发出来，另外还有之前因为网络原因还有我自己的原因而发错的章节也会改过后重新发，会在明天的番外后面的留言处告诉大家章节数，更新大概需要挺长时间，有空就翻回去看看吧 看过这个故事的人不多，感谢那些没有抛弃我一直陪伴我的人，谢谢你们 我一直在学习，想要让我自己说的故事更好听，所以，下一个故事，希望我能讲的更好 以上 青秧 甜腻腻的小肉丸子 “隋彧，今天晚上跟我一起去我二叔家玩吧，我妹妹过生日。” 隋彧扭头瞟了一眼刚刚打过下课铃就兴高采烈的收拾好书包的孟小乐，慢条斯理的继续收拾自己书桌上零散放着的几本书，“我不去，我又不认识你妹妹，再说了，你妹妹…怕是跟我也合不来吧。” “哎呀，你还真信我妹妹是我说的那样胡搅蛮缠兴风作浪的呀，我就是瞎说的，她才八岁的小屁孩一个，能兴起什么风浪啊？”孟小乐三下五除二的就开始归置隋彧桌上的东西，完全不顾隋彧阴沉的眼神在背后默默腹诽，“再说了隋彧，晚上她那还要去几个小孩子，都是她的小朋友，你不去，我连个伴都没有。” “走吧隋彧，我妹妹长得可漂亮了呢！”孟小乐见隋彧还是没有什么反映，神秘兮兮的凑到隋彧耳边，“比隔壁班的那个王晓璐还要好看呢！”一边说着顺手就捞起了隋彧的书包，大步的跑了出去。 虽然口口声声说着妹妹是八岁的小屁孩，可是彼时的孟小乐和隋彧也只是十二岁的孩子而已。这样年龄的男孩子大多数都是这样的，总以为自己是顶天里的男子汉了，也开始在背地里议论一些似是而非的所谓大事。 可是更多的时候，则是悄悄的在小圈子里面研究每个班里的姑娘哪一个更好看，还煞有介事的给每个班选出所谓的班花，还会选出级花校花，每天茶余饭后的小话题则全部围绕这些小花们展开。 眼见着孟小乐在前面一边喊着“到了我二叔家就给你妈打个电话就好啦，走吧！”一边拎着两个书包摇摇晃晃向前奔去。在这样一群上窜下跳吵吵嚷嚷的男孩子中间，父母一个是老师一个是警察的隋彧由于家教甚严，总是显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老气横秋和迂腐正经。 可是在听到孟小乐的妹妹比王晓璐还漂亮的时候，隋彧的眼睛不由自主的亮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呼吸也有一瞬间的困难，天知道怎么回事。想想今天是周末，就像孟小乐说的那样，到了他二叔家给家里打个电话好了。看着越走越远的孟小乐，隋彧无奈的摇摇头，大踏步的跟着跑了出去。 伸手接过孟小乐手里的书包，又下意识的拉扯了一下身上的衬衫，拉平了自己能看到的每一条褶皱。隋彧今天穿了一件新衬衣，干净整洁的格子衬衫，妥帖的套在校服里面。隋彧拉扯衬衫衣襟的小动作被孟小乐看在眼里，惹得孟小乐阵阵发笑，“怎么样隋彧，是不是听说我妹妹长得好看你就动心了？我告诉你啊，我妹妹可还小，你可不要打他的主意。” 隋彧的小动作只是习惯释然，在做老师的隋妈妈眼里，校服里面一定要套衬衫才显得正式，而衬衫上面是一定不能有褶皱的，不管是休闲款的格子衬衫，还是正式款的黑白衬衫。隋彧皱着鼻子看着一身松垮校服的孟小乐，心想，这要是让我妈看见了，非揍你不可。 “打你妹妹的主意？我都不认识她好吗？再说了，我对小孩子没兴趣。”隋彧轻轻的冷哼了一声，翻身跨上自行车，脚下用力一蹬就窜了出去，向着校门飞快的前进，把孟小乐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哟哟，你还跟我在这装大瓣蒜了呢，你认识路么你就往外冲？还没兴趣？不过说的也是哈，咱们班的萧萧和隔壁的王晓璐总是变着法的找机会来跟你套近乎，今天问个数学题明天请教个英语单词的，你当然对我妹妹没兴趣哈？”孟小乐几步就追了上来，飞快的踩动着脚下的踏板，又把隋彧甩在了后面。 “孟小乐你给我站住！” “有本事你来超过我啊！” “你等着我这就来！” 两个男孩嬉笑着向前飞快的驶出去，书包的带子在身后轻快的飞舞，迎着阳光在地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在年轻的男孩脚下，自行车像是安装了发动机一样嗖嗖的转的飞快，车轮里的辐条已经完全看不出，只看得见一片片的银光在随着他们脚下的动作不停的转动。 初冬的天气满地都是萧瑟的黄叶，随着呼呼的大风打着转不停的在路边翻滚，男孩的笑声和刚刚开始变得有些雄性特质的喊声中，凉意似乎也被冲散了不少。 “乐子回来啦！还有同学来了那，快进来！小米和她的小伙伴已经回来了！”孟小乐的婶婶亲热的迎了出来，顺手结果了孟小乐和隋彧书包，带领着他们就往屋子里面走。 屋里坐了四五个小孩子，有男有女，看到孟小乐和隋彧进来，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女孩猛地站了起来扑到了孟小乐的怀里，“哥哥，我等你好久啦，我的礼物那？” 隋彧看着孟小乐在鼓囔囔的书包里面翻了半天，掏出了棒棒糖、布娃娃、粉嫩嫩的头花、小手镯、还有一套三十六色的彩色铅笔、还有一个花里胡哨的文具盒，一样样掏出来书包就像是放了气一样瘪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婶婶不高兴了，“乐子你怎么又给她带这么多东西，头花布娃娃这样女孩子玩意儿留下吧，别的都拿回去。我必须得给你妈妈打电话了，以后可不能给小米买这么多东西，这不是要把她惯坏了！”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就要把东西往孟小乐的书包里面装。 “婶婶，这都是我自己攒下来的钱，不要告诉我妈。再说了，咱们家就这么一个小姑娘，不惯着她管着谁啊？”孟小乐把东西重新掏出来，说的满不在乎的。 婶婶拧了一把孟小乐的胳膊，“你个败家孩子！可到是个好哥哥！”说完就出去了，屋里的孩子们瞬间就闹成了一团，尤其是有一个小姑娘，不断叫着小乐哥哥小乐哥哥，不停的让孟小乐给他们讲故事。 隋彧看着孟小乐笑的开花似的脸，心想，孟小乐必定是极疼爱这个叫做小米的妹妹的，连她的朋友都能如此熟稔，隋彧想到自己叔叔家的妹妹，见到了自己从来都没有叫过一声哥哥，就连叔叔一家似乎都和自己这一家三口不甚亲近，真不晓得孟小乐这一家人怎么会相处的如此融洽亲密的。 “你是我哥哥的朋友？也是来给我过生日的吗？那么我的礼物呢？”突然隋彧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拉回了现实里，回过神来就看见一个比自己矮了整整一头的小娃娃站在自己面前，粉红色的小裙子，粉嫩嫩的脸蛋，圆滚滚的身子，头顶扎着两把小刷子用粉红色的头花绑的老高，就像是一个会说话的娃娃，可爱的紧。 “你说什么？”隋彧看着这肉嘟嘟的粉嫩小脸，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轻轻的用手背去蹭了蹭，光滑细腻，像是一只剥了壳的鸡蛋，滑溜溜又凉丝丝的触感使得隋彧舍不得拿开手。抬起眼睛看了看四周，孟小乐正在被那个小姑娘拉着给讲故事，背对着自己，隋彧突然邪恶的想要捏捏这粉嘟嘟肉丸子一样的脸蛋，不料却被一只同样肉嘟嘟的小手一把打开了，力气还挺大。 “我要我的礼物！”粉娃娃在打过人之后理所应当的把手掌摊开，抬得高高的凑近了隋彧的下吧，“我要礼物！” 隋彧看着这眼睛瞪得溜圆的小娃娃突然就扯开嘴角笑了，“小胖子，你想要什么礼物啊？” “你才是小胖子呢！”隋彧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粉娃娃就毫无预兆的大哭了起来，还一边哭一边大喊，“你才是小胖子！我不胖！” 隋彧尴尬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完全没有想到简简单单的小胖子三个字能把这肉嘟嘟的小娃娃惹得起了这么大反应，这哭声还大有音调越来越高的趋势，里面的孟小乐显然也没有搞清楚状况，站在原地愣着神。 隋彧下意识的伸手去捂住了小胖子的嘴，却没想到正是羊入虎口，声音是捂住了，却被结结实实的咬了一口，没想到这小胖子圆滚滚的，确实牙尖嘴利的，手指上传来的疼痛让隋彧脑门上瞬间就覆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干什么！你怎么还咬人啊你！”隋彧用力的从小胖子嘴里扯出了自己的手，跳着脚甩了半天手，在校服外套上嫌弃的擦掉了满手的口水，“你可真粗鲁！” “小米，怎么的了？哭什么呀？怎么还咬人了呢？”孟小乐快不的跑到了小胖子身边，捏了捏她那肉丸子一样的脸，又略显同情的看了看隋彧红肿的手指。 “谁让他说我是小胖子的！他才是小胖子呢！我咬死他！”被叫做小米的小肉丸子理直气壮的更着脖子，大声的跟孟小乐告状，还作势要伸手扯隋彧的胳膊，看样子是想再来一口，吓得隋彧哼着迈了一大步，肉丸子人小腿短，又被孟小乐拉着，没有抓住隋彧，气的站在原地哇哇的大叫了半天。 “小米，隋彧哥哥是因为喜欢你才这么说你的，是不是隋彧？”孟小乐一边说一遍跟隋彧挤眉弄眼的，隋彧看着肉丸子涨得通红的小脸莫名的觉得心口一跳一跳的疼，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嗯，我喜欢你。” “哼！”肉丸子撇撇嘴，转身就跑进了房间里不再搭理这两个哥哥，留下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你还说你妹妹不是个小疯丫头？”隋彧揉着自己还没有消肿的手指有些委屈。 “谁让你说她胖来着，谁要是说她胖他就咬谁，我们全挨过。她还记仇呢，下次见到你，八成还要再咬你一口才算罢休。”孟小乐一脸的爱莫能助，自求多福。 “嗯，你这个妹妹，挺有意思。”隋彧扯开嘴角笑的格外灿烂，孟小乐看着从没如此温柔笑过的哥们有些恍惚，心想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从来不跟小女生多说话的隋彧吗。 可是还没等开口说话，就见一个粉红色的小小身影一阵旋风一样冲着自己就冲过来了，进了才发现这小旋风手里举着块蛋糕，孟小乐连忙伸手去阻挡，却来不及了，说时迟那时快的孟小乐就窜到了一边。 “靠！”隋彧控制不住的爆了句粗口，因为孟小米把手里的一大块蛋糕连着盘子一起，扣在了自己身上。 “哼！让你说我！”孟小米叉着腰站在隋彧面前，仰着头，活像个骄傲的小公主。 隋彧低头舔了舔溅在自己下巴上的奶油，嗯，真甜。 我只要你 “隋彧，你说，要是你，你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圆润的孟小米捧着自己圆润的肚子仰面躺在病床上，愤怒的把手里的报纸摔在床上，指着隋彧的鼻子大声质问。 “你说啥呢媳妇儿。”隋彧头也没抬，继续在闷着头坐在床边给孟小米削着苹果皮，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情去分辨孟小米在说些啥，什么保大人保孩子的，怪怪的。 “太可恨了！你说这些人家多可恶，完全是把女人当作了剩余的工具嘛！生孩子时候难产就告诉大夫保小的，完全不顾女人的生命！你说这些人有没有点常识？啊？他们都不知道难产就意味着大人小孩都有危险吗？他们就不想想，保住了大人，早晚有机会再生啊，保住了一个可能会在抢救过程中感染各种问题的，生下来就没有母亲的小孩，对孩子负责吗？” 孟小米对着床边的报纸指指戳戳，抖得报纸哗啦哗啦的一个劲的响。跟着自己也气愤的不像样子，手指都哆哆嗦嗦的颤抖着，到底把报纸戳了个大洞。 孟小米讲的语无伦次，但是多少隋彧也弄明白了大半，看着孟小米这副样子弄得隋彧哭笑不得的，“小米，你能不能别有点什么事都这么激动，你这预产期马上就要到了，你得保持良好的心态，良好，知道不？你别吓着我儿子！” 隋彧把手里削好了皮的苹果小心的切成一块块，放在了小碗里，又用牙签穿好，坐在孟小米身边哄孩子一样拍着孟小米的肩膀，“乖乖，张开嘴，吃块苹果。” 结果孟小米却气急败坏的一把掀翻了隋彧手里整齐摆放的苹果块，“我不吃！你儿子你儿子，你就知道你儿子！是不是我要是难产了你在手术室外面也得说保小的！凭什么你们男人爽够了什么也不用管就坐享其成的等着我们女人给你们生孩子！”孟小米打翻了隋彧手里的碗还不算，手舞足蹈就开始哇哇大叫了起来。 “你说我们女人容易吗？喊着叫着辛苦着，伺候着你们舒服了，您老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了，我就在这坐等着自己变成黄脸婆。还得忍受着妊娠反映，什么好吃的都吃不了，好不容易不吐了，又开始长斑了，运气好点不长斑的吧，就得长肉。” 孟小米说起话来跟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完全也不给隋彧插话的机会，嘟嘟嘟的连珠炮一样说了下去，“隋彧你是不知道我当初减肥有多痛苦啊，我一口肉都不敢吃啊，现在可倒好，为了你儿子，我全涨回来了，比之前都胖！连大姨妈都不来拜访我了，每天还得揣着个大足球一样，翻身不能翻，坐都坐不住！” “结果可倒好，好不容易生个娃，还得跟你的姓！” 隋彧颇有些好笑的看着絮絮叨叨的孟小米，想要伸手去拥抱她，却又觉得看着她这别扭的小样子还蛮有趣的，就那么愣愣的坐在床边看着孟小米自顾自的发飙，殊不知，他只是想看看热闹，却被孟小米完全误会了他的意思。 “隋彧你看看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你是不是就在想呢，你出了事更好，儿子留下，我好找下家。到时候我就得在天上看着别的女人睡我老公住我房子，花我的钱还得打我的娃，我告诉你隋彧，要是有那么一天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孟小米说着说着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的说来就来，大颗眼泪跟豆子似的掉在报纸上，啪啪的响。孟小米的嘴里叽叽咕咕的嘟囔着什么，咧咧咧的哭了起来。 听着听着隋彧终于发现似乎孟小米说的有些跑偏，而且话说的越发的刻薄狠毒了，终于有些听不下去，于是伸手圈住了孟小米的肩膀。孟小米情绪有些激动的伸手推开了隋彧，自己把脸埋进掌心，呜呜呜的哭。 隋彧也不恼，再次伸手圈住孟小米，“媳妇儿，别怕，你不会有事的，你和儿子都不会有事的。我已经问过大夫了，等你生产的时候，我是可以全程陪同的，放心吧，我一只都陪在你身边。” “老公，我害怕。”每一次被拨开，隋彧都不厌其烦的再次伸手拥住孟小米，几次三番的折腾下来孟小米终于示弱，把整个脸都埋进了隋彧的胸口，大口大口呼吸着带着隋彧味道的空气，大颗大颗的掉眼泪。 “傻丫头，怎么这样多愁善感，早知道不给你看报纸了。”隋彧伸手拿走了孟小米一只攥在手里的报纸，报纸已经被捏的飞了边，褶褶皱皱的从病床上飘落到了地板上，上面大字标题写着“保大，还是保小，这是个问题。” 隋彧哭笑不得的看着掉在地上的报纸，心想真是不如不偷那一点点懒，孟小米想听故事的时候自己给她讲不就好了。为了省事给她看个报纸，倒是费了事了。 “老公，你说，万一我难产了，你要我还是要儿子？”孟小米哽咽着嗓子，胡乱的擦掉眼泪，不小心还从鼻子里面冒出了个在阳光反射下闪着五颜六色光芒的大鼻涕泡泡，瞬间就红了脸，一只红到了脖子和耳根，惹得隋彧拥着孟小米笑的花枝乱颤的。 “媳妇儿，你别瞎想了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隋彧本想好好安慰一下孟小米，可是看着她花猫一样的小脸，再想起那晶亮亮的大鼻涕泡，隋彧这笑就完全停不下来了，不由自主的就从胸腔往外，自己喷涌而出，“哈哈哈哈哈，媳妇儿你可太逗了。” 孟小米靠在隋彧怀里，跟着隋彧的动作前后摇动，不断的捶打隋彧的胸口，却怎么也止不住隋彧的笑，气的双腿毫无章法的四处乱蹬，却没有一脚踢到了隋彧身上。 “隋彧！你给我闭上嘴！你要是再这样笑下去你就给我卷铺盖卷走人！”孟小米双手狠狠的掐住隋彧的脸颊，咬牙切齿的吓唬隋彧。隋彧抿着嘴唇艰难的忍着即将再次喷涌而出的笑意，紧紧搂着孟小米的腰，用力的点了点头。 “儿子，别害怕啊，你妈妈就是吓唬吓唬我，他不会让我滚蛋的，别怕，爸爸在呢啊，你乖乖的，过几天搬家的时候动作快一点，不要难为你妈妈，爸爸在外面等你啊，你要是难为你妈妈，小心爸爸打你屁屁。”隋彧低下头，伸手抚摸着孟小米圆滚滚的肚子，温柔的对着他儿子软磨硬泡。 孟小米看着隋彧的小心翼翼的傻样子，情不自禁的扑哧一笑，隋彧一见孟小米终于破涕而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轻柔的亲吻孟小米的额头。 “老公，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保大还是保小？”孟小米还念念不忘她的问题，笑过之后一本正经的再次问了隋彧。 隋彧看着孟小米严肃的脸，哭笑不得，探着头亲吻了孟小米的额头，笔尖和嘴唇之后，“媳妇儿，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保大还是保小？”孟小米简直就是不依不饶，隋彧翻翻白眼，放开了孟小米去收拾被孟小米掀翻的一地狼藉，不愿意继续纠缠。 “啊，老公，我肚子疼！你快来！”孟小米突然尖锐的叫了起来，隋彧本来没有当真，可是当孟小米的喊声一声高过一声的时候终于觉得不对，起身来看的时候孟小米已经满头满脸的汗水了。 “大夫！大夫！我老婆要生了！你快来！”隋彧站在病房门口，大声的冲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大喊，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颤抖。 呼呼啦啦进来了好几个医生护士，急匆匆的把孟小米抬上了床，准备往产房推。孟小米伸长了手臂，大叫着隋彧的名字，哭喊声简直就是在撕扯着隋彧的心肝脾肺肾。 “老公，我怕。”孟小米的泪顺着眼角滑落，顺着头发滑了进去再没踪影。 隋彧一个箭步窜了过去，拉住孟小米的手，“媳妇儿，我要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你，我只要你。” ----------------------------------------------------------------------------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