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王牌宠妃 作者:菜芽儿内容简介南国飘香——京城第一妓院里,她训练手下说:“情人和妻子就像男子的面子和衣服!面子就是要体面,衣服可以随手丢。想要抓着男人的心,最下乘的办法就是百依百顺,这样会让男人觉得索而无味;最中乘的办法就是若即若离,让男人觉得遥不可及;最上乘的办法就是求而不得!” 这个男人有倾国倾城的貌,有着倾世的权势。扮猪吃老虎是他的强项,改头换面更是他的拿手好戏。邪魅而诡异,勾人心魂又冻人心骨。他是天下最优雅的猎人,等着他的猎物上钩。 她是丞相府了最不受宠的九小姐,阴差阳错,无意中撞进了一桩惊天阴谋中,撞出了一段诡异的缘分。 南柯一梦事竞非,春风一度话风流。钟情已成旧时事,追忆成烟情黯然。 衣袖翩翩随风飘,笑看红尘沉浮事。她从一个不受宠的小姐,到一个地位卑贱的宫女,最后成为轩辕第一宠妃。 这是一个爱情的天平游戏,这端是他,那端是她,砝码是真情。谁先沉了下去,谁就要认输! 是谁主导这场戏?是谁事先失了魂?且看他和她,在这场爱情游戏中,如何步步追心! PS:本文的女主不能上天,也不能入地,人吧,总有软弱的时候,但是她也不是个软柿子,万能女主实在不现实。 PS:本文的男猪绝非善类,可恨得你想一掌劈了他。所以,跳坑慎入! PS:缺两个章节:山外青山楼外楼 033 赌注谁主沉浮天下事 019 桃花迷阵 南柯一梦事竟非 001 初生奇观 夜色如稠,浓得可以滴出水来。黑压压的天空下,红墙连绵,飞龙傲天。一座壮丽宏伟的宫殿在夜色中,静谧、安详。 突然,天际划过一道急促的白光,轰隆隆的雷鸣声,伴着闪电,紧随而至。为了宁静的夜色中添了一丝极端的色彩,皇城在一片白灿灿的光芒中,忽明忽暗,诡异而阴森。 六月雷雨天,来得很急,没多时,豆大的雨点冰冷地落下,淅沥淅沥的雨声在夜中清晰地唱响它的旋律。 宫灯昏黄,闪着脆弱的烛火,风吹过,灭了。 一座偏僻的宫殿中,声声凄厉的叫声从层层幔纱后传来,是女子的尖叫声,那样的凄厉…… “娘娘,再用力些!已经看见脚了……”一声兴奋又夹着担忧的声音从幔纱里传了出来,苍老,可听得出是个嬷嬷的声音。 生孩子,脚往下,头往上,是难产。 冷清简陋的宫殿和壮丽的红城成了强烈的对比,不难看出,这是冷宫。冷清的蜡烛在桌上点燃着,已快燃尽,泪眼婆娑,可见女子已经受苦了很长时间。 整个宫殿中只有一个老嬷嬷和两个宫女,三人均是一身冷汗,一人按着女子的双手,一人按着女子的双脚。老嬷嬷在接生,女子的头发凌乱不堪,额上冷汗淋漓,脸色惨白如霜,嘴里咬着一快纱布,虽已狼狈至此,却依稀地看出她的花容月貌,绝色倾城。 “娘娘,再用力些,快出来了,用力……”老嬷嬷急喊着。 此时,一名妙龄宫女撑着油伞,疾步进了宫殿。急急忙忙地掀开层层幔纱,终于看清里头的情况,顿时热泪盈眶。 “雨妃娘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伤心地看着受苦中的娇颜。 “小桃,你偷偷跑了过来,香妃娘娘知不知道?”老嬷嬷密切注意着雨妃的情况,匆匆了瞥了她一眼。 小桃慌张地摇摇头,“娘娘就是担心,所以让我过来看看的,嬷嬷,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似等着她这句话,老嬷嬷喜色掠过,“小桃,你快点去打点热水来,娘娘今天突然阵痛,我们人手不够,快点去帮忙烧点热水送来。” “好好好……我马上去……”刚掀开第一层幔纱,小桃又折回身子,“要不要通知皇上,这样雨妃娘娘翻身的日子就到了。” “娘娘说等生出来再去通报,快!先去烧水。” “是是……我马上去……” 小桃疾步出去,撑着油伞,匆匆地离开了宫殿,出了殿门,才下台阶,就看见,一抹彩衣匆匆离开的身影。小路上,留下一排小小的痕迹,小桃一拧眉,这是最偏远的冷宫,谁会在半夜的时候来? 甩甩头,赶紧去准备热水。 夜色诡异黑沉,如张着血喷大嘴的魔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座宫殿,魔鬼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如此的雨,逼得令人心惊胆战,如此的夜,沉得让人魂飞魄散。 未央宫。 “你说的是真的?”阴寒的声音响起,一双犀利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地下的宫女。 女子才三十上下,保养得宜。头插六支繁琐瑰丽的珠钗,珍珠下垂,映着欺霜赛雪的肌肤更为白皙。一双勾人的丹凤眼,眸光寒戾,闪着威严。薄唇红润,透出无情。是一个艳丽的美人。 深紫色的披风随风而动,流光漫溢,一看就知道是一件世间上少有的珍品。镶着金边的薄纱低至脚底,蹬着一双小巧的绣花鞋。 “千真万确啊,皇后娘娘,奴婢是偶尔经过,听到雨妃娘娘凄厉的叫声,好奇才进去看看的。”趴在地上的宫女垂着头,恭敬地答着。 一名老嬷嬷从旁走了过来,低声道:“皇后娘娘,雨妃被打进冷宫已有九月,十有八九就打入冷宫之前就有了龙种。皇上至今无嗣,要是生出来的是儿子,那她岂不是又将宠冠后宫。” 重重一哼,皇后艳丽的脸色开始扭曲,有点狰狞的恐怖,小手紧握成拳,恨声道:“后宫有身孕的妃嫔,好不容易才除去。那个贱人,本宫才扳倒她,岂能让她东山再起!” “奶娘,我们去冷宫!”声音冷狠极了。 冷宫中,嬷嬷一声轻呼,兴奋地道:“娘娘,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是个皇子!这是皇上的第一个子嗣呀。” 热水尚未送来,嬷嬷简单地用棉布帮他擦擦身子,裹着他,兴奋中的她这才想起一件事,“啊……皇子为什么没有哭呢?” 嬷嬷又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臀部,结果,还是,而更奇怪的事发生了,小皇子竟然睁开了眼眸,吓得嬷嬷一跳,差点松手。 小小的脸,却有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眸,勾魂的桃花眼,清澈漆黑,如一潭清润的湖水,似乎能把人的灵魂都给吸了进去。清晰的五官完全继承了雨妃娘娘的绝世美貌,可见日后是怎生的一副好模样。 而她们看不见的是,黑沉的天上出现一条金黄色的龙,有力地翻滚着自己的身子,全身的鳞片金光闪闪。龙身优美,那双眼睛,泛着邪魅而慵懒的光芒,如林间的豹子盯着自己的猎物,那是一双恶魔的眼眸。 雨下的更大了,闪电更猛烈,雷声也越来越大,天空中翻云覆雨。已经走到冷宫殿门的皇后和几名宫女嬷嬷,亦吃惊地看着天上的奇观,一个宫女还吓得腿软,生生地倒在了地上,任雨水冰冷地打在自己的身上。 那条龙,翻滚着自己的身子,忽而张开血喷大嘴,狰狞地对着皇后,一双冷魅的眼眸闪着残佞的幽光,又一名宫女吓得惊叫一声,倒地不起。 皇后也是脸色惨白如纸,那双犀利的眸子,掠过的是极少的惊慌还有心底一阵又一阵的怪异和不安。 没一会儿,金色的龙消失不见了,皇后犀利的眼眸恢复了,多了一丝若有所思,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皇后瞪了地上两名宫女,跨步进了冷宫。 听见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很吵杂,床上的雨妃没由来的绷紧了身子,和嬷嬷相对一眼,还没来得及出去,纱幔地被撩开了,是皇后艳丽得有点恐怖的脸。 “皇后娘娘吉祥!”嬷嬷和两名宫女纷纷下跪,趴在冰冷的地上。 “妹妹好福气啊!替皇上生了个孩子,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呢?”盈盈地笑着坐到床边,雨妃苍白的脸更是惨白,喜得麟儿的喜悦被惊慌冲散了。殿外豆大的雨点落在屋檐上,清晰地响着,颗颗如打在她心口上,下意识的,她护紧了旁边的皇子。 “哟!是皇子嘛!”见雨妃惊吓着一张脸,没有说话,皇后亲身掀开了绸布,亦看到了孩子的性别,如她所料,脸稍微扭曲了。 “皇后娘娘怎么会来这里,折煞妾身了。”雨妃的声音柔和极了,因刚生完孩子,尚有点沙哑。 “雨妃!”皇后冷冷地瞪着她,冰冷地道:“你以为生了皇子,你就可以在一次回到凤凰殿吗?别做梦了,本宫绝对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皇后娘娘,妾身并没有这个意思,娘娘请高抬贵手,毕竟孩子是皇上的龙种,他是无辜的。”雨妃倏然睁大了眼眸,惊惧地看着她发狠的眼。 晚了一步,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她心惊胆颤地过了九个月,难道还是躲不过吗? 羞花闭月的娇颜染上了一股灰白的不安和阴影。心狠手辣的皇后是不会放过自己和皇子的。跪在地上的嬷嬷和那两个宫女大气也不敢出,静静地跪着,冷宫静得可以听见小皇子微弱的呼吸。 冷冷一哼,瞥见旁边的皇子,张着那双冷魅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她,幽静的眸光中似有一丝嘲讽,皇后的脸色如结了薄冰的湖被人狠狠踩了一脚,顿间破碎。怒从心起,一巴掌清脆地拍在小皇子娇嫩的脸上,顿时,小小的右脸红肿了。 奇怪的是,皇子依然毫无反应,那双勾魂的眼眸都没有眨一下,皇后有点错觉,似乎看到里面的幽光。 “皇后娘娘!”一巴掌始料不及,雨妃惊呼,抬眸,柔顺的眼眸变得愤怒,瞪着她,如此狠心,连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都打得下手? “真有趣!”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皇后作势要抱过孩子,雨妃娘娘一惊,快一步地抱起了孩子,皇后脸色一沉,丹凤眼眯起,回头,“拉开她!” 两名宫女上前来…… “不要……皇后娘娘……求求你,不要……”她们不顾雨妃的反抗,一人一边拉开了雨妃的手,“孩子,还给我!……” 声声凄厉剜心,身为一个母亲,刚刚经历了得子的喜悦,又要面对分离的痛苦,对她而言,很残忍。 雨妃不由得大喊着,泪珠淋漓,咬着自己的苍白的唇,拼命地挣扎着,地上跪着的冷宫嬷嬷和宫女,敢怒不敢言,都趴下自己的身子,在地上微微地颤抖着。 “真是个有趣的小东西!”尖锐的指甲轻轻地划过皇子的脸颊,笑得狰狞和歹毒,“有你陪着,这后宫,该有趣不少吧。” “小春,快去禀报皇上,雨妃娘娘诞了龙子。”转头,扬起恶毒的笑,“娘娘不幸难产而死!” “是!”小春应命出了宫殿。 “你……”雨妃蓦然睁大了眼眸,惊恐地看着她抱着小皇子,泪珠淋漓的脸庞又惨白了几分,皇后脸上的残佞让她彻底寒了心,“你想对皇儿做什么?” “皇儿?”讽刺地勾起一个弧度,皇后垂下身来,逼近她绝艳的脸庞,一字一顿地说:“从今而后,他就是我的儿子,小贱人,谢谢你为本宫生了个傀儡。” “不……” “不要……快把孩子还给我!”更为悲绝的叫吼声响起,皇后匆忙地退了步,冷笑着,眼神示意那个嬷嬷动手,冰冷地注视着底下趴着的三人,犀利的眼眸眯起,“死人是不会讲话的!都处死了,在皇上来之前,处理干净,找几个宫女代替她们。” “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婢什么都不会说的……” …… 不理会身后的哭嚎,皇后抱着小皇子出了内殿,大殿中,依稀可以听见里头越来越微弱的反抗声,以及阵阵哽噎声。 “皇儿,听听!多美妙的声音啊!”尖细的指甲轻轻地划着他细嫩的脸,划下一道淡淡的瘀痕,疯狂地笑着,举高了小皇子,两人面对面,皇后此时脸上的柔和几乎破碎的疯狂,轻轻地道,似乎怕惊吓了他,“长得真像,哼!看清楚了,以后,我就是你母后。” 而小皇子不哭不闹,只是睁着那双勾魂的桃花眼,初生的婴儿,眼神清亮漆黑。皇后的破碎的容颜深深地印入了他眸子里。 那双魅惑人心的桃花眼,幽幽地发着冷光,邪魅,残佞! 002 千年轮回 白雾缭绕,烟雾朦胧,阵阵凉意袭身,一女子迷蒙睁眼,她白衬衫,米白色的牛仔裤,一双洗得发白的球鞋。俏丽的长发,双眸迷离,五官妩媚清雅,漾着现代女子的干练和勇敢。迷离的眸子透彻如冰,凝聚深沉的沉静,似乎在眸子慢慢的沉淀下来。目光漫漫掠过,除了缭绕的白烟雾,触目皆是朦胧。 女子触摸自己的手,微惊,冰冷无温,红唇溢出一声微弱的惊讶,她的脚底,触不到地面,漂浮在空气中,踩着的是点点如烟浮云。 这是哪里?她记得唯一的好友出嫁,她真心为她祝福,在喜宴上多喝了两杯,呼呼闹闹的噪音尚在耳边轻微盘旋,她受不住喧哗,独自离席,回了家,换上了平常的衣服,独自在两人经常走过的小径上散步。今晚的月光如烟,亦朦胧清冷。忽而是天有异相,七星连成一线,泛着一股奇异的光芒,如一道银芒划破长空。 最让她惊奇的是脖颈之上的翠玉泛着一股碧绿优雅的光芒,隐约中看见一张模糊不清的脸,看不清轮廓,看不清眸子,唯有他眉宇间淡淡的孤单和寂寞触动了她冰封了二十几年的心,微微的,有种淡淡的心疼,想抹去他眉宇间的那无人温暖的寒意。 突然,两道光芒,一翠绿一白灿,如两道相吸的气流,一上一下,发射,在半空中形成一股强烈的气流,疯狂地交织,滚动,发出耀眼的翠色光芒。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从没有见过的奇景,挪动不了脚步。 靠近她心口的玉坠是开始熨烫着她胸前的娇嫩的肌肤,那翠玉慢慢地浮起,惊讶,紧张,茫然,冲击着她的心,化成了一声沙哑的低喃,“这是怎么回事?” 朦胧中的轮廓看不清性别,那股淡淡寂寞中浓郁的思念渲染了她的灵魂,震动了她的心灵,就在那一霎那,她失去了全部的直觉。 玉坠,如拇指大小,雕刻的是一张绝代倾城的芙蓉颊,清丽舒雅的五官,吸引了她最初的眼光,在苏黎世拍卖行里,小优,她的好友一眼就相中了这个玉坠。因为有个有钱的未婚夫,一直是灰姑娘的她们也想看看公主是如何的颓废的。小优冷淡而绝艳的笑脸在迷惑所有人心智的同时,以一百万美元标下了这个玉坠。经过解说方可知道,此玉坠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堪称古董。在她二十三岁生日的时候,这个玉坠成了她的生日礼物,小优说,这个玉坠的美人神韵像极了她。 神韵像她,是啊,第一眼,她就是有种熟悉感,是一股神韵,类似于她的神韵,追溯于此玉坠的历史,她发现,竟然是寻无可迹。而她,深深地爱上了这块玉坠,半年来不曾离开她心口半步。如玉坠里锁着与她息息相关的命运,她一向喷之于鼻的命运。 “姑娘……”一声苍老中微有沙哑的声音唤起了她的注意,猛然转身,只见一道黑影冲破朦胧而至,她雪白长袍随风飘动。白发苍苍,色泽均匀剔透,挽成云簪,以一直翠碧的玉珠花固定。她的容颜却像是一个花季少女,珠滑玉润,皓腕凝雪,玉肌生香,双眸熠熠生辉生辉,灿若星辰。 她腰微驼,手里一只玉拐杖,脚步轻盈利索。 看似七八十岁的老奶奶,她的面容却是十六七岁的豆蔻少女。 “你在叫我?”她轻声问,心里寻思着该如何称呼她,称奶奶,似乎比她还年轻,称妹妹,似乎那一头白发和驼背又很不搭。 “姑娘,我等了你足足快一年了!”她喟叹,声带慈音,望着女子的眼光慈祥而圣洁,满意地点点头,微微颤颤地走近,亦踩着浮云。 女子环顾四周,白烟茫茫,分不清是讶异居多还是震惊居多,她凝眸挑眉,“你是谁,为什么等我,还有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冥界和人间的结界,我是命运婆婆。”她浅笑,在女子讶异的眼光中,手一挥,瞬间眼前白雾散去打扮,袅袅白烟消逝在眼前,映出了一幕血色的曼珠沙华,血色妖红地开遍了一条长河的两边,对岸,是一个黑衣沉色的老婆婆,捧着一碗墨黑的汤水,让过往的孤魂喝下。 奈何桥上望乡台,台边老妇名孟婆,这是她脑子里迸出来的几个字,而那孟婆的长相,竟和命运婆婆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一个白衣,一个黑衣。 她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真的有鬼神一说,许久,她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红唇微启,有轻闭,选择了沉默,只有一双眸子,直直地盯着对面,那一排又一排而过的孤魂野鬼,在忘江水旁,在孟婆沉色前,有反抗,有乖顺,长久无法投胎而等待让他们失去了耐心,懂得温顺,而有些却依旧不愿意忘记前尘往事,拼命的反抗,而他们的结果,最终都是一样,喝下孟婆汤,忘记一切。 她是不是也成了其中的一员,但是,她死了吗?为何而死?女子深思而不得其解。 “你没有死!”命运婆婆浅笑,态度温和宁静,在茉歌讶异的眼光中,指着她心口的玉坠,那抹翠玉的天然之碧色,“是它把你带到我面前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女子轻启红唇,逸出疑问,过多超过她知识领域的认知终于让她打破了多年来的信念,阴阳相隔,人鬼殊途,蒲松龄笔下的聊斋中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兴许是真的也说不定。 “这玉坠能锁魂,它锁住了一缕幽魂,一千多年来被锁在着玉坠中,不愿意轮回。受尽孤寂和哀念,只求得与你千里相逢,带你回家。”命运婆婆的浅笑中透出一股轻松和松了一口气的惬意,如少女般的眉目闪着睿智清华。 “锁魂?”女子略高的语气中暗藏不住的颤抖,想到了之前朦胧不清的轮廓之间淡淡的孤单和冷寒。她的心,狠狠一抽,疼得有点痉挛,如打破了一瓶调味酱,酸甜苦辣咸一股脑儿地涌上来,窜进了心尖,脚下一软,她身形微晃,在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之时,一声若无若有的喟叹逸出红唇,眸微有涩意,“这个傻瓜!” *命运婆婆浅笑,暗自惊叹人类的感情深厚,转世九世,喝了十八碗孟婆汤,她潜意识了还记得他,一对被命运作弄的有情人。 她对她的印象特别深,九世的孤独,九世的凄苦,只为了一世的情感,或许在她们神鬼看来,人类的情爱敌不过长命百岁和神力的诱惑,她也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的执着,花了千年,修得一世情缘。 “为什么我的心会疼?”女子眉间皱褶微现,迷离眼波转为迷茫,她刚刚说了什么,说谁是傻瓜? “情字伤人,轩……”妃字被她咽回了咽喉中,浅笑中夹了一丝笑意,“他的心思总算是没有白费,姑娘,这一世若是寻不到你,应该说,茫茫人海中,你再找不到他,第十世他就要永远地消失在天地冥三界,魂飞魄散。” 女子被魂飞魄散三个字惊得杏眸子圆睁,眼猛然一闭,如万箭穿心,紧握的小手让她浑身恐怕地战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支撑着她的是什么?是胸前的翠玉,或是玉坠中的灵魂,是谁,让她连灵魂都在轻微地颤抖,从未有过的心慌在心底想起了警铃,她知道,她跑了,转头就跑,离开着让她沉浸的碎梦中,离开这种恐怖的心跳中。可她的心却反方向而行,让她深深地陷入了可怕的漩涡之中,泪眼朦胧的酸楚心情溢满了心尖,女子的心脏似乎被这种酸楚和心疼涨破了,清晰地听到一声轻微的崩裂之声。 是谁,让她如此的心疼,让她如此的心碎,而她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写满了可怕的空虚死寂。 是谁? 记得童年时期在孤儿院中,她和小优是最要好的朋友,陪着她们的是一直雪色的波斯猫,陪了她整整七年,最后因为孤儿院中一个和她们不和的女孩,波斯猫被她偷偷弄死,在她们的面前,丢下了楼。 那时候,她的悲伤,她的饮泣都通通地埋葬,因为她知道,越是表现的悲伤,越是满足了别人的疯狂。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养过宠物,从不曾拥有,才不会体会失去的痛。她学会了伪装,以乐观,乖张来伪装,伪装出她百毒不侵的笑脸和沉静。 而今天,这淡淡的孤单,如毒瘤,在她心里长了根,越来越吞噬着她所有的情绪,带给她的是绝望的悲伤。 “冥冥之中,玉坠锁魂,魂带情动,姑娘,是否愿意回到一千多年前,重续得未了的情缘,只有这样才能破解你们纠缠十世的魔咒,他才能魂归正途,才能正常地轮回和重生。” “我愿意!”女子的声音坚毅,颤抖身躯上散发的心疼消逝了,留下了坚定,她启唇重复:“我愿意回去!” “想清楚不要后悔,你的前世,回去的话,你必须代受很多不属于今生的你的劫难,包括三个死劫!”命运婆婆浅笑提醒。 “不需要想,他是谁,我要如何找到他?”女子一扫刚刚的沉郁和哀伤,双眸熠熠生辉,闪着一股执着。一千多年的孤寂,她要如何去抚平,死亡有什么可怕,阴阳相隔并不是人和人之间最远的距离。 如果她这辈子找不到他,是不是他真的要魂飞魄散呢,单是想着就是锥心之痛,她想象着百年之后,当她回到忘川河,看见孟婆时,前尘往事皆记起来,悔恨也会蜂拥而上,让她绝望,宁愿魂飞魄散永相随。 很奇特的一种确定,确定她会相随,虽然她的记忆一片空白,但是她的意识却是如此的鲜活。 “不用追寻,你们之间的追寻已经够久了,我会把你送回你死亡的那一刻,送回他身边,你一醒来,就会看见他了。但是,你会忘却今天所有的事,忘却了你曾来过冥界,忘却我,也忘却我的话,我会给你,你前世所有的记忆,但是,有了二十一世纪灵魂的你,重生后相当于有两个灵魂,现代的你也要爱上他,这才是破解这个魔咒的唯一方法。” “我知道!”一个能牵动她心灵的男人,爱上他,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单看他寻她千百年,她就决定爱上他。 命运婆婆嘴里念念有词,念动咒语,女子缓缓地闭上了眼眸,瞬间满身金光围绕,片刻随着命运婆婆手一挥,女子如一缕轻烟,消逝在冥界之中。 片刻之后,一声尖叫,命运婆婆懊恼地叹息,引来了孟婆,黑袍,沉色,面无表情,“何事?” 一声叹息,“万般皆是命啊!我竟然把轩妃送回了梧桐苑,本来想送回凤凰殿的,结果……难道真的是人老了,咒语也会念错?” 孟婆亦是一声喟叹,淡淡地摇头,“说得不错,万般都是命,轩妃注定要经历死劫。这样一来,茉歌会取代芷絮继续她的命运,只可惜所有的过程又将有所不同。作孽啊!” “其实都是一个人,前世和今生而已,茉歌的灵魂里的坚毅或许能化解她的死劫。” 梦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追寻,何尝不是一个甜蜜的过程,茫茫人海中,男人找到了适合他的肋骨,女子找到了适合她的胸膛。 追寻,向来寻的就是一个相见、相恋、相知、相思、相许、相爱、相依、相守的一个过程。 003 前世今生 春风吹,娇阳照,绿了柳枝,暖了湖水。 轩辕皇朝,国号佑轩,皇帝轩辕澈十岁登基,太后垂帘听政,初时右相柳靖为摄政王,尊称相父。后老左相退位,南舒文上任,比起其父,更有大将之风。手握打王金鞭,在佑轩六年,联合六部上书,奏请皇帝大婚,只有大婚方可亲政。柳靖和太后衡量轻重,由柳家女儿嫁入皇宫,柳芷雪自愿嫁入皇宫。当时柳芷雪有轩辕第一美人之称,和皇帝才貌相配。 几天之后,皇帝亲政,垂帘听政和摄政皆被南舒文联合六部尚书终被废除。但是,柳家在轩辕的影响却是举足轻重的。 柳家,轩辕皇朝的第一望族,向来与皇家联姻,保住其权势。柳靖官封右相,同时身兼内务府司长一职,正妻是先王最疼爱的内侄女——安平郡主,也是柳芷雪的生母,在她十岁那年,因病而逝。同胞妹妹乃当今太后,八个儿女中,柳芷雪是当今皇后,柳芷月是当今皇贵妃。 柳家,权倾天下,欲在短时间内动其根本,不可能。 相府后院的一座小院落,离前庭很远,回廊团团绕饶地把柳府的院落都围了起来,而这座小院落在回廊团绕之外。一条悠远的小径蜿蜒盘旋,小径上的鹅卵石上有的已经有了青苔,可见很少有人涉足于此。 院子的外墙上绕着青色的藤蔓,零零星星的紫色小花点缀其上,随风摇曳生姿,常年失修的门有点摇摇晃晃的破旧。入了院子却是别有洞天,庭院整洁,几颗翠竹迎风飘扬,微风中送着青翠的香味。修得整整齐齐的一个小花圃,开着各种各样的小花儿,很多都叫不出名字来,羞答答地跳跃着自己的小身姿。 不难想到主人平日里的精心照料。 为冷冷清清的庭院添加了少许清新的颜色,花圃旁有个葡萄架子,架子下有个秋千,随风轻悠悠地晃荡着…… 如此诗情画意的画面似乎不该出现在如此冷清的庭院中,可是它出现了,配着几颗翠竹,别有一番情韵。 冷清而不冷寂……静谧而不死寂…… 房间里摆设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三张木椅,别无长物,这样一个房间出现京城权贵之家,冷清得令人心寒。 木床边,一名清秀的丫环亦在床边,担忧地站着,略显着急,偶尔回身渡步,俏丽的眉拧得紧紧的。 “嗯……”一声低低的喃呢响起,丫环眼中露出喜色,随之冲至床前,眼中的担忧暗自松了松,吞了吞口水,她的手紧张地搅成一块,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的少女。 床上少女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慢慢地睁开了,漆黑的眼眸如黑宝石流光溢彩,灵动清润,苍白的唇动了动,眼眸净是困惑,眉梢染上了狐疑。还不待她讲话,丫环的眼泪就哗啦啦地刷下来。 “小姐,你终于醒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被三小姐推到河里了,要是夫人泉下有知,该多难过啊!……谢天谢地,小姐终于醒了……谢天谢地……”丫鬟一边哭着一边双手合十,不断地感谢上苍,带泪的眸子虔诚感谢。 女子看着她,淡淡地扫了一圈屋里的环境,眸光内敛,最后停在丫环娇小的身影上,这才出口,“请问,你是?” 正在哭着的丫环哭声没了,眼泪没了,直愣愣地看着她,像是被雷劈到一般,又像是相机里定格的画面,床上的少女有股想笑的冲动,唇角微微抽搐着。 “小姐,我是玲珑啊!你这是这么了?”好不容易反映过来,一声惊叫,赶紧扑了过来,上下其手地检查着,“小姐,你是怎么啦?呜呜……” 用力地眨眨眼眸,少女的眼光丫环身上绕了几圈,白皙的手微微地抚上丫环在床上的长衣袖子,徒然睁大了眼眸,终于意识到问题了…… 倏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偏头,拧眉,慢慢吞吞地吐着几个字,“小姐?” 女子一阵惊慌,不可置信地伸出自己的双手,愣住了。 “我……”竟然穿越了?这双手不是自己的,白皙娇嫩,十指芊芊如葱,并不是她的手,她的手因为劳动经常打字和写字,指尖都有点细细的茧子。 她穿越了? “我的玉坠?”女子伸手,抚上心口,空空如也,一股恐慌淹没了她,让她徒然睁大了眸子,心里一阵虚浮,女子犹如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宝贝,霎那间面色死白。 她是穿越到别人的身上了,那她的玉坠怎会随着她而来,应该是留在真正的她的身体上了。她患得患失起来,心竟然如灌了铁水一般,沉重极了。犹记得她失去意识前的那一瞬间奇观,冥冥之中有股力量让她穿越了。 “小姐,你在说什么?”丫环紧张地抓抓她的袖子,紧张得吞了吞口水,似乎没有见过表情如此丰富的小姐,心惊胆战地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眸子。 电光火石间,女子头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她颓然倒回床上,抱着她的头,脑袋里,如走幻灯片一样,一个陌生的女子的喜怒哀乐,自有记忆以来,大小事件都蜂拥到她的脑海里。大脑被过多的信息强迫性地接受,开始剧烈的疼痛,疼得她在简单的床上打滚,指甲在木板床上划下一道有一道痕迹,指甲断裂,被迫断裂,有的渗出血来。 疼…… “小姐,你是怎么啦?我可怜的小姐……怎么啦?大夫,小姐……”她急得语无伦次,紧紧地抓着女子扭动的身躯,安抚着,却减缓不了她的疼痛。 幼年相陪相伴至今的深厚感觉让这个小丫头为感到痛心,忍不住心中的悲苦,涩意阵阵卷上鼻尖,酸泪而下。 好半响,她的脑海中才停下了这种剧烈的疼痛,让她紧紧抓着的床板的手慢慢地松开。 微红的眸子中有了迷离和澄澈,她强迫性地记起了一个女子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她平静了下来,平躺在床上,紧紧地盯着纱帐的上空,是否寻思着会出现一个空洞,可惜,看了许久还是一片灰白。 内敛,沉静,纷纷回归她的脑子中,转了片刻,侧头,“玲珑,有水吗?” 玲珑悲涩似还没有停下,嘤嘤地哭着,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停止了挣扎。颤抖的身子让少女知道她的激动和紧张。 她刚醒,头很沉,玲珑的声音嗡嗡地想着,更刺得她的头哐啷作响,如无数的沈铁在脑中抨击,沉而痛,不由得大喝一声,“闭嘴!” 声音嘎然而止,如同戏台上唱的京剧,唱得正欢时被一声雷声打断,极其戏剧性。玲珑睁着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眸,疑惑地看着她,张着樱桃小嘴,晶莹的泪珠还挂在她乌黑的睫毛上,不免得,看着有点滑稽。 “小姐,你好凶啊,你从来都不会训斥玲珑的。呜呜……” 女子脸色变了变,她最见不得女子哭了,而且眼前这个怎么看怎么还像个孩子,不由得轻柔一笑,有点牵强,“你太吵了,不要哭了,别担心,可能掉水了,有点恍惚了。” 一张娇媚的脸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记得她出手推她下水的狠劲和轻蔑的笑意,是她在孤儿院时经常会听到的笑,轻蔑中带着恶意,她一直不明白,同是孤儿,为何在她们的眼神中,她会看到轻蔑,渐渐是因为她是修女从垃圾场捡回来的吗? 女子淡淡地看着玲珑收了泪的小脸,发现这个女孩才十五上下,长得秀气玲珑,很配她的名字。 落日余晖射了一室的暖和,昏黄的光线淡淡地笼罩着冷清的房间,赶走一室的寒气。 眼光瞥见了桌上的一把铜镜,手掌大小,小巧精致,却又是极品,如此的突兀地存在在这样简陋的房间里。那是芷雪送给她的。 “玲珑,帮我把那面镜子拿过来。” 004 柳家姐妹 肤如凝脂,欺雪赛梅,眉若柳叶,瞳眸轻灵如碧云灵珠,灿如星辰,俏鼻小巧,菱唇如三月桃花含香。女子愣愣地看着镜子中这副不属于自己的娇颜。 好清丽的女子!女子赞叹。 有当祸水的本钱! 最吸引人的是她清灵婉柔的五官轻笼婉约,气质超尘脱俗,那份飘逸的神韵更是动人心弦。笑起来对位动人,那个浅浅的小梨涡增添了一丝女人的娇媚和可爱。 在现代,自己虽也是个美女,不过比起这个张脸,可真比到太平洋去了。不知道古代四大美人有没有她一半的样貌。 但是,镜子中的人那张略显苍白的孱弱不是她,唇色脸颊上的无神也不是她,可她眼中的自信内敛,神采奕奕又是她——符茉歌。 是一个独立的灵魂,不同于这个娇弱身子的灵魂,茉歌冲着铜镜绽开微笑,玉颊暗香浮动,双眸熠熠有神。 一旁的玲珑看着,惊讶万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得有点陌生的小姐,似乎不一样了,眸子划过一丝异样,似不解,若怀疑,但,很快消失。 茉歌淡淡地笑了笑,轻步走近窗柩往外而看,是满园的冷清和雅致,看来这个小姐虽然颇受冷落,但是却是标准的大家闺秀,看看她打理的院子就知道了。 柳芷絮,好诗情画意的名字,配得起这副好样貌。相爷,看来她眼光还是好的,知道那棵树大,懂得挑人家,只可惜了这个九小姐并不怎么受人疼罢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麻烦,等相爷卖儿卖女的时候,也轮不到她。 自古无官一身轻,默默无闻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茉歌刚刚这样想着,正想拐着弯熟悉一下这里是那个年代和她所处的环境,既然暂时回不去,她就要学着适应环境生活一段日子。一阵吵杂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小院门口浩浩荡荡来了一批人——女人。 领头的几个衣着鲜艳亮丽,妆容精致,佩戴的金饰玉器连夕阳都失色了几分。后面十几个跟着的穿的是一般的质料衣裳,茉歌淡淡一笑,看她们脸上的表情,貌似…… 找麻烦的来了! 推门而入,一阵香味扑面而来,玲珑缩了缩身子,似乎有点害怕,却依然固执地站在茉歌身边,即使害怕也没有离开。 小小的房间顿时涌见十几个人,有点拥挤了。 “哟!我就说嘛,这个小贱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出事!”粉红衣裳飘曳如风,顺畅宜人,声音尖锐异常。 “小贱人,看来阎王不收你!命贱果然也比较硬。”女子不屑地说,艳丽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喂!小贱人,看见我们怎么不下跪啊?”另外一个女子蛮横地说道,骄傲得像只孔雀,一脸鄙夷地看着茉歌。 …… “三小姐,七小姐,十小姐。”玲珑微微地福身,算是请过安了。紧张地站在一旁,这几个小姐通常都是已欺负她家小姐为乐,她家小姐又只会逆来顺受,刚被三小姐推进河里,不知道又要有什么花招来欺负人了。玲珑担心地看向茉歌,却意外地看见茉歌脸上不惊不惧,要是平时早就颤抖了,不由得暗自惊讶。 难道落水后,胆子也会变大? 茉歌冷笑,暗自琢磨着眼前这几个女性动物,貌似就是她的姐妹才对。可真的是美女啊!亲眼所见,她不由得感叹,以前看小说经常看见描述古代女子羞花闭月、沉鱼落雁的,她还喷之以鼻呢。现代的女子,以昂贵的化妆品掩饰脸上的瑕疵,还极少有人能称得上美得像画儿的。更何况是古代这种连胭脂都显得劣质的年代,能出什么美女?可是眼中这副不属于自己的好样貌和眼前这几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名义上的姐妹,不是她的认知出了问题,就是这个相爷家的基因遗传得好,出了这么多个优良品种,全是祸水级的人物。 只可惜,口德不怎么好,老天爷给了一幅完美的容颜,就忘了给一张让人顺心的嘴巴。听着左一声贱人,右一声贱人,她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她不是六七岁的茉歌,也不是这个身体看起来只有十五的芷絮,她是二十三岁,大学快毕业的符茉歌。这些话童年时期听着或许她会哭,她会冲上去和她们拼命,少女时期听了,或许她会不开心一段时间,整个人郁郁寡欢一段日子。可现在的她听来,只觉得平静和可笑,就像是几个披着画皮的美女丑陋地在叫嚣,这种女人空有美貌,其实有个很适合的名称,叫花瓶。 那几位小姐几乎对她不似往常的恭顺感到起疑,互相对视了几眼,为首的美女上前一步,漂亮的眉拧成直线,盯着她,甚不客气地喝着:“小贱人,你哑巴啦?” 茉歌笑了笑,认得出来,这个就是推她下水的柳芷眉,“不是落水了吗?刚好被一只落水狗给咬了,兴许是染上个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这两天嗓子不舒服,连带着,皮肤也有点痒,刚刚看到几只刺眼的蝴蝶还呕吐连连。连玲珑都不知道被传染到哪了,也浑身不舒服的。”茉歌长袖遮脸,几声细不可闻的低泣声从袖口逸出。看着几张色变的美颜,眼眸冷笑,故意上前一步,带着祈求的笑,抓过她的手,“三姐姐,日过中天之时,阴盛阳衰,朦胧间看到娘亲笑脸招手,三姐姐可怜妹妹,禀报于爹爹,寻个大夫医治,妹妹才过十五芳华,不想……” “小贱人,你给我滚开!”那女子一声高亢的尖叫,一把甩开了茉歌的手,后退了好几步,慌慌张张地擦拭着自己的手臂,还一边念念有词地喊着,“晦气、晦气……死贱人,要是我有个什么不舒服,看我不扒了你!” 目光如刀,尖锐地扫向茉歌,双眼冒火滚烫,茉歌浅笑中带着舒润,突然像是喉间一阵酸楚翻滚,弯腰,玉手遮掩小嘴,一幅欲呕的样子。吓得她们又退了好几步,都快碰到门槛了。茉歌无辜地笑着,暗自向一样想木鸡一样盯着她看的玲珑一眼,玲珑才回过神来,这丫头也伶俐得紧,泫泫欲泣地道:“三小姐,奴婢请三小姐给小姐和奴婢找个大夫来瞧瞧吧,小姐一定是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有时候脸色还会发黑,奴婢也觉得浑身上下瘙痒无力,有时候也想呕吐!奴婢求求三小姐,和老爷说一说,让个大夫来个小姐看看吧,不然……” 接着就是一阵嘤嘤的哭声,茉歌暗笑在心,唇角微扬,暗自为这个丫头的机灵喝彩! “妄想!”那女子恶毒地看着她们,却也不也不敢走近,神情略带恐慌,眼神闪烁。显然是信了她们的话,也怕染上什么怪病。毕竟欺人为乐事小,损害到自己的健康事大。 后面那只骄傲的孔雀和艳丽的牡丹支支唔唔着,维诺地靠近。低头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看脸色也知道,可能害怕染病,建议她们快快离开。 茉歌含着笑看着她们的一举一动,眼眸冷笑着,人呢,无胆就不要出来献丑,这点小心思也能吓倒她们,果真是大家闺秀,适合关在房间里,当个华丽的犯人。 “哼!既然有病,我们几天就放过你!我们走!”女子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精致的妆容,可她们刚走,空气中就传来一阵小声的吩咐,“快点让陈大夫在我院子来,给小姐我看看!” 茉歌眸色暗冷,微微摇头,一声叹息溢出红唇,为柳芷絮过去十五年的遭遇而叹息。转头是玲珑崇拜的眼神,不禁扑哧一笑,“玲珑,要不要我给你煮个鸡蛋!” 她的小丫头,嘴巴长成了圆形,看呆了眼,似是看清为她的转变而惊讶。 笑着坐到木椅上,摇摇晃晃的,她拧眉,为了避免摔死自己,还是站起来比较美妙!她还不想摔个脑震荡,这里可没有那么先进的医疗水平,留下个后遗症可不好! 玲珑脱去痴呆的表情,跑到她身边来,“小姐变得好厉害啊!以前都是让三小姐和十小姐欺负了去,今天瞧她们吓到的表情,好过瘾呢!” 有句话叫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小丫头叽叽喳喳的,如麻雀儿在她耳边唠唠叨叨,茉歌浅笑听着,似有一股暖流溢入心尖。上幼儿园的时候,同龄的孩子,旁边都有小朋友叽叽喳喳的聊天,唯独她,一人静坐角落,童稚的孩子眸光澄澈,笑脸诚挚,她却只有羡慕的份。 放学,三三两两的孩子涌向校门,有温暖的手接着,有父母的温柔呵护,温声细语,共享天伦之乐,而她在一旁两眼相视,黯然离去,唠唠叨叨的家常幸福,她甚少感受,偏头,是玲珑洋溢暖笑的小巧笑脸,清秀可人。 茉歌唇瓣如三月桃花,亦扬起笑容。 005 疑是故人 阳光透过简陋的窗台流泻而入,淡淡地在木桌上铺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玲珑,你手可真巧!”茉歌大赞着玲珑的巧手,看着自己身上合身的男装,她浅笑赞叹,简直就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 镜子里的她,面白唇红,头发高高地挽着,用一条淡银色的绸带绑着,梳了一个时下流行的美男头,整整齐齐,散在肩后,墨黑的长发有几丝调皮地飘曳至脸颊,衬得她脸色更为红润。初见镜子中的柳芷絮轻灵的气质仍在,眉宇间也多了一丝专属于符茉歌的英气和自信,从骨子里透出一股魅人的风采。 如此俊俏的人儿,走到路上,肯定迷倒不少少女的芳心 没想到几块不成样的旧衣服,改成男装穿在她身上却显得风流倜傥。 果真是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茉歌满意瞧着镜子里的风流人物,笑得风姿卓绝。要是有一把羽扇,就更像是一个流连于西湖执笔挥洒的尔雅文士了。 “小姐,你又夸我了,不过你真的要出去玩吗?”玲珑担心地整理着她的衣摆,对她的美貌已是见怪不怪了,柳府的儿女中,女儿倾国倾城的美人,其中又是当今皇后最为出色,在柳府,比美色,是最没有特色的。 但是,眼前这个熟悉得有点陌生的小姐,多了一个卓绝的风情,举手投足间散着令人信服的大气和使人惊艳的炫目。伺候她多年,从来没有在娇柔的她身上发现惊艳两字,可她落水醒来后,这个词却频繁地出现在她脑海中。 “当然啦,玲珑别担心,我出去玩,傍晚之间会回来的。别担心……”茉歌安抚她,抬头看看外面温暖的阳光,她的笑容中掩藏了她的目的,她想要到玉铺看看,看看有没有此类的玉坠,她总觉得,她会穿越至此和那个玉坠脱不了关系。 她想找到那块玉,或许那是她回去唯一的途径。 出相府,其实很对一个大家闺秀来说很难,对茉歌来说很简单,小院的高墙,外面就是一条极为偏僻的小巷,这个小院是偏僻的院子,所以很少有什么在附近转悠,她要出去,只要翻过那堵墙就可以。 “小姐,小心点啊!还有,早点回来!”玲珑不安地叮咛着,茉歌只是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在没有站稳脚跟之时,她想,她是不会离开相府的,毕竟这里还能提供她三餐,不用露宿街头。 沿着僻静的小巷,走了很长一段路,转个弯就是一条很热闹的大街,她就是顺着人声鼎沸而来的。还是清早,大街上却摆满了小摊,古人和现代人做生意都差不多。摊子摆好了之后,就在那里吆喝,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唯一不同的就是,两个时空而已。 大街两旁,有古玩店,有玉器店,有米粮店,有锦织店,客栈、酒楼…… 越走,越发热闹,有老妇牵着巧孙在街上轻哄的,有少女在街上卖着冰糖葫芦的,有夫妻互相扶持着经营小摊的。摆摊卖字画、丝巾的……应有尽有,还有香喷喷的烧瓶、包子…… 这就是清晨市集的一角,茉歌一边走一边看着,仔细地观察着他们的生活的风俗,这是她的习惯,总是很细心地琢磨着自己处在的环境,然后想办法让自己融入到环境中,因为她明白,不管是哪个朝代,哪个时空,环境都不会因为人而改变。 生物链的自然规律——适者生存! 一个粗布衣裳,却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在清晨的大街上闲逛,这不是常有的事,看他的气度和风度,应该是那家权贵之后。风流潇洒,可看他的服饰,却平凡到不能再平凡。月白的棉布长袍,腰间紧紧系着一根浅银的腰带,不是绸缎,不是锦织,身上也没有多余的玉饰金银,简简单单。明明很突兀,却又很和谐。行人都不由得赞叹。 好一个风流人物! 茉歌亦落落大方地接受着旁人或是羡慕,或是赞叹,或是嫉妒的眼光,处之泰然,含着浅浅却稍显冷淡的笑,如玉的脸透出一股疏离,灿若星辰的眸光在大街上悠闲地扫着,不是走马观花,而是细赏慢啄。 闲逛了一个上午,都在这条街上逛着,因为她发现,这条街很长…… “老板,请问下,有玉坠子可以卖的吗?”玉器店中,茉歌仔细地看了所有的玉饰品,唯独没有玉坠,古往今来的玉石,多半是保平安,装饰为用,有很大的玉人,有玉壶,玉杯,也有玉佩,玉扳指,可唯独没有玉坠子,就是除了耳饰和颈饰,都有玉制品。 “公子爷要看什么样的玉坠子?我这里可是全城最大的玉铺了,想要挑什么样的玉器都有,像墨玉,血玉,温润,翠玉……这可都有,公子爷可以慢慢地挑选。”中年老板见他虽然穿着一般,可贵气逼人,毕竟是看人做买卖的,看得还是有钱人,自然看得出来茉歌的出身并不低,越是这样的人,却是大买家,他自然是极力推销。 “我不是看玉的种类。”茉歌清晰地反驳,浅笑,芊芊玉指点向那个足足有头那么大的玉人,道:“我想问问老板,这种玉人,有没有雕饰成拇指大小的,可以当颈饰用的。”茉歌边说边比划,澄澈内敛的眸子中透出点点期盼,不浓也不淡,如阳光洒向大地,从树叶的缝隙见透射,点点在地上跳跃。 “公子爷不是开玩笑吧?玉石在作为饰品上多用于腰饰和扳指和玉簪之用,很少有听说有向公子说的小玉人啊?”老板为难地蹙眉,笑道。暗自打量茉歌,寻思着她的用意。 茉歌眸子一暗,蒙上一层灰白,笑道:“那颈饰没有玉饰品吗?” “没有,颈饰一般都是金链子,珍珠之类的,金制品中有很多颈饰的,人们多是因为这颜色吉祥如意,轩辕的饰品主要是以金为主的。”老板笑声解释,似乎不忍见到这么一个风流人物眼中出现一层灰白。 茉歌微微叹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凝眸,笑道:“多谢老板!” 接着走出了玉铺,外头的暖阳让她仰首,同一片天空下,呼吸一样的空气,可人却在两个时空,茉歌唇边逸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其实在哪里对她而言都一样…… 快中午,人群已经慢慢地散去了,茉歌才觉得自己饿了,而又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身上没钱。不管到了哪里,没有钱总是寸步难行! “小优?”不远处一抹火红的身影完全吸引住了茉歌的注意力,那个女子一身火红衣裳,质料虽不算是上好,但也不差,艳丽动人,眉宇清淡疏离,看得出来并不常笑。是那样熟悉的一副面容,茉歌一阵激动,这陌生的时空遇上了认识的人,她双唇微微有点颤抖。 那是她从小唯一的好朋友——林优。两人从孤儿院到读书,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好姐妹。 茉歌一阵激动,顾不上不合宜,飞快地冲了上去,紧紧地握着女子的小手,惊喜地喊着:“小优!是你吗?” 006 林氏晴天 茉歌一阵激动,顾不上不合宜,飞快地冲了上去,紧紧地握着女子的小手,惊喜地喊着:“小优!是你吗?” 被抓着的红衣女子微微惊诧了几秒,艳丽的五官掠过惊讶,转而消失,陌生地看着有点激动的茉歌,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抓着,没有惊讶,没有羞涩,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陌生的眼光让茉歌脸上激动的红晕慢慢地褪去,微红的眼也开始转为清明。 小优不会这样看着她,虽然也是冷冷淡淡的人,可看她的眼光不会这样陌生地让她心凉,陌生……那种陌生让茉歌凉了手脚。 “你这个登徒子,干什么?还不快点放开我家小姐。”一个秀丽的侍女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用力地拉来了茉歌抓着女子的手,愣愣的手停在半空中,冰冷而寂寞,如风吹过掌心,什么都抓不住的一种失落。 侍女瞪着核桃眼,看着她,让茉歌彻底地回过神来,扯开一抹笑,“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什么认错人?明明就是你这样装得人模人样的登徒子,看见我家小姐落单了,就上来欺负,哼!”侍女还是那副气不过的那样,略有高亢的声音,引得路人侧目,已经有不少行人的眼光看向这边,指指点点的。 女子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茉歌,任由她的侍女对她无礼。 茉歌扫了一圈周围,眯起眼,看着女子,笑道:“小姐的确和我的旧识长得很像,我一时鲁莽,对不起!” 诚挚地道歉,看着和小优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她真的有种她就是小优的错觉,脸上的淡漠都是如出一辙。茉歌探究的眼光不离她的脸,却让她旁边的侍女又要开始开骂。 还没开口,女子就拉住她,“看来我的确和你的旧识长得很像。” 茉歌愣了愣,连声音也是如此的熟悉,如果她能穿越,她认为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穿越出现在自己身上,那么是否她也可以相信前世今生? “我叫林晴天!”女子看着她,落落大方地报出自己的闺名。她不是笨蛋,看得出茉歌眼中的清明和失望,的确是认错了人,有趣的是,刚刚抓着自己的手的肌肤细嫩如剥开的荔枝。一股淡淡的清香随着风向而来,有意地看了她的耳垂,果真看到了小小的耳洞。 她心中了然,眼前的俊俏公子是个女儿身。 一旁的女子吓了一挑,差点跳了起来,狠狠地瞪着茉歌,不满地道:“小姐,你干嘛要和一个登徒子说自己的闺名啊?” “夏兰,不许无礼!”淡淡的呵责暗含威仪,让侍女闭上嘴巴,只是不甘地看着茉歌,她眼里的茉歌,已经贴上了登徒子这个标签。 茉歌也不甚在意,道:“我叫符……柳如风!” “柳如风,很好听的名字!”可惜是假的…… 晴天看着她,知道这是她的假名,既然是女扮男装在外,人家要说假名也怪不得人家,总有苦衷,她并没有意思窥探什么。只是突然有她这个朋友的冲动…… 没有理由,单纯的一种冲动而已…… 相视一笑,陌生的她们之间顿时亲近了不少…… 晴天,是茉歌在这个时空第一个朋友。 林晴天,是官家之后,她的父亲是御医院右首辅。因为盈贵妃娘娘龙胎不保而被连累,以至没了性命,林家被没收家产,林夫人因为一时受不了刺激过世了。林家只剩下一子一女,林晴天和林子淮。幸好林家还有一处房产就属于林夫人的,没有被官府封掉,所以,四娘和子淮就住到了城南的小四合院中。 房间不大,甚至有点简陋,只有兄妹两和她两个侍女在住,后来多了茉歌和玲珑,第一次在外露宿的时候,玲珑还担心被相府人发现。第二天,吓得她一大早就跑回相府,结果没有任何动静,渐渐的她们胆子也开始大了起来,有时候甚至在外头一住就是几天。 暖阳高照,树影静得无力,无力摇动,死寂地站在艳阳下,如同蓝天下一个苍老的守护者,隐隐地守护着这个四合院。 青翠浓郁,杂草丛生的庭院来了几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的皆称之为不速之客。 一个略显富态的男子,粗犷有形,孔武有力,络腮胡子淡淡地绕了下巴一圈,更显得气势粗鲁!尖刻的眼,微塌的鼻,脸上肉挤得眼睛更小的几分。另外一个男子,齿白唇红,五官秀气,阴柔得连女人都逊色三分。 茉歌想起了黑白无常,这两人差异也太大了点吧?竟然能站在一块去,唯一找得到相似的地方的只有眼中的暴戾。 他们领着一批气势汹汹的打手,大约有十来多人,有的拿着木棍的,有的那是大刀的,杀气腾腾地站在他们身后。 看样子,晴天是有麻烦了,她凉凉地站着,含着一地似笑非笑的弧度,冷冷地看着他们,找不到一丝惊惧,“杜老大,你是在赌场待惯了不懂礼节,第一次来,我不见怪,上次我已经免费教过你什么是敲门了吧?你是太笨了听不懂还是我教得不好呢?这次竟然带着这么多人来请教我!我最近很穷,免费的工作不想做太多。” 茉歌听着她的语气,貌似不大好,突然觉得,暖阳的温度降了几度,有点冷飕飕的。 杜老大一脸横肉,自动忽略过她的冷言冷语,大声地喝着,“林子淮呢?叫他出来!老子今天一定要断了他的手!” 夏兰和夏荷站在晴天身后,看似闲闲的,却全神贯注地看着守着晴天。也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后面那些蠢蠢欲动的打手。 “好啊……我也想砍了他的手,你找到他了,绑到我面前来,不用劳驾你费力,我这个当妹妹的亲自断了他的手,省得他到处给我欠债!”晴天的声音微冷,不带一丝感情,冷得让她想起以前大热天的时候把冰棍握在手心中,冷得冻肉刺骨。 一旁阴柔的男子扫了她们一眼,对一旁的茉歌略有点意外,讽刺地勾起冷笑,“知道我们要来,连帮手都找好了?” 茉歌假笑,潇洒地晃晃手,动作流畅优雅,“不是帮手,在下纯粹是看热闹的,你们有事好好谈!在下看着就可以……” 她不是好好称职地当一个观众吗?惹到他们哪里了?有事也不要找上她,说不定他一棍就把她给打趴下了,她这个人就是有点好。 没良心,识时务。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多年奉行的金科玉律。 阴柔男鄙夷地笑着,眼里暴戾更甚,茉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书生,对一群孔武有力的大汉来说,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威胁性。 晴天睨了她一眼,磨牙,要不是眼前有一大堆闲杂人等,说不定她就已经让夏兰夏荷把她扔出去,还有立个字据,把前阵子她欠的债都一一还清呢。 “废话少说,今天交不出林子淮,可别怪我们不客气!”杜老大恶狠狠地喝着,又向屋里大喝了声:“林子淮,是男人的就给我滚出来,把欠赌场的债务还清了,不然……老子毁了这里!” 晴天冷笑,茉歌差点没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杜老大的姿态让她想到了一种动物——猪。特别是厚厚的大嘴巴,想不联想到猪都难,说话的鼻音又重,像极了猪吃饱时打的饱嗝。 “别白费力气了,他不在,他知道要是敢回来,肯定会被我剁了,所以都跑得不见踪影,你们要找他请到别处,别在我家里乱吠,不知道的左邻右舍还以为我买了一群狗。”晴天冷笑着,斜睨着他们,冰冰地说着。 “你说什么?臭丫头!来人啊……” “等一下!”阴柔男拦下了杜老大愤怒的手势,阴寒的眼光扫向五个女人,除了两个,其他的都有点大冷颤,他眸子精光闪过,定在四娘身上,“林小姐,要是令兄不在,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债妹还,怡红院的厢房,你可得走一遭了。” 微微露出诧异的表情,晴天环胸冷笑,鼻头微翘,唇角撇了撇,露出了不屑状。 丅χТ匼集丅X丅ΗJ、СOм “怡红院啊,我怕那座小庙容不下我这尊菩萨,兄债妹还?我只知道这个世界上各人自扫门前雪,欠你们钱的是我哥,你找他去,要是没本事找到他,我替你们报官找人去!” 晴天冷冷地说着,看着他们微微色变的表情,笑得更加冷然,一个三教九流的破赌场,连台面都上不了,有脸来这里和她虚张声势,当她是被吓大的吗? 他们显然是被这句话镇住了,可又有不甘,杜老大狠狠一喝,“去,把里面的东西,值钱的都给我抢去,不值钱了给我砸了!” 得了命令,身后一群摩拳擦掌的打手如是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被放了出来,气势汹汹地冲向房间里…… 有意无意的,她朝一个门口冰冷一扫,茉歌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只来得及看见一片灰色的布料闪到了那颗槐树后,不由得笑了。 “小姐……”夏荷不安地唤了声,只听见里头劈里啪啦的一阵混乱声响,清脆的碗碎声,木椅木桌折断声,一个个狠命地砸着…… 晴天闲闲地站着,眯着艳丽的眼眸,什么话也没有讲,茉歌看了看里头,摇摇头,清俊的玉颜含着笑,红唇若有若无地勾起,轻轻的叹息散在风中,如幽似怨…… 007 关门打狗晴空万里,浮云朵朵轻飘,骄阳似火,滚烫地亲吻大地,似乎天地万物都变得炽热变得沸腾。 天气热得有点受不了!像个蒸笼在烤着他们! 晴天悠闲地笑着,甚至走到庭院中的石桌旁,安然地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冷冷地看着屋里那群肆意毁坏她家的男人。眼中的温度和天气严重反差,而且越来越走下端,茉歌笑着,也坐到她身边。 “要是有壶茶就好了,坐下来,解解渴,顺便看看戏,多好的表演,还不用到花钱去戏院。”茉歌笑着,啧啧地道着。 晴天斜睨了她一眼,哼了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还好还好!我还是只寄人篱下的落水狗,要是能吐出象牙来,拿去卖了,我就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这什么活还真的要什么人干!”晴天冷睨着里头的混乱,冷笑着,“果真是进了一群狼狗!一会儿要他们好看!” 微微示意,夏兰夏荷慢吞吞地渡到门口的位置,不偏不倚地挡着他们出去的路,而杜老大和阴柔男的注意力都在旁边聊天的那对‘壁人’身上,谁都奇怪,人家那里刀棍在她家里胡乱破坏,她竟然和男子在一旁悠闲地看戏,像是欣赏着戏台上的好戏。 而杜老大和阴柔男忽而觉得浑身发毛,明明是艳阳天,看着这对壁人唇边的弧度,背脊突然爬满了寒霜。不禁对视一眼,转而想到自己带了十几个壮汉,胆子也就稍微大了那么一丁点。 情况好像有点诡异,好似,茉歌和晴天带着一大群里上杜老大和阴柔男家捣乱似的。 她们在那边闲闲地聊天,一旁的玲珑急得团团转,这么混乱的场面,她很想开口让茉歌走的,可是看见她们在笑,又不好开口。毕竟这里有十多个粗鲁的壮汉,她们只是几个‘弱女子’,要真这么走了,显得有点不讲义气。 晴天只是稍微扫了一眼玲珑,继续和茉歌磕牙,直到…… “老大,该死的,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都是些破铜烂铁……”两名打手出来,怒气冲冲地朝晴天瞪去。想来是怪罪她们不事先通知,害得他们分文未收,还浪费了力气。 “什么?”杜老大一阵怪叫……阴柔男的脸更阴了,简直可以滴出水来,沉沉闷闷的。 “不是说了,林家很穷嘛!”晴天不痛不痒地说着,好似砸的不是她的东西,毁的不是她家一般! 好一会,所有打手都出来,个个都一脸杀气地摇摇头…… 杜老大狠狠地咬牙,不甘地瞪了晴天一眼,那个阴柔男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冷冷一哼,“既然如此,我们就天天来,一直到林子淮出现为止!” “我们走!”挥手大喝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悠闲舒适的三个字,如炎炎夏日里的一把冰刀,慢慢地袭向他们,让他们转过身子来,依旧冒火地瞪着她。 晴天很悠闲地拍拍手,站到他们对面,妖艳的脸庞风轻云淡,抱胸冷笑,“这样就走了!” “你想怎么样?交不出林子淮,我们天天来,直到他出现为止!”又重复了刚刚那句话,阴柔男冷狠地道。 茉歌也站了起来,一手轻轻往里面一摆,干笑道,“你们两个带着人拿着刀棍闯到我们家里来,砸碗摔椅,完事了就留下威胁,拍拍屁股走人?这就叫得了便宜卖乖?” “你又算哪根葱?”杜老大耻高气昂地睨着茉歌,很明显并没有把她这个小白脸放在眼里,他一根手指头估计就能把她扳倒。 茉歌嘿嘿地笑了两声,颇有意思地挑挑眉,聪颖的玉颜划过一道戏谑的流光,“小人啊,小人是林小姐家后院最大最白的那颗蒜。” 听见一两声闷笑,本来紧张的要命的玲珑,忍不住扑哧一笑夏兰和夏荷的唇角也有点抽筋,想笑却拼命忍住。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不还……” “不还就什么?”茉歌笑嘻嘻地打断他,语气轻缓,音带笑意,“没钱你们就砸别人东西?没钱你们就毁人桌椅,欺辱女子绝非大丈夫所为,啊……忘了,你们不是大丈夫……” 他们还没来得及发怒,晴天也冷笑道:“上次来了一次,我已经讲得明明白白,找我哥哥,别来这里烦我,既然你们都忘记了,我也不介意去提醒你们一下。卑鄙无耻,下流龌龊的混蛋,长得像猪头人妖已经很可怜,竟然连基本的礼数也不懂,夏兰夏荷……给我好好让他们长记性!当狗的就应该在主人家好好呆着,我当替他们主人管教管教。” “是!小姐!”夏兰夏荷轻应一声。 接下来只见一片混乱,惨叫之声于耳,夏兰夏荷自小就习武,虽不是什么武功高墙的武林高手,可对付一群只会用蛮力的壮汉而已,已是绰绰有余。 “好狠啊!玲珑,记得提醒我,不要得罪这个蛇蝎美人啊!”茉歌呵呵地笑着,可怜兮兮又极为无辜地瞥向玲珑。 她一向不是一直在挑衅晴天吗?,玲珑撇撇嘴,对这个小姐,已经到了快无语的地步,不过却也越来越喜欢她现在这样的性子。 晴天只是白了她一眼,吐了一句,“活该!” 打斗声慢慢地平息,只剩下满地的哀号……粗壮的大汉躺了满地,嚎嚎大叫…… 丢死人了……茉歌撇撇嘴! “记住什么叫礼貌了吗?杜老大,还要钱吗?” “不敢了,我们不敢再来烦林小姐,我们找林子淮,就找林子淮,不会再来麻烦小姐了……”似乎是有意的,夏兰夏荷对他们两个出手时特别狠,脸上挂彩,点点血迹在唇边溢出,那个阴柔男,齿白唇红变成了面色青紫…… “似乎,你们并不怎么听明白我的话!你们张牙舞爪地来,一身挂彩地走,长了个记性也不枉你们走这么一回,不过……你们摔我碗桌,毁了屋舍……这边要钱,那边也要钱……这里一两那里三两,零零总总加起来……我哥和你们互不相欠……明白了吗?”晴天狠狠地瞪着他们…… 杜老大和阴柔男很不甘,晴天一使眼色,夏兰勾起地上一块木头,呼一声地招呼了过去,只听见两声惨嚎…… “本小姐我没什么耐心,最后问一次,明白了没?”晴天鄙夷地扫了他们一眼,眯着眼眸问。杜老大和阴柔男的背脊一阵寒颤,冷飕飕的。 茉歌不能不感叹,巾帼不让须眉,要是在现代,她不是女强人就肯定是个黑帮大姐大。想不到古人也有这种个性鲜明的女子,她还以为都是草包美人,没事装装林黛玉呢。 杜老大和阴柔男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看夏兰一拳又要过来,慌忙点头,双手本能都摇着:“明白了,明白了!” “口说无凭,要和当事人说清楚才行。”晴天冷冷一愣,眼光扫向外头,扬声道:“林子淮,给我滚进来!” 008 初识痞子 一声嘿嘿的笑从院外传到屋子里,一个男子从屋外蹦着进来,说蹦着是因为门口躺着一推活生物,不得已,他只得蹦着进来。脸上推着灿烂的笑容,连艳阳都失色三分的灿烂笑容,一边蹦着,一边不太小心地踢了一个——杜老大。 “嘿嘿……几位大哥好……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杜老大,不要意思,小人脚长,踢倒你了,罪过罪过哦……” “哦……阳大哥,不好意思……又踢到了……” “哦……罪过罪过……” “哎呀……你们也不是条好狗啊,怎么都挡路了呢,啊……难道是我腿真的很长?”男子郁闷地盯着自己的脚,语气哀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 脚几乎招呼了所有人之后,一个男子终于蹦到晴天旁边了。茉歌敢拿他的脑袋打赌,这个林子淮是故意的。他有一张很白净的脸,很斯文,神韵清朗,一身灰白的衣袍衬出颇长的身板。此刻,脸上灿烂得有点谄媚的笑容硬生生地破坏了原本斯文俊逸的形象,显得他像个——市井无赖。 “没出息!”晴天一掌拍开他伸过来的魔爪。偏头,扫过地上一批好狗,只见他们的眼光都凶狠地往林子淮身上伺候,晴天冷冷地道:“杜老大,刚刚说的话,麻烦再说一次。” “你们……”杜老大和阴柔男憋了一肚子的气,可是,典型的欺善怕恶,瞥了一眼旁边的夏兰夏荷,不甘地咬牙,“林子淮欠赌场的钱一笔勾消……他爷爷的……” “嘿嘿……杜老大就是大方,小人这里谢过了……哎呀,你们应该早点说的嘛,这样我可以欠得多一点……老大,真不厚道,你做人太不够意思了。”林子淮噔噔地上去,蹲了下来,无赖地笑着,痞子样一展无疑,很‘好心’地戳了戳杜老大脸上的淤青,很‘无辜’地说道:“老大,我家两个小美人下手不重,回去敷两下就好了哦……不疼不疼……” “啊……”那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声响彻云霄,吓得林子淮噔噔地退了两步,拍拍似乎受到惊讶的胸膛,杜老大怒吼:“林子淮,你这个……” 他那一戳疼得他差点晕倒。 “哎呀……小人只是关心关心大哥嘛,不要就算了,怎么那么凶咧!”摇头晃脑几下,站起来,挥一挥衣袖,姿态潇洒极了。 茉歌终于知道,什么叫得了便宜卖乖这句话的精髓。 “滚!”晴天扫了一地的疯狗,冰冷地吐出一个字。 “爽呆了!”林子淮兴冲冲地拍拍手,高喊着,“杜老大,记得赌门敞开,小弟下次再光临,摆足了阵势欢迎我哦!” 回应他的是杜老大回头狠狠地瞪着他,血红的眼似乎要喷火,吞了他。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十几个大汉碰碰跌跌地出了小门,像是有人放狗在后面追着他们跑,没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 晴天重重一哼,扫了笑得像痞子样的林子淮,抱胸,皮笑肉不笑地问:“林子淮,亏你还有良心,欠了一屁股债,还懂得回来送死?不错嘛,你希望我从哪根骨头拆起呀?” “哎哟,好妹妹,我知道你关心哥哥嘛,不要这么凶咧,哥哥我只是手气不太好而已罢了,等下次……” “下次?”晴天的声音不高不低,可周围阴风阵阵,要笑不笑的脸阴得可以滴出水来,茉歌不得不佩服他想早死超生的愿望有多强烈。 “开玩笑,开玩笑……这么美的脸,怎么老是那么爱生气呢?”他讨好地干笑两声,又嬉皮笑脸地凑了上去! 眼光有意无意地往茉歌飘来,“晴天,哪来的漂亮小哥呀?我妹夫?” “柳如风!”晴天不咸不淡地应着,风姿万种地走到一旁,挂着一抹笑容。 “柳……如……风”林子淮细细地吟着着三个字,在茉歌身边转了一圈,痞痞地笑了,“好名字!” “过奖!”茉歌皮笑肉不笑地应着,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茉歌觉得他的语气中有一层探究。 林子淮眉毛一挑,凑近茉歌的脸颊,炽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幼嫩的皮肤上,墨黑的眼中,趣味更浓烈。颇长的身影无形中焕发着一股压力,近距离的接触,茉歌清楚地体会到男人和女人天生的不同。也意识到,这个男人实在斯文俊秀得不像话,皮肤细嫩得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毫无瑕疵。害得她的手,有点蠢蠢欲动,要摸摸是不是如婴儿般稚嫩。 古人,皮肤真的好得不像话,不管是她现在这副身躯,还是晴天,夏荷,夏兰,玲珑,甚至是林子淮,都有一幅令人称羡的皮肤。 茉歌知道如此一个男子如此接近自己,就是意思意思吧,她也该脸红脸红。这才符合一个大家闺女的矜持,不然有点对不起身边着急的玲珑,好似她家小姐被人轻薄了。可现在,她是男人,所以,大大方方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这个痞子越凑越近,有点得寸进尺的逼近,眼中的趣味似乎要溢出眼圈。茉歌的身体微微有点后仰,茉歌琢磨着,这是在比赛定力?还是比谁的眼睛大?越来越浓烈的男子气息窜进她的鼻息中,淡淡的龙诞香扑面而来。 茉歌在考虑该不该一脚踢开他,可这样又显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不过,他的样子还真的有点像是在调戏良家妇男,特别是唇角那抹迷人的笑,再配上那斯文俊秀的容颜,是少女,一颗芳心都会扑通扑通地跳。 “你有龙阳癖吗?”实在是情况过于‘诡异’,并不是她自作多情,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自动把他归类到特殊的男人那一类,不然他为何对一个漂亮的‘男人’,表现得如此‘亲热’。 一声浑厚的笑声从他的胸膛出沉闷地响起,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很显然,她的话取悦了他,浅浅地退开一小步,林子淮有趣地对着她漂亮的眼眸,声音低沉得只有他们听得到,暧昧极了地眨眨眼,“要不要来试一试?” “抱歉!我很正常!”茉歌扯出一个虚假的笑容。这个是调戏?古人不是食古不化的吗?他怎么比现代人还显得开放,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呃……妇男!茉歌终于明白一件事,男子本‘色’,原来是不分时代,不分男女的。 “我也很正常!”他唇角依旧是那抹痞痞的笑容,玩世不恭,明明是斯文俊秀的脸,在茉歌看来,却写着,快来揍我吧!不要客气,明显挑战她的暴力倾向。 “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忽而,他有凑近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有扑了上来,笑得人畜无害,“身为一个男人,你长得好矮!” 茉歌愠色上浮,没有人听到人家说你矮,你还会笑着说谢谢的! 很好,这个林子淮,已经荣幸地让茉歌归类于最讨厌的第一人! 009 怜人馆 万里无云万里天,碧蓝纯净,好一幅五月好天气。 连着几天,她就是在寻找着一种能帮她挣钱的渠道,晴天的意思是要开一家酒楼,京城中,达官贵人多的是,酒楼也特别的多,生意也极为红火。但是,开一家酒楼,没有几百两银子绝对开不起来。钱又不是树叶,光摘就可以。所以,晴天都在想办法聚钱,想要开一家酒楼。 因酷似于小优的那张脸,从未相信前世今生的茉歌宁可相信她是小优前身,否则从何解释两人样貌,声音,脾性皆是如此的相似。 她帮着晴天的目的很单纯,就是有了足够的钱,将来如果看见了那个玉坠,首先有钱把它买下来。金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金钱却万万不能,不管是哪一个时空,不管是谁,都适用。 这今天,她特意留心在街上观察了来来往往的女子,从老到少,发现,玉饰品果真是很少有人当颈饰了,富贵人家的小姐夫人,多半是以金显示自己的身份地位。 她在南街上逛了三天,发现自己一个快毕业的大学生,在这个古人的世界里,一点用处也没有。穿越文在她读书的时候横行霸道,人家要不穿越过来当个公主过过瘾,要不当个女强人叱诧风云,哪个不是风风光光,商场情场两得意的?帅哥满地跑,温柔深情堪比罗密欧。现在方才知道,小说看多了,人真的会变得不太正常,就是她一个高材生,在这里,还真的一点用处也没有。 钱?没有!还是一个不受宠的小姐,失踪个十天个把月也不会有人注意。 帅哥?开玩笑,除了一个痞得想一拳打昏的林子淮,影子也没有个,…… “玲珑……那个是什么地方,这么热闹?”不远处,一个小巧的阁楼映在眼中,不同于她在京城见识过的壮观,这个小阁楼倒像是江南水乡中的小家碧玉。两个红彤彤的大灯笼吊着,精致秀丽。 玲珑看了一眼,赶紧拉她退开了些,有点紧张兮兮地压低声音,“少爷,以后你穿着男装的时候要少从这里经过,这里是……”她瞄了瞄四周,看见没有人注意到,才继续说,“这里是怜人馆!” “什么是怜人馆?”茉歌不是很懂,一眼瞄了过去,好多人进进出出的,而且清一色的男子,其中不乏衣冠楚楚者,仔细看他们脸上的表情,是春风得意和满足。这个景象只能让她想到一个地方,俗称——妓院。 “少爷,就是……”平时机灵活泼的玲珑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出口,喏喏地几声,说道:“就是,京城中有一些贵族还有一些有特殊癖好的男子,都会养几个男眷什么的。所以,就有了怜人馆了!” 男风盛行? 上帝耶稣啊!这光天化日之下还这么嚣张地出入怜人馆,也不怕被人另眼相看?她在二十一世纪活了二十几年,人家同性恋还是偷偷摸摸。穿越来个不知名的朝代,竟然如此的开放? “小姐,京城里很多官家,都偷偷的养男眷呢?少爷,走了,不要靠近啦!”玲珑紧张地拉开她,一直走到隔壁一条街,才松了一口气,小小的脸蛋上闪着红晕,“少爷,你可知道,这家怜人馆的主人是李员外家开的,被他们看上了可不得了!” “他们还能当街抓我回去不成?”茉歌好笑地哼着,看到玲珑瞥过来瞪眼的神情,讨好地笑了两声,这个小母鸡,就是这样,一旦有个什么危险就浑身鸡毛竖立。 “小姐,你可别不信!”玲珑说道:“要是被他们看上的,特别是那种无权无势,又长得漂亮一点的男子,要是稚子,第一天晚上还会被他们弄上台上叫卖。听说,那些老男人对这种漂亮的稚子特别感兴趣!” “叫卖?”茉歌自动忽略她的话,只对这两个字感兴趣。也就是说叫卖一定有钱赚了?也就是拍卖的意思? 现在只要涉及到钱的问题,她就特别的上心…… 突然,眼眸一眯,唇角勾起一抹笑,笑得有点阴险和狡猾,茉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巫婆,“你说真的?” “少爷,你怎么这么兴奋?”玲珑纳闷地看着她。 “呵呵……不知道这么贩卖人口的生意好不好做?”茉歌阴阴地笑着……林子淮长得风度翩翩,稍微改善一下应该大有作为的吧? 突然,一阵吵闹从一旁的酒楼里传了出来,接着一个黑影飞扑地从里头飞了出来,显然是被丢出来的。显然,茉歌运气不怎么好,来不及躲闪,硬生生地被丢出来的人撞到,一个踉跄,摔倒在粗糙的地面上。 “啊……少爷……” 010 四角闹剧 清风微吹,碧蓝天空,云展云舒,河面涟漪荡漾,花香一片好春光。 疼是茉歌唯一的感觉,冲撞的力道太大,她的手臂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淡淡的鲜血在棉布上染出一朵红花,玲珑紧张地跑了过去,赶紧扶起她,“少爷……要不要紧?” 转而看到她左臂上的猩红,顿而尖叫,“啊……流血了……少爷……你长不长眼睛啊?没看见人吗?” 一声娇喝,玲珑怒瞪着脚下还在趴着的男人,粗狂有型的脸被揍得脸青鼻肿,唇角尚染着几丝血丝。男子苦笑着,他也逼不得已啊! 一阵香气飘出,淡淡的玫瑰香味在空气中浅浅地飘浮,正在查看自己伤口的茉歌抬眸。只觉得眼前一亮,酒楼门口走出一对男女。 女子一袭浅粉色的罗裙,轻柔如纱,清风而过,卷起层层一阵粉浪。一根金蝶珠钗斜插云鬓,几缕额发半遮秀美,一双凤眼含怒,冰肌玉骨,生得俏丽动人。含怒的眼让柳叶眉微微僵了弧度,动人的五官荡着一股逼人三分的娇纵和蛮横! 茉歌的眼光忽而发光,不……是惊艳地停在不远处的一个男子身上。 十七八的年纪,纤长的身段,却有一副童稚未脱的五官,皮肤细腻如凝脂,修长的柳叶眉下一双灿如星辰的双眸,漆黑明亮。细长的睫毛微微卷曲着,像蝴蝶的翅膀微微轻颤着,惹人心怜,小巧挺直的鼻梁下一张樱桃小嘴甜蜜诱人,活脱脱一个可爱诱人的——男人。 好一个花样美男!不是俊美,是那种稚嫩的柔美,可爱幼气的五官和他的海拔发育不符合,茉歌随口断定,肯定是营养过剩。 美中不足的是,少男可爱的脸蛋淡淡地浮着一丝趣味,圆溜溜的眸子如墨玉,扫了受伤的茉歌一眼,眼光停留了三秒中,就转开了。 “李志明,你好大的胆子!”女子一声娇喝,手里从后面侍女的手中接过一根长鞭。 啪一声,长鞭划破长空,如一把墨刀犀利地劈向他,长长的皮鞭在肉体上碰触,淡淡的血痕从他手臂上晕开,脸上也划了一个红红的痕迹。 “你这个贱女人,你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竟然为了这个娘们似的男人,要上门退婚,让全京城的人看我笑话!我骂你又怎样?”李志明从地上愤愤不平地站起来,此时,有两三个家丁似的模样的壮年男子,纷纷跑了出来,近了李志明身边。 “对啊,我就是喜欢龙宵,怎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蠢货一个!”少女不屑地哼着,双眼含情地猛往龙宵身上靠去,如散了骨的妖精,完全没有一丝刚刚的强硬,虚假得令人作呕! 茉歌唇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龙宵狭眸瞥见茉歌唇角的笑意,愣了愣,眼光在她身上又多停留了几秒钟。 “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李志明恨声道,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龙宵,“你为什么要勾引我的未婚妻?” 这一幕闹剧,已有不少人围观了,人人窃窃私语。李志明和少女都是京中赫赫有名的富家之后,在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上演一幕争风吃醋的闹剧,自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不少好事者还在暗中猜测龙宵的身份,是哪里来的大人物,敢勾引李家少爷的准未婚妻! “怜人馆是他家开的?”茉歌回头瞥了一眼玲珑,轻声问。玲珑点点头。 茉歌笑了,当作一场戏在看着。心中却早就寻思着另外一种想法。 “李少爷,自己看不住未婚妻,是你自己无能,和在下有什么关系?”龙宵笑道,可爱得腻死人的苹果脸蛋笑得好不无辜,让李志明脸上青红交错。 “有胆的报上家门来,竟然敢惹上李家,就要承担后果!”阴狠地搁下威胁,李志明的拳头握得啪啪作响。 “放言说以后的人,都是绣花枕头!”不冷不热地讽刺着,龙宵刻意笑得灿烂如春。刻意的笑声激得李志明头脑发热,热血一股脑儿直冲脑门。 “你们……来人!”一扬手,可他身边的打手们,一个个脸上都是青紫一片,谁还有胆子去招惹他们。 “霄……”女子一声嗲声嗲气地唤声,“我们走吧,不要理这个蠢货!” 茉歌顿觉自己身上的汗毛竖立,可怜她的鸡皮疙瘩…… “玲珑,好冷啊!”不淡不咸的一句话,轻松的似乎就在谈论天气,还若有其事地抬头,望天,纳闷地道:“要下雪了吗?” “少爷……”玲珑紧张地拉拉她的衣袖,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她哪知道,茉歌是故意的。 闷闷的几天笑声在旁边响起,果真惹得旁观者还有几个台上主角的注意!茉歌觉得自己忽然有一种走鲜花大道时的备受瞩目!风光啊…… “你是谁?”少女怒瞪着他,并没有被他风流潇洒,美如冠玉的俊逸迷倒,茉歌不禁大叹三声她没眼光。不仅如此,少女的眼光在他浑身上下扫了一圈,若是她没看错的话,眸子中闪着的叫——鄙夷! 茉歌嗤笑一笑,慢悠悠地挣脱玲珑的手,晃到中间去,笑嘻嘻地说道:“对不起,三位,我实在很不想打扰你们,但是呢……呵呵,我有些急需解决的问题要咨询一下。等我的问题解决好了之后,你们要吵架,要斗殴都没有问题,我还可以帮你们当当裁判!或者是呐喊助威都没问题,但是,之前,谁人来告诉我一下,谁来赔我医药费呢?” 茉歌很确定自己很有礼貌了,她坚称自己的态度很委婉,很诚恳了。可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双眼睛充满火气地瞄向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呢?难道同样是中国人,隔了N百年,礼貌上有冲突吗? 三人微愣过后的眼光都狠狠地盯着她,医药费?对他们来说是个新名词,可看着茉歌那么‘好心’地抬高手臂,也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是,这个社会有严重的阶级之分,就是踩死她也是一件小事,谁会在乎一个穿得朴素的男子被富家少爷小姐们弄伤? 茉歌也知道,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011 算计龙霄 “滚!”少女脸色沉了下来,娇纵蛮横地瞥了她一眼,满不在乎地道:“一副穷酸相,谁在乎你的死活!” 茉歌嬉皮笑脸,突然觉得自己和林痞子的笑有点雷同,算是她拷贝他的吧,痞笑着,“就是穷酸相才要趁机勒索啊,我家里要是有个金山银山的,被你们这么欺负着,恐怕小姐你早该跪下来,或者是夜半时分,偷偷爬上我的床?” 说完,还不忘了给少女抛过去一个她自认为上千瓦的强烈电波,李志明的脸色立马就沉了! “哪里来的臭小子!快给我滚!”李志明一声怒喝,偏头怒瞪着她,突然,咦了一声,眯起那双阴暗的眸子。眼光在她全身上下扫了一圈,本来的愤怒化成了一丝诡异,如淬了毒辣的毒汁。 算你识货!茉歌心里哼道,可脸上却笑得魅惑,特别是那双眼睛,勾了不少围观少女的芳心……李志明啊,你可别辜负了我的一番苦心啊,都出卖色相了。 “你叫什么名字?”不意外的,龙霄问,可爱得如孩子的脸庞荡着一层笑意,缓步下了台阶。纤长的身段,茉歌保守估计得有180以上,对于她来说,海拔上略高了一筹,造成了一层阴影在脸上笼罩。 第一次意识到,人长得矮未必不是件好事,看,到了夏日,烈日下,躲在高个儿的旁边还能遮遮太阳。 “你不知道问别人姓名之前报上自己的名字是一种礼貌吗?”茉歌嬉笑着。 龙霄微微一下,“龙霄!” 姓龙啊凤啊的一般不是什么好东西,和禽兽八百年是一家嘛!就说,投胎的时候,眼睛也得擦得亮一点!茉歌暗自咕哝着。灵活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如何才能尽快达到自己的目的,毕竟,一斗米折断才女腰…… “柳絮飘飞云舒展!”茉歌矫情地清吟一句,意思意思地给某人展现一下自己才女这个名号。 “柳如风!好名字!”脱口一声赞叹,眼光倍加有趣地往茉歌身上飘去,而惹来两道怨恨的眼光,如狼眸阴森。 “霄!”娇滴滴的声音腻了上来,女子不算丰盈的身子几乎紧贴着龙宵的身上,软如无骨地挂着,前一刻还阴得骇人,后一刻却笑得灿烂如春,应了那句娇柔做作……“我们回去好不好?不要和这些贱民计较,还下了我们身份!” 真是丢女人的脸!古代的女子都这么豪放吗?又不是在唐朝。 李志明的愤怒已经退去了很多,眼眸在茉歌身上晃了很久,似乎在看着一头肥羊,那眼光,猥琐得让她心底徒然窜上一股怒火,表面却还是林痞子式的笑容。 “少爷……”不远处的玲珑着急地跺脚,因为茉歌示意过她不准靠近,她只能在干着急,这几个,除了龙霄他不认识之外,其他的那两位,都不是好惹的主啊!偏偏,茉歌还在那里老神在在地笑着,风雨不惊! “喂!柳如风是吧?怜人馆要了你了!”李志明一声大喝,转头,几名打手已经围了上来。 “你今天吃了大蒜吗?”茉歌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一句,李志明愣了愣,傻傻地摇摇头…… “那为什么会有一股臭气迎面而来呢?你闻到了吗?”茉歌哼了哼,挑眉,问龙霄,他极其配合地应了声。 周围一圈人忍不住笑了,李志明气红了脸…… “你……来人!”往后一扬手,“给我绑到怜人馆去!” 几名壮年男子冲了上来,被龙宵拦住,一把扯过茉歌,茉歌‘一不小心’,踩了少女一脚,又‘无意’中,撞开了腻在他手臂上的烂泥。所以,‘无心’招来一道嫉恨的眸光。 “李少爷!光天化日之下,不要不识好歹,真当目无朝廷,当街强抢良民吗?”起伏不大的音量,却暗含威仪,茉歌偏头看他,一身锦绣罗织,腰间佩带一块中间镂空的龙型玉佩。果真是,富养人,贵养质。 他出身应该不低,她是学经济的,更懂得怎么打如意算盘。以李家在京中的势力,能和他如此抗衡的少女身份应该也不低,至少是有钱!而他却不认识龙霄,只能说明,龙霄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又以少女对龙霄的态度,她可以断定,这个人的身份地位肯定比李家要高……以玲珑的说法,李家能公然在街上强抢良民而不遭受官府追究,那么后台应该很硬,这是封建国家,有钱的最多也算是个土地主,有权才是王道。所以说,龙霄不仅钱,也该有权。 茉歌不得不佩服起自己,感叹着自己还真有当侦探的潜质,自恋了两秒钟,她脑袋又开始动了。以他这样的身份,她脑袋里成型的计划应该有极大的风险……做生意嘛,就是要避免风险投资。可是,风险越大,报酬也越高,不是吗?况且她还是无本投资! 回过神来,竟然发现李志明一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少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带着身边的两名婢女,不甘地离去,临走时的那一眼,让天气顿时有点冰冷。 茉歌扫了一眼身旁粉嫩嫩的美男,光看着,就想让人有狠狠蹂躏的欲望,茉歌脑海里闪过怜人馆三个字,阴阴地笑了。 思索着她该如何‘合情合理’地让事情按照她的计划走! 012 计划买卖 人群散尽,看热闹的人一一散了开来,玲珑瞄到茉歌背着手挥了挥,精灵地随着人群离去,在不远处担忧地看着茉歌。 “这么快就跑了,你不去追吗?”茉歌一笑,毕竟她有眼睛看到,那个浅色衣裙的女子和他有着多‘密切’的关系! “这不是你要的结果吗?”龙霄可爱的娃娃脸上意味深长地荡漾着笑容,颇有兴趣地研究着她眼中的晶莹。 “龙少爷真爱说笑,主角跑了,是否我的医药费你来赔?”茉歌有意地抬高手臂,好心地提醒他,她的残臂,棉白的衣袖上一朵红晕荡开,是有点触目惊心。 “医药费?”龙霄眉头一挑,在茉歌意外之外的,用力往她的手臂抓去,见她一愣,他灿烂一笑,狠狠一捏,痛得她重重的皱眉,这个该死的王八蛋!杏眼一瞪,凶狠地瞪着他,龙霄笑得无辜极了,恍然大悟地道:“原来是真的!” 龙霄脸上的狭促让她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就不该活在这个世间上,她仅剩的一点恻隐之心也没了,哼了哼,皮笑肉不笑地哼着,“龙少爷要是觉得是假的,不如你来试一试,我介意帮你一把!” “怎么对你的救命恩人这种态度呢,我可是从魔爪里把你给救出来的,你都不知道知恩图报吗?”龙霄笑道,笑得灿烂极了,研究着她眼中的冷清,又像是在欣赏。 “魔爪?是是是……龙大爷你说得很对。要不是你,我估计得被那只猪抓到怜人馆调教了,真的是多谢龙大爷的救命之恩啊……不过,看来你读的书一定是太少,难道没人教过你,知恩不图报吗?”茉歌讽刺着。 “书本上,我只学到,受人滴水之恩,应涌泉想报!”他也笑道。 “所以说,知恩不图报和涌泉相报也得看看施恩的人和受恩的人是不是好心的嘛,说不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呢!”茉歌笑道。 “看来是有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随手散开一把折扇,翩翩起风,吹得发丝在他的脸颊边晕开一层墨色,眼眸中趣味怏然。 “孔夫子的名言,小人难养!”茉歌也大方地承认,心里暗暗赞叹着,好一个花样美男啊!不知道放在台上叫卖,能卖个什么价钱,本来她还想说服晴天直接让林子淮乔装一下上台的,可似乎眼前的男子,比起林子淮,给更挑起男人的兽欲,由他当小受,一定能大大满足某些自大男猪的自我澎湃的征服欲望! “不过既然龙大爷真要小人报恩的话也好啊,不过小人本身就是一块一穷二白的豆腐,这恩吧,想报也不报不起啊!”茉歌谄媚地笑着,闪亮的眸光闪过一丝快的不可思议的精光……“不如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要是小人赢了,这恩也算报了,如何?” “若是输了呢?”他的眉毛一挑。 “输了,横竖一条命,随便你了!”茉歌暗自好笑,这个世界上连柳如风这个人都没有,输了她就跑呗,不过,眸子转了一圈,“这么说也不公平,要是我输了,可赔得一干二净了,赢了就相抵也太吃亏了,龙大爷,要是我赢了,你可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怎么样?” 龙霄眼光在她身上绕了一圈,要笑不笑的,慢悠悠地问:“什么条件?” “你也知道,小人人穷志短,这辈子是没指望当什么有出息的人物了,不过还是想过过干瘾,要是龙大爷输了,咱们交换身份一天,你当我奴才一天,如何?”茉歌笑道,两眼冒光地往龙霄身上瞟去,垂涎着他一身的贵气,真是一个顶个顶的败家子啊,头上的一个明珠看起来就值个不少钱,更别说金边腰带上,那锦织,看着就知道是宝物,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一个——金元宝在闪动啊!这不是引人犯罪是什么?还有这一张粉嫩嫩的苹果脸,她觉得她不把他卖了,都觉得有点对不起自己。 龙霄微微一笑,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笑道:“你似乎很迫不及待地想和我打赌?” 那挑眉狭促的笑,让茉歌的拳头隐隐发痒,不过也开始警觉了,这个外表看起来才不过18的男子并不是像他的面相看起来那么纯真无害,隐约的,她察觉到他的怀疑和探究,茉歌暗自提醒自己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么一个货色,跑了,就功亏一篑了。 “龙大少怎么这么说呢,不是你先挑起这个问题的吗?”茉歌笑道,笑得无害,如玉的俊颜完美无暇。 “可本少爷就是觉得你有诡计,怎么,在寻思着怎么算计我吗?”龙霄凑近了她,笑得阴阴的,那双圆鼓鼓的大眼睛闪着无邪纯真的光芒,笑意莹然。 这么一个大帅哥靠近,虽然不是她一贯的菜谱,不过那颗心还是扑通地跳了两下,嘿嘿地笑着,谄媚地摸了两下他精致的腰带,转而挂上林痞子式的笑容,一副见钱眼开的无赖相,“这不是在算计着你这腰带么?还有头顶上可圆亮亮的宝贝,小人可一辈子没见过这么闪光的宝贝呀!” 龙霄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茉歌,如墨玉般泛着光彩的眸子如吸进了世界所有的精华,灵动迷人,慢慢地流动着一股狡黠的慧光。皮肤欺霜赛雪,吹弹可破,洋溢红晕。虽然不是流露一股无赖谄媚,可举手投足间,却风采照人,潇洒如风,如她的名字。神差鬼使的,他笑道:“赌什么?” 电光火石间,其实茉歌已经想好了赌什么,可是看见龙霄眼中的趣然,让她心中猛打了个突,这个看起来比她‘年龄’小的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 呵呵地笑了两声,“暂时还没有想到,过两天想到了,或许你想到了,我们再来赌一赌,如何?龙大爷?” 果真的,龙霄眼眸闪过一丝疑虑,唇角勾笑,“好啊!” 茉歌心情极为畅快,和他约定了好了每天都在这里见面,两人就挥手道别。 “玲珑,走,我们去找晴天!”茉歌笑着,笑得玲珑心里有点发毛,胆战心惊地看着她眼中浓浓的算计。 013 各自心思 东风拂柳影,沙暖睡鸳鸯。 两个面如冠玉的男子坐在酒楼上,举杯对酌。一对风华绝代的美男,饱了很多人的眼福,四天了,茉歌有意无意地从旁推敲,想探出他的身份。但是,龙霄好像是知道她的目的般,他出门从来都没有带过人。想他这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出门谁不带给护卫什么的,谁像他,每次都是‘孤家寡人’。茉歌只能从他的穿着打扮上看出来,他的身份不低,真实的身份却啥也查不到。每次对上他趣味的眼眸,她就想直接送他一拳,揍扁他染笑的唇。这个赌注就一直拖了下来,她不提,他也不提。 无本投资,果真的是要步步为营啊! 这么天,他有什么防心也该降下来了吧!茉歌暗自想着,瞥了一眼过去,前两天,冤家路窄。茉歌自动归类为老天总是帮着恶人的,要是有什么报应,也要等到她做尽坏事,寿寝正终了之后。之前吧,还是很帮忙的,冤家碰头,想也知道,本来还想着有什么血腥事件,她好发挥一下观众精神,谁知道,风轻云淡地就过了,她还看不清楚怎么一回事,打手就倒了一地,茉歌才知道,这个男人有一副好身手! 李志明临走时的那一瞥,狠毒的眼光如毒箭支支射来,本来就和龙霄因为他未婚妻的事情有过节,后来又因为她,再来这一次,她知道李志明和龙霄的梁子是结定了。茉歌在一旁,笑得不敢太嚣张。心里却乐翻天了。 “你在想什么,笑得那么……阴险!”龙霄眯眼,这个少年如一块上好的璞玉,质地温润,眼光纯良。不过有时候狡黠得令人摸不透心思,可有时候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坐在她面前的他忽略得够彻底。 四天了,他同样也琢磨不出来她想干什么,只知道她想往他身上算计,可具体要算计什么,他却不知道,这无趣的日子过多了,苍白的日子多了一丝彩色,他怎么舍得那么快放弃呢?顺便拖着日子和她磨,看看她的耐心能磨到什么时候,他蛮期待她接下来要做什么的。 “大爷,你眼神不好!没看见我在苦思冥想着赌什么吗?”茉歌瞟了他一眼,撇撇唇角,整整脸上的肌肉,想得太传神了…… “哦?”柳叶眉一挑,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优雅地喝了一杯,“想好了要赌什么吗?” 茉歌虽在寻思,可眼光都在关注着他的动作。这个男人,看起来顶多也就18,可他言行举止却超乎他外表的纯洁,在现代,一个18的少年还在拼命地为高考卖命呢,谁能有他如此的悠闲和雅致。 “在想!”茉歌抿抿唇,不能想个太过于放水的,不然这个男人一定会起疑心什么的。 “你就这么想当一天少爷?”龙霄好笑地看着她的小脸,要是换上一身好衣裳,以她的外貌气质,何止是一个少爷那么简单,一定是高贵的少爷。龙霄心细如发,早就注意到,虽然她衣服布织粗糙,可她皮肤细腻,一点也不想是农家孩子被晒的发黄的肌肤。而且十指纤纤,修长优雅,他有意中碰过,滑腻如凝脂,分明就是不曾劳作的手。那个穷人会有如此的一双媲美大家闺秀的手。所以,她的话,龙霄一个字也不信! 茉歌斜睨着他,清雅秀致的玉颜露出不屑状,眼帘微挑,“废话!不然你以为我有很多时间在这里陪着你耗吗?” “陪我耗?”龙霄一笑,“是我在陪你耗吧?” 茉歌冷笑,“龙大爷,你有脸说我还没脸听,你不就是像是关在笼子的鸟,好不容易飞出来,刚好,我又自动上门,给你增添了点乐趣,你才有心陪我耗的嘛。这寻根追溯的,到底是谁陪谁也说不清!” 谁不知道,像他这个的贵公子,而轩辕王朝又是男女通吃的国家,要是他老妈老爸,这么粉嫩嫩的儿子可不敢放出来,瞧他那样,不蹂躏真的很对不起自己! 龙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讶异和光彩……微微地笑着…… 这一笑,她听到周围几声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转头,才发现,他们两个已经是酒楼的一道风景线,一幅优雅绝美的画面。是别人眼中的风景,成全了很多浑浊眼中的欲望和贪婪。 茉歌厌恶地拧眉,转头,咦了一声,眼光生生地往窗外望去! 龙霄顺着她的眼光飘了过去,酒楼的不远处,是一条小河,昨晚刚涨潮,石桥上,一个少女含泪,远远只看见脸上一片死寂,犹如沉浸在自己宁静的世界里,而围观的人在拼命地劝说着,却被她威胁,悻悻地下来回来,凄苦哀绝的脸庞悲恸一场,荡漾着和灰白一样的绝望…… 茉歌皱眉,转而微微一笑,“龙霄,就赌那个少女如何?” “哦?赌她什么?”龙霄回头,笑看她。 “就赌我在一炷香之内让自动走下那座石桥,怎样?”茉歌笑道。 “一炷香?”龙霄转头看看外面的少女,暗自思量,她是不是过于自信了?他已经注意到外面的情况很久了,一炷香能让她走下来?龙霄眯眼看着她眼中的清莹,笑道:“可以!” “愿赌服输!” 014 水雨烟 观潮桥——京中的一个好景点。弯弯的拱桥有半圆的通水洞,减缓了涨潮时对桥本身的冲击。乳白色的石桥,经年累月,风吹雨打下已经有点发黄了,石桥上因有人的不爱惜,有的地方也磨损了很多。可依然没有改变桥身本身的魅力。 石桥桥墩上,两头威风凛凛的大狮子头不怒而威,栩栩如生,桥栏上,雕刻着很多精细的浮雕,虽然有了岁月的侵袭,有的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是,依稀可以看出来当初的影子,是那样的真实! 这时,桥的两边站满了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桥上的少女,指指点点,一圈吵闹,少女十五六左右,眉清目秀,眼眸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对旁人的指点也无动于衷,她的绝望透过了身体,透过眼神,如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浑身上下那股绝望的气息让很多围观之人为之落泪,那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绝望。 茉歌娇小的身子慢慢地挤进人群,挤到最前面来,细细地观察着少女脸上的绝望,听着旁人的讨论。 “真可怜,爹娘刚刚去世,未婚夫就马上退婚,水小姐真的太凄惨了!” “他那个未婚夫真的不是什么东西,不仅吞了她的家产,还没娶妻就带着二名小妾进府,摆明了不把她放在眼里!” “水老爷识人不良!” “要不是水老爷当初收留他,他早就横尸街头了,如今却恩将仇报,把水小姐逼得如此境地……哎……造化弄人啊……” “这种男人就是卑劣!” …… 茉歌仔细地听着你一言我一语的,人家说三个人的爱情最折磨人心,果真是戏台太小了,把主角给挤下来了,未免也太逊了吧? 又是一个千金大小姐,和晴天一样的,可人家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小水儿……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咧……”忽而一声尖叫,茉歌满意地听到周围一片静悄悄,无数双眼眸向她飘来,有的不可置信,有点满怀疑问……有的干脆,直接鄙视,茉歌痞子般地笑着,语气暧昧,“小水儿,你家那个蠢货不要也罢了嘛,干嘛这么死心眼,你不是还有如风小爷我嘛,我会好好疼爱你滴!” “你……”少女眼中的那潭死水波动了,满是怒气,“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很好!终于回过神来了,就知道古人什么都不在意,就在意贞洁这玩意,不是都要寻死了吗,还在乎这东西干嘛?不过也幸亏她在乎了……周围一片窃窃私语,开始,有人的眼光带着鄙夷,一波又一波地往她身上掠去,这也是古代的一个怪现象。 “大家不要听她乱说,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少女急了,本来还是死寂的眼,泪光闪闪,夹着怒火,瞪着茉歌。 一炷香过了三分之一了吧!茉歌暗自寻思着,笑得痞极了,像极了一个市井无赖,也像极了一个和她偷情的情夫。 “小水儿这么说真的太伤我的心了,我记得水儿身上那个皮肤叫滑嫩啊,比剥了皮的荔枝还要嫩,总是让我想……” “啊……”一声尖叫冲破云霄,含着羞愤和绝望,女子双眼通红,小拳紧紧握着,泪流满面,一下子从石桥上冲了下来,扑到茉歌身上,卯起劲来就是一拳头。 茉歌飞身闪过,人群也后退了一圈,让出一个空间来,窃窃私语声更重了,女子羞愤交加,哭得好不凄惨,“是不是他让你过来羞辱我的?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为什么还要让我身败名裂?要做到什么地步他才甘心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女子紧紧地抓着茉歌的前襟,忽而愣住了,抬头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眸子,眼泪一下子就收住了,“你……” 她的手下触摸到了什么?一团柔软? 女子的眼光慢慢地往下移,茉歌看着她,转身,挡住了某道视线,如玉般的俊颜挂着戏谑的笑,“小水儿,光天化日之下,你调戏我吗?” “你为什么会……”少女愣愣地喃着,似乎还没有从刚刚发现的情况中回过神来…… “水小姐!”茉歌收了脸上的痞子笑,一本正经地说:“谁说你一无所有了,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每天遭受疾病的侵袭,你又知道,这个世间上有多少人一辈子都要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中渡过。而你呢,你父母给了你一具健健康康,而且美丽的身体,你比他们又何其幸运?为什么要寻死呢?”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遭受的痛苦和侮辱……”少女咬唇,悲戚地哭着,痛苦地颤抖着。 茉歌知道寻常人遇到这种事情,不管多坚强都会受不了,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的确是苛求了点,但是,茉歌眸子焕发着一股风采和光华,自然而淡定,让少女的眼光愣愣地看着她的眼。 茉歌道:“我是不知道你的过去,可是,你要知道,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就算是这个世间上你的亲朋好友你离你而去,就算没有人关心你,你也应该自己关心自己,应该自己珍惜自己。只有自己珍惜自己,你才会被别人所珍惜!如果你连这个也做不到,那么魂归西天之后,你得到的,只有已逝去父母的痛心和懊悔!你的死不会换来你的未婚夫珍惜,反而他会感谢你,因为你的死,会让他更肆无忌惮地挥霍你的财产,用你父母的劳动去成全自己的享乐,请问这样死去的你,又有什么意义?” 茉歌一席话,铿锵有力,字字敲打在少女的心尖上,清风吹过,让她的发丝飘浮在空气中,流溢一股潇洒和飘逸。少女的眼中如注入了一股暖流和坚毅,她紧紧抓着茉歌的衣襟也慢慢的松开了,纤长的手指慢慢地靠在一起,垂在身侧,可她的背脊却挺直了! “水小姐!”茉歌笑着,拉起她的手,温暖地贴近她,“每个人的命运都不是命中注定的,你的命运永远都掌握在自己的手心,告诉我,现在的你还想死吗?” 围观的人终于清楚了整件事的始末,又开始嗡嗡作响了,不过这一次是对茉歌的赞扬…… 女子摇头,擦了眼泪,娇小的身子不服输地立着,一反刚刚的柔弱,或许她本身就是个坚强的女子。但是,一时的亲人离去,未婚夫骤变,让她经历不住。但是,只要想开,她就能看清方向,茉歌微笑地看着她,竟然有点欣赏。 “教训一个负心人最好的方法不是寻死,因为心没了,就是你死了,他也不会有任何感觉!教训他最好的方法就是,你活得更好,活得更精彩,让他知道,错过了你,将是他一辈子的愧恨和懊恼。这才是女人对付负心汉最上乘的办法!”茉歌笑道,真心地说道。 “谢谢你!”水雨烟微笑着道谢,反握紧了她的手…… 淡淡的情谊在她们之间流窜,茉歌笑了! 015 阴险 围观的人群慢慢的散去,浑浊的河水边流动着一股默默的清甜。 茉歌看着水雨烟,才发现,这个女子长得很秀致,虽然不是绝美,但是娇小玲珑,苍白的小脸透出一股红晕,更显得她标致纤巧。 “不行!”茉歌一声怪叫,赶忙挣脱她的手,开什么玩笑,她连自己能不能养得活还是个好问题,怎么可能再多养一个人,而且看起来看着这种弱不禁风的千金小姐,晴天会劈了她的! 开什么玩笑,她一个一穷二白的不受宠小姐,养一个无事生产的小母鸡已经很费劲了,哪里那么好命还去收一个丫鬟?这不是找死吗? 原来传说中的以身相许就是这么来的呀?可她明明知道她是伪男了,是吃定了她不会对她怎样才抓着她吧?要是里头那个伪娘,一定爽死了,有这么一个大美女侍女! “我叫水雨烟,反正水家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回去也没有去,你就让我跟着你吧,小……” “不许透露了我的身份,我还有事要办!”茉歌压低了声音,那个龙大爷还在上面虎视眈眈的,她的赌注…… “好,那少爷,你就收留我吧!”水雨烟着急地道。从她的脸上,茉歌看出,她的确是不想再回水家……水家?灵光一闪,茉歌圆溜溜的大眼迸出一点彩色的光芒,如狐狸看到猎物的狡猾! “你会做什么?”茉歌抱胸,盯着她的眼眸,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她能做什么? 水雨烟一听,脸有悦色,“我会弹琴,会画画,吟诗作赋,下棋,刺绣……” “停……”茉歌一把打断她,右手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这是什么世道?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而她呢,因为孤儿院的院长妈妈是古筝爱好者,所以,耳熏目染之下,她算是古筝高手,其他的,这个水雨烟简直就是打击她身为女子的自信嘛,谁会收这样一个万能侍女! “你知不知道侍女是干什么呀,大小姐?洗衣,做饭,会不会?烧水,烧火,能不能?铺床、叠被行不行?这才是侍女该做的事情,还有,你可得睁大眼睛了啊!你瞧瞧我这身打扮,然后想清楚啊!”茉歌要笑不笑地说着……狡黠都隐藏在带笑的眸子中。 “我可以,只要不是回到水家,怎么样都无所谓!” 雨烟垂下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蛋上覆了一层淡淡的阴影,显得娇弱可人,楚楚可怜,怎么看,茉歌怎么觉得她像白雪公主的后妈,真的摧残国家幼苗! “可以,你先回家,把这些东西都学会了再来找我!”茉歌顺便说了晴天的地址,还胸笑道:“给你三天考虑,要是来找我,我就答应你,三天之后要是没看见你,就当是你不来,无所谓,行不行?” 雨烟抬眸,漂亮漆黑的眸子发散着兴奋的光芒,“你说的是真的?” “只要你学会了,就可以!水小姐!”茉歌重重地强调了水小姐这三个大字!水雨烟点点头,怕是她反悔一样。 茉歌看着她,垂下的眸子闪着魅诡的光芒…… 水雨烟走了之后,龙霄慢悠悠地渡了下来,慢条斯理地扇着那把折扇,优雅和高贵共存,茉歌微微笑着,她赢了! “似乎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如风!”龙霄轻悠地说道,语气很散漫,似乎有点轻微的幸灾乐祸! “那是你家出产的香吧?”茉歌冲着她冷笑道:“我说一炷香之间里,我让她自动走下来,又没有说要说服她放弃轻生的念头!亏你长那么大眼睛,难道没看见,我才说了两句话,人家水小姐就眼巴巴地冲下来要杀了我吗?” 龙霄愣了一下,脸色变得很‘好看’了……这才反映到他上当了,茉歌那个条件定得如此晦暗不明……他还以为她是要劝她放弃轻生的念头呢! 茉歌心里那个叫爽快啊,终于让这个伪娘悠闲的脸破了一个小口子,茉歌知道自己要收敛一点,可就是乐得停不下来,笑得得意忘形了。 “龙大爷,不会反悔吧!明天,当我一天奴才吧,我要去某个地方开开眼界!”茉歌阴笑着。 龙霄有口难辨,只是盯着她脸上如春雪乍暖的笑容,奇异的,心里划过一道月华,他喜欢看她的笑容,如果真的能让她高兴,也就无所谓了! 而茉歌笑得越发灿烂,诡异隐藏在眸子中,她觉得自己这一刻像极了妓院里逼良为娼的老鸨…… 016 青楼陷阱 万花楼——京城中不大不小的一家妓院,茉歌选中它是因为这家妓院的老鸨经过晴天的调查,是林家的表亲!且离怜人馆很近! 茉歌本身就是一个绝美的少女,穿着男装,即使是粗布棉衣,也显得风度翩翩,潇洒随风。更别说是经过一番打扮的茉歌。她的头发挽成一个时下美男最流行的发式,系着一条银边丝带,那是雪纺线制成的头巾,中间镶着一颗黑色的夜明珠,配着如墨的头发,更显风流雅致。合身的雪纺锦袍,袖口绣着金边的竹叶,高贵而清润。腰间一个龙型的镂空玉佩,飞龙傲天的雄姿。在深沉的夜色中,美得如画如幻!如遗落在人间的天使,纯洁而优雅。 夜色的迷离中,万花楼前…… 丅XТ合鏶ㄒ〤ㄒΗJ.CοM 龙霄懊恼地看着她,这种浑浊的地方根本就不适合她来。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装扮,更加不悦了,还真真是奴才的装扮,灰色的粗布长袍,还洗得有点发白的那种,龙霄第N次暗叹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 “干嘛装成这么一副表情?好像你不曾来过青楼一样!”茉歌哼着。 “我是没有来过这里!”但是去过别家,城中最大的妓院是怡红院,那里才是真正的销魂乡。 茉歌听成了他从来没有去过青楼,眼眸扫过他某个部位很长时间,貌似疑惑,抬眸,竟然是龙霄破天荒的脸红,有点恼意地看着她,竟然光明正大地往不该看的地方看…… “没上过青楼?寡人有疾?”茉歌戏谑着,还脸红咧,活像个小处男,不是连人家未婚妻也光明正大地勾引了么?装给谁看呀,茉歌压根就不信他! “该死的!”龙霄不雅地喝了一声,茉歌随便的语气让他倍感不适,警告地眯起眼眸,危险地道:“柳如风!你都是和男人光明正大地谈论这个吗?” “我不也是男人,怕什么?”想她符茉歌,身边有个色女小优,从十五岁开始,至今有七八年历史了吧,什么春宫书,成人网络电视,A片,连公园里的现场春宫也曾和小优偷偷摸摸地看完……不过她坚称,是色女带坏她的。 “你……”龙霄差点气歪了脸,为她脸上那悠闲的笑,和戏谑的唇角。 还没看得及发怒,一股浓郁的香气迎面而来,一个面带谄媚笑容的中年妇女笑着摇着自己的小丝巾过来了,微微发福的身子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墨紫色的罗裙,一只金色的五彩珠钗斜插云鬓。手戴玉镯,颈上一条金链子连着一个碧玉的观音坠子。整个就是一个暴发户的形象,看得茉歌的眼睛有点昏花! “哟!好俊的小哥啊,新来的呀,来来……里面请!”老鸨笑着花枝乱颤,笑得头上繁琐的珠钗摇曳出一个铃铛的响声,热情地招呼着茉歌。对她身后的龙霄倒是视而不见…… 茉歌漾着明快的笑容,随着老鸨进了妓院,而龙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奈地跟上,他还得为她付钱! 二楼一个雅致的包厢里,因为茉歌一句,把最好最美的姑娘都给我叫来,然后,雅致小巧的包厢里,显得有点拥挤…… 一二三四…… 八个女人,粉蓝色的,浅紫色的,深红色的……茉歌感觉自己就在一个大花园了,好艳丽的朵朵玫瑰花啊,娇柔无骨,穿得更是清凉无比,个个轻披薄纱,里头的春光若隐若现,好一片花园! 龙霄沉着脸,看着茉歌调戏众家女子,逗得她们个个娇笑连连,嗲声嗲气的…… “龙霄,帮我喝酒吧!”茉歌轻笑着,勾勾手指头,那姿势,简直像是招小狗一样,而向她敬酒的女子不依地撒娇着…… “我不能喝酒,喝醉了,归家会被家里的母老虎罚跪算盘的!”茉歌安抚着右手边的美女,天啊……这胭脂粉味快把她给熏死了…… 龙霄瞪了那个寻欢作乐的茉歌一眼,恨不得马上拎她出去说教,可又被她软软地挡了回来,这一天还没过完,他还是她的奴才…… 恨恨地喝着茉歌递给他的酒,一杯又一杯地往嘴里灌……没有注意到茉歌眼中的算计…… “来来来,几位美女,你们也去帮我家小书童疏通疏通今天的郁闷,伺候舒服了,本少爷可是重重有奖!”茉歌亲昵地拍了拍靠近她的两名小美女的脸蛋。众家美女会意过来,纷纷倒向龙霄这边来…… 男子本‘色’,千年不变的大道理! 茉歌冷笑地看着本来还是沉闷着一张脸,在一旁只能看不能吃的龙霄,现在满脸春风得意,被伺候得好不舒服。两个小美女的手已经明目张胆地伸进他的衣襟里,顺力敞开了那么一点点男性风光,柔若无骨的小手,调皮地向他下身探去,茉歌毫不怀疑,他们会在她面前上演活春宫,所以,找了个借口,闪出门外…… 终于可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茉歌闪进隔壁一个房间,那里,穿着男装的晴天和夏兰在等着她。 “事情办好了?”茉歌喝了一口茶水,“天啊,真受不男人,略微被挑拨一下就今夕不知何年,熏死我了!” “我哥哥在怜人馆了!说实话,如风,还真有你的,想得出这么一个贱招!”晴天虽说着,可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却浓得很。 “晴天,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半斤笑八两而已!这龙霄虽和我没什么深仇大恨,但是,他还有个很好用的利用价值!”茉歌笃定的地笑着。 晴天看着她脸上狡黠的笑,也微微弯了唇角…… 她和姓柳的不一样! “东西放进酒里了吗?”茉歌挑眉笑问。 晴天点头,转头,“夏兰,把李嬷嬷叫上来!我们有事找她!” 夏兰出去后,茉歌和晴天相对一看,微微笑了,两只狐狸笑着阴险极了! 016 自导自演 夜间的万花楼,二楼虽然是雅间,且也算是上好的房间,可古代的建筑嘛,这个隔音总是不太好的,茉歌和晴天坐着,商量着她们的计划,时不时地传来几声特殊的‘配音’。听得人面红耳赤,可两人面不改色地讨论着,十分有专业老鸨的精神。 片刻之后,听得几声轻微的脚步声,晴天和茉歌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两位爷,不知道找奴家有何事啊?”李嬷嬷富态的身子轻扭着腰进来,微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细细可见的是,她眼眸中闪着贪婪的光芒,毕竟经过茉歌这么一大手笔的敲诈,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头肥羊,而她和晴天穿起男装,更是白衣胜雪,风度翩翩,魅力无法挡,李嬷嬷看着那个叫心动啊,微黄的眼珠中的迷离让晴天和茉歌对视几秒,唇角抽搐! “我说李嬷嬷,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茉歌坐着,轻扬地掀起唇角,笑道:“我们家的小书童,哎……他娘是我家的老奴婢了,对我也是顶个顶的好,她老人家求我办的事吧,我也不好意思拂逆她的意思……” 茉歌笑着,悠闲地端起一杯清茶,慢悠悠地啐了一口,又轻轻地放下来,笑道:“可是这件事不好办,所以,还得劳烦李嬷嬷了!” “不知道少爷要办的是何事?” “事情是这样的,你看我们家的小书童啊,别看他人高马大的,可是他还是个……稚子呢!他爹去的早,要不是有他,估计也随他爹而去了。这老人家也挺可怜的,想抱孙子想抱疯了,可是天公不作美,偏偏我家着小书童呀!他不喜欢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男人,总之啊,男女都不近身,她娘那个叫着急,没办法,让我带他这种特殊的地方来看看吧,可是……”茉歌唉声叹气地,暗含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唱作俱佳地吟出一段她能倒背如流的台词,抬眸瞄了瞄李嬷嬷! “公子爷,这个……”李嬷嬷为难的看着她,这种忙要怎么帮啊?她有点茫然了…… “嬷嬷莫不是不相信本少爷,不然这样好了,我们去证实一下!”茉歌轻声阴笑着,不由分说地率先走了出去,隔壁的那个房间里,那个叫春光无限好呀,八个大美女,个个使尽了浑身解数地挑逗屋里那个雄性动物。虽然龙霄也是对她们上下其手,唇舌并用了,好好的美色在前,又怎么会放过呢? 可是,他家的小弟弟就是敬不起军礼…… 龙霄也满心惊讶,本来只是为了消遣消遣,戏弄戏弄美女,人不风流枉少年!可是,对着这么七八个美女,竟然挑不起他一丝欲望,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情况。大大地失了他身为男子的面子,特别是看到美女们若隐若现的鄙夷眼光,他毕竟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这又是关于颜面这种生死大事,他更是不甘,所以,里头的春光慢慢的尺度也开始加大,他的手和唇舌把美女们逗弄得气喘连连,娇吟不断,可是,他家‘小弟弟’始终不配合,不敬军礼,软趴趴地垂着…… 茉歌只看了往戳破的窗户上瞄了一眼就收回了眼光,不是因为害羞,毕竟不洁的东西看多了会长针眼的,她又不是色女! “嬷嬷总该相信我了吧?”茉歌轻咳一声,微微提醒着这个看得着迷的李嬷嬷,心中冷笑。 李嬷嬷回过神来,尴尬地瞅了茉歌一眼,跟着她又回到刚刚那个房间里头! “李嬷嬷,你见识广博,你说,这个是什么情况?你可有办法医治?”茉歌笑问,神态露出担忧,演戏吧,就要做足套,她最讨厌演到一半就退场的! “这个……你的书童应该不喜欢女子吧!”李嬷嬷踌躇了片刻,答道,对着这么八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全身上下摸个透了竟然还纹风不动,除了不举就是他本身不喜欢女子,不然怎么解释? 茉歌眼光深深地在李嬷嬷身上绕了一圈,笑得温润无害,“李嬷嬷这么确定?我的小书童,我看他连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都不知道啊,经过这一夜,他娘该伤心了,这个抱孙子,也真的是……遥遥无期了!” 晴天一直在一边不说话,看着茉歌唱作俱佳,一手主导这场戏,演得入色三分,她端起茶水,替隔壁那个男人默哀三分钟,然后轻悠地喝茶,看戏! “公子爷,你家的书童长得眉清目秀,又如此可爱,像个小姑娘,喜欢男人也说不定……” “这下可惨了!”茉歌露出慌张,担忧极了,看着晴天说,“奶娘这些年身体骨也有点不甚硬朗了,那个地方也得用钱。现在还出了这种状态,这个儿子还真的生得一点用处也没有!她娘估计要伤心死,愧对祖宗了!” “是啊!如风少爷,干脆把他卖了得了,拿了钱给他娘养老送终也好的!”晴天不痛不痒地说着! “也不知道谁要买他?”茉歌突然佩服自己,当初干嘛不考个戏剧学院什么,不然的话,金钟影后什么的,拿得比吃饭还要容易。什么巩俐章子怡的,全都得给她靠边站去!扼腕! “走啦走啦,带回去,就多养一个废物算了,回去了,浪费银两!”晴天站了起来,作势拉着茉歌就往外走! “两位少爷请稍等片刻!”李嬷嬷着急地喊了声,刚刚眼中的戒备没了,换上了谄媚,“奴家倒是有个好主意,不知道两位少爷觉得如何?” 茉歌和晴天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笑了! 搞定了! 017 拍卖会 上 夜色黑如墨,浓如稠,散着一股妖魅而诡异的气息,夜风轻拂树影,荡开一层阴影,浮动着冷魅的寂静,春寒料峭,夜深露凝。墨色的苍穹徒然挂上几个零零散散的星星,如女子眸子中的光彩,那样夺目! 雅致的房间里,淫靡之色依旧飘散不去,可八位美女已经下去了,龙霄陷入了昏迷之中,而他的衣着按照茉歌的吩咐被整理好了。茉歌和晴天站在床边研究着床上的男子,如审视着一块上好的美玉! “你觉得他能值得多少钱?”茉歌笑问,有点奸猾! “已经有个稚子叫卖最高价是第一夜500两,这个也是极品,估计价格也相差不远!” “你的药是不是下得重了些,他怎么睡得和死猪一样?” “不会,直到被卖了,也不会醒过来的,我可是医家出身,自然懂得分寸。这个要只能让他不举三个时辰,如果不加点迷药下去,一会儿上台,不太方便!”晴天笑道,一桩阴谋在她们两个娇弱的女子谈来,如谈着天气好晴朗一般随便,笑得轻松自在! “那就……出发吧!” “如风,你……”晴天漆黑的眸子笑对着她同样轻灵的眸子,轻吐一个字,“绝!” 茉歌回应的仅是一个笑容! 怜人馆,和万花楼明显的不同,万花楼进门一股柔香四溢,珠帘彩带,绸缎锦织,处处洋溢一片柔媚,和女子的风情万种相辉映,美得如梦如画。而怜人馆,装饰呈清一色的墨色,黑纱翩飞,在昏黄的烛光下摇曳着魅人的弧度。这里的规模比起万花楼,简直就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摆设件件讲究,名贵异常。怪不得,怜人馆能深得贵族子弟,富商的青睐! 怜人馆的偏角,有一座建筑小巧的小筑,一楼是一个辉煌的叫卖大厅,几根深红色的圆柱雕刻着裸体男子的浮雕,体态纤细而优美。而台上,烛火明暗不定,迷离蕴涵诱惑。下边是一排长椅,看得出来是叫卖的买主要坐的位置。二楼,自然是一夜春宵的最佳去处,布置得魅惑动人。 “怎么是你?”李志明不悦地喝着,本来李嬷嬷是他的远房表亲,两家的生意是互不相连的,可因为李嬷嬷说今晚有个极品稚子要送过来,他才同意的,没想到见到了他仇恨的人! “李少爷,好久不见!”茉歌笑着打招呼,痞笑着,“李少爷脸上的伤还没好呀?” 那伤是龙霄赐给他的印记,好几天都在他脸蛋上挂着,青紫一片,搭着他此时的愤怒,眉目恐怖,甚是‘和谐’。 “柳如风,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找上门来?”李志明狠狠地笑着,眼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冷笑着讽刺道:“看来,今天还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难不成姑姑说的人是你?” “你觉得有可能吗?”茉歌自傲地笑了两声,眼中趣味深浓。 这个蛮横的大少爷,有时候还真的蛮好用的,血气方刚的年龄,再加上娇生惯养,很多情势也看不懂,就像一个圆,固定了圆心,只会绕着自己转,这样的人,最能利用和挑拨! 果真,李志明阴笑两声,“就算不是,我也会让你变成是,这里,你进的来,就不一定出的去!” 茉歌笑了两声,下巴一抬,示意他转身,“李少爷,相信我,你一定会觉得,后面的那个人,一定比我要让你过瘾!” 两名壮汉架着已经陷入昏迷的龙霄,进了门,身后跟着晴天和夏兰,龙霄沉着身子,脸色异常红晕,长长的睫毛颤动如蝶翼,优雅迷人,白嫩的皮肤上透着红晕,白里透红,粉嫩嫩的小脸美艳秀致,纤长细致的骨架,这个男人绝对是一个极品!连昏迷也把高贵和优雅深深地演绎着。 “你怎么会?……你不是和他是好兄弟吗?怎么会?……”李志明迷惑了,不解地看着茉歌脸上的奸笑和不怀好意! “李少爷,您可真的是爱说笑,我姓柳,他姓龙,怎么会是兄弟呢?”茉歌微微笑着,无所谓地耸耸肩膀!一条腰带就值得百两,头顶一颗夜明珠就值上万两白银的,要是她的好兄弟,她至于这么劳心劳力吗? “你的意思是把他弄上台叫卖?”李志明眯眼,对龙霄的身份有一份忌惮!不过不可否认的,这个的确是他报仇的好机会! “谈笔生意吧!”茉歌示意那两个男子把龙霄扶到一旁的躺椅上躺下来,她侧头,优雅地笑道:“把他弄上台上叫卖,得到的钱,你三我七,如何?” “柳如风,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可由不得你大放厥词,你以为你们进来了,我会让你们出去吗?把你和他一起弄上去叫卖,我想,更多人会对你这个绝色感兴趣!”李志明似乎看穿了她的诡计,冷冷地笑道。 茉歌也笑了,眼光微微后扫了一眼,看不见谁出手,但是,隔了很远出的茶壶就这样裂开了……茶水散了一地,溅起朵朵水花,晕开一抹痕迹…… 李志明心里大了个突……有点发毛! “李少爷,如何不合作的话,那么……”茉歌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了个话题,笑道:“对你来说,这么一笔小钱你一定看不上眼,你宁愿狠狠地折磨龙霄,新仇旧恨下,他可欠了你不少!你刚好可以趁机报复他,而我,很缺钱,所以,我要卖了他,拿钱!” 之前特意引起他们的注意时,茉歌心里已经算计好了,故意让他们在有过节的情况下加深怨恨。又诱得龙霄陪她上青楼,让李嬷嬷做这个中间人,从而把他们联系起来。这位少爷,因未婚妻之事,对龙霄埋怨极深,后又因为茉歌的故意挑拨,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如今有个好机会让他白白糟蹋龙霄,茉歌料定了他不会拒绝…… 果真,李志明只是犹豫了片刻,新仇旧怨下,冲散了他本来的防心,答应了茉歌的条件! 017 拍卖会 中 刚刚出了小筑的门口,大红灯笼高高挂,在风中舞动自己的身姿,灯笼里的烛火在悲戚的哭泣着……长廊里,晚风吹动她白色的衣袍,雪纺线的衣裳在风中扬起一抹魅惑人心的弧度。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茉歌仰首,看着高挂的红灯笼,想着龙霄那张细嫩的苹果脸,想着她在这个时代的处境。对她来说,在哪里生活都一样的,并不是一定要找到回去的路。但是,如何生存却是不一样的! 不管在哪里生活,都要活得自由,活得舒心,让她唯一的朋友在另外一个时空不要为了她担心。所以,她一定要想办法在这个时空站稳脚跟,在男尊女卑如此明显的社会了,没有经济的支撑,女人就会一无是处! “想什么?少女思春啦……”一声戏谑声从一旁传来,茉歌低头,才发现林子淮不知不觉中已经走近她的身边,挂着一脸的痞笑……浅蓝色的长袍随风飘浮,和她的雪纺衣相辉映,如蓝天白云般和谐。 “林大少,这里美男这么多,我看某人春心荡漾吧……”茉歌斜睨了他一眼,假笑,“还笑得这么淫荡……” “哟,小爷,要不要和大爷来一段呀!”林子淮的痞子手飞快地伸了过来,揽住她的纤腰,往怀里一带,不正经的笑容中闪着光彩,竟然还是一脸期盼! 温热清爽的男子气息团团围绕着她,茉歌一拳往他的脸上挥了过去,趁着他转身的时候挣脱他的怀抱,“林子淮,你找死啊?” 敢调戏她?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茉歌疑惑地看向他的手上的东西,拎起来一看,是个小小的面具,可以遮住大半张脸…… “我这张脸太帅了,怕那些个买主对起了色心就不好了,这么纯洁的我可是要献给我的小如风的呀!”妩媚地抛过来一个电眼,笑得色迷迷的。 “万里长城的脸皮!说话也不怕天气转凉,一个天天泡妓院赌场的人,纯洁?我看多半也是别人吃下来的残羹剩饭了!”茉歌清丽的小脸堆满狭促的虚笑。 “你胆子可真不小!还没弄清楚他的身份就把他绑来!”林子淮看着她,若有所思地说道,刚刚看到那个被她们弄得昏迷的人,他当场愣了三秒钟,一股寒气往上冒。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得庆幸,茉歌是女扮男装……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可怜他的小心脏差点被她们吓死! “本来我想说把你绑上去!不过发现了个比你更合适的对象,所以,林子淮,你应该感谢我的!”茉歌笑道,当初一听到怜人馆,她想到的就是林子淮……只能说龙霄比较倒霉,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出现,才被她给盯上了! 林子淮眉头往上一挑,“那小人就多谢柳姑奶奶的高抬贵手了!不过我的小姑奶奶,你还真的是不择手段啊!” 茉歌不理他,转头就走……和这痞子说话有时候血糖会飙升。 “小心使得万年船!”依然的痞笑从身后传来,茉歌的脚步停顿了一秒钟,眸子如云彩绽放光芒,回身,林子淮对月仰望,清逸飘然…… 她若有所思地往前走……他在提醒她什么?这个痞子好像比他表现出来得要深沉的多…… “李志明,等会儿的买主,只能让富商进来!”茉歌交待,要不是林子淮那句小心使得万年船,她真的会忘了这一点!龙霄和李家少爷不认识,若是商人,绝对是不可能,而他身上的贵气让她略微猜到他可能是贵族之后,要是有人认出来了,所有交易就功亏一篑了! 茉歌看着台上的烛火摇曳,绽开一个绝丽的笑容! 017 拍卖会 下 夜色深浓微凉,怜人馆里凝聚一股淫靡之音。 台上,龙霄依旧昏睡着,身上的粗布衣袍已经换成了一身月白轻纱,长发被散开,柔顺地铺洒在背上,如墨玉点缀白云。齿白唇红,苹果脸蛋散发一股甜腻和柔和。脸上轻纱蒙面,若隐若现,更挑逗人心。有两个美少年扶着他,纤细的身段对照下,更显得高挑…… 台下,茉歌和林子淮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林子淮半边的面具已经遮住了整张脸,看不出原本的面容,只露出带笑的唇,面具下的眼眸,担忧和复杂并存。 一群人陆陆续续地进了小筑大厅,茉歌随意扫了一下,多半是富态中年男子,脸上的松垮的肌肉因常年的享乐而略显得松弛。有的面色略带欲望,有的眼眸微带刺激,有点唇角带着笑意……一大片人鱼贯而入,分别入座,本来寂静的大厅开始有点了吵杂…… 高声议论着台上的龙霄,声声淫秽不堪,毫不避嫌,平日在白天下衣冠楚楚的清朗之士,遮去白日阳光的普照,换上了夜魅黑装,个个把压抑的情欲和贪婪在享乐空间里显露无疑。副副丑陋的嘴脸让让人横生厌恶…… 林子淮悠闲地靠着椅背,眼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茉歌,带着研究和惊讶,在一片污秽的环境中,她竟然面不改色,把玩着自己的指甲,纤长的手指修长优雅,色泽皓白莹润,像一块上好的美玉。林子淮很惊讶,以至于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停留在她脸上的眼光有多专注,茉歌更是不可能发现…… 令人琢磨不透的女子,他想到这个词了,凭她这一次把龙霄弄上叫卖台,其间的智慧和聪敏就堪称一绝!而手段更是在寻常女子中,想也想不到的惊世骇俗,就是晴天未必会有这种胆量和手段! 而听着一片污声秽语,更是面不改色,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如冠玉,白衣胜雪,气质高雅贵气,如荷池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柳——他脑海中自动洗出关于柳芷絮的资料,和眼前的她完全相反,据他的情报,柳芷絮是个温柔软弱的人,受尽了相府其他各位小姐的折磨。可眼前的女子,如不是他的情报除了错误,就是她扮猪吃老虎,蒙骗了世人,不然如何解释这一切? 受尽折磨的九小姐? 他认识的柳芷絮,是只藏着锐利爪子的小野猫,可不是一只小绵羊。 “开始叫价,低价300两!”台上一声细细的声响,林子淮回过神来,身后一片哗然…… 低价300两?简直就是天价!茉歌对古代的银子概念还不是很了解,不会听到后面这么强烈的声音,也知道这个价钱定的有点高了…… “果真是有眼识泰山!”林子淮低喃了一句。茉歌侧头看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林子淮有事瞒着她! “320两!”有人开始喊价了!虽然价格高了,可台上的龙霄看上去,真的是个绝色,不管从那个角度,都看得出他的价值,所以还是有人喊价的! 有的男子就是对那些年轻的稚子有兴趣,就像是男人对于女子是否是贞洁一事般,有采阴补阳之说法。 “350两!”又有一个高亢的声音响起! “400两!”一只胖乎乎的手也举了起来。 “450两!” “500两!” …… 竞争开始白热化了,叫价也从原先的300飙升到900,比起晴天预计的升了快一倍,角落里的李志明似乎也颇为讶异,这个已经是天价了…… “950两!”叫出900两之后,停顿了很久,茉歌浅白的小手,微微举了起来,此举不仅旁边的林子淮讶异,连李志明也不解! “你在做什么?”林子淮微微笑问。他还以为她是纯粹看热闹的! “这么抢手,不抬高价钱,多可惜!”茉歌冲他一笑。 “1000两!” “1100两!”茉歌抬手,又把加码拉开了一倍!回头,朝那个喊价的中年男子望去,墨色衣裳,肥胖的身躯,看起来有的臃肿,正怒焰燃烧,茉歌微微冷笑,挑衅意味深浓! “别太过了,如风!”林子淮低声警告! “1200两!”男子又喊价,紧紧地跟着…… “1300两!”茉歌低头,垂下的眼眸遮去了眼眸的精光,似乎犹豫了很久,才举手喊价。 本来以为已经是囊中之物的中年男子气红了脸,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站了起来,喊道:“1500两!” 全场哗然…… 茉歌笑得笃定而自信,唇角漾开的笑容绝色得令人着迷…… 最终,男子以1500两买了龙霄一夜,这可真的应了那句话,春宵一夜值千金!这次的叫卖远远超过了怜人馆的最高纪录,不出一天,这件事一定会传遍京师各个角落,而这个龙霄绝对会变成京城风云人物,被青楼怜人馆广为流传! 台上的龙霄睁开迷离的双眼,他浑身无力,内力被封住,只觉得体内一股愤怒在冲击着胸膛。眼光转了一圈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的也只有茉歌唇角的那丝得逞的笑容…… “这个该死的女人!”一声虚弱的诅咒从他口中发出…… 马克思曾经讲过,如果利润百分百,那么资本家即使是杀人放火也要做了。更何况她是无本投资,茉歌最终拿了1050两白银…… 018 朦胧的恨 茉歌和晴天前脚刚出怜人馆,一队官兵就气势汹汹地包围了怜人馆,片刻之后,怜人馆被查封! 随着一顶软轿的离去,茉歌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们来得及时,不然让龙霄被一个中年臃肿的变态男蹂躏,她意思意思上,总归有点过不去! “如风,你怎么让官兵来这里的?你又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林子淮和晴天疑惑地看着她。 “这还不简单!”茉歌从怀里拿出一幅素描画,她修过人体素描课一个学年,画上的龙霄轮廓栩栩如生,就如他走入了画纸上。 茉歌一笑,“拍卖会一般是二更开始的,在三更之前结束,我之前就让人拿着画像,让她在快三更的时候拿去官府报案,说是画上的男子被怜人馆抓去当稚子拍卖了。原本就猜到他身份不低,如果是官员,多半会认识,而且,我是让人当巡抚大人处报的案,这可是二品官了。如果龙霄是贵族之后,以那天我在酒楼中遇到他时的招摇,应该是活跃于热闹场所的人,所以……只是我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差一点,连我们都被封在里头了!” “你知道他是谁吗?”林子淮笑问,有点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脸上的无暇的笑容…… 茉歌不说话,和晴天对视一眼,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逍遥王爷轩辕霄!当今皇上唯一的胞弟,也是轩辕王朝第二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林子淮依旧笑着,像是说着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茉歌震惊过后,竟然笑了,“看来本小姐的眼光向来是这么的好,总是知道那颗树比较值钱!” 晴天的脸色有点阴狠了,不过也就是片刻的事情,一闪眼,她脸上的低沉已经褪去了,换上了往日的冷淡。而一闪而过的狠意,好似是带错的面具,一晃而过。 茉歌并没有错过,只是接着垂眸遮去了一抹讶异和……伤感。 林子淮痞笑着,“你不知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疑心顿起,这个人当真是柳家的小姐? 茉歌脑子中飞快地闪了一圈,灵光一闪,笑道:“俗话说的好,一表三千里,况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一个不受宠爱的九小姐,孤家寡人这么长时间,谁见过他?路上迎头碰上了也就过了,谁管谁是谁啊?” “真无情!”晴天哼了哼,她也才知道龙霄的身份,“把自己的表哥绑上台叫卖?如风,你绝对是历史第一人!” “过奖了!”茉歌一阵虚笑,转而看着前面鱼贯而出的人群,吵杂非凡,突然似笑非笑地转身,“说到历史第一人,你们不觉的,堂堂的一国王爷,绑上怜人馆的叫卖台才叫是历史第一人吗?” 看来这一阵子的京城,人们饭于茶后的话题有的一说了…… 笑面虎招牌笑容又出来了,“看来有人要禁足一段时间了,也对,毕竟这柳家是个最安全的地方!不过,我可爱的小如风啊,你可别傻呆呆的自投罗网啊,听说,逍遥王爷可是经常光顾府上的呀!” 笑声中泄露了少许的幸灾乐祸,晴天也含笑,茉歌阴阴地眯眼,扫了两兄妹一眼,暗自把他们祖宗十八代伺候了一遍,才笑道:“为了我手上的这1050两白银,什么都值得的!更何况是禁足!再说了,自投罗网,住了十几年也不见得见到一个传说中的爹,更别说是一个客人。” 挑衅地看了他们一眼,笑道:“我家的小玲珑还会为我办事呢,好处多着涅!” 茉歌觉得自己就是典型的阿Q,这种破趴趴的自我安慰竟然还真的能让自己舒坦一点。 夏兰扑哧一笑,惹得茉歌一个白眼,此时夏荷也跑了过来,茉歌和晴天顿时脸色一喜,对看了眼,晴天问道:“办得如何了?” 夏荷一笑,“拿到手了!” 接着手一扬,一张地契和房契就出现在晴天手上,夏荷笑道:“何老板说了,明天他们就搬走了,连着房契和地契地500两银子,我画了押,明天给他送银子去。柳小姐,拿到钱了没有?” 茉歌点点头,看着这两样东西一眼,微笑着摇头,“果真是,暴力是解决事情最主要的方法,不管哪朝哪代,拳头总是霸主!” 这个色鬼何老板,之前讲破嘴皮子也说不过他出让那家酒楼,现在倒好,夏荷夜黑风高一出马,什么事情都搞定了,那个地段是黄金地段,开酒楼肯定是爆赚钱的! 至于她,却想接收万花楼和怜人馆! 怜人馆已经被查封了,万花楼明天早上也该完了,毕竟人是从万花楼那边引渡过去了,想逃开也难。像男人这个动物,死要面子,今天被茉歌摆了一道,找不到人出气,自然怜人馆和万花楼的人就要遭殃! 青楼被查封,人家姑娘还要做生意呢,这么一群花姑娘,反正不用白不用,不然也是白白地让其他青楼的人给招了去! 女人赚取女人的钱,是最简单的! 当天晚上,晴天和茉歌又去了万花楼…… 林子淮就站在原地,看着四道人影消失在街道的那一头,痞子般的笑容隐去了,肃颜俊逸。眸子中如一潭深水,幽深而宁静,久而划过一道阴寒和冷肃! 颇长的身板站在月华下,浑身的冰冷和阴狠把空气隔成两个空间,更显冷清…… 019 全城通缉 果真是不如林子淮所料,第二天,全城通缉柳如风! 画像如雨后春笋般遍布全城每一个角落,柳如风和逍遥王爷这两个名字顿时成了炙手可热势绝伦的热门话题。街上的五岁孩儿都知道,柳如风把逍遥王爷绑上了怜人馆的叫卖台,还卖得1500两白银的高价。 一夜成名,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茉歌坐困愁城。 平时闲不住的她总是越墙往外跑,如今倒好,只能被关在柳家的小偏院子里,玲珑被她出去和晴天接头,顺便帮着她重建一家青楼。怜人馆茉歌本来也打算一并收了的,资金不够雄厚。本来京中怜人馆就是属于最大的‘鸭店’。里头的鸭子,想也知道,都是细皮嫩肉的绝品,李家虽然被逍遥王给灭了,没收家产,李志明还以对王族不敬的大罪把他打入大牢!不过他算是一个好王爷,除了没收家产外,并没有为难李家老少。毕竟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茉歌! 而怜人馆,被怡红院的老板给收了,所有的‘鸭子’一夜之间全部被她所收拢,茉歌财力输人,没办法,只能收了万花楼。因为那天晚上她和晴天也和万花楼的姑娘们‘谈妥’条件。现在就剩下重新开店的问题…… 这些事有晴天打理,茉歌一点也不担心,出于真心的,她很相信晴天,因为那张和林优一模一样的脸。 她可愁了,才一天,就闷得不成样子…… 人可真的是个很奇怪的生物,平时听惯了玲珑的吱吱喳喳的,才一天她不在她耳边念叨着,她就浑身不舒服,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这个院子安静得吓人……安静得她有点发毛…… 闲来无事,她在院子里晃荡,虽然是老天一向是护着坏人的,可是偶尔也得体现一下它的公平性,所以,茉歌想都不用想,绝对不会踏出这个院子。万一有时候是个很让人咬牙切齿的东西。 今天仔细在这个院子了逛了一下,茉歌才发现,这个柳芷絮不是普通的无聊,小院子中很荒芜,一般只要是有点脑子,算是正常的小偷,看一眼就会绕道而过的院子。破旧不堪,可是,小院子中的小花圃却被修理得整整齐齐,几颗翠竹也展现着自己青翠的衣裳。茉歌在花圃边蹲下来,这些天,她很少仔细地观察这个小花圃,今天才发现,真的修理得很整洁。 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儿,只能说是清秀的小花骨朵,又红又黄,又蓝又紫,远远看去像一副锦绣,进来却很平常,毫不起眼。应了那句,只可远观不可近看! 不是无聊到没事可做的人,怎么会精心来照顾这么一个花圃呢。一个人住的环境往往就能反映一个人的性格如何,她无意推敲什么,而是,她现在也很无聊,无事可做,只好来研究研究这个身子的主人! 温柔,软弱——多愁善感——有点爱做梦,还有点清傲。 纵观全院,有花有竹子,还有个千秋架子,可见她是标准的林黛玉!可惜没有一个贾宝玉来疼爱她,所以孤零零地活了十几年,受尽屈辱! 她和玲珑的感情很好! 因为花圃有被人浇水过的痕迹,茉歌醒来过,对这里几乎当成客栈,可是,玲珑很细心地照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 小丫头虽然年纪不大,想起第一天她的‘姐妹’来找麻烦的时候,她表现得像一只小母鸡,保护着她的宝贝。后来的精心照料和担心,都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保护和疼爱! 玲珑也没有什么亲人,可能和柳芷絮是属于那种相依为命,像姐妹般浓厚的感情吧!这种感觉她懂得,就像她和林优! 刚想到人,人就回来了! 因为爬墙,玲珑的胆子实在是有限,而外头有时候僻静的小巷,茉歌和玲珑干脆底下挖了墙角,像个狗洞,平时偷偷摸摸的,又盖上两个盖子,倒也没有人发现! “小姐!”玲珑轻巧地爬了上来,又把盖子盖了回去,笑着跑了过来,小巧玲珑的身子在阳光下显得别样令人怜惜。 “玲珑,怎么这么早?”茉歌抬头看看天色,微微讶异着,才中午不到! “小姐,外头可不得了了,你看看!”玲珑从宽敞的袖子里拉出来一幅画像摊开在旁边,茉歌随眼瞄去…… 是她?画像旁边写了几行字,她一眼扫了下来就是藐视王族,罪该万死!悬赏10000两黄金? 茉歌瞪圆了眼睛,玲珑以为她害怕了,急道:“小姐,你别怕,柳家很安全,现在全城都在挨家挨户地搜查呢,而且每个人都想抓到柳如风,这么高的悬赏金额!好多巡捕房的人都蠢蠢欲动,这一阵子,风声好紧啊!不过呆在这里应该没有的!” 茉歌挑了挑眉头,她从来不知道她是如此的值钱,悬赏10000两耶,还是黄金? “玲珑,你说我自己走到龙霄面前,他会不会给我10000两黄金啊?” “……小姐!”小母鸡不悦地喝了一声! 茉歌扑哧一笑,“好啦好啦,我不是在说笑话嘛!不过这个画师的技术可真的是太烂了,玲珑,你觉得这个人和我有几分相似啊?” 茉歌瞄了瞄画像,觉得实在是不像极了……那个笨蛋竟然把她画成这样?不过他堂堂一个王爷现在也是颜面扫地了吧,本来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官府想禁也禁不住那么多张嘴。堂堂一个贤王沦为全天下的笑柄,对他来说,影响也是极其深远的,不过这个属于后话! “有五分像吧!”玲珑实话实说着,接着又说,“小姐,你可知道啊,现在真的是铁桶式的严查,你还是安分点吧!” “知道啦!我不出去就是,哎……现在,你家小姐成了全城通缉的要犯了?”想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风光过啊! 玲珑看着她无所谓的浅笑,瞪圆了一双核桃眼! 020 南国飘香 浮云飘散,清风送爽,骄阳万里人倍暖! 离上次她家的姐妹闹事已经有‘半个月了’,以玲珑的说法,以前她们是不是会来偏院‘光顾’一下,找点乐子,而这一次,茉歌自动找乐子。人一闲下来,就有点神经病,她觉得。 为了杜绝她们上这里来的可能,茉歌和玲珑就地研究了相府的地形,研究着上哪里闹腾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又能让那几只未生蛋的母鸡的注意。而研究的结果就是三小姐的住的阁楼! 现代的化妆技术和古代的明显有着天壤之别,茉歌看着自己一手塑造出来的形象,笑得极为嚣张,只见玲珑的脸上,苍白如纸的脸色上一点一点红点布满,重重的黑眼圈,唇色黑中带紫……茉歌笑得手开始一抖一抖的……玲珑不满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鬼样子,嘟着嘴…… “玲珑,晚上你还真的别让我看见你这副样子,真的会做噩梦的!”茉歌笑着,目送玲珑出去‘请医’。 她自己闲来无聊,翻翻几本书,听说是以前柳家大小姐尚未出嫁之时,对茉歌甚是维护,且教她读书识字,她的房间里也堆放了几本书。随手翻了几页,她就开始翻白眼了…… 三从四德,四书五经……天啊,还全部都是文言文,杀了她吧,对她一个语文经常摸鱼的人来说,看文言文简直就是一种折磨,深深的折磨。她记得以前高中考语文的时候,因为小优是班长,所以经常会在老师办公室里呆着,她到了考试的时候也经常去乱晃,每一次都是先翻开考卷,悄悄地记住文言文题目,回去的时候死活让小优做出来,她直接背答案!所以,她符茉歌大小姐,最讨厌的就是文言文! 每天看这种东西,正常人也会突然基因变异的! 才片刻,玲珑地沮丧着一张脸回来,忽而笑了,茉歌也笑了。 那个柳家的三小姐,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玲珑这一幅模样,故意从她庭院前经过,等着她出来的那一刻,匆匆地去求管家找大夫来医治‘身染重病’的九小姐。结果被她给轰了回来。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不知道曹植在念这首诗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一直感觉。茉歌只能说,柳芷絮摊上了这么一个家庭,实在是她投胎的时候眼神不好。而她也是,眼神不好!想来,附到柳芷絮身上就一个好处,长了一幅好相貌! 亏得她幸灾乐祸的心思,茉歌也知道,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人来骚扰她们了,说不定日子一久,人家会忘了她们也说不定,暂时就让她做白日梦一下! 又过了一天,总过是三天,街上还是铁桶式的严查,茉歌不得不怀疑,这个逍遥王是不是不把她逼出来誓不罢休! “小姐,今天有个叫水雨烟的小姐到林小姐那里找你,你认识的吗?”一日回来,玲珑问道。 “水雨烟?”茉歌想起来了,“她来了?晴天怎么说?” “晴天小姐说问你呢?她先收留水小姐一晚!” 茉歌哦了一声,也对,酒楼收拾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就可以开店了,算起来,她是酒楼的大老板,晴天和林子淮只能算是小老板! “玲珑,反正晚上查得不是那么严厉,晚上入夜之后,我们偷偷地过去一趟!” “小姐,很危险耶!”玲珑吃了一惊,晚上出去本来就危险,加上现在是特殊时期,玲珑不禁担心她的安危。 “怕什么?乔装打扮一下就可以了呀?” * 片刻之后,茉歌果真出现在林家的旧宅子里,因为忙着酒楼和妓院的开张,晴天并没有时间去修整旧宅子,旧宅看起来还算是一片废墟!但是比起先前来说,好了很多! “如风,算是我服了你,竟然还有胆子出来!”虽然知道她的真名,晴天和林子淮还是习惯了叫她如风。 “我的小姑奶奶,天地可鉴,你真的是理直气壮得很啊!”林子淮瞄了一眼茉歌的装束,惊艳掠过眸子。深蓝色棉布长裙,布织粗糙,可绣功精细,玲珑的巧手。头发束着一条同色系的发巾,墨色随着晚风飘扬,俊逸潇洒。一只不算细致的头钗,翠色耳环,标准的一副女装! “柳少……小姐!”一旁的水雨烟进了她,微笑地迎了上来,褪去了那天的娇弱,今天她见到的水雨烟神采奕奕,粉色罗裙飘曳,娇柔中夹着一股坚韧。 茉歌点点头,对着她的眼,“想清楚了?” 水雨烟郑重的点头,转而回身到偏桌上,拿起一个布包交给她,笑道:“你的事传遍了整个京城,我想小姐你可以用得着!” 茉歌接过来,一下子觉得沉甸甸的,凝眸,“不用叫我小姐,我有玲珑一个笨丫头就可以了,你和晴天一样,叫我如风好了!” “这……”水雨烟疑虑了…… 对她而言,茉歌就是她一心想要追随的人,冥冥之中的一股指引,让她信念执着。 茉歌笑了笑,一点也不隐瞒当初的意图,笑道:“当初会给你三天期限,一来就是想让你考虑清楚,二来就是,水家虽然是你的未婚夫掌权,但是,你一个大小姐,若是跟着我这个穷小姐,一定会拿来一些银两珠宝什么,我的主要目的也是这些!” “我知道,这里有一千两银票和一些我平时用的珠宝首饰和碎银,我想你们都用得到!”水雨烟语气很平静,其实那天茉歌眸子中的狡黠她看到了,但是她不后悔,她看得出,那天她劝她的话是真实的。 与其留在那个禁锢她灵魂的家,还不如追寻另外一片天空,水雨烟含笑而立,静如幽兰。 茉歌瞄了晴天一眼,怪不得她会收留水雨烟,还真的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看上人家的包袱了。 晴天一笑,一点羞耻心也没有,冲她耸耸肩膀,大方地承认她的意图。 “谢谢你,雨烟!”茉歌笑着道谢,光靠她从龙霄那里弄来的一千两银子想要同时经营酒楼和青楼实在有点困难,如今又有了一千两,犹如雪中送炭一般! “只要你让我跟着你就可以了,如风!”水雨烟也落落大方地喊她的名字! 接着,他们四人就在简陋的大厅里谈论着酒楼第二天开张的事情,有了这笔银子,青楼过几天也可以开起来了。 “如风酒楼?”茉歌危险地吟着这个名字,盯着那个笑面虎脸上狭促的笑,“你是不是想大肆宣扬柳如风是这家酒楼的老板啊?” “姑奶奶,这个名字威风啊,你想想看,现在可就柳如风啊,天下名人啊!全京城的城民都想见识见识一下这个把一个贤王变成一个笑柄的您呢!”林子淮笑道,笑得好不无辜! 茉歌拳头很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然叫什么?”晴天问。 茉歌陷入一阵沉思,低头冥想,姿态沉静秀美。林子淮的眸子闪过一丝异光,被晴天一览无遗,微微拧眉! “叫南国飘香!”茉歌抬眸一笑,“青楼和酒楼都叫南国飘香!” 021 鄙视八卦 茉歌不能在外头过夜,这几天属于严查期间,所以,讨论完时间,茉歌就必须回相府去。晴天打趣着夜黑风高,要是碰上个什么登徒子就惨了。像茉歌这等美女即使穿着粗布衣裳也是块璞玉,男人看女人有时候就看上半部分。 林痞子直接戏谑,是男人碰到茉歌该遭殃吧!说是这样说,可是他还是自动请缨送茉歌回府。而玲珑,因为一路上有人送回去,她也放心了,干脆就留在这边休息,毕竟明天酒楼开张,有的他们忙了!免得她又要来回跑一趟。 月华泄了一地温柔,为大地蒙上一层朦胧神秘的面纱,树影微动,久而闻得几声鸟鸣,夜间静谧而不死寂,晚风中轻送着一股牡丹的香气。 牡丹是轩辕王朝的国花,几乎每家每户都会种上一两盘牡丹花,皇城的空气中,总是浮动着一股牡丹的香气,沁人心扉。 街道很安静,两道人影盈步走着,平时痞子般的林子淮双手背后,走路姿势悠闲极了……慢吞吞的,似乎在欣赏着漫天的星光璀璨。 对于这种龟速,茉歌很有意见,杏眼猛瞅了他很多遍,终于口气有点不善了,“林子淮,你打算要走到何年何月啊?” “夜黑风高,孤男寡女,走在一条道上,是男人的就应该知道,要慢慢地欣赏风景啦!”林子淮抛过来一个媚眼,痞笑道。语气轻浮得像个浪荡公子,茉歌敢肯定,这个男人在没有家变之前一定是风流种! “你刚刚走过来没听见吗?都二更了,你是不是想让我三更才回到家啊?”茉歌怒问,照这种速度,三更天,还回不到家吧? “如风啊,你可真的不解风情啊,和我这么帅哥单独相处,这可是一种福气啊!也不好好把握机会。”他啧啧的地叹道。难得有这种宁静的气氛,他竟然有丝眷恋着空气中飘散的香味,舍不得太快结束这种美好的感觉。 难道他真的会恋上这个丫头?林子淮心里浮上疑问,眸子略暗,如野兽看见猎物时的妖异红光闪过,转而回复平静。 不可能,如果她在相府举足轻重如她,或许让她爱上他还是个不错的注意。 “小人我人穷福薄,受不起这种福气,个儿就这么高,可别一定要摘星星是不?不然摔死了,多可惜!”茉歌鄙视地瞄了他一眼!夜色太暗,看不清他眸中的诡异掠过。 “也是,个儿矮……”他深有其事地点点头,瞄了瞄她,“是矮了点,不过,娇小玲珑,也很可爱……” “林子淮!” “哎呀!火气不用这么高嘛,又不是吃了爆竹!如风,大爷我不是在赞美你嘛,老实说,你穿女装可比男装好看得太多了!”他色迷迷地凑近她,“标致极了!” 北方有佳人,清水出芙蓉。形容她,很贴切。 “了不得啊!”茉歌一阵虚笑,“林子淮你也知道标致这个词啊?真是难得!” “瞧你说得!柳家的女子虽然个个美如仙女,美得如梦如幻,不过称得上标致的可只有你和……” 说道这,他突然不说了,而茉歌却被他挑起了好奇心,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有点好奇能被他称赞的女子。 “皇后娘娘!” 柳芷雪?茉歌拧眉,她听玲珑说过,柳家所有女儿中最美的大小姐,天下第一美人。听说当年为了博得她一笑,皇上特意在离皇宫附近的凤凰山上建了一座兰池宫,规模宏大辉煌,简直称得上劳民伤财之举。而皇上闲来无事,久久也会陪着皇后到兰池宫小住几日,圣眷隆重! “你见过她?”茉歌好奇地到,他的语气中隐约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好像是惋惜!又像是感叹! 林子淮微微一笑,眼中掠过赞赏,“轩辕一绝色,柳家大小姐,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这首诗句,说得就是她,进宫之前,是所有贵族子弟梦寐以求的梦中情人!因为某些原因,我倒是可以经常见到她,真的是一个绝代美女!才情堪称一绝,品性纯良,玉堂很有福气!可惜……” 茉歌侧头,看看他的侧脸,斯文俊逸,痞子式的笑容因回忆而暂时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生根了,月光在他的脸上洒出一片灰蒙蒙的回忆和惋惜。对茉歌来说,很遥远,毕竟这是他人的回忆,他人的故事,她从未参与。 不过从一个男子的口中听到一国之后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连在一起,茉歌的好奇心更加地挑起……可惜林子淮并没有讲下去!而是转了个话题,又是痞子般地笑了,色迷迷的眼光绕着她打转,笑道:“我看看,小如风要是仔细一打扮,估计也得有当年皇后娘娘回眸一笑百媚生的盛誉!” “你确定过于美貌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福气?”茉歌冷笑着,看到痞子的笑容有瞬间的僵硬,眸子黯然! 茉歌虽然对柳芷雪的事很好奇,也没有问,因为玲珑告诉她,柳芷雪的关系和她很好,或许她应该知道些什么,如果这样唐突地问了,怕有不妥,谁知道这个痞子无缘无故讲起这段往事目的是什么! 鄙视! 强烈鄙视八卦! 超级鄙视讲八卦讲到一半的……男人! 022 夜半惊魂 上 茉歌回到柳家的偏院子的时候已经快三更天了,夜色深浓如墨,四周一片寂静! 点了烛火,微弱的光线从纱窗透出,在薄纱上浮现一抹单薄的身影,随风摇曳。 茉歌喝了一杯茶水,凉的,而且很涩,难于下咽。 因为她的不受宠,所以伙食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平常玲珑摇头比较伶俐,从厨房还拿了点好料给她,多半的时候,她们主仆二人吃的是别人的吃剩下来的残羹剩饭。 卧在冷硬的床铺上,茉歌有点睡不着,可能是因为明天南国飘香要开业的原因,她有点兴奋,因为从明天起,她就正式有自己的小产业了。也就不必为了吃饭穿衣的问题而愁苦,离开这个相府,她也可以有一处遮风避雨的地方,想起来就觉得很温馨。 抓了抓身上的棉被,茉歌绽放一抹笑容,“小优,我过得很好,不要为我担心,知道不?” ㄒXㄒ閤雧ㄒX丅HJ、CΟм 实在是睡不着,茉歌起身,想起了前几天和玲珑在府中乱逛的时候发现了后山有一处温泉,此时夜深人静,好久都没有好好泡个澡了。自从来了之后,因为条件不允许,几乎每天都是随随便便洗了就过了,今天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她想去泡泡温泉。 茉歌在破旧的衣柜了拿出一套浅色的衣服,她的衣服都是玲珑做的,虽然布料不好,但是手工很精细,绣上去的东西,不管是牡丹还是梅花,都是栩栩如生的。 拿着衣服,茉歌轻手轻脚地出了庭院,往后山去,要经过前庭好几个院子和回廊,路有点复杂。但是茉歌前两次因为稀罕那条温泉,所以,把路记得很熟。今天的月光很亮,很柔和,漆黑的夜色中,映出地上长长的一抹阴影。纤细而优雅,萋萋芳草上,步声很轻! 柳家是轩辕第一大家,府中的建筑宏伟中透着小巧,小巧中透着贵气,且个个阁楼回廊的景色粗一看下来,尽是相同,可细看又可以看出不同之处。亭台楼榭,假山吊桥,各有特色。此乃春分之时,正是牡丹花香的季节,柳府中,无论走到那里,都香气宜人。路过花园之时,可以顺便看看夜牡丹花开的胜景。 忽然,茉歌听到一阵突兀的交谈声,心里一凛。赶紧闪进假山的阴影里,舒了一口气,心在黑暗之中怦怦直跳,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胆子很大,在着一片寂静中才发现,她也会惊慌。 声音由远到近,渐渐地听清楚了,“相爷,你说这事如何办?卫明寒马上就要回京了,今早收到军报,也就两个月的时间,他就可以班师还朝了。我们得想个法子来安抚安抚他啊!从贵妃娘娘嫁给宫之后,他就远扑边关,如今战功彪炳,唯恐对我们不利,还有南舒文,得趁早收服他才行!” “卫明寒一事当时是老夫欠缺考虑了,他和芷月两情相悦,可惜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将,我的女儿怎么能嫁给他?正好太后说,不放心芷雪,就让芷月进宫了,没想到才两年,他就打败云彩国,一揽军权!真是可恨!” 茉歌侧头望去,只见两个身影如阁楼那边的角落慢慢地渡到凉亭中来,一个男子四十岁上下,湛蓝官服,前头绣着一只飞翔中的老鹰,气质朗朗大方,老练沉稳。 另外一个五十上下,胡子微白,双眼历经风霜洗礼,郁闷而沉重,高鼻薄唇,下巴尖刻。面容看上去依然不显得老气,依稀可以看到年轻时必定是个翩翩美男子,中等身材,浑身散着一股浓重的权欲之气。他就是当今相爷——柳靖! “如今皇帝小儿无心处理朝政对本相也好,后宫有芷雪和芷月把持着,柳家的权利也不会倾倒,怪就怪在,他并不是……”柳靖忽而拧眉:“怪就怪霄儿被人暗算,如今沦为全天下的笑柄,不然卫明寒回京,本来可以联合六部削了他的军权,让霄儿掌管,现在南舒文却以失德之名上书大理寺,太后不得不出面处理此事,可恨!” “相爷,南舒文数次和我们作对,不如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男子比了个杀的手势,脸上闪过一抹阴狠,在茉歌这个角度,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狠意。 茉歌抱着衣服在假山里头静静地听着,没想到无心之举,会对龙霄有这么大的影响,想来有点过意不去,怪不得现在是全城通缉,他可能想扒她皮,喝她血了吧! “不行!”柳靖抬手打断,阴郁的眸子更加沉滞,“南舒文少年得志,为左相数年,为官清廉,享誉天下。左右丞相相斗数年,彼此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招来天下万民议论。先帝赐予南家打王鞭,上打昏君,下打佞臣,这也是多年来我和太后不敢对他动手的原因。且南家世代位居相位,南家的长子自小学习治国之法,权谋之争,南舒文更是其中的翘楚,保不准我们一有动静,就被他抓到把柄,还是小心点为好!” “先帝就是防柳家专权,谁料到他临死之时来了这么一招!”男子也狠狠地道,月下无人,只有两道人在凉亭中拉长。 “南舒文是有名的狐狸,我们还是小心为好,现在主要的是卫明寒的问题,他回京,对我们有弊无利,得好好的筹谋一下,如何应对。南舒文也一定会想办法拉拢卫明寒的!” “不然联姻吧!相爷不是还有五位小姐待嫁闺中吗?”男子提议道。 柳靖微微一拧眉,双手背着,仰望明月,深沉地道:“是都到了要出嫁的年龄,我会斟酌着和他提这件事的,毕竟他对芷月有情,而芷眉和芷月又有三分相似,赌一把也行!” 茉歌不禁暗暗寒心,这个柳靖在说起嫁女时,语气和在时常上卖掉一斤白菜的语气一样轻松,她不禁暗自幸运,自己是个不受宠的小姐,不然摊上这么一个‘爹’,还真的是欲哭无泪! 不过看着他们眼中权欲如此浓重,想必一定会千方百计地维护自己的权利,她以为柳家是权倾朝野,没想到还有个南舒文,听语气,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一阵凉风而过,茉歌背脊爬上了寒意,春寒料峭…… 政治复杂!无意即避! 转身,茉歌倏然暴睁瞳眸……* 022 夜半惊魂 下 晚风吹得树梢沙沙的响,吹得人心沁凉沁凉,假山是属于镂空形状假山,有好几个岩洞,空间也不大,平时最多也就能容纳两个娇小人!她一转身,男子便紧紧地圈住她,让她不能移动分毫。 月白的光华照射少许,朦胧之中染上一种惊悚,茉歌瞳眸中映出了一张黑白参半的脸——带着面具,左黑右白,把整张脸几乎都掩盖了,只露出一张嫣红的唇,墨黑的发丝有几丝不羁地散着,随着晚风吹拂,在面具上晕开一层墨黑的痕迹。黑暗中,浓烈的气息男子气息喷洒而来,茉歌暴睁的瞳眸慢慢地收敛,欲喊出喉咙的尖叫也悠悠然地吞回腹中。 他的身子隐藏在黑暗中,只有月华把他的脸映了出来,在茉歌看来,他的脸上,黑白红,三种经典颜色混合在一起,且混合得如此惊心动魄……她差点吓得尖叫…… 鬼!是首先映入她脑海的的字眼,这样的黑,这个狭小的假山,如此近的距离,茉歌感觉自己就像在拍惊悚片。 带着面具的男子看不清容颜,也看不到表情,镂空的面具中,只看见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眸,在黑暗中如一泓清泉流动。见茉歌初惊讶过后已经转为平静,他原本打算取了她的命的手奇异般地收了回去!翻过她的身子,继续盯着外头。 假山里很安静,是死寂! 只有茉歌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失去了规律,因为刚开始的害怕,心跳加速,好久才缓了过来。而男子,平稳如死水,波澜不惊,眼光紧紧地盯着凉亭里的两个人,全神贯注。前面一出来,迎面就是凉亭,而后面,高大的男子又挡住了她的去路,无奈,她只能呆在这个假山里,稳稳的被身后的男子占便宜! 温热的男子气息,醇厚而清爽,给茉歌一种很干净的味道。如草原上青草的清香,爽朗宜神。 男子的身子几乎完全贴在茉歌的身上,因为月光把假山的通道照亮了多半,而他们都是都在右侧的阴影里,狭小的空间中,以远观的角度,呈一个暧昧的姿态在抱在一起,只有茉歌知道,他呼吸平缓得很,简直就是心无旁骛。 打探情报!这种专业精神值得她学习,凉亭中的柳靖和男子还是谈论着朝中的局势和南舒文和卫明寒一事,两人的谈话一字不漏地进了身后男子的耳里。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是她先来没发现他还是她神经大条到身后多了个人也不知道,没可能的事啊! “尚书大人为何还不到?”男子疑惑地看看天色,本来柳靖是约了两个大人来议事的,可另外一个却在三更天了,还不知所踪。 “估计府中有急事,不急……不过就算是有事也会派人来通知一声!” “相爷,你说,王爷即位和皇上在位,其实对我们都是有利无弊,但是,王爷即位,比起皇上,恐怕不好掌控!”男子忧心忡忡地道。 “坏就坏在,皇帝小儿不是我柳家的人,不然他在位,对老夫更有利一些。但是霄儿再怎么说也是我亲侄儿,对于保住柳家的利益,霄儿比皇上要多一份责任,你看看圣坤,对政治无心,百年之后,要保住柳家的盛誉,靠的还是霄儿!” 陆陆续续的谈论声时不时地传来,她根本就没有兴趣听下去,这回,她连泡温泉的心都没有了,直接回去睡觉比较实在! “劳驾,让一下,我得走了!”茉歌压低了声音,转头对他说着,两人的姿势过于暧昧,被一个男子抱在怀里,正常的反映就是要挣脱。 男子垂首,然后偏头,示意她往左边看,茉歌疑惑蹙眉,顺着他的眼光移了过去,吓得她身子急忙后退,光明正大地撞进身后男子的怀抱中,低沉而戏谑的笑声低低地从他的胸膛传来,男子的一条手臂绕过她纤细的腰,头凑近她的耳边,炽热的气息随着低音而传来,“怎么样?有没有很刺激?” 变态!茉歌确定这个男人是个变态!茉歌差点尖叫…… 左边的阴影中,刚刚她还不甚注意,因为完全藏匿于阴影之中,她感觉不到一样,且她刚刚一进来就趴在右边的暗处,目不斜视,所以没有看见左边的情况。 惊惧染满了茉歌的眸子…… 一个活死人,七窍流血的活死人,眼眸暴睁,呈死不瞑目状,他的身子被男子固定在假山的大石上,眼眸,鼻中,嘴巴里,血丝冉冉而出,死状恐怖至极。顺着岩石,染了一地,茉歌顺着他的血迹往下来,才发现,他们的脚下,踩到的都是鲜血…… “你这个神经病!”茉歌吓死了,声音微微颤抖了起来,暗中,她看不清楚他的伤口在哪里,只看见他的血蜂拥而出,她赶紧别开眼。 阴影中,男子扳过她的身子,艳红的唇很薄,唇形更是优美,吐出的话却阴森而恶意。“这位就是他们口中的尚书大人,你说他在府上被杀,会变成怎么样的一个场面呢?” 他问话的同时,凉亭那边多了两个人,在柳靖身边禀报了尚书大人一早就进府的事情,柳靖脸色有点阴沉了,下令巡视家丁去找人! 三更天的相府突然热闹了起来,火光漫天,来来回回很多脚步走动…… “我不知道!”茉歌很怕,抓着衣服的手心都是汗,灵活的脑子在飞快地转着。 男子似乎对她苍白的脸色很满意,冷笑了两声,茉歌顿时觉得自己走入了别人的一桩阴谋中,而她眼前的男子似乎打算让她当一个替罪羔羊!一想到这,她浑身寒毛耸立…… “可惜了,这么一个大美女!”男子沙哑的声音响起,如猫抓老鼠般,优雅地围着老鼠转,就是不让她痛快,凉凉地道:“既然走进来了,就让你背起这个伟大的荣誉!” 茉歌抬眸,怒瞪着他,“你想一走了之?” 这样的话,非得把她给害惨了! “有何不可,你好好享受享受!不过,我怎么瞧着你这么面熟呢?”戏谑的声音带着点疑惑,男子的眼光在她身上绕了一圈,并没有打算深究,转身欲走。 “不行!”茉歌慌忙拉住他的衣袖,刚一动,脚下就多了一个血印……“你这样走了,我就成了凶手!” “这就是因缘巧合,谁让你半夜闯了进来!”男子冷笑着…… 茉歌紧紧地瞪着他的眸子,瞪圆了眼眸,一股倔强和不服在眼中凝聚,男子殷红的唇勾起一个有趣的弧度,“放手!” 茉歌的手心都是冷汗,外头的骚动让她知道,如果他无声无息地走了,她一定会被诬赖成杀人凶手。 出其不意的,茉歌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扯破喉咙大喊起来,“来人啊,杀人了!杀人了……” “你……”男子似乎料不到她会有这一招,微微愣了一下……尖锐的喊声让护卫渐渐冲了过来。 茉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冲上去,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死皮赖脸地紧紧抱着他,“带我离开,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 男子垂头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眸片刻,唇角邪魅地勾起,“别后悔!” “死在这里,我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023 谁在威胁谁 火把照亮整个天空,吵闹声,吆喝声交织成一片,假山处的静谧被茉歌的尖叫声打破了,如一潭死水投入了一块大石,造成一片轰动。 男子勾着茉歌的腰,好笑地看着她把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怀里,不见人影,唇边微微笑了,一把抱起她,在茉歌的惊呼声中,出了假山,脚下一蹬,就留下血印,人就腾空而起,抱着茉歌跃上房顶,转头,挑衅地看了一眼脸色成猪肝色的柳靖。黑色的衣裳随风而起,飘飘欲飞,一团黑影看起来想一只展翅欲飞的蝙蝠! 茉歌只觉得晚风在她耳边呼呼吹过,吹得她的脸颊有点沁凉。出了柳府,呼声也开始降低了,一匹白马在随着他的一声呼啸飞奔而来。 男子揽着她坐到白马上,一夹马匹,开始在夜色中疾奔。 茉歌终于了解到什么叫死寂! 在她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时,白马已经冲进一片神秘的森林,紧接着,是一条极小的小径,估计也就只能容纳一两个人的小径,一边是悬崖,一边灌木丛,害得坐在马上的她紧紧地抓着环在她腰上的衣袖。 “知道害怕了?”男子声音听起来很悠闲,慢吞吞地让白马沿着小径而上。 茉歌觉得他们就像是戏台上走钢丝的戏剧演员一样,这匹马走得很有技术含量,她动也不敢动,毕竟自己的命还是要珍惜,虽然她很想把身后的男人扔下悬崖。 “你叫什么名字?”见她不回答,男子换了个问题,茉歌选择沉默,忽而他手一提,缰绳被拉起…… “你疯了啦?”茉歌赶紧拉住他的手,一匹马儿走都有点困难,他竟然还想要策马……这不是找死吗? “终于说话了,你叫什么名字?” 茉歌想尖叫,这个该死的男子,竟然这个威胁她?死变态!心中伺候地了祖宗十八代,茉歌不甘地开口,“符茉歌!” 柳如风太出名了,不能用,否则,保不准她下一秒就被他送到官府领赏金去了。 “茉歌……”男子低低吟了几声,声音略有笑意,“好名字!” “你啰嗦什么呀,快点给我过了这段路啊?”茉歌不悦地低喝着,这种速度,又被他问着,茉歌感觉自己像个被逼供的犯人! “急什么?”男子优哉游哉地晃着,“欣赏月色也不错,你是相府的婢女?” 这个神经病,变态,疯子! 茉歌转头,狠狠地瞪着他,阴阴地笑着,“你觉得这样吓我很有趣是不是?” “毕竟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小茉茉,做人要知恩图报!”带着笑意的声音微扬,茉歌鸡皮疙瘩一身。 “不要给我乱改名字!” “这样叫显得我们亲热点吧,毕竟我们刚刚才患难与共了一回!”男子笑道。手腕一用力,白马就这样停在了这条小径的中央。 “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和周公下棋了,还会在这里和你废话吗?” “三更半夜在院子里游荡,脚步轻盈,鬼鬼祟祟,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茉茉,自己踩到别人的圈套也怪不得别人!”男子笑道。 “你到底走还是不走?”茉歌抿唇,天色已经泛白,阴沉的天色中间划出一道亮光,慢慢地向两边扩散着,茉歌看见的只有这个男人的唇!如妖孽般殷红的唇色! “不急!我问你,你是相府何人?”男子笑道。虽是笑着,茉歌却听得出来他语气中的决然,不得一个答案誓不罢休。 她根本就不敢往底下看去,黑咻咻的一片万丈深渊,白马稍有不甚就摔个粉身碎骨的下场,这个男人显然是个最好的逼供专家! “你不是说婢女吗?就是婢女!”她一身粗布衣裙,说是婢女也不怕他不信,有本事自己去查去! “谁的婢女?”男子显然对柳家所有一切都了如指掌。 “是三小姐的婢女!” “柳芷眉的婢女?”男子迟疑着,慢悠悠地凑近她的耳边,热气直扑她耳根,阴笑着,声音低沉缓慢,“小茉茉,骗人的代价是很大的,柳芷眉心肠歹毒又心胸狭小,可忍受不了你这么一块璞玉!” 茉歌心里一凛,本来被他磨得差不多的耐心霎那间被他弄得一点也不剩,这个男人绝不好惹!阴险狡猾得像一只狐狸,比起林子淮,更多了一分深不可测。 茉歌看着他惊天骇地的三色盘,也扬起一抹阴险的笑,“你很爱威胁人?” “那要看对方合不合作。”男子音色悠闲极了! “好啊,本姑娘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威胁人!”话音刚落,茉歌悄悄抓着毛茸茸的毛,手一用力,马儿受到外力的袭击,且茉歌用尽了全力! 马匹一声嘶叫,扬踢,两人的身体同时后仰,男子眼明手快地勒住缰绳,浑身迸发怒意,“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找死吗?” 茉歌心里一阵得意,终于让他声音里的悠闲隐去了。 “让你看看什么叫威胁?走不走?”茉歌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男子瞅着她很久很久,忽而殷红的唇弯了,茉歌自动当成冷笑…… “小茉茉,你比我想象中要有趣,看来,幽阁要热闹一阵子了!” 茉歌背脊爬满寒颤,忽而觉得一股凉气从脚窜到头皮…… 024 幽阁 幽阁——一个神秘的组织! 就是孤陋寡闻如茉歌者也知道幽阁是个什么地方。 幽阁是京城中最神秘的情报组织,只要你有钱,只要你赏金高,你想要什么消息,幽阁就能给你什么消息。 过了悬崖小径,策马走了一段时间,就到了半山腰,一片黑森森的密林里,一座庞大的宫殿建筑群在森林中耸立着,因为隐藏在灌木丛中,幽阁显得阴森而诡异。 一缕晨光从天际斜入丛林,更显得静谧。 这座丛林就是传说中的迷失森林,没有人带路,根本就没有人能找到这里来,这也就是幽阁一直以来能保持神秘的原因,这里是一块禁地。连资深的猎人都不敢随意进来的地方,再加上地势险要,就像刚刚的那条小径,稍有不甚就会跌入万丈深渊,所以,这里很少留下外人的足迹。 入了幽阁,单调是她唯一的能想到的词,清一色的统一建筑,清一色的黑色,青色,红色……只有树,花草绝迹,茉歌自认自己见多识广,却没有见过这样一处了无生气的建筑。 “这里是墓园吗?”至少如果没有人告诉她的话,她会自动认为这是墓园。如果种上几盆菊花剑兰就更衬景了。 “怎么?你想长眠于此?”男子笑道,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茉歌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变态中的变态,林子淮自认不敌,下台一鞠躬,他已经荣升为茉歌最讨厌的人。 “天亮了放我回去!”茉歌说道。 “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男子笑道:“刚刚我就告诉你了,别后悔!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怪不得我!” 茉歌沉默了…… 他不放人,她自己就不会溜吗? 男子带笑的唇细细地勾了起来…… “我要睡觉!”茉歌看着她,既然暂时走不了,她得先睡一觉,睡饱吃饱才有力气逃跑。 “小茉茉,你觉得你是来这里观光还是旅游,这么理直气壮?” “抱歉,这里像个墓园,没什么好观光了,至于旅游,更好笑了,除了一片死沉沉的建筑,我看不出来有什么?”黑不隆冬的一片死气! 男子看了她很久很久,笑了,阴森森地说道:“那你可小心了,晚上可别乱跑,这里晚上孤魂野鬼满山飘!” 当她是被吓大的吗?这个死变态男! “也是,这晚上,孤魂野鬼还真的别出来吓人为好,不然小孩看见了该哭爹喊娘了!三色盘!” “哈哈……”男子笑了几声,一把揽过她的纤腰,“我叫凤十一,可记住了!” 茉歌脸颊一动,果真,又是一个姓禽兽的! 茉歌被安排到一处小巧的阁楼里,天际,白曙微微,折腾了一晚上的茉歌,几乎一碰到床铺就睡着了,更何况,这是她来这里之后唯一一次睡的软床铺。 窗外的男子殷红的唇在晨光中很红润,颇长的身板,墨色的衣裳在风中飘飞,男子的脸上,依然带着面具,透过镂空中看到的眸子邪魅而妖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散发一股不可忽视的阴寒和残佞! “爷!”倏地几声,两道身影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飞落在凤十一的身边,恭敬地颔首,面无表情! “去查查她!”凤十一的声音冷如一月寒冰,冰冷而无情! “是!”一声冷漠的应声。 片刻之后,他又离开了幽阁,飞身下山! 茉歌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了,古代的时间她根本就不知道,茉歌只能根据天上太阳的高度判断时间,近黄昏了…… 朦朦胧胧间,茉歌饿得前心贴后背准确说来,她是被饿醒过来的! 出了门,阳光照得身上暖洋洋的!一个人也没有,院子里空荡荡的,除了几块石头,什么都没有。茉歌一阵恶寒,抬眸是一片青色。 茉歌除了阁楼的院子,一个人影也没有,茉歌很纳闷,这么大一个大的建筑群,竟然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凤十一!”茉歌试探性地喊了声,空旷得只听见自己的回音,茉歌心有点发毛,“凤十一……” 走走停停,什么都没有看到,且茉歌还发现一个问题,自己迷路了! 这么一个大建筑群,不是它主人变态,就是因为设计师找抽,以她对凤十一一夜的了解,她觉得前者是正确的。绕来绕去,她竟然绕不回去刚刚她住的那个阁楼! 真他妈的该死! 茉歌诅咒了一声,日已西斜,依旧没有一个人,这回茉歌知道害怕了…… “有没有人啊!”茉歌听出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了…… 夕阳沉沉地下山,夜幕初上!月上树梢! 茉歌的手在抖……森林里,久久听到一两声野兽的嘶鸣和老鹰的嘶叫,茉歌唇色发白,一手紧紧地握成小拳,指甲深深地刺进肌肤里,她都不觉的疼了,心里的恐惧一阵强过一阵,夜里的幽阁,连个烛火也没有,漆黑一片。除了诡异还是诡异…… 凤十一,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茉歌暗自咬牙,又冷又怕的她不禁缩到一块大石后面,她从前天晚上开始就什么都没有吃过了,生理上的疲劳饥饿和心理上的害怕惊慌让她脸色苍白,躲到大石后的身子不断地颤抖。 久而一声野兽的嘶鸣,更显得幽阁静得怕人,茉歌浑身冰凉地靠着大石上,昏昏沉沉之间,晕了过去…… 茉歌在幽阁的第一天,彻底体会到什么叫恐惧! 025 凤十一 夜深人静,阁楼的烛火亮了。 茉歌幽幽转醒的时候,又已经是三更半夜了。 她眼光转了一圈,就知道自己又回到了阁楼。棉被的温暖让她冰冷的身体回暖,茉歌冷冷地看着床边颇长的身影。 依旧是昨天晚上的装扮,惊天动地的三色盘!墨色的长衫! “醒了?”悠闲的话,戏谑的语气,茉歌送他一双白眼球! “我饿了!”茉歌虚弱地开口,她已经饿得没有力气了,如果凤十一是想让她清楚什么叫下马威,那么他成功了! “小茉茉,你当这是酒楼客栈啊,还点餐?”凤十一戏谑道,出了门,片刻之后又返回来,手上拿着一个托盘,笑道:“小茉茉,饿了就起来吃饭了!” 茉歌挣扎地直起了身板,才知道自己手脚僵硬,重重地摔回了床铺上,茉歌低呼一声,听到一声低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该死的男人!她才不会让他给看扁了,茉歌拼了命地挣扎着起身,走到桌前,一看,差点尖叫,如果她还有力气的话,她毫不怀疑,她一定会尖叫…… 忍!忍!茉歌几乎磨碎了牙龈,安静地坐在桌前,抓起托盘里的一个白馍馍,重重就咬,反正肚子饿,吃什么都是香喷喷的,茉歌自我安慰着! 在她饿得眼前花白的时候,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给她两个白馍馍! 凤十一,给我记住!最好不要有一天你落到我手里,不然,死定了你! “味道如何?” 没味道,而且,冷、硬、喂猪都比这个伙食好! “很好吃!”茉歌笑得一片灿烂,重重地咬了一口,证明她的‘实话’,她直接就把白馍馍当成凤十一! “不是让你夜黑风高的时候,不要出去乱晃的吗?真可怜,我的小茉茉,一想到你在大石后那副惨兮兮的可怜样,我就不忍啊!”凤十一摇头,语气怜惜! “猫哭耗子!凤十一,你天生就是绝种的猫。”披着羊皮的狐狸。 “咦,小茉茉,你什么时候变成耗子了?听说森林里的野生动物最喜欢吃耗子了,要不要爷给你放生啊?” 茉歌感觉自己血糖飙升,阴笑磨牙,“风水轮流转!” 凤十一一笑,甚为愉悦,“我等着!” 第二天,依旧是一片空荡荡的安静,茉歌这回学精了,所谓的吃一蛰长一智。干脆也就不叫人,反正她知道,她怎么叫也叫不出一个人影来!自己一个人在幽深宁静的阁楼里晃荡也显得有些无聊,且三餐和洗澡还是个问题。 她并不敢走远,因为建筑群是建在迷失森林里的,且每一个阁楼都相似,中间好像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茉歌沿途走着,并划下记号。 这个凤十一果真不是非一般的变态,幽阁这么大,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要不是他们是夜游生物,夜里活动,白天睡觉,就是凤十一有令让他们都特意闪着她。 静悄悄的一片,茉歌没踩一个脚步都能听到自己的脚步的沙沙声,尽管她已经尽量放轻了脚步。白天阳光灿烂,暖洋洋地暖着肌肤,却没有暖进心里,依然很冷。透过骨子渗透出来的冷。 所幸的是,她找到厨房。 不幸的是,厨房里什么都没有。 并不是特意收拾过的,茉歌扫了一眼就知道,灶台已经是很久没有人用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凤十一这个混蛋!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昨天晚上他笑得那样狭促和幸灾乐祸了! 传言中的幽阁难道是没有人住的? 鬼屋! 一想到这,想到凤十一的话,茉歌浑身一阵哆嗦。赶紧往回跑,越跑心头里的害怕越加厉害,一回到阁楼,茉歌飞快地反身关紧房门,隐约地听进一两声回响着的笑声。 茉歌呆在房间里,卷着身子锁在角落,一直到晚上,屋里漆黑一片,她才起身点亮烛火。 门上轻敲两声…… 在黑夜中诡异万分。 “谁啊?”茉歌的声音有些颤抖! “今天好了一点嘛,没有昨天那副可怜的小狗样了!”凤十一戏谑的声音传了进来,慢悠悠地渡步进来,一阵阴风吹过,皮肤沁凉。 “你是不是打算饿死我呀?”茉歌白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出来,两天就吃了两个冰冷的白馍馍,她觉得自己的脸都瘦了一圈了。 “厨房里都是吃的,你没找到?”凤十一惊讶地说道,笑意暗含! 茉歌只是瞪着他,和他讲话,只会气死自己而已。 凤十一笑了两声,转身出去,才片刻又是一盘托盘,虽然还是白馍馍,也总比没有的好,茉歌起身,走到桌边,一脸惊讶! 托盘了是一直香纷纷的烤鸡,还有几碟小菜,一壶酒! 她也不管了,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吃! 肚子饿得她已经顾不上其他了。 凤十一看着她如狼似虎的吃相,笑道:“看在你无意中帮了我一个忙的份上,犒赏你的!” 柳芷絮! 柳家的九女儿? 怪不得他觉得她有点眼熟,她小大姐的男装画像贴满京城每一个角落,想忽视都难。 凤十一幽深的眸子寒芒掠过,如沉冰扫过茉歌的清丽绝伦的容颜,若有所思! “我连你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帮你什么了?”茉歌一边吃着,一边问。 “有时候人和鬼,只有一线之差!”凤十一轻声道。 “像你这种只能黑夜出没,又住在这种鬼地方的人,我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茉歌讽刺道。 “哈哈……看来这两天,小茉茉你还真有趣!现在说鬼还早了点,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什么是鬼!”凤十一大笑了两声,在茉歌疑惑的眼光中离开了阁楼。 神经病! 茉歌继续和桌上的烤鸡奋斗! 026 加料炒饭 天高风清,万里晴空,云展云舒。 第二天,她傻眼了片刻。 早上还有点寂静,一到下午就开始热闹了,开始有点声音了。 茉歌出了阁楼,大喊谢天谢地,终于在白天看到生物了! 清一色的雄性动物,清一色的装扮,黑色的长袍,黑色的腰带,蹬着一双黑面棉鞋。清一色的淡漠之色,个个动作灵活,眼神犀利。看到她,直接当她是隐形的!漠视得很彻底! 茉歌再一次感叹凤十一的阴招,前两天一个人影也看见,今天一下子冒出来一大堆动物来! 厨房,有一次让她傻眼,同样的地点,同样一间厨房,里头竟然是菜、肉、面、鱼……盐油酱醋茶,应有尽有。 敢情前两天她走错地方?还是凤十一故意来这种损招,先让她见识什么是鬼屋?否则如何解释着一夜之间,全部变样了? 厨房里,没有人做饭,动物们也很少说话,弘扬沉默是金的美德。门口的守卫一共有八人,时不时会恩赐一点人声。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茉歌亲自下厨,她看见男人们都是谁要吃什么就自己做自己的,毛主席说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看来早他一千多年,凤十一已经让他的属下奉行得很彻底了。 厨房里,有两三个男人在弄着饭菜,看到她,没有打招呼,一点惊讶也没有,好像她凭空在他们之间出现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茉歌也不会自讨没趣,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她瞧着他们碗里的东西,冷笑两声! 一会儿羡慕死你们! 自小小优就是个家务白痴,她们住在一起,煮饭烧菜都是她一手包办的,久而久之,她就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不是什么天分,纯粹就是熟能生巧! 动作流利,菜下香飘,男人们的眼光不停地往她的锅里飘来,没一会儿,一盘香喷喷的糖醋牛排已经出炉了,茉歌笑眯眯的,又开始下锅,片刻工夫,一人,料理出一桌好料,三素两荤,色香味俱全!一个人吃了六个人份的菜,盯着男人们羡慕的眼光,骄傲地端到阁楼里去…… 掩不住心里的笑意……可惜凤十一不在…… “爷说过不能饿着她,但是会不会太夸张了!”一个黑衣男子不可置信地喃着。 “我敢打赌,这个女人一定是故意的!”男子哀怨地看着自己的碗里,快要被烧成黑块的肉! 这时,好多男人就全部聚集在厨房,大多是沿途看见茉歌嚣张的模样,赶来的,哪里还是清一色的淡漠,个个表情不尽相同。 “她不是柳家的九小姐吗?怎么可能会有那么一手好手艺,我瞄了一下,好想吃啊!” “爷到底在搞什么啊?无缘无故把她带回来,就前两天能玩玩她,今天不是让我们活受罪吗?” “这种东西我吃一天就一口就吃不下了!”男子嫌弃地把碗往灶台上一扔! “能把逍遥王爷绑上台的女人不会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爷该不会对那个小丫头……” “神经病!”所有男人还没听完,异口同声地不屑道。转头,继续和厨房奋斗! 茉歌的开心得意就维持到了晚上。 “凤十一,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什么叫你要吃饭?”茉歌瞪着那个得寸进尺的男人,敢情她是厨娘吗? “我饿了!” “你饿了关我屁事!”茉歌不雅地说着,她饱得很,幽阁的厨房可真的是绝啊,只要你厨艺好,山珍海味绝对没有问题! “小茉茉,你吃我的,住我的,俗话说的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是不是?你是不是该用你的劳力回馈一下我呢?” 好!很好! 茉歌愤怒的眯起漂亮漆黑的大眼,咬紧红唇,呼吸也浓重了少许,小小的拳头紧紧地拽紧。 要顺便赚到一个免费的女佣?这个卑鄙的臭男人!无耻下流到极点!他就是见不得她有一天好过是不是? 算他狠! 他想吃饭是不是?好!她就让他吃个够! 哼的一声,茉歌忍住想要捏死她的冲动,扭头便走出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可怜的木板门啊!被茉歌这么一摔,寿命当场减了一半。 凤十一勾起红艳的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爽快! 茉歌准备为他料理一顿足以令他“终生难忘”的大餐! 黑醋一瓶。酸死他! 盐十大匙。咸死他! 白糖五匙,甜死他! 辣椒四把。辣死他! 一盘“特制”的‘五宝三鲜’炒饭已经做好。 茉歌冷笑的看着那盘看不出本来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连狗闻到了都会退避三舍的炒饭,犹不解恨地抓起那瓶酸醋,洒满了上头。端着这份“特制”的炒饭走出厨房。 夜里有灯火,她已经认得方向了! “‘五宝三鲜’炒饭,这是小人倾尽毕生绝学才做好的,您‘请’慢用吧!”将那盘乌漆抹黑、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推到他面前,茉歌得意的睇着他,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凤十一斜睨了她一眼,面具下的深幽眸子闪着一股不知名的光芒,然后拿起汤匙,开始默默的吃着面前的食物。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像是想品尝着一碗空前绝后的美味。 一口……两口……三口……转眼一大半消失…… 茉歌瞠大双眼,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将那盘加了许多好料的炒饭送入口中,她不禁有些愕然。他是没味觉是不是?她明明加了好多“配料”进去的,他怎么…… “凤十一?”她还想叫三色盘的,问问他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不然她如此‘用心’炒出来的饭,他竟然能吃的下去? “很好吃!”盘子里空了,甚至连一滴饭粒也没有留下来,干干净净,茉歌一阵虚笑…… 她其实很想说,谢谢夸奖! 那盘东西,她闻着就恶心,更别说吃下一口了! 毕竟能把饭菜做到这一个份上,也是需要一点功力的!这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事情! 只能说,变态之人往往不能以正常的眼光和方法对待,凤十一,简直就是一个超级变态加严重变态的家伙! “从来没有人为我煮过饭!”许久,他才吐出一句话! 茉歌愣愣地看了他好久! 027 五星级女佣 做了一碗特制炒饭,茉歌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 自从那天起,她成了凤十一的专属侍女! 负责每天晚上都给他做饭! 因为那天那晚过于‘高级’的烧饭后,听了他那句从来没有人给他做过饭的话后!茉歌发现自己锁在保险箱多年的愧疚嚣张地跑出来作威作福,所以,凤十一并没有机会再次尝试到她‘倾尽毕生绝学’做出来的饭菜。 “小茉茉,你今天心情不好?”凤十一吃着她做的宵夜,笑呵呵地问她。 茉歌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说好了她把他伺候舒服了他就放了她,可她已经自认为她很尽到一个侍女的责任了,陪吃,陪笑,就差没有陪上床了,三陪陪了两,一连十天,也该满足了吧? “等我开心了!”凤十一模凌两可地说道,心满意足地享受着他的宵夜,虽然是一晚很平常的鸡蛋面,但是他吃得津津有味! “凤十一,请你不要用这种我很开心的语气来给我说等你开心,害得我想揍得你满地爬!”茉歌怒瞪着他。 “吃爆竹了哦?”他凉凉地削她。 真是够了!茉歌觉得自己的忍耐极限快要崩溃了! 闷在这里,一连十天,呆在这里鬼地方,她快闷死了,个个黑衣人都是保持沉默是金,而且和她的作息完全相反,白天极少看到人走动,都在睡回笼觉,而晚上一到,噗噗的声音经常听到,有点睡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被惊醒了。 凤十一养了一群夜游生物,也对,打探情报就是要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出去,毕竟见不得人的事也得偷偷摸摸地做,不是吗? 他呢? 夜游生物的头头,白天不见踪影,倒是晚上天天回幽阁,闲闲地回来吃饭!每一次吃饭都吃的一滴汤也不剩,让茉歌怀疑他是不是饿死鬼投胎! “今天的汤有点咸了!”凤十一笑哼着,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浑身笼罩了一股寒意!红唇轻扬着,却让人觉得浑身发冷的笑容。 茉歌其实试过了要离开,可是,夜里的野兽嘶吼得她心里发寒,为了自家的小命着想,她打消了晚上摸黑下山的可能。祸害总是遗千年的,她还没有活够呢,怎么能让野兽当了点心? 而白天,是很空旷,偶尔就那么一个人起来晃荡一下,但是山门总是有八个人在巡视着,个个看起来并不是很好惹。这样一来,又断了茉歌一条生路。她现在对幽阁的了解也仅限于她的阁楼——凤十一的阁楼——厨房。三点一线,走远了她偶尔还会迷路,所以,她不会笨到在还没有熟悉地形的时候就跑了出去送死! “没有人能在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下,活着走出这片森林!”凤十一戏谑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 茉歌恨恨地当着他的王牌女佣! 为了他的那一句,伺候舒服了他就放了她! 可俗话说,男人的话能相信,母猪也可以爬树了。而凤十一的你也信?茉歌觉得自己离母猪其实并不远了! 不过也奇怪,她不管做什么,他都照吃不误,有几次,她故意烧菜不放盐,不加调料,他都吃了下去,茉歌只能说,他连猪都不如,猪还会挑饲料! 她很奇怪,这个男人白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带着面具的凤十一,不见尊容神秘,连行踪都让人觉得很神秘!她从来没有在白天见过凤十一。 想此刻,她盯着他的脸看,可除了惊天动地的三色盘,她什么也看不出来。凤十一在写字,而她在磨墨。磨了整整四个小时…… 黑色衣袍的凤十一在沉浸在一股很静谧的气氛之中,殷红的唇微微翘着,浮现着一抹阴寒的笑容。他的手指很修长,很纤白,写字的姿态优美潇洒,毛笔在他手上似乎有了生命力,行云流水地在洁白的宣纸上涮涮地写着字。 写了一张又一张,茉歌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要断了。 烛火明暗参半,倒在纱窗上的身影是如此的和谐,和谐得让她有点错觉——举案齐眉。天知道,她想把整盘墨水都泼到他身上去,反正他天天一身墨色衣衫,墨水泼上去也看不出来脏了! “你到底要写到什么时候啊?”茉歌的手酸软极了,看着他悠闲地坐在那里挥笔她就一肚子都是火气在冲。 “有什么心得?小茉茉?”凤十一戏谑着,头也没抬,只是嫣红的唇微微又扬了一个弧度。 “心得?”茉歌疑惑地低喃,没头没脑的,他在讲什么?她唯一的心得就是,总有一天风水轮流转,她会让他死得很惨! “盯着一个绝世大美男看了整整四个小时,你不打算发表一点心得吗?”戏谑的声音欠揍地传进了茉歌耳里。 绝世大美男?她只看见三色盘! 丅〤丅閤磼ТХ丅ΗJ.СOM “我在研究着阁下的样貌是不是长得过于面目可憎,过于对不起社会,所以才会带着一个吓死人的面具!”茉歌重重地磨着墨,她的左手扶着她酸软的右手,狠狠地磨墨,阴笑着。 “一笑倾人国,二笑倾人城!就是柳家大小姐见了我这个好样貌,也要乖乖让贤!我是怕天下的女子过于嫉妒我的好样貌,个个羞愧自杀就不妙了!”凤十一笑声道,满是得意和炫耀! 茉歌不屑地哼着,“本姑娘对你吓死人的‘美貌’不感兴趣,我只知道你结合传说中的黑白无常所有的优点,的确有吓死人的好样貌!” 一副鬼面具,唱京剧时,黑脸红脸白脸,哪个脸的效果看起来都好他太多了。 “山上孤魂野鬼多,瞧你最近都不敢出门就知道了!”凤十一笑道,照旧悠闲地奋笔疾书,那模样像是要进京赶考的学子。 茉歌今天晚上先是给乖乖地给他烧好了水,给他铺床叠被,给他准备了一桌子晚饭了,伺候他吃饱喝足后已经很晚了。接着又站在这里为他磨墨整整四个时辰,四更天都过了,他还那么神采奕奕地写字。模样悠闲而淡然,闲云野鹤般自在! 这是什么世道? 她的穿越梦咧?她的生意梦咧?她的逍遥梦咧? 为什么要窝在这里任他当猴子一样耍着玩啊? 他虽然不在,但是她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连几时上茅厕估计他都清楚! “凤十一,你到底在写些什么东西啊?”她困得站着都想睡了!清丽的容颜疲惫不看,眼皮一直在打架,而她的手还是机械性地转着。 “三字经!”凤十一悠闲地道。 茉歌的手终于停了,蓦然睁大了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张又一张,用她的劳力换来的墨迹,危险地眯眼,“三字经?” 凤十一抬眸,幽深的眸子闪过有趣和冷然,戏谑着:“你不知道三字经?哦,也对,你是婢女嘛,不识字是很正常的,来,我念给你听,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啊……”一声尖锐的女子尖叫声响彻整个幽阁,趁着天微微亮回来休息的动物们吓得从床上惊起。出了阁楼,侧耳听了会儿,有人无奈地摇摇头,有人直接走回去继续补眠。 “爷这几天好反常啊!天天都来幽阁,白天还要……他在发什么神经?” “爷的心思谁猜得准?估计这个小丫头有点用处吧!”另外一个说道。 “爷的行径真的令人琢磨不透,不但把柳家的人带到幽阁来,还任由她出入,你不觉得那个女人行为也很诡异吗?” “不诡异能和爷抗衡这么长时间吗?我倒是蛮期待她下一步要做什么的?”另外一个男子摸着下巴,嘿嘿地阴笑着。 凤十一的阁楼里,自茉歌那声尖叫,他双手就慢悠悠地放下毛笔,慢悠悠地捧起一杯茶,等到茉歌愤怒的尖叫过后,很好心地捧到她眼前,“小茉茉,润润嗓子,喊坏了我可会心疼的!” 茉歌恨恨地瞪着他,很有骨气你把那杯茶扬手一扔,只听见哐啷一声巨响,碎了一地,溅起朵朵水花。茉歌本想就冲了过去,结果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她的脚有点酸软和僵硬,竟然如火车头一样扑向他——怀里! 温热清爽的男子气息扑了一脸,茉歌气红了脸,又给他占便宜了,抬眸,对上的是他戏谑的红唇,“小茉茉,我知道你对爷我情根深种,垂涎已久,可不用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吧?” “死你个三色盘,你放开我!”茉歌气红了脸。 “小茉茉对爷投怀送抱,爷要是弃如敝履,小茉茉该伤心了,造成小茉茉以后有阴影就不好了,不如爷就成全你……” “死混蛋,你这个变态白痴加三级的家伙,给我放手!”被他紧紧拽在怀里,紧扣着她的纤腰,她挣脱不去。又听着他暧昧的语气和越来越浓厚的男子气息直扑脸颊,茉歌清丽绝伦的秀雅容颜浮起红晕。 凤十一听而不闻,头越来越凑近她,双唇就差一寸就碰上了茉歌的红唇,微微弯了,“小茉茉,脸这么红,看来你对爷真的是仰慕已久啊!爷实在不想伤你幼小的心灵,但是,爷对四季干扁豆兴趣的确不大!小茉茉不用伤心哟,等你……嗯哼……长进些,爷再接受你的投怀送抱好了!” 看着他紧紧地盯着她的胸部说着长进些,茉歌皮笑肉不笑地哼着,一股幽香如兰之气窜进凤十一的鼻息间,茉歌道:“既然如此,可否劳烦爷您放开这颗干扁豆。等小茉茉有了奶牛的架势再来对爷投怀送抱,到时候爷可别嫌弃自个的手太小了才行!” 男人都是猪!只会盯着女人的三点看! 凤十一哈哈地大笑着,双手慢慢地放开她,茉歌飞快地从他怀里起来,像避着瘟疫一样。 “小茉茉……”凤十一又开始戏谑地喊了,喊了一句茉歌差点破口大骂的话,“我饿了!” 茉歌拼命地压抑着她体内想爆发的怒火,她觉得她的血糖随时都处在飙升的状态中,遇到凤十一之后,从来都在正常水平的上方悬浮着,只上不下。 茉歌绽开一抹绝艳妖冶的微笑,学着电视里清宫女子,妖媚地弯腿行礼,道:“爷请稍等,小茉茉马上给您做早餐!” 茉歌转身,姿态优雅地往外走,差点让她有走猫步的感觉,一出房门,小拳紧紧地拽着,浑身紧绷,恨恨地回头盯着那片烛火! 为了防止有一天自己血糖升高致死,她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种五星级女佣的工作她还是让贤比较好! 屋里因茉歌的离开而带走一室的温暖和暧昧,显得清冷而死寂,只有男人唇边阴寒的笑。 028 皇后皇妃 上 皇宫内苑,鎏金的蟠龙大柱,在阳光下一片光泽鉴人。华丽的宫殿屋檐,高高地挂着四盏硕大的琉璃宫灯。暗红的斗拱之上的飞檐刻着一只翩飞的彩凤。亭顶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一名绝色女子正在弹琴,她肌肤赛雪,一双细致的柳叶眉下,一双盈盈秋水瞳眸如墨玉,眸色宁静如一池清泉。小巧秀丽的鼻梁下一张殷红的朱唇,不点而朱。沉鱼落雁怎堪比,倾国倾城一美人。一袭玫红的凤袍,曳地的对襟袍面上一双金凤振翅欲飞。,髻上簪着的插着几支金步摇,上面垂着流苏,弹琴时流苏摇晃荡漾,轻荡一股流溢的风采。 她就是轩辕第一美女,景德皇后——柳芷雪。 凉亭桃花送香,琴音绕耳,一旁的宫女太监虽见惯了她的绝色风采,每次都被她秀雅沉稳的大度所折服,沉迷在她高超的琴技中。 指尖一划,一个完美的收尾,只遗留一个回音在空中不断地盘旋,这时,一旁的太监才轻步上前,禀告,“皇后娘娘,皇贵妃求见,已经在宫外候着很长时间了!” 柳芷雪沉稳地站了起来,点点头,轻声道:“去请进来!” “是!”太监轻步退下,皇后转头望了一眼开得正茂盛的桃花,随风扬起一道粉红的绸带,她平静的脸上,眸子凝聚了一股隐约可见的——嘲讽。 纤白的手轻轻一张,一片粉红的花儿跃上了手心,色泽光润,柔软细致,桃花的香味扑面而来,散在呼吸的空气中。 “润露桃花清如泉,春尽花落芳不再!一入侯门深似海,身在心离堪可悲!” 芷月,你最终还是按捺不住了是吗? 你可知道,身在曹营心在汉是后宫妃子最悲哀的写照! 轻移莲步,裙摆摇曳,她优雅地回了内殿,刚好皇贵妃也步入殿门,身后跟着几名宫女和太监。 柳芷月身穿一袭浅荷色的绣衣长裙,眉目如画,华丽绝尘,同样是一个闭月羞花的妙龄少女,如果说皇后圣洁高贵如一朵亭亭玉立的白莲,而皇妃却是一朵迎风而笑的艳丽牡丹。 柳家的女儿,个个出落得出尘绝色。 芷雪看着她完美的脸,温声道:“你近日身子不甚好,皇上已经免去你的早安礼,该在明月殿好好修养!” 柳芷月端坐着,笑道:“姐姐好兴致啊,刚刚没有进殿就听到一曲春雨,每次听到姐姐弹琴都能绕梁三日。” 芷雪的才情,寻遍轩辕,也难逢对手,这是她自小努力却永远赶不上的。 “曲子好与坏,端看听的人是什么心情,弹的人是什么心情,春雨若是细雨绵绵的相思季节弹来,想必妹妹今天听来又是另外一番滋味了。”芷雪温润地笑着,圣洁的笑容光华逼人,顿时满室失色。 “春雨在相思季节弹是别有一番滋味,每次弹这首曲子,我总是抓不住姐姐弹的那种清冽缠绵的韵味,想来也是妹妹一辈子学不会的东西。”柳芷月也笑着。 “很少听见芷月你这样奉承我!”芷雪笑着,她捧起玉杯,轻茗一口,优雅地闻着绕鼻的清香,雨后龙井的香味散了一室,暖香四溢。 柳芷月心头一突,脸上却还是保持着笑容,笑容微微有点僵硬,“妹妹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自小,柳芷雪就是柳家女儿中最出色的一位,不管是才情还是外貌,远远压过所有的妹妹,活着她阴影下十几年,她有嫉妒,有羡慕。她身上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纯净和圣洁,让所有在她面前的女人自相形愧!除了偏院的柳芷絮,她和任何一个姐妹都无法亲近,因为嫉妒都女人的天性,柳芷月自然也不例外。漂亮的女人总是不愿意站在一个比自己更出色的女人身边,来凸显别人的出色,而让掩盖了自己的光芒。 “实话记着就好!”芷雪放下玉杯,看着她欲言又止的小脸,一丝诡异的邪光迅速地掠过她的瞳眸,笑道:“妹妹若是想听姐姐弹琴,等你身体好了一点,想什么时候听,上雪瑶宫来,姐姐给你弹就是了!” “姐姐言重了,妹妹怎么敢?”她是皇后,她是皇妃,哪有堂堂一国的皇后给皇妃弹琴的道理,柳芷月一股郁结在心中舒展不去。 “若是弹琴能让妹妹心情好一点,身体能赶快好起来,姐姐自然是高兴,想必皇上也会很高兴!”若是别的原因,那就不得而知了!芷雪悠闲地坐着,看着平时桀骜不逊的柳芷月今天的反常,冷笑跃上了她的唇角,很快又被掩饰了过去。 柳芷月咬咬唇,忍住心里的那股不适,此时尚不可和她翻脸,她阴沉地想着。 “妹妹若是没什么事了还是回宫休息吧,若是再感染上什么风寒,身子骨会更加虚弱的!”微微加重的虚弱两字,并没有让人感到不适,反而像是一种警告。等到柳芷月抬头看的时候,芷雪已经是一脸的笑容,温和而祥宁。 她还没有达到她的目的,这么会走?柳芷月看着她,鼓足了勇气,说道:“姐姐,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终于说了? 扬起的笑,完美圣洁,掩盖了她的心思。 028 皇后皇妃 下 花凝香,帘随风,一股凝聚的宁静在透出柳芷雪的身上的凤袍,洞彻人心的眸光在柳芷月身上扫了一圈,微微笑了。 “婉儿,带着她们下去!”她淡声吩咐着身边一个贴身的俏宫女! “是!皇后娘娘!”蓝色的身影在眼前一晃,婉儿便带着一群宫女太监出了殿门。 柳芷雪的悠闲衬出了柳芷月的局促! 静默了一会儿,柳芷月垂眸,遮住了她眼中的期盼,轻声道:“姐姐,我想省亲,可以吗?” 芷雪轻笑,皇妃省亲,真的是很好的借口! “芷月,为什么想到要省亲了?”她比芷月早进宫一年,到现在为止,已经三年了,从未想过省亲,因为那个家很冰冷,除了一个柳芷絮,没有人能让她牵挂。那是一个冷到能让她心骨冻僵的地方。 只有有向往的人,才会让那个地方而去! 有人为了权利,有了为了财富! “前段日子大病一场,娘就进宫看过我一次,有点想念她了!这一阵子也是时常不见舒畅,我想回家小住一段时间,见见我相见的人,想尽快养好身子!”她把准备好的借口流畅地说了出来。 前几天特意称病,就是为了这一次的出宫! 见相见的人?芷月,我以为你会聪明点,没想到如此的愚蠢! 芷雪站了起来,走近窗口,临近窗口的矮几上,放着一盆水,水里游着几条五颜六色的小金鱼。芷雪拿起一个小勺子,那是宫女们平时换水用了的,慢慢地摇着盆里的水,只听见水声潺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团绕着。 “芷月,进宫两年,你说说,宫里的宫规就记清楚了吗?”她问得很轻,声音飘渺中夹着一层洞彻。 “记清楚了!” “那你告诉我,何谓不可为?”她优雅地摇着水,半侧的脸一片沉静和雅致。 芷月极力想从她的脸上看到什么,可是,除了宁静,她什么也看不出来!一种被人看穿的恼怒在心里疯狂地猛涨。但是,她依然没有动怒,却没有回答芷雪这个问题! “御花园里有很多池子,几乎每一个池子都有小金鱼,妃嫔们闲来无事可以在御花园里喂养,解闷,知道我为什么要命人捞上来,养在殿里吗?”半侧的脸有一股透彻的沉静。 芷月摇摇头,压住她心里的不快,“不知道!” “养在池子中的鱼和养在盆中的鱼,一个有更宽敞的空间,可本质上它们是一样的,都在一个牢笼里。只是另外一个空间更小了而已,就像是我们幼年时期和现在,在柳家和在皇宫!芷月,有些事,无论你怎么挣扎,都毫无意义,自从你选择踏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这条路并不是我心甘情愿走的!”柳芷月的声音有了一股怨愤,强压着的怨愤,很淡,却很清晰。 “可你已经在路上了!”她放下勺子,拿起一旁的饲料,悠闲地丢进盆中,“听说卫明寒战功彪炳,父亲大人正想着笼络他,这一次回京,他逃不了红鸾星动!” 芷雪的话如一根刺,狠狠地刺进芷月的心脏,瞬间疼得难受,她恨恨地盯着芷雪的娇柔的背影,眸子戾气转浓! 这是事实,她拒绝去承认的事实! “你看看我的鱼儿多乖啊,养了一个多月,肥肥胖胖的!”她淡淡地说着一句,然后放下饲料,转身优雅地折回座位上,笑道:“你先回明月殿吧,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戾气瞬间消散,柳芷月脸色一喜,压不住心里的喜悦,道:“姐姐可以允了?” “我会想一想的,先回去吧!”她淡淡地笑道,把她的喜色不动声色地收进眼底,细看可以看出她的眸光冷清极了! “谢谢姐姐!”柳芷月一扫刚刚的不悦,欢天喜地地福身出去。 芷雪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眸子中,微微一笑。欲擒故纵,先挑起她的不安,在给她吃了一块定心丸,柳芷雪一言一行完全掌控着柳芷月的情绪,更容易抓着她的弱点。 芷雪又站了起来,回到刚刚那盆金鱼旁边,抓起饲料,慢悠悠地往小盆里扔去。沉鱼落雁的洁净脸庞透出一股可怕的透彻和沉静。 芷月,要记住何谓不可为! 行为稍有偏差,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就要看看你到底是否会被感情冲昏了头,给柳家埋下一个隐忧!你可别让我失望! 婉儿进来了,瞄了脸色如常宁静优雅的芷雪,她已经坐在软席上,若有所思。婉儿走了过去,静静地立在一边。 “婉儿,通知王公公,今天皇上召丽妃侍寝!”芷雪优雅地端着那杯冷却的茶,饮了一口,苦涩的滋味散了一口,她拧拧眉,轻轻地放下。 “皇后,为何让皇上召丽妃啊?” 她伺候芷雪十几年,到如今也没有弄明白这个主子的心思。按说后宫妃嫔,皇上最宠爱的明明就是这位得天独厚的皇后,连安排哪个妃子侍寝,如果没有特别的通知,都由皇后安排。而月贵妃因有太后撑腰,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后宫几乎被柳家的女人霸占了,可最近,她却频频让皇上召丽妃侍寝,她根本就弄不懂她的心思! “雨露均沾才是明哲保身之道,一个鼎子,三脚鼎立才能站稳脚跟!”一句话,把后宫妃子和皇上之间的事说得明明白白,深透入髓。 她的语调轻柔而飘渺,眸光温润而睿智。 029 帝王将相 一名小宫女轻步入了大殿,嫩绿罗裙,白底棉鞋,欠身行礼,道:“皇后娘娘,左相大人求见!” 柳芷雪颔首,微笑漾开,婉儿福身,和小宫女一起出了大殿,大殿门口,深蓝色官服的轩辕左相南舒文,翩翩而立。清俊尔雅,眉目清朗有神,如明珠镶嵌在白云般的苍穹上,气质沉稳,含笑而立。 “参见左相大人!”两人福身,婉儿微笑道:“大人,娘娘有请!” 南舒文迈步入殿,而婉儿,随手关了半边的门扉,和众宫女远离门口,静静地守护着。 “今天的雀尖不错,婉儿那丫头前几天带着丫头们在御花园收集露水,这茶泡得香味浓郁,是人间极品。”柳芷雪微笑地看着南舒文坐在身边,她雅秀的侧脸朦胧地浮起一丝笑容,柔和秀丽,顿间万物失了颜色。 南舒文捧起玉杯,淡绿的茶水中,雀尖竖立,坚挺而饱满,茶香四溢鼻尖,他勾起笑容,“的确是极品!” 说完轻茗一口,口齿生香,暗自赞叹婉儿的巧手。 “昨晚吏部和工部尚书都暴毙府上,今天早朝,原先的吏部侍郎和工部郎中取而代之,即日上任!”南舒文放下茶杯,宠溺地扫了一眼笑得优雅沉静的柳芷雪,淡淡地说。 “吏部和工部换了多少次人呢,每个人都上任都不过是几个月的事情,这差事可不是什么美差。吏部侍郎是我爹爹的得意门生,算起来和我也有过几面之缘,为人放荡,好女色,成不了什么大事,而工部郎中是柳家的表亲,虽说是爹爹的人,可为人正派,为官多年,清廉耿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 “这事不是个好兆头!雪儿,你知道王爷身败名裂一事是谁引起的吗?” “不是你动的手脚吗?”柳芷雪讶异,看着南舒文沉默地摇头,她挑眉,微愣,“还有人参与了?” 南舒文一笑,这件事他一直没有和她说,不知道她听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他竟然有点期待。 “雪儿,是你最疼爱的妹妹,柳芷絮!子淮也参与了,只不过他只是顺水推舟,罪魁祸首是你妹妹。”他也讶异,印象中的柳芷絮只不过是一朵见不得太阳的小花,何时有了这等手段。 柳芷雪喝茶的动作并没有因为听到这个消息而停顿,看得南舒文更是兴趣浓厚,是因为笃定还是因为意料之中。他的雪儿,似乎听到什么都不会感到意外。 “不可能!”她淡淡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坚毅,浅笑摇头,“絮儿娇弱,这事她做不来。消息来源如果正确,那么,我对絮儿可得真的刮目相看了。” “卫明寒就要回京,柳芷絮已经是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没有人会放弃这么好的棋子而不用。只不过,芷絮是个不小变数啊!如今王爷恨她入骨,他和卫明寒之间的桥梁算是让芷絮给截断了。”他也笃定地笑了,是所有事情都在意料之中的笑容。 柳芷雪拧眉,“卫明寒,真的是孽缘啊!为什么他扯上的都是柳家的女人呢?”一声冷笑,她声音冷漠,“芷月已经坐不住了,刚刚请旨省亲,幸好你之前使计让太后去宁安寺小住几天,否则,以太后的精明,何尝看不出我的目的。” “雪儿……”听得她冷漠的声音后的一丝疲惫和失望,南舒文心疼地喊了声。处处算计的都是亲人,姑姑,妹妹,表亲,都是至亲的人,可在这个权利和欲望的大染缸中,早就失去了亲情,只剩下赤裸裸的欲望。 “我没事,放心!”柳芷雪回了一个温暖的笑容,把所有情绪压住,“对了,我知道你要找皇上,在老地方。” * 这是一个很大的宫殿,但是很空旷,和寻常的宫殿设计不同,这里有一个很宽敞的草坪,蓝天白云下,绿草茵茵,清风中夹着一丝自然的草香 一座宫殿,和一片草坪,并没有其他的遮蔽物。 蓝天碧云下,茵茵绿草中央,躺椅,竹桌,竹桌上摆满了玉器,大大小小的玉器,有雕塑好的玉人,有精致的玉簪,珠花,吊坠,全部都是玉雕而成,巧夺天工,晶莹剔透。且皆出自一人之手。 躺椅上,慵懒地躺着一道纤细的人影,一抹雪纺长袍垂摆在躺椅下边,随风而扬,洁白纯净,一头墨黑的长发银丝紧束,中间镶着一块淡绿的美玉。男子的面如冠玉,眉如柳丝,红唇殷红晶润,最美的是那双妖魅勾人的桃花眼,透着一股天真无邪的童真,又如高山流水舒畅,如墨玉点缀,澄澈清透。 一个男子,能用倾国倾城来形容的男子。 温润如玉,飘逸如云,如山顶夜露凝结成的水晶,如寒风划过寒梅的清冽,红唇边含着的笑容舒雅清澈,姿容妍雅高贵,凝视着手中的玉雕。阳光斜射大地,他优雅的轮廓笼罩在暖阳中,发出如玉一般温润的光泽。 “微臣参见皇上!”见惯了他的绝色,芷雪的绝美,南舒文对美已经麻痹了,可每一次见到轩辕澈,都会自心底暗自惊异于万物造化的惊奇。 “舒文来了,坐吧,看看着玉雕如何?今天朕刚刚雕刻好一半的。”轩辕澈的纯净墨黑的眸子染上朦胧的期盼,修长洁白的长指轻抚玉雕,唇瓣如三月桃花。 “皇上雕刻的技术更上一层楼了,这次雕的是什么?”南舒文轻笑,拂袖,挑起竹桌上的一玉簪,通体碧翠,他雕的是一朵清丽的梅花,之间一点殷红保存得恰到好处,桌上的,样样是精品。 “这次雕人!舒文看看,前几个都雕得不好,都毁了!”妖魅的桃花眼清泉涓涓,如浮云悠闲的姿态,浅笑如春,语气略带惋惜。 “皇上这次雕人是要送人的么?微臣记得皇后娘娘的生辰快到了。是要雕得精致些。” “雪儿不喜这些个东西,这玉雕,雕不好就要扔掉,一直到雕刻好了为止!”轩辕澈声音柔如月光,清如晨间雨露,带着纯净。 “微臣看着其他的,似乎雕得也不错。”南舒文拿起竹桌上的几个玉雕,左看右看,都没有什么分别,都很精致。 “有瑕疵了,朕一边雕刻,一边提醒自己,要慢慢来,有时候等待也是一个很甜美的过程,雕刻出来的也会让朕意外地惊喜。” “皇上说的极是,臣受教了!” 偌大的草坪上,只有两个大男人在讨论着玉雕的问题,南舒文刚刚在柳芷雪面前说的朝廷之事,一样都没有带到轩辕澈的面前来。 “天气真好!舒文既然来了,就陪朕晒一会儿太阳吧!莫要辜负好春色。”他说完,姿态优雅慵懒地躺到竹椅上,让整张脸都暴露在阳光下,优雅的睫毛覆上一丝阴影,遮着了那惑人心魂的眸光,如玉的容颜温泽雅彦,他看起来纯净而无害,如留恋美景中的风流雅士。 “那微臣恭敬不如从命了!”南舒文笑了,也随着躺在另外一张躺椅上。 轩辕澈,一个沉迷于雕刻而无心朝政的皇帝,终日沉迷于此术之中,乐此不疲。 侧头,他的澄澈的眸光透过碧草如茵的草坪,投下宫门外那颗高大的梧桐树,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从缝隙间凝望蓝天。 唇角浮现绝美的笑容。 030 迷失森林 清风十里轻拂,绿叶万里飘香。 一道娇小的人影偷偷地摸进了后山的迷失森林中,凤十一在白天从来没有出现过,茉歌很怀疑这个世界上有鬼,但是这已经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 她该关心的事情是她要怎么离开! 蹑手蹑脚地步入后山的迷失森林中,静悄悄的一片,茉歌这是第一次走近这片传说中的迷失森林,不顾凤十一的警告!她也意识到了这片茂林的诡异,因为她的无端闯入,似乎惊吓到了好梦正酣的鸟儿,响起了声声凄厉的鸟鸣和扑扑的响声。阵阵诡异和阴森恐怖之感油然而生。 阳光的温暖并没有眷顾到这个地方,即使有心要来,茂密的树木也挡住了它想探索的触角,阴冷而湿凉的一片空间,灰蒙蒙的一片,茉歌连方向也分不清楚了,眼前杂草丛生的森林荆棘遍布,走一步似乎都觉得很艰险。 天啊! 茉歌咬牙,因为在迷失森林里,很容易就失去了自己的足迹,茉歌微微闭着眼,一心一意就朝着一个方向走! 才片刻,她的小腿,手上,都是荆棘刺伤的痕迹,微微的痛痒,淡淡的血迹…… 走了快一个上午,她就喝了一点水,吃了一点干粮,接着继续往前走,到了快傍晚的时候,茉歌终于发现一个问题,她又走回了刚刚进来时的那个地方,因为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树干上,她做了一个痕迹。 茉歌倒吸了一口凉气,天色慢慢地沉了下去,一声声鸟儿的栖息声渐渐响起,在半黑不明的森林中,静谧而诡魅! 茉歌又累又惊,早前就听凤十一说过,有不少人曾经因为好奇心而死在这片森林中,一股毛骨悚然的惊骇从心底窜了起来,茉歌转头,望着幽阁的地方往回走……幽阁在这片森林中显得很幽静,也很诡异,不管你在哪个方向,你都可以看见它。 可渐渐的,茉歌发现了一个问题,她似乎越往幽阁的地方走,她和幽阁的距离就越远,越拉越远。她越走越惊,忽而,一阵腐味顺着风声传了过来,茉歌本能地捂住了鼻子,顺着气味一直往前而去…… 蓦然,瞳眸睁至极限…… 只见一推尸体堆积如小山,有男有女,有的没有头,有的没有手脚,各式各样的惨状都有,有的尸体已经开始腐蚀,尸体遍布,散发这一股恶心难闻的气味……小山旁边是还有很多尸骨,白皑皑的一推…… 茉歌胃中一股酸气直冒,突然跪下身子疯狂地干呕…… 惊骇地看着这一推死状惨烈的尸体,突然站起身来,疯狂地往会跑…… “凤十一……”她开始后悔了闯进这一片原始森林中,这看见的景象超出了她的想象之外…… 茉歌低喃着,疯狂地跑着,头也不回,荆棘在她的身上布满了伤痕,她浑然不觉得,只觉得她必须要逃离这一片迷失森林,逃离那一片已经开始腐蚀的尸体! “凤十一……”茉歌喊着他的名字,黑暗中,茉歌的紧张已经绷至了极限,惊骇也徒然暴增。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希望凤十一出现在她面前! 突然,茉歌停住了脚步,不再跑了,因为,她又闻到了那股难闻的气息,淡淡的月光穿透浓密的绿叶,给这片森林笼罩一个阴沉,她的眼前竟然又是那堆尸体…… “啊……”茉歌惊骇地尖叫,凄厉异常,因为她似乎看见了尸体上,有一个人在动,睁着一双流血的眼眸,惊悚地看着她。尖叫过后的茉歌,连连后退,脚下一滑,摔倒在茂密的野草丛中。呼吸急促,浑身冷汗淋漓,再一看的时候又什么也没有,茉歌缓了一口气,忽而,慢悠悠的转头,飞快地站起身来,“我的天啊!……” 她的右手竟然按在一个骷髅头,吓得她心脏紧绷…… 茉歌看着那堆尸体,一动也不动,眼眸暴睁,漆黑如墨玉的眸子划过一道又一道的惊惧和恐慌,慢慢地沉淀…… 茉歌娇小玲珑的身子在黑夜中更显孱弱和楚楚可怜,浑身阴冷,野兽的嘶鸣在附近清晰可闻,茉歌混沌的脑子如划过一道温润的月华,开始清明了起来,不再是沿着乱无章法地狂奔。 茉歌开始围着这一对堆尸体划了一个圆,开始沿着这个圆,以小尸山为圆心,开始一步一步地往外搜寻,忍住了那一阵又一阵的腐臭之气。 尸体都堆成一座小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丢尸体的人害怕走远而迷失在这片森林中,所以,这附近一定有个通道,能通向一个地方,而让人走过,接而把尸体丢在这里来。 茉歌惊骇的心慢慢地沉淀下来,人在危机和极度惊骇之下更能发挥内在的潜能。 果真,十米远的地方,茉歌发现了一个盖子,被落叶覆盖满的叶子,如果不是她这样小心翼翼地搜寻,估计有时候她也会忽略,茉歌掀开了盖子,里头漆黑一片,她犹豫了片刻,吞了吞口水,依然顺着岩壁跳了下去! “爷,这个柳家的九小姐果真是非同一般!看到那么恐怖的尸山,竟然那么快就冷静下来,分析出附近有出入口!”茉歌一下去,几名黑衣男子便从黑夜处现身,个个神色凛然。 凤十一浑身迸发出一股寒戾和阴鸷,红唇似笑非笑地勾了起来,透过面具的眸子深幽如一潭清泉,妖冶而邪魅。 “柳家的人,哪个是简单的?”凤十一阴沉地道。 031 解决需求 月上柳树梢,院静凉风吹。 如茉歌所料,这个黑漆漆洞口的尽口就是幽阁。 中院的一个偏门口,茉歌沿着台阶一层一层地往上走,推开顶头的盖子,就听到一声戏谑的笑音。 “小茉茉,你和爷捉迷藏吗?” 茉歌恨恨地瞪着他一眼,不想和他说话,此时的她,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的睡一觉,平缓一下自己今天血淋淋的教训。然后再想一想如何走出这个幽阁的门口…… 不言不语地越过他,茉歌想回自己的阁楼休息,经过他身边的手,凤十一反手扣住她的纤腰,往怀里一带,笑道:“小茉茉,今天乖多了嘛,不理人?” “放手!”这个混球!茉歌怒瞪着他戏谑的唇,总有一天,她要亲自扒开他的面具,看看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长得兽面兽心。 “爷饿了!”凤十一凉凉地说了一声,肚子还很配合地咕噜了一声。 茉歌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瞪着他,从牙齿了挤出几个字,“凤十一,你是猪!” * 傍晚,日刚落下,茉歌正在思量着要如何逃脱升天呢? 凤十一这个变态的幽阁,所有的人都不能以正常心态来揣摩,茉歌支着头,清润的双颊荡漾一层迷人的粉色,刚刚沐浴过后的她浑身一股香味飘逸。狡黠的眸子幽幽地转着,微微湿润的发丝末梢凝聚着晶莹的水珠,一滴一滴温润地滴在她的手背上。茉歌长长叹了一口气,她来了幽阁快了半个月了,被凤十一这个变态当成小绵羊一样耍着玩…… 想她活了二十几年,还没有吃过这种鳖呢! 今天,照旧的,凤十一大大方方的点餐,但是,有一样变了,用餐地点从他的阁楼改成她的阁楼! 全程有点诡异,茉歌权当他经年期提前到了,人家说眼人的心灵窗口,她看不到他的窗口,自然对这个人也一无所知。除了深切地体会到,他是一只狡猾的狐狸,智商不低是弱之外。 “听说你今天穿得很清凉,怎么?这山上清润湿寒的,难不成你还火气上攻啊?”喝完最后一滴汤,凤十一痞笑道。 茉歌想起了今天的魅妆,孔老夫子有云曰,“食性色也”。为了验证此话真假,茉歌把一条黑纱长裙袖口被剪了一个口子,露出了一小节雪白如葱的玉臂,皎洁而光滑,肩膀处也露出了少许的春光,裙摆也被剪得很短,露到了膝盖部分,修长均匀的小腿也露在空气中,光滑而洁白。白嫩的肌肤和黑色的面料相辉映,呈现一幅视觉上绝艳的享受。茉歌坐在梳妆台前,细细地描绘着自己的柳叶眉,擦脂抹粉,本来就清丽出奇的她化妆过后美得逼人心魂。 妖娆而邪魅,特别是那双轻灵的眸子,如吸进了世间无穷的绝色景致,美得炫目,美得有一股魔力。 就这样在幽阁里晃了一圈有晃了回来,途中,她仔细地研究着每一个人的眼神和动作,之后发现,不管是谁,都找不到一丝缝隙可让她钻。如若不是此般相逢,她会赞叹凤十一的训练有素。孔子的话对他们全无适用。 媚笑着,“内火上升,只好穿得清凉一点!降降火!” 凤十一戏谑地笑了几声,“你就不怕你招惹的是一群久不闻腥味的禽兽?” 禽兽?他这个幽阁里除了禽兽还有什么? “招惹了,权当被疯狗给咬了一口,说不定我还能得道升天!”茉歌闲闲地说道。 凤十一墨玉般的眸含着凌厉的凝视,就在那一瞬间,他莫名其妙勾勒出一抹不冷不热、诡异的笑来。 也不知为什么,她竟毛骨悚然,突然觉得自己身处在十八层地狱,浑身凉飕飕的! 下一秒,茉歌还没有反映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就将她如困兽般的围在床角,近距离的茉歌看得出他那双眸子泛着深幽骇人的寒芒,和他的语气和说话态度,成了明显的反差,茉歌看不出那一双眸子有任何一丁点的温度。而他平常却如狐狸一样耍着她玩,茉歌突然觉得自己从头到尾一股寒意冒上。 “你这么想男人?”凤十一的声音依旧戏谑着,存心气死人的悠闲! “嗯哼!”茉歌一恼,漆黑的眸子一转,挑衅地哼了一声,那一声娇柔滴水,妖媚如春,存心让他会错意!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痞笑着! 茉歌疑惑地抬眸,只看见他眼中划过的一道寒光…… “你的需求?” 茉歌依旧还是不解地看着他,满脸疑惑,这个妖孽到底在讲什么啊? “你啰啰嗦嗦到底在说什么?”看着架势,茉歌有点心惊,像是一直大野狼眼光紧紧地盯着一直小绵羊,想一口给吞了她! “对男人的需求!”凤十一戏谑着,那语调像是在说,今天天色很好,月光很柔和!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茉歌睁大了眼眸,“你这个……唔……” 她话还没讲完,剩下的话全部卷进了凤十一的喉咙间,他的眼眸中仅仅划过一丝犹豫和复杂,低头堵着了她殷红的小嘴!清爽和温暖的味道透过他软软的舌尖传进了茉歌的心尖。她完全愣住了,瞪大了眼眸看着这个男人眸子中的深幽和邪魅,一丝情欲也没有,而他的吻却吻得炽热,吻得霸道和诚挚,调戏着她温顺呆滞的舌尖,热切地扫过她的贝齿,或吸吮,或挑逗。舌尖的温暖和他眸子的幽冷成了严重的反差! 两双漆黑漂亮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一个茫然不解,一个幽冷阴鸷! “小茉茉,看来你果真是对爷情根深种啊!”竟然吓傻了?凤十一冷笑。 “你这个混蛋!”茉歌这才想起来,她保存了二十几年的初吻就这样被他无声无息地夺去了,而她竟然呆呆的,连发生了什么都是慢了一拍才知道。 “既然小茉茉有了需求,爷我也比较通情达理,所以,爷我亲自委屈下自己帮我的小茉茉解决这个需求好了!”凤十一那语气像是施了多大的恩赐似的,听得茉歌脸颊一阵红晕,绝对是气红的! “要爷您屈就,小茉茉还真的是还真的是很过于不去,爷您还是请回吧,这个需求,小茉茉忍着就好!”最后那一句话,茉歌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爷是个很体贴下人的主,小茉茉有了需求,自然是爷帮着解决了!”凤十一笑得悠闲极了,也笑得阴险。慢慢地靠近锁定了躲在角落里的茉歌,似乎想欣赏够了她的惊惧和害怕之后才开始研究从那个跟骨头拆起!他,天生就是一个掠夺者,又是一个得天独厚的狐狸! 可惜茉歌并没有如他如愿的吓得浑身发抖,她心里虽害怕,但是还不至于吓得无胆和凤十一求饶,明明知道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不就是薄薄的一层膜嘛,除非她这辈子不结婚,活着常伴青灯,陪如来观音念经,否则,总有一天,这层膜还是会没有的。她不是什么贞洁烈妇,小优还经常笑她到了二十三还是个没人要的老处女。不会想古人如此在乎贞洁这种东西,茉歌挑衅地看着凤十一…… 妩媚一笑,口齿生香,绝丽的脸庞笼罩一层疏离的娇柔魅惑,“既然爷这么有心,也好,就让爷来解决这个需求好了!” 凤十一微微一愣,冷冷的眸光闪过一丝不知明的趣味和戏谑,冷冷地道:“你可真随便!” 茉歌讽刺一笑,这算不算是做贼的喊抓贼?她不是闲来无事,陪着他做戏吗?这个变态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难伺候。抗拒也是一副凉凉的看好戏的表情,顺从也是冷冷的戏谑。是大男人自我膨胀的自尊在作怪? “你更随便!”茉歌的声音比他更冷,更淡漠无情! 凤十一邪眸一丝诡异的光芒掠过,茉歌还弄不清楚怎么一回事,腰上一紧,施展轻功,飞掠而出。他看似骨骼细致纤巧,抱起她却丝毫不费力,茉歌近距离看着他细致的下巴紧绷中的寒意,竟然看呆了……直到他唇边诡异的弧度扬起,她的意识才渐渐地回笼,危机才袭上心头,凤十一笑得更加诡异,在她呆滞的眼光中,臂上一用力,茉歌便如一道轻盈的纸鹫,在空中划下一道瑰丽的痕迹…… 落入了冰冷的池水中,溅起水花朵朵,春寒料峭,一股透骨的寒意沁入茉歌的皮肤,直至心骨,这个池水很深,到了她的脖子,防备不及的她猛喝了几口池水,呛咳得难受,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刺骨的冷意让她水眸翻滚着一股骇人的冷意。 “凤十一……”狠狠的咬牙,茉歌的眼光如淬了毒汁,阴鸷地扫向他。 这个神经病!大半夜的,竟然把她丢进荷花池里,是降温吗?卑鄙无耻的男人! 大朵的绿意荷叶包裹着俏丽的芙蓉颊,让凤十一浅笑而起,如风掠过湖面,惊起一丝涟漪,虽不清他的面容,却让人觉得这一笑,倾国倾城。 “小茉茉内火过剩,欲火焚身,这夜半的凉水,刚好能清醒一下,降降温!” “我看该降温的不止是我一个吧?”茉歌冷笑,眸光顿寒。 凤十一悠然地笑了两声,道:“小茉茉,好好给爷呆着,这一池的冷水可以解决你的需求了,如果不满意,爷还可以加一点冰。” 转身,一双阴森恐怖,邪魅而残佞的眼眸,泛着幽幽的冷光! 032 杀机再现 月光幽深地在她皓白的脸颊上蒙上一层冷清,零零点点的寒光在池面上跳跃…… 茉歌浑身一阵哆嗦,好冷啊……冷得她牙齿打颤,双唇泛白,到脖子处的池水如同压迫着她生命的极限。 不求饶,她知道他在惩罚她,可为什么?单单是因为她姓柳了吗? 夜已过半,寒意朦胧。幽阁静默无声,久久咆哮的野兽悲鸣着令人心惧的寒意,让茉歌眼底跃上一丝彷徨。树影的沙沙声,随风而送出一股死寂的萧条。 肢体的僵硬让茉歌觉得四肢麻木,她的两条腿如同两条铁杵,骨子里的傲气让她紧咬牙关忍住一波又一波的冷和疲惫…… 绝不求饶!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只有这四个字,她和凤十一,比的是耐力,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只有比耐力。 直到她支撑不住,软软地倒在沁凉的池水中…… 如一叶浮萍在漂浮,荡起的衣裙在水面上晕开一朵朵柔丽的涟漪,如浮云闲适。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重重的纱窗,调皮地在她白嫩细致的肌肤上跳舞,带来浑身一阵暖洋洋。 床边的男子深沉地看着沉睡中的女人,白皙的肌肤上因为室温的暖和而泛着一股粉滥滥的红嫩,嫩得滴出水来的娇艳。男人顺着自己的心意,一手抚上她的肌肤,果真如意料中的细腻和嫩滑,比丝绸还要柔嫩。 男子修长细致的手,如女子一般好看优雅,从外到里,散着一股深浓的优雅和高贵。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眉,目,脸颊,以至于殷红的唇,在唇上抚弄了很久很久,慢慢地往下移,抚上她细致的颈项,慢慢地贴近,感受着血液在血管里慢慢流动的速度和跳跃的生命力。 男子如一个慵懒的猫,唇角边的笑容久久不去,长久地盘旋在他的唇角边。面具下的眸子幽幽地泛着冷光和复杂,他能感受到他指尖在她肌肤上划过的温暖和滑腻,也能轻嗅到她身上清幽的女儿香! 邪魅的笑凝聚在眸子中,越聚越浓,在他以为他要掐断女子咽喉的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了女子睫毛煽动了几下,浑身呼吸也沉重了很多,男子慢慢地松开自己的手,起身…… 走至窗口,高大颇长的身影沉沉地立在窗口前,任晨风把自己的长袍一阵阵地吹拂着,殷红的唇边笑容没有了,阴鸷而寒冷! 男子的手慢慢地移到自己心口的位置,深幽的眸子缓缓地下移,盯着他心口的那双手,修长的五指正在紧紧地贴着他心口的位置!忽而冷冷一笑,如天边沉默的黑寂中划过过的一道白光,诡异而阴森。 男子回头,盯着还在熟睡的女子,良久。 推门出去!缓步沐浴在清晨的冷光中,越走,唇边的阴鸷越浓! 茉歌自他出门,睁开了漆黑的眼眸,盯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跳得几乎休克而死,刚刚那一瞬间,几乎是他的手一碰触她的肌肤她就醒了。他的手,在她的五官上划过一道又一道的阴冷和残戾,通过他的手,完完全全地传给了她,几乎她会认为他的手会掐死她。 他一定和柳家有仇,那天晚上见到的,不是单纯的打探情报。单纯的打探情报的人不会有这种沉滞的恨意,虽然她看不到他眸子中的恨,听不出他语气中的怨,甚至他阴险狡诈得让她想一拳打扁他,比林子淮的痞子样更胜一筹。但是,他刚刚那一瞬间散发出来的戾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寒得她四肢冰冷! 她什么都不知道,却知道一件事,她还活着…… 茉歌懒洋洋地躺着,任阳光在室内一片和暖,茉歌的心里和室温成了严重的反差,冷到了极点! 她冷笑着,日已高升,翻了个身子,打算再睡一觉,就听到开门的声音,拧头,大大地吃了一惊…… 终于她可以确定——凤十一不是鬼,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鬼,有的人只是比较想和鬼做兄弟而已! 逆着光,她看不出他脸上的调色盘,不过确定是他,因为除了他,没有人来她的阁楼…… “小茉茉,你不是要下山吗?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如果弄好了,你就可以陪爷下山晃悠一圈了!”凤十一的声音依旧是百年不变的戏谑! 033 硬性选择 清风吹十里,绿林碧千层,云展云舒晴空浩瀚,涟漪轻送半江碧蓝。 茉歌想不到凤十一会带她来游湖!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空无一人,只有他们这一艘帆船。 茉歌立在船头,淡淡的疑惑在心里滋生,凤十一悠闲得如一只豹子,欣赏着着他的猎物焦虑不安,而他却在一边含着清冷的笑,策划着如何吞噬着他的猎物。 就像是一场男人和女人的追逐游戏。 天地间,安静得让她有点害怕,苍穹中凝聚着的天蓝色映在河底,也映出了她不安的容颜。轻灵清润的五官映在水底,蒙上一层灰白的朦胧。 游船上,除了凤十一和茉歌,只有水手! 她怎么看也不像是他要她陪他出来游湖的,反倒是,她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就像是那天她无意中闯进他精心布置的阴谋中。 凤十一,很荣幸的,第一个让茉歌感到心里发毛且恐惧的人! 她纤白的小手紧紧地拽着,勉强按住心里的不安。 “天色不错!蓝天白云,风和日丽,很适合游湖!”凤十一戏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茉歌背脊窜上一股寒颤。 转头,笑了,其实笑并不是她的本意,可她就那样笑了,甚至是一种魅惑人心的妖冶笑容。 “你这样笑很好看!”他淡淡地赞美着,听起来不甚真心。 她的五官轻灵绝尘,如月华朦胧圣洁,她的笑,完美得令人感叹世间万物的美好,也让人有股想要毁灭的邪恶心思。这妖冶的笑,破坏了本来纯净的脸,纯洁幽婉的气质,让她的美好被镀上一层妖异。 也让他有一股毁灭的喜悦! “你却很难看!”茉歌一点也不客气地讽刺着他脸上的调色盘,除了长得见不得人外,何必害怕人家看到他的容颜。 “你很让人迷惑!”他对她的讽刺充耳不闻,对她眼眸中的怀疑也视而不见,反而淡淡地说着另外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茉歌冷笑,挑衅地问:“迷倒你了?” “如果我说是呢?”他戏谑的声音平静而低沉。 “那我只能感叹,我上辈子一定是阴德积得太多了!”凤十一的话能信,母猪也可以爬树,她拒绝当一只母猪。 “小茉茉,你说说,同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有两个不一样的性格呢?”他语气疑惑,支起下巴,凑近她,道:“你说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借尸还魂一说呢?” 一阵寒气在她的指尖慢慢地散开,茉歌妖娆地笑开了,“这种虚无的东西本来我是不信的,不过遇到你之后,让我开始相信鬼神了!” “哈哈……”一声畅快的笑声而起,凤十一狭眸划过一道异光,幽冷绵长。 茉歌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他的话里有话,茉歌其实早就知道他一定知晓了她的身份,以他那天在柳家神出鬼没的高深功力,查出她的身份,一点也不难,只是她不知道为何他并没有点破! 他不说,她自然也不会说! “我们像是出来游湖的吗?”茉歌冷笑着问。他们比较像是来玩文字游戏的! “小茉茉,这里离河岸很远,你说爷我还是花一天的时间游回去有没有可能?”凤十一不答反问。 茉歌环视一周,心里闪过疑虑,有些东西飞快地闪过脑海,却一时抓不住,她暗自拧紧浓眉。 “不可能!” 沉静…… “凤十一!”茉歌疑惑地喊了声,“你该不会是要……” ТХТ閤集ТχТНJ.СοM 这个死变态,似乎想要撇下她,让她一个人游回去!一股惊慌失措很快地掠过瞳眸,转而变成愤怒,心里的怒火如岩浆迸发,滚烫地灼伤她的胸膛,凝聚成一股骇人的怒气。这个男人到底要干什么? “小茉茉,你真的很深得爷心啊,看着你曾经尽心尽力地伺候过爷的份上,给你两个选择吧,一个,就是小茉茉你自己游回去,一个就是跟着爷回幽阁,永远也不要踏出幽阁一步!”他戏谑地道,悠闲更甚天上飘浮的白云。 “凤十一,你……”这是什么选择题?根本是硬性的单选题,茉歌恨得牙痒痒的。她还奇怪了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大发善心地带她出来幽阁,原来是她还有用处! 可她明明知道这是个陷阱,却不得不往里头跳去! 因为她知道,一旦选择了和他会幽阁,或许真的,她永远也出不来!她知道凤十一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如果没有用处,他不会留她至今,如果没有用处,他不会放任她对他如此的任性!她曾经偷瞄过凤十一和幽阁里的人相处的情形,那是一个浑身散发着不容许别人忽视的威严的男人! 茉歌冷冷地笑着,笑声冷得刺骨,盘旋在河流的上空。凤十一纤长的身影笼罩在阳光的温暖下,却没有暖至他的内心,看着茉歌的笑容,眸光更加幽冷。 “凤十一!老天总会有闭眼的时候,风水轮流转,你最好祈祷不要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茉歌恨恨地看着他,扬起手,飞快地甩了他一巴掌,冰冷的金属保护了他的肌肤,却让茉歌的手心隐隐作痛,凤十一有瞬间的迷惑!紧接着眼前翠绿的身影一飘,扑通一声,茉歌跳进了湖水了! 她如他所愿! 既然知道是硬性的单选题,她懒得和他争辩! 034 寒水孤独 春日融融,河水却很冰冷,冰冷刺骨,冷得茉歌心里一颤动。 跳进河水的她一直沉到河底,她在海边成长,水性并不差,她仰首,看到了河边的一道阴影,凤十一并没有立即离开。 闭着气,她心里的怒气被冰冷的河水冷却了,开始琢磨着,他到底要干什么!凤十一不是一个会浪费时间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的男人。她始终没有摸清的他的底线,却也明白,他针对柳家。可她只是一个很不起眼的柳家九小姐,到底还有什么身份能让他如此的费心?或者是说柳芷絮身上发生了过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到目前为止,凤十一简直就是把她当成一只小绵羊来玩,而她根本也没有反击的能力。 虽然非常不想出去,不想面对着凤十一那戏谑的声音和笑声,但是,再不出去,她就要憋死在下面了。 双手一扬,茉歌浮了上来,清风吹过,脸颊冰凉极了。 她漆黑灵动的眸子在碧云蓝天下更显得清澈和纯净,冷冷地看着船上的凤十一。 凤十一红唇勾着优雅的弧度,如白云缱绻,赞赏一掠而过,他不喜欢过于聪明的女人,但是,茉歌却让他刮目相看。她聪明,却懂得分寸,不会过于炫耀,懂得适可而止。她聪明,往往会在别人出手之前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形势。知道自己逃不过,她也不会白白浪费心里去逃,反而会顺着他人的心思,因为她知道,输了一步,不等于输了全盘,她输了一步,会想着办法扳回局面。 只可惜,她的对手是他——凤十一! “小茉茉,看来爷真的是不得人心啊,让小茉茉如此急于逃离,你可小心啊,已经是下午了,这一带很少会有船只经过,恐怕游不到岸边,你就要给龙王当新娘了!”他双手支着下巴,笑意融融地道。 欣赏着水里的茉歌,妍丽如春的容颜浸过水,温润清雅,她的眸子清亮而内敛,透着一股让人想要窥探的邪魅。扬起的睫毛煽动如蝶羽,散着倔强和不逊!一点也没有落汤鸡的狼狈。 就算是她水性好到真的可以游回去,也会筋疲力尽,去了她半条命! 风扬起他的发丝,看在茉歌的眼里,是一片平静的恼怒,她笑道:“狭路相逢最是落难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里水鬼多,爷还是赶紧走吧,免得遇到你的同类,我们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但愿真的如你所愿,我们后会无期!”凤十一的戏谑声音沉了几分,纤长优雅的身影消失在茉歌的眸中,船也慢慢地在河面上移动。 “柳芷絮,相信我!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还有,我讨厌白色!”声音如歌谣飘进茉歌的耳朵里,他沉静的语气中有一股笃定。 船很快的,就开走了! 茉歌看着它越来越远,心里松了一口气,感叹着,她终于离开了那个鬼魅的男人,那个幽沉的地方。她舒雅柔和的脸看着远去的船,沉静而坚定,划动她的手脚,茉歌开始往回游! 这一带很静很静,她不知道这里是属于什么河域,只知道这条河很宽大,河岸离她很远,远得她以为她游不到岸边。蓝天白云下,茉歌只觉得自己很渺小,很渺小。 游水,很累很累,才游了一会儿,她的体力就有点吃不消了。 茉歌翻过身子,让自己仰卧在河面上,利用手脚保持平衡而不至于沉了下去,她暂时休息一下,仰望着在眼中的是浮云悠闲的身影,被风吹散,又让风凝聚! 云展云舒,蜉蝣自得! 而她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孤独和无助! 茉歌笑了,举起自己的右手,放在阳光下,润水的手泛光,十指纤纤,嫩白如葱,茉歌感叹柳芷絮这副身体的完美。阳光透过指缝,斜入眼眸,温暖而舒心!她心底徒然升起一股希望,慢慢地渗在心里,凝聚了一股求生的力量。 体力开始有点回复,她又开始往回游,一边游一边想着晴天、玲珑、雨烟、甚至是林痞子……只要活着回去,她就能看见他们了! 她不能不明不白的就溺死在这条河里,我们人不管遭遇什么,活着总是最重要的! “我要活着,绝对……不会死!” * 日落西斜,半江瑟瑟半江红,边缘已经很近很近了,这一带的河床很平,即使离岸很远很远,水也已经不深了,她也累得手脚发软了。本以为会葬身水底的她竟然离岸如此的靠近了,茉歌疲惫的唇角不禁笑了,“人的求生潜力果真是无穷的。” 那种双脚着地的喜悦让茉歌激动得差点跪下来感谢上苍的仁慈,浑身冰凉的她只觉得夕阳的美好和温暖。 她虚浮地笑了,慢慢地爬上了岸边,翻个身,她的半身在岸上,半身还浸在水里,茉歌眼光迷离地看着橘红的天空中。似乎映出了院长妈妈温暖的笑容,还有和小优多年相依为命的温馨。 而这个时空,她很孤单…… 就像刚刚跳进河里的无助般的孤独,知道那时候,她才深刻地明白了,她是一个人!在这里,她依靠不了任何人,只能依靠自己! 休息一会儿,休息一会儿就好! 心底的疲软一阵阵的袭来,她昏睡了过去! 不远处,两道人影深沉地站在夕阳中,树影挡住了光线,让男子的脸笼罩在晦涩不明的阴寒中,面具下的眸子幽冷邪魅!紧紧地盯着那抹娇柔的身影,任河水在她的身上拍打着! “阁主,你看!”旁边一个男子示意他看向河上,一只帆船慢慢地逼近河面了!在橘红的苍茫大地间,缓缓地靠近。 几度轮回,前世今生,命运的启轮始终没有变化,慢慢地换了一种方式在重叠。 凤十一的唇色微微地弯了,扬起诡异的弧度! 卫明寒!相信你会很喜欢这个礼物的! 035 谎言 纯白的床帏随着晚风微微地摇曳中,月上树梢,温润地透过窗柩笼罩在床上绝色女子的白皙的肌肤上,月华的温润冷清在女子的脸色上显出半透明的颜色。 房间摆设朴素简单,却落落大方!烛火给房间增添了一丝温暖和明亮! 床边坐着一个男子,年纪不大,二十五六上下。高大魁梧,剑眉星眼,俊朗强硬!灰色朴素的长袍,头发束巾。扬起的发丝给他俊朗的面容添了一股邪魅,笼罩在月光中的身影有一股让人心寒的阴冷! 他的眸子中藏了一股深潜的愤怒!紧紧地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 门扉推开了,一个小将模样的青年男子进了房间,恭敬地给男子行礼,“将军!属下无能!没有查到九小姐为什么会昏迷在岸边。” “柳家都没有派人出来找吗?”他的声音冷硬而淡漠,眼底的愤怒更甚,深沉入骨! 小将摇头,沉默地站在一旁,心里打了个寒颤,卫明寒浑身迸发出一股狠厉的怒气,因柳家对茉歌的漠视! “知道了,你出去!”他沉声道,虎眼眯了! 小将战战兢兢地退至门外,一阵夜风而过,额头一阵清凉,才知道自己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刚刚卫明寒身上的怒气让跟随他多年的他害怕!边关多年,一向自律沉稳的他,很少把情绪外露!却因看到柳芷絮昏迷在岸边而沉怒,不是……是暴怒! 他记得刚刚发现岸边的茉歌时,卫明寒狂怒中的恐惧,那是多年没有见过的情绪!他以为因柳芷月进宫而埋葬所有感情的他已经没有爱了!可他明明看见他见到茉歌时瞬间的震惊和喜悦! 如果一个冷心冷情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情绪起伏,除了爱,要如何解释? 茉歌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分,微微张开了她的眼眸,诧异的眼光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停留在卫明寒身上! 卫明寒见她醒来,冷硬的脸色微微一松,喜色掠过,黝黑的大手抚上她的额头,探探温度,冷硬的脸色奇迹般地柔和了,语气带着淡淡的怜惜,“絮儿,还有哪里不舒服?” 茉歌疑惑地看着她,心里凛了一下,絮儿? 不禁准确地叫出了名字,还叫的如此的亲密,他是柳芷絮的谁啊?疑虑掠过茉歌的瞳眸。她的脑子飞快地翻阅着柳芷絮的记忆,沉默的空气凝结了一层冰晶的寒气。 卫明寒阴鸷地眯眼,茉歌眼中一闪而过的陌生和疑虑让他的怜惜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换上了震怒,甚至比刚刚更为震怒! 她忘了他? 紧闭的唇透出阴鸷的色彩,音色沉郁而冰冷,“絮儿,你忘记我了?” 怎么可能? “絮儿……”见她不答话,卫明寒的语气危险极了,却奇迹般的缓慢! “我失忆了……”茉歌声音虚弱无力,她随口找了个借口避开这个男人和柳芷絮的纠缠。女人,柔弱是一种本钱!有时候要拿出来晒晒太阳。目前对她最有利的形势就是装柔弱,凤十一的目的就是让她碰上这个男人吗?每一步几乎都按照着他计划的步骤走,那她和这个男子见面,对凤十一又有什么好处? 卫明寒、柳芷月,柳芷絮……柳芷雪…… 茉歌开始察觉了,从那天无意中闯进凤十一的圈套中,就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每一步都是计划好了的!她要如他所愿吗?他到底又想要干什么? 阴谋的味道已经让她嗅到了一层不安的焦躁! “怎么回事?为何晕倒在岸边?”他虎眼紧盯着她,似不为她苍白的脸色所动。 “我们认识?”茉歌不答反问,脑海里翻滚的记忆告诉她,他对柳芷絮一直是若即若离,除了临行一别的一吻,他对柳芷絮的爱护更像是对待一个妹妹,如今何来此等灼人的眼光,像是……情人! 卫明寒紧紧地盯着她清亮的眸子,那里头,依旧是一片清泉般的纯净和透彻,却和记忆中朦胧的哀愁不同,她的眼神有神而自信,和芷絮的温柔娇弱不同!明明是同一副身躯,他却看到了两个灵魂! “你是不是柳芷絮?”他沉声问,毫无温度的眸因问话更显得阴寒! “是,你又是谁?”她明知故问。 “卫明寒!”报出名字的他紧盯着她的眼,可惜看到了一片茫然,淡淡的失落浮上心头,她真的失忆了? 以前的柳芷絮看着他,眼中除了迷恋只有迷恋,如此却是如此的陌生和淡漠,让他失落和难受! “我忘记了!”茉歌淡淡地说着。 卫明寒扫了疲惫的她一眼,压住心里萌生的不舒服和怜惜,黝黑的手轻抚了她嫩白的脸颊,柔了脸色,说道:“你累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送你回府!” 不着急,她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会昏倒在岸边,为什么好像变了另外一个人呢,他会好好地查清楚。要是让他知道谁伤害了她,他一定要不会善罢甘休! 他低头,轻轻地在茉歌额上落下一吻,温热的唇碰上茉歌有点炽热的肌肤,显得冰冷。他起身出去,留下一抹高大和威严的背影! 茉歌愣了愣! 知道门扉关上的声音传来,她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慢慢放下! 卫明寒! 她知道他和进了宫的柳芷月之前是一对壁人,为了柳芷月进宫远走沙场。在柳芷絮的记忆中,她深爱着这个男人,用情之深,令人喟叹,就是柳芷雪多次劝说也无济于事。他是唯一一个闯进柳芷絮心尖的男人。在尚书被杀的那天晚上听柳靖提及过他,他已经是战功彪炳的将军! 他不是柳芷月的情人吗?为了她远走边关,难道情意已逝去,是她的记忆出了问题?不然为什么和柳芷絮是非常暧昧?那灼灼目光,是情深之人的挚情,他忘了柳芷月? 是真情还是假意? 刚刚走出一个谜团,又进入一个迷阵,围绕着茉歌身边的除了迷雾还是迷雾,痞子林子淮的深沉,晴天偶尔的恨意,凤十一的鬼魅,卫明寒的阴冷!这些人,看似没有联系,可又像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所有人的目标几乎都是——柳家。 轩辕第一望族,是所有风暴和阴谋的导火线,也是中心。 盛极必衰!大自然循环中的自然规律! 茉歌睁着大大的眼眸,漆黑的眸子婉转轻灵,冥冥之中有一个力量正在牵着她走向这场阴谋的中心,而她却找不出源头,茉歌久久地盯着飘动的床帏…… 036 前尘往事 夜凉如水,月华温润,庭院中,花香残余清洌,偶尔几声鸟鸣,惊起梦中美事,乱了一池湖水。 卫明寒立在庭院中,树影摇曳一地落月清华,淡淡地给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迷茫。 犹记得离开京城时那张带着忧愁的小脸,明明不舍得,满眸含泪,泪中有情,轻声承诺着,等他回来! 那时候的他,满心都是柳芷月进宫遗留给他的伤痕,并没有能力接受另外一份沉重的感情,且那个人是柳芷月的妹妹。但是,不可否认,他对她,有一种怜惜,别于男女之情的怜惜。 可能是相似的身份,同样被忽视的命运,他极为怜惜娇柔的柳芷絮,边关几年,多次想起她带泪的眼。 总能让他有淡淡的心疼,不想是柳芷月进宫时那般的绝望和痛彻心扉,柔弱的柳芷絮给他的总是淡淡的心疼,却也是深入骨髓的疼爱。 认识柳芷絮纯属偶然,他和柳芷月的爱情一开始见不得光,所以每一次偷偷摸摸地潜入相府,次数多了,也开始注意到了芷絮住的那个偏院,被吸引的是那个小巧的花圃,他似乎看到一个飘渺圣洁的仙女。 那时候的芷絮才12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环境的影响让她过于早熟和敏感,让她看起来不想是个孩子,反而更像个多情忧愁的少女。他每一次都会躲在树上,偷偷地观察着她,发现她除了照顾小花圃就是看书,很安静的一个女孩,浑身都朦胧着一股忧伤的气质! 那时候的他也没有现在此般阴寒,对她的好奇很重,经过有意的刺探才知道她的身份,进而对她怜惜,那时候他甚至没有和她说过话,就喜欢和心疼这个忧郁柔弱的女孩。 后来无意间惊吓到她,也让他的身份曝光,芷絮除了最初的惊慌到后来的依赖,让他深深地恋上了那种被需要的感觉,所以更加呵护她。 因为柳芷月是一个娇贵的千金小姐,并没有那种娇柔的弱势,多半时候都是他迁就着她,所以芷絮就让他重拾了身为男人自我澎湃的骄傲,总觉得被人需要是一种很光荣的事情。他在柳芷月身上得不到的,芷絮给了他! 而且和她相处,意外得让人小心守护,就像是一块白玉,害怕被尘世污染,芷絮给人的感觉除了忧郁娇弱就是圣洁,一股不输于芷雪的圣洁。 他的心底一向有一块地方是属于她芷絮的,虽然很小!而他,也清楚地看到芷絮眼中日益加重的情意,却不忍伤她,她也知道,他和柳芷月是一对恋人。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自己爱的人是柳芷月,那段年少轻狂的时光让他总是追随着柳芷月的身影。而忽略了她高贵的身份,和他低贱的小将身份。以为抓住了她的手就是天长地久。 一道圣旨,棒打鸳鸯,柳芷月含泪进宫,花轿起,君相送,激起了他的自尊和骄傲,他永远也忘不了柳靖当初鄙夷的眼神。那是他奋发向上的动力,就是因为当初的他身份卑微,他才无力守住他的爱情,他的女人,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入红墙,成了他生命中的遗憾! 柳芷月进宫后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自我放逐了很久,自甘堕落,之后因柳靖的无情和鄙夷,让他对权势产生了一股邪魅的憧憬。年少的他明白,轩辕是柳家的天下,谁也斗不过柳家,权势让他失去了很多东西,所以,他痛恨权势,同时却也渴望权势! 是权势逼得他远走边关,就是希望有一天,他会让柳靖后悔,后悔当年的鄙夷,后悔当年的轻视。 他离开时,鬼差神使的,他去见了柳芷絮,他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要去见她!只是一股渴望的冲动,让他去了偏院。 她当时说了一句话,她说,你总是追寻着五姐的背影,而把你所有的背影留给了我! 那句话,根本就不想是一个孩子会说出来的话!那样的忧伤和哀郁,让他的心狠狠一拧。 他答应她,如果他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柳芷月,那么重生的卫明寒就永远属于柳芷絮。 他记得听到那句话的芷絮笑得很美,美得炫目,因为她很少笑,那一笑,让他的心浮动万千,在温润的月光下,夺走了她的初吻。 如今他回来了,没想到刚一踏上京师的土地,就看到了岸边昏迷不醒的芷絮,那种惊喜过后的震怒是无以伦比的! 以她在柳府中比大房丫头都不如的地位,不难相处她的遭遇。相识一段时间,他当然也知道她经常被柳家其他的姐妹欺凌,她娇弱,甚至可以说是常年的欺压让她不敢反抗。所以,她才会忧郁,会悲伤,会孤独…… 所以她的世界除了小花圃就是书本,还有他! “絮儿!我不会再让你受到欺凌的,我发誓!”他会完成他的承诺!月华冷清下的卫明寒,眸光坚定悠长!淡淡得透出一丝宠溺。 037 巧合 日已高升,暖阳千里。 茉歌醒来才知道,客栈是郊外的,那是为了渡河者方便,近河岸那里,开设了好几家客栈,属于京城南郊外! 用过了午膳,因为有了失忆这个借口,茉歌很自然的没有和卫明寒多加攀谈,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这个道理她从小就牢记在心。 现在的卫明寒不是当年那个年少轻狂的他了,几年的沙场历练,他比以前沉稳,冷静,也可以说他的情绪完全被埋葬在了过去,现在的他阴沉而冰冷,自然也不是一个多话的男人。但是他对柳芷絮却有耐心,偶尔也会流露出一丝迷茫和柔情,迷茫于她异于以前的小动作,柔情于他片刻的熟悉。 茉歌在他面前显得很小心翼翼,一来有了柳芷絮记忆的她对他有着一层熟悉,每每相处,过往的回忆会自动浮现脑海,她有点厌恶她有了芷絮的记忆,因为芷絮记忆的原因,留在她脑海中的卫明寒形象是温柔,诚挚的,和现在的阴寒和冷硬决然不同,让她一度陷入迷茫和不解之中。 但她知道,这样的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有了凤十一一个前例,她绝对不敢低估古代男子的阴沉程度! 偶尔抬眸,会瞥到他眼中类似于温柔的东西,一闪而过,如春风拂过寒冬,给人一种错觉。对他诸多的试探,她也以失忆一语带过,但是,他眸中的怪异和失望虽淡却清晰地映入她眼中。 那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短短一天,就是茉歌对卫明寒的新了解。 卫明寒一路上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迷惑极了!他记忆中的柳芷絮并不是这样的,卫明寒很轻易地感觉到她们的不同,三年不长不短的时间,难道是她真的长大了?连哀愁和懦弱也不见踪影,而是狡黠和防备。 这一次,卫明寒是脱离了大军,先行一步回京的,他的身边就带了莫远一名小将,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先回了京城,大军可能还要晚上几天。 一入城门,人声鼎沸的街道让茉歌头一次有了重生的感觉,不再是幽阁那种冷清孤寂的孤独之感。 但是,同时,她记起了一件事让她脸色大变! 逍遥王爷似乎还在全城通缉柳如风! 刚刚入城门的时候,她已经注意到了守门的将士那种关爱的眼神,还有互相疑虑的眼神,若不是卫明寒凌厉警告的眼神,他们早就上来对照了,城门那里,贴着茉歌的画像,只不过是男装的茉歌,因为话说的偏差,只有五分相似,也怪士兵们会疑虑。因为她现在是不折不扣的女人。莫远上前去,茉歌猜想是告知身份什么的,那些士兵的态度一下子转变了,个个都恭敬地垂下头来!直到他们走了过去! “絮儿,刚刚墙头那幅画是怎么回事?”卫明寒侧头问,他早就注意到墙头那副画,本来是还有写疑虑,结果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他敢肯定画里的人是她! 不由得联想到她昏迷在岸边时的苍白,这中间有什么关联吗? 柳家的九小姐,为什么成了全城的通缉犯? “我怎么知道呢?”茉歌一笑,语气无辜。都快一个月了,她依旧如此风光,还真的是……不死心啊! 正在这时候,从城门的两边涌出了大量的军队,团团地把他们围住,卫明寒虎眼一眯,拉着茉歌护在身边,惊讶而不悦地看着涌出的军队,他认得,这是御林军! 御林军让出了一条道,一匹白马出现在他们面前,马上的男人,可爱的娃娃脸上一片阴沉和震怒,红唇粉嫩泛滥中扬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深蓝色的锦袍端口绣着一直五角蟠龙。包裹着一幅震怒的身躯,细致的眉紧紧地盯着茉歌。 那眼光,愤怒、怨恨、还有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情绪,一想到他差点被当成怜人,他心底的怨气一阵有一阵的袭向茉歌。想他堂堂一届贤王,结果落下万民耻笑的下场,成了青楼怜人馆的传奇,他就恨不得把茉歌挖心凿骨。 “柳如风,好久不见!”沉郁的脸色和不协调的娃娃脸,是一种诡异的视觉享受,“还挺能躲的嘛,竟然能逍遥一个月!” 他翻身下马,注意在卫明寒的手一直抓着她的小手,黝黑和白皙,和谐而唯美,让本来就愤怒的他胸膛里似乎冲进了一股滚烫的岩浆。 茉歌笑了一声,心里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为何能如此笃定地在城门口守株待兔,一定是有人事先给了她消息,而这个人是谁,不用想也知道,是凤十一。 是利用她来引发和隔阂他们吗?凤十一是不是高估了她的魅力? “王爷!”卫明寒规矩地垂头行礼,却没有放开茉歌的手,反而拉得更紧了,手上的温暖似乎传达了让她安心的力量。 轩辕霄瞥了他一眼,眸子闪过讶异,“卫明寒?” 刚刚愤怒的眼光一直停留在茉歌身上,他没有过多的注意到旁边的卫明寒,再加上几年的时间,他早就脱去了当初的青涩和稚气,变得沉稳老练且威仪逼人,他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不知道絮儿因何事得罪了王爷,让王爷如此的震怒?”竟然还触动御林军?卫明寒把诧异藏于心底,帮茉歌脱险才是他该做的事! 气氛有了瞬间的紧绷,茉歌站在卫明寒的身边,敏感地感受在他大手中隐隐传来的热力和紧绷。两个男人冰冷而阴鸷的眼光,似乎把空气隔成了一个冰冷的空间。 冷冷一笑,轩辕霄的衣袖一挥,在半空划出到优雅的弧度,“你们是什么关系?” 038 争夺 龙霄,应该说是轩辕霄,阴郁地看着他们亲密的身影,可爱漂亮的脸上紧绷着一股怒气。茉歌给他的耻辱他不会简单就算了,可如果她和卫明寒有关系,这又得多了一层考量。 卫明寒和柳芷月的事,他并没有陌生,在柳家,这是一个禁忌。他和柳芷月是同龄,除了柳芷雪和被遗忘的柳芷絮,他和柳家姐妹的感情都很好,当年芷月和他相恋的时候,轩辕霄还曾劝过她不要执迷不悟,这段感情肯定没有结果。卫明寒在柳靖那里遭受的屈辱和蔑视可想而知,柳靖几乎是把他的自尊和骄傲踩在地上。 几年过去了,如今的卫明寒不是一个能小看的角色,柳靖想要用联姻来拉拢他,南舒文也极力地在拉拢他。在这个敏感时刻,不能再有任何的差错。如果因他的事而得罪了他,只会把他推向南舒文。 但是他这几年都在边关,也刚刚回京,为什么会和柳如风认识,而且看起来关系匪浅,轩辕霄疑虑闪过,眯眼,紧紧地看着茉歌。 茉歌扯开笑,不说话,眼光游离,注意到城门这里只剩下他们,百姓一看是御林军,哪还敢围观看热闹。 她任卫明寒紧紧地牵着她的小手,虽然他把她当成柳芷絮,但手心的粗糙和温暖让她安定和踏实。 “絮儿,别怕!”他记得她胆小,转头安抚,语气意外的轻柔,让茉歌不自觉的晕开笑容。 轩辕霄心里一阵不舒服,看着他们‘含情脉脉’的场面,一阵郁气疏散不去! “王爷,不知道如风犯了什么罪?还让你如此劳师动众地追捕她?”卫明寒面色不变,无畏惧地看着他的眼。压住了心里的好奇,他不明白,芷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得罪了逍遥王爷,又怎么会变成柳如风,且昏迷在岸边。 重逢后,她如一团迷雾,困惑着他,让他琢磨不透,他极为不喜欢这种被她隔绝在外的情况,他的絮儿,很依赖他,没有现在这么若即若离。 “柳如风,要不要说说你犯了何罪?藐视皇族是要株连九族的!”轩辕霄温和的脸因想起那天的狼狈而变得扭曲,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茉歌红唇一弯,株连九族?好大的罪名啊,如果要株她九族,那么轩辕皇朝就该改朝换代了,如果他愿意的话,她不反对啊。 “王爷,所谓不知者无罪嘛,你大人有大量,何必和小人一般计较呢?”茉歌虚笑两声,淡淡地说着,心虚的眼光不敢对视着旁边那抹灼热的探索眼光。 “好个不知者无罪,你以为本王就会这么容易算了吗?”轩辕霄阴狠地咬牙,双手要努力控制才不会出手伸向她的颈项。他辛苦经营多年的名望,堂堂一朝贤王,一夕之间变成一个失德之人,所有的努力毁于一旦。多少次梦里就想抓着这个罪魁祸首,扒皮抽筋,她的一句不知者无罪更让他火气上升。 卫明寒不着痕迹地拉紧茉歌的手,他刚回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保护身边的人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你让本王被天下之人耻笑,这是无心之过?”他的娃娃脸布满了阴霾,冷冷一笑,望向卫明寒,眸底警告之味深浓,“卫将军,柳如风是朝廷要犯,请你把她交给本王!” “王爷,城墙上贴的是男子,为何王爷要对区区一个弱女子多加为难?”卫明寒的声音冷漠如冰,不带一丝感情。 “弱女子?”轩辕霄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阴鸷的眼中露出讽刺的笑容,眼神冷冷地望向茉歌,“卫将军,她要是弱女子,天下就没有就没有毒妇之称了。看来卫将军是执意要和朝廷做对了?” 卫明寒不悦地拧紧了浓墨的眉,两个男子的眼光因为茉歌又一次在空中激烈地交缠着,谁也不愿意放弃! “王爷,如果我偏要保她呢?”卫明寒的声音冷漠极了,暗含着一股不输于轩辕霄的威胁。 “卫明寒,这个柳如风我是要定了!来人啊……”轩辕霄的耐心消磨至尽,大手一扬,身后的御林军蠢蠢欲动,纷纷上前来,等着轩辕霄一声令下,上前强硬抓人! 卫明寒把茉歌拉至身后,冷漠的眸光瞬间变得冷凝如冰,浑身散发一股不可忽视的威严气势,眼光如冰刀射向御林军,那股让千军万马折服的气势让空气也变得凝重万分。 茉歌侧头看着他坚硬的侧脸,明明感受到他浑身迸发的怒气,而他的眸底却是一片结冰的冷漠。 气氛紧绷得连春风都沉了几分,两个男人散发的冷气团冰得冻人,让她有点心惊胆战。 茉歌仰首,一愣,城墙上,一抹黑色的身影迎风而立,红唇勾着似有似无的笑容,紧紧地盯着下面的一团混乱。清风扬起他的黑袍,在空中划出痕迹,如黑夜里的撒旦,鬼魅而阴森。 茉歌心一凉,眼光和凤十一对峙,竟是他扬起的手,笑着和她打招呼,那模样,让人心底发寒。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没有丝毫的偏差。 凤十一,你是谁?你究竟要做什么? 正在这里,一声娇柔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紧绷,如春色突然降临寒冬,散了冷气,带了香味。 “霄,你在做什么?”一个桃红色的身影入了他们的眼帘,眉如画,目如墨玉,朱唇红润。肌肤胜雪,体态窈窕优雅,美得艳丽,美得华贵,如一朵绽放的牡丹。款款而来,带入了一丝香气和明亮。 身后跟着两名侍女,一绿一红。 “shit!”茉歌一声不雅的诅咒,还真的是冤家路窄,竟然是柳芷眉。她拧眉,不着痕迹地躲到卫明寒的身后,把自己娇小的身子遮在他高大的背影后! “三表姐!”轩辕霄微微点点头,阴鸷的脸色微微缓和了点。 卫明寒看着浅笑走近的女子,向来冰冷的眸子划过一丝类似于激动的光彩,瞳眸微缩。偏头看了看躲到身后的茉歌,了然地握紧她的手。错理解成她是害怕,所以才会悄悄地躲到身后去!因为柳芷眉从小就以欺负柳芷絮为乐,在柳家姐妹里,芷絮就怕的就是这名三小姐。 卫明寒眼光多停留在柳芷眉身上也是因为她酷似芷月的容貌,她们是一母同胞,长相极为相似。初见的容颜勾起了他埋葬多年的回忆,心头还有点微微的疼痛,那是遗憾的痛! 气氛一时间变得更为复杂和暧昧…… 墙头上的凤十一唇角讽刺地勾起,幽冷的眸光定在卫明寒身后那抹娇柔的身子上,背手离开。 我的小野猫,可别让我失望啊! 039 漩涡 柳芷眉的到来本来就紧迫的气氛被冲散了,变得诡异和暧昧,卫明寒一闪而过的光彩,茉歌小心翼翼的躲闪,都不着痕迹地落入轩辕霄的眼里。 轩辕霄当然知道卫明寒眼眸中闪过的光彩是为了什么,他不明白的是为何茉歌却躲到了他身后去,让卫明寒的背影挡住她的身子,他对她那种无意识的依赖极为不悦,应该说,她眼中对卫明寒的信赖让他很不悦,他可没有忘记这个女人的防备心有多强! “柳如风,什么时候你也变成缩头乌龟了?”他冷冷地讽刺,她想躲,他偏不要如她所愿! “霄,发生了什么事?”芷眉娇声问,在外人面前,她的礼仪举止优雅得无可挑剔。好奇地看着卫明寒,威仪俊朗,是翩翩一介俊朗少年郎。不像京中少年公子,身带香气和娇柔,他的身上只有刚硬和坚毅,一丝丝的柔软都没有看见。 柳芷眉被他虎眼扫了一圈,脸上竟然浮起一阵燥热! “在抓朝廷钦犯!”轩辕霄冷冷地道。 他是钦犯?柳芷眉讶异地挑眉,怎么可能?他看起来像是贵族的少爷,那种风度和气质岂是一般平民该有的。 卫明寒因他的话而不悦地眯眼,他不喜欢有人这样说芷絮,那语气像是玷污他心目中芷絮纯净圣洁的模样。 “柳如风,我记得你胆子挺大的嘛,怎么?见到猫了吗?”他声音沉沉地讽刺。 茉歌在卫明寒身后左右为难,这种情势,想走显然是不可能的,御林军团团地包围着他们,想走一定要靠卫明寒和莫远冲出重围,她可不想让卫明寒因她而收到牵连。而出去吧,她平静的生活也就被打破了。 先不说她是把逍遥王爷卖给怜人馆的柳如风,就单单是柳芷絮的身份,这一次一定会让柳靖注意到不起眼的她,她梦想中的生活也被打破,这是她极为不愿意的事。 她不想当某人的棋子,虽然她现在已经是凤十一的棋子。以那天她听到的消息,柳靖明显想用婚姻拉拢卫明寒。他中意的人选是柳芷眉,以她现在和卫明寒这种暧昧不清的状态,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收服她为他所用,嫁给卫明寒! 一种是让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继续他的计划! 这两种显然都不是她希望的,她还不想成为政治的牺牲品,也不想莫名其妙地丧了性命。但是,目前的状况除非有个地洞让她钻进去,否则,柳芷眉一定会认出她来。柳靖说不定一气之下就把她给就地正法了,因为她听得出那天他对‘柳如风’的咬牙切齿。 情况有点棘手,茉歌咬咬唇,反射性地抬眸,凤十一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茉歌纳闷着,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种情况下,不管茉歌如何躲避,她的身份一定会暴露在轩辕霄和柳芷眉面前了! 柳芷眉顺着轩辕霄的眼光,也好奇地看着卫明寒身后的身影,只看见一抹翠色,和卫明寒紧紧地牵在一起的皓白小手。 茉歌习惯性地换上了笑容,慢吞吞地露出妍丽娇秀的小脸,“三……” “小贱人!你怎么会这里?”茉歌还没有打完招呼,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声音,如突然拔高的二胡,刺耳地响起。 卫明寒冰冷的脸色沉了,沉得更加冰冷,茉歌都感到他身上散出来的冰气,他在生气,因为柳芷眉的那一声小贱人! “三表姐,你认识她?”轩辕霄也吃了一惊,问道。 “给我过来!”柳芷眉喝着,光天化日之下和一个大男人亲密地牵在一起,看起来就是刺眼,柳芷眉完美的脸变得有有点扭曲的尖酸。 茉歌冷笑着,挣脱卫明寒的手就要走过去,谁知道卫明寒大手一伸,紧紧地扣住了她的腰,不让她离开,比起刚刚的牵手,更为亲密,茉歌一愣,抬眸不解地看着他。 柳芷眉脸上一恼,有点崩裂的完美让她看起来像个染了污渍的白玉,她紧声喝着,“柳芷絮,你知不知道羞耻啊?光天化日下,竟然明目张胆地和男人混在一起,还不赶快给我过来!” 不是她不想过去啊,是有人不放啊!茉歌心里默哀了几秒钟,干笑着,她才微微挣扎了一下,腰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你是嫌我的麻烦还不够多吗?放手!”茉歌低声,冷冷地喝着! 卫明寒挑眉,眸光讶异地看着身侧的她,絮儿的语气竟然会有命令人的威严和内敛!让他迷惑,这种语气他以为一辈子也不会出自芷絮的口中。 “三表姐,柳芷絮?”轩辕霄狠狠地拧眉,芷字辈的柳家人就是这一代的女子,都是他的表姐妹,芷絮?他脑海里映出了久沉的名字,那个不受宠爱的九小姐? 他的表妹? 想到这,轩辕霄的眸光有扫了过来,凶狠得想要吞了她,他竟然是被他的表妹给算计了,绑上叫卖台的? “你给我过来!”他几乎是大吼着冲了过来,娃娃脸扭曲得厉害,白皙地浮起恼羞成怒的红晕。 茉歌的右手搭上了她腰侧的手上,紧贴了一秒钟,用力地挣开,远离他一步,看着他刚毅俊朗又略显冰冷的脸,茉歌笑开了,道:“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柳芷絮了!” 说完坚定地走向柳芷眉和轩辕霄。毫不畏惧,一步一步地走近,茉歌也知道,她已经正式地被卷入了一场惊天的阴谋中。 越来越靠近那个漩涡,从偏院的默默无闻,到现在全城闻名,和凤十一的推波助澜,卫明寒的暧昧不明,正式地把她推向了柳家的权力中心。 不管她如何逃,始终逃不过命运的安排,就像是在幽阁的时候,尽管她想尽办法逃离,最终还是回到那个鬼魅的地方。 我不会就这样被你牵着鼻子走的!茉歌暗自发誓! 040 轩辕右相 卫明寒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那一端,看着茉歌被他们带走,想起了当年他离开时芷絮幽怨的声音。 你总是让我追寻着你的背影…… 看着别人的背影,果真是这么的难受啊! 卫明寒眯起的眼闪过一抹偏执。坚毅的执着把空气隔了一个冷凝的空间。 絮儿,等着我!以后你不会看着我背影,我也不会看着你的背影。 轩辕霄一路上怒气不断,源源滚滚的怒气让他一直怒瞪着一旁的茉歌,而柳芷眉一路上更是冷嘲热讽。不断地逼问她为何会出现在大街上,为何会认识卫明寒,她的印象中,茉歌还是‘身患不明疾病’。 茉歌发挥沉默是金的优良美德,当成春风拂耳,听过就算,心里暗暗寻思着一会儿即将要面对的场面。 南国飘香——京城刚刚开的酒楼,二楼的雅座上,一个男子临窗而立,俊秀挺拔,如儒雅文士。月白的长袍被清风吹出一丝潇洒脱俗。他脸色平静中带着一丝欣然,有了松一口气的解脱。 他是林子淮,御林军这么大的动静,城门的骚动,早就一传十十传百,在消息流通最广的酒楼里,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复杂划过眸子,他听见了身后的轻盈脚步,传来了晴天清亮的声音,“哥,你在计划什么?” 晴天的声音夹着一丝警告,她也看到了茉歌和轩辕霄。 讽刺的笑容扬起,林子淮回身,冷笑,“你不是说她是柳家的女儿,想要报仇吗?” “那是刚开始,我不准你伤害她!”晴天严肃地警告,她已经真心把茉歌当成朋友,不再存有恨意,自然也不会允许他伤害她。 “这么快就忘记她的身份了?”林子淮轻哼了一声,讽刺道:“我记得你说过要柳家血债血偿,柳芷絮也姓柳!” 晴天脸色一沉,“不要拿我的话当借口,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这些天,你明明就知道如风去了哪里,却不肯告诉我,不是吗?” “我不知道她去哪了!”林子淮冷声道,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我也奇怪,她去哪了,连我也找不到。晴天,这么关心一个人,可不像你!” “柳家是柳家,如风是如风,既然我把她当成朋友,就不会把她当仇人!哥,你们要斗垮柳家可以,不许伤害如风!”晴天也冷冷地说着。 静默了片刻,晴天要笑不笑地勾唇,声音冷清中有点戏谑,“我们是兄妹,记得那天晚上你送如风回来我和你说什么吗?如风不是你该动心的人,我想我没看错你一时流露的赞赏,所以,你也不会伤害她,不是吗?” 林子淮瞳眸一缩,冷眼扫了过去,俊秀之颜阴霾一片,若不是晴天是他妹妹,毫不怀疑,他会一掌要了她的小命。 * 茉歌第一次从柳家的正门堂堂正正地走进,建筑林立,有宏伟壮观的,有小巧玲珑的。在耀眼的阳光下,柳府笼罩一股浓重的华贵之气,入眼皆是美得巧夺天工。 一路穿庭院,过回廊,茉歌把柳府的美景尽收眼底,暗自赞叹,不愧是轩辕第一望族啊!比起当年参观过的大观园,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多了一丝霸气的雄厚。 茉歌边走边叹,古代有权有势的望族,住得是琼台楼阁,赏的迤逦风光,这吃喝用度何尝不是一种奢华。她任自己沉浸入巧夺天工的美景中,让她的心慢慢地放松下来,其实情势已如弦上之箭,不伤人就伤己,她已没有退路,而今她的期望反而在轩辕霄身上,如若他不道出实情,柳靖应该不会对她如何,毕竟再怎么不受宠,她也是他的女儿,虎毒不食子,不是吗? 水来土掩,老鼠多了就养只猫,麻雀聒噪就烤鸟肉,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一切顺其自然! 想通了反而变得悠闲了,看得轩辕霄又怒又惊讶。 入了正厅,光洁得纤尘不染的地板,墨黑的桌椅,桃红的柱子,正位旁,一只青铜仙鹤亭亭鹤立,长而尖的嘴上含着一盏明灯。 茉歌终于清楚地看到了她传说中的爹了,柳芷絮的记忆中,爹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柳靖端坐到正位上,花白的胡子上的眼眸犀利沉郁,如冰冷硬地看着他们进来。 “舅舅……” “爹……” 轩辕霄和柳芷眉都尊敬地喊了一声,柳芷眉的戾气已经收尽了,恢复了一副乖乖女的形象,优雅端庄地站在一边,扫过茉歌的眼神却是冰冷和幸灾乐祸。 她在看好戏! 茉歌嘲讽地扬起唇角,她尽量低着头,这种场合,少说话绝对是明哲保身的好方法,没必要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轩辕霄看着她进屋就是那副温顺的模样,震怒的眸子划过一丝复杂的怜惜! “霄儿,听说你在街上抓朝廷钦犯,就是她么?”他的声音稳重中带着威严和惯于让人服从的硬性。眼光在茉歌身上冰冷地转了一圈,尖刻的下巴透出怒气和不屑。 茉歌心底冷笑,女儿站在面前都认不出来,真的不该说是柳芷絮的悲哀还是生在柳家的悲哀,她看到飞扬跋扈的柳芷眉在他面前是一副恭顺的模样,连到尊贵如逍遥王的轩辕霄也是如此。 “舅舅,今天有人给侄儿告密,说是在城门口可以抓到柳如风,侄儿就带着御林军到城门埋伏了,结果……”轩辕霄瞥了垂着头的茉歌,考虑着要不要把事实说出来。 一说出来,他名声毁于一旦的罪,柳靖一定会怪罪在她身上。那种惨无人寰的惩罚,不是娇弱的她可以承受的。虽然他恨她毁了他的一切,可真的要看她被柳靖惩罚,他又有点复杂的不忍。 犹记得酒楼里那双明艳的双眸,笑容如春光灿烂。 “抬起头来!”一声沉闷的喝令,茉歌秀眉一挑,他说的人是她吗? 她也不是被吓大的,茉歌仰首,直直地对上了柳靖的眸,纯净干爽和世故阴狠成了明显的反差。 “她就是柳如风?”虽然问着轩辕霄,他却看着茉歌。 轩辕霄迟疑了一下,看着她舒雅秀致的侧脸,复杂的眸光深沉挣扎,他所受的屈辱和嘲笑,她将要遭受的灭顶之灾。 “不是柳如风!”一旁的柳芷眉并不知道事实,她恨不得柳靖狠狠地处置柳芷絮,她乖巧地说道:“爹,她是九妹芷絮啊,我们竟然竟然看见她在城门口和野男人搂搂抱抱的,失了柳家的身份和面子。” 谁说古人老实厚道的?为什么她看到的男男女女都是如此令人虚伪阴险之辈?想想起来,还是雨烟和玲珑可爱。 柳芷眉此言是怂恿,柳芷絮的母亲是玉凤国的一名风尘女子,名唤灵心。是闻名于三国的风尘奇女。和当时的玉凤国小王爷有一首佳话流传于世,当时的柳靖出使玉凤国,由小王爷接待。那晚月色极好,残雪凝辉如霜影画屏,秋水映空,寒烟如织。王府中的舞姬临时不适,由灵心代替上台表演,月色下的绝色容颜迷惑了柳靖的双眸,色欲熏心。灵心本已算是小王爷的红颜知己,虽不能为正妻,可待遇礼数皆与王妃如出一辙。但为了两国友好邦交,小王爷亲自把灵心送给了即将柳靖。红颜祸水,风尘怀笑,灵心咽下满怀悲涩,在伤心欲绝之际随着柳靖回了轩辕。不久就有了身孕,受尽柳靖百般宠爱。好景不长,一次莫名其妙的酒醉,醒来之时被捉奸在床,柳靖震怒,赶至梧桐苑,从此任芳华流逝,卿颜凋零。下人纷传灵心不改风尘女子的脾性,勾引府中的侍卫。而真相已随她病逝多年而消沉人间,芷絮对她母亲的印象极好,断然不信她母亲会有失德之行。但因此事,她的出生注定不受到祝福。从小到大,她并未见过柳靖一面。 “爹!”茉歌别扭地叫了声,眼眸和冰雪同温!这就是她的记忆,是这个男人让她受尽了无数的屈辱,特别是柳芷雪进宫之后,柳芷眉她们姐妹对她更是嚣张和放肆。茉歌很奇异,明明她不是柳芷絮,可柳芷絮的悲涩凄苦她却感同身受,她的记忆,茉歌在担当,她的情绪,茉歌也在担当,她不会怨怼,但茉歌会愤恨。 “芷絮?”柳芷絮这号人物早就不在他的记忆中,他迷茫的眼色很久没有散尽迷雾。 轩辕霄若有所思地看了茉歌一眼,心一沉,微拧,道:“舅舅,是九表妹芷絮,住在梧桐苑!” 梧桐深院锁清秋!还真真是一个清凉凄楚的名字。 “梧桐苑……”他的脸色才诧异了片刻,忽而变得阴沉和愤恨,似乎这三个字勾起了他沉寂已久的恨意,那双眼,一下子布满了慢慢的恨意,眼神恐怖地扫向茉歌,那种森然的眼神让茉歌觉得她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他的仇人! 连轩辕霄和柳芷眉也因他瞬间的强烈恨意而打了一个寒颤,柳靖呼风唤雨近大半辈子,很少有这种透出骨子的恨意。 茉歌疑惑不解,虎毒不食子,一个父亲为何对她的女儿迸发出如此强烈的恨?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 芽儿最近真的忙得有点晕头了,今天竟然忘记要更了,等到这么晚,不好意思哈……冒着不怕死的勇气说一声,更新不稳定。 最近考试,接着考两个礼拜。偶不能挂科的呀,不然回家就死定啦…… 泪飘……遁走……明天考两门呢,后天也两门……再泪飘,所以明天没有更新千万不要意外,(我今天也更足了3000啦)……也不要砸鸡蛋……至于后天,呃……再说…… 041 反击 柳芷眉惊讶过后幸灾乐祸地扫了柳芷絮一眼,闲闲地在一旁看戏,而轩辕霄,心思却转了千回,抬眸看着柳靖令人心寒的恨意,再看看旁边看似貌似乖顺的茉歌,眸中掠过挣扎。 “霄儿,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碰到一起了?”他的声音冷肃而愤怒,冰冷的眼神一直在茉歌的脸上紧紧地盯着,似乎透过她这张脸看着一个让他怨恨的女人。 “我带着御林军在城门口围堵柳如风,结果发现了九表妹也在城门口,所以把她带了回来。”轩辕霄说道,还是没有把事情说了出来,连他自己也讶异,更别说是旁边的茉歌,诧异地偏头看他。 明明她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紧绷和怒气,那样沉重,说出来不是更好地让她得到惩罚吗?茉歌妍丽的秀颜蒙上了不解。 “爹,对啊……她简直就不知道羞耻,和那个男人……” 轩辕霄皱皱眉头,警告地扫了一眼柳芷眉,他不喜欢别人对茉歌的不尊重,那种侮辱性的言辞,听着刺耳。可爱俊秀的脸庞也因为芷眉的话而黑沉了好几分。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城门口?还和男人鬼混?”柳靖怒问,毫不掩饰的怒气让他眼中闪着炽热的火焰。还有火焰下一丝浓烈的嘲弄和讽刺。 Тχㄒ峆集丅χ丅H亅.СоM 水性杨花,难道还能遗传? “九妹,爹在问你话呢,怎么不说实话呢,是不是自己也觉得丢脸啊?”柳芷眉得意地笑着,见茉歌久久没有答话,轻蔑地催促着她,语气轻缓亲昵中掩藏着深深的狠毒,让柳靖眸中的炽色更浓。 轩辕霄微微拧眉,扫了一旁沉默不语的茉歌,只看见她唇角的一丝苦笑和讽刺,让他心为之一疼,这就是她多年来的生活,是吧?不受宠爱,还要遭受姐妹的恶意排挤和诽谤,不难想象她受了多少苦楚。 茉歌垂下的眸,优雅的睫毛遮去了暗含冷光,这就是柳芷絮的处境吧,父不像父,姐不像姐,妹不像妹,这样的家,除了冰冷还是冰冷,怪不得柳芷絮的个性如此的懦弱。茉歌选择了沉默,此等状况下,能帮她的只有轩辕霄,但她赌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的赢面,尊严关乎一个男人的性命,轩辕霄并没有理由帮她,不是吗?或许他还该恨她入骨。 “舅舅,我到城门口的时候,看到卫明寒了,他并没有随军而行,今天回京了!”轩辕霄复杂淡去,开口说道,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着急。他知道,柳靖一声醉梦于权力,所有和他自身利益相关的事都会摆在前头。对他而言,卫明寒比一个女儿要重要得多,这件事会轻而易举地转开他的注意力。 “卫明寒?”柳靖虎目一眯,语气缓慢中有了惊讶,“他回京了?” 轩辕霄点点头,柳靖微微想了一会儿,扫了柳芷眉和柳芷絮一眼,眼光扫过茉歌,像是看着一个污秽的东西,肃声道:“你们先下去!” “爹,你还没有……”柳芷眉不依地喊了一声,柳靖一道寒光射去,她赶紧噤声,抖抖脚,转身出去,茉歌看了一眼轩辕霄,拧眉出去。 茉歌出了大门,小巧的拱门处,柳芷眉俏脸生辉,怒气冲冲地等着她,来来回回的几个侍女看见她的怒容,都自动的避开,绕道而行,茉歌也想绕道,但是知道避不可避。 “小贱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骗我们,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柳芷眉气冲冲的,哪里还有千金小姐的优雅。声音高亢而尖锐,茉歌觉得她就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她也不理解,为什么她会如此针对柳芷絮,按理说她的身份不该嫉妒芷絮才对。 茉歌冷冷地看着她,嘲弄着,“病了这么久,我怕传染到伟大的亲人,只好避到外头透透气嘛,谁知道遇到三姐了呢!”冤家路窄! “住口,你这个贱人,凭什么叫我三姐!”柳芷眉杏眼一瞪,怒道:“私自出门,谁给你这个胆子的,还和陌生男子搂搂抱抱的,你丢尽了柳家的脸了!” 她的指责让茉歌冷笑一声,“既然你都说了我不能叫你三姐,也就是说你并没有承认我是柳家的人,既然如此,我在外头做了什么丢了人,关柳家何事?”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还搂抱呢,又不是捉奸在床,有什么好丢人的? 柳芷眉被芷絮一激,终于想起一个问题,熄了火,眼光诧异地在她身上绕了一圈,似乎是看到另外一个人,而不是她欺负了十几年的柳芷絮。 什么时候这个丫头变得如此大胆了?竟然敢回嘴了?她记得以前的芷絮只会唯唯诺诺地躲在玲珑背后,或者是低声附和她,连直视她的眼眸都不敢,现在眼前的她,不仅会回嘴,眼光坦然清澈,并没有一丝畏惧。还会冷嘲热讽,回唇反击,她愤怒中还夹着纳闷。 “不错嘛!小贱人,不再是一副蠢不可及的模样,会反击了?”柳芷眉冷笑着,扬手,狠狠地扫向茉歌的脸颊。 茉歌嘲讽地扬起唇角,不紧不慢地偏头,挥手紧抓着她细小的手腕,特意用力捏着她的骨头,疼得柳芷眉痛呼一声,愤怒地大喝:“贱人,放手!” 茉歌学会在大学社团里学过女子防身术,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柔千金,轻而易举,冷笑道:“柳芷眉,身为一个官家千金,你连一个市井泼妇都不如,手不能提,肩不能挑,除去这显赫的身份外,你还剩下什么?只不过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花瓶,凭什么对别人大呼小叫?” 茉歌虽生气,却是笑吟吟的,语气冰冷如冬,和她脸上的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重重地甩手,柳芷眉脚下一个踉跄,跌了几步,扶着一颗小树,勉强没有摔倒在地。皓白的手腕上印上了一个明显的瘀痕,她疼得眼泪打转,回头恨恨地看着茉歌,那眼光,似乎要把她的眼睛剜了一样。 茉歌不理会她,转而看见一个似乎惊呆了的侍女,俏丽的小脸迷茫且惊慌,刚想走开,不想惹一身浑水,茉歌就喊着:“等一下,带我去梧桐苑!” 侍女看看愤怒的柳芷眉,又看看冷冰冰的茉歌,压住心里的惊慌,福福身子,领着茉歌穿过小拱门。 不远处的轩辕霄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直到茉歌偏身穿过拱门,他的眸中还是一片诧异和不解。 回想起刚刚柳靖的提议,脸色顿时沉了! 042 梁上君子 春风吹拂玉颜,抚弄一池涟漪,四处清风春正浓。 沿着小径,茉歌沉着一张清丽绝尘的容颜,不知不觉中,她有了当小绵羊的感觉。冥冥之中,有一双手,把她硬性地拉进了一个漩涡之中。 一路上,侍女似乎有点紧张,茉歌看着前头的她,步履有点不稳,好笑地勾起唇角,很少有侍女见过她这位‘神秘莫测’的九小姐。刚刚见她发威了一下,估计吓到她了,直到了梧桐苑的小门,小侍女回头,福身道:“九小姐,到了!” 还没得茉歌说话,她就小步地跑开了,好似背后有什么追赶着她一样。 茉歌好笑地进了破旧的小门,清风中送来一阵花香,那个小花圃还是鲜花朵朵迎风绽开,娇羞地展示着自己清淡的身姿。 她不禁有一阵失落……莫名的失落。 有没有她都一样,玲珑还是会把花圃照料得好好的,她不见了半个多月,一切都没有改变,似乎没有人会担忧她的生死。 茉歌慢慢地走近那个花圃,温暖的阳光熨烫着他的肌肤,茉歌苦笑,“花儿啊,或许在这里,你们比我更幸福!” 因为有人时刻惦记着它们,如儿女一般照料着它们,这是何其幸运的一件事! 哐啷一声清脆的巨响,震回了她的心神,茉歌回头,惊讶地看见了台阶上的玲珑激动的小脸,惊喜和激动在眼眸中交织。脚下的铜盆散了一地的水,染湿了一地的泥土,空中的气息如雨后的泥土清香扑面而来。 “小姐……”玲珑激动地奔了过来,脸颊上垂下两行泪珠,小鼻子红透一片,紧紧地抓着茉歌的小手,哽噎着,“小姐,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呜呜……你去了哪里了,知不知道玲珑好担心你啊?” 好怀念这个丫头的声音啊,竟是这般的好听的,如暖流浸过心尖,悲凉之气瞬间被她的温暖赶走了。玲珑的手,如她的人一样,如预期,不……比预期的温度还有灼热。 “小姐,你怎么啦?怎么这么看着玲珑啊?”玲珑见她面容紧肃,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含泪的眼紧紧地看着她。 “玲珑,我好想念你啊!”她的声音低沉,唇瓣若无若有地漾着笑容,漆黑如墨玉的眸子,却透着一股无力和疲惫。她的防备心向来就强,这个陌生的时代,她给她的感觉好暖啊,至今为止,只有她和雨烟,是真心待她的。 “小姐,玲珑也想你,你去哪里了嘛!”她垂泪,爱娇地瞅着,眸光含泪映辉。小小的脸激动中浮云掠上。 茉歌疲惫的唇微微一扬,看着她的眼光多了一丝温度,“玲珑,我累了,进去休息一会儿!” “好好好……先休息,小姐你看起来好累!”玲珑心疼地抚着她眉间的皱褶。 茉歌沉沉地往屋里走,那种无力挽回大局的无力让她心情轻松不起来!一团团谜团让她陷入了一层迷雾中。 突然很想念小优,想念那个对她推心置腹又冷心冷肠的小优。在她沉沉睡去之际,她的脑海里勾勒一幅两个妙龄少女在图书馆温书的画面,那些日子充实而温馨,却已远离她的世界,徒留一片苍凉和孤独。沉睡过去的茉歌,眉际多了一抹抹不去的孤单,如上等白瓷的皮肤多了透明和孱弱,看起来楚楚可怜。 被凤十一逼着一步一步走近漩涡的她,无从逃避,只有面对即将要来临的风暴! 简陋的房间中只有她浅浅的呼吸,偶尔飘进来的花香给空气添了一丝迤逦的浮动。 茉歌陷入梦乡之中。 梁上君子,墨色的衣衫垂下一抹暗涩,被清风吹拂着柔丽的弧度,黑白的面具下,是一双罕见的妖邪眸子,幽深邪魅,冷得不见一丝温度。他的红唇薄而晶莹湿润,比起女子更胜三分,勾着妖媚的弧度,喃呢如烟的叹息散在空气中。 妖魅的眼光看向床上那个沉睡的人儿,眉宇间的轻拧让他微微一笑,手一扬,飘飘落地,宛若惊鸿,落地无声。 走到床边,他的身子不若一般男子那般粗壮,反而是纤细,骨骼清奇颇长,给人一种清澈如风的错觉。 这样就累了吗?我的小野猫! 没关系,我陪着你! 我已经这样快二十年了! 他静静地看着床上沉睡的茉歌,睡着的她双眸遮去了眼中的内敛和清澈,那股狡黠没了,多了一丝宁静的纯洁,他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另外一张纯净透彻的容颜,暗笑一声。 真像! 伸出的手,细长而秀致,欲抚上她纯净的面容,屋外,玲珑的声音飘进了屋内,“参见王爷!” 男子眸色一沉,阴鸷掠过…… 043 警告 轩辕霄皱着眉头,扫了一圈冷清的小院子,破旧不堪,哪像是一个相府千金住的地方,暗暗的不舍让他揪心。怪不得她要卖了他,缺钱?想到这事,轩辕霄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玲珑含泪的眸子努力地闪了闪,才知道自己没有做梦,的确是轩辕霄来了小院,她慌张地想要进去通报,结果被轩辕霄制止了,留下一脸担忧的玲珑,他进了房间。 床上的人儿沉睡中并没有感受到来自床边的一丝深沉的注视,轩辕霄站着床边看着他很久很久。 回忆起初见她时的惊艳,抱着看好戏的心态陪着她玩这个游戏,结果让自己的英名毁于一旦。而后才慢慢地明白,她一开始接近他就是为了钱!轩辕霄懊恼已经无济于事,在台上看到那抹狡猾的眸色时,他暗中发誓一定要抓到她,狠狠地折磨她,以消去他的心头之恨。 回宫后,描绘她的画像时却只绘出五分相像的五官,他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那种跃跃欲试的挑战和蠢蠢欲动的心思无法画出她真实的样貌,今天才明白,是为了给她脱罪! 柳如风,柳芷絮…… 这两个名字之间的关联,她早就在那句诗句里告诉他了。 飘絮如风……对贴切的名字! 他对她,似乎有了一种奇异的心思,轩辕霄眸子划过一丝温柔,如月光迸发出一股皓洁温润。可爱俊秀的脸颊也浮上一丝红晕,她的一举一动,牵动了他的情绪,直到城门口之时看见她和卫明寒亲密的身影,才让他惊觉心里的那股强烈的占有欲。 恨不过是为了掩饰那浮动的异样的一个借口,他喜欢上了这个狡猾如狐狸,灵秀如碧玉的表妹,所以没有把她的事和柳靖说。 絮儿…… 为何过去的十几年,我没有注意到这个偏院,没有注意到,柳家还有一个你呢? 他眸中的柔情浓郁得可以滴出水来,散了一室的暖香。 房顶的男子妖魅的眼眸映出了他溢满柔情的脸庞,诡异地冷笑着,邪魅的瞳眸墨色逐渐加深,加浓,泛着幽冷的光芒。他脚下一点,轻飘飘地离开,黑色的衣裳很快就消失在柳家,遗留一阵冷魅的气息。 * 夕阳的余晖让染红了半边彩云,悲壮而绚丽,泣血夕阳红似火……。 茉歌醒来时,眸光已经是一片纯澈,清亮如泉。美人初起,娇憨慵懒,映在夕阳的光辉中,看在窗边的轩辕澈眼里,她的轮廓陷入一片圣洁的光辉中。 勾起他的唇角,愉悦地欣赏着他想珍藏的一幕美景。似笑非笑的容颜笼罩着喜悦和温和,褪去了早上的暴怒,他就是风度翩翩的逍遥王爷,是京中所有权贵争相巴结的对象。也是轩辕唯一一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向来敏感的茉歌偏头,逆着光,发现了床前纤长的身影,朦胧的五官让她喃呢出口,“龙霄?” “九表妹,终于醒了?”他在此等了足足一下午。轩辕霄挂起和润的笑,如三月春风拂面。 “一表三千里,王爷还是叫我如风舒服一点!”茉歌下床,穿上鞋子,冷笑着。 她攀不起他这么贵气的亲戚,茉歌见他温润的笑,不像是算账的人,明明早上还是那一幅要吞了她的模样,变化得还真是快!她还年轻,应该没有什么老眼昏花的症状。 “絮儿,你总是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王爷,要看是什么人,人对我来说,只有两种,一种是让我舒心的,一种是让我闹心的,很不幸,你属于后者!”茉歌也不客气地说着,寻思着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很不巧,你让我舒心了!”他好脾气地笑道,看在茉歌眼里,是一种阴险的笑。 她才不会相信这个男人会有这么好的度量,对她的一时‘有眼无珠’不计较,最多也是处以缓刑罢了。 “王爷看来被卖了一次还不够,还想被卖第二次?”茉歌绽开一抹绝艳的笑,戏谑道。很满意地看到他温和的面具有了崩裂的痕迹,有种快感。 “不许给本王提这件事!”他冷冷地打断她的话,每次想到这件事,他就怒火抨击胸膛,想一掌扭了茉歌纤细的脖子。 “絮儿,你可知道,如果这件事被舅舅知道了,你会怎么样?”他冷笑着问,刚刚温柔的面具已经消失了。 茉歌抬眸,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冷笑了几声,“王爷,你当我是被吓大的吗?最多也就是命一条,有本事你说去啊,如果不打算说,就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轩辕霄一愣,沉着脸看她,只看见妍丽清净的容颜上淡淡的一丝不屑和嘲讽,不禁恼羞成怒,却又不好发作。他纵横情场多年,还没遇到他搞不定的女人,茉歌自然也不会例外,他自傲地想着,压住心里的不悦。 “你可以有恃无恐没关系,不过,絮儿,不要说我没有警告你,你的锋芒最好收敛一点,在柳家,出风头是最愚蠢的做法。柳家最不缺的就是两种东西,一种是美女,一种是风头。”轩辕霄沉声警告着。 因为刚刚他不小心说了茉歌和卫明寒在城门的暧昧,让柳靖对茉歌起了好奇之心,他就怕他打翻了原先让芷眉拉拢他的计划改成芷絮,他不允许!轩辕霄眸中划过阴鸷和强烈的占有欲。 茉歌看着他眸中的变化,暗自惊了惊,说道:“轩辕霄,不要爱上我!” “为什么?”他眉头一挑,好聪慧的女子,单单从他的眼眸就看出了端倪。 茉歌面无表情地别过头,看着窗外那一片如血橘红,“我不属于这里!”她最终是要走的……只是时间的问题,这个时空未必会有她的立足之地。 茉歌的声音冷得让空气凝聚成冰,让轩辕霄的脸色暗沉,掠过一丝黯然。 044 暗情 闲云浮动,清风送爽,茉歌过了两天很平静的生活,很意外的,没有人来打扰。 她还以为会有什么大风波等着她呢,竟然是一片风平浪静,就连柳芷眉也没有来找她的麻烦。 可柳家却开始热闹了起来,玲珑说,过十天,就是贵妃省亲的大好日子,柳府已经开始张灯结彩,准备着一切事宜了。 夜凉如水,月华光洁,茉歌沉沉地看着无力摇动的树影,趴在庭院外的石桌上,想着心事。 一声口哨轻送,茉歌飞快地抬眸,之间片片桃花洋洋洒洒而下,零零散散地飘散着一股清冽的香味,粉色的花瓣在清润的月光下悠扬地洒向茉歌。 诧异一闪而过,此情此景,浪漫朦胧,触动她心底的一根心弦。 少女的心,都是渴望浪漫的,如她,也不例外。想起了冬季恋歌中那场唯美的雪,一直是她心中浪漫的憧憬。 手伸出,白玉色的手心迎来了几片沁香的花瓣,茉歌一笑,抬眸。 “如风,有没有想我啊?”一声痞笑自墙头传来,是林子淮专属的笑声,爽朗中夹着一层不可触摸的虚无。 横坐在墙头的他笑得如痞子调戏良家妇女,清风扬起的桃花自他手心飘散而下,笼罩着庭院中的妍色。 她,变了一点。 是变瘦了,还是变得比之前更加朦胧了呢?她眼中的狡黠和沉静让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有了不良的接近动机,接而有了好奇,进而了解,可他却看不透她神秘的面纱下的真实样貌。 聪颖的她,狡猾的她,深沉的她,淡然的她……每一面都让他迷惑,被世人遗忘的柳家九小姐,似乎如一颗蒙尘的珍珠,被人擦净,惊艳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光华夺目,傲然挺立,如空谷幽兰,又如遗世明珠。 “抱歉,你还没有帅到那个惊天动地的地步!”茉歌音色带笑,一种飘渺的笑,痞子的笑声打散了她满腔的憧憬。 如此浪漫的场景是否又掩盖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丑陋呢? 他的暗恨和隐忍是因为柳家,是因为柳家而恨她的吗? 灰白色的身影自屋顶一纵身,从容潇洒地跃下,稳稳地立于庭院中,“如风可真没良心啊,消失了半个月,连个影子也找不到。害得我朝思暮想,茶饭不思,天天想着我们如风可爱的笑脸啊!” 他半真半假地感叹着。她是去了哪里?以他绝佳的情报网,竟然查不出来,林子淮纳闷,不动声色地打探着她的口风。 她为何又会和卫明寒一起回了京城,这些是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地方。 茉歌冷笑,环视满园冷清的庭院,道:“非亲非故,我去哪,没必要想你报告是吧?” 林子淮一愣,她的口气不善,似乎在发泄着心中某些烦躁,而他自动送上门来当炮灰? 暧昧一笑,眨眨眼睛,林子淮俊颜狭促,“是不是有亲有故就可以了呢?不然的话,如风给我当媳妇好了?” 斜睨着他,这么晚了来找她就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的吗?茉歌可不认为林子淮会有这种闲情逸致,之前在他身上感受到的恨意似乎淡了一些,她在柳家无关紧要,他根本也不可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那他想做什么? “痞子林,你儿子还没生出来就想要媳妇了,我没意见,不过本人对摧残国家幼苗不感兴趣!这么晚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她直接挑明了话题。 和他们说话可真累,拐弯抹角的,直接说了不是更爽快,绕来绕去,最终还不是会绕回原点,他都不累吗? 这种迂回的处世态度向来不是她所欣赏的。但是,围绕在她身边的这些人,林子淮、晴天、凤十一、卫明寒、轩辕霄……都是那种采用迂回战术的人。相较起来,柳芷眉的虚伪还让直白得让人耳目一新些。 林子淮笑了,双手环胸,戏谑着,“这不是你的专长吗?” “不说是吧?”茉歌一笑,“那么您请随便,小门在那边,大门在这边,当然啦,您要是翻墙我也不会有意见,恕不远送!” 转身,她想回房间休息了,半夜吹冷风,有益于头脑清醒,不过要是吹出风寒来,就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了。 “晴天和雨烟要见见你,失踪了半个月了,那两个丫头很担心,要不要去一趟南国飘香?”身后传来了他微笑的声音。 没关系,他会查出来,这个月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以至于让他倍感一阵疏离!清润的眸翻滚着一股灼热的寒流。 045 钓鱼技巧 南国飘香——京城仅此于怡红院的第二大妓院,歌舞缭绕,处处弥漫一片暧昧和欲望之气。微垂的青纱轻软,华丽而不显俗气,熏香朦胧,弥漫着醉人的诱惑和妖魅。 短短半个月,晴天把南国飘香经营得有声有色,靠着从万花楼里接手过来的姑娘,还有晴天新训练出来的清倌,编排着奇异妖艳的异族歌舞,在短时间内吸引了大量的富家子弟,一时间,南国飘香成为一家颇受贵族子弟青睐的温柔乡。 但是,却不能和怡红院相提并论,因为不管是从资历还是资本上,都输人一筹。 而茉歌的想法是,不做则已,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晴天沿袭了怜人馆的旧习俗,清倌破身之日也是以叫卖的形式,价高者得,这也是南国飘香能在短时间里筹集到大量资本的原因。 可茉歌却对这种做法极为不赞同。 二楼楼梯口处,茉歌一身儒雅飘逸的长袍,白衣胜雪,风度翩翩,她的眸子却没有一丝温度,如冷风肆意凌虐,透出冷清和……讽刺。 楼下,娇声魅语,一个个衣服裸露的妖艳女人在一群衣着光鲜亮丽的男子中间穿梭不停,娇笑不断,她们很年轻,很放纵,大胆地挑逗着男人敏感的地带。 而白天里,那群穿上衣服,相貌堂堂的正人君子,个个眼中露出了浓烈的欲望,所有的道德准绳在邪魅的夜色中荡然无存,有的,只是赤裸裸的生物本能。夜色放纵了他们的行为,夜色吞噬了他们的理智,只剩下野兽的侵略。 “如风,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一道娇柔的音色自身后传来,茉歌收了眼底的冷意,恍如刚刚的阴郁是一场梦幻。 是水雨烟,那个柔媚带刚的姑娘,也只有她,对她是全身心的信任和维护。茉歌笑笑,摇头道:“没看什么,你怎么出来了?” 水雨烟顺着她的眼光望下去,是一片污秽。这样的淫声秽语像是污染了她的纯净,白衣胜雪的她,即使是女儿身,也让人感到一股圣洁的光芒,不点也不适合出现在这个地方。 “我们去后院吧,如风,不要呆在这里。”她劝过她,让她不要晚上出来,可她就是不听,倔强固执。 “没事的,雨烟,比邪恶,我比他们可更上一层楼。”茉歌笑着谕揶,转头又看着下面,笑道:“我只是在寻思着该怎么做才能让更好地让他们往里头仍钱!” 她要经营的岂止是一家妓院,而是经营一种标志,让人一提到南国飘香,就是一种标志。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一家妓院,她要的是标新立异。在现代称之为品牌效应,青楼也是有品牌的。 而她就想让南国飘香成为一种品牌。 雨烟奇怪地看着她的脸色,她常常无法理解她的脑海里的想法,摇摇头,柔柔地笑着。 “还有几个清倌啊?”茉歌回头问。 “还有八个,因为晴天说为了避免男人们失去新意,一般是五天才会叫卖一次,而且越到后面的那几个女子越是拔尖,样貌艳丽。”雨烟不解她为何有此一问,不过还是老实的回答。 “那就好,把她们全部叫到后院阁楼,我有事情要说!”茉歌一脸笑容,一扫刚刚的沉郁,开怀地笑了。 * 后院的小阁楼里,是平常晴天派人训练清倌的地方,从气质到学识,魅人技巧,应对技巧,无一不教。 八名少女一排地站了过去,如一颗颗鲜嫩的水葱,个个娇艳欲滴,艳丽妖媚,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美女。 茉歌在她们跟前慢慢地渡步着,细细地打量着这些少女的眉间,有清艳的,有孤傲的,有妖娆的,各色各样。 晴天挑眉看着她的动作,林子淮倚窗环胸,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戏谑的眸子暗含一丝深邃和专注。 “你叫什么名字?”茉歌随便点了一个身穿绿纱裙的女子。 “我叫紫衣!”女子脸色酒红。 “真是造孽!”晴天不冷不热地吐了句,看见几位姑娘的眼光痴迷地往茉歌身上飘去,挑眉,眼睛都瞎了一个个吗? 就她的骨骼,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男人啊! “你们听着,谁不愿意卖身,站出来!”茉歌笑着,“一盏茶的时间给你们考虑,考虑好了就站出来!站出来的,只要做到我的要求,我就让你们保持清倌之身,只要你们不愿意,绝不勉强你们接客。做不到我的要求就给我离开南国飘香。而不愿意站出来的,我就当你们同平常一样,上台拍卖,留在这里!” 八个姑娘站着面面相觑,对茉歌这个条件,茫然不解,就连到晴天和林子淮也讶异地对望一眼。 她想要干什么? 林子淮沉思着,她的行为举止耐人寻味,却让人琢磨不透,越是相处越是发现,她想一本耐读的书,墨香四溢。 许久,没有人站出来,茉歌笑笑,并没有催促,悠闲地抱胸,在她们前面渡步,慢慢的,悠闲的渡步。一步一步,极轻极柔,却压迫了几个人的神经。 这些人,都是晴天从外头买进来的,几乎都是因为生活所迫,进了这里,带着不甘不愿又如何,生活会逼得你学会现实,学会妥协。经历过生活洗礼的人,经历的贫穷困苦的人都会体验到,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活着,你才能选择以什么样的姿态活着。 终于,首排的姑娘站了出来,她的脚步很轻,小心翼翼地挎出了一步,似乎跨出的是她人生最重要的一步。 她显得有点忐忑不安地看了一眼茉歌,神色犹豫,眉宇淡然,而带着一丝忧郁的愁绪和娇美。空气淡淡的檀香渐渐地安定了她的心,苍白的脸颊也浮上一丝血色,冲着茉歌一笑,也是那种淡然如水的浅笑。 自古风尘出奇女!茉歌暗自赞赏着,她不仅样貌出众,清艳绝丽,气质也绝佳,绝对是一个有潜力的培养对象。 “叫什么名字?”茉歌问。 “清莲!”她简短地回答。 茉歌点点头,继续等着,接而又有三名女子站了出来,一共是四名女子,剩下的四名却是纹风不动。 茉歌示意另外四位先下去,留下走出来的四位,茉歌满意地扫了一圈,还胸道:“南国飘香不是寺庙,也不是尼姑庵,男人来着无非就是为了寻欢作乐,你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赚钱,青楼,不一定要卖身才能挣钱!” 所有人都听着她的话,晴天和雨烟,林子淮以及四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知道什么是钓鱼吗?”停顿了下,茉歌笑道:“青楼就是一条河,男人就是河里的鱼,而你们就是鱼饵,想要鱼上钩,鱼饵就必须极具诱惑力。” 林子淮的唇角弯了,这丫头,比喻得可真够贴切的! 茉歌看着她们脸上的懵懂,戏谑的唇角扬起,“钓鱼有个法则,同样的,男人也有个法则。情人和妻子就像男子的面子和衣服!面子就是要体面,衣服可以随手丢。想要抓着男人的心,最下乘的办法就是百依百顺,这样会让男人觉得索而无味;最中乘的办法就是若即若离,让男人觉得遥不可及;最上乘的办法就是求而不得,让男人感到魂牵梦萦。” 她的声音暖和如春,圆润清脆,却落地有声,夹着从容的自信,那股风采瞬间迷惑了林子淮的眼。 所有女子,包括晴天和雨烟,都被她的话震到了灵魂。 这是自古以来男人的劣根性。 后来,短短的三个月,有晴天和雨烟的调教。京城出了四位传奇名妓,清莲、紫衣、香宁、如玉,四位风尘女子各有各的长处,名传京师。南国飘香取代怡红院成为京城最大的妓院,同时,南国飘香酒楼生意也开始火爆。 046 贵妃省亲 天际微亮,白曙微微,日出的苍穹沉浸在黎明的宁静和瑰丽中。 沉睡于梦乡之中的茉歌被玲珑急匆匆地摇醒,睁开朦胧的眼眸,外头还是一片灰蒙蒙的,房间的光线昏暗不明。她的耳边只闻到玲珑的催促声,催着她起床。茉歌咕哝了一声,翻个身子,继续找周公。 “小姐,快点起来了,不然来不及了!”玲珑见她还赖在床上,脸色焦急了,一手掀开棉被,顿时的凉意让茉歌暂时清醒了点。 “玲珑,你是催魂啊?到底怎么了嘛?” 玲珑拿过衣裳扶起她,顾不上她还是睡眼惺忪,赶紧给她换上,一边唠叨着,“小姐,不是和你说了嘛,今天是皇贵妃省亲的日子,所有人都要到门口去迎接,昨天我不是和你说的嘛,今天要早起的啊?” 匆匆地给她换好衣服,茉歌还是处于那种欲睡欲醒的状态中,这事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昨天训练四大美女,本来是不想回来的,结果还是让痞子给送了回来,迷迷糊糊之间好似他说了什么,茉歌耍耍头,记忆却一片空白,他说了什么? 月色中,隐隐看见他眸中的伤痕和暗恨。 林家和柳家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牵扯不尽的纠缠。 茉歌耍耍头,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会儿,玲珑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她微微梳洗下,尚且还不及吃早膳,就被她急急忙忙地拉了出去。 人山人海是她唯一的感觉,天已大亮,相府门前一片静谧而肃静。 茉歌和玲珑是站在丫环那一边的,在这么一个大日子里,是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存在的。一路走来的晨风已经吹醒了她的神智…… 奴婢们是站在主子们的侧边的,因此,茉歌可以清楚地看到柳府所有人的一举一动,而她唯一的感觉就是——柳家是美女展览馆。 柳靖一身官服,面容尖刻严肃,稳重地站在前排,他的旁边是一个俊秀公子,浅蓝长袍,蓝巾束发,风度儒雅舒爽,眉目清俊秀气。茉歌猜得不错的话,这就是柳家唯一的儿子——柳圣坤。 原来不管是女儿儿子,柳家出产的都是极品。但是,他并不像是一个贵胄之后,神色间更像是一个白衣胜雪的,游湖执笔挥洒的翩翩文士。 而身后,一大排女眷,个个绝色艳丽,气质大同小异,毕竟这么多美女聚在一起生活十几年,是会同化的。 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美女齐聚,真的有点……壮观。 一排排看去,如雕琢得巧夺天工的美玉,窈窕玲珑,体态柔媚万千。夫人们风韵犹存,比起小姐们,多了一丝成熟的妩媚和妖娆。都是为了一个男人而活,相互之间的争丽斗艳是少不了的。茉歌不得不说,柳靖的眼光实在是高,也是一个收藏美女的专家。恐怕是后宫三千粉黛也难有如此艳丽之色。 美中不足的是…… 鲜艳的丝绸如风而飘,珠光宝气的首饰打破了清晨的温润,划过一道道俗气的痕迹,浓妆艳抹中遗留的脂粉味也赶走了清晨的清新,香味浓郁,随风而送,让人觉得呛鼻。 茉歌从小到大,很少心底认同一个女人是美女,视觉中的美和心底觉得美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一个美女,至少要如西湖一样,淡妆浓抹总相宜,而不是,擦了脂粉就让人觉得俗丽。 看着那些花枝招展的绝色,茉歌此刻才深深地为柳芷絮庆幸,那不是她的世界,是否柳芷絮也曾庆幸过,她没有被同化了。 阳光温热地熨烫皮肤,咕噜一声,茉歌面色潮红,在静谧的空气中,这一声显得特别响亮,她垂头,挡着了一旁侍女窥探的眼光。极少人认识柳芷絮,这么多侍女中,顶多,她们认为她是新来的。玲珑拉拉她的袖子,无奈地苦笑。 一道骏马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在宽大的道路上扬起一抹尘土,一个穿着蓝色太监服的男子优雅地下马,柳靖迎了上去。 “参见右相大人!皇贵妃的凤撵到了!”太监行礼, “蓝公公辛苦了!”柳靖点点头,回头吩咐,“铺上红地毯,恭迎皇贵妃娘娘!” 几名年轻的家丁抱着一卷粗红的地毯,在道上铺了朱红色的地毯。 没一会儿,一阵吵杂之声开始传入了他们的耳中,接而是一辆朱红面纱飘曳的凤撵映入了众人眼里。凤撵的两面红纱轻飘中,辉映一股明珠的光辉,珊瑚挂饰和奇异风格的吊饰让凤撵华贵而瑰丽。 众人跪地,茉歌也跟着也被玲珑拉着,挣扎了下,不甘不愿地跪地,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可她还从来没跪过谁呢,心中隐约有股郁气,她还是不习惯这种礼数。 “皇贵妃娘娘吉祥!”一声请安,气势震天,有激动、有荣耀…… 茉歌微微抬头,只见一位美女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踩着一名太监的背上,款款而下,深红的贵妃服饰绣着一只飘飘欲飞的凤凰,绣功精致华美。云鬓斜插六支凤凰金步摇,明珠和宝石摇曳生辉,映出一张动人心扉的芙蓉颊。 茉歌一阵失望,以为会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美女,原来也是一样,不知道为何,她对柳芷月深为好奇。柳芷月是因为她曾经是卫明寒的恋人,能和一个身份地位都低于自己的卫明寒相恋,在古代,是要有多么大的勇气啊! 想起了卫明寒俊朗冷漠的脸,茉歌再看看柳芷月,挑眉浅笑,微微垂下头。 美色,是柳家司空见惯的,并没有什么好奇的了! 只是这个柳靖还真的是个演戏专家,以他的身份地位大可不必这么大张旗鼓地迎接柳芷月,可他却这么做了,无非就是演足了戏给天下人瞧,他即使是贵为国丈,又是右相,还是一个臣子,这个天下还是姓轩辕。茉歌不屑地撇撇嘴角,这老家伙跪归跪,可看不见他脸上有一丝诚意。 柳芷月轻移莲步,扶起柳靖,所有人也跟着起身,庄严而肃静,像是完成了一项庄严的仪式。 不远处的阁楼,一个男人临窗而立,黑色长袍随风而起,扬起鬼魅的弧度,纤长而细致的身影朦胧地罩上了一层期待和……恨意。他黑白的面具下,一双眸子幽深而邪魅,像是夜中的墨黑明珠。眸光又像是春风里吹过的一丝寒意,白云上飘浮的冰凝水晶。 他的侧对面,也有一个俊朗稳重的男子眼色复杂,千年不化的冷漠慢慢地在脸上迸裂,慢慢地褪去,换上了复杂的悲伤和回忆,似乎很遥远,又犹如昨日,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 047 幽会 夜色渐渐浓郁,相府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丝竹彩衣不绝。 后院静默无声,偶尔几声鸟鸣盘旋更为夜色添了一丝苍凉,月光柔和地洒了一层余晖,淡淡地笼罩这一片宁谧的乐土。 玲珑入夜就去了前院帮忙,留下茉歌一个人在梧桐苑里。 闲来无聊,人都齐聚在前庭,倒是给了她一个便利的机会,可以逛逛相府的琼台楼阁,假山回廊。摇曳中的清风送来了一股甜香之气,茉歌微讶,侧身进了一座院落。 好美啊! 她不由得赞叹,不同于花园里各种各样的牡丹花争相齐放,这里显然是玉兰的世界,小巧秀气的两层阁楼如静力湖心的观景亭,点点光线透过朱红的纱灯折射而出,给小院子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茉歌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玉兰花,一朵朵洁白的玉兰圈成一幅优美的锦绣,洁白如雪,团团地围着三株深蓝色的玉兰花……如漂浮的白云之间的一抹蓝天,美轮美奂,点点玉珠晶润,滴滴娇颜如春。 右侧还有一个小巧的葡萄架子,青色藤蔓下是一个小巧的秋千…… 此般朦胧优美的小庭院,茉歌犹如走近了一个陌生的环境,突兀地破坏了它的宁谧和纯美。 这是哪位小姐的庭院?布置得如此小巧秀美,温婉娇丽如江南女子。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地随风送来,茉歌暗呼一声不好,唯一的出口被堵住了她出不去,眼珠转了一下,茉歌匆忙地奔至一旁的葡萄架旁。 小巧的身子完全藏身于葡萄架后,一阵细小中夹着沉稳的脚步声传了进来,茉歌放轻了呼吸,透过稀稀疏疏的叶子,茉歌看着走近的两个人,心底讶异,诡异地勾起一抹笑,原来是旧情人幽会! 这里应该是柳芷月的庭院,不对!茉歌否认了这个答案,基于正常人的思维她是不会在自己的庭院里幽会的,万一被撞进了,别说她是一个堂堂的贵妃,卫明寒也是一个功名在外的将军,这么一个大绿帽子皇上可戴不了。 “娘娘,请问你要带微臣去哪里?”卫明寒的声音冷清而淡漠,听不出一丝波动,刚刚在宴会上喝过一点酒,脸颊有点微红,让他的人看起来并没有平时那么疏离和淡漠。 她已经是皇贵妃了,卫明寒牢牢记住了这个身份,再相见,心痛仍在,因为那是他这辈子的遗憾,伤痕和遗憾锁在记忆中,本以为可以做到过去的冷漠,却发现,心依旧微疼,只是不如当初那般绝望的痛楚罢了。 “明寒……你叫我什么?”柳芷月娇丽的秀颜浮上痛苦。他叫她娘娘?那个以前那个对着她温柔地浅笑,叫着月儿的男人去了哪里?为什么是这样的冰冷和抗拒,从宴会就一直抗拒她的眼神,那他为何要来?不是为了见她一面吗? “娘娘请自重,物是人非事事休,我已非当日的我,你也非当日的你,一切已经无法回头。”卫明寒狠心拉开柳芷月的手,拧眉,俊颜无波,平静得如一池清水。 “不……我不信……”疯狂地摇头,凤凰金步摇上的坠子哐啷作响,在冷清的夜色响起一阵沉重的抨击声。 冷清的月光辉映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悲哀和绝望,投进他的怀抱,泪珠簇簇而下,“明寒,月儿好想你啊……真的好想啊,你都去了边关那么久,我这次是特意称病省亲让姐姐答应帮我的,明寒……” 悲戚的心只存有着刻骨的两个字——明寒。 卫明寒眸子深沉宁静,如清冷的月光,不带一丝情绪,微微的心疼强压在心里,已经疼不入骨了。有些人,放在心上,却没有刻入骨头,有的伤,疼在肉里,却疼不进心里。时光和另一张清润的脸减轻了他的痛苦,让他可以对完全地站在芷絮面前,争取她。 他说过,再见面,如果他心里不再有芷月,那么他就是她柳芷絮的。 今天过府的目的很简单,回忆和甜蜜已经随着时间消逝,虽是他心口的伤,可这伤已经结疤了,只有淡淡的疼,反倒是那天看着芷絮从他眼底消失,更让他疼惜和懊恼。 心里的天平早就倾斜了,从她进宫,从当年月下淡淡的一吻开始,已经倾斜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相见到那个娇小的人儿了。 “娘娘,请你忘了微臣!”卫明寒冷漠地拉开她的手,拉离他的怀抱,这里已经属于另外一个女人了。 “明寒,为什么你会忘了我,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自愿进宫的,当年姑妈说她不相信芷雪所以才会选中我的,我也不想的啊……明寒……”柳芷月看着眼前人的冷漠,哭得楚楚可怜。 美人怎么样都是美人啊!茉歌赞叹一声,不过这个卫明寒也未免狠心了点,怎么说也是他的旧日恋人,这么快就忘了过去……是否有一天,柳芷絮也会是他的过去呢? 钟情已成旧时事,前尘往事皆黯然。这就是他们的写照吗? 这关她什么事啊,她在想什么?茉歌懊恼地咬咬唇。 时光若不能升华感情,就只能淡化感情,他们之间显然一个属于前者,一个属于后者。 “娘娘,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台阶上的人,所以才无法相容,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我不是你的良人,你也不是我要牵手一生的人。”卫明寒明白而无情地说着,想起芷絮,如月华清冷的眸中划过一丝柔情。 “你……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明寒吗?还是那个会为了我一笑而半夜跑到街上为我买甜薯的男人吗?”柳芷月泪流不止,明明知道命运已经让他们错过,直至一生无缘,她还是眷恋,就是因为那一份的不甘心。 “娘娘,那个男人已经死去了,当年入宫并非毫无选择不是吗?你并没有为了我们的未来作为任何努力就认命进宫,在你心里,柳家的盛誉才是一切,不是吗?”卫明寒苦笑,说起往事已是叹息,她认命进宫,而他为了抗争,被柳靖整整羞辱了快七天,他努力过了,所以也无悔了,她呢?有什么资格指责他? “不是这样的……”柳芷月摇头否认,疯狂地想否认这一切,却找不出任何的借口,是啊,是她害怕她爹爹的威严,是她惊惧姑妈的手段,她根本就不敢反抗,每每看着姑妈阴冷的眼,她就是一阵颤抖,她何来的胆子反抗? 是啊,是柳家毁了他们的幸福,毁了她啊! 这些年,她照着姑妈的意思,魅惑皇帝,她如愿了,可她呢,她的心愿,又遗落在哪个地方?她以为不管时光如何变迁,他都会等着她,静静地守护着她,还勉强可以安慰她孤寂的心灵,而现在,他竟然也要忘了她? 那她费尽了心思为了什么?牺牲了幸福又为了谁? 一阵绝望和悲戚席卷柳芷月,狠狠地抨击着她执着了几年的信念…… 爱,真的是抵不住白马过隙的流光。 048 算计 卫明寒叹息,淡淡的气息缭绕在玉兰花香中,沉重而无奈。 玉兰花,兰花玉,痴痴嗔嗔,恩恩怨怨,已然水过无痕,他真的已经放下了……这一段感情他不曾后悔,那是他年轻岁月里一段值得珍惜的回忆,从今往后要埋在心底,慢慢地随着自己变老。 “明寒,爹说要把芷眉许给你啊!难道……你要答应吗?”柳芷月凄苦酸楚地问着,芷眉是她的同母姐姐,大她一岁,芳龄十九,又和她长得几分相似,如果最终都不是她的,她宁愿卫明寒娶的人是她的姐姐。至少让她相信,他还是会记住她一辈子的。 “娘娘……明寒福薄,受不起相爷这番好意!”卫明寒面色冰凉如霜,当年的耻辱教会了他,什么是权利,他会一点一滴地让柳靖付出代价。如今想用联姻来绑住他,无非就是想要抢先南舒文一步拉拢他,他以为他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将吗? 卫明寒阴冷地退离一步,恭敬地道:“娘娘,你已离席太久,唯恐不妥,还是微臣送你回去吧!” 他和柳家的账,迟早要算清楚! “卫明寒你……”柳芷月怒了,他竟然连和她呆在一起都觉得不耐烦了吗?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讨人厌了呢? “你是不是有了心爱的人?”问这句话,如万箭穿心,疼得窒息,可她知道卫明寒的脾性,如果不是有了心爱的人,他不会对她如此的绝情。 怨和恨疯狂而起,复杂地看着这个自己爱了一生的男人,柳芷月娇柔的面庞微微有了扭曲的可怕。 能被太后选进宫的女人又岂会是好招惹的角色。茉歌有点戚戚焉地看着。 卫明寒无畏地看着她的眼,他问心无愧,也不觉的愧对于她,是啊,他是有了挂心之人,一直都有,只是无法分清孰轻孰重而已,如今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又何必隐瞒。他点头,承认。 柳芷月瞬间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难以呼吸,眼眶蓄满泪水,却硬生生的没有让它掉了下来。 “是谁?”她声音颤抖…… “你不认识的一个女孩!”卫明寒眼中寒冰如逢春融化,一点一滴的暖意溢出眼眸,让柳芷月绝望和嫉恨…… 是谁让他露出这样柔和的面色,恍惚间看见了三年前的他,疯狂的嫉妒啃咬着她的心,让芷月的心扭曲得恐怖,眼中的泪化成了一股毁灭的疯狂。 她要毁了那个女人,是她让他忘了她的,一定是这样! 执拗的她被蜂拥而上的嫉妒淹没了,如同浸泡在一个名为嫉妒的冰冷海水中。突而,冰冷褪,诡秘生,她绝美的脸庞是扬起一抹凄楚的笑容,淡淡地笑开了绝望的痕迹,“明寒,原来你……真的决定要和我一刀两断了是吗?可不可以,再抱抱我,像过去一样,充满怜惜和疼爱地抱抱我。” 一个曾深爱过的女人,在他面前这样凄楚地笑着,明明是命运作弄,明明已经肝肠寸断,却笑得如此凄美。若说一点也不心疼,卫明寒恐怕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乱了,错了。 他认识的柳芷月,是那样的尊贵和骄傲,何时这样悲楚过,是命运造成了她的痛苦,他们的遗憾。 “月儿……”熟悉的称谓让柳芷月泪流满面,一下子扑进了他的胸膛,泪簇簇而下,湿了他的前襟。 “不要推开我,明寒,求求你,不要推开我,不要这么残忍,连最后一丝温暖也舍不得给我……”酸涩的话让卫明寒欲推开她的手垂下来,沉重而无奈的一声叹息散在玉兰花香中。 月清冷,兰香凝,看似无情却有情,多情反被无情累,痴情错付无情心,不关春花与秋月。 茉歌凝眸,若有所思,葡萄花架下的绝色容颜,隐约闪过一丝诧异和不解,刚想到了什么,就听见卫明寒一声惊呼……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惊讶中夹着一股怒气,卫明寒重重地扯开她的手,拉离他的怀抱,虎目寒光闪烁。 异常的红艳袭上俊朗的双颊,一股浓烈的热气在体内翻江倒海地翻滚着,充斥着,他蓦然睁大了瞳眸,欲望染红了墨黑,如乌云密布的苍穹染了血色,妖冶而浓烈。 怪不得刚刚有一股沁冷的香气扑面而来,来得突然,原来是…… “你竟然对我下媚药?”卫明寒青筋暴怒,骇人的红光闪着可怕的恐怖。 柳芷月哀楚地笑了几声,绝望的笑容含在唇边,漾着浅浅的悲哀,“明寒,你一定想不到,你的月儿也会变得如此不择手段对吧?为了留住你,自私地想拥有你一夜,也会如此的卑鄙,对吗?” “你是轩辕的皇贵妃,这样会让你身败名裂的,你知道不知道?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卫明寒转身就往外而去,刚迈开脚步,脚下一软,落入柳芷月柔软的臂弯里。 “你真的疯了!”一阵虚软和火热在体内复杂地交织着,卫明寒沉痛地看着这个曾经放在心上的女人,体内的欲火迅速而猛烈地焚烧着他的理智,让他咬牙,虚软地任那股沁冷的香气钻进鼻尖,让他欲火烧得更旺。 “是啊,我是疯了,我是疯了,从当年披上嫁衣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疯了!”柳芷月疯狂地嘶吼着,泪无声划下,多年的思念,多年的悔恨,让她陷入了一股迷离的绝望和疯狂中…… “我们……一起疯吧……” 她沙哑地笑着,扶着他一步一步地上了阁楼,身体虚软的卫明寒丧失了浑身的力气,理智和欲望在脑海里尖锐地冲刺着他的神经,最终还是敌不过欲望的折磨…… 那是宫廷秘制的媚药,威力十足,他措手不及。 纱窗中,清冷的月光辉映出两道纠缠的影子,衣衫尽褪,茉歌可以清楚地看到月光勾勒出清晰的赤裸曲线。 她如闻雷惊,张张嘴巴,最终软倒在地,一阵风吹过,一股清冷,方知冷汗湿了后襟…… 这是一个疯狂的世界…… 皇贵妃和大将军——给轩辕帝好大的一顶绿帽子。 Т×ㄒ合雧丅X丅Н亅、CΟм 天啊,这个柳芷月是真的疯了不成? 刚想钻出葡萄架,离开这秀致却凄绝的庭院,一道魅惑的声音,透过微凉的空气,滑进她的耳膜,差点让她再次软倒在地。 “小茉茉,原来你有偷窥的爱好啊,是不是看得很过瘾啊?” 049 戏里戏外 茉歌被这熟悉的音色吓了一跳,心绷得死紧,背脊爬上寒颤,短时间内,她是绝对不会忘记这邪魅的声音和那惊天动地的三色盘的。 茉歌偏头,笑了,这绝对不是她的本意,可她就是这么的笑了。 月光中的凤十一散着一头飘逸潇洒的长发,不羁地在他殷红的唇色上晕开墨色。黑白面具下的眸子太远,她看不清幽深里头是否还有一丝温度。应该说,她从来没有机会看过凤十一的眼眸,隐约只知道,他有一双极为冷漠的眸子,不含有一点一滴人类的感情。如果说卫明寒是一块冰,那么凤十一就是一块千年玄铁,同样的冰冷。 可冰在春天来临之际会融化,而玄铁,永远是那样的冷硬,那样的触手冰冻,永远不会融化。 只是他善于用他的邪魅掩盖了玄铁的本质。 他悠闲得出入柳府,如入无人之境,如浮云潇洒,如流水舒爽,夜魅中夹着一股难于忽视的气流,堪比清冷月光,盘旋在他周围。 “小茉茉,才几天不见,这么快就忘记爷了?”凤十一低声轻笑,压低的声音多了一丝诱惑的低沉,暧昧异常。 “怎么会呢?小茉茉可是时刻记着爷啊,一分一秒也不敢忘记。”茉歌浅笑着,音色也不高。一个半夜把她丢到水池里冻到昏倒的男人,一个把她丢到湖里,让她独自游回岸边的男子,她当然会牢牢的记住。 资本家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个男人知道,什么叫连本带利。 “看着自己的情人和姐姐偷情,这滋味如何?” “爷,如果你有本事翻墙进宫的话,我觉得你应该好好的和轩辕帝沟通一下,让他说一说戴了一顶绿帽的感觉如何?”茉歌假笑着钻出葡萄架,笑得如三月春风和煦,恐怕,听说轩辕帝极为宠爱柳家姐妹,恐怕这个心得有的研究了。 凤十一妖魅之色掠过墨眸,勾起的唇,“伶牙俐齿,不愧是我认识的小茉茉啊,我不禁有点佩服你的勇气,竟然从头到尾看着,哼也不哼一声,还真的让人吃惊!” “我会把爷这席话当初是对我的称赞!”茉歌冷冷地笑着,他不也是看了一晚上的戏吗? 看来着贵妃省亲,能把不少人引来相府,凤十一,他究竟有什么目的,让她迷惑。 “凤十一,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在相府只是个无名小卒,根本就没有利用价值,犯不着让你如此大费周折吧?”这就是茉歌想来想去不明白的地方。如果说上次把她丢进湖里是想让她遇见卫明寒,但是之后呢,遇见之后又要做什么? 赞赏之色掠过,他轻笑,抬眸,凝视着那激情四溢的阁楼,凤十一语气嘲讽,“过去的柳芷絮的确是无名小卒,如明珠蒙尘,遮去了旁人觊觎的眼光,迷惑了世人的眼光,也让我忽略了偏远小院的你。不过,如今的柳芷絮可不是无名小卒,小茉茉,不要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没过多久,绝对有你想象不到的意外。” “我讨厌你!自以为自己是神,可以掌控别人的命运,冷眼看着别人在命运的漩涡挣扎。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也不想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一步步的算计,你活着是为了什么?难道不累吗?”茉歌冷笑地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她极为讨厌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而且还是糊里糊涂的,如隔着水雾看花,朦胧不清。 她是棋子,为了满足凤十一不为人知的阴谋的棋子。 “命运的漩涡?你以为就他们挣扎,就你挣扎?”阴寒一掠而过,转而消逝,如梦幻一般,凤十一冷笑:“不想当别人的棋子,就要有下棋的资本,小茉茉,棋盘上,这盘棋上,没有下棋的人。有的只有棋子,会反抗的棋子,所有人都只是命运作弄的棋子而已。包括我在内,想退出?已经来不及了,我的小茉茉。” 浅浅而刺耳的笑声,他刚刚一闪而过的阴寒让茉歌打了个寒颤。 “上天很公平……” “不,很不公平!”她还没说完,就被凤十一冷冷地打断,“上天很不公平!” 茉歌冷笑,带点悲哀的冷笑,“你错了,上天很公平,你耍着别人玩,总有一天,你也会被人耍着玩的一天。” “你知道这个庭院是谁的吗?”风牛马不相及的问话,让茉歌挑眉,不是柳芷月的吗? “是当今皇后柳芷雪的未出嫁之时的阁楼,小茉茉,起码至今为止,我还是耍着别人玩的!”凤十一颇有趣味的话让茉歌打了一个寒颤。 转而讶异,不远处吵杂的脚步匆匆地往这个庭院靠近…… 混乱而无序的脚步,让她心里发毛,相府之中,有人来了! 抬眸,凝望,是凤十一红唇边含着的冷笑。 050 转折 凤十一紧紧地抱着她的腰肢,脚下一点,跃出庭院,神不知鬼不觉飘离了那座秀致的庭院,清风拂过发丝,紧紧地缠绕在一起,风不清是谁的,在混乱中纠缠。 梧桐苑外,他迅速地转过她的脸,黑影压下,炙热的吻在茉歌惊讶不止的速度下席卷她所有的感官。凤十一的唇比他的眼眸要温热得多,强悍和不容拒绝的霸气通过他的舌尖感染了她,他的吻有一股让她沉沦的魔力,每一次都让她不由自主地沦陷,迷惑她的心智。只有睁开眼睛,对着他幽冷如冰的眸光,她才能清醒,才能冷静而无声地抗拒。 这样的男人,不能沾,如鸦片,若是迷上了,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危险的信号让骚动的心冷却了,抗拒着,不允许自己迷恋上。她不想和一个古董有什么纠缠。 男人和女人最大的不同就是,男人可以对着不喜欢的女人发情却不动情。就像是一只受了刺激的野兽,纯属本能反应。而女人,一旦动心,就会动情,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技巧真烂!”茉歌不冷不热地勾起笑,似乎在陈述一向总所周知的事实。 凤十一笑得舒爽畅快,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真的是遇上对手了!遇上柳芷雪的时候都没有那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而这个她最疼爱的妹妹,却让他有了棋逢对手的感觉。很好! 茉歌冷冷地听着他的笑声,她知道,柳芷雪的庭院里,一定是翻天覆地了,这得死多少人啊?柳靖就算是权倾朝野,也不敢让这种事情走漏一点点的风声,毕竟有关皇室尊严的问题。今晚的柳府,很多无辜的婢女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一股朦胧的不安袭上了心头,却又说不清是什么。 “凤十一,是你安排人手通风报信的吧?你可真够狠的!”以他针对柳家的手段,在柳府中,他一定安排了他的耳目。 “很聪明!”他不吝于称赞。 “手段不够光明磊落。”顶多就是一个阴险小人。 “你知道手段光明磊落的人在哪吗?”凤十一似笑非笑地道:“手段光明磊落的都在乡下种田,能进入政治核心的,没有人是光明磊落的,越是光明磊落,死得越早!死得越惨!” “借口!”茉歌明明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明明知道他说的都是事情,却还是忍不住去反驳。这些事情,她懂得不比他少,就是看不惯凤十一这副嚣张的模样,明明这么嚣张,却透着让人炫目的邪冷和朦胧的无奈。 “小心阴沟里翻船!”她哼着。到了那一天,她会送两声笑声给他助兴的。 “小茉茉,到底还是稚嫩着,没有你姐姐看得那么成熟和透彻,也许是她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你至今对柳家在轩辕的形势还不了解。爷告诉你一个道理,花无百日红,帝无万万岁,物极必反,盛极必衰。” 茉歌愣了愣,寒气直冒,凤十一阴寒的眸子已经感染了他的语气,她觉得一股冰气直扑面颊,“你到底是谁?” 为何多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柳芷雪的名字,林子淮也是,凤十一也是,唯一肯定的是,他的身份地位肯定不低。 突然一声痞笑,凤十一飞快地在她唇上偷了一香“你未来的丈夫!” 霸道而邪魅的宣称,夹着他的笑声,让茉歌心口微微震动,是一种战栗的恐惧,直叫她心口发寒,如沉浸在千年寒冰的岩洞中,让茉歌有股想要逃的冲动,可她的脚却违背地往前迈了一步,冷笑道:“那么你会是轩辕历史上第一个被休的男人!” “很期待呢!那么……我们就后会有期了!”笑了两声,凤十一脚下一点,飞跃出墙。 茉歌站在原地,夜风吹得她衣袂翩翩,舒雅秀颜遗世而独立,飘飘如仙。 他到底是谁? 转头,惊呼一声,“玲珑?你在干什么啊?也不出声,吓死人了!” “小姐,刚刚那个人是谁啊?”玲珑看着凤十一消失的方向,喃喃地问,她的脸色极为苍白。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茉歌不答反问,越过她就往梧桐苑里去,突然,一阵吵杂的声音传来,几名家丁凶神恶煞地跑了过来,茉歌一阵惊讶……这是? “就是她……”一个指着玲珑,其他人飞快地上前,紧拽着玲珑。 “你们干什么啊?放手!”茉歌恼怒地耍开两人紧抓着玲珑的手,问道:“玲珑,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茉歌这才注意到玲珑面色苍白,“我看见了将军和……” 茉歌倒吸了一口气,蓦然睁大了瞳眸,她去了柳芷雪的庭院,然后看见了?茉歌急道:“你为什么要去……” “我……”玲珑来不及说明原因,一旁的家丁就粗鲁地拉过她,一把推开茉歌,道:“相爷有令,她犯了重罪,要先押到牢房。如有人阻拦,同罪论处!” “不行……啊……玲珑……”茉歌惊呼一声,弱小的力气拦不住,眼睁睁地看着玲珑被压走。 茉歌恨恨地看着越来越远的人影,看着泪眼朦胧的玲珑走一步又回头看一下,她的心狠狠地揪起来。 如母鸡般护着她的玲珑,如姐妹般和她打闹着的玲珑,被她冤枉而委屈的玲珑,在她耳边唠唠叨叨的玲珑,一幕幕闪过心头。那是她在这个时空第一个如姐妹般的朋友,玲珑回头含泪的眼中,有的,只是对她纯粹的担心。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玲珑死了! 夜色中,掩盖了一切罪恶和阴谋。 风雨欲来色稠密,这一夜,彻底颠覆了茉歌的人生,以及她今后的路。 051 夜色 深夜的相府大厅,灯光明亮如白昼,主位的上的柳靖,面色阴森恐怖,浑浊的眼球中是骇人的深红。 柳芷月面色潮红泛光,眉目流转如妩媚,红唇的双唇微微红肿,可见刚刚的一场激情是多么的猛烈。而坐在椅上的卫明寒浑身散发一股阴冷的寒气,周围的气流让人如坠冰窖,激情已从眼眸中一点一滴地褪去,对柳芷月仅存的美好也被她这一算计摧毁得淋漓尽致。 另外一个是轩辕霄,幼嫩的娃娃脸紧绷着,在柳芷月和卫明寒身上轮流扫过,他做梦也想不到,他们会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而且是在相府大宴群臣之际,做出此等有辱国体,有辱皇家颜面之事。 知晓的人,都已经被关紧相府的私设大牢里,那是牺牲了多少人命才封锁的消息啊! 不多不少的四个人,让大厅陷入了沉寂之中,柳芷月潮红的脸色中夹着隐藏的柔情,眉目含情,那是轩辕霄三年不曾见过的神色,除了感叹,还有怜悯,却也奇怪,以卫明寒今时今日的地位,断然是不会有这样的莽撞的行为。 “卫明寒,你可知道,这是大逆不道的大罪?”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柳靖压住自己的愤怒,他料不到他们会是如此的大胆,竟然在相府里公然地…… 卫明寒冷冷地扫了一眼柳芷月,陷入情欲的他无力阻止这一切,并没有代表他会让柳靖为所欲为,否则他也不会杀尽一切知情人封锁消息。 “右相大人可以把此事大肆宣扬,我无所谓,反正卫明寒本来就一无所有,又何必怕呢?”他语气冷漠得不像是刚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情欲的男人,让轩辕霄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不要……”柳芷月低呼一声,潮红微微褪了,痛心渲染了眼底,他真的毫不在乎了……声音是如此的冷漠,连看她的眼神也是那样的冰冷无温,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刚刚那个男人似乎只是她多年幻想出来的虚影,心如被车狠狠地碾过一般,难受极了。 “住口!芷月!”柳靖怒喝,“进宫三年了,难道你还分不清轻重吗?这种事传了出去,你让老夫和太后如何为你善后,你的行为会让轩辕柳家蒙羞万年你知不知道?” “……”柳芷月垂下头。 “卫明寒,你以为本相真的就拿你无可奈何了是吗?” “相爷何需动怒,相府高手如云,明寒若想走出这扇大门,恐怕还是得经过相爷你的同意,不是吗?”他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唇角若有若无地勾起一抹嘲讽的痕迹。 柳芷月为了多年的寂寞和思念而算计他,柳靖为了他手中的兵权而拉拢他,目的不同,手段自然也不同,结果也就相冲突了。 “你必须娶芷眉!”柳靖沉声道。这件事虽然出乎意料之外,可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只要封锁消息,方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除非是玉石俱焚,否则谁也不会把芷月和他的事说出去,他知晓一个在沙场上奋力杀敌,建功立业的男人,是不会如此轻易地毁了自己的前程。 既然他这么喜欢芷月,芷眉反正也芷月有八分相似,那么也算是了了他的一桩心愿,不是吗?他自以为是地想着,这样一来,他也可以透过芷眉的手控制住他。相互利用而已! 卫明寒冷眼看着阴森的他眼底的沾沾自喜,眸光更为冰冷了。 “爹……”柳芷月垂下的头抬起,不甘地和柳靖对视,可被他阴寒的神色所逼,一寸一寸地弱了下去。 “相爷还请明示,为何我一定要娶柳三小姐!”卫明寒不为她娇弱的神色所惑,没有说出真相,保留她的颜面,已经是他和她过去的相爱划下一个句号。 钟情如过眼云烟,被她和柳家的阴谋摧毁得黯然失色。 他何尝不知道柳靖的如意算盘,可他未必会如他所愿,他想娶的人是梧桐苑的芷絮,而不是芷眉,今晚的事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却不会改变他的想法。只是他不想那么纯洁的女孩陷入这种丑陋的阴谋中。 对她,他只想保有那股纯真! 夜色朦胧中,透出一股冷清的沉重,大厅中的几人,都因为卫明寒的话神色各异,交织出一股诡异而阴寒的气氛。 “不娶也得娶,否则今天你休想走出这个门!”柳靖恼羞成怒地吼着。 “相爷,别说我不会娶柳三小姐,就算我娶了她,也不会为你所用。我记得你以前讲过一句话,我出身卑贱如草,配不起你娇贵的女儿,不是吗?”他冷冷地哼着。 一句话堵得柳靖哑口无言,过去的羞辱历历在目,他何尝忘记过。只得狠狠地怒瞪着他。 “卫明寒,你别不识好歹!三表姐才貌双全,娶她,并没有委屈了你!”轩辕霄拧眉,见不惯他唇角的讥笑,淡漠地出声。 “王爷此言差矣,我已经说过了,是我卑贱如草,配不上柳三小姐!”他声音依旧是不变的冷漠,更甚得多了一丝自嘲。 柳芷月垂下的眼眸划过一丝恨意,什么意思?爹曾经这样羞辱过他?为什么他不说,为什么? 她不由得想起了他们相约要私奔的那个晚上,她说过如果他愿意来,那么天涯海角,她皆随君漂泊,可是她等了一夜,等来的是柳家的护院,等来的是她爹的怒斥,等来的是漫天的绝望。 从那里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卫明寒,是那个晚上吗? 忽而,门外一阵吵杂声传进了静谧的大厅,熟悉的女音让卫明寒和轩辕霄同时变了脸色。 絮儿? 如风? 052 纷争 夜色中,牡丹花弥漫着一阵诡异的香味。 管家匆匆入了大厅,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这个自小在梧桐苑从未露面的九小姐,吓得他浑身冷汗。那阴沉的眼光,害得他以为看见了柳靖。 “外头什么事这么吵?”柳靖阴沉这脸色问道。 管家刚要禀告,就听到两道的声音同时冷喝,“快点把她赶走!” 异口同声,轩辕霄和卫明寒的声音带着不可忽视的焦急,同频率的声音让管家吓了一跳,惊恐地望着柳靖,毕竟柳家,柳靖是王。 卫明寒冰封的脸出现了如此焦急的神色,自然逃不过柳靖的眼眸,拧拧深浓的眉头,看到轩辕霄也是一脸紧张,不禁疑惑,冷冷地出口,“什么事?” “相爷,九小姐在大厅门口大闹,说有事要见相爷你!”管家的声音里出现了颤抖,两道眼神如冰刀齐齐射向他,恐怖异常,惊得他眼皮一直跳,冷汗淋漓。 柳芷月也因为卫明寒寒冰崩裂而浮现一丝好奇和沉怒,竟然有人能打破他脸上的沉冰,想起昨天他的话,承认了有心爱之人,柳芷月的眉头蹙紧,三分恼,四分狠。 唇角勾起一抹森寒的笑,柳靖扫了一眼卫明寒,说道:“让她进来!” “等等!”轩辕霄马上制止,站了起来,一笑:“舅舅,目前要解决的是卫将军和皇贵妃娘娘的事,九表妹的事,不如交给侄儿来处理好了!” 该死的如风!早不来晚不来,好不容易借着贵妃省亲的事让柳靖淡忘了她,在这个关口上又冲了上来,真是该死!不能让她卷了进来,柳靖的算盘,他一清二楚,就怕牵连到她。 这么复杂的利益关系,不能让她卷了进来。轩辕霄不动声色地垂下头,遮住他眼中的担忧。 “霄儿,你给我坐下!”柳靖扫了一眼卫明寒,阴狠地笑了,“柳义,愣着做什么?让芷絮进去!” “是!相爷!” 轩辕霄无奈地坐下,心中忐忑不安,对面的卫明寒努力控制自己的眼光不往门口瞄去,却力不从心。 茉歌踏入大厅显然就是个焦点,舒雅秀致的脸庞沉静透彻,清逸绝尘的脚步似乎踏着两个男人的心尖中,夜色中,大厅的烛火让她眸光如墨,一半灵秀如山顶凝结的冰晶珠花,一半晦暗地掩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这么晚了,你要做什么?”轩辕霄使了眼色,这个该死的女人,为什么任何时候看起来都是这么舒静和无所畏惧,谁给她这个胆子的?她知道她面对的人是谁吗? “为什么抓了玲珑?”茉歌明知故问,这话也问得有技巧,表示自己的一无所知,否则说不定她也会被灭口。 “柳义,怎么回事?”卫明寒冷漠地扫了一眼茉歌,要不是看在她还有点用处的份上,他似乎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碍眼,多看一眼就想起以前的屈辱。 “是这样的,九小姐的婢女犯了门规,所以被押到水牢了。”一旁的管家低声禀报,所有人都知道了怎么一回事,柳靖便示意管家出去! “区区一个下人,值得你大半夜地到前院来大吵大闹吗?成何体统?”柳靖怒喝,看着茉歌的眼光有点鄙视。 茉歌扫了四个衣装鲜艳的四人,冷冷一笑,在他们眼里,下人就是贱命一条吗?听他的口气,似乎还是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似的。 “门规?一个小小的婢女,就算是犯了门规,也就是杖刑罢了。玲珑究竟犯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门规,至于让你们押到水牢去?”因为着急,茉歌的语气有点咄咄逼人,薄怒浮上脸颊。 “絮儿!”卫明寒喝了一声,疑虑充斥心胸,记忆中的容颜和如今的她怎样也重叠不起来。 他的一声昵称也让柳芷月沉了脸上,血色褪尽。也让轩辕霄不悦地拧眉,让柳靖露出复杂的眼光。 “九表妹,这件事还是缓一缓再说,先出去,好吗?” “放了玲珑!”茉歌着急不已,心中隐隐的不安也加重,她知道,被压去水牢的下人们,时间呆的越久,就越危险。她们全部都活不过明天,现在的她,只想快点救出玲珑,远离这里——这个丑陋的‘家’。 这一次,就是爬着她也要离开这里。 玲珑,再等一等…… 此刻她恨透了她的无力和无助。 “你这是什么态度?是和一个长辈讲话的态度吗?” “我只是想您放了玲珑!”茉歌压住自己的脾气,沉沉地道。她勉强压住自己的脾气,和柳靖面对面,她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茉歌深明白这个道理。这就是封建社会吃人不吐骨头的一面,而她改变不了,所以,只好学着适应。 “放肆!”柳靖略扫过卫明寒一眼,诡异地笑了,原来这个贱丫头可以牵制你?高声扬道:“来人啊!” 轩辕霄和卫明寒同时蹙紧了浓眉,双拳紧握,而一旁一直沉着脸的柳芷月勾起阴冷的笑容。 “舅舅……” 两名黑影迅速地落在茉歌的身边,身手利落干净,想来是为了堵截卫明寒的,茉歌看过他眼中划过的诡计,隐约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凤十一诡异的笑声飘过脑海,如清泉划过她迷茫的心尖,散了一丝迷雾,渐渐的瞧出了端倪。 “既然你这么维护你的婢女,那么就到水牢和她作伴去!送九小姐去水牢!”柳靖诡异一笑,静观卫明寒反应。 “放手!谁敢动她?”黑衣人的手刚碰到茉歌的手,卫明寒还没有动作,轩辕霄就忍不住地站了起来,一把拉过她,甩开两个黑衣人,把茉歌护在身后。 “霄儿!”不止柳芷月讶异,连柳靖也讶异,茉歌松了一口气,挑眉。 卫明寒不悦地看着他紧护着茉歌,那本是他的责任,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茉歌被他所护。刚刚那一声喝令已经够他后悔了,不能让柳靖知道絮儿是他的软肋,他不想她卷入这一场惊天阴谋中。 “舅舅,如……表妹不能去水牢!”那是人间炼狱,估计被押去的人都凶多吉少了,何其忍心让她去,他不允许。 “霄儿?”阴冷的眼神如冰,这是第一次轩辕霄公然反抗他。这是一个好机会,牵制卫明寒,他瞎了眼还是蒙了心,如此看不透?柳靖狠狠地扫向茉歌,都怪这个贱人的女儿,他决不允许他出现一丝一毫的反抗,多年的栽培和控制让柳靖黑了脸。 “霄儿,让开!愣着做什么,把九小姐拉下去!”柳靖一声怒喝,不顾轩辕霄的阻拦,硬着拖着茉歌就往外拉。 “舅舅……”轩辕霄眼底暗含不满,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利益关系,但是…… “放手!”茉歌挣脱他们的手,愤怒的心口爆出一层傲气,“我自己会走!” 053 生恨 韩府的私设大牢分水牢和普通牢房,三年前,卫明寒曾经尝过水牢的滋味,一生难忘。他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大丈夫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娇滴滴的茉歌。 阴霾布满虎眼,柳靖的目的昭然若揭,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卫明寒自然是不会让茉歌步入牢房。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这是家丑,不可外扬,又是国耻,不能走漏风声。柳靖要处置茉歌,于情于理,他都插不上手,若是轩辕霄能拦住最好,若是拦不住,他势必能让他为所欲为。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让茉歌入水牢的。 看着傲骨凛然的茉歌,卫明寒眼眸掠过赞叹和欣赏,娇弱如扶柳的芷絮让他怜惜,让他忍不住保护。坚毅如寒梅都茉歌却给了他多一丝的赞叹,很少有人在柳靖面前还是如此清风傲骨。 妥协,是人生的一个精髓领悟。很多人,很多事,无关对错,无关恩怨,我们都必须学会妥协。 他愿意为了她而妥协。 他还没来得及站了起来,管家就匆匆进来,面色着急,“相爷,不好了!” “什么事如此慌张?”柳靖虽语气不悦,可他的眼色却掠过一丝了然。 “水牢里关着的护院和婢女,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暴毙了!”想起刚刚见到的那一幕,管家还是一生战栗,太可怕了。死尸都浮上了水面,一个个,死状恐怖,幕幕凄婉。 “玲珑……”茉歌身体拥进一股虚脱,脚下发软,只觉得鼻子酸涩难耐,想哭却哭不出…… 她十几年没有哭过了。 还是来不及,晚了一步! 玲珑…… 满腔的愧疚和心痛疯狂地在她胸口翻滚,灼热地熨烫她的胸口,似要摧毁她所有的一切保护墙,所有的情绪复杂地翻滚,化成了一句。 对不起! 玲珑,真的很对不起! 那么年轻的生命,如同夏日里含苞待放的荷蕊,还没有绽放她人生最绚烂的一幕就这样凋谢了。 那样的让她惋惜和痛心。 “絮儿……”卫明寒比轩辕霄快了一步,接住了她软倒的身子。 * 梧桐苑,静谧得有一股死寂,茉歌连大声说话也不敢,深怕听到自己的回音,没有玲珑的梧桐苑,失去了生气。 小花圃旁,茉歌蹲着身子,失神地看着平日里她精心整理的小花圃,不知不觉中笑出了声音来。 茉歌以为她不会为了任何人的死亡而感到悲伤,可当死亡真正来临时,她的心却像是被人狠狠地划了一刀,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侵占了她的心,慢慢地吞噬着她的灵魂,那是——恨! 恨自己的无可奈何,恨自己的冷眼旁观,恨柳家的淡漠无情,草芥人命。 在这里,总有一天,所有的丑陋都会席卷她所有的良知,她害怕她也会不择手段地报复柳家。总有一天,蓦然回首,她害怕自己会认不得自己最初的模样。 短短的一夜,让从一个默默无名的九小姐,变成了万千瞩目的‘宠儿’,因为她是牵制卫明寒最佳的棋子。凤十一的目的她已经猜出一个了,他就是因为知道柳芷絮和卫明寒有过一段过去,然后将计就计,把自己困在山上半个多月,故意等到卫明寒回京,让她已最狼狈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挑起他对柳家的新仇旧恨,特意向轩辕霄通风报信让他在城门口拦截,让轩辕霄和卫明寒不和。 此二人不和,先是为了颜面,后是为了情爱。结果就是卫明寒绝对不会被轩辕霄所用,那么最后收益的人会是谁?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 茉歌不是傻瓜,不可能让凤十一耍了这么久还不明白他想做什么,顺藤摸瓜,很容易就得知,凤十一是皇帝的人。 柳家深府大院,他有埋藏了多少自己的人手,柳芷月和卫明寒一事,他又动了什么手脚?所有的阴谋,个人不同的目的,有相和有相冲,而结果就是,柳家死了近百名无辜的人,她失去了一个好姐妹。 让她以别样的姿态出现在柳靖面前,措手不及,颠覆了她原本平静的生活。 * “娘娘……”一声娇软的女音由远而近,是宫女寻来的声音,“娘娘你怎么在这里啊,奴婢们到处都找不到你。”两名嫩绿色的宫女入了庭院,行礼,担忧地说道。 柳芷月泪已拭去,别过的脸掩饰了她通红的眼眸,盯着洁白的玉兰,眼眸透出一股森冷的恐怖,如魔鬼吞噬黑夜的狠绝。 卫明寒原来喜欢的是柳芷絮,初相识的感情哪能那么深厚,远走边关三年,他还记挂着她,原来在三年前,他们就已经认识了,而且背着她…… 卫明寒,你背叛了我! 我柳芷月发誓了,一定要让你尝尝今天的锥心之痛,从此以后,我们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皇后娘娘吩咐把她庭院的一株玉兰带进宫,如意,如心,回宫的时候记住了!”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转眼看想葡萄架子,一步一步走近。 她冷眸寒光闪烁,恨声道:“柳芷雪,为什么你可以,而我不可以?为什么你可以心在身在曹营心在汉,却依然活得自在和逍遥,是我不够狠心是么?苦心纠缠了三年期盼,落空了,想必也是你早就料到的,是吗?我……到底是不如你!” 疯狂的怨恨挤进她秀丽的眼眸中,一想到卫明寒三年前就背叛了她,嫉妒如魔鬼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和良善。 “柳芷雪,我也可以!”冷冷的声音如冰,语气状似发誓,如心和如意都惊讶地看着她绝丽而阴戾的脸。 扫了一眼正开得灿烂的白玉兰,圣洁纯洁的颜色洗不去她此时的怨和恨,“我们去梧桐苑!” 054 入宫 “娘娘吉祥!”茉歌淡淡地行礼,这是礼数,低头顺眉,恨意遮在如玉的容颜中,如若不是她和卫明寒的事,玲珑就不会死! 多多少少能猜得到她的来意,无非就是一份不甘心,卫明寒喜欢的是柳芷絮而不是她符茉歌,茉歌冷笑着,和死人竞争是最愚蠢的做法。 “你们先出去!”柳芷月扫了一眼梧桐苑的清冷之色,转身吩咐身边的如心和如意。 待到她们退出庭院,柳芷月越过她,深紫色的锦绣长裙在摇曳,如风清淡,而她的神色讽刺地勾起。 不甘心!嫉妒!怨恨疯狂地拥挤入心,她就是输给了她,一个住处如冷宫,穿着如奴婢的女人?三年前,他们就背叛了她,不是吗? 她输得冤枉和输得嫉妒! “芷絮,你三年前就认识了卫明寒是不是?”她沉声问。 茉歌如冰的笑容浮上舒雅的秀颜,黛眉挑起。能进宫的女人果真是不一样,并没有柳芷眉的口不留情,没有叫她贱人而是叫名字。但是,她的语气却比柳芷眉更讨厌,那鄙夷和憎恨不是透过语言,而是透过她的语气,穿过空气,完整地传递给她。 “是啊,娘娘,臣妹和寒三年前就认识了。”茉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娇羞,表现得像个陷入爱河的女人。反正她已经出现在风口浪尖,既然躲不过,那么就让这一切来得更疯狂一些又有何妨?在这里,又会有谁再会关心她的死亡,玲珑的死,既然她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茉歌垂下的头,遮住眼帘,她的双颊因愤怒而浮上了红晕,但是看在柳芷月眼里却如此的刺眼。 气得她一股郁气在心胸疏散不去! “你……三年前难道你不知道他是我的……”她狠狠地瞪着她,眼光如淬了毒液。流云袖下的粉拳紧握。 “娘娘说得臣妹很彷徨,三年前是寒先出现在臣妹面前,然后就……臣妹向来又没有出梧桐苑,有个人自动来关心臣妹,自然也就开始信任他,包括爱慕他。”茉歌眼底冷极了,越说越离谱,她根本就是有意误导柳芷月,让她自己去推理。按照柳芷絮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然会是卫明寒先发现了她,而柳芷月和卫明寒的事又是秘密,她更不可能得知了。说来说去,茉歌语气的重点就是,卫明寒接近她,自动亲近她,她是被动的接受者,你贵妃娘娘要算账,就找卫明寒去。 背叛算什么?情人间的背叛只是一根刺而已,她会把这根刺变成一把钝刀,侵袭她的五脏六腑,慢慢地凌迟。摧毁一个人,何必动刀动枪呢? 让她知道卫明寒是在和她交往期间和柳芷絮发生暧昧的,更能折磨她,不是吗? “柳芷絮你……难道他都没有告诉过你,他和我的关系吗?”柳芷月不信,虽隐约知道事实是如此,可她就是不愿意逼自己相信。 “娘娘,寒并没有和臣妹说你们的关系,臣妹以为他是因为爱慕臣妹才有意接近的,他还说让臣妹在梧桐苑等他,等他功成名就了,就会回来娶臣妹!这样才不会委屈了臣妹!”茉歌的声音更显得羞涩了,柳芷月眼中的眸光越是阴狠,她越是开心,她越怨恨,她就越高兴。 不禁有点佩服自己的胡编乱造的能力,睁着眼睛也能说出这么多子虚乌有的事,反正,为了自个的尊严和脸面,柳芷月又不会找卫明寒求证,不是吗?除非她想自取其辱,所以,该怎么说,就是她随便发挥了。 柳芷月苍白了一张俏丽的脸,如白纸了无生气,她一直以为卫明寒远走战场是因为伤心欲绝于她入宫,独自疗伤而已,如今听了茉歌的话,如针一阵阵地刺向她的心,疼得窒息,她厮守了三年的感情,原来是自相情愿的笑话。 屈辱,不甘,绝望……在她心底交缠,滚烫地灼痛她的心田,化成了一声低哑的嘶吼,“啊……” 她的头发微微有了凌乱,茉歌的话在她耳膜中不断地震荡,不断地充斥,压迫着她的神经,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接受不了自己的感情在指尖中溜走的绝望。 三年啊…… 茉歌突然觉得她很可怜,可她并没有怜悯她,只是冷眼看着她疯狂地捂着耳朵尖叫。 她的叫声也引来了如意和如心的惊慌,纷纷入内,小步跑了过来,急声道:“娘娘,你怎么啦?” “滚开!”柳芷月一扬手,尖锐的指甲在如意白嫩的脸上划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疼得她低呼一声。 “柳芷絮!算你狠!我不幸福,我也不会让你们幸福的!我们走着瞧!看看是谁会毁了谁!我是轩辕的皇贵妃,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一生见不到面。”一拂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梧桐苑。 茉歌唇角勾起一抹笑,笑得茫然和空洞。 她并不想卷入他们的恩怨情仇中,为什么每个人都不放过她。 天方有光,白曙微微。 茉歌就被一个娇小的身影叫醒,迷糊中的她还以为是玲珑呢,以为昨天只是她的一场噩梦,可是她失望了,来人是芷月身边的贴身宫女如心。 很快,她就知道了柳芷月说让她和卫明寒一生也见不到面的方法了。 那就是,带她回宫! 皇贵妃省亲的短短三天,彻底改变了大部分人的一生的命运。 咕噜的车轮在道上不停地发出沉重的摩擦,如一首古老凝重的壮歌,伴着马车里的茉歌,也开始了她未知的人生…… 055 分歧 随着皇贵妃的凤撵浩浩荡荡地一路回宫,一路上,她安静沉默,坐在凤撵后面的轿子里,一语不发。 她想不到,柳芷月是带她进宫,本以为三天的省亲,她很快就回了皇宫,最算是要怎么着,也不能拿她如何,可没想到她以作陪的名义带她入宫。 柳靖也答应了,茉歌很奇怪的一点是,柳靖对待她的态度差得不仅仅地连个陌生人就不如,更甚者是让她有种错觉,看着她的感觉就像是,她是他的一个耻辱。难道柳芷絮的娘真的曾经做过什么让他有损颜面之事? 答应柳芷月带她进宫,所有人类都会觉得合情合理和逻辑。 她进宫,卫明寒是无可奈何,绝对是牵制他最好的方法,他是老狐狸,自然拒绝这种事。只要柳芷月不把她弄死了,怎么样估计都随便她吧。茉歌冷笑,同样是女儿,这就是云和泥的差别。她不是感到不平,而是为了柳芷絮感到可悲,有这样一个父亲。 而轩辕霄,从小到大,听惯了柳靖的话,自然也不能反对她进宫,且进宫对他而言,不但是卫明寒和她无法任意见面。他还能经常看见,更好不是吗? 明月殿,是柳芷月的寝宫,茉歌被安排在西边的小偏殿中,秀丽堂皇的宫殿中透着让人烦闷的气息。 一如侯门深似海,茉歌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精髓。 若不是见过宏伟壮观的紫禁城,或许她也得为古代建筑的宏伟和壮丽而赞叹,青红砖,琉璃瓦,漫天绯红的宫墙在阳光的折射下凝聚着庄严和肃重。那琉璃瓦,似流淌着一股涓涓清泉,宁静和悠远。这就是轩辕权力的象征,饶是柳靖权倾朝野,富可敌国,柳家和皇宫还是无法相提并论。 许久,她才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眸光清润中透出坚毅,穿过层层的妖红,望向远方,幽静而深邃。 终于一天,我会自由自在的飞翔,为了这个飞翔,我愿意暂时被禁锢了翅膀。 * 明月殿正殿中,轩辕霄和柳芷月各坐一边,谁的面色都不是很好看,搁在他们之间的两杯清茶的清香也显得很沉重,柳芷月的脸色阴得似乎可以滴出水来。 “你也喜欢芷絮?” 卫明寒喜欢,轩辕霄也喜欢,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让这两个人中之龙拼命维护。说不嫉妒,是骗人的,她和轩辕霄几乎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本来亲密无间,如今为了她的事,却翻脸,第一次对她说出威胁的话的来,怎能让她不恨不怨。 “芷月,明理一点,你和卫明寒的恩怨与她无关,你该恨的人是卫明寒而不是她,让她进宫,虽然也有我的目的,可最重要的是离开梧桐苑,不然舅舅也不会轻易放过她,我只是想保护她而已!芷月,住在明月殿可以,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为难她,否则……”接下去的话他没有讲下去,娃娃脸上净是阴霾。 柳芷月冷冷一笑,讽刺道:“刚刚在爹爹面前,为何不反抗,说你喜欢她,说要娶她啊!” 她的话让轩辕霄沉下脸色,恼怒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适可而止。 可柳芷月却笑得更加疯狂,睁大了眼眸,狠狠地道:“你不敢!因为你不敢放抗爹爹,因为你还有野心,想要轩辕的江山。澈虽整天沉迷于玉雕之中,可他还是名正言顺的皇上,是轩辕的主子,有保旧派和南舒文和爹爹分庭抗衡,你想要登上皇位,还要爹爹的帮忙。所以你不敢放抗他!” “柳芷月,你给我住口!”恼羞成怒的轩辕霄大喝一声,阴霾的娃娃脸散发一股骇人的戾气。柳芷月每一个字都是他心口的刺,谁愿意被人控制,除非逼不得已,谁愿意受人控制呢?他何尝不憎恨这样软弱的自己。 她仰天哈哈大笑,疯狂的笑声让眼泪溢出眼眶,为了柳家,所有子女,她,轩辕霄,芷雪,每个人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究竟为成全了谁的江山? “轩辕霄,不要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情圣的模样,那样很可笑!爱情这东西,经不起一点点背叛和阴谋,江山和美人,如果你选,你会选芷絮?说出来也不怕笑死人,她注定不是你的,注定了只是一枚棋子,其他的什么也不是!所以,我劝你,也不要痴心妄想了,如果没有爹爹和姑姑在背后支撑着,你根本就不是南舒文的对手……”怨恨而愤怒的柳芷月根本控制不住她情绪,迎来的就是,幽深的宫殿中,极清晰的一巴掌。 柳芷月只觉得脑袋哐啷作响,在她脸上出现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红得刺眼。可见他的力道有多大,轩辕霄冷冷地看着她唇角依旧疯狂的笑容,阴沉着脸,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女人,打的竟然是和她一同长大的芷月。 “不要再让我听见这些话,也不要让我知道你为难絮儿,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轩辕霄冷冷地落下话,扫了她一眼,拂袖而出。 柳芷月唇角红肿了,夹着一丝血丝,眸光阴寒森冷。 056 又见凤十一 雪瑶宫,婉儿匆匆入内,脚步微乱,因着急,她的脸颊有了红晕。 书案前,浅蓝色罗裙的柳芷雪挽了一个行云流水的飘逸发式,简单地斜插一直珠钗,慵懒而随意。她在书桌前作画,墨笔在洁白的宣纸上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般,片刻就浮现了一株苍劲的墨竹,活灵活现。 “婉儿,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她头都没有抬起,还是单单听着声音就判断着她的贴身侍女的着急,而能让她着急的,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娘娘,不好了,听说贵妃娘娘把九小姐带进宫来了,就住在明月殿的偏院了!”婉儿欠身行礼之后急声道。 “知道了!”柳芷雪在画纸上的笔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而是做了最后的润色,满意地看着画纸上跃上的竹影,殷红唇角浮现笑容。 “娘娘,怎么办,贵妃娘娘保不准会伤害九小姐呢?”风轻云淡的芷雪让婉儿急得满手心都是汗。 她站起来,笑道:“你放心,如果舒文给的信息准确,那么,王爷不会让芷月伤害她的。” “可是住在明月殿,总归不是一个事啊,说不定那天就……娘娘,你都不担心九小姐吗?要不要让九小姐来雪瑶宫住啊?” “不着急,先看上几天!”在太后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有些事情还要先弄清楚,芷雪的侧脸有点阴凉的宁静。 芷雪慵懒地躺倒到贵妃躺椅上,浅蓝色的锦织斜泄而下,如月光柔和,她略微闭上眼眸,启唇,“婉儿,让御医院的首辅大人来雪瑶宫,本宫最近身体略有乏力,让他诊诊平安脉!” “是!”婉儿疑虑地看着她一眼,恭敬地退出大殿。 * 夜幕初上,繁星点缀苍穹,朦胧地笼罩着辉煌的建筑物。 第一夜,茉歌了无睡意,柳芷月并没有为难与她,她本以为她进宫,定是会受尽她的折磨和凌辱,可并没有。偏殿和主殿,是分开来的,有独立的院落,装横得秀丽堂皇。偌大的偏殿,只有她还有一名宫女,名唤红蔷。是柳芷月派来伺候她的,所以她弄不明白她的想法。 在这里,衣食住行全不用愁,她倒是像是来享乐的,而不像是被柳芷月痛恨入骨的人! 春尽夏来,夜晚的天气还有点春末的寒意。茉歌随意披了一件披风,就出来,空旷的庭院只有一颗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 皎洁的明月高挂夜空,繁星簇拥,茉歌忍不住赞美,好一幅璀璨的夜景。在人龙车马的水泥钢筋城市里,看不到这样的绝美的夜景。 人类的生存需要,无止无休的欲望,把自然的纯净破坏得淋漓尽致,碧蓝的上空凝聚的只是一片灰蒙蒙的灰尘。 小优,是否你和我一样,都在看着同一片天空呢,想我了没? 她幽幽地笑着,明月里,似乎看到了一张和晴天酷似的脸庞,清冷美艳。茉歌仰首,轻灵绝尘的脸庞陷入一片浅笑迷离的回忆中。水色的披风披散在玉阶上,如月柔和,如柳飘逸。 梧桐苑,梧桐树,梧桐深院锁清秋。眼眸轻扫那颗茂密的梧桐树,茉歌无奈地笑了。来了这里之后,她似乎没有脱离过这个梧桐这个词,如此的凄凉,如此的凄美。 一声突兀的口哨,吓了茉歌一条,打断了她的满怀的悲秋情怀,满脸的缅怀和迷离瞬间被深深地掩藏了,换上了防备和机灵。 一道墨色的人影跃下梧桐树,红唇轻启,语气戏谑,“小茉茉,脸色这么沉重,在想爷吗?” 看见凤十一,茉歌一点惊讶也没有,以凤十一神出鬼没的功力,似乎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她还怀疑,她几时上茅厕,他都一清二楚,想起来就一身鸡皮疙瘩。 若她猜得不错的话,凤十一应该就是皇宫中的人。 “爷啊,大半夜的飘来飘去,可得好好看清路,不要眼一懵,撞个头破血流。”茉歌笑道,每次见到凤十一,她都能面带笑容。阴笑,假笑,傻笑,奸笑……只要和心情无关的笑,她都能摆上脸皮,就像是机器自动筛选笑容。 “不怕,头破血流了,找茉茉包扎就行了!”凤十一痞痞地笑着,走近她,道:“怎么,这皇宫住得还不错吧!” 这语气里绝对听不出来好意,茉歌笑得眉目生情,口齿生香,水眸斜视他,笑道:“皇宫是个好地方,可惜就是鬼太多了,第一夜就有鬼来找我聊天,向来,这里的冤魂不少,是不是啊,爷!” “你进宫倒真的是我意料之外,不过这样也不错!” “从你的嘴里听到意料之外这四个字,我还真的颇为吃惊呀,我以为所有的事情都会在你的掌握之中呢。”茉歌讽刺,转而正色,“凤十一,这次又来做什么?” “小茉茉似乎很防备爷啊,也就不能单纯地来看看你过得如何吗?”凤十一声音邪魅惑人。事情变成今天这个模样,出乎他的意料之中,但却比他意料中的结果还要好,这个丫头……有趣! 茉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凑近他的面前,芊芊玉手抚上他的胸口,左边,心口的位置,茉歌绝色的芙蓉颊上洋溢风情妩媚的笑容,在他胸口轻轻地摩挲,媚眼带情,明显的玩火。 “爷,你说,这里的东西是什么颜色呢?”她吐气如兰,馨香魅人。 凤十一呼吸平缓而祥静,长臂一勾,茉歌柔软的身躯狠狠地碰上他坚硬的胸膛,他幽深的眸子一片深邃,“茉茉,你要看看吗?” 两人成了暧昧的姿态,茉歌一指微微在绕圈,挑眉,“我要看看,爷就会给我看吗?” 想要看到一个人的心,她知道的方法就是剥开胸膛,方可看到心,他……会让她看到吗? “只要茉茉你狠得下心来,爷就给你,如何?”凤十一压低的声音低哑蛊惑,真真假假的语气分不清真情还是假意。 茉歌依旧媚笑,眸光如丝,“那么爷给我刀吧,看看茉茉够不够胆量!” “爷的心很重,茉茉可拿得起?”凤十一笑道。 近距离的茉歌依旧看不清他的眸光,她笑道:“爷,我只是要看看有没有,或者是什么颜色的,为什么要拿?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两脚就可以了!” “那爷有个怪癖,要看就先要拿,在拿之前要先接受,否则,不……能……看。”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轻到茉歌有种怪异的感觉。 扫了他一圈,冷冷地说:“既然没什么事,爷就慢慢的巡逻吧,说不定能碰上几个同类,慢走,不送!” Тㄨ丅匼雧Т〤ТΗJ、CΟM 茉歌转身回了偏殿,当着他的面,关上了偏殿的大门,就像是关着自己的心门。 梧桐树旁的凤十一看了片刻,转身,跃上房梁,消失在夜色中。 057 前尘往事 “轩辕霄,你带我去哪里?”一大早,轩辕霄就兴致勃勃地拉着她,不管她愿不愿意,就往外而去,这是她第一次踏出明月殿的宫门。但是,她被拉的莫名其妙,偏偏又挣脱不掉。 “带你去个好地方!”好不容易把正事都处理完毕,他就马不停蹄地赶来明月殿,带着满腔的喜悦和兴奋,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见她了。不再有他人的打扰。 “轩辕霄!”茉歌双手用力,甩开了他禁锢的手,娇笑如花,可细看方可看出,她的眼眸中全无笑意,“是不是觉得你带我去哪里我就要去哪里啊?堂堂一个王爷连礼数也不懂吗?是否事先应该征求我的意见呢?” 茉歌在笑着,笑容干净纯洁,语气轻缓,却锐利异常,让轩辕霄一怔。脸上红晕微退去,露出讶异之色,方才兴冲冲的冲动被她一盘冷水当头浇了下来,轩辕霄笑意全失,如饿极了的人看见了一盘香馥滑嫩的鱼肉,又因吞咽过急而被鱼刺哽到,轩辕霄在茉歌面前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而他却越发斗志奋勇。 他的一生自出生,受尽万千宠爱,是太后的捧在手心的儿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已是轻狂一生,没有他得不到的人。他本不是强硬逼迫他人之人,要得人自会让人把心甘情愿地捧上来。 “絮儿,你生气了,我以为……”他好言宽慰,本想带她去藏书阁看看,听起红蔷说,她这两天都闷在房间里,就让她带了一本书看着解闷,所以他想带她藏书阁看看,说不定有她喜欢看的书。 茉歌转转被他拉得有的疼的手腕,依旧是一脸笑意,清润如风,“王爷,是不是你位居高官,只要发号施令就好了,不用在意我们的意愿了,是吗?” “我以为你会闷了,芷月虽没有为难你,你也在明月殿足不出户两天了,和软禁有什么区别,我就想带你到藏书阁解解闷嘛!絮儿,别生气了,好表妹,好不好?”他求饶地喊着,娃娃脸荡漾谄媚的笑容,暗自让自己不要心急,迟早会是他的,又何必在乎过程中的荆棘呢。 茉歌挑眉,眸子划过一丝疑虑,“你怎么知道柳芷月没有为难我?” 监视明月殿还是? 御花园花香四溢,牡丹香飘千里,阵阵溢入鼻尖,夹着微凉的风,扫过脸颊留香,吹得人神清气爽。 轩辕霄阴寒一瞬而过,夹着一丝难言的苦涩,化在唇角边,扬起了笑容,道:“芷月怎么说也是你姐姐,怎么会为难你呢?” 为了她,自小和柳家姐妹中芷月最亲密的他亲自打了芷月一巴掌,当是警告,他舍不得有人伤她分毫,如要伤她,亦只会是自己。 茉歌的眼光别过他,投向一旁小小的荷花池中,接天莲叶无穷碧,含苞待放蕊娇润,“轩辕霄,说这个理由,你自己都不觉得好笑吗?” 这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柳芷月会对她有一丝手足之情,比之夕阳从西边升起更是不可能的事。因卫明寒一事,她估计恨不得把她抽筋喝血了。没想到她符茉歌也让人恨到这个地步的时候。 不过她不后悔! “絮儿,这事你别管,总之,我一定不会让人伤害你的!”他扳过她的肩膀,和年龄不符合的娃娃脸娇嫩中带着不可忽视的霸气和坚定,“絮儿,以后,我来保护你!” 茉歌讶异地抬眸,如暖流注入心中,红唇轻启,她已经和他说了,不相误,就不相负,为何他还是这般执着呢?害得她心里复杂极了,轻启的红唇又闭上了,什么也不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她才开口,“王爷你忘了我曾经对你的羞辱吗?”她不信他可以忘记,毕竟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人,哪能忘记对这一个污点,何况,顺藤摸瓜,她也知道这件事对他的影响不小。 轩辕霄笑了,“因为是你,所以我选择忘记。”要是别人,恐怕他早就抄人九族了,哪还会如此的纵容。 茉歌扯扯唇角,情字误人,她无意,就不会让他人造成错觉,茉歌笑道:“王爷,你忘记那天晚上在梧桐苑我说过的话了吗?” 人生最好不相误,从此便可不相负。 轩辕霄脸色沉下,薄怒浮上,忽而见她眼光澄澈,思及卫明寒,酸气上浮,在喉间翻滚,“絮儿,你当真是喜欢卫明寒?” 他亦耳闻她和卫明寒几年前之事,那感觉,如掐着他的咽喉,又似撞见了妻子红杏出墙的不悦和震怒,不过皆被他不动声色地掩藏于胸口。 茉歌别开脸,御花园春花灿烂,姹紫嫣红,蝶舞翩翩于馥馥香气中,她浅笑,压下柳芷絮记忆中的深情如海,道:“三年前,初遇卫明寒,我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一个孩子,谁对她好就喜欢谁,很奇怪吗?” 茉歌这话回得极为巧妙,既让他心疼她的过往,又对他的问题回答朦胧,让他问不下去,却又清楚地知道,她的拒绝。 命运把她抛向着如九重宫阙的宫廷之中,她已做不了主,并不代表着,她当不了自己的主人,起码她的心,还是她的,自小她冷眼细观旁人,或有心,或冷清,明白一个道理,潇洒如风是人生的最好境界,什么都可以失去,唯有心不能失去,一旦失去,不管多富有的人也会变得一无所有。 “想看书吗?”轩辕霄心底叹息,侧脸陷入朦胧之中的她清润如晨露,却也清冷如月华,不着急,他宽慰自己,在宫中,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比卫明寒更有优势,何来的着急呢。心底暗笑自己如初试情事的毛头小儿,轩辕霄掀唇,“去藏书阁看看书吗?听红蔷说你识字,看看有没有喜欢看的,哪里解闷也行!” 犹豫片刻,茉歌欣然点头,轩辕霄亦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谈及感情,她看起来并不会那么冷清和疏离。 058 心悸 藏书阁位于皇宫的西北角,是一座很大的阁楼,三个苍劲有力的金字在阳光下耀眼闪烁,两层的阁楼,宽阔舒畅,藏书涉及分类颇多,政治,天文,地理,诗集,辞赋,甚至连医术也多有涉及,简直就是现代版的图书馆,种类齐全。藏书阁里亦设有软榻和贵妃躺椅,方便宫人来此阅读。 看守藏书阁的是两名年少的太监,茉歌不是第一次见识太监,可这两位年少得使她忆起了她们班级初中时,男生的模样,估计也就那般大小,细眉细眼,神色恭谨。轩辕霄不可能每日都有时间陪她上御书房,干脆给了她一块龙型玉佩,是身份的象征,可以自由得出入藏书阁。 藏书阁里,万籁俱静,落尘无声,光线透过玫红的窗柩,淡淡的打在地板中,光洁映辉,茉歌随意掀袍,坐在地板上,卷着双腿,孜孜不倦地读着一本《长门赋》,哀叹陈阿娇的怨和恨,长门见君,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叹后宫女子,哀其命运,是帝王无情亦钟情已过负心债? 茉歌合书浅笑,想起在梧桐苑之时,闲不住的她总会想着往外跑,可为何来了这里却是如此的安静,冥冥之中,这里有股熟悉感,让她眷恋,这个位置,似乎是她习惯的地方。白净的阳光照得她的身上暖洋洋的,浑身溢出一股慵懒,茉歌昏昏欲睡,半睡半醒中,怀中的书籍兀然倒地,惊走满脑美梦。 茉歌放下书本,整理皱褶衣裙,飘然出了藏书阁的大门,门口的两名太监躬身请安,语气恭敬,茉歌只是微微点头,便沿着僻静的花径而走。宫中妃嫔极多,来往多会碰到,茉歌不喜有人打搅,读书后的双眼微有点疲惫,她捻了捻眉间的,继续沿着小径而走,绿色有利于舒缓眼睛的疲惫。 触目的姹紫嫣红,虽秀美,却少了一丝清爽宜人之气,茉歌越发往无人之地而去,一路上悠悠转转,发现她又迷路了。 皇宫内院的宫殿建筑形式大多相同,三步一个御花园,十步一座宫殿,布置毫无新意,雷同的建筑让她陷入一团迷雾之中,分不清方向。 突然,一声清脆之音很有规律地悠悠传来,点点滴滴清润,如雨滴滴入光洁地板上抨击的声音,茉歌精神讶异挑眉,附近人烟罕见,她方才一路走来,很少看见有人,站在林荫下,看见的也只是远处宫女偶尔抱着衣服走过的匆匆身影,茉歌略思考了片刻。人类的好奇之心让她循着声音而去,抬头,是清莲殿,茉歌稍微犹豫了片刻,就进入了一席净土。 浮云蹁跹,蓝天碧翠,底下,绿草如茵,映入她眼前的是一幅清雅至极的美景,很简单,她向来喜欢简单的东西,风景亦是一般,蓝天白云下,宽阔的草坪修葺整齐,焕发浓郁的生机。清风中夹着清新的草香,混着泥土的气息,让她陶醉于中。 草坪的中央,两张躺椅,一张竹桌,竹桌上几块白玉、翠玉,墨玉、血玉在阳光下相辉映,交织成一幅美景。 一道纤细的身影背对着她,蹲在竹桌旁,似乎在忙碌着些什么,那一道道清润的声音就好自他身边发出。 好奇声促使茉歌轻轻地靠近,他仿若没有知觉,自古低头忙着,越靠近,心弦有根琴弦越绷越紧,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其他,心是前所未有的躁动,如同遇到凤十一的那一晚,最初的那一瞥。 在她脚步停了之际,声音亦停了下来,雪白色的长袍优雅拂动,他偏头,捻起竹桌上一块血玉,突然,身形顿了顿,偏头,一双妖魅邪惑的眸子夹着纯净和童真,毫不掩饰地撞进了茉歌的眸中,她微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气闷,让她想逃离他身边,极气闷的气流在胸口不断地汹涌和翻滚,让她胸口微微作痛。 那是一个美得无法形容的男子,面比白玉温润,目如潭水幽深,他的眸子,是如此的邪魅妖冶,却轻扬纯净,如桂花酿,温醇而无害,甚至让人沉醉其中。 轩辕澈起身,颇长纤细的身影遮住暖阳辐射,在茉歌的面前映出一道阴影。 “你是谁?”他声音温润无波,不像是问一个无意中闯进他禁地的女孩,这里鲜少有人涉足。轩辕澈平静的脸背着光线,看在茉歌的眼里,竟多了一丝隐约可见的苍白,让她的心狠狠一拧,如针刺入心。 “你是谁?”从未有过的震撼让茉歌音色颤抖,他的眸子,如有一股魔力,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茉歌犹觉得那是一个漩涡,似不把一切卷入眸子誓不罢休的妖魅。但他的眸子却透着澄澈,不然纤尘的澄澈。 “这座宫殿的主人,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轩辕澈偏头,拾起地上的翠玉,今天又破了一块上好的美玉。 “你是玉匠吗?”茉歌好奇,看着他熟练地捡起翠玉,转而坐到躺椅上,熟练地拿起小刀,一刀一刀开始雕刻,沉静的脸色半边透着透明的色彩,大有逐客之意,不喜有人踏进他的禁地。 “算是吧!”他回答得很轻,很飘渺,全神贯注地在玉器上雕刻,似乎完全沉浸在他的世界里。 似乎茉歌是一名不相干的人,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他全身心地投入在雕玉的世界中,茉歌并未有一丝尴尬,她的脚如长了根一般,离不开,也舍不得离开。眼前人,眼前事,映入眼帘如蛛丝紧紧地团绕着她的心,偶尔因为他不经意的挑眉而揪心,茉歌的甚至犹若陷入了那一双邪魅的眸中,又或许说,那一双眸子有魅惑人心的魔力。 一身清风吹拂,凉意拂过额头,茉歌浑身一震,瞬间从那一团魔力中挣脱出来,神智开始恢复清明。轩辕澈一直注视着他手中的玉器,右手的小刀在玉器上划出一道道痕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予她,完全当她是一个隐形人。 “你在雕刻什么?”茉歌很自然地坐到旁边的躺椅,好奇地看着刀锋随着他的手在玉器上划动,翠玉有拳头般大小,色泽均匀,是一块上好的翠玉。 “雕人!”他简单地回答,平静无波。 茉歌抬眸转了片刻,这才发现这个宫殿大虽大,却非常的空旷和简陋,这么大的一个草坪,以目测的距离,该有快上千坪,庭院中,没有树,也没有花,宫门和他们的距离就该有一百多米。远远看去,似乎不如刚刚走过的宫殿那般宏伟和小巧,茉歌不禁对他的身份深为好奇。 “这里不能久留。”轩辕澈眼光并没有抬起,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茉歌也明白,这是逐客令。 “我可以经常来这里吗?”在还没有弄清楚她说了什么,她的问话已经问出,得到的是长长的一阵沉默。 轩辕澈似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茉歌一笑,道:“不回答,我当你是默认了!” 059 郡位相争 近日朝廷之上风起云涌,左右两相因北庭郡王暗杀一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争端之中,正式开启了皇权独立的序幕,多年的韬光养晦让南舒文言辞犀利,态度尖锐,逼得柳靖不得已让了步,含恨在心。 轩辕皇朝国都位于版图的正东方,南邻玉凤国,西接女儿国,而北方,是南舒文和柳靖争夺的核心,南郡和北庭皆为富庶之地,南郡多年来是襄王轩辕旭的属地,自他去世后,南郡一直由他的后世子孙承袭,数十年来自成一脉。轩辕寒为人冷酷,政治手腕过人,短短的数年把南郡的贫瘠变成了富庶。他聪颖灵秀,过早就参透朝中若隐若现的硝烟之气。柳家权倾朝野,而轩辕澈自小沉迷于雕刻之术,在轩辕澈亲政的前四年,轩辕寒就从国都的权利核心中抽身,不再参与朝中大小事务,也就一年一度的祭天会赶回皇城,但庆典一过,马上赶回南郡,不会多加逗留。久而久之,南郡就和皇城在政治上有了割裂,这位风靡一时的王爷也慢慢地退出了轩辕的政治舞台。 南郡欲得无望,北庭自然就成了南舒文和柳靖的目标,柳靖数年在北庭的努力一夜之间全部被摧毁,相当于一直在堆积的积木瞬间倒塌,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北庭共有四个关卡,一连四都城,如同四角,紧紧地守护着那一方净土。 就在三天前,北庭郡王幼女满月,宴请各都城将领和太守。 筵席间,惊变起,刀光剑影舞,正逢好酒正酣时,一批死士侵入郡王府,辣手无情,好好一场喜庆变丧事,郡王被刺,二名太守,四名将领皆当场毙命,听府中奴仆转述。那晚,如阎罗突临人间,王府变地狱。 北庭郡王颜玉青是柳靖手下宠信之士,由他一手提拔上来。轩辕一脉人丁单薄,先皇除了轩辕澈和轩辕霄之外,只有一个公主轩辕依依。由于私心,太后绝对不会让轩辕霄任命北庭郡王之职。当年颜玉青和南舒文之表兄应枫争夺北庭郡王一职位,甚为激烈,后因南园狩猎,应枫被有意中伤,差点失去一条腿,因此事修养一年之多。北庭郡王一职也有颜玉青担任。 在北庭数年,算得上是颇有建树,南舒文虽有心罢免也一直找不到理由,再加上朝政上,轩辕澈几乎全权不理,皆有左右两相商夺。他和柳靖虽然是官位相同,但毕竟柳靖在朝中多年,党羽众多,南舒文在遇事难免绑手绑脚。而这一次,一次暗杀,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多年在北庭的努力摧毁,不过自然也包括他的一半心血,因为死者之中,一名太守和一名将领是他的人。 暗杀一事不日就传至京中,柳靖和南舒文同时震怒,柳靖想要拍人北上彻底清查一事,而北庭越城太守已传回消息,因为颜玉青的小妾本是龙鹰山寨的当家的女人,结果颜玉青见色心起,抓回府逼迫沦为小妾,小姑娘脾气刚烈,不甘受辱,第二天悬梁自尽,因此事而惹恼了龙鹰,在他为幼女办满月酒之时潜入府中,为卿报仇,仇恨模糊了他们的眼睛,造成了血染红绸,也因而错杀无辜宾客。 北庭郡王此事因色误事,柳靖虽然没有直接责任,可南舒文言辞中,明讽暗刺,指责他识人不明,造成了新任郡王之位,柳靖失去了和南舒文竞争的底气,此事一直激化了左右两相的矛盾,维持半月,因北庭动乱,情况危机,最终,新任郡王由应枫出任,自此标示着北庭正式落入南舒文的接掌之中。 硝烟起于北庭郡王,定于新北庭郡王,应枫出任已成定局,柳靖反对不得,只得暗自咬牙,多年来的努力化为秋水而过,他如断了一臂,轩辕霄也因此事终日忙碌奔走之中,除了冷眼旁观的卫明寒,整个朝廷都在慢慢地嗅到一个浓重的血腥之气,谁都感觉到一股外力正在推波助澜,帮着轩辕帝。 此种纷乱中有安定,安定中暗藏纷乱的情势下,卫明寒终日在将军府挥刀练剑,谢绝访客,且几乎是足不出户。 而轩辕澈,早朝之上是一贯的温醇如风,不急不躁,不喜不怒,白玉般的面庞如一潭深水,少有波动。如局外人,细观底下各大臣明争暗斗。 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队春。一壶酒,一竿纶,世上如侬有几人? 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独叹,钓鱼翁! 060 悠闲 深院静,小庭空,淡烟飘薄。莺花谢、清和院落。树阴翠、密叶成幄。 白云飘,蓝天碧,青草香馥,夏末如春。一对壁人遥对晨昏,其间默默无语意还休。 “这是什么玉?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躺椅上的茉歌拿着一块雪白色的玉块,有荔枝般大小,通体雪色,白得逼退天上浮云,茉歌好奇,捧在手上,色泽均匀,更难得的是,触感清凉中略带温度,舒服异常。 应该是价值连城的宝玉吧,连她这种对玉没有什么赏析的人来说都觉得,这绝对是好玉一块。 轩辕澈抬眸,略看了一眼,有垂下头去,继续雕刻,道:“那叫雪玉,此玉胜产于女儿国的雪莲上,雪莲上终年积雪,雪月含量丰富,不过由于偶尔会有雪崩,很难采集,所有此玉甚为贵重,就你手中那块,可以买下轩辕四座城池了。” “哇塞……价值四座城池?就这么点玉块,轩辕澈,你没诳我吧?”茉歌惊讶不已,就这么点东西,我的乖乖啊……轩辕澈整个就是败家子一个,这么贵重的玉,他竟然拿来当雕刻用,且还是初级试手的那一种,不愧是皇帝,有败家的资本啊! “随你!”他淡淡地应了声,面色还是无波。 半个月,朝廷忙得天昏地暗,他依旧,是一下早朝就往这里跑,而茉歌,轩辕霄四处奔波,自也管不到她,她也天天往轩辕澈身边跑,不知为何,她喜欢呆他身边,就是一天下来看着他雕玉,一句话不说,她也能呆上一整天。 初得知他的身份,真的是吓了她一跳,他竟然就是轩辕帝,让茉歌足足心情低落了两天。得知他的身份其实很容易,轩辕澈,轩辕第一美男,这响当当的名号,茉歌只要在宫中略微一转就能听出端倪来,更别说了他整天雕玉,一般的玉匠哪能拿着那些绝世美玉当玩具,她不是胸无点墨的女子,微微有些端倪便能推敲出他的身份。 “那这几天都败了多少块这样的玉了,前两天你雕的那块好像有拳头那么大小,然后你给丢了,那是几座城池啊!”败家子…… “茉歌你看!”轩辕澈停下手中的雕刻,随手拿起竹桌上的一块未经雕刻的雪玉,还有一只雕刻好的玉钗,一左一右,放到她眼前,道:“如果我给你选,你会选哪一个?” 一块是雕饰得栩栩如生的蝴蝶珠花,一块是形状凹凸不平的雪玉,茉歌自然会选的是珠花,芊芊玉指点了点,同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有经过雕饰的玉,如一块石头般,毫无价值。玉,本身就是一块彩色的石头,只有经过巧夺天工的雕刻,方可体现它的价值。 轩辕澈放下两玉,往后靠在躺椅上,平静如水的脸庞轻笼寒纱,阳光照耀下,白得透明,有那么一瞬间茉歌以为他是一块美玉,稍有不适,就会落地破碎。有种惊心动魄的撼动和恐惧。 “轩辕澈,你为什么会喜欢雕玉啊?”一个帝王,喜的不是政治上的权利,醉心的不是那倾天的权,茉歌打心里并不信,总会以为他温和的外表下,藏得不仅仅是一颗喜爱雕刻的心。这么多天以来,她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雕刻的,一旦沉醉其中,久久不可自拔。且它对所有的玉,都能说得出产地,色泽,用处…… 如果是刻意的假象,那么他会是一个最好的演员,而她开始对凤十一的身份感到好奇和迷茫。如果凤十一不是皇帝的人,为何他的行为都是有利于皇帝的,且能在皇宫来去自如。 “我小的时候,有一次打破了母后最喜欢的珠花,那是西域进宫的,举世罕见,母后甚为生气,罚我在长亭中跪了一天。之后一直对我不假于色,为了讨好母后,我特意寻了藏宝阁中的同种类的玉块,给母后雕刻了一支一模一样的珠花。之后就迷上了雕玉……特别是美玉。”轩辕澈的声音沉静缓慢,细细道来,说得似乎是一件轻松平常的事,而茉歌听来却皱皱眉头。 “你那时候几岁?” “六岁!”也就是那一年,他从太后的眼中看到憎恨和怨怼。八岁那一年,他身染怪病,卧床数日,噩梦连连。之后清醒,一夜之间性子大变,从一个调皮的太子一夕之间变得温文如水,乖巧听话又恭谨,比起之前,更沉迷于玉雕之中,甚至可以说是沉醉。 “你母后是不是人,你才那么小,为了一个死物这样惩罚自己的儿子,犯不着吧?”简直是有病,看来兄妹兄妹的,有兄必有妹,都是如此狠毒之人,对待自己孩子都是如此的狠心。 “儿子啊,是啊,母子连心啊!”他语气是那样的平静,让茉歌的心狠狠的一抽,似乎看到了一个孩童为了博得母亲的欢心,笨拙地雕刻着,一刀又一刀,不由得暗自诅咒起当今太后。 “轩辕澈,你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茉歌挑眉,疑虑地开口问他,如此的平静,当真是不在乎?他的国家,他的后宫,他的人生,都由别人来安排,当真是不在乎了吗?是习惯? “我该在乎什么?”轩辕澈反问,平静如水地道:“有什么是需要我在乎的?” “你……”她语塞,秀美轻拧,这语气,像是看破红尘的得道高僧而非一国帝王,“没有事也……没有人……是你在乎的?” “有!”轩辕澈并没有睁开眼睛,唇角溢笑,“雕玉!” “我是说朝政、后宫,天下……你一点也不在乎,你的天下被别人做主,你的后宫由别人来控制,你觉得身为一个帝王,你不该在乎这些东西吗?” “你很生气?为什么?”沉吟了下,他睁开眼睛,依旧是那一潭无波深水,眸光锁在她脸上,有了探究。 茉歌顿了顿,看着那双会勾魂的眸,说道:“成王败寇!” 061 江山美人 一句成王败寇道出了历史上强者所有的无奈,轩辕平静地望了她一眼,婉转一笑,瞬间百花失色,他笑道:“成王败寇,没有争,哪来的败?哪来的胜?” “我不相信你真的犹如外表变现得如此平静,轩辕澈,你说一只鸟儿,会愿意一辈子呆在鸟笼里,任由别人摆布么?”茉歌毫不畏惧地对视着他的眼睛,这双眼,已经没有初时那般震慑心魂了。 “鸟儿呆在鸟笼,自有鸟儿的乐处所在,古往今来,不少文人雅士附庸风雅,又有多少人是流传于世。我们都不是鸟儿,如何知道,呆在鸟笼不是它的选择,你我都不是鸟儿,又岂知它的叫声中是喜是悲?”轩辕澈轻声道,雪纺衣袖在空中轻微一划动,划出一道绚丽的弧度,轻愁染眉梢,淡喜生心头。 “是,你我是不是鸟儿,不知道鸟儿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可是,轩辕澈,你养过鸟吗?你养了许多年的鸟,一旦你打开了鸟笼,它一样会展翅高飞。”鸟儿追寻的是自由,而不是禁锢,帝王要的是政绩而不是悠闲。 不管人对名利看淡到何种程度,都希望流芳百世,而不是成为亡国之君。 她也微有疑惑,轩辕澈和轩辕霄是一母所出,为何还会如此咄咄逼人。近几天朝廷上的风声鹤唳,后宫也微有动静。 或许,皇室,真的不应该寄予亲情的渴望吧!轩辕澈和轩辕霄的行为都耐人寻味,而若她猜得不错的话,过几天,那位传言中的太后,她的姑姑也该回京了吧!要是耐得住,才怪!不是每个人都像柳芷雪那般沉得住气,在柳芷絮的记忆里,从未见过她惊慌失措的一面,有的只是沉静和笃定,如一股沉雪,凝聚清华。 “我以前养过一盆金鱼,我很照顾他们,有什么话都会对着它们说。在我八岁那一年,……东宫突然有一天变得很阴暗,很阴暗……我把鱼缸里的水都倒得一干二净,然后就静静地看着它们的眼神,至今犹记得,那时候的感觉,是一种野兽的嘲笑。”轩辕澈平静地道,回想起那一年,一个清秀绝伦的孩童,睁着一双妖魅的眼,挂着一丝邪气阴暗的笑,残阳泣血下,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的金鱼慢慢地饿死在鱼缸里,那是他最喜爱的宠物。 好遥远的回忆了,如上辈子的事情,轩辕澈这时有点厌恶自己竟然还能记得如此的清楚,虽厌恶,却还是牢牢地锁在记忆的深处,是一种赤裸裸的提醒。 成王败寇!好一句成王败寇! 一个闺阁之女,能有此般见地,实属不易。 他透出的沉静安宁得让人害怕,茉歌看着很不解,想不出如温玉的他亦会有这般残酷的一面,是不是所以的人,都是魔鬼和天使的结合体呢? 和风吹,雪纺飞,绿草茵茵,墨丝轻扬。轩辕澈的把玩着刚刚雕出的珠花,状似牡丹,一朵白牡丹,他细细地把玩着,问:“茉歌,你说说,你对北庭暗杀事件有何看法?” “你不是不关心吗?”茉歌反笑,问道,轩辕澈目光澄澈,纤细中偶然透出的沉稳让她明白,他其实心如明镜。 “关心和了解是两回事,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我区区一个女子,见识浅薄,如井底之蛙,能有什么看法,你似乎问错人了,应该找你的谋臣来问。”茉歌笑道,初试锋芒,又何必? 很多事,心里明白就好,此次北庭暗杀一事,茉歌敢肯定,南舒文一定有份参与,不过手段狠辣得令人无法领教,竟然牺牲了手下两位得力爱将去换取北庭郡王和柳靖四名大将的性命,虽赢,却赢得不过光彩,好的战略家,会不费吹灰之力而控制全盘。 “见识浅薄……”轩辕澈喃呢,仰首望天,皇城的上空,如凝聚了一股郁气,久久不散,是谁的冤魂在盘绕,扰人清梦。 “你可知道,这四个字出自你口,如讽刺世人。”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茉歌笑道,对轩辕澈,她似乎颇有耐心。 “左相和右相,朝廷两相之争,你说谁会赢?”轩辕澈收回天际的眼光,回头问。 “你又问错人了,这事该问老天,没有人能够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我们连下一秒是否能活着还是个问题,又怎么会预料到别人的事呢?”茉歌笑着练功——太极功。以前走在校园的时候,经常看见年过半百的老太太,老爷爷在打太极,没吃过猪肉总看见过猪走吧。 “你似乎在逃避我的问题?”轩辕澈眉细细一挑,平静地问。 茉歌舒服地往躺椅上一靠,张开双臂,那姿态如环抱太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偏头,笑了,道:“你们男人的认知里,不是女人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男人的事女人最好不要过问,也认定了女人无才就是德,所以,我只是在满足大男人的心理而已。” “你的声音很讽刺!”他轻声道。 “只是在陈述一项事实而已,那你的认知是什么?”她笑着反问,语气竟隐含一丝她不察觉的期待。 轩辕澈也学着她慢慢地舒展双臂,殷红的唇扬起一丝笑意,“商人重利轻别离,君王江山重美人。男人心,女人情,世间凡尘皆对等,何来背后?何来轻视?” 一个站在男人背后的女人,原则上,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女人,并肩,共享荣辱,他是在告诉她这个吗? 很久很久以后,那时候,茉歌一人倚窗独立,思绪飘远,重忆今天这一幕,方才知道,轩辕澈也在告诉她,君王的江山,是君王心目中最重要的,即使是美人,亦无法撼动它的地位。 如若是一个平常男子,或许可以追寻一段风流佳话,只有君王,没有这个权利,所以当江山和美人有了冲突时,若不能保全,他弃的是美人而不是江山。 冲冠一怒为红颜,万里江山犹不见,只是一个不存在的神话而已。本 [南柯一梦事竟非:062 宫女红蔷] 晓月坠,宿云微,梧桐深院锁清秋。 啼莺散,余花乱,寂寞画堂深院静。 已是初夏,微凉已去不返回,平添几丝燥热,明月偏殿中,沐浴过后的茉歌轻挽长发,月白睡袍衬得她面白如玉,不施脂粉的俏脸清丽脱俗。 把玩着一只雪玉珠花,茉歌若有所思,这是轩辕澈给她的,反正雕来也无用,放着也是浪费,还不如给她。她寻思着,这原本或许是给他的妃子们的吧,不然什么不雕刻偏偏雕刻珠花呢? 这珠花,是纯雪玉雕刻而成,价值不菲,珠花雕刻的是一朵艳丽的玫瑰花,白玫瑰!轩辕澈的手很灵巧,雕刻出来的花,不管是玉兰牡丹还是玫瑰都是如此的栩栩如生。让人爱不释手,像她这样对饰品毫不在意的人都对这珠花甚为喜爱。 触感圆滑润泽,刚想插入云鬓试一试,红蔷就推门进来,捧着一碟点心,放在桌上,欠身行礼,“九小姐,前两天你爱吃的玉糕,奴婢给你留了点,要吃吗?” 红蔷这丫头心思细腻,本身明月殿的外房宫女,调给茉歌当了贴身侍女,长得小巧可人,让她一度想起了玲珑,但因是柳芷月的人,茉歌对她总有一股疏离,而她对茉歌也是甚为恭敬。 茉歌放下玉珠花,站了身来,晚餐她吃得不多,估计是这丫头心细,看出来了,特意给她留了一碟爱吃的点心,“真好吃!红蔷,你也坐下尝一块吧!” 相对于她终日悠闲,身为外殿的宫女,工作繁重且辛苦,一天下来,她能歇息的时候并不多,应该很累吧。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比‘她’年龄还小。古代的孩子和现在的孩子真的是有天壤之别啊。想想十五六岁的孩子,刚初中毕业吧,属于叛逆期的孩子哪个不是桀骜不驯的,哪有她们这样的早熟和恭谨。而轩辕澈和轩辕霄,一个十九一个十八,高中毕业的年龄,那会儿的青少年们不知天高地厚,藐视一切,哪有他们那般,争权夺势,步步为赢。 “奴婢不敢!”红蔷轻声退了一步,恭谨地行礼,语气谦卑,是宫中常年训练出来的恭谨,早就压抑了她的本性。 茉歌也不勉强,淡淡地笑了声,边吃边无意地问:“红蔷,你什么时候进宫的啊?” “奴婢是五岁时候进宫的。” “老家哪里?” “白玉镇!” …… 问一句答一句,茉歌也觉得有点无趣了,了了地吃了几口,忽而挑眉,“前殿怎么这么热闹?” 红蔷略一思索,道:“早前公公来通知过了,今晚皇上临幸皇贵妃娘娘,前殿正为这事忙着吧。” 咽进去的糕点甘美爽口的味道瞬间没有了,茉歌顿觉索然无味,淡淡地放下吃了一半的桂花糕,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道:“我困了,休息去了!” 说完不待红蔷反应,便回了内堂,掀开棉被上床睡觉,惹得红蔷心头不解,小姐今天为何睡得如此早,平时似乎很少看见她这么早就睡觉的? 疑虑的抿抿唇,红蔷透过飘曳的红纱帐,只看见茉歌的背影,月光打在她的背上,更显冷清异常。摇摇头,平静地端着托盘出去,轻声关上门扉。 躺在床上的茉歌,侧身,天气微热,她索性也不盖棉被了,曲着身子,似乎感到一阵闷气在心头积压。 轩辕澈是皇帝啊!她怎么会忘记了,也许是这些天他们的相处和谐,他也从未摆过皇帝的架子,也不见身穿龙袍,让她潜意识里忽视了这个身份。 皇帝……永远不会属于一个女人的男人…… 而她不会与人分享一个丈夫,日日倚窗盼君来,最后变成长门阿娇,深宫含恨! 刚浮动的情绪慢慢地平复,缓缓地回归于平静,茉歌笑了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忽而觉得有点冷,拉过一旁的锦被,盖着自己微凉的身子,暖香四溢,芳烟袅袅,没多久,她就沉沉地入了梦乡。 第二天,茉歌带着红蔷去了藏书阁,因为是常客了,两个小太监没有见到玉佩也放行了,茉歌依旧坐在老地方,捧着书,卷着腿,沉浸在朦胧的阳光之中,既温暖又祥静。她今天看的是《诗经》。以前读书的时候,碰都没有碰过的东西,如今读来,茉歌竟然觉得心情很平静。 接近中午的时候,茉歌才慢吞吞地出了藏书阁,和红蔷回了明月殿用午膳。午膳过后她支开红蔷,前段日子都是支开红蔷去找轩辕澈的,今天她只是四处逛逛。不知不觉逛到了大雄宝殿前面的大广场。 雕花墙,玉阶碧,宏伟的大雄宝殿在阳光灿烂中笼罩着一层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香鼎紫烟升,屋檐锁雕花,好一幢权利象征的建筑,如此的霸气,如此的浑厚,如一个苍劲的老者毅力不倒地扞卫着轩辕的皇权。 轩辕澈,这里真的不是你的梦想吗? 如果是,为什么你会整天沉醉于雕刻中,从6岁开始,从一个小小的孩童就沉迷于此术,是迷惑世人的眼光还是迷惑自己的目的。 要心狠,就要先对自己……更狠。 是吗? 突然有一股怜惜之情淡淡地滋生。 宽大的广场只有偶尔几名太监宫女匆匆而过,似乎谁都不敢多加逗留。 转身,正想离开之际,茉歌回头,吓了一跳,不知何时,一道沉稳的身影已经消无声息地立她的身后,看着她的眸光深沉而专注。 “絮儿……”淡淡的两个字让茉歌拧起了秀眉。 [南柯一梦事竟非:063 毁灭] 一僻静的小庭中,银杏树,枝头翠,树下双影皆沉默。一冷一淡,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让人感叹缘分的奇妙。 茉歌沉吟着该如何婉转地告诉他,她已经不是他的絮儿,但是她却有她和他共同的记忆,就算是说了他也未必会相信,一个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又岂会相信借身还魂之说,别说他不信,就是她也不信啊! 卫明寒亦沉默着,他向来惜字如金,如今更是沉默了,因为感到那茉歌身上的疏离,对他而言,不习惯也不舒服。 “你真的变了很多。”他许久才道。 根本不是同一个,何来变之说,“三年不长不短,你可以说我长大了。” 既然没办法说明那就不说吧,只要想办法让他知道她不是柳芷絮就行了,现在的她,无法回应他的感情。茉歌暗想着,其实对卫明寒,她是有股亲切感的,茉歌把这一类感情归于是因为她有柳芷絮的记忆,所有有了熟悉。 “长大到可以忘记一切!”他浓黑的眉拧起,过于冰冷的脸让茉歌无法判断他的喜怒,他这样的男人,习惯于把情绪掩藏于内心深处。 茉歌扫过他略显无温的眸子,笑道:“忘记才可以重生,不是吗?正如寒哥哥你可以忘记姐姐,也忘记絮儿吧,毕竟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叫我什么?”冰冷的语气中突然多了一丝震动,卫明寒坚硬的心突然变得柔软,但是他的眼神依然是那样的冷漠。寒哥哥,这是以前絮儿对他的称呼,自回来时他不再听到,他以为她忘记了这个属于她的称呼,原来没有,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有多么的喜悦。可这种喜悦仅仅维持了两秒钟,接着又被茉歌脸上疏离的笑容冷却了,甚至比刚刚更冷却。 “你一向是个很照顾人的哥哥。”茉歌压住心底的罪恶感,真正的芷絮是不会这样和卫明寒说话的,她可以感觉到那个女人对他的感情是多么的真挚。但是,她不一样,这个世界里,没有属于她的地位,说不定她哪天就消失了,所以绝对不能留下一丝眷恋。 再次感叹,古代女子出嫁得早,心智也早熟得不像话,三年前的柳芷絮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十二岁啊……卫明寒也就十八出头,都是半小不大的孩子。十二岁的孩子,在她的世界,小学还没毕业,要不还在妈妈怀里撒娇呢,哪来的这么多婉转的心思。 而他,没有恋童癖吧,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发育还没成熟呢,他又喜欢什么?如果说当年的怜惜是可怜她的处境,那三年不见,凭空会多出一层深厚的男女之情?茉歌心底微有点讽刺。 一句话把他们的身份严厉地划开来。 卫明寒的眼光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灼热的温度似乎要在茉歌的脸颊上烧出一个洞来,那里含了太多的情感,炽热、伤痛、失望……纷纷涌出眸子充斥着他的眼圈,最终化成了一道冷漠的探究。 “你不是说你失忆了吗?” 冰凉中的探究让茉歌微微一怔,暗自懊悔,这个老年痴呆症怎么这么就提早了呢?先前为了避免麻烦而谎称自己失忆,现在竟然不打自招? 我怎么这么蠢啊!茉歌一阵懊恼,完了,这样的男人不是随随便便找个蹩脚的借口就能混过去的,茉歌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自掘坟墓了。 “为了避开我,你竟然谎称失忆?”第一次,茉歌听见了他语气中有了人类的感情——愤怒。一股愧疚涌来,她垂下头,遮去眸中的歉意。 而她的态度对卫明寒来说无疑就是火上浇油,那默认的态度即使是圣人也会发火,卫明寒冰冷坚毅的轮廓紧紧地绷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絮儿,你变得好狠心!” 茉歌一阵笑容地抬头,笑道:“所以,你认清楚,我不是你以前认识的柳芷絮了,现在的柳芷絮是全新的,是狠心的,是自私的。” “为什么?”他沉沉地问。他有何尝没有感觉到她的变化,但是,即使变化,也还是他的絮儿,不管变成如何,都是他的絮儿。 茉歌有点无力,古董就是古董,这么刨根究底干什么?非要让她说她其实不是柳芷絮才甘心吗? “没有为什么,只是生存需要而已。”茉歌的眼光越过银杏的茂密,变得深邃和遥远。她的世界,拒绝白雪公主和圣母光辉,她自小接触到的,只有赤裸裸的竞争和欺压,不变得狠心,她就会被社会淘汰,真的就是为了生存需要,就这么简单。 一句话,是茉歌的心里话,可听在卫明寒的耳中,却是一股强烈的心疼,他明白柳芷絮在柳家的处境,或许真的只是环境把那个温柔可人的娇人儿逼没了,换上了一幅坚强独立的她。 忽而,铁臂一伸,茉歌措手不及地撞进了他宽厚的怀抱里,一股强悍的男儿气息顿时迎面扑来,让茉歌一怔,卫明寒的力度深沉而有力,紧紧地抱着茉歌,冷硬的线条有点软化的趋势。 “絮儿,不要怕!以后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再受欺负。”冷硬的声音注入了深邃的坚定,茉歌挣扎着的手垂了下来,他的声音如暖流划过心中,不觉得一暖。 “你要保护自己没关系,要狠心也没关系,可是絮儿,不准你忘了我,听见没有,我不准!”暗哑的声音带着命令还有让人心寒的……痴狂。 茉歌一听,眉心紧皱,越挣扎,他抱得越紧,突然,她停下了挣扎,玩味地勾起唇角。 不远处,群花灿烂,蝶舞蜂飞,一粉色的宫装美人,姿色艳丽,粉色的宫衣随着浅风飘曳,她静美的五官狠狠地扭曲着,眼光如淬了毒液,泛着幽冷的寒光。芊芊玉手不知不觉中紧紧地捏着一朵盛开的红花。 有谁知道一朵花凋零时的痛楚?柳芷月咬住下唇,双手紧紧攥着那朵绽放的花朵,花瓣被无意识地揉碎了,冰凉的红色汁液沿着手心中的掌纹,一直渗透到她心里。那股冷意,浸透了她淬毒的眸子。 转身,犹不甘心地回头,恨意更为深刻,甚至让茉歌唇角绽开一丝冷冽的笑痕。 绝望吧…… 即使我要下地狱,也会先让你崩溃。 [南柯一梦事竟非:064 陷害] 回到明月殿,红蔷站在宫门出等候着,不时地走动了,脚步慌张,脸上汗水淋漓。看见茉歌,赶紧冲了上来,“九小姐,不好了,娘娘她……” “怎么了?”她淡淡地挑眉,这么快就开始找麻烦了?还真是速度。 “九小姐,对不起……”红蔷拼命地垂泪一直在说着对不起,眼睛红肿,看似哭了不止一会儿了。茉歌疑惑地抬眸,看了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甚有点不忍心。 “先别哭,什么事?”她宽慰着她,淡淡地拍拍她的肩膀。 “娘娘……说她有一根雪玉簪子不见了,然后嬷嬷她们几个就领着宫女到处搜查,在小姐房间里把那支雪玉簪子给拿走了,说是……” 她还没有说完,茉歌脸色一沉,抬起裙角,急急忙忙地冲向里头,红蔷也跟上,走了几步,眼光一闪,犹豫了下,转身跑开了。 茉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这并不像平常的自己,可一听是玉簪被她拿走,一股怒气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滋生,让她俏脸浮辉。生气的不是被她冤枉成了小偷,单单是因为她拿了她的东西,那玉簪,是轩辕澈给的…… 柳芷月正坐正位上,脸色冷狠,微翘着的红唇含着一抹阴鸷的笑,如春天的娇花忽而被一阵寒风吹过,四边的宫女垂头低眸,两位嬷嬷冷笑地看着匆匆而入的茉歌。 “把雪玉簪还给我!”茉歌冷冷地看着柳芷月,语气冰冷。 茉歌眯起眼,想起那根她不舍得的玉簪,如一根鱼刺哽在心头,让她隐隐不舒服,如柳芷月抢了她的宝贝一般,而她却执着地扞卫。 这玉簪,除了她……茉歌一愣,心底苦笑,她怎么忘记了红蔷呢。转头,并没有看到那个丫头,是因为愧疚吗?想起了刚刚她垂泪连连的模样。 “玉簪?”柳芷月冷冷一笑,这等宝物岂会是她会有的东西?柳芷月讽刺地想着,正好给她抓到一个整人的借口,她怎么会放过呢。“柳芷絮,这可是宫中的极品圣物,你又从何处而得?” “娘娘,无凭无据,你又怎么说这玉簪是你的,难不成上头刻了你的名字不成?”茉歌冷笑道。 一旁的宫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宫中,敢和柳芷月这样说话的除了太后和皇后可没人,可就是皇后,也不会如此的反问,且口气无惧。 明月殿的宫女都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本宫刚好掉了一根玉簪,又是雪玉,刻的也是玫瑰,这玉却在你房里找到,芷絮,你又作何解释?”她笑得更冷了。 看来她是特意一定让她过不去了。这玉簪价值连城,又雕刻得如此精致,更是极品,在宫中能拥有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凭她,的确是不应该有这样贵重的东西,她又说不出这是轩辕澈送给她的,一时间,茉歌陷入了两难之中。以轩辕澈终日沉迷于雕玉的世界中,茉歌本意是不想让他卷入这样的纷乱之中,但是,不扯出他,她又没有办法脱身。 而她也不想在柳芷月面前承认这是轩辕澈送给她的。 “芷絮,再问一次,这玉簪,你到底从何而来,说不来就是形同盗窃,在宫中,盗窃是项大罪,重则砍头,轻者杖刑。”柳芷月笑得如巫婆,带着妖冶的笑,如罂粟,带着剧毒。 茉歌心底一阵冷颤,冷睨着她,眸子快速地闪过一丝笑意,道:“盗窃,好重的罪名,娘娘,此等有辱柳家家风的事,你应该不会做吗?我们亲爱的爹,是绝对不允许一丝一毫破坏家门的事传出来,不是吗?” 就算她再怎么不受宠,她也是柳家的九女儿,也是柳家的人。以柳家那种古板的人,是绝对不会允许盗窃这样的丑闻传出,所以,柳芷月绝对也不敢对她如何。 “你就如此的笃定是吗?”芷月冷笑,她对这个妹妹不了解,不过却开始有了讶异,记得芷眉曾幸灾乐祸地说过她性子懦弱,逆来顺受。想不到竟然是如此的聪慧和灵敏,单单是几眼,不到一天的相处就猜测出柳靖的为人个性,她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但是这也丝毫影响不了她的心意,因为,她该死的和卫明寒一起背叛了她,又或许说,她该死地被卫明寒喜欢上了,成了她的敌人。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明月殿,你以为我在宫中经营多年,还会一举一动都限制于柳家吗?你以为这里的消息,没有我的指示,能传的出去吗?”她冷笑道。 随着她的站立,红色的宫衣在光洁的地板上漾出绝丽的涟漪,暗香盈袖。茉歌犹觉得她像一条恶毒的蛇,正在吐着血红的蛇信,冷笑着一步步朝她走来,让茉歌浑身汗毛直立。 “柳芷絮,你千不该,万不该,和卫明寒扯上关系,那是你……自寻死路!”她阴狠地道,冰冷的语气让人有坠冰窖。 [南柯一梦事竟非:065 维护] “自寻死路?”茉歌冷冷一哼,丝毫不畏俱地看着她完美的脸,笑得悠闲和自得,暗自把自己内心的丝丝恐惧压了下去,不知道谁说过,微笑可以缓解所有的情绪,也可以让所有的情绪被其所覆盖。 她明白,她越是害怕,柳芷月就会越得意,她的害怕只不过是为了别人的扭曲的心里而已。 “死路……娘娘恐怕不敢吧!”她笑得轻松,如浮云自得,如沐五月春风。 “不敢?你倒说说,本宫倒是哪里不敢了?”她亦回她一个冷冷的笑容,如寒雪枝头下坠。 “我是卫明寒的死穴,因为我,可以牵制卫明寒,所以,你绝对不敢让我死了,你若是真的以为消息传不出明月殿,那么,娘娘,臣妹奉劝你一句,姜还是老得辣,你又从何得知,你身边的人,你的心腹,是否也是爹爹的人呢?”茉歌笑道。打心里战术,这宫廷里头的钩心斗角,和政治就绝对脱不了关系的,为了完全控制朝廷和后宫。柳靖绝不会放任她们,所以一定会让人暗中紧盯。而茉歌就是利用这一点,利用柳家之中薄弱的亲情环节,让柳芷月疑心和顾虑。 信任,是柳家最缺少的东西,他们永远也学不会何谓信任…… 果真的,柳芷月阴狠的脸色微微一怔,茉歌的话在她心里有了疙瘩,起了效果。多疑,是柳家人的通病,即使是父女,有着血亲关系,也不得不防,这也是茉歌一早就看出来的。 “你想挑拨?”柳芷月压住心里的怔意,冷笑道:“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 茉歌也是一笑,她的笑容中的悠闲是货真价实的悠闲,她敢对她挑衅就有胆承担后果,只要这条命还在,其他的无所谓。 柳芷月不敢要她的命!因为她的命还很值钱。 而因为她的话,一旁的宫女嬷嬷都跪了一地,匍匐着,颤抖着双肩,“娘娘明察,奴婢们对娘娘忠心耿耿,别无二心,娘娘明察……” 大小不一的声音响起,颤抖中的畏惧让柳芷月回头,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暗自恼火,没用的东西! “哼!即使是事实又如何?在本宫的明月殿里,我就不信动不了你,来人啊……把她压到隔壁的刑房去!”柳芷月的声音尖细中带着一股恨意和快意。她的眼光在茉歌的脸上梭巡,似乎想要看到她的一丝惊讶或是求饶,结果什么都没有,只有平静。 跪着的老嬷嬷听见指令,粗壮的身子片刻就利索地窜至了茉歌的身边…… “不要碰我!我自己会走!”她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那种冷睨天下的无所畏惧让两位嬷嬷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刚出门口,一阵吵杂的声音伴着一声尖细的声音悠悠传来,“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都怔住了,包括柳芷月,立在那里,阴沉着脸。浑身焕发着一股逼人的寒气,这芷雪的消息怎么得知的如此之快? 随着宫女太监分立左右,一抹雪色的身影飘入了茉歌的眼眸中,直觉得让人眼前一亮,雪色的宫装,剪裁得极为合身,下摆绣着几朵栩栩如生的玉兰。茉歌终于知道什么叫美丽的女人了,在记忆中的模糊远远没有亲眼见到的那么的让人惊艳。她五官雅致小巧,气质沉稳,雅约悠然,比起王蔷,更胜三分,有我见犹怜的娇柔,又有风采灼人的坚毅。 茉歌不由得想起了那首诗,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这绝对是除了轩辕澈之外,第一个单单以外表就让她赞叹的人。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明月殿的宫女跪地请安,就茉歌和柳芷月站着,一个沉怒,一个惊讶。 “平身!”淡淡的声音有一股优雅的气势,芷雪扫过一眼一旁的茉歌,一秒钟之后就落到柳芷月身上,淡雅一笑,“月儿和絮儿能未卜先知吗?都在门口恭迎姐姐!” 淡笑而问的话让柳芷月神色下沉,冷冷地讽刺道:“姐姐也有未卜先知,竟然挑在这个时点来明月殿。” 柳芷雪笑而不答,迈步入内,“絮儿进来!” 柳芷月狠狠地扫了一眼茉歌,跟着她身后入殿,茉歌也随后而至,惊艳已经从她的眸色中褪去,留下了赞叹。 好一个绝代佳人! “絮儿,过来姐姐身边坐!”芷雪浅笑,示意她过去,茉歌收了心神,暗自回忆着芷絮的记忆,也笑着上前。 微微福身,“皇后娘娘!” “我们家的絮儿变得亭亭玉立了。”芷雪赞美,语气掩不住的舒心。想不到三年不见,她会变得如此令人惊讶,有一股脱胎换骨的感觉。 “姐姐过奖了!”茉歌规矩地回答着。有点小心翼翼,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小心翼翼,深怕有一丁点破绽。 “姐姐,妹妹正在处理分内之事,不知道姐姐此时到明月殿,有何要事?”柳芷月冷冷地问。她的脸上如千年不化的寒冰,冷得怕人。 “前几天请安的时候不是有问过你絮儿在明月殿过得如何吗?姐姐这几天身体不舒坦,也没有时间来看絮儿,今儿个好不容易精神点,就过来看看絮儿。”柳芷雪笑答,眼光依然在茉歌的脸上打量。 “姐姐身体不舒坦,该留在宫里好好修养才是。”柳芷月笑道:“至于絮儿,哼!她好大的胆子,做了有违宫规的事情,丢尽了我们柳家的脸,妹妹正想处置呢,姐姐就来了,真的是姐妹情深呢。” 芷雪如春花般的唇瓣含着一丝笑意,在茉歌平静的脸上瞥了一眼,问道:“絮儿,你做了什么错事,惹得你月姐姐大发雷霆?” 她的语气轻悠中带着一层淡淡的笑意,让茉歌不自觉地扬起唇瓣,道:“臣妹并没有做出什么有辱门风之事。”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柳芷月冷硬地道。 茉歌微微一笑,把事情的始末讲了一遍,浅笑抬眸,对上的是柳芷雪带笑的眼,如一层温泉般,让人不自觉地放松紧绷的神经。那流转的眼眸灵动逼人,像是告诉她——别担心。 “月儿,区区一支雪玉簪,值得犯这么大脾气吗?” “姐姐此话差矣,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妹妹只不过是想让絮儿好好明白这样道理而已。”女子的面容平静如水,却寒冷如冰。 芷雪把手一伸,笑道:“把玉簪给我看看!” 一个嬷嬷收到芷月的示意,就上前把玉簪恭敬地递了上去。芷月本来还是一副冰冷的模样,忽而看到芷雪唇瓣浮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突然意识到什么,瞳眸一缩,暗自咬牙。 芷雪戏谑地抬眸,道:“月儿,你说絮儿偷了你的雪玉簪,月儿你又是从哪里来的雪玉簪?” 雪玉,是罕见的一种玉,这宫中只有三个人有,一个是轩辕澈,一个是轩辕霄,一个是她。 因为轩辕澈喜欢雕玉,几乎所有的雪玉都被太后送到轩辕澈的面前,雪玉自然也不例外。但是因为她和轩辕霄极为喜欢,私自留了几块,剩下的全部在轩辕澈那,芷月根本就没有。 “这是皇上赏给臣妾的!”柳芷月平静地道。 “月儿,欺君是要杀头的!”芷雪依旧是不变的浅笑,吐出来的话却是暗含警告。 气氛静默了一阵,芷月毫不犹豫地抬头一笑,“自然是真的。” 芷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唇边的笑更浓了,面色不变,淡淡地吩咐,“婉儿,去把皇上请来!” “等等!”眼看着婉儿就走出门口,芷月才受不住地喊了一声,转头,恨恨地瞪了一脸悠闲的芷雪,一股怒气酝酿在心中。 “月儿,既然是皇上赏赐的,自然是问问皇上为好,这雪玉,宫中只有我和皇上和王爷有,究竟是谁的,自然要问清楚,免得冤枉了絮儿。如果真的是絮儿做的,姐姐二话不说,绝不过问你们的事。”芷雪笑说着,温润如风的笑扫向絮儿,道:“絮儿,听明白了吗?” 茉歌一时间不明白她在讲什么,抿唇不答,只是唇角轻扬,露出一副悠闲的样子。 她在指什么?印象中的柳芷雪似乎和眼前这个含笑的她有天壤之别。暗自赞叹她的领袖魅力,要是现代,绝对是能遮半边天的女人。 “那絮儿呢,这玉簪,她是从何而来?”柳芷月不甘地看着茉歌。 芷雪也不说话,和芷月一道,眼光都集中在茉歌身上,一怒一静,都在等着她的答案。 [南柯一梦事竟非:066 威胁]明月殿陷入一阵沉默之中,安静得如一处坟墓。 茉歌垂下的头遮住了沉思的眸光,她能说是轩辕澈给的吗?答案是不能!虽然他是一个毫无实权的皇帝,后宫所有的权力都掌控在太后,皇后、皇贵妃手上,但是,他还是天子。是芷月和芷雪的丈夫…… 如果说是轩辕澈给的,估计又要引起轩然大波了,而她,不想牵扯进她们的恩怨之中去。但是,不说轩辕澈给的,又怎么解释这个雪玉簪的来源呢? 她已经和卫明寒和轩辕霄牵扯不清了…… 等等……轩辕霄? 絮儿,听明白了吗?脑海里淡淡地响起芷雪刚刚说的话,不由得心惊,她竟然料到会有这种的情况,也事先给她准备的退路,且还是不知不觉中不被人察觉。 她在保护她? 是保护她不受到这个染缸的污染吗?茉歌心里一阵佩服,柳芷雪有一颗极为聪颖玲珑的心。 “是王爷给的!”茉歌抬眸,淡淡地笑着,不是芷雪,不是轩辕澈,只会是轩辕霄了。 丅χТ匼雧丅X丅ΗJ、СΟм “絮儿,此话当真!”芷雪波澜不惊,问道。 茉歌也无所畏惧,回她一个笃定的笑容,“姐姐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让王爷来对质!” 芷雪笑看了她一眼,抬眸对着芷月,娴静的小脸映出一丝微冷的笑意,“月儿,看来是你有所误会了!” 柳芷月语塞,的确是,轩辕霄对茉歌的心思她早就知道,送给她这么贵重的东西也无可厚非。这回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以芷雪的性格,又岂会这么简单就了事,且芷絮又是她最疼爱的妹妹。 出乎意料之外的,芷雪站了起来,雪白的衣裙扬起漂亮的涟漪,暗香盈袖,她浅笑道:“既然是一场误会,就算了,自家的姐妹,本来就是有点磕磕碰碰的,更何况,你们还隔着一层奇特的感情,月儿,你说的对不对?” 含沙射影的一席话,让柳芷月俏脸生辉,却是无可奈何。太后不在,本来也是她理亏在先,如今她能含糊了事她自然是求之不得,可又暗中奇怪,为何她会如此轻易地放过这个好机会? “是,姐姐教训的是,妹妹以后一定会查明真相,免得真的冤枉了无辜。” “那么……”芷雪稍微停顿了下,道:“絮儿和本宫多年未聚,本宫想要接她去雪瑶宫住,妹妹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不行!”柳芷月想也没想就拒绝,声音微亮,让芷雪的秀美轻轻往上一挑,趣味深浓。“父亲大人说过让我好好地照顾絮儿,她必须留在明月殿!” 柳芷雪的笑如空山吹过的风,温润中带着凉意,晃动的明珠折射逼人的光芒,“父亲大人?月儿是拿父亲大人来压我吗?” “反正你不能把她带走!”她冷硬地道。 茉歌静静地立在一旁,扫过芷雪的脸,焕发的是一种笑,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可是她的眼底却是那样的平静,如一潭风吹不动的死水。 “月儿你也说了是好好照顾,何不问问絮儿,她是愿意去雪瑶宫还是留在明月殿呢?” “姐姐,若我决意不放心呢?”她冷眯起眸子。 芷雪上前一步,同样的身高,相似的体型,不一样的气质,冷冷地在姐妹之间散发,芷雪笑道:“你可以试一试!是你的立场坚决还是我的立场强硬!” “柳芷雪你……”柳芷月气得浑身颤抖,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她岂会听不懂。 茉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为了她而对立,暗自打量着她们之间的火药味,手足之情,在她们身上显得像个笑话。 “月儿还记得我让你带回的那两盆玉兰花吗?”她浅笑着问。 “你想说什么?” 芷雪静静地对着她的脸,扬笑,姿态华美舒雅,像一朵盛开的玉兰花,圣洁芬芳。 “玉兰是你从家里带回来的,你说一说,姐姐的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姐姐会觉得那两盘玉兰是那样的悲伤和绝望,如女子晶莹的泪珠浸过。”她的话让茉歌不动声色地拧起了秀眉,压不住心里的讶异,她竟然知道所有的事情? 一瞬间,心有点发寒!天啊,那一瞬间,她在芷雪的身上看到了凤十一的笃定,掌控一切的笃定……和阴冷。 柳芷月的脸色顿间发白,白得如寒冬里的冰雪,一丝血色也没有,艳丽的脸如坟墓旁边开出的白花,是那样的死气沉沉。 她止不住颤抖的身子,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在木椅上,苍白的唇,颤抖的手,如惊涛骇浪中的水手。她在害怕……是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 让如心和如意急急忙忙地跑至她的身边,担心地唤道:“娘娘,你怎么啦?娘娘……不要吓奴婢们啊!” 两个秀丽的宫女满面写满了着急。 芷雪平静地看着,温和的眸光如浸过温润的水,是那样的沉静,亦如清晨的薄雾,是那样的朦胧。 “月儿,你还会阻止姐姐把絮儿接到雪瑶宫吗?”她笑问。 …… 而柳芷月一句话也答不来,惊惧中地看着她,惊愣住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是如何发生的?她是如何知道的…… 你身边的人,你的心腹,是否也是爹爹的人呢? 是否也是爹爹的人呢?茉歌的话在她脑海中不断地回响着,不断地团绕着她的思绪。 是否也是芷雪的人?这一疑问在她心底如恶魔一样吞噬着她的恐惧,此刻,她狠狠地看着如心如意焦急的脸,竟然迷茫了。 人性的信任,仅剩的信任,因芷雪的话,瞬间支离破碎。 “婉儿,带几个宫女帮絮儿收拾东西去!”她淡淡地吩咐。 婉儿福身,“是娘娘!” 茉歌不自觉地走近芷雪的身边,芷月脸上的那种恐惧让人发寒,她很明显地感受到她身子中的颤抖。 芷雪看了一眼茉歌,笑了,她的笑容很明显是温暖的,让茉歌也不自觉地回她一个僵硬的笑容。 好可怕的女人! 想起了张无忌的妈妈说过一句话,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而她想的是,越漂亮的女人越恐怖。 “如心、如意,看来你们娘娘身子不太舒服,你们小心伺候着,本宫就不打扰了!”完了她笑着对上芷月苍白得有点透明的脸,道:“月儿身子不舒服就好心养着点,过几天太后也回宫了,到时候可别缺席了宴会。”她意味深长地说着。 “絮儿,我们走!”她回头道,茉歌应了一声,跟上她的脚步。 明月殿恢复了平静,是一股死寂的平静。如心如意的呼吸都显得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娘娘,要不要奴婢去太医院请太医?娘娘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如意担心地问。 “你们出去!”突兀的声音很沙哑,芷月红了眼。 “娘娘……”两人不解地对视了眼,忐忑不安。 芷月抬眸阴鸷,布满血丝的眼,冲着她们大喊:“出去啊!我叫你们出去!” 随着她的怒喝,一个玉杯也随着飞出,碎了一地……如心如意不敢逗留,匆忙地退出了门口。 “不能相信!谁也不能相信!”柳芷月喃喃自语。内心的恐惧一阵沉过一阵。 [南柯一梦事竟非:067 背后彩蝶] 雪瑶宫,漫天绯红如一阵花雨在空中翻滚,清而不腻的香气一入殿门就嗅到了。 “好美啊!”茉歌一阵赞叹,不禁裂开了笑,如乌云中散开,丝丝亮光溢出层云。茉歌不由自主地走近,忘了旁边还有芷雪,似乎想投入那纷飞的粉色之中。 芷雪示意婉儿领着宫女先进去,帮茉歌收拾房间,她浅笑着跟着她的后面,看着她沉迷的身影。芷雪迷离的眸中,很不真实,似乎藏了太多的探究。 那是一个不小的桃花林,只有人高的桃花灿烂地绽开着芬芳,让人沉醉其中,地上铺满了一层柔软的粉色地毯,踩上去,是那样的舒服。 清风卷起的花雨中,美得那样逼人,那样璀璨。 茉歌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风花雪月的人,也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伤春悲秋的人,但是,此刻,她的感官中,只有那一幕美景,夺去了她所有的心神。 “人面桃花相映红!”芷雪清吟,三年不见,昔日的小丫头出落得如此的雅致卓然,翩翩一个绝代佳人。少了柔弱,少了忧郁,换上了明朗和自信,从骨子里透出一股魅人的风采。如果说,三年前有人告诉她,三年后的芷絮是这一幅模样,她绝不会相信。 她的声音也换回了茉歌的心神,恍惚中,顺着芷絮的记忆喊道:“姐姐!好美的桃花林啊!” “喜欢就好,春末夏初,是一美景,到了冬天亦是一胜景。” 桃花林中,两株桃花之间中的竟然是梅树,茉歌这才注意到,这是多么别出心裁的设计,这样一来,梅谢桃开,显然是一幅绝丽的景色。比起明月殿,雪瑶宫多了一股相容于大自然的绝丽。 “雪瑶宫的设计很不一样!”茉歌出口赞叹,桃花林,梅花树,漫天红雨飘飞,雪瑶宫的宫殿是一座主殿配上三座偏殿,庭院宽敞明朗,几颗翠竹迎风而立,翠翠生姿。万红之中一点绿,衬得这一颜色如凝聚的精华般。 “是啊,是很别致的设计!絮儿,你变了不少,看来这几年在梧桐苑,日子过的很辛苦!”这几年她入宫,少了她的庇护,她该受不少苦,否则怎么会有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这几年,因为某些原因,疏忽了她了。不知不觉中,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已经完全地绽放了,把她的风姿展现给了世人。 “不是很辛苦,不过是能让人长大!姐姐还喜欢这样的絮儿吗?”茉歌问,带着一层不安,似乎是要确定什么似的。 “当然了,傻瓜,现在的你,以前的你,不都是絮儿,都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有什么改变吗?”芷雪反问,笑得那样温暖。 茉歌一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也笑了,笑得那样的纯净和喜悦,虽然是陌生,但是,茉歌对芷雪的感觉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亲切,让她淡淡地放下一层心防。 “桃花美吗?姐姐记得你最喜欢桃花了。趁着这段时间刚好可以欣赏下这里的美景。”芷雪笑道,看着她的眼,净是笑意。 “姐姐说的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桃花娇艳,絮儿是很喜欢,不过比之梅花的清冽,稍微逊色了点。”茉歌也平静地道,微微一笑。 那内敛的笑,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她的心里却如遭雷鸣,划过一丝寒流。 芷雪在试探她…… 也难怪,她根本就不是柳芷絮,自然会引起她的疑心,外表无论怎么像,灵魂都是不一样的。她看得出,她很敏感,应该说是,感觉很敏锐。 “梅花香自苦寒来!是招人喜欢,絮儿啊,玲珑的事,不要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和那个丫头情同姐妹,一时间难免会有怨恨,但是,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过于埋怨和报复,你想要的,姐姐会满足你,我的絮儿,有一双很纯洁的手,姐姐不希望她染上了过于肮脏的东西,记住我的话,知道吗?”芷雪牵起她的手,笑容依旧是温暖的,但是,语气中透露了一丝淡淡的警告和告诫。 茉歌只是看了她一眼,道:“我想要的,姐姐确定会给!” “是!只要你想要的,姐姐会给!”除了一件事以外! * 茉歌住的偏殿很宽敞,很幽静,布置得小巧温馨,可见的芷雪的细腻。 夜影画屏,朦胧宫灯如烟,静谧的宫殿中升起一股袅袅白烟,屏风后,一个大浴桶里,撒着淡淡的干花,都是梅花,在温水里浸泡出一股清香。 茉歌散着头,舒服地枕着浴桶的边缘,适中的温度,清冷的香气,编织出一幅暖洋洋的睡意。她是有点昏昏欲睡了。 伺候茉歌的宫女名唤春儿,是雪瑶宫的内殿宫女,除了婉儿外,她是芷雪最宠信的宫女。她问过芷雪,有关于红蔷的事,可芷雪只是笑着告诉她,红蔷是明月殿的宫女,雪瑶宫无法过问。 那天芷雪能及时感到明月殿,茉歌也知道,一定是红蔷通知的,如果被芷月知道了,她的下场会很惨。芷雪只是告诉她,红蔷很好,不用她担心,或许有空,她亲自会去证实下,是否很好。 昏昏欲睡中,听见了脚步声,茉歌睁开眼睛,是春儿恭敬地进来,把一叠衣服放下,笑问道:“九小姐,要不要奴婢伺候?” “不用了,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可以!”茉歌淡淡地说道,她不习惯在别人面前一丝不挂,很想不明白古人沐浴的时候为什么会有什么多伺候,想着就觉得不能忍受。 春儿瞥了她完美的背,皮肤细腻嫩滑,白皙如雪,在墨黑的发丝下,更显得吹弹可破。 “是,那奴婢先出去了!九小姐有什么需要叫一声就可以了!” 茉歌淡淡地点头,春儿才退出了门外。 主殿中,芷雪静坐,碧螺春的芳香散了一地,她含着一抹悠闲的笑,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微地敲着,发出有规律的声音。 婉儿静静地站在她身边,并没有说话。 这是,春儿入殿,福身行礼后,芷雪轻问:“如何?” 春儿道:“回皇后娘娘,九小姐背上确实有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 芷雪的秀眉轻轻地拧起。 春儿的脑海里现在清晰地遗留着刚刚那一幅画面。 女子白皙娇嫩的皮肤上,她的背部上方,有一只五颜六色的蝴蝶,那姿态,栩栩如生,真的犹如一只蝴蝶飞上了她的背部,美得妖娆,美得邪魅。如破茧而出的蛹,慢慢地凝聚着勇气和力量——还有冷睨天下的尊贵。 [南柯一梦事竟非:068 帝后] 浮云悠悠,随风而聚,随风而散,分分合合,缠缠绵绵,如命中注定的相随般。 躺椅上,一抹雪色的人影随意躺着,风吹起他的发丝,在洁白的脸上散开一丝墨色,吞噬着那纯洁的白。他修长的十指在腹部间平放着,悠远的眸光一直追随着天上飘飞的白云。他的眸子如划过溪水的寒冰,又像是染上了白色的红纱。 他的睫毛覆盖一缕阴影,淡淡的,像是寂寞的孩子泪珠弄湿的痕迹,晕开一道道柔和的孤独。 屏退了左右的侍女太监,柳芷雪慢慢地踏着青草,走近了那抹雪色,她穿着一袭粉色的宫装,盈盈而来,踏着细碎的步子,悠闲而静雅。 “皇上,怎么不见你雕玉了?”柳芷雪浅笑问,坐到一旁的躺椅上去,学着他,悠闲地平躺着。 轩辕澈并没有睁开眼睛,淡淡地弯了唇角,“雪儿,今天怎么有此等雅兴,陪朕晒太阳?” “皇上,您今天似乎没有雕刻。”她瞥了那一堆完整的玉,了然一笑,笑容中带了冷意。 “是啊,今天没有雕刻!”他承认。这语气像说的是今天天气很好般平淡,而不知道他人心中是何种的翻云覆雨。 芷雪轻悠地拎起一块完整的玉块,笑问道:“不知道何事让皇上如此的心烦,竟然连赛过了皇上心目中的雕玉此等大事!” “皇后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皇上圣意难料,臣妾怎么会猜到皇上的心思。”一朝伴在君王侧,十年寿命恐难续。 “还有事是皇后猜不到的,朕甚是惊讶!” “皇上惊讶的事就这么一件吗?臣妾还有很多惊讶的事没有向皇上说起呢!” “朕在听着!” “臣妾不明白,为何皇上要如此做?为什么要把雪玉簪送给絮儿?”她问。 “絮儿……呵呵,朕看见她头饰简单朴素,实在是不像是柳家的女儿,若是传了出去,柳家的小姐穿着竟然像个宫女,岂不是有损柳家的颜面。” “这么说来,臣妾还要谢谢皇上的爱护?”芷雪的脸变得有沉冷,如泡在冰水里的寒铁。 “雪儿,就为了这事惊讶吗?”他轻笑。 “还不够惊讶吗?皇上,臣妾绝不相信你是无意中把雪玉簪送给絮儿。”她的语气微微有了冷硬。 “看来朕惹恼了雪儿了。朕还以为你的脸上不会出现第二种表情呢,原来不然……”他的笑声悠远得如从天边传来。 “澈!”芷雪拧眉,坐起身来,扯开他的手,逼得他睁开那双邪魅妖冶的眸子,她脸上是少有的严肃,一点也没有像其他妃子看见他的眸,就沉迷其中。“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絮儿她,没得罪过你吧!” “看来你真的很疼爱她。”他笑道,眼底映出她绝美的面容,是她的严肃和恼怒……恼怒……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恼怒…… 芷雪敛去神色,恢复了平常,“是很疼,不过她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依然是我的妹妹,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单单是因为絮儿误闯了这里吗?” 她口气中的疑惑让轩辕澈的眸光变得迷离,淡淡地把玩着他手上的扳指,道:“如果我是为了保护她呢?你信吗?” 果真如他意料般的,芷雪的眉头一挑,冷冷一哼,讽刺道,“保护?澈,你的这里……”她的玉手,抚上了他的左胸膛,笑得妖娆,“这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沉默…… 只有白云被风吹散的朦胧之声……不知道是谁,心跳得如此的快速……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雪儿,真的是太了解朕了!”轩辕澈丝毫没有反驳她的话,反而是抚上了她胸前的手,两人的手,温度都是那样的冰冷。 谁也暖和不了谁! 如同两快冰,放在一起,只会更冷更冰,永远也不会融化。 “昨天的事,并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澈,放过絮儿,她不适合这里!”芷雪的声音称得上是祈求了,为了茉歌而祈求。 “适合不适合,不是我们说了算,试过才知道,我们是否能组成一个圆!”轩辕澈不为所动,淡淡地道。 芷雪只觉得一股怒气攀升,凝聚了一个火焰,在燃烧着。 “皇上,你不适合絮儿!” “朕说过,试过才知道!” 两人的语气都是那样的悠闲,那样的舒爽,但是态度却是铁一般的冷硬。 “絮儿有什么好,让你如此花费心思?”她不解,这不是她认识的轩辕澈。 昨天,其实不是红蔷通知她去明月殿的,及时通知她去明月殿的人,是轩辕澈,她记得当时他的脸色是这样的平静,眼神也是那样的温和,可他的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半拍。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轩辕澈,知道他执着于一件事,若不能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局,就会玉石俱焚,她这才担心起茉歌。 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他是如何结识絮儿的,且是如此的煞费苦心。 他说他想保护她,芷雪一哼,她一个字也不会信!轩辕澈只懂得掠夺,他的人生字典里,还没有人教会他,什么是保护,什么是珍惜,什么叫……爱! “这个话题,朕不想谈下去!”轩辕澈的语气依然是那样的风轻云淡。 “澈,你会折断她的翅膀的!”芷雪微微的叹息散在青草的香气中,如幽似怨,她知道,无法撼动轩辕澈分毫。 “我会当她的翅膀!”轩辕澈道,又轻悠地闭上了眼眸,唇边裂开一丝笑容。 芷雪怔怔地坐着,双脚如沈铁注入,千斤重。 这样的悠闲语气,说出的话,是那样的邪冷,那样的魅惑,那样的——霸道。她心中叹息,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让她紧蹙眉头。 她真的是阻止不了吗?她不信,她不信,她不想让茉歌也步上这条曲折的不归路,一入红墙,深似海啊! “澈,连我也不能阻止吗?”芷雪问道。 轩辕澈没有回答,芷雪看了过去,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她也不说话,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许久…… “朕的皇后,别忘记了我们的约定。”轩辕澈执着地看着她,笑道:“朕有权不遵守这个约定,如果皇后你做出朕不希望的你做的事情来。” “皇上是在威胁我吗?”芷雪冷笑道:“言而有信方是有度之君,皇上,我们的事情根本和她毫无瓜葛,为什么偏偏让她卷了进来。” “朕的本意不是如此,只能说,她进宫是芷月一手促成了的,在朕的意料之外,只能说是天意。雪儿,她,是块璞玉,如果跟在你身边,假以时日,必定超越你!” “轩辕澈你……”芷雪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温和的侧脸,脸上那种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惊呆了。十几年的相知相伴,她知道了他话里的执着。 “如果有一天絮儿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做?”芷雪眯起眼眸,挡住了烈日在她眼中圈成的火焰,深沉地问道。 轩辕澈轻轻地坐起来,绝色的脸庞依然是如死水般的沉静,可他的眸子,如阎罗殿阴森骇人,那唇边慢慢溢出的笑,赛过世间任何颜色,却让芷雪心寒如冰。 “我会杀了所有会背叛我的人,不管是你,还是她!” 一片死寂。 风在轻轻地吹,吹拂着这位帝王多变难测的心思,无语哽咽。两个举世无双的人间龙凤,在这微冷的空气中,无畏地对峙。 [南柯一梦事竟非:069 后宫三千] 入了五月,春末的气息飘然而至,嫩绿换上了青绿,迎风而笑。 自来了雪瑶宫,茉歌的日子开始过得如鱼得水,不像是在明月殿那般郁气沉沉和防备,除了去藏书阁看书,一来免去了轩辕霄的过于接近和纠缠,二来为自己找点乐趣。多亏了这个藏书阁,她还学到不少东西,对轩辕的风俗习惯有了系统性的概念。 大致也知道了这个时空的少许历史概念。 天下三足鼎立,轩辕国、玉凤国、女儿国,三国瓜分天下,其余的小国至多是这三国的附属国。 轩辕国,地域辽阔,但大多属于贫瘠土地,不适合耕种,农产品供给不足,淡水资源紧缺,几乎每年都会出现地域性枯竭,死于旱灾的饥民也不计其数。但是,轩辕国均是强盛,将领士兵骁勇善战,卫明寒旗下的军队,下来有‘不败之军’的美称。 玉凤国,气温暖和,手工业和农产品极其丰富,经济繁荣富强,占尽了地理优势,军事国防虽不如轩辕此般强盛,却也不显弱势。 女儿国,是特殊的一个国家,并非说女儿国里全部是女人,而是说,女儿国的君主历代都由女子出任,是一个美女如云的国家。女人国和玉凤国的边界,都有极地冰山。 三个国家多年来一直保持着一种很奇特的平衡中,相互制衡,边境虽常有大小规模不断的战争,三国之间却是一种打仗归打仗,贸易归贸易的奇异现象。 按道理说,处于有战争摩擦的两个国家之间,肯定会存有贸易摩擦,以轩辕国强大的国内需求,玉凤国完全可以闭关锁国,封锁两国之间的对外贸易,对轩辕国停止输出,必定波及轩辕国的实体经济和国力。 茉歌对这种现象百思不得其解,暗自琢磨了很久,最终不了了之,毕竟这种复杂的政治关系也不是她一个初来乍到之人可了解的。 她已经好多天没有去找轩辕澈了,自从来了雪瑶宫,她一直都避而不见,偶尔轩辕澈临幸柳芷雪,她也是呆在偏殿中,早早地歇下。不然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挑灯夜读。 但有些事,就算是她不特意知道,也会知道。柳芷雪的盛宠的确能让后宫的女人眼红,一月总有半月时间是在雪瑶宫的,传言之中,皇后盛宠隆重并非虚言。 但是很奇怪,白天,极少看见他出现在雪瑶宫。也幸亏如此,她方可不必担心巧遇。 宫规有定,宫中妃嫔无论品级高低,一早都要来向柳芷雪请安,茉歌原本是特意避开,不想一早就面对一大堆蝴蝶。但是很奇异的,有天大早,她很早就被春儿叫醒,说是皇后有请。 睡眼朦胧间,任由春儿服侍着洗漱穿衣,等到出了门,一阵晨风吹过,她才微微清醒了头脑,打了个寒颤。 这些天来,她可以确定,柳芷雪对她是极好的,脸上那淡得没有温度的笑容对着她时,是温暖的。茉歌知道她是放下了戒心,或许是性格的原因,她表现的并不是很热络,但一颦一笑都是她的温情,茉歌是感动的,相对于柳芷月的阴狠,她见识到的柳芷雪可说是一个好姐姐。至少,对她而言,这个姐姐是特别的,她颇有好感。 一入殿门,一阵暗香飘动,扑面而来,茉歌微微惊讶了些,屋里,芷雪坐在主位上,她的旁边坐着柳芷月还有一名她没有见过的女人,瞧那装扮,还有能坐到芷雪身边。估计身份不低,艳丽得令人不敢逼视。 而底下有八个女人含笑坐着,茉歌自入门就仔细瞧着她们,有艳丽的,有华美的,有清秀的,有纯洁的……各式各样的美女齐聚一堂,个个面如桃花,美得不可方物,后宫,本身就是美女博物馆。 她们脸上的笑容,有虚应着的,有谄媚的,有冷漠的,有温润的……有的高傲,有的娇气,有的谦卑…… 芷雪一见到茉歌,便笑着招手让她过去,无视于柳芷月不悦阴沉的脸,茉歌笑着走近柳芷雪,虽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先静观其变好了。 “姐姐,早安!”这是茉歌习惯的问候语,芷雪也说过她不是宫中的女眷,不必向她行礼,在雪瑶宫,纯当是姐妹相处即可。不知道是不是茉歌的错觉,总觉得她说到宫中女眷时,有一种特意强调的味道。但是,不可否认,这给她带来的方便,省得时不时就要下跪。 “前两天偶尔提到你,各位妹妹就嚷着要见上一面,瞧瞧,这么早就把你挖了起来。”芷雪的声音含笑,拉过茉歌,坐在她的左手边。 茉歌扯开一抹笑,有点僵硬,耐着性子坐在一旁,堆上了满脸的笑容,“见过各位娘娘!” 本来她是要行礼的,欲起身的时候被芷雪按住了,她甚为不解,只好淡淡地打了声招呼,没有瞥见芷雪眼中的若有所思。 “九小姐长得真标致!”不知道是底下哪个妃嫔赞叹一声,接着是此起彼伏的赞美声。 多半是冲着芷雪的面子,纯粹的拍马屁,听着听着,茉歌自己都有点想要讪笑了。这母猪给她们这一夸,也要变成貂蝉了。 一群女人七嘴八舌地赞美着她的美貌,茉歌只是暗自感到好笑,知道她们这是讨好柳家姐妹,柳芷月的脸上虽阴沉着,却没有一丝要发怒的迹象,就像是阴沉沉的天,就是不下雨。 随着她们的谈话,茉歌充分发挥着一个隐形人的作用,堆着笑,无聊地听着她们的谈话,对她们之间的暗涌没兴趣。 不过她倒是注意到,芷月身边的那个妃子,想起红蔷曾经说过的宫中除了柳家姐妹,就属丽妃最为受宠,茉歌猜想着她应该就是丽妃了。 这个轩辕澈的品味还真不是普通的……俗! 这个丽妃,艳丽无双,眉目之间微微透露一丝恃宠而骄的骄横,并没有其他妃子那般的恭顺和谄媚,偶尔无心机的嗤笑,过高的嗓门,直白的话……总是有一种‘草包’美女的感觉。 空有其表!这是她对丽妃的观感! 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战争,并没有硝烟,却弥漫着一层诡异,除了丽妃,底下的妃子说话或多或少,有保留,有刺探,有中伤…… 反观芷雪和芷月,一个脸色平静地听着底下妃子的‘太极式’聊天,并没有浮现一丝不耐之情,那笑容,她从侧脸看,看得出并没有一丝温度。另外一个,沉着脸,偶尔一记凶狠的眼神扫了过来,含着满满的恨和怨。 茉歌坐得双脚有点麻痹,很想撒手就走,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听着她们钩心斗角,直到殿中妃嫔退尽,她还是想不通。 “婉儿,煮一碗莲子汤上来,给絮儿当早膳!”芷雪淡淡地吩咐着,笑着看婉儿退出门外,殿中,只剩下她们姐妹两个。 茉歌刚想推说不用,看了看芷雪的脸色,却缄口了,直觉上,她知道,芷雪有话要和她说。 她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思手段,像她这种智商平平的简单大脑,是绝对应付不来的,还不如等她把话挑明。 [南柯一梦事竟非:070 姐姐] 柳芷雪顺顺鬓角的发丝,微垂的睫毛卷翘着,如半开的扇子,从茉歌这个角度看过去,甚是优雅,她深受老天的眷顾,无一不是完美。 “莲子汤清润滑口,婉儿的手艺还不错,絮儿似乎还没有尝过呢,一会儿尝尝,姐姐几乎每天都会喝。”芷雪侧过头来,那笑容,很显然是温暖的。 茉歌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子,点点头,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姐姐,这么早让我起来坐在这边,就是听你们聊天吗?” 芷雪温言道:“你该在宫里多走动走动,来了好些天了,多适应适应也是好的。这宫里,你还很陌生吧?刚刚看到的妃嫔,有你见过面的吗?” 茉歌茫然地摇头,“为什么我要认识她们?” “不是让你认识她们,只是想让你看看她们所过的日子,你觉得如何?换成是你呢?”她很平静地问,灼灼目光紧盯着她。似乎想要在她脸上窥探出什么。 隐隐觉得有丝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她为什么要了解她们所过的日子,一切都和她无关,她到底想说什么? “姐姐……”她嚅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情形,似乎有点凝重。柳芷雪的脸上蒙上一层严肃和……担忧,更让茉歌不知所措。她有十个脑子也想不明白,芷雪想要干什么。 “我十五岁入宫,已经四年了!”她兀然叹息,站了起来,脸色还是那样的沉静,她道:“流光亦催人老,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多少女人的青春都埋葬在这里……絮儿,这儿是个花园,可是,这些花,都是长在坟墓旁边的,懂吗?” 茉歌如雷惊心,坟墓边的花……不知何故,她的心跳突然加速,在寂静的空间里,唯有听见她失去规律的心跳,剧烈地跳动。 眼前的芷雪,突然变得陌生,不像她认识的姐姐,变得怅然和狠辣。 里衣湿了,清晨雨露中,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坟墓边的花,滋养它的是尸骨,是鲜血。只有肥料多了,花才会开得茂盛,看得鲜艳,不然就会枯萎。茉歌顿觉的耳膜哐啷作响,一阵昏眩之感袭上,她说这些做什么? “看来你是明白了一点,絮儿啊!柳家的女人,或许是宿命,也是魔咒,一生都和政治挂钩,不管如何抗争,都会卷入这个漩涡中。”她颇有感触地道,慢慢地走近茉歌,笑容竟有沉重。 “我不认命!我的命运只会掌握在我手心。”茉歌看着她,定定地道。而且,我也不是柳家的女人!她在心里补充着。 “很好!但是,有时候这个想法非常的愚蠢.”芷雪笑道,蹲下的身子和她平视。茉歌在那双熠熠的黑眸中看到了自己惨白的脸色和……恐惧。 身子不由得稍微后仰,呼吸沉重和缓慢,茉歌知道,她的唇色一定在颤抖。 “什么是漩涡?”芷雪浅笑,脸上的笑很冷冽,“漩涡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一句话,让茉歌从头冰到脚,她在暗示着,她也会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吗?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她镇定着问。 芷雪直起身子,正巧,巧儿端着一个托盘进来,轻巧地在桌上放了两碗莲子汤,之后有恭敬地退了出去。 “试一试婉儿的手艺!”她坐在一旁,笑容又变得温暖无比,看得茉歌一愣一愣的,这个女人的心思也太难琢磨了。 玉匙轻碰玉碗,悠扬而清越,她慢慢地喝着,浅笑嫣然,放佛刚刚那种让茉歌心寒的笑只是一种幻觉,是一种幻觉。 “怎么不吃?”她笑问。 茉歌犹豫了下,放在膝上的手抬了起来,总觉得手有千斤重…… 好苦!她差点没有吐出来……徒然放下玉匙,茉歌欲哭无泪,简直就是苦涩到她眼角酸涩。这个莲子汤,婉儿没有去皮,也没有加糖,稍微一碰,满嘴苦涩,还有一种很奇特的味道,在她胃里翻滚。 她简直不敢相信,芷雪就这样一口一口地把这些东西给咽了下去,且前几天都是吃这些莲子汤的,一时间,她竟然彷徨和呆滞起来。 “不合胃口吗?”她疑惑地问,语气似乎挺意外的。像是觉得这没去皮而煮的莲子汤是一种山珍海味。 “没,很好喝!”茉歌硬着头皮说道。 苦涩的莲子汤,这滋味,真的是非常人可以忍受,这汤里,似乎还加了某些东西,味道怪异非常。是喝着这个提醒自己吗?她心底暗忖着,不禁为她感到怜惜,刚刚还让她心惊胆寒的芷雪此刻看起来特别孱弱。 也许她的心情也是苦的。 茉歌觉得自己得了疯魔了,竟然面不改色地把这碗恐怖的东西喝得一丝不剩,抬眸是芷雪似笑非笑的脸。 “絮儿,我要你明白这宫中的滋味!”淡淡的一句话,茉歌心魂惧惊,像是温暖的阳光中突然下起一场寒冷的雪,霎那间,兀然明白了所有的事。 “我……” “不要先否认,絮儿,你的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出宫,隐姓埋名过一生,一种就是入宫,陪在皇上身边,看着他,帮着他,君临天下!而你,会一生终老在这座皇宫里。”最后一句话,她咬音清晰而凝重,脸上是一股决绝和笃定。 好不容易压下的心跳又开始疯狂地跳动,茉歌毫不怀疑心会跳出胸口,血色褪尽,隐藏在心中的秘密似乎被人一下子揭开,有难堪,有震惊,有疑惑……狂跳着的心似乎被那娇丽的身影狠狠地撞了一下,有一股迟钝的恐惧。 “絮儿不要怕,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会害你,反而我会帮你,不管你想要什么。”芷雪的笑容如浸过暖水,暖和如春,瞳眸中映出了她诚挚的脸庞。 唯一的妹妹,她忘了柳家有十个女儿,她底下有九个妹妹吗?她怎么会是她唯一的妹妹呢? 见到茉歌困惑的表情,芷雪苦笑,抚抚她的脸,温言道:“絮儿,相信姐姐,姐姐不会害你的。如果你想要出宫,给我两年时间,我一定让你出去,如果你想留在皇上身边,给我半年时间,我也会如你所愿。” 一走一留,两年半年,其中的寓意不露而明,她走难留易。 柳芷雪一大早让她来这里坐着,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让她明白,宫中的无奈和悲哀,在让她做选择的时候明白,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她不想她留在宫中,茉歌想着,心里涌过一丝暖流,这个姐姐是真心疼爱她的,她没有擅自做决定而是看她的意愿。但是,她是希望她出宫的,所以才会让她明白宫中女眷的悲哀。她不想让她成为其中的一员,才会用这种手段告诫她,让她在做选择的时候要三思。 茉歌明白自己的处境,轩辕霄虽然爱慕她,但是若说到帮她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她是一枚很有用的棋子,那个人是不会放过她的。柳靖,轩辕霄,卫明寒,她都不相信,而轩辕澈,更不可能,他手里的实权恐怕还没有芷雪大。所以,她的一切希望就只能寄托在芷雪身上。 “谢谢你!姐姐!”只有茉歌知道,她说这句话有多虔诚,真心的把芷雪当成自己的姐姐,是这个时空唯一的亲人,那股亲密和温情似乎来得那样理所当然。 “我要出宫!”茉歌坚定地道。 芷雪的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笑了。 澈,对不起! [南柯一梦事竟非:071 皇后王爷] 自茉歌来了皇宫,多日以来都是靠着书本度日,这股勤奋劲,她苦笑,要是高考那会儿她能有这么拼命,估计考个清华北大还不是难事,她本就也不是静得下的人,但是环境塑造性格,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最近她变得娴静了很多,或许是压抑的关系,尽管她和柳芷雪的感情亲如姐妹,内心却总是压抑着自我本性。一来怕芷雪对她起疑,而来这个皇宫本身就是是非之地,她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量当她的乖乖女。在宫外的桀骜不驯收敛了许多。 芷雪这个皇后当得深得人心,后宫妃嫔也算是敬畏有加,再加上冠宠后宫,在处理后宫事宜上是如鱼得水,自然也和她的深不可测的心思和手段颇有关系。茉歌闲来无事就跟她学习泡茶之道,或者是下棋之术。 在芷雪的心目中,她是一位乖巧的妹妹,当年离开的时候虽略有识字,但很多像琴棋书画此类的才艺却无人教导。不管她是如何的睿智聪敏,到底是一个古人,思想里还是摆脱不了那种女子要多才多艺的刻板思想。而茉歌,一来,她乐于扮演一个乖巧的妹妹,毕竟出宫还得靠她,自然多会顺着她的心思。二来,她实在是无聊透顶,对这类东西虽不感兴趣,却也因为环境的硬性关系,学得津津有味。 就以习字一说,她拿毛笔写得一手见不得人的字,如今,能写得娟秀工整了,她还颇为得意了很久。 但有意无意中,芷雪总会对她偶尔出其意表的话语或是动作略带疑惑,每每这个时候,茉歌总是佯装天真迷惑而带过。 姐妹两虽各怀心思,但是整日腻在一起,感情自然也亲厚了很多。彻底让茉歌卸下心防接受她的关怀。 皇后得宠一事天下皆知,但在茉歌看来却不仅如此,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得此明显的表象之间有着更加朦胧的深意。她从来没有看过他们相处的场面,轩辕澈总是入夜之后方会来雪瑶宫,而皇帝临幸妃子,自然闲人回避。而白天,她从未看见过轩辕澈,对这个现象,她偷偷听宫女说过,轩辕澈沉迷雕玉,白天除了上朝就是雕玉,任何事都不得他心。 如此说来,她倒是看不出何谓受宠一说,再说,轩辕澈这个皇帝当得也是不尴不尬的,后宫的实权是柳家三个女人手里,朝政却在一左一右两个相爷手里,皇权相当于被架空了一半。柳家等于是掌握的他的大半壁江山,但是碍于南舒文手里的打王金鞭,暂时还不敢乱动。 一旦南舒文生了异心,那么轩辕澈这个皇帝也就当到头了。他自小少理政事,沉迷雕玉,十岁登基,至今已经是佑轩十年,整整快十年了,毫无建树,军功没有,政绩更是没有,若是没有南舒文为他苦苦支撑着,这个皇帝当得实在是毫无威信可言,实在是难于服众。 轩辕澈比轩辕霄强也就强在是嫡长子这一点之上,若换成她是轩辕霄,文武全才,恃才傲物此等傲气和傲骨,怕也是不会服轩辕澈的。 所以说,他这个皇帝坐得是极为不稳,没有南舒文,他就是阿斗!有了南舒文,茉歌暗自寻思着,可别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即可。 奇怪虽奇怪,倒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茉歌自认智商平平,像是芷雪、柳靖乃至柳芷月这样的人物,卷在这个漩涡中的三父女,心思是她猜不透的。更别说是轩辕澈、轩辕霄这种直系利益的人物,绝对不是一般人能猜出心思的人。还有一个即将回宫的太后,不由得暗暗叹气,这争来争去不都是她们柳家的江山吗?至于吗? 在皇宫呆久了,她倒也是神经兮兮起来,时常想到这种敏感阴暗的局势,总有一股隐隐的担心。以她的直觉,这只是风暴前的平静,而平静的太久,能不能刮起风暴却也是个未知数。 她住到雪瑶宫之后这是轩辕霄第一次来找她,她入大殿的时候两人都在谈笑,具体谈了什么,茉歌无从得知,看到的只是他们彼此脸上的温醇浅笑。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和柳芷雪之间有一股淡淡的疏离,虽说是表姐弟,但轩辕霄和柳芷月的关系显然比和芷雪要亲密上许多。此二人皆是表演的天才,任何一语一行都表现的恰到好处,恭顺友爱之情是流露于表,但笑容下的刀光剑影已经是让茉歌勉强才能压着心里的惊讶,这也是第一次,她深切地感受到皇宫之中的斗争有多厉害。 “絮儿到底也是个未出阁的少女,如此明目张胆地和王爷出去狩猎,于情于理总归是说不过去。再来,她也不擅骑马射箭,陪着王爷出去,唯恐还有扫了王爷的兴致。”芷雪含笑道,语意中的拒绝很含蓄,说得体面大方。 茉歌总算是听明白了,不禁有点心动,这是进宫之后第一次有机会踏出宫门,有这样的机会她断然是不会拒绝的,但是,芷雪似乎不喜欢她和轩辕霄走得太近。前两天有提过他们之间的恩怨,说到在柳家时,轩辕霄并没与揭穿她,芷雪明显是微微怔了一下,似乎在寻思着什么。 “皇后娘娘不用担心这个,臣弟会亲自教导九表妹,九表妹入宫许多天了,想必也想出宫去透透气吧!”茉歌的心思还在芷雪含笑的面容上,轩辕霄冷不防的一句话飘了过来,她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头就先点了点。 动作比思维快了一拍,看到轩辕霄温润的笑,竟有点后悔了起来。 “絮儿,你想狩猎吗?”她问得很轻悠,笑容是一贯的温暖,但是茉歌倒是不好意思说要出去了,这不是明摆着说这皇宫闷得人透不过气来嘛。 “狩猎我倒不是很感兴趣,不过要是能出去走走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茉歌实在是不想拂逆芷雪的意思,但是出宫……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芷雪的脸色如意料般的平静如水,一丝波动也没有,只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回头对轩辕霄道:“既然是如此,那过几天吧,等絮儿稍微对骑马射箭有了了解,你再带她出去好好的驰骋一番。” 轩辕霄拧眉,似乎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扫过芷雪的眼光有点复杂,但闪眼之间又是那种公事化的笑容。 “王爷,这来日方长,何必在乎这一时呢?絮儿今年十五了,过了一两年也该许个好人家了。这狩猎,一个不小心就在身上弄出个什么难看的疤痕,到时候本宫也会心生愧疚,倒不如让她先学好再去也不迟。本宫也是出自一片爱惜之心,王爷身为兄长的,更该为表妹多多考虑才是。”芷雪浅笑道。 茉歌在一旁看着他们笑容中的刀光剑影,再次体会什么是没有硝烟的战争。芷雪这话说的是合情合理合逻辑,明里暗里都表示了,也警告了轩辕霄,让他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光看他的眼神,茉歌就不寒而栗。 “姐姐说的极是,王爷还是等我学好了骑马射箭再陪王爷狩猎吧,不然碍手碍脚的,反而真的会扫了王爷的兴致。”虽知道他们不会明着翻脸,不过茉歌对这种气氛还是极为抵触,开口打了圆场。 轩辕霄扫过她,茉歌这时才注意到他眼圈下的青黛,估计是疲惫所至,僵硬地笑笑,竟有点愧疚。只见他冷冷地施礼,拂袖而去。 似乎是一片好心被糟蹋的难堪和……不甘。 “絮儿……”芷雪的声音悠悠飘来,少见的凝重,“不要和轩辕霄走得太近!姐姐不喜欢。” 一句姐姐不喜欢让茉歌明白她背后的含义,温顺地点点头。 [南柯一梦事竟非:072 太后回宫] 轩辕的国风地处偏北,男子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所以文弱书生在轩辕的地位就稍显得低了。就是朝廷文官,大多也是马上功夫了得之辈。在整个民族风气之下,女子在这方面的约束力远远小于其他两国。 不少官家少女都是马上好手,教导茉歌骑术的是一个宫中御前侍卫,名叫程亦。身板厚实,高大粗壮,属于是典型的轩辕男人的形象,茉歌第一次就被程亦的身材吓了一跳。但是作为一个老师,他却可以打十分。 他骑术精湛,射箭飞刀更是一绝。原先茉歌以为芷雪为了应付轩辕霄而故意把这个出了名的冷面侍卫当她的老师。把戏给演足了,但是仅仅三天之后她就发现了其实不然。芷雪给程亦下过懿旨,不要管茉歌的身份,权当是扑通的学生,在最短的时间里教会她所有的东西。 本来以为的敷衍却变成了货真价实的魔鬼式训练。 程亦倒也真的把芷雪的命令执行得十分彻底,也根本就无视于她是个女人,更不用说什么怜香惜玉了。光是学骑术,第一天下来,她身上的淤青就不下于十处,勒着缰绳的手心磨得出血,更不用说那双简直虚浮得不像是自己的腿,颠得她腿软,茉歌走一步就像是飘在云端一般。 晚上泡在浴桶里,她方觉得自己是活了过来一般,那双麻痹得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腿才有了感觉。春儿一边为她按摩一边心疼得让她别学什么骑术射箭之类的。 茉歌听着也不管是不是芷雪授意的,直接让她闭嘴,她属于越挫越勇型的性格,更喜欢挑战自己的能力和极限,怎么会这么快放弃。再说,驾驭马儿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也让她心生一股自豪和活力。 经常看见电视中驰骋的快意,这回她也不必羡慕了,只要她学会了,就可以了,她也可以好好的驰骋一番。茉歌到后来已经不是因为要狩猎而学,而是为了自己为学,她迷上了这种感觉,很有挑战。 一日刚练习好骑术,茉歌在慢悠悠地往雪瑶宫走去,她的双腿,虚软得直发麻,秀眉紧蹙,她恨不得立刻就到了雪瑶宫,躺回那张舒软的大床上。 忽而,脚下一个踉跄,她一时站不出,狼狈地跌倒在地,茉歌痛呼了一声,不雅地咒骂了一声,吃力地爬了起来。小巧的秀脸写满了挫败,这个程亦,训练从未偷工减料过,虽然她也乐于如此,不过有的时候,这种酸痛还真的吃不消。 阴影蒙罩了她,茉歌一慌,想到自己还狼狈地跌倒在地,慌忙抬起头,是轩辕澈那种千年不见的温逸脸庞,他的身后,竟然没有一人,茉歌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像是被他看见她什么样的面貌的无所谓,即使是最狼狈的…… 轩辕澈蹲下,狭长的凤眸有一丝罕见的笑意,见到茉歌只是嘟着嘴不讲话,他也没有说什么,伸手扶起她,坐到一旁平滑的大石上。 “好久不见了,茉歌……还是朕该叫你柳芷絮!” 茉歌一拧眉,看着他无起伏的脸,别扭地说道:“皇上还是叫我茉歌好了,习惯一些。” 轩辕澈深深地睨了她一眼,点点头,再看看她的脚,看得茉歌心口莫名地漏跳一拍,轩辕澈笑道:“看来吃了不少的苦头,改天和朕比比,看看你的骑术练得如何了?” “你也会?”茉歌一挑眉,不可置信地喊道。天要下红雨了吗?怎么没人通知一声。他一幅风吹就倒的模样,也会骑马射箭? “很奇怪吗?轩辕的男儿,哪个不会马上功夫的?赶紧回宫休息吧,朕还有事,先走了!”轩辕澈笑道,起身就走。 茉歌一别嘴,他所谓的事不过也是雕玉,真的很好奇,到底什么能比雕玉更能占据他的心。不过茉歌很快就抛开这细微的不快,兴奋地喊道:“轩辕澈,别忘了你答应我的,等我练好了,咱们来比比。”她一时之间忘记了这阵子刻意躲着他的矛盾。 轩辕澈的脚步停了一下,转过身来,依然是那副无所动的样子,不过他的唇是掀开的,浅笑着,茉歌不禁想到回眸一下百媚生这句诗句。 妖孽!她暗自想着。 “茉歌,在大庭广众之下,朕的名讳不能直呼,是大不敬之罪!”他话里还有一层意思,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叫,私底下可以叫。这是轩辕澈第一次纠正茉歌的称呼,因为她总是连名带姓地叫他,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无所谓,可被有心人听了,会大做文章的。茉歌无暇理解他这个举动是出于何意,只知道,轩辕澈和她约定了骑马,这让她莫名的兴奋了很久。 * 五月中旬,宫中一片喜庆,听春儿说,今个儿是太后回宫的日子。 一早,春儿服侍好茉歌梳洗之后,雪瑶宫一片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房外宫女在打扫和收拾,所有人都随着芷雪到了宫门迎接太后凤驾。 清莲殿,茉歌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这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微微苦笑,神色闪烁不定,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踏进去了。 躺在躺椅上,没有看见熟悉的玉器,没有看见熟悉的人影,自然也不会有熟悉的雕刻之声,一切落地无声,只有风中吹过的一丝暖意。茉歌昏昏欲睡,闻着清香,暗赞叹,这里果真是舒服之极,怪不得轩辕澈是如此的喜欢呆在这里。 她真的是越来越习惯……习惯古代的生活了。 可为什么她没有当初想象中的快乐,反而感到一丝不可抒发的烦躁。 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时候,这是她脑海中最后的一个疑问。 脸上似乎感到一丝暗含怜惜的抚触,轻微、温柔,似乎害怕稍微用力就会打碎一块美玉似的,茉歌睫毛闪了一下,睁开眼睛,微愣。 ТXㄒ合潗ㄒ×丅H亅.CοM 是轩辕澈,正定定地看着她,眼眸是永恒的平静如水。 茉歌一时间有中错觉,眼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他形状美好的手,十指修长洁白,正安安静静地垂在他主人的身侧。 她苦笑,果真是她的错觉了。 “怎么这么快?”茉歌开口打破了沉默,如此安静的气氛,她感到不自在。她以为他今天不会来雕玉了呢。 “请个安就没事了。”他坐到一旁,神色安静,却有点冰冷。但是茉歌却拧眉,他的神色虽然还是那样的平静,可茉歌却觉得这种平静有点诡异。 他静静地坐在一边,也没有看着茉歌,手边也没有玉器,更别提是雕刻了。 “你……发生了什么事了?”茉歌忐忑不安地问。这样的轩辕澈倒是有点让人陌生。 [南柯一梦事竟非:073 变数] 艳阳天,青草香,浮云掠过了无影。 轩辕澈如水般澄澈的眼中映出了笑意,对着茉歌弯了双眉,他说道:“茉歌,你的感觉很敏锐。这么多年了,就是你姐姐也不能在第一眼就发现朕的不一样。” 茉歌怔了一下,她的感觉敏锐吗?她心里苦笑,可为什么以前小优总说她感觉迟钝呢? “我也是随口说说罢了。”茉歌挥挥手,不是很自在地笑了几声。 轩辕澈眼光定定地望着清莲殿的宫门处,浅笑着,洁白无暇的脸庞清冷如夜晚的月光,茉歌感觉到他情绪上有细微的起伏,不禁暗暗惊奇,认识一段时间了,从来没有见过他有情绪的时候。 “茉歌,在雪瑶宫过得如何,朕似乎从来没有在雪瑶宫里看见过你。” 那是因为我特意躲着你。茉歌暗自应了一声,脸上却笑开了,说道:“我几乎也都在雪瑶宫里,就是晚上就寝的时间早了点,我也暗自纳闷,从未见过皇上。” 轩辕澈深深地睨着她,点点头,“想必皇后对你很不错。” “是啊!”茉歌笑道,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柳芷雪对她真的和亲妹妹一样,嘘寒问暖,照顾有加。 “皇上,有件事情我一直不明白,不知道你能不能为我解惑呢?” “说来听听!” 茉歌犹豫了一下,就说道:“姐姐和月贵妃是姐妹,都是柳家的女儿,为什么她们之间表面上看起来亲近平和。可我却感觉到她们似乎彼此之间有一股疏离,还有争夺……她们似乎就像是陌生人。我感觉她们似乎是两条心,而且太明显了,以姐姐的聪明才智,不至于会把自己的目的弄得像是司马昭之心一样,这是为什么?而且,你和轩辕霄是亲兄弟,不管是谁当皇帝,都能保住柳家的权益,为什么一定非要轩辕霄?”反正都是傀儡皇帝。茉歌心里偷偷加了一句。 这也是她一直都看不透的问题。 “亲兄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茉歌总觉得他的表情有点讽刺,但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恢复了常态,“为什么你自己不问问你姐姐?” 茉歌斜睨了他一眼,好似他问的是一个白痴的问题,茉歌不阴不阳地怪笑了两声,“皇上是在说笑吗?姐姐会说才怪呢?” “贵妃和皇后之间的其实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归根结底就在于贵妃自小就在皇后光芒阴影下长大,难免对她有嫉妒之心,处事作风会和皇后相反也是常理之中。而朕和王爷,太后自有自己的理由。” “就这么简单?”茉歌挑眉,压根就不相信他说的这么简单。这对姐妹花的,在谋略和手腕上是芷雪略胜一筹,可芷月并不是软蛋,能在芷雪的心中占了一个类似会对手的位置的女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她还想问话,就看见一个穿着湛蓝官袍的男人抱着一推公文,稳步向他们走来,英挺俊逸,风度翩翩,合身的官袍让他看起来更加成熟和英俊。茉歌认识他,是轩辕的左相南舒文,位极人臣。好几次看见他出入雪瑶宫,他的眉宇之间藏着一股睿智。 彼此之间见过礼之后,南舒文把公文放在案几上,恭敬地说道:“皇上,兵部和户部有几分机要的文件要皇上批阅。” 茉歌起身,向轩辕澈和南舒文都行了一礼,说道:“皇上和相爷既然要商议国事,就不打扰了,臣妹告退!” 待茉歌退出清莲殿,轩辕澈才收回自己若有所思的眼光,苦笑道:“茉歌逢场做戏的功夫越来越精进了。” “皇上似乎很喜欢她,臣还没看见过皇上如此轻松的一面。”南舒文笑道,坐到一旁,把奏折翻开,“太后回宫,王爷也许会向太后求旨,娶九小姐当王妃。” 两人对视,神秘一笑,“太后不会答应的。” 先不说别的,就说茉歌的出身,太后也绝不会让轩辕霄娶她的,有一个出身风尘的娘,对太后而言,是绝不会接受她这个身份的。 “皇上,柳靖已经蠢蠢欲动了。昨天他宴请朝中所有三品以上的官员,肯定又是明里暗里怂恿他们写万言书废帝。如今,苏城、明城、云城、四方城,这四座城池组成一个圆,稳稳控制着轩辕十七城中最重要的九座城池,皇上,如果他选择兵变逼宫,我们毫无招架之力。再加上太后如今回宫,原本掌握在皇后手中的禁军大权也会被收回,从后宫朝廷,都会在柳家的驾驭之中。”南舒文脸色严肃地说道。太后一回宫,柳靖的活动开始频繁而密集,渐渐地有了逼宫之势头。 “舒文啊,先谋后事者昌,先事后谋者亡。网已经撒了下去,不管鱼有多大,有多重,我们都要收网。他们在明,我们在暗,这是优势。我们插下的棋子完全没有起到作用,所以,还不是收网的时候,在此之前,不管有多少伤亡和牺牲,都要忍住。还有,拖,拖到时机到来……”轩辕澈微微往后靠着,不急不躁,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短时间内是他是不会有太大的动作,可皇上,要怎么拖呢?”南舒文问道。 轩辕澈只是笑,并没有讲话,南舒文看了他一眼,俊秀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说道:“皇上,其实在整件事中,臣还担心一个变数。” “变数?” 南舒文点点头,犹豫再三,说道:“是,九小姐,是个变数!”南柯一梦事竟非 074 姑侄 一道莫名其妙的的传令,让芷雪拧起了秀气的双眉,她脸上平静如云,清澈地 眼中有了趣味。 “梁公公,请你回禀母后,本宫和九小姐随后就到!”传话的是一个四十几岁的老公公,脸色洁白,典型的公公模样一丝胡须也没有,白净如姑娘不过两眼处的皱纹已经显示出他的年龄。 “奴才遵旨!”梁公公谄媚地笑了几声,这才恭敬地退出了雪瑶宫。 看着他退出雪瑶宫,芷雪冷笑地勾起一抹弧度,太后想要见絮儿?轩辕宵啊轩辕宵,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这只会让她想尽办法拆散你们而已。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真会相信她那种廉价的母爱,真是愚不可及! 一个絮儿,似乎牵扯更多意想不到的事端来了。这一趟未央宫,消息很快就会被传开。卫明寒,轩辕宵,这两人势必成为水火之势,这本就是轩辕澈意料之中的事情,只不过芷雪没想到它会来的如此之快。 “婉儿,让春儿好好给絮儿打扮一下,一会儿去未央宫见太后。”她淡声吩咐着。 “是!” 去未央宫的途中,茉歌显得有点忐忑不安,一旁的芷雪平静如水,并不代表着她心里不会打鼓。茉歌几次听闻这这个太后的厉害之处,就算没有听过,也从柳家权倾朝野的情势中判断出,这个太后绝非一般的泛泛之辈。这样一个大人物,怎么会见她这样的小卒呢?这让茉歌百思不得其解,好比听说了美国总统要见街头乞丐一样不可思议。 “絮儿,一会儿太后要是问什么,什么该答,什么不该答的,要仔细思量,不可意气用事,知道吗?”未央宫的宫门前,芷雪温和的笑着交代,语意却极为严肃。 茉歌点点头,心中更是跳出擂鼓,随着芷雪步入未央宫。 沿途的牡丹馨香迷人,一盆一盆开得鲜艳,香气弥漫在整座未央宫之中。入了正殿,感觉贵气逼人,芷月的明月殿华丽,芷雪的雪瑶宫雅致,而太后的未央宫是贵气。 静…… 茉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正殿的辉煌贵气,在这安静的气息中,她感到一股逼人的窒息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价值不菲的点缀丝毫没有让这正殿看起来气派,反倒让她觉得是一种可怕的渲染,一种身份的象征。 袅袅升烟的素香伴着庭中牡丹的香气,倒成了一股疏散她心中窒息感的香味。 “儿臣给母后请安!”芷雪浅笑着行礼。茉歌也跟着她跪着,来了这么久,已经慢慢地习惯了磕头,“参见太后,贵妃娘娘,王爷!” “起来吧!”锐利的语气,这让茉歌心里悄悄打了一个寒颤。这声音锐利的如同一把刀子,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压抑的原因,让她的声音有一丝沙哑。 太后一身华服坐在主位上,保养得宜的脸孔尚可看出年轻的时候定是一个无双的美女,她依然保持着一股成熟的美艳。她的眼睛极为锐利,似乎藏着世界上最锐利的刀子,可以让敌人在瞬息间颤抖,茉歌看得出来,这位太后并没有擅长于笑。 芷雪和茉歌起身,芷月和轩辕宵站起来向芷雪行礼,这才分别坐了下来,芷雪坐在左边的第一个位置,芷月坐在她下边,而右边第一排,是轩辕宵,他脸色柔和,自茉歌入殿,眼眸注入一丝柔情的色彩,温暖如春,似乎全世界只看得到眼前的这个人儿。丝毫没有注意到,太后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悦。 茉歌没有坐下来,应该说这里她并没有自个坐着和太后讲话,所以,她根据芷雪额暗示,站到她的旁边。 芷雪看了一眼太后,淡淡地笑问:“母后刚刚回宫,不知召见絮儿所谓何事?” 轻若无声的脚步,如踩在柔软的棉花上,一个宫女恭敬且仔细地为太后,皇后,贵妃和王爷上茶,神情甚为恭敬。 白玉杯刻着艳丽的牡丹花,极为别致,而这种别致却是了无生趣的精美。太后眼光扫过茉歌,落在芷雪身上,不答反问道:“哀家不在的这段时间,宫里可安好?” “会母后,儿臣不负母后所托,一切安好!”芷雪的声音很恭敬。明明是亲人,却隔着一层比城墙还厚的隔阂。 “安好?”冷冷一哼,足以让普通人为之颤抖的眼光扫过芷雪绝色平静的脸庞,太后的眼眸中凝聚出一层阴影,她冷笑道:“皇后,月贵妃省亲一事时谁做的主,万一出了什么纰漏,谁来但当这个责任?” 她口中的纰漏指的是什么,芷月芷雪和轩辕宵都明白。茉歌悄悄的瞧了一眼,看见轩辕宵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而芷月,白了一张脸,兴许是常年畏惧太后的关系,她连抬头的勇气也没有。因为太后担心的已成事实,知道这件事的人,目前除了芷雪,轩辕宵,柳靖,其他人全被封口了。只要芷雪和轩辕宵不说,太后是不会知道的。 芷雪轻笑一声,恭敬地回道:“母后教训的是,儿臣做的这件事的确有不周之处,可芷月因为思念母亲而玉体违和,想要回家静养,于公于私,我这个当姐姐的,也不能驳了她的心愿。再说了,母后临走之时不是说够,后宫诸事,由儿臣主理,芷月协理吗?芷月省亲一事,是获得儿臣批准,也获得皇上的批准。儿臣一切遵照礼数,并没有出过意思纰漏,请母后明示,儿臣犯了哪条宫规呢?” 这就是芷雪,她做事,会不择手段的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会留下一丝把柄在别人手里、这就是太后当初选她入宫的主因,曾经,芷雪是她最得意的侄女,也和她亲厚,总以为能帮她,却想不到,入宫才知道,芷雪极难控制,一切皆有自己的打算,她对皇上恭顺,对王爷守礼,对太后更是孝顺。在轩辕澈和轩辕宵之间,她选择了轩辕澈,但也没有处处和太后王爷作对,这朦胧的雾景才让太后有了戒备,也有了芷月额入宫。 如今,她这个最得意的侄女,心思玲珑缜密,已经有了力量,与她为了皇权而对峙。她明明知道为什么芷月不能出宫省亲,明明知道芷月趁机出宫的原因,她却选择了放纵。对太后而言,如果有了闪失,她失去的不仅仅是卫明寒的军权,还有芷月在宫中的势力。这才是她发怒的原因。 太后美艳的脸紧绷,权利被挑战的威胁和怒火让她的手狠狠地抓住木椅,那尖细的套夹,似乎有了崩裂。轩辕宵见状,赶紧说道:“母后,您消消气,平常人家也会经常走动走动啊,芷月只不过是回家一趟,母后您就降罪于她了。” 轩辕宵关心的不是芷月这件事,也无意帮芷雪转移太后的怒火,他的心思全部都在茉歌身上,他昨天已经求太后说了他想娶芷絮为妻,而太后的意思是,容她相想。今天召见芷雪,还特意点名让茉歌也来见她,轩辕宵以为历来疼爱他的母后会允了他心中所想。可进殿开始,她们围绕的都是芷月这件旧事,却对他的心事只字未提。轩辕宵这才开口,要不然,太后和皇后过招的时候,他从来都是保持沉默的。 “平常人家是平常人家,你是平常人吗?皇后是平常人吗?贵妃又是平常人吗?皇家怎么可以跟平常人家相提并论。”太后喝道。 “母后!”轩辕宵轻叫,这全天下,也只有他敢在太后发怒的时候这么叫着她。带着一地期盼的眼神,他童稚的脸更像是一个温和秀气的大男孩,像自己的母亲诉求这一件宝贝。那种渴望,充斥着他的眼眸。 芷雪一笑,看了茉歌一眼,正巧对上太后打量茉歌的严管,芷雪不由得意一笑,且笑得特别灿烂。而芷月,晓得轩辕宵的心思,她唇边有一种快意的笑容。她一直以为卫明寒和茉歌是心意相属的。而今,轩辕宵若想娶茉歌为妻,她不但不会反对还会赞同,这就是,我得不到的人,别人也别想拥有的病态心理。也算是报复了他们。 情况有点诡异,四道视线都集中在茉歌身上,这是茉歌始料不及的情况。这种诡异让自己觉得,她像是马戏团里的戏子,任人观赏,这不免有些不悦,但此等场合是却不由得她发作。只能够等到观众观赏罢了,发表感言而已。 “你就是芷絮?”一双凤眼紧眯着,冰冷的问。 茉歌垂头,恭敬的答着,“是!” “抬起头来!”一道无温的命令。茉歌别无选择的抬头,对着那双锐利得似乎想要剖开她心胸的眼睛。 怕,是有一点点,毕竟长久在无意的熏陶下,她得知这个太后是个心狠手辣的狠角色,而她只是一个被芷雪护着的小花,在这样的封建社会,她若是要活命,就要小心翼翼。 美丽,是柳家女儿最没有特色。太后如大量一件商品,不由得把她和在场的芷雪芷月相比。比之芷月,她没有那般倾国倾城的美色,比之芷月,没有她的娇贵华美。但是,她却又一股她们比不上的灵气。由于她和芷雪站在一起,太后不禁暗自心惊,假以时日,是不是,这又是另外一个芷雪。切怎么看怎么像,这让她原本存着一丝考虑的心也消失无踪。 “哀家累了,你们先退下吧!”冷淡的说了一声,她脸露出一丝厌烦。芷雪和芷月请礼之后退了出来,只有轩辕宵还留在殿里。 未央宫的宫门处,芷月叫住了芷雪,问道:“姐姐,你今天为什么要帮我?” 芷雪洁白无瑕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她笑道:“芷月说什么呢,姐姐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想不到得到这样的答案,芷月看了她们姐妹一眼,拂袖而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芷雪竟有瞬间的伤感,进宫以前的芷月不是这样子的,是命运毁了一个灵秀的姑娘,多了一个善妒的妃子。 “絮儿,知道太后刚刚指责我,月儿的事,是为什么吗?”姐妹两走在前头,婉儿和春儿领着宫女太监隔着一段距离,听不到她们之间的谈话。 “知道!因为卫明寒回京,贵妃省亲本就不是件大事,太后有意刁难只是因为时间不对!”茉歌答着。 随手摘下一朵花,轻嗅着,芷雪的唇角淡淡地笑着,漫不经心的问她,“何谓时间不对?” 茉歌也不像刚刚那般压抑,天生而来的自信让她的眉头愉悦地舒展着,茉歌说道:“我说的时间不对,指的有两。一是,芷月和卫明寒三年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如今贵妃选择这个时间出宫,这就是时间不对。二是,总所周知,一朝一代的更替,中宫之主也随着更替。太后只是前朝的宫中之主,是先皇的皇后,这一代,姐姐你才是中宫之主,是轩辕的皇后,你有权决定后宫的一切大小事务。太后刚刚的指责,姐姐你仅以没有违反宫规为理由反驳,而没有以皇后之尊反驳。这也是时间不对。” 芷雪停下脚步,身后的宫女也停下了脚步,第一次,茉歌看见芷雪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同寻常的光彩。虽然很快就消失不见,却没有逃过茉歌的眼睛,芷雪轻声的问道:“絮儿我问你,你对卫明寒还存着三年前的心吗?” 这话问得虽然很轻,茉歌却听出一丝急迫,像是要确定着一些什么,她犹豫了一下,答道:“姐姐,我已经长大了,过去只是因为寂寞,所以才会把所有的感情寄托在他身上,这三年,已经让我长大了,也看清了这种距离。单纯地把他当成一个哥哥看待了。” 芷雪不信这个说辞,但是并没有说什么,点点头,想起了轩辕澈曾经说过的话,望着天上飘过的白云,心情沉重。 絮儿会变成第二个她吗?这样会是她所愿的吗? 澈,你把一个难题丢给我了,而我到今天才发现,真的是太高明,也太……残忍了! 南柯一梦事竟非 075 阴谋 未央宫中,轩辕霄还没有离去,温文地坐着等芷雪她们都推出了宫门,他依然才示意宫女们出去,大厅之中,就留下了他们母子二人。 轩辕霄有一副童叟无欺的外表,童稚纯真,若不是身板纤长,气质尊贵,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大男孩。此刻,他双眸中褪去了刚刚那股滴得出水般的温柔,换上了一副冷淡,神社皆如蒙上一层薄冰。 “母后,请您告诉儿臣,为何对儿臣昨天提的事只字不提。您对絮儿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轩辕霄问道。因为太后对这件事的反对,导致他的语气冰得如一月天。 太后笑看她的儿子,这是和她血脉相连的儿子,是她的骄傲,也是她的工具。没有人能破坏这一切,她心底冷笑。修长的指甲轻轻地挂在木桌上,锐利眼因为眼前是她的儿子而柔和了不少。看起来也显得平易近人了一些,她说道:“霄儿,轩辕这么多女孩,为什么偏偏看上的是芷絮,你要知道,就她的出身,她娘那卑贱的血统,她就无法当你的妻子,更别提,她还和卫明寒牵扯不清。” “母后!她年的事实舅舅的错,为什么要她来陈丹,还有,她好好的一个相国千金,出身哪里不好了?她和卫明寒以前怎么样儿臣不管,儿臣只要她把现在和将来许给儿臣,这就足矣!”轩辕霄肯定地说,眼底因想到一个他梦寐以求的美满将来时,流露出一丝柔情。 “荒唐!”太后怒拍桌子,一扫茶杯,那朵精致的牡丹花因杯子摔破而碎了,茶水溅了一地,她食指笔直地指着轩辕霄,怒喝着:“收起你那副流气的模样,也短了这个念头。想娶她为王妃,只要有哀家在,就不可能!” “母后!”轩辕霄拧眉,俊秀的眉染上无力,他说道:“您这是做什么?” “警告你,如果一意孤行,柳芷絮的下场就是这个杯子!”她狠声道,双眼流露出绝对的霸道和控制欲。 轩辕霄瞪圆了眼眸,忽而眯起来,划过一丝和他稚嫩俊秀的外表决然不符的危险和狠厉,因母亲的话心底涌起炽热的怒火,疯狂地燃烧,几乎烧红他的眼睛。可,他还是忍了过去,退了一步,平静地说道:“母后,儿臣只是想娶一个心仪的女孩,有必要发这么大脾气呢?” “你也不看看她是谁?”太后怒道:“她是皇后身边最亲近的人,那是你该碰的人吗?还有,娶了她,就失去了卫明寒手中的军权,你以为你付得起这个代价吗?” 轩辕霄还是发怒了,暴怒的目光逼视着太后,粗声道:“絮儿不是一件物品,更不是你们用来笼络卫明寒的宠物,休想那样做,我决不允许。” “不允许?”冷冷地挑眉,她讽刺地说道:“这是关键时刻,不要以为我们占了上风就觉得什么都微不足道。霄儿,一步棋错,满盘皆输。爱家不允许这么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苏城、明城、云城、四方城这四座中心城池虽然你舅舅的控制之下。南郡,是你叔王的属地,他一向不和皇家深交,就决然不会为了你们兄弟的皇位出面干涉。但是,北庭却是应枫的地方,也是皇上的地方。再加上一个意向不明的卫明寒,霄儿,在这给时候,哀家决不允许你轻举妄动。宁愿就这么保持着平衡,直到被打破的那一天。而打破这种平衡的人绝不会是我们!听明白母后的意思了吗?” “儿臣只是想娶絮儿而已,她没有重要到会影响朝政的地步,母后,你是不是太过杞人忧天了?”轩辕霄哼道。 “儿子,不要低估了女人的影响力!”她冷冷地道,也许是极少忤逆的儿子为了这件事和她大闹的原因,她神色有了一丝罕见的疲惫。“好了,没什么事的话,就先下去吧,听着,这件事母后就权当没有听过。” 轩辕霄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看见太后神色的确不好,这才叹了口气起身,“是!儿臣告退!” 轩辕霄自小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生在皇家的他摆脱不了争夺权势的命运,他和轩辕澈自小就不在一个宫里长大。他由太后亲自带着长大,轩辕澈是由奶娘带着长大。年幼无知,也许他还会问他后,为什么哥哥不和他们住在一起。不过长大之后,渐渐接触皇权之后,知道了轩辕澈并非太后所出。他也就不再提起这件事。他和轩辕澈本就像是陌生人,再加上这个皇位,本就是他的,先皇对太子自由沉迷于玉本极为不悦,认为他懦弱无能,再加上有一个文武双全,聪颖俊秀的轩辕霄,他也就更显偏心,无形之中,把轩辕霄当成储君在培养。 十年间,他多次动过废太子的心思都被老丞相给劝止。直到他病倒…… 刚好那年皇宫出现天灾,染上怪病之人上千,不明的疾病夺去了大部分染病之人的性命。太医多次诊断,也诊不出这怪病之由来,只知道它来势凶猛。先皇本就已经病入膏肓,也逃不过那场怪病的侵袭,而意外的,一直在保护状态中的轩辕霄也染上了,性命垂危。尽管当时先皇在立下传为诏书之前就陷入了昏迷状态中,轩辕霄也是。导致他到驾崩也没有留下让轩辕霄即位的诏书。 先皇驾崩,有没有传位诏书,那登上皇位的就是太子无疑,除了老丞相,没有人看好的太子顺顺当当地登上了皇位。那一年,轩辕澈十岁,轩辕霄九岁。 这一场怪病最后是不了了之,断不出由来,太子那年才十岁,就算是有人怀疑是他动的手脚,可没有人敢查证。因为这是弑君谋逆的滔天大罪,稍有不慎就会被满门抄斩。而就算是有人怀疑,可谁会信一个十岁的小孩会有这样狠毒的心思。而当时民间就有这样一个传言,是天意,让轩辕澈当上了皇帝。 他等位之后,并没有一改沉醉雕玉的习性,依旧是少理朝政,这更是清除了大臣们的疑心。 轩辕霄是不甘心的,一场天灾,情势逆转。眼看到手的皇位就这样没了,太后个更是不用说了。若说轩辕澈是一个旷世明君也就罢了,可他竟然只是一个雕玉的工匠。这让他心理失衡,认为满怀抱负却无法施展。对轩辕澈的不满和鄙夷亦非一日之寒。这种情势下,造成了轩辕霄取代轩辕澈,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本身的权利和欲望,更是因为,他可以给轩辕百姓富足的生活,让朝中大臣的关系平衡。 而这么多年来,这一直也就是他的目标,他对太后和柳靖是言听计从,为了柳家的名誉和声望。他们是他最大,最忠诚的盟友。轩辕霄并不是一个毫无主见的人,他分得清底限在哪里,也一向把柳家和皇家的利益放在一个彼此都平衡的杠杆上。 但是,这一次,他并不想听太后的话,放弃茉歌,等于放弃自己的婚姻,以前觉得并没有不可,但是,遇到茉歌,他知道原来他还是在乎的,并不希望自己的婚姻被他们当成一个筹码。自小养成的傲气让他承受不来这样的结果。 他想要茉歌,而且非要得到不可! 茉歌的骑术已有成效,一大早,他就上雪瑶宫来约茉歌到郊外踏青。而且选得是众妃子向皇后请安的这个时点上。这也是让后宫的嫔妃知道,这个在雪瑶宫向来沉静寡言的九小姐是逍遥王爷的心仪之人。 这一次芷雪没有理由反驳他,再加上,茉歌在宫里呆得实在乏味得紧,不是藏书阁就是清莲殿。她倒是愿意让茉歌和轩辕霄出宫游玩,也不愿她整天和轩辕澈呆在一块。 对于入宫以来第一次踏出宫门的茉歌而言,心情绝对是舒畅的,就像是被抓住的鱼儿,又被放回了池塘中。骑在马上,看着忙碌的街道,茉歌的笑容,是透出骨头的满足和快乐。这样轩辕霄的眼神温暖而柔软。 “絮儿,去郊外赛马吧!”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他们显然是一处绝丽的风景,轩辕宵极不喜欢他们看着茉歌的眼光,像是有心人觊觎自己的意见宝贝,这让他心底不舒服。 “好啊!”茉歌回头一笑,几个月的训练,她也想知道自己的骑术到底如何。轩辕宵的骑术在王孙贵中算是拔尖的。能和他一较高下也是她的幸运。 茉歌双手勒紧缰绳,马儿停下之后,茉歌食指笔直地指向城门的方向,说道:“王爷,出了城门十里有一个凉亭,我们就以那位界限,谁先到算谁赢!怎样?” 欣赏之色掠过,轩辕宵点头,朗笑道:“奉陪到底!” “驾!”双腿一夹马腹,几乎是同时,他们从一个起跑线上开始出发,如离弦的箭,冲向城门的方向。 一出城门,笔直的官道上,只有两匹马儿你追我赶,轩辕宵的骑术自然是比茉歌好太多,才片刻便占了上风。而茉歌天性好强,也频频加劲马腹,穷追不舍。清风刮得茉歌的头发有点凌乱。细长的发丝在风中频繁地挂着她的细嫩的脸颊,微微有点生疼,可见速度已非一般。官道上只留下两抹英姿飒爽的身影。 十里凉亭近在眼前,茉歌拼足了力气,在落后的情况下,比轩辕宵快看一秒到达了凉亭,绕着凉亭小跑一圈,减缓了马儿的速度。茉歌手腕一用力,一百八十度转头,勒紧了缰绳,动作流畅完美,终于停了下来。 轩辕宵已经率先下马,任良驹在一旁自行觅食,茉歌挑挑眉,也随着下马。 烈日当头,茉歌甩头,进了凉亭,轩辕宵也随她入内,忽而一个转头,茉歌双眸盈满了不悦,语气不善的问他,“王爷,你怎么放水?” 很显然,轩辕宵的脑海里打着问号,从他错愣和不解的表情中,茉歌就知道他听不懂她的话。果真…… “何谓放水?” 白了他一眼,茉歌没好气的说道:“放水简而言之就是你为何故意让我?” 凭他的骑术,想要赢她点也不难,怎么会海输的这么刚刚好,就一步之差。他兴许以为她不会注意,可偏偏的,茉歌察觉到了,而且感到不悦。虽说是赢了越是输了。 “只是放松心情罢了,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事,何必这么较真呢?”轩辕宵摆摆手,在凉亭边缘随意坐下,神情享受而舒服。此刻放松的他更像是一个大男孩,“絮儿,要是不满意,一会儿回去,再比一场就是了。” 茉歌走至凉亭,双手撑住栏杆,仰着头,动动震得有点酸的肩膀,不甚在意的说:“这倒是不用了,结果还不都是一样。”茉歌知道轩辕宵有意讨好她,但是,他的行为却恰恰相反,让她不悦,她宁可是尽了实力,即使是她输了,她也心服口服,不会有一丝的不悦。 “要是轩辕澈,肯定不会让我!”茉歌不知不觉地想起那天轩辕澈约她骑马的事,不知道为何,想起他眉宇间,似乎有一股压抑的征服,若是他,一定不会让她的吧!愉悦的想着,殊不知,旁边的人已经黑了俊脸,直到手腕上的微疼让她回过神来。一直修长漂亮的手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拧起了双眉,狠狠地甩开,洁白的手腕上有一个鲜明的红印子。 “你喜欢他?”阴鹫的问话,这时,狠辣溢满双眸,哪里还有阳光大男孩的模样,简直就是阎王转世。 茉歌也回瞪他,一丝害怕之意也没有,冷笑道:“王爷,应名你也不过是我的表哥而已,又不是我爹娘,这不是你该管的范围。” 轩辕宵冷冷一哼,俊眸紧眯起,不阴不阳的冷笑一声,说道:“你当真以为你每天都和他腻在一起没人知道吗?絮儿,柳家已经有两个女儿是嫔妃了,不多你一个。” 茉歌阴阴地凑近他,痞痞地笑道:“王爷,你们男人不是很崇尚享齐人之福,三妻四妾的么?就我这还看得入眼的姿色,当个嫔妃不成问题吧,再说了,姐姐是姐姐,我是我,我可从来就没当我是柳家的女儿。” 阴霾爬满了他的双眸,一股妒火在轩辕宵的胸膛燃烧着,烈日射进凉亭的光线似乎染上了他的怒火。变得灼热烫人,双目灼灼地瞪着茉歌,讽刺的问:“絮儿,之前是一个卫明寒,现在又是轩辕澈,你变得可真快!” 这明显是侮辱性的话,茉歌并没有生气,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过去一点,轩辕宵挑眉,哼道:“你在赶我?” “我哪敢啊?我是天生鼠胆,您是伟大又至高无上的王爷,我哪敢对你做出这种大不敬的事来呢?” 舒服的坐到他的旁边,见他脸色还是不太好,茉歌漫不经心地笑道:“王爷直说水性杨花好了,女人嘛,你不说水性杨花就找不到像样的罪名了。真是笑话,男人三妻四妾就是风流,女人见异思迁就是下流,呵呵,没想到王爷也是这样肤浅之人。” 轩辕宵气闷着不说话,只是瞪着一双冒火的眸子在看着她,他是讽刺她见异思迁。一想到她可以对卫明寒个轩辕澈另眼相看,而偏偏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对呼风唤雨一声的轩辕宵来说,这是一种变相的羞耻。说白了就是嫉妒…… 茉歌扑哧一笑,像个哥们似的,重重地拍了轩辕宵的肩膀,算是为她手腕上的伤痕报仇了,爽气地说道:“王爷,出来玩的,别绷着个脸,好好的一张娃娃脸让你给糟蹋了多可惜啊!为了我的后代着想,你们这两个表哥都是我的考虑人选。我了不想生出一个白痴来。” “什么意思?”阴霾散去,轩辕宵一脸的迷惑,“絮儿,你怎么老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茉歌笑着站起身来,理理自己弄乱的衣裳,回头笑道:“意思就是说,王爷你是选择在这坐着生闷气呢,还是要好好地在郊外驰骋一番呢?要是你继续呆在这里发闷骚,那么请恕小人就不奉陪了。” 深深地看了一眼一脸笑容的茉歌,轩辕宵一片心猿意马,这样的笑容,如冰雪融化,又如一个精灵调皮的戏玩,是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的。若是可能,他多想在他的羽翼下,让她一生保持这样的笑容,这是不是一个奢望呢? 心底不由得苦笑自己,堂堂一个王爷,要什么有什么,却偏偏对她舍不得用强的,还要千方百计地顾及到她的心意,什么时候他也变得如此的儿女情长了,唉…… “轩辕宵,你在想什么啊?”茉歌戳戳他的额头,调皮地笑道:“还真是严肃的像个小老头。” “你这样笑起来真好看!”不知不觉中把自己脑海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茉歌的笑容只是停顿了一下,有笑开了:“人一笑倾人国嘛!”起身舒了一口气,她才正色道:“地上隔了一堵墙,脸上隔了一层皮。” 甩甩头,让自己暂时低迷的心情又放松了起来,茉歌回头笑道:“王爷,在比一场,这一次可不许你放水了。” “好啊!你必输无疑!”轩辕宵也笑着站起身来。两人说说笑笑地出了凉亭。 谈笑间,空气中有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在漂浮,烈日下,鸢飞草长,安静得只能感到皮肤上被烈日灼热的温度。两匹训练有素的良驹不安地嘶鸣,马蹄在地上挖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土印子。 轩辕宵突然停住脚步,俊秀的娃娃脸如套上面具般,瞬间戒备起来,修长的身体紧绷着,如一名武士随时准备战斗。 “王爷,怎么啦?”茉歌也察觉到周围不寻常的异动,眼光扫了一片周围,官道上空无一人,旁边的树林安静无声,另一边翠绿的空地。 拉过茉歌的手,紧紧地抓在手里,轩辕宵一阵冷笑,紧接着喝道:“出来吧!” 呼……利刃划过空气所带的撕裂之声随之而至,一只冷箭迅速地飞向茉歌,轩辕宵赶紧围着她,飞跳至一旁。冷箭深深地插入了背后的凉亭上,两人回过头,只见十几个黑衣蒙面人跃出了林子,个个目光寒人。而官道上,一阵规律的马蹄声也由远而近地逼来,动作整齐,看起来是训练有素,默默地向他们迅速靠拢。风吹着危险的气息,似乎在警告他们即将来临的血腥。 轩辕宵拉着茉歌,紧紧地护在身边,双眸警备,如最优秀的猎手,在巡视着周围的环境,一点也没有为这种紧张诡异的气氛担忧,似乎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之事。 茉歌不由得紧握着轩辕宵的手,似乎想借着他的温度来缓解心中的紧张。毕竟她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遇刺啊……只有在电视上才会有的镜头现在摆在她眼前。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轩辕宵并没有回头看她,双眸注视着渐渐逼近的黑衣人,肯定地说道。茉歌侧脸看过去,是她从未见过的严肃和凝重。想来柔软的五官变得冷硬冰凉。 一个手势,黑衣人蜂拥而上,尖锐的利刃在烈日下映出强烈的白光,让茉歌有片刻的昏眩。 “抓着我,别松开!”轩辕宵头也不回地交代了一句,身影也随着动了,茉歌眼前黑白红三种颜色交错。黑衣人的白,轩辕宵的白,还有生命消逝的红,复杂地在眼前交错。 轩辕宵左手抓着茉歌,右手执剑,挥剑自如,招招夺命。敌众我寡,把握时间是取胜的关键,这让轩辕宵的下手极其残忍,刀光剑影中,茉歌只闻到低沉的闷哼,还有骨头断裂的闷响。鲜血溅了她一身污渍…… 黑衣人下手本就狠毒,加上人多势众,团团围住他们,想要脱围是难上加难,除非把挡在前面的黑衣人全都放倒。 微风中送来一阵闷热的血腥之气,且越来越浓厚,她被轩辕宵拉着。因为黑衣人凌厉的剑锋一直划向他们紧紧握住的双手。茉歌几次被轩辕宵猛烈地拉开,又疯狂的反转,这剧烈的动作让茉歌险些倒地,胃里翻滚不已。秀眉拧得几乎打结,恐怕这些黑衣人还没有打退,她就要先挂了。不由得痛恨起自己的无能来。而忙于应付四面八方而来的剑气,轩辕宵根本无暇注意到她的不适,就算是注意到了,也分不出精力来安抚。生死关头,茉歌自然也晓得不回去打扰他了,让他分心。 “啊!”茉歌一声惊呼。轩辕宵回头,正想看看她出了什么情况,黑衣人趁着这个空当,四阵剑风随之而来,逼得轩辕宵阻挡不住,只得松开茉歌的手。 耳边不断地传来闷哼声,也不断的传来兵刃相击的声响,声声震她心魂。茉歌蹲了下来,使劲扒开紧抓住她脚的血手。黑衣人已经奄奄一息了,可仍想着他的任务,在茉歌扒开他的手时瞪大了眼睛,断气了。似乎是死不瞑目,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一个死人让茉歌心里极为害怕,不过很快的,旁边的一块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沾满了血,模糊不清的一块令牌,茉歌抹了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听见一声疾呼,“絮儿,小心!” 凭着直觉偏头,躲过了剑尖,被程亦训练过,她敏捷地在地上打了个滚,这次迅速地站了起来,飞快的把令牌藏到怀里。此时,情况越来越危险,黑衣人已经把两人隔开了,那边拼命地缠住轩辕宵,而这边,只有几个人,攻击着茉歌。 敏捷地躲过几招,并不代表着她能脱离这种危险,茉歌毕竟只会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对付寻常人兴许还可以。但是,要对付几名训练有素的杀手这是远远不够的。才片刻,右手臂就被剑尖划到,长长的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袖。茉歌只是哼了一声,有偏身闪过了他随之而来的杀气,可闪不过另外两股剑气…… 一股直取她眉心,一股直取她的心脏,茉歌躲闪不及,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絮儿……”轩辕宵的疾呼,暗含了悲愤和无奈,他被阻隔在层层包围之中,根本就救不了她…… 一个模糊的人影刚刚闪过脑海,茉歌茉歌还没看得清她是谁,一股温热的液体铺撒了一脸。茉歌忽而屏住呼吸,有听到两声倒地地之声。这才睁开眼睛…… “小茉茉,每次见到你冥斗士狼狈样,这是给爷惊喜么?哎……”绝对是幸灾乐祸的语气,而且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戏虐。可茉歌此时顾不上生气,这熟悉的戏谑让她知道,凤十一来了……这竟然让她感到欣悦。 睁开眼,依旧是漫天的红雨,还有逼人的杀气,可她已经不再害怕,被凤十一紧紧地护在怀里…… “凤十一……”茉歌不安地喊了声,明明是她厌恶至极的男人,可在危机关头她却对她产生依赖,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 “茉茉,就当时陪我看一场货真价实的戏吧!” 南柯一梦事竟非 076 意外 凤十一的出现让黑衣人有短暂的气弱,可黑衣人毕竟是有备而来,多年的训练培养了他们的默契,几乎是同时,脚下动了,这一次是不是动向茉歌和凤十一。他们带来的马匹,马鞍上背着弓和箭,漫天飞扬的箭如雨点纷纷射向茉歌和凤十一。 情况瞬息万变,对于凤十一而言,躲过这场乱箭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身旁带着一个茉歌,自然就影响到他身手的灵便程度。黑衣人手中的箭和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缠绕住他们,凤十一震开一道出口,邪魅的唇掀起,紧紧地圈着茉歌的腰,一跃,进入一旁的森林中。 一个手势,黑衣人也迅速地随之进了森林,留下了受伤的轩辕霄。 这场刺杀很显然是冲着茉歌而来,轩辕霄的腰侧因为保护茉歌,被刺了一剑,口子不深,但是,血流得过多,不免有点虚弱,即使他想跟进森林,也力不从心。 如此训练有素的队伍,绝不是一般的杀手团,是谁这么想要芷絮的命,不惜派人追杀?还有刚刚那个男人,带着黑白相间的面具,看起来和芷絮亲近,因为就是在危险中,芷絮也没有如此依赖过他,却明显得很依赖那个戴面具的男人。 轩辕霄的眉拧成了川字,扫了地上十几个黑衣人的尸体,眯起漂亮的眸,蹲下身来,因为扯动腰间的伤口,这让他闷哼一声。四处检查了遍,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的地方,轩辕霄这扯下一名黑衣人的蒙布,瞳眸一眯,迅速地拉下旁边一个黑衣人的蒙布,像是要确认些什么。顿时,一股骇人的怒气冲上心头,唇边一阵冷笑。 竟然是他的人,这批人是由他亲自训练的,秘密安排在皇宫各处暗藏的黑卫军。没想到他一手带出来的人今天却把剑尖指向他。怪不得,怪不得身手如此敏捷,怪不得熟知他的武功套路,怪不得…… 母后,你竟敢…… 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轩辕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阴鸷地瞪着官道上驰骋而来的骏马,有那么一瞬间,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扶起。是禁军统领柳安带着一批禁军而到,柳安是柳靖的侄子,比轩辕霄年长十多岁。虎背熊腰,双目炯炯有神,如刀刻般硬冷的五官见到这一片死尸并没有惊讶。迅速地下马,给轩辕霄请安,身后的十几名禁军也随之下马。 轩辕霄冷冷地哼了一声,柳安欲过来扶着他却被他杀人的眼光给震住了,一向温和有礼的逍遥王眼中是一片可怕的怒意。 真是高明,先是派一队人秘密地行动,再派另外一队人善后,一明一暗,全部是有备而来。因为禁军也是全部武装,背弓带箭。看样子,这次出游,太后是存心让目光有去无回。 “王爷,你出血过多,请随属下回宫疗养,要是出了一丝差错,属下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啊!”柳安担忧地看着他的腰间,劝道。 一巴掌随着甩了过去,轩辕霄知道迁怒是一种愚蠢的行为,可他就是忍不住这股怒火,一股被最亲的人算计和背叛的怒火。 “现在就担心脑袋不够砍了?派出黑卫士的时候,伤了本王的时候怎么就不担心你有几个脑袋?混账东西!”轩辕霄怒喝着,沉声问道:“黑卫士出动了多少人?” 亲手杀了这么多自己训练出来的人,轩辕霄心中是有惜有怨的,这时候他想知道的是,太后到底出动了多少黑衣卫。 时间似乎定格了,一阵沉默,柳安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刚犹豫着蒙混过去。就听见他一声愤怒的吼叫,“说!” “倾巢而出!” 空气中一片死寂,轩辕霄突然转身去,惊恐地看着那片苍郁的森林。尊贵俊秀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森林中,这并不是什么茂密的森林,阳光透过树叶,在林子折射出一道道灰白的光线,鸟儿的鸣叫显得这一片土地更加寂静得让人难以忍受。 地上的枯叶经年累月,踏上上头,只是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声响,沙沙……似乎是濒死之人临死前绝望的呼吸。 目光的手臂被 剑尖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沿着手臂一直流淌,流至地上毫无生气的枯叶上。手臂已经疼得麻木,茉歌甚至已感觉不到它的抗议,只是紧紧地抓住凤十一的手,迅速地向森林深处移动。 走至一道安全,凤十一认为安全之处,他才回头,警戒地看了周围一圈,才放心地让茉歌坐在一块洁净的石块上。戏谑地唇挂着淡淡的笑容,问道:“手臂疼么?” 茉歌摇头,瞥了一眼血迹斑斑的衣袖,还真是可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多深的伤口呢?“没事了,都麻木了!凤十一,你怎么来了?” “你可以解说是咱们心有灵犀一点通,爷知道小茉茉有难了,前来英雄救美。”他痞笑着,一边拉起她的袖子检查伤口,之间洁白光滑的肌肤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这抹痕迹让凤十一的凤眸微微沉了几分。 “美人就好!至于英雄嘛?”茉歌上下瞧了一眼这向来不以真面目见人的凤十一,也回一抹痞笑,说道:“阁下的脸皮也真如城墙万箭不入呢?” “我看小茉茉这么毫无忌讳地任爷观赏美景,咱们彼此彼此!”凤十一边损她变帮她包扎好伤口,修长漂亮的手指熟练地缠上从她裙摆撕下的绸布,漂亮地打了个蝴蝶结。 茉歌仔细研究一下他包扎的伤口,不仅点头评分外带发表感言,“爷,满分的包扎啊,这么熟练,看来爷常常被人招呼吧!这么顾人怨,做人真失败!” 凤十一直起身子来,刚好挡住了射在茉歌脸上的光线,他不阴不阳地笑了两声,双眼如最优秀的猎人环视周围浮动的空气,笑道:“出个门就遇到这么多人的招呼,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顾人怨,害得别人也跟着遭殃。小茉茉,又有朋友到访了,你都不站起来欢迎一下么?” 他刚说完,就见一批黑衣人迅速地向他们的方向靠拢,踩着枯叶的哀寂之声让茉歌也站了起来。刚刚的轻快好似只是片刻之间的事情,茉歌又感到周围的紧绷之势。 冷笑了声,淡淡的声音带了冰冷的讽刺,“爷你说的不错,小人的确是顾人怨,竟然有这么多人出来招呼!” 迅速涌近的黑衣人不想刚刚的动作利索,目光寒峻,如一批优秀的猎人在捕猎着自己的猎物。烈日透过树叶的光线让茉歌觉得这里像一处寂静的坟墓,不知不觉中抓紧了凤十一的袖子。 “你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么?怎么?怕了吗?”凤十一好笑地睨了一眼抓紧他的小手,还有她脸上紧绷的严肃,戏谑道。 他的漫不经心招来了茉歌的白眼,笑声从他的胸膛传出,片刻,低下头来,他的眼睛和茉歌对视,是一双黑白分明,妖邪冷魅的眼睛,此刻有着不可错认的偏执和专注。 “我不会把十分的心思花在保护你上面,自己要保护自己,害怕的时候,喊一声!”这句话说得极其认真,茉歌感觉到这句话的意义,郑重地点点头。 这个男人不会像轩辕霄那样,把十分的心思都花在保护她上面,因为他分得清楚,对他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他的双肩似乎承担不起一丝一毫的柔然,还有一点一滴的犹豫。但是,这样的他,反而让茉歌心里对他有了一番新的认识。 “动手!”为首的黑衣人右手一挥,形成包围圈的黑衣人纷纷动手,顿时间,刀光剑影横斜,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凤十一虽说是不会全心全意地保护她,可他却阻挡了所有的攻势,为她腾出一片空间。他下手极为迅速,杀招不留余地,比起黑衣人,更像是一名受过十几年严格训练的职业杀手!茉歌看得眼花缭乱吗,他很擅长丛林搏击,跳跃间,杀人如踩蝼蚁轻易。 她不能就这么任他保护,这群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若是久了,饶是他有通天的本事,他们也难逃此劫。 女人并不是花瓶,遇到事情就推给男人,自己在一边担心受惊,帮不到他一点一滴的忙。 虽然她没有他一身的功夫,也要想尽办法帮他,而不是任由他保护着。 她是茉歌……不是芷絮! 刀刃在烈日下反射出强烈的白光,偶尔射入茉歌的眼眸,酸涩得让她猛然掉泪,忽而灵机一动,茉歌低头寻了一下,在一名死尸的手里操过一把大刀,她不会武功,自然不睡逞强去帮忙,这只会让自己吃更多的苦头而已。 明亮刀刃在光线下散着耀眼光线下反射出强烈的白光,茉歌咬牙,毫不犹豫地引向黑衣人的眼睛。 “啊……”瞬间,一片大乱,在激战中的他们一下子受到白光的照射,反射性地遮住眼睛,而就在那瞬间,生命亦停止了呼吸。 凤十一唇边勾起一抹邪魅的笑,眼中掠过一丝赞赏,这样的配合使得节省了他不少时间,也让更多的黑衣人片刻间倒下。 这绝对是一场完美的配合,黑衣人的闷哼和倒地声中,茉歌虽有不忍,却没有停下动作。这是生死关头,同情别人就是把自己送进地狱,她并不是一个感情泛滥的人,刀的重量压得她的手有点轻微的酸疼。茉歌只想着凤十一赶快解决这一群黑衣人,也许这个林子还有别的黑衣人在等着他们,所以,他们等休息一下,补充体力。 而注视着不远处战况的茉歌根本就没有发现危险在慢慢地朝自己逼近,闷哼和惨叫之声压过了后面暗器袭来之声,茉歌根本就毫无防备。可凤十一看见了,小心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就已经飞跃而至,一把揽过她。护在身后,躲过了两柄飞镖,却没有躲过第三柄。虽然只是轻微地擦过他的手臂,却让凤十一凤眸紧眯…… 飞镖有毒!手臂的麻痹让凤十一有了警觉,是他太大意了,这样的皮肉伤对他而言只是小事,连眉头也不会眨一下。可这样的伤口却可以让毒迅速地扩散到五脏六腑,特别对一个习武的人而言,催动真气,毒素扩散得越快。 茉歌被这一幕给惊呆了,直到凤十一微微颤抖的身躯提醒了她,情况发生逆转了。这样的情况是她始料未及的。 “凤十一,还好吗?能不能走,不走就要让别人剁碎了!”茉歌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充满了一丝颤抖,并不像是她脸色看起来那么镇定,她还没有祸害千年呢,舍不得就这么被人咔嚓掉。 凤十一似乎有点不甘,茉歌看出来他的眸中有一股赶尽杀绝的恨意,可毕竟碍于形势,不得不放弃。单手在地上划了一道剑气,只见枯叶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般,瞬间飞扬,密密麻麻遮住了他们之间的空间,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哪里还有凤十一和茉歌的身影呢。 森林的深处,一处隐秘的岩洞中,茉歌站在岩洞口,警戒地看着周围的环境,而洞里,凤十一调匀气息,似乎想把体内的毒素逼出体外,冷汗湿了他的衣袍,红唇失色,不似平常那般艳红。紧抿着,忍受着体内毒液蔓延的痛苦,如烈火般痛苦,似乎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燃烧尽了。 这并不是很难解的毒,但是,此刻是荒郊野外,凤十一无奈,只得把毒素逼至丹田之内,用内力控制住,不让它蔓延。良久,他才缓过一口气来…… 抬头,就看见茉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眼光似乎在看着一个陌生人,满满的,都是探究,这让他不禁挑起眉头,妖魅的眸中闪烁着明显的笑意。 “你没怎么样吧?”话里一丝关心的语气也找不到,茉歌见他不再是刚刚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禁慢慢地佩服这个男人的毅力,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虽看不清他的面貌,茉歌可以肯定,这一定是一个冷硬,狠绝的男人。 “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是希望我早点见阎王呢?小茉茉你也真够狠心的,刚刚爷还救你一命呢,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了,小心天打雷劈!”他要笑不笑地说道,慵懒邪魅地靠在石壁上,唇色还没有恢复过来。 茉歌面无表情,漂亮的瞳眸让人看不清楚她在想什么,目不转睛地走到凤十一面前,一字一句地问:“凤十一,刚刚为何挡在我面前?” 笑容微微僵了僵,戏谑道:“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是的,很重要!”茉歌依旧没有放过他,面无表情地说。只有面无表情才能掩住她心中的震惊。在他身边呆过一个月,茉歌深切地知道他是一个邪冷狠绝之人,为了目的他可以不折手段,她亲眼看过一个执行失败的属下施以极刑,亲耳听过他冷酷得没有一丝情感的声音。若说刚刚无意中对他产生的依赖让她惊讶,那他冲上来帮她挡住飞镖就是让她震惊…… 她甚至怀疑,他的脑子被雷劈了,不然为什么会冲上来,他不知道这样可能会让他丧命吗?为了一个处处惹他生气的女人,这是为什么呢? 他无赖地笑了两声,耸耸肩膀,语气慵懒地道:“小茉茉可以理解成爷怜香惜玉,毕竟我的小茉茉也是个绝代风华的美人!” 真真假假的语气让茉歌沉了一双眸子,不悦爬满俏脸,刚要发怒就听到他苦笑的声音,“我一定是疯了!” 茉歌看着他,这时的他看不见一丝刻意表现出来的慵懒和莫不在乎,也没有一丝嘲笑,只觉得淡淡的光线把他笼罩在一层她看不透的迷雾中。这个男人,似乎藏了太多的秘密,他连背影看起来都是如此的强硬,尖锐,又是如此的孤单。 凤十一低下头,对上茉歌熠熠生辉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说道:“茉歌,你可以理解成我疯了!” 除了疯了,他要如何解释他的动作呢?本来是他的棋子啊!而他为了这个一枚棋子竟然罔顾了他的性命。等到他有意识的时候,手臂上的微疼和麻痹已经让他知道,他冲到茉歌的身前。他脑子里竟然连想都没有想过,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也许真的是疯了吧! “要是清醒的时候,我是不会这样做的!一定不会!”他邪邪地笑着,似乎害怕茉歌会错意。 茉歌先是一愣,再就是笑了,“我只知道你那样做了!” “很得意?”咬牙切齿的声音,他一动不动,茉歌就觉得四周阴风阵阵地吹个不停,似乎她的好心情惹恼看某人的同类。 “我为我的魅力无边感到无比的自豪!”茉歌真真假假地笑道。 凤十一不阴不阳地笑了笑,一把搂过茉歌的纤腰,让茉歌毫无防备地跌坐进他坚硬的胸膛中,一股馨香也随之飘入凤十一的鼻子中。 “小茉茉,也许你忘记了,不过爷可没忘,你可是爷亲自定下的媳妇,爷还没采到这朵花呢,怎么也不会让它谢了,你说对吧?”流里流气的语气外加有点猥琐的声音,标准的采花大盗的模样,让人恨不得揍他一拳。 茉歌只是笑着,安静地笑着,睁着眼睛静静地瞅着他,那双眼睛,似乎像是会说话似的,漆黑如墨,灵动如泉。看的凤十一有点恼火,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有这样恼羞成怒的情绪,而他解恨的方式就是低下头,吻上那抹看得刺眼的红唇。 南柯一梦事竟非 077 怀疑 日已西斜,残阳如血,整个皇宫在这一片血色夕阳中,多了一抹沧桑和悲壮。连晚风也无语哽咽着,不知道为谁吹拂在这一片宫墙上。 未央宫的正殿中,一名黑衣人跪地报告着今天的行动,首位上,太后阴沉地坐着,听着,手里的茶飘出一丝香味,溢了满堂。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是谁?”太后听罢,冷声问道,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锐利的眼神闪过逼人的寒光。 黑卫士的队长匍匐在地,右脸有一条骇人的刀疤,从眼角的地方一直延伸到下巴,甚是恐怖,他恭敬地回道:“回太后,那个男子带着黑白的面具,遮住了面孔,属下等看不清他的面目,不过太后放心,属下一定会去查的!” 坚硬的指甲在桃木桌上点了点,冷声道:“一定要阻止那个丫头回宫,哀家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明白么?” “属下遵命!那个神秘男子已经中了毒,他们跑不出林子,黑卫士已经把林子团团围住,圈地搜索,很快就能杀了他们!”黑衣人回道。声音亦是冷狠无情。 太后走进站了起来,修长的身材依旧苗条如昔,一点变形也没有,剪裁合身的宫装衬得她艳丽无双,散着一股成熟的风姿,若是远看,十足一个优雅贵气的夫人。她走进他的身边,浑身浸在夕阳的暖和中,温暖的光线笼罩出一层冰冷的雾霜,她冷酷道:“为了夜长梦多,召集弓箭手和火箭营,今晚务必找到人,就地解决!” “遵命!”黑衣卫恭敬地领命。 太后沉吟了一会儿,摆手转身,声音有了一丝软化,问道:“王爷如何了?伤得重不重?” 黑衣卫不敢隐瞒,据实以报,“王爷为了救九小姐受了一点伤,伤口不重,只是流血过多,御医交代要多加修养!” “知道了!下去吧!今晚的行动别让王爷知道!”太后冷冷地交代着。 “遵旨!属下告退!”他刚刚站起来,就听闻殿外一阵喧哗,紧接着,就看见一身锦袍,包裹着一具愤怒的身躯,紧绷着的身体蒙着一股骇人的怒火,他的双眸也是燃烧着。 食指笔直地 殿中的黑卫士队长,轩辕霄阴测测地命令,“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你离开未央宫宫门半步,否则,我砍了你!” 他惊惧地看了看太后,跟在轩辕霄身边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看见这个轩辕国的贤王有这样愤怒的表情。他一向温和有礼,风度翩翩,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他知道这位年轻的王爷可能和太后关于这件事一定还要争论,他静观其变还是好的,免得出了差错,招来杀身之祸。 “属下遵命!”他诚惶诚恐地退出了未央宫,而那几名宫女看见情势不对,亦紧跟着他出去,大殿中就只有他们母子二人愤怒地对峙着。 夕阳射进一道暖光,笼罩在他们母子身上,在光洁的地板上印出两道修长而冷寂的影子。 “胡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大呼小叫吗?”太后薄怒地指责他,“你自小到大的礼数学到哪儿去了?” 一阵风吹进大殿中,撩起一层飘渺的轻纱,在寂静空旷的殿中,更显得迷蒙和鬼魅,轩辕霄怒目直瞪着太后,沉声道:“母后,为什么?为什么您就容不下絮儿,非要对她下毒手不可?她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她犯了什么天大的罪?” 冷哼一声,太后的脸上冷得没有表情,像冰一样,“哀家杀人,需要什么理由吗?笑话!” 轩辕霄眼睛猛然闭上,心中一刺,这就是他的母后,为了目的,不折手段,滥杀无辜,他以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扯上了茉歌,他就无法忍受,因为那是他心爱的女人,想要呵护一生的女人。 睁开眼,他沉痛地说道:“母后,算儿臣求您了,放过她可以吗?” 尖锐的指甲几乎刺到他的额头,太后的脸色布满了阴霾,怒声道:“你越是这样,哀家就越容不下她,今天她之所以会遭遇杀身之祸,就是因为你!哀家警告过你,如果你非要柳芷絮不可,杯子就是她的下场,你以为哀家是随便说说的吗?竟然当成耳边风,还兴高采烈地带她出游,霄儿,为了她,你竟然会忤逆哀家,你说说,哀家能留她吗?就是因为你喜欢她,爱她,为了她神魂颠倒,哀家才不能留她,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还有一丁点的帝王之气吗?” 大殿中直充满了她尖锐的指责之声,轩辕霄心底不服,想要反驳却无从说起,但是,再怎么说,若是絮儿因他而送命,他会愧疚一生的。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说服母后改变主意。轩辕霄深深地看着太后,咽下满肚子的不满,痛声道:“自小到大,儿臣没有求过母后什么,皇族在外跪人,也是一种耻辱,今天,儿臣给您跪了,求母后手下留情!” 说着,轩辕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坚硬的地板上,顾不上膝盖的疼痛,他面目表情地给太后磕了两个响头,“求您了!” 太后不可置信地看着跪她的轩辕霄,瞪大了眼眸,那锐利的眼光更像是一把刀子,要把他劈开,轩辕霄此举无疑地火上浇油,让太后怒得失去了理智。 拽起他的衣襟,让他仰首,一个巴掌就摔了过去,长长的指痕瞬间出现在他白皙的脸颊,太后犹不解恨,又甩了一巴掌,骂道:“没骨气的家伙。简直就是丢我们皇家的脸,给哀家起来!” 轩辕霄又磕了一个响头,说道:“母后,除非你答应放絮儿一马,儿臣马上就起来!” “反了你,竟然连哀家也敢威胁!”她狠狠地咬牙,对茉歌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茉歌,他们母子也不会弄成今天这个模样,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她头一次动手打轩辕霄呢,太后抚着自己的胸膛,似乎在抚平自己的怒气,她恨声说道:“说什么都没有用,哀家决不允许她活着,阻挡你的霸业!” 轩辕霄心底冷笑,是为了他的霸业,还是她的权欲,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他涌上了疲惫,而无表情的站起来,轩辕霄突然冷冷一笑,带着无尽的讽刺和对她的不满,倏地从怀里抽出一把小刀,这让太后吃了一惊,退了两步,刚想着喊人救驾,就看见轩辕霄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手臂上划去,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滴了一地…… 太后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再看看那把血淋淋的刀,反应过来就要呵斥。轩辕霄脸上毫无表情。冷得逼人三分,冷静地说道:“絮儿受什么,我就十倍地陪她受,她的手臂伤了,我陪她。她要是脚伤了,我陪她,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陪她,如果她死了,我就用这条命陪她!她若有半点损伤,我会不惜同归于尽,若您唯一的儿子死了,您的太后梦叶到头了,柳家的声望也到头了,大家一块玩完!”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的! 死寂……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这个手里拿着刀,吼着她的儿子,她气得连连退了好几步,跌坐在椅子上,深呼吸,却压不住心底的怒火。恨恨地瞪着这个唯一的儿子,他说的没错,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可是她又不甘心让他继续沉迷在茉歌身上,大殿中久久没有人讲话。这会儿,大殿外听见轩辕霄吼叫的黑卫士队长和宫女们急急忙忙地入了大殿,没有想到见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几声微不可闻的惊呼声出自宫女之口,太后冷冷一扫,她们赶紧跪了一地。 轩辕霄也扫了一眼身后的宫女们,转而对太后说,“求母后放过絮儿!” 太后不愧是太后,震惊和愤怒过后,她冷着一张俏脸,说道:“鬼影,收回你的人,不许动芷絮一根汗毛,巧巧,传太医!” “遵旨!” “是!” 轩辕霄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刀子来,看着她的冷凝表情,也不再害怕,太后走到他面前,夺下他手中的刀,狠狠地丢下,骂一句,“混账东西!我告诉你,这一次我就暂且放过她,不过如果你执迷不悟,还是沉迷于她,就不要怪母后心狠手辣!” 轩辕霄只是冷冷地站着,脸上没有表情,如一潭死水,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也许听见了也不会听进心里。 夜凉如水,寂静的森林中,月白透过稀疏的叶子射进林中,冷清而朦胧的月色让凤十一更加警戒地看着洞口,仔细聆听着周围的搜捕声……因为中毒的关系,他的体力迅速地流逝中,可为了不让茉歌看出端倪,他几乎忍着体内一阵紧接一阵的苦楚。 这个时候,若是知道他支撑不住,她回很害怕的! 茉歌坐在干净的石头上,无聊得想要打瞌睡,这个森林的湿气重,有点入骨的沁凉,肌肤上出了不少的鸡皮疙瘩,轻微地打了个哈欠,连打了两个,凤十一回头,夜色笼罩着修长而孤单的身影,面具中,眉轻微拧了拧。脱下自己的外衣丢给她,头也不回地说道:“披上!” 茉歌讶异地挑眉,有点意外他这个动作,一阵暖流划过,这个男人嘴巴缺德,却很细心,以他的方式和别人相处,若她没误会,这是关心吗? 很没有骨气的,她捡起来披上,沾着他体温的外袍让她微冷的身体有了暖意,茉歌掀唇,笑了笑,顺着月光看过去,不禁拧眉…… 不是,是震惊! “轩辕澈……” 南柯一梦事竟非 078 险胜 扑扑……不知道什么惊起了谁梦中的鸟儿,扑飞着翅膀,在林间飞窜,鸣叫声,扑打声,交织一片诡异的静。 茉歌觉得自己得了魔疯了,特别是当凤十一回过头的时候,她更觉得自己疯了!这样不正常的夜里,来带着她的脑都开始不正常了。竟然以为……恍惚间看见轩辕澈了! 只穿单衣的凤十一身板纤细颇长,黑发束紧,从背后看着,像极了轩辕澈,特别是那股安静之时的冷清和孤独之气,更是相似。 但是,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轩辕澈,任由茉歌在脑海里怎么拼凑,也想不出轩辕澈和凤十一两个会是同样的人,一个淡然如仙,一个邪魅如鬼。一个高雅尊贵,一个邪气霸道!这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呢? 茉歌得到的结论是……她疯了! “你刚刚说什么?”凤十一的眼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转动,像是一股漩涡,要把人拼命地卷入那漩涡里。 声音不对,感觉也不对,更没有那股熟悉感,茉歌摇摇头,甩掉心中突发的怪异,摇摇头,又坐了下来。喃喃道,“我脑子进水了!” 凤十一没有说话,转身,又全神戒备地凝听着附近的搜索之声。 可人一旦有了疑问,就像是心里长了根刺,不拔不快,偷偷的,茉歌视线偷偷地朝凤十一的背影瞄去,转而又甩甩头,她真的是疯了! 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呢,寂静的山洞中,只有月光冷清的温度,周围还潜伏着黑衣人,在拼命的搜索他们的身影。凤十一中毒了,也不知道能支撑到什么时候,要是不小心挂了,她可就要倒霉了。 想来自己还真的是没什么同情心,明明是因为她,才连累他的,竟然先想到自己的安危。茉歌苦笑两声,在心底忏悔两秒钟。 “凤十一,你的手臂没什么事吧?”习惯的三色盘没了那么唇色,让她有点愧疚和不安,虽然他还站得挺直,可是他的唇确实一片罕见的苍白,是不是毒…… 笑声逸出喉咙,他戏谑着,“小茉茉放心,这点毒爷还不放在眼里,爷也不忍心让你后半生守寡呢。”毒已经渗入他的四肢,靠着惊人的毅力,凤十一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的异样。 茉歌白了他一眼,只觉得浪费口水了!凤十一……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茉歌不禁疑惑了,从认识到今天,他在她心目中绝对称不上好人,当然自己也不是什么善人。但是,从相府初遇,到幽阁作弄,还有特意送她到卫明寒身边,让卫明寒和萧轩辕霄结下梁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 在她面前的他,不是冷魅的,就是冷酷的,要不就是吊儿郎当的。她见不到他身上有过一丝柔软,似乎他肩膀承担不起任何一丝的犹豫和柔软。可今天冲至她面前。毅然裆下飞镖的他让她灵魂也震动了,竟然开始相信……相信某些东西。他们相处时,不是相互攻击就是口不对心,谁也没有说过一句真心话,特别是在皇宫见到他时,两人之间的对峙,冰冷而决绝。可这些在一夕之间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 患难见真情?见鬼了,她才不相信这种东西。为什么她却对他有一股强烈的揪心感……太怪了! 茉歌苦笑连连,人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生物,永远都弄不明白,自己的下一个表情是什么! 脑海里突然闪过轩辕澈的面孔,面色平静如水,永恒的微笑,酸酸涩涩的,又有点彷徨,凤十一会不会是轩辕澈手下的人?茉歌不是傻瓜,没进宫之前就看出来,他做的一切都是有益于轩辕澈的。 疑惑跃上心头,茉歌紧紧地拧着眉,极为排斥这个答案,趁着现在两人的气氛还算是融洽,问他这个问题,他会说吗? 就算是事实,她知道了又怎么样? 垂着脸的茉歌脸上的表情变换各异,茫然、不解、苦笑、自嘲……殊不知,这样的表情都落入了一双邪魅的眼。而这双眼睛,像一把手术刀,经过层层的解剖,在研读着她的心思,然后想着应对之策。 遭了,姐姐该担心了! 茉歌重重地皱眉,这才开始着急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地声,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极为清晰,茉歌垂头,只见地上躺着一个沾满了血迹的令牌,伸手捡起,擦了擦,差点忘记了,这是从黑衣人手中夺过来的,回去交给姐姐,定能查出是谁派人下的杀手。茉歌恨恨地想着,她没得罪过什么人,好端端地受这场无妄之灾,想来就是一肚子气。 水灵的瞳眸蒙上一层骇然,茉歌竟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一股凉气自她的背脊升起,脸上血色尽退。 这是怎么回事? 擦拭血色后是一个工整的霄字,轩辕皇家子弟都有自己的贴身信物,这道令牌明显是轩辕霄的,那么那些人是他的手下?白天他还和自己有说有笑,和平常朋友般相待,是绝不会派人刺杀她的,况且他白天护着她的那股拼命劲,是装不来的。 不是他,那么能调动他的人的就只有——太后! “想明白了,还算不太笨!”戏谑的一声飘进茉歌的耳朵里,让她抬起头来,不悦地扫了她一眼,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冷笑着,是极明显的冷笑声,凤十一回身,一手夺过那块令牌,邪魅的声音逸出;“茉歌你心里不也是在怀疑太后么?这块令牌只是让你更加确定而已。在皇宫,亲情、姐妹、母子……这样的血缘一文不值,没有手中的权欲来得吸引人。” 茉歌愣了愣,突然觉得冷了,拢了拢身上的外袍,太可怕了,她知道太后对她不满,对她有怨恨,可料想不到她动手如此之快!她今天是和轩辕霄出来的啊,她就不怕刀剑无眼,伤到轩辕霄吗?就算她不担心,可她是和轩辕霄一块出游的,如果遭遇什么不测,姐姐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啊! “应该不会这么快!”芷雪拧眉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很冷,这是她出游之前她所说的,她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就连姐姐都料错了!看来太后真的是欲置她于死地了!竟然这么急不可耐。 “你也这么认为?权利至高无上,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得上?”不知不觉脱口而出,等茉歌回过神来已经来不及了,不禁得懊恼,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问凤十一这样的问题,甚至是害怕听到他的答案。 凤十一蹲在她的面前,包住她微冷的手,语气竟然是意外的轻柔,他说道:“茉歌,这个东西有时候的确很重要!” 茉歌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挣脱他的手,冷冷地说道:“那是你们男人追求权欲的借口!”刚刚升起的一丝好感又开始烟消云散了。 微不可闻的叹息如丝缠绕在这个寂静的空间,淡淡的月光笼罩出两抹清冷的影子,还有一双倔强的眸子。 倏然,一声尖锐的长啸之声诡异沉重地在森林里响起,让他们同时站了起来,浑身戒备,两双奕奕有神的眸子同时紧盯着洞口之外,随时做好准备战斗! 眉,在面具上聚了又松,松了又聚,忽而笑道:“撤走了!真不容易啊!真是让人好奇,逍遥王爷是如何说服太后的!” 凤十一的声音里有着很多复杂的东西,茉歌只听出一种,那就是讽刺! 他沉沉地步出岩洞,茉歌撇嘴,跟着他也走出来,林子依旧极为安静,静静地跟在他后面,慢慢地王树林外走去,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脚踩到枯枝枯叶上的声音,很快两人就出了林子,笔直的官道上,已经有一匹骏马在等着他们了,见到他们出来,蹭的一声跑了过来,蹭蹭凤十一的颈子,偶尔鸣叫几声,像是在焦急些什么似的。 这马儿很通灵性,茉歌看得出来…… 凤十一跃上马背,伸手,示意茉歌把手交给他,一个马上,一个马下,月光下,只有一双修长漂亮的手在等着她…… 茉歌犹豫了下,这里是十里长亭,要是逞强走回去的话,城门早就关了,她进不了城就回不了宫,芷雪会很担心的。 轻轻一笑,凤十一微微一用力,就拉扯她上马,圈在怀里护着,夹着马肚,扬长而去,直奔城门。 离城门只有几百米远,凤十一就勒住缰绳,深深地望了城墙一眼,茉歌就觉得腰上一紧,一阵翻转,手脚已经落地了。 她人才刚站稳,凤十一勒马转头,一句话也没说,就扬鞭而去,只留下莫名其妙的茉歌和一道蜿蜒而去的痕迹。 “我是母夜叉会吃人吗?跑得这么快?”苦笑着摇摇头,茉歌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这才回过头来。而她不知道的是,凤十一之所以走的这么急,是因为,毒液已经在侵袭他的意志了,他不能在她面前倒下。 古老的城门沉重的开了,缓慢的,有力的,被拉开了。 一匹马儿率先冲了出来,马上是英姿飒爽的俊秀男子,正是轩辕霄。 茉歌拧眉,突然,睁大了眼眸! 遭了!转过身去,她瞪着凤十一消失的那个方向,那块令牌在他手里了! 如果被呈给轩辕澈,那么受牵连的人是轩辕霄而不是太后,陷害她的人即使是千刀万剐她也不会眨眼一下,可那人是轩辕霄,茉歌懊恼诅咒了一声,心底把凤十一的祖宗十八代伺候了个遍。 轩辕霄,虽然他和轩辕澈为敌,芷雪也不喜欢让她和轩辕霄太过接近。可他对她呵护备至,只是各有目的和欲望而已,他并不是什么大恶不赦之人。 “絮儿,你受伤了?”轩辕霄飞快地下马,顾不上扯动腰间的伤口,一看还是满身鲜血的茉歌,一下子就冲了过来,担心地问道。俊秀脸庞有着急切的关心…… 茉歌僵硬一笑,看看自己一身的狼藉,刚刚和凤十一在一块没怎么注意到,现在经过他一提醒,这才发现自己的确像是浴血而出似的,有自己的,有别人的…… 真是倒霉到家了,出一次宫,就遇到这么倒霉的事,老天爷不是存心要让她断了出宫的念头么? “没事,我好好的,王爷,你的伤严不严重?”茉歌问道,为了护她,他腰上中了一剑,似乎很深,想必这是那群黑衣人料想不到的。不知道被自己母亲捅了一刀,感觉怎么样?脸色看起来很苍白,也很阴沉,想必不好受吧! 竟然有点可怜起他来! 见她关心自己的伤势,轩辕霄苍白的唇溢出一丝宽慰的笑容,忽而觉得一切都值得了,笑着摇头,正色说道:“对不起!” 一手拍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像是兄弟一样,无言中却包含了太多她不想用语言表达的意思,是不在意,是安慰,也是同情…… 轩辕霄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四周似乎定格了,轩辕霄眼圈有点酸涩,他果真没有看错人,这个女人一眼就看出他压抑的歉意和痛苦…… “啊!”措手不及的,茉歌毫无防备地跌进他的怀抱中,深深地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拥进,差点透不过气来。 或许是惺惺相惜之情,茉歌只是无言地轻拍他的肩膀,纯粹的安慰,如安慰迷路的孩子。 回到雪瑶宫,也已深了,正殿却灯火通明,一间茉歌,春儿就惊喜地喊了一声,“小姐回来了!……小姐你没事吧?” 紧搂这她赶紧让人去通报,茉歌笑着摇摇头,和春儿一块入了内殿,一道雪色的绝丽身影映入茉歌的眼眸。 “回来就好!”她拍拍她的手,淡淡地吩咐着,“春儿,赶紧准备兰汤,让絮儿好好沐浴休息!” “让姐姐担心了!”茉歌福了福身子,请安告退,她的确是累了,是要好好休息一番。因为夜色已晚,茉歌不想惊动御医,春儿就简单地帮茉歌包扎了一下手臂上的伤痕,然后服侍她沐浴。 坐在宽大的浴桶里,受伤的手臂挂在木桶四周,免得弄湿了,感染细菌。水面上漂浮着许多玫瑰的香味,热水浸泡的四周终于能放松一下,这样享受的香味中,她有点昏昏欲睡,却没有真正的睡了过去。 春儿是个安静的宫女,文静灵秀,原本就芷雪身边的内殿宫女,若是聒聒噪噪的玲珑,那才叫奇怪,也亏得她,她才宁在安静的空间中寻思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风沙似乎要刮起来……有点麻烦,但愿不会扯到她的身上来。她只是想及时享乐,等两年之后,芷雪送她出宫,在这之间,她只想平平静静地过日子。 “小姐,温度适合不?要不要奴婢加点热水。”春儿见她浸泡了许久,就开口问道,泡久了有益于放松身体,水凉了也会着凉的。 “不用,就这样吧!挺好的。”茉歌没有睁开眼睛,慵懒地回道。 春儿只好站在一旁去,雾霭朦胧,花香四溢,水中的人影慵懒如斯,怡然自乐,闭着眼睛不知道想些什么,脸上溢出汗珠,呈现一片圣洁的白。 伺候她沐浴过几次,春儿还是无法把眼光从她背部的彩蝶转开,每见一次,就惊叹一次,真的是太迷人了…… “春儿,皇上今天来雪瑶宫吗?”茉歌漫不经心地道。 春儿说道:“皇上晚上的时候过来了,可因为小姐生死未卜,虽然王爷信誓旦旦地和皇后娘娘保证会平安地带你回来,可娘娘担忧不已。没法子侍寝,就让皇上去了丽妃那儿了。” 茉歌不再应声,泡了一会儿,就起来穿上衣服,擦干了头发,午膳和晚膳都没有吃,她也没有什么胃口,呆坐了一会儿就上床睡觉去了。 不知道他的毒解了没有…… 沉入睡梦之前,这是她唯一的念头。 南柯一梦事竟非 079 情愫 轩辕霄和茉歌在郊外遇刺一事,交给刑部调查,因为刺杀现场被一把火给烧得一干二净,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刑部的调查亦是难上加难,最终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这样的结果引起了朝廷一阵议论纷纷。有的朝臣甚至是当面质疑刑部的判决,左右两派的人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 刑部尚书龚守望面对朝是两派的争吵选择了沉默,断案开始,他就不再作一句解释。轩辕霄自小到大没有遇过一次刺杀,被保护得完好无损,为人谦和,从未和人有过节。这一次和柳家的九小姐出游就遭到刺杀,右派大臣含沙射影,说这一次的刺杀一定是预谋策划的,其矛头直指向金銮殿上的真龙天子。轩辕霄一死,轩辕澈就是直系的得益人,右派之人紧紧地抓住这一点攻击,而且,更不用说的是,刑部尚书龚守望是南舒文的恩师,从一开始就是左派人士。 这一点,更让这一次的刺杀蒙上一层迷离的色彩。 而南舒文只能是据理力争,反正就是争着,彼此也没有什么把柄在对方的手里,谁也说服不了谁,最近的朝廷是一片混乱,而这个时候,轩辕霄竟然是抱病在家,并未上朝。 “茉歌,在研究什么?你都看了一个上午了。”轩辕澈没有看她,过于放肆的注视,只要是一个活人,就不会忽略掉,他脸上长了什么东西吗?让她研究了好几天。轩辕澈嘴唇微徽地上翘着,这真是不太好的预兆。 茉歌摆摆手,“轩辕第一美男,近在眼前,要是不看,多吃亏啊!”只可惜,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焉,少了不少乐趣。茉歌把这些话都省略了。 他真的不是凤十一,茉歌深思地想着,过去没有发现,现在才发现,轩辕澈和凤十一的身形很像,除此之外,她找不到他们相似的地方。 她在凤十一身边待过一个月,知道他的右手心有一颗痣,但是,轩辕澈的右手心是一片尊贵的白,什么也没有。如果是他就是凤十一,那天就伤在臂上,回来的第二天她就故意思着疼痛在广场上练箭,见他径过,死皮赖脸地说她的手臂受伤了拉不开弓,硬是让他来拉,结果是很轻易地拉开了。而且她特意撞了一下他受伤的地方,他连眼睛都都不眨一下,还问她要不要紧。 肯定的,他的手臂上没有伤,不然绝对不会拉开满弓而毫不费力,才一天,至少伤痕会裂开,会有鲜血溢出。 不但没有证实,证明的结果是她的手臂上的伤重新裂开了,疼了好几天。也彻底打消了轩辕澈就是凤十一这个念头,他们的确,除了身形之外,找不到第二处相似的地方了,看来是她多心了,庸人自扰之。 “无聊!”轩辕澈冷冰冰地赏给她两个大字,又接下来雕剥他的玉,不理她的疯言疯语。 “皇上,我发现一件事!’茉歌看了一会儿,得出结论,神秘兮兮地说道。 不会是什么好话!轩辕澈头也没抬,单音道:“说!” 茉歌哼了哼,这才郑重其事地说道:“其实你很适合当和尚的!” 轩辕澈微翘的唇僵了一下,手上也停顿了一下,拧眉,这语气……怎么就觉得他不当和尚她一幅惋惜的模样呢?果真不该听她的胡言乱话,轩辕澈涩涩的想着,哼!和尚…… “为什么?”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睨着她,淡淡地笑着,那笑容却让茉歌觉得在冷笑,不过她才不管呢。 “你的打坐是天下无敌的,光这点,你就非常适合当和尚!”茉歌狡黠地笑着,可眼底却是严肃。 “说!”轩辕澈这回更绝了,就赏给她一个冰冰冰的字,茉歌说道:“因为你很能忍,皇上,虽然笑到最后才是最大的赢家,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韬光养晦是必要的。但是,你想过没有,就是因为你长期的沉默,造成了右派大臣们更加肆无忌惮。娇纵是宠出来的,这恐怕也是右派大臣们这次敢明目张胆地谈论这件刺杀之事的原因。你知道民间现在的传闻都是说你派人去杀王爷的。” 这太后真不愧是女中精英啊,把一石二鸟之计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派人刺杀她,若是她死了,正好,遂了她的心愿,又能犯罪名转嫁到轩辕澈身上,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毕竟轩辕霄有事,轩辕澈是最大的得益主。 轩辕澈沉吟,转而微微一笑,有惊讶,有欣赏,“你很聪明,但是,还是不够,这是朕故意放任的,只有故意放任,他们才会更加肆无忌惮,更加猖狂,也会更加不会把朕放在眼睛。只有蒙蔽了他们的眼睛,造成一种假象,方可让他们的行动更加提前,更加没有戒心,这才是敌强我弱下的大势所趋。敌强我一分,我就弱敌三分,山外青山楼外楼,强中自有强中手,这一仗,只打一次,只有两个结果,而朕,绝对不接受全军覆没。” 轩辕澈的眸光阴寒而骇然,狭长的风眸中夹着谪血的决心,和支撑着他的仇恨和权欲…… 那是他自小起就一心一意要得到的东曲,那是他自八字起发誓要毁了的东西,他怎么可能接受失败的可能。 冷笑,布满了他的唇角,此刻的他,哪还有一丝淡雅高贵,温润如水,简直就像是地狱里来的索命修罗,森然恐怖,看得茉歌心惊胆战…… 原来,这才是轩辕澈的真面目……她真的是太小看他了。 “周易上讲,一仪生两仪,两仪生四极,四极生万物!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茉歌笑问,她不想见到这样的轩辕澈,这样的轩辕澈让人毛骨悚然,背脊发凉。那个脸上永恒挂着微笑的少年,只是镜花水月吗? “扯远了。”轩辕澈微笑,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副茉歌熟悉的淡雅摸样就回来了,看得茉歌不由得暗暗称奇,这个人要是生在现代。凭着这个倾国倾城的样貌和出神入化的演技,早就红遍大江南北了。 “茉歌,似乎你忘记了,你是柳家的女儿。”轩辕澈淡淡地笑着提醒,而茉歌则是挑眉,面无表情地道:“姐姐还是柳家的长女。” “你的意思是你要帮我?”轩辕澈挑眉。 他知不知道他这话里的意思等同于承认了芷雪是在帮他的消息啊!茉歌想着,挑眉一笑,仰望蓝天,向往地说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各人自扫门前雪,这话我牢牢记住呢,没事我干嘛要淌这趟浑水?雄鹰有雄鹰要面对的风雨,它会搏击长空,留下一生精彩,而小鸟有小鸟的世界,它只是想自由自在地追寻一方净土,安逸自由。”即使蓝天什么都没有,也比笼子强。 “所以,小鸟是没有能力帮雄鹰的,也不想帮雄鹰,因为只有自己面对过风雨,自己和蓝天搏击,才能有一对坚毅不屈,百折不挠的翅膀。而小鸟,怕天太高了,会摔死的!” 轩辕澈淡雅的脸上忽而划过一丝光彩,讶异地挑眉看着她,真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怪不得轩辕霄那么中意她。“茉歌,朕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你坚持要我叫你茉歌,总觉得你不想是一个大家闺阁里出来的女孩。”他也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环境下养出这样的女子,独立,坚强,有主见,懂得怎么做才是对自己的最好的方式。 茉歌微愣,对啊,来了轩辕一段时间了,也就风十一和轩辕澈是知道她名字的,也只有他们会叫她真正的名字,其他的,全是把她当成柳芷絮…… “呵呵,为什么?这真是一个深奥的问题,皇上,我也回答不了,或许是为了证明白己曾经存在过吧!”茉歌笑道。 曾经来过他们的生命的,有一个叫茉歌的女人,日后就算不能呆在这儿,也有一个存在的证明……也许她是这样想的吧。 “笑得真难看!”淡淡的心疼掠过瞳眸,向来无波无痕的心似乎被强烈地震了一下,轩辕澈淡淡地拧眉,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这笑容可真比哭还难看。 茉歌用力地瞪他,证明自己很生气,“轩辕澈,就算我没有你这么美得像祸水,也不用这么打击我的自信心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在皇宫大院呆久了,恐怕不晓得得什么叫人言可畏,你再不做点什么,说真的,后果不堪设想,那群大臣恨不得把你揪下来,就你还像个没事人一样闲闲地雕玉。” 放下手中的雕玉,深深地看了看茉歌一眼,淡笑说道:“茉歌,你只要记住,我轩辕澈今生不会做两件事,一是永远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二是……”他停了停,又说道:“放心吧,这件事很快就会被人遗忘的。” “二是什么?”茉歌对他说到一半的话吸引了,好奇地问着。 “自己想,什么时候想到什么时候算!”轩辕澈说着,又拿起手中的玉,雕了起来,全神贯注。 茉歌不满地嘟嘴,抗议道:“皇上,做人要厚道,你这群说话说到一半又不说的家伙,很没有公德心耶!”害她好奇得要死…… 轩辕澈只是瞥了她一眼,笑道:“你只要知道朕很快就会让这件事消息就可以了,其他的,自己想。对了,茉歌,我给你雕一块玉像吧!你想要什么颜色的?” “给我雕玉像,真的?”赚到了,这轩辕澈的手艺可不说扑通的好啊,雕什么都是栩栩如生的样子,等等……“你之前雕人不是都没有成功过吗?” “就是因为雕人没有成功过,所以才会让雕你啊,当成练习对象,总不能雕谁都不成功吧!”他淡淡地笑着。 茉歌兴奋的脸一下子垮了,恨恨地瞪着他,原来把她当成练习对象啊,真没劲,害她白高兴一场。 生闷气的她没有看见男人宠溺的眼光,如冬日暖阳。 南柯一梦事竟非 080 临行 佑轩十年六月,玉凤国和轩辕国在边界上打了起来。这三国,表面上虽然是和睦相处,但,都是表面上的功夫,边界上经常会有纷争,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 三国的界限并不是很明显,在轩辕和玉凤之间,,就以高阳平原为界。但是,轩辕国仗着兵强马壮,这几年都在扩张着自己的版图,在边界上,一点一滴地侵占着玉凤国和女儿国的土地。这几年已经引起了不少次小规模的战争了。 战事的导火索是因为牧民,在高阳平原上,两国的牧民经常会在两边牧羊,那天不巧,正赶上玉风国战事演习,在演习中,有一队士兵中有人提议了以羊群为靶子。先是羊群受惊,死伤无数,这引起了牧民们的愤恕,纷纷起来反抗,那队士兵不以为然,不就是几只羊嘛,又没什么大不了了。但是,对牧民而言,这群羊群却是他们的命根子,矛盾就这样出来了,玉凤国的士兵恼羞成怒,有几个性子暴躁的小兵忍不住就开弓朝牧民们射箭。 一十多个人死了十几个…… 在边境上,这样磕磕碰碰的事情多了,双方在处理这样的事情时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怕一冲动就会引起战争。但是,杀了人,还是士兵因为一时快意而杀了人,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回遇到。 边境守将韩青衣立即要求玉凤国把那队士兵交出来,这不仅仅关于十几条人命的事情,也关于一个国家的尊严和利益问题。韩青衣是常年在边境驻军,自然对处理这样的问题轻车熟路,也明白,错在人家先,就等同于把一块肥肉放到你的嘴里,吃多少那是你的自由。 但是,这一次,玉凤国对韩青衣所提出来的条件非但不答应,反而杀了来使,可能是因为卫明寒不在边境,再加上玉凤国对轩辕国这几年的扩张版图早已经积怨已深,特别是边境的守军。还巴不得有个借口能出动军队,狠狠地出一口恶气。这是光明正大的挑衅,只要是血色男儿,就忍不下这口气。 有错的本就是玉凤国,韩青衣说什么也不会忍下这口气,打仗,是一个将军最不畏惧的事情。于是,两国就这样在边境打了起来,且又越演越烈的趋势。 边境急报,很快就传回了京中。 朝是上,又是一番龙争虎斗,把轩辕霄遇刺一事彻底压了下去。 左右两相争什么?争权,争位,首先要争军权。这件事的重要性,显然要比在朝堂之上含沙射影地吵架重要得多。 边境战事告急,朝廷一定会派援军,但是,谁来领兵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谁也知道,左右两相相斗数年,谁都想着把对方斗垮,几乎每次出台的政革,他们都能找到地方‘议论’。轩辕澈闲闲地坐上上头,想着,估计有一天要是敌人打到金銮殿门口了,他们也一定会还在争着,谁先去送死。暗自摇摇头,真是难为了舒文了,常年皮笑肉不笑地柳靖周转。 而六月十一是轩辕澈和轩辕霄的生辰,而在这一片混乱中,谁还有心思去庆祝生辰,在一片乌烟瘴气中,茉歌等过了两天才知道轩辕澈的生辰过了。 第二封边境军事告急,他们还在争着由谁来领军…… 卫明寒在府中拧着眉头,沉沉地坐着,对朝廷这一片乌烟瘴气失望透了。边境硝烟一起,受难的是成千上万的黎民百姓啊!他们倒好,有这样闲情逸致在那里扯着喉咙争着由谁来领兵,真的是可恨之极! 将军府的下人们,这阵子见到将军都远远地躲开,唯恐遭受池鱼之殃,他那张冷峻的表情从沉怒在平静,且越来越平静,看不出喜怒来。下人们看这架势,个个都觉得背脊凉飕飕的,不敢接近,暴风雨之前总是宁静,谁都懂得这个道理。 卫明寒挥剑,如蛟龙出海,在自家的院子里疯狂地练剑,他的脸上没啥表情,出手却凌厉无比,似乎在发泄着什么,招式凌乱,越是舞剑,他的心底就越不平静,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双眸冷峻地看着皇宫的方向。 絮儿…… 心中呼唤了无数次的名字,想得他的心头发疼,却不能进攻相见。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卫明寒痛苦地想着,他从不知道,思念可以让人发狂。 战事告急,身为一个将军,他是应该连夜上战场,为国为民,奋战沙场的,可是,他却不想去。心里在天人交战着,韩青衣和他差不多的年纪,他回京,他就是边境晕高的指挥人,出生入死这么几年,他知道凭韩青衣的作战天赋和作战能力,再加上手下还有好多经验丰富的将军,如果朝廷派兵和增援粮草,档住敌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可是,他效忠的朝廷,却为了权利争得闹翻了天,罔顾了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战士和即将面临家破人亡的百姓……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该去吗?若他去,他们应该放心了吧,但是,若去了,谁知道这场战争还要打多久,他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絮儿…… 卫明寒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挣扎之中,有好几次都差点进宫请命,哎…… 佑轩十年六月十九日,第三封边境告急的军报八百里快马加急送进了皇宫,卫明寒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或许这就是将军的使命,为了这个使命,他们必须顶天立地,为百姓撑起一片天,也必须在国家和个人之间做出选择。有一瞬间,他痛恨起自己是一名将军。 卫明寒自动请缨,挂帅上阵,因为耽误了太多的时闻,边境已经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战事也不能再拖下去,柳靖没有办法,只得答应。答应卫明寒,总比让南舒文的人挂帅要好太多了。 “卫将军!”早朝之后,在大雄宝殿的外头,南舒文叫住了卫明寒。 “左相大人!”卫明寒恭敬地行礼,对这位少年得志的丞相,卫明寒多次听闻过,在大街小巷的传闻里,这位南丞相是有名的笑面虎,虽是同朝为官,可卫明寒和南舒文却犹如陌生人一样,除了暗地里几次谈话之外,他们并没有什么交流,不过卫明寒对他的评价却不错。能和柳靖在朝廷上平分秋色,就这点上,就让他刮目相看。他虽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他看起来却正气凛然,眼眸中除了一片睿智,看不出狡猾和令人厌恶的权欲。 南舒文说道:“卫将军,明天就要领兵上战场,本相祝你旗开得胜,能尽快班师还朝!” “承蒙左相吉言,末将一定会竭尽全力,打败玉凤!”卫明寒冷硬的脸庞并没有什么表情。 “如此一来就太好了,边境这场骚乱估计很快就能平定.若能赶得及,说不定将军可以看一出好戏!”南舒文笑得如三月春风,别有深意地说道,转身离开。 “恭送左相大人!”卫明寒颔首,紧拧着眉头,深深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脸色暗了暗,站了一会儿,就转身想要出宫,走了几步又停住了脚步,向后宫而去。 雪瑶宫。 “皇后娘娘,卫将军求见小姐!”婉儿通报着。姐妹两人正在对弈,经过这些天的调教,茉歌的棋艺进步飞速,虽然不能和芷雪相提并论,但是,也不至于像之前那般输得艰难看了。 “婉儿你通报的可真是及时,正是关键时候呢!”芷雪落下一白子,笑道:“去吧,我琢磨着他会见你一面再走的,随他在园子里走走,对了,别靠近明月殿那边,芷月看见了,又该想法子整你了。” 茉歌点点头,说了声知道了就出去了。 雪瑶宫外,一道刚毅的人影在定定的站着,顶天立地,太阳在他脸上蒙上一层金色的光辉。茉歌一笑,迎了上去,“卫明寒!” 卫明寒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对她连名带姓叫着很不悦,很清凉地咳了一声,扫了她一眼,说道:“叫寒哥哥!” 寒哥哥?嘴角抖了抖,恶寒,上次为了演戏勉强叫了一声,再叫一次,保不准她冷得马上躲到被窝里盖着。 “听说你要上战场了。我也想上战场去看看,打仗是什么样子的。”茉歌笑道,奇怪,她和他并不是很熟,可能是因为有着芷絮的记忆的原因,和他一起,感觉很亲切,也能让她放松心情。也可能是在这里,太过于压抑了。 卫明寒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话,两人沿着花圆一直走了,茉歌偶尔抬抬头,看看身边这位冷峻的帅哥,可惜了不常笑,真是暴殄天物,不然该迷倒多少女孩啊! 奇怪,真真是一个怪人,说要见她,想来是辞行的,可看他也不像是离情依依的模样啊!这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一处小桥处,卫明寒驻足,冷眼凝视着不远处的姹紫嫣红,冷不防地问道:“絮儿,在宫里过得好吗?” 茉歌笑道:“很好啊,每天吃饱喝足。”没事等死,不让等自由。 “什么时候能出去?”他回头问着,很清凉的语气,却听得茉歌一暖,转而心情也有点沉重。 摇摇头,说道:“人算不如天算,看老天的意思吧!”她倒是想出去啊,可惜……老天不长眼,偶尔也要体现一下它的公平性。 “朝廷已经有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估计要起风云了,你在宫里,万事小心,一定要珍惜自己,不管遇上什么事都不要插手,知道吗?”卫明寒看着她,叮嘱着,冷峻的脸有了稍微的人类表情。 茉歌点点头,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这个人啊,最怕沾上点什么不吉利的事了,这风沙要是起了,能躲多远了就躲多远,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看看热闹可以,参与就免了,我还挺珍惜自己这条命的!” 卫明寒一怔,拧眉:“絮儿,你真的变了好多,变得寒哥哥都快不认识了。” 茉歌愣了一下,但笑不语。 卫明寒看着她的眼睛,暗含深意地说道:“我不在京中,柳靖就不会为难你,也不会对你多加注目,说不定就会让你出宫了。” 茉歌蹙眉,讶异地脱口而出,“你该不是为了我才上战场的吧!”看来这个柳芷絮还真的是魅力无边啊!竟然让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为了她……了不起! “你只说对了一点,更重要的是为了轩辕的百姓,不知道这场战争能波及到何种程度,希望能尽快平息,到时候我就可以早点四京,求皇上赐婚,要了你。”卫明寒偏执地说道。 “你……这个……”茉歌咬咬唇,她可不可以告诉他,她不是柳芷絮啊,这真的是表错情了,她真的想找一块豆腐给撞了,自做孽! “等我回来,絮儿,寒哥哥一定让你出去!”卫明寒说道。 茉歌很想脱口而出说她不是柳芷絮的,这误会要是不解开,这卫明寒看起来像是死心眼的样子,要是不说清楚,误了人家就不好了,真的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可眼下不是一个解释的好机会,他马上就要征战沙场了。就算说了,他也不一定相信,还说不定会以为她疯了呢。 “那个,这个问题,还是等你回来我们再说吧!”茉歌笑道,努力不让他看出别扭了来,虽然她很想出去,利用别人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但是,她绝对不拿感情骗人。 卫明寒抓着她的手,冷峻的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苦涩,很快就被她理葬了。 絮儿……为什么你的眼里已经看不到我了呢,究竟是为何? 南柯一梦事竟非 081 双喜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奇地过着,看看书,练练字,下下棋,看看戏,不然是和轩辕宵在皇宫赛马练习骑术射箭,她不再惦记着出宫了,学会了随遇而安,最近更迷上了诗经,读得不亦悦乎。 轩辕澈说好了要给她雕刻一个玉像,可雕了十多天也没见他雕成,似乎在借着雕刻在消磨时间。看着他越来越平静的脸色,她亦感觉到这是雷雨天前的征兆,卫明寒临走之前说的话她记得牢牢的。他们兄弟要争就争吧,注定是你死我活,谁也管不了,茉歌只希望不要过于惨烈,牵连到她最亲近的姐姐就可以。 轩辕澈在清莲殿雕刻的时候不喜欢有人靠近,侍卫们都是远远守着的,直到最近,茉歌才发现这其中的奥妙所在,暗自惊叹他的心思慎密。 这个清莲殿空旷无比,他选择在大草地的中央,四座空荡荡的,连棵树都没有,在这里他做了什么,自然是一目了然,可他说了什么,就没有人可以听见,这是他的高明之处。 南舒文是清莲殿的常客,每一次来,都是抱着一大堆公文,名义上是让轩辕澈批阅,实质上,两人商议着什么,外人是不可而知的。探子们最多也就知道了南舒文来过这一个信息而已。 母子……真的摸不透太后的心思啊,两个不都是儿子嘛,为什么她的态度让人觉得轩辕澈是路上捡回来的呢,对他再怎么失望也不至于处处防着他吧?看不透…… 轩辕澈的身边肯定有她的耳目,而她估计也早就知道她经常在找轩辕澈,也许看在轩辕宵的份子,也许是因为她是个黄毛丫头,实在是不值一提,倒也没见到她对她怎样。不过茉歌也确定自己没有自虐倾向,这御花园里要是远远看见了就闪。 这样的日子,就算是她想自娱自乐也提不起心情来啊!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雪瑶宫院子里,牡丹开得正茂,茉歌百无聊赖,出来赏赏花,估计她没什么艺术细胞,也没什么浪漫细胞,看来看去也就觉得只是一团彩色的东西,没什么可欣赏的,看了一会儿就悠悠地回了房间,害得她白白晒了一会儿太阳,这会儿热得出汗,轩辕的夏天还真不是普通的热呢。捧起一杯茶就咕噜咕噜地一口喝了下去,没什么淑女形象,看得芷雪直摇头,说道:“絮儿,在姐姐面前怎么样都没关系,不过女孩子家的,文雅点。” “姐姐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茶慢喝快喝不都是茶么?都是有钱人吃饱了没事干养出来的规矩,难不成慢慢品尝喝到肚子里还能成了蜂蜜不成。”茉歌笑道,又倒了一杯,干脆了喝了。这人要是真的渴起来,还能顾上什么形象呢。 芷雪笑着摇摇头,婉儿入了殿内,禀报道:“皇后,林御医来了!” 芷雪拧眉,“请他进来!” “姐姐,你身子不舒服吗?”茉歌担心问道,看她的气色相当的不错,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啊! 摇摇头,芷雪道:“没事,我也奇怪他怎么会来。” 喝在嘴里的茶差点不顾形象地喷了出来,茉歌不可置信地看着健步入内的男人,一身蓝色的官袍,丰神俊朗,温文尔雅,熟悉的痞子笑换上淡淡的微笑,他竟然是,林子淮! 茉歌咽下水茶,蹦一下跳了起来,惊奇地冲了过去,想不到这宫里还能遇上故人,她开心得抓起他的手臂,问道:“林子淮,你怎么在宫里头啊?还当上了御医了。” 好久不见这张绝色的容颜,林子淮先是给皇后行礼之后方回答她的问题,“我已经在宫里当了一个月的御医了。” 这个消息更让茉歌睁大了瞳眸,这是怎么回事?他知道林子淮的父亲之前是御医,他和晴天也懂得医术,可是在宫外的时候,这个痞子那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模样真的很难和现在这个玉树临风,丰神俊朗的御医联系在一起。 怪事天天有,他是怎么当了御医的?他的父亲是因为龙胎不保而被处死的,他又怎么会回宫当御医,接他家的老本行呢? “你进宫没多久,姐姐都安排他进宫了。林御医,坐吧!”芷雪淡淡地笑着,她是一个皇后,那阵子,宫里的大小事务还在她的掌管之下,安排一个人进宫并非难事。 “林子淮,穿上官服还蛮人模人样的嘛。”真是嫉妒啊,茉歌发现,这轩辕国真的是美男的生产地,至今为止,她见到的男人,都是极品。“晴天和雨烟怎样了?过得好不好,是不是还在南国飘香?” 他当了御医,不知道晴天还有没有在经营南国飘香,照理说有个当御医的哥哥,为了避免人家说闲话,她应该不会在管酒楼和妓院的生意了,除非是不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她们都过得很好,这两个丫头,把南国飘香经营得有声有色的,你啊,已经是个富婆了,别担心你的生意垮了。”林子淮说道,看向芷雪,收了笑容,严肃地说道:“皇后,臣有一件事要禀报!” 芷雪扫了一眼,说道:“婉儿,带着宫女们下去!不许靠近这里。” “是!” 等到她们都出去了之后,芷雪才看向林子淮,问道:“什么事!”她也想着奇怪呢,要不是有要紧的事,他怎么会来雪瑶宫。 “皇贵妃娘娘有孕了!”林子淮严肃地说道。 哐啷! 哐啷! 两声…… 两个白玉杯自两人手中脱落,碎了一地,茶水溅了一地,时间定格了两秒钟。 芷雪的脸色好不容易出现一片无神,眼神也如死水般,尽是死寂,可怕的死寂,不过她毕竟是芷雪,很快就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翻出一个杯子,再为自己倒上一杯茶,沉思的脸色已经看不出喜怒,若不是白玉杯落地,她的失态似乎从未有过。 茉歌手里的茶杯也脱离手指的控制,手无力地放回桌面上,脑袋里有某根筋似乎狠狠地被抽了一下,让她脑袋有一丝昏眩。 皇贵妃有孕了! 轩辕澈要当爹了! 这样的消息让她们措手不及,就连芷雪也一样,佑轩六年大婚,在现在已经四年了,轩辕澈并不是没有子嗣,而是两个曾经怀孕的妃嫔都不幸流产,造成他如今尚无子嗣,已经几年了如今突然说有人怀孕了,她怎能不震惊。 “消息可靠吗?是你给她诊脉的?”芷雪肃着一张容颜,慢慢她冷静了下来,想着如何对应这样的问题。 “不是臣诊脉的,今天皇贵妃娘娘传马太医诊脉,回来的时候,他一脸兴奋,就告诉臣说贵妃怀孕了,已经是两个多月了,马太医正在找皇上,要册子,对照一下皇上临幸的时间,更加准确地推断日子。” 心里一突,茉歌心里咯瞪一声响,突然清醒过来,两个多月,这个和她省亲那段时间吻合……天啊,茉歌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了一下,轩辕澈这么多年都无所出,这中间一定有什么玄机,皇贵妃迟不怀孕,早不怀孕,偏偏和她省亲这个时间吻合,这样敏感的时间啊!让人不联想到都难。 可这件事知情的人不多,她看看芷雪平静的脸色,心里也微微惊讶着,妃一直以为芷雪喜欢的人是南舒文。因为他们两个人相恋的事情她知道,可是……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杯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被她的主人遗弃,难道她…… 天啊,这个想法太疯狂,赶快停止!不会的,她姐姐喜欢的人是南舒文。茉歌强制性地命令自己停下来,她不想也不愿意在继续探究下去。 芷月可得千万要求老天保佑这个孩子最好是轩辕澈的,不然,那是血流成河的啊…… “两个多月?”不紧不慢的声音如出谷黄莺,茉歌听着却是一阵冰冷,她语气中淡淡地,似乎有一丝讽刺,还有一些她说不明白的感情,只觉得复杂。 林子淮的眼光看着地上的这两个杯子,也是拧着眉,深深滴看了一眼芷雪,闪过一丝疑感,但是没有说什么。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她突然笑道,声音很慢很慢,慢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轻轻地捧起茶来,看着茶杯中淡绿色的茶水,笑得高深莫测。二个多月…… “子淮,贵妃的身子一向是马太医调理的对吧?”芷雪问道。 林子淮脸上闪过一丝恨意,接而点点头。其实皇贵妃的身体一向是林子淮的父亲在调理的,他同时负责着两个贵妃的身子,一个是皇贵妃,一个盈贵妃。后来盈贵妃长期使用含汞的珍珠粉而导致龙胎不保,林御医也因此被太后以玩忽职守之名处死。林家也因为这件事导致家破人亡。 “子淮,由今天起,密切注意马太医的一切行动,他送至皇贵妃的汤药你一定要知道那是什么补药,一次都不能错过,一有不对,马上通知本宫,明白吗?”芷雪绝色的脸紧绷着,严肃地吩咐,她的瞳眸中是一片滴血的狠绝,和她圣洁的外表极为不符合。 林子淮点点头,说道:“皇后,你的意思是要微臣暗中换了下胎药吗?” 茉歌一惊,睁大了瞳眸,这两个人讨论的事情好比说着今天的天气真好啊此般正常,可是嘴里这件正常的事却是针对着一个还未成形的婴孩,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林子淮讲得这般正常,似乎这样的事情已经不少见了,好黑的世界啊! 芷雪摇摇头,优雅地抚着自己修长的食指,表情讽刺中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期待,她说道:“给皇贵妃送打胎药的绝对不会是本宫,自有人巴不得她赶紧落胎,我们不着急,等着看。本宫不但不会让你加害于她,还要你密切地注意马太医给她开的汤药,一定要确保无误,本宫要让她平平安安地生下这个孩子。这不仅仅是皇上的子嗣,也是我的外甥呢,我怎么会加害于她呢。” “是!微臣一定不会辜负皇后娘娘所托!”林子淮恭敬地说道。 茉歌静静地听着他们两个讲话,芷月这次怀孕,看来芷雪是要出手了,她并不是担心芷月。曾经加害过她的人即使被人丢下火锅也不关她的事情,只是可惜了那个孩子,还没有出生就被人算计了。 茉歌送林子淮出来,在宫里随便走走,还没有一会儿,随便问了一下晴天和雨烟的情况,茉歌就问道:“林子淮,你什么时候成了皇上的人了?” 扫了他一眼,怪不得在怜人馆的时候他会在轩辕霄的面前蒙上面具,怪不得他一直觉得他痞子的外表下深藏不露,原来是皇上的人,她单纯地以为他要报复柳家,并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当初那个被打手追着要债的痞子,原来是装出来的。 痞痞地笑着,“我和舒文是一起长大的,两人几乎无话不谈,在宫外的时候就认识你姐姐了。我一直是舒文手下的暗探,所以说,舒文站在哪里,我就站在哪里,再加上我爹爹的死,这笔帐,我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算了的!” 茉歌抿抿唇,问道:“晴天知道吗?”茉歌冷哼,亏得晴天还整天担心她的哥哥呢,真是白操心了。 林子淮点点头,茉歌又问:“那当初你为什么要装成那副欠揍的模样?” 林子淮看了她一眼,见四周无人,这才放心地带着她进了一个观景亭,阴沉着一张俊逸的脸,说道:“你知道为什么皇上妃嫔十几人,却从未有过子嗣吗?” “是有人陷害?”这皇宫里的斗争,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嘛,不用想也知道,只是有这么大的本事让宫里的妃嫔肚皮都没有动静,倒也是一种手段。 “你猜猜是谁?”林子淮转头问道。 茉歌想了想,“贵妃?不然是我姐姐?”这么多人无所出,几年前怀上孩子的妃嫔几于都没有好下场,不是落胎就是病死,一尸两命,而事隔多年,贵妃有了子嗣,不难不让人怀疑。而芷雪,刚刚和林子淮讲落胎的时候说得这么自然,显然是有经验……但是,下意识里,她不愿意想是她姐姐做的。林子淮一笑,慵懒地倚靠在栏杆上,笑道:“你说得都不对,是太后!” “什么?”茉歌惊喊一声,漆黑的瞳眸片刻间布满了不可置信,这也太耸人听闻了,哪有母亲会亲手伤害自己的孙子的,即使她对轩辕澈再怎么不满好了,也不会加害他的子嗣啊,毕竟虎毒不食子啊!“自己的孙子耶,她怎么狠得下心啊!”“你都没有发现一个现象吗?先帝有五十多名妃嫔却只有三个孩子,两个皇子是太后所出,一个公主是香妃娘娘所出。而皇上呢,曾有四名妃子有孕,三个意外滑胎,一个半夜不甚跌入池塘淹死。这两年没有一个妃子肚子传出消息,其实都是太后搞的鬼,在她还是皇后的时候就容不下有别的妃嫔先有了子嗣,要不是有了当夺的皇上和王爷,我看浔阳公主也不会来到这个世上。后宫所有的妃子的饮食中,就偷偷加了避孕药,而帮着她秘密地处理这一切的人就是我爹。而我爹因为我家人的性命都捏在她的手里,不得不听她的命令,但是每一次他都会把证据记录下来,希望有一天皇上掌握了实权而惩治她。那一次盈贵妃的身孕,是皇贵妃送的珍珠粉,里头灿了汞,太后舍不得她的侄女就让我爹当了替死晃,可能是害怕他泄漏了秘密,我爹在宫里就被处死了,接而被送回家,我娘当场就晕死,病了几个月也随我爹而去了。这些证据是我在处理最爹的遗物的时候发现的,我害怕她得知我爹偷愉留下了证据就只要伪装成一副落魂公子样,后来才发现其实太后并不知道我爹爹藏了她把柄这件事。所以我才能回到宫里,继续当我的御医。” “她简直就不是人!”茉歌拧眉,怎么想也想不透,真的是一种米养百样人,这种人天打雷劈郁便宜了她。 ТXТ合集Т×ㄒНJ.CΟм “你就是想报仇?”茉歌问道,见他点头,就脱口而出,“可你的父亲帮着太后作恶,也算是帮凶!” 一道凌厉的视线扫了过来,让茉歌噤口,好可怕的视线,像激光一样要把她穿透一样,他发怒了,茉歌暗暗想着,决定闭嘴,她又不是黄继光,那么想堵枪口。 “在宫里过得怎么样?卫明寒上战场了!”他突然道。 茉歌抬眸看了他一眼,笑道:“还可以,勉强算得上是锦衣玉食,有卫明寒,这一仗一定会打赢的!” “这么有信心?”林子淮的声音微微不悦,她什么时候对男人有个信心,哼! 茉歌白了他一眼,瞧那是什么表情,她嘻嘻地笑道:“人家寒哥哥长得就是一副值得信赖的模样,哪像你们!一个个长得就是招蜂引蝶的样,寒哥哥就是有蜜蜂蝴蝶黏上去也得冻死!’ 茉歌也学着他靠着栏杆,避着着林子淮高深莫测的眼神,林子淮凑近她,脸色严肃地问道:“芷絮,你是不是心里不高兴?” “哪只眼睛看到我心情不好了?我心情好着呢!”她没好气地说着,不高兴,她以为他是她心里的蛔虫吗?还知道她心里不高兴,茉歌闷闷地想着。 林子淮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冷冷地说道:“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刚刚在雪瑶宫里就看出来你神色不对了,芷絮,别乖我提醒你,这里是皇宫。” “行了,别说废话了!宫里的路你应该比我熟,不送了!”茉歌倏地站起来,面色不悦,丢下话就往回走,该死的林子淮,知道她心情不好干嘛要戳破,她明明伪装得很好的。 他说的不错,她是心情不好,自从听到芷月怀孕,她的心情就嫉妒不爽中,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她做什么不爽……茉歌往回走着,边走边想着,倏然…… “参见皇上!”一片明黄色的衣袍入了她的眼睛,身后跟着两名太监和十二个宫女,这是第一次,她看见他身边跟着一大堆会走路的摆设,怪不得她总是会忘记他是一个皇帝。 “免礼!”轩辕澈脸色平淡地看着她,眸子也很沉静,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茉歌垂着脸,暂时不想看见他那张妖艳的脸,见他不说话,她面无表情地福了福身子,这诡异的气氛,她不想待下去! “对了,恭喜皇上,要当父王了!臣妹告退!”茉歌脸色僵硬地说完这句话,就从他身边走过。 轩辕澈淡淡地勾起一抹笑容,对她的不逊和屋里似乎很满意,心情颇为喜悦,说道:“摆架明月殿!” 皇贵妃有身孕这件事像长了翅脖一样飞遍了整个皇宫……轩辕澈在她那边夜宿的日子也逐渐多了起来。芷雪免了她的请安礼,那些见风使舵的嫔妃们也看准了形势,纷纷住明月殿跑了。 茉歌跟着芷雪学习琴艺,因为她本身就有一些基础,学起来也特别快,偶尔还弹一些明快一点的曲子给她听,因为她感觉得她的心情似乎有些落寞。 日子在这喜悦参半中又过了一个月,芷月的肚子也逐渐隆了起来,这时候,丽妃那里也传来一个消息。 丽妃娘娘也有孕了!双喜临门! 茉歌拧眉,看着芷雪越来越平静的脸色,竟心疼了起来。 一日,晚膳过后,天气闷热得很,她在屋里走来走去也睡不着,倏然掀起桌布,哐啷哐啷……桌上的糕点纷纷落地,还跳了好几跳,白玉梨花盏和一套价值连城的茶具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小姐!这…”春儿吓了一跳,不解地看着她。 茉歌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似乎发泄够了。甜蜜地冲着春儿笑道:“换一套新的,小姐我看着这一套不爽!” “是!” 茉歌笑了笑,转身回了内室,上床休息,终于舒服了一点,原来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变态!看来她是变态了。 南柯一梦事竟非 082 动情 茉歌怀疑自己更年期提前到了,这几天做什么都不顺心,干脆躲在被窝里睡觉,纯粹是当一只鸵鸟,芷雪过来看过她很多次,还以为她病了呢,结果一起来又是生龙活虎的。 烦死了!闷闷地蒙着头,倏然坐了起来,天色已晚,茉歌推开窗户,一轮明月高高地挂在苍穹之中,点点繁星点缀,不失为一幅美景。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这是苏轼的词,茉歌淡淡地笑着,看着明月自然而然却想到了李白,想到李白的诗,这个诗人一生无数次写过月,最后也在望月潭永眠,算不算得上是一种幸福呢? 不知道谁现在是和她一起共赏天上的这一轮明月的。叹了一口气,刚想回去睡觉,大半夜起来已经是无聊了,吹冷风更是无聊之极。 回头,吓了一跳,瞳眸蓦然睁大,紧接着就是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凤十一,你知道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什么时候入了她的房间了?而且还勾着红艳的唇,这大半夜里转身一看,还颇有些吓人的,不是每个人都像她有抗鬼能力的。 出入如无人之地,看来哪天要是给他咔嚓了也要怪这个皇宫的保全设施不好,真是见鬼了! “爷只知道人比人会比死人的!”凤十一笑道,顺溜地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一口气就喝完了。 “什么意思?”茉歌挑眉。这家伙是不是时时刻刻地盯着她,不然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一说话就正中靶心。 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凤十一哼了一声,说道:“瞧你脸上那股闺怨的摸样,啧啧……真是一个酸啊!那个皇帝小儿给你气受了,爷帮你揍他一顿去!” “吹吧你!”茉歌白了他一眼,他这副痞子样倒是蛮熟悉的,茉歌坐过去,哼道:“还真的把皇宫当成你家了,来去自如,该不是我这儿的茶好喝你特意半夜过来喝茶吧?” 凤十一动了动他脸上的面具,问道:“进来皇宫也够久了,要不要出去溜一会儿?” 茉歌大喜,冲过去,一把抓着他的手,惊喜地道:“你是说出宫?” 凤十一哼了一声,“小茉茉,这是大半夜,你这种音量是准备诏告天下你要出宫夜游吗?” 茉歌一恼,狠狠地甩开他的手,瞪着他,恨恨的不说话,这家伙是存心寻她开心的么? “啧啧啧……爷怎么发现你变得易怒了呢?看来真的是闺怨严重。”他站了起来,偏头笑道:“走吧!” 茉歌大喜,欢天喜地地跟了上去…… 有轻功的人就是好,如腾云驾雾一般,在皇宫的屋顶上偏偏而过,她兴奋得想要大叫,多少次想着自由自在地出宫来玩一趟,如今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要翱翔蓝天。风迎面吹过,夹着一丝牡丹香气,爽心宜神。 空中一个漂亮的翻滚,两人就稳稳地落在了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疾驰而去。夜色深浓,大部分的街道是空空荡荡的,只有房檐下的大红灯笼散发着微微的光,照得她一脸笑容。 太舒服了,终于脱离了那座牢笼,虽然只是仅仅一个晚上,她也觉得满足了,近日来的疲惫和不悦被这清爽的风吹散了,不由得散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后面的男人有意见了,“小茉茉,大半夜的,你鬼吼鬼叫吓人么?”语气中带着他不曾差觉的宠溺。 “我高兴……我兴奋……不行吗?”茉歌才不理他呢,反正有他护着,她连抓着缰绳都省了,舞着双手,有点像疯子般,想要拥抱清风。 后面的男人对她的无赖只是摇摇头,加快了速度,让她的笑声飞散在空气中。 “凤十一,反正很晚了,现在这个时候只有花街才会热闹,不如我们先环着城吹风吧,一会儿我想去找晴天和雨烟。”由于奔跑的速度太快,茉歌只有大声地喊着,就像对着大海拼命地喊着,很多年前就不干这种蠢事了,今天却有了这种冲动。 “小茉茉你还真的挺会使唤人的!”凤十一摇摇头,空出一只手来,拧拧她的脸颊,说道:“你别吼了,丢死人了,吵醒了人,小心被人家拿着扫把赶。” “有本事就让他们出来啊,这样才够风光。”她突然倚后,不顾姿势暧昧,在凤十一耳边说道:“呵呵,我们四只脚,他们两只脚,追不上,呵呵……” 热气吹着凤十一的耳边有点瘙痒,脸上蹭地窜上一团红晕,暗自庆幸自己带着面具,不然丢人的就是他了…… 从未见过她这么开心,无拘束的摸样,凤十一舍不得打断这样的爽朗甜美的笑容,只是笑着特意放慢了速度,真的饶了京城跑了一圈,从玄武大街到南风小巷,最后停在南国飘香的后门处。 “你要不要进去,这个听说已经是全京城最大最豪华的花楼了,进去赏赏风景,好艳丽的花呢,爷有没有兴趣采一朵?”茉歌挑眉打趣道,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她今天心情好,连带着胆子也大了,记得以前她挺怕凤十一的,后来经过郊外遇刺一事,她倒是不怎么怕了,可能是习惯成自然吧。 暧昧地凑近她,凤十一要笑不笑地开口道:“要是花中之王的话,爷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茉歌扯开一个媚笑,笑出一声妩媚风情,说道:“众所周知,花王在雪瑶宫里,爷您去那采吧!” “也许在爷心里,你才称得上花王!”天下第一……呵呵,这个主意不错! 茉歌收了笑容,凤十一的话只能是从右耳进,左耳出,顿时觉得无趣,斜睨一眼,说道:“既然也看不上我这的花,那么劳驾您久等一会儿了。” 上前去,拍拍门,片刻,嘎吱声,门开了,是一个孔武有力的青年护院出来,三更半夜她一个绝色大美女上勾栏院,实在是骇人惊俗的,特别是一身的绫罗绸缎,在别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摸样。 “小姐,请问你有事吗?”青年平凡的脸孔只是闪过一丝讶异就冷静地问道,,茉歌心里不禁打了个满分,这半夜看见美女还是一脸平静,是个称职的护院。 “你告诉晴天或者雨烟,就是如风找她。”茉歌笑道,让他进去通报,她在这里的时间并不长,认识她的人自然就是少之又少了。 那护院上下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让她稍等,又关上门。凤十一慵懒地依靠在一旁的榕树上,笑道:“茉歌,来自家的产业还要通传,看来你这个主人当得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嘛!” 茉歌也走下来,哼了哼,道:“半斤八两,你那个幽阁也是见不得光的,要是在阳光下,阁下恐怕早就魂飞魄散了。” “这话说的有意思,两个见不得光的人,你说大半夜出游,算不算是暗度陈仓呢?”凤十一双手抱紧,推了推她。 茉歌白了他一眼,决定不理他,正在这时侯,门又咯吱一声地开了,冲出两道亮丽的人影,雨烟立即冲了上去,紧紧地抱着茉歌,眼泪刷刷地落下,“如风,想死我了,你终于可以出来了,我和晴天天天盼着你什么时候才能来看看我们呢,子淮哥说你可能要过一阵子才回来,我都急死了。” 又是抱又是哭的,茉歌嘿嘿地笑着,额滴神啊,雨烟个子小巧玲珑的,没想到力气这么大,茉歌打趣道:“雨烟,你再不放开我,我就没命回去了,你谋杀主子啊!” 雨烟这才惊觉自己的力道没掌握住,赶紧放开,扁扁嘴巴,不满地看着她轻悠悠的语气,一点都没有重逢的气氛。晴天倒是凉凉地说道:“如风,这金丝雀的日子不错吧,我看不错嘛,没看见瘦了气色也好得不得了,还真是适应良好。” 茉歌走过去,蹭一下就抱住她,吓得晴天一跳,拍拍她的肩膀,挑眉,“春天过了,下一个春天还远着呢。”意思是别发情…… 凤十一挑挑眉,这两人的相处方式还真的挺奇怪的,他竟然听不懂她说什么,雨烟也不太懂晴天在讲什么。可茉歌懂,不满地放开她,顺便踢了一脚,“没良心的老鸨!” 似笑非笑地裂开笑,一把拽着她就往里头走去,声音阴沉地飘了出来,“为了不辜负我老鸨的职业,小闺女,进来接客吧!” 雨烟笑嘻嘻地跟着进去,三个人和凤十一招呼都不打一声,纯粹当他的隐形人,当着他的面就关上了门。 “物以类聚!”凤十一摇摇头,吹了一声口哨,两个黑衣人从后面飞跃上来。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宣纸,阴森寒冷的话从他的嘴里吐出,“去查查名单的人,最近在哪里秘密接触,谈了什么,都要打听得一清二楚。派人监视着柳靖的行动,他们传递的消息要及时拦截。” “是!”两个黑衣人应了声,片刻就消失了,凤十一悠闲地晃了晃,跃上了树枝,打算休息一会儿。 三个人往后院的阁楼而去,茉歌赞叹,晴天还真的是一个经商的天才,这么短的时间里,这南国飘香的后院扩建了不少添了不少的建筑,显得气派很多,有很多幢独立的小阁楼,风格各异,小巧秀雅如江南闺秀,丝毫看不出是青楼之处,晴天说是给那四棵摇钱树住的,话里带着淡淡的得意。 上了阁楼,夏兰捧茶上来之后就下去了,把空间留给她们三个许久不曾见面的姐妹,雨烟抓着她叽里呱啦地问了好多问题,包括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等等…… 晴天只是端详了她的面色,听她和雨烟聊天,等雨烟落下话音,她才问:“刚刚门口那个男人是谁,大半夜像鬼一样杵在那里,长的再对不起爹娘也比吓得人家小孩半夜睡不着觉强吧!” 茉歌的脸色尴尬了一下,摆摆手,“我没见过,不知道那位阁下的真面目到底有多吓人。倒是你们,日夜都难得休息,不累啊?” 白天忙酒楼,晚上忙青楼,茉歌对晴天倒是真的佩服。她要是在现代,不是黑道大姐大就是一个女强人。不管是经营理念还是经营手段都极为高杆,在封建时代身为一个女子真的太可惜了,不然是王侯将相之辈的人才。 “本小姐没你那么好命,买下这两个地方就拍拍屁股走人,留下我们这两只可怜虫给你看家。说实话,在宫里是不是受委屈了?”晴天瞪了她一眼,大有你不说实话就灭了你的架势,她们是好友,怎么会看不出她的不一样呢。 茉歌撇撇嘴,无力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委屈倒是算不上,只是碰到一些烦心事,自己想不开罢了,不过出宫跑了一趟,心里舒坦多了。” 晴天摇摇头,扫过她的眼神嫌弃得像是扫过一坨屎似的,说道:“亏你还潇洒地交清莲她们呢,到了自己身上怎么就不见效了?” “这么久不见了,你非得一直戳我的脊梁骨么?”茉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也是一副你再说我就和你拼命的架势,晴天这回倒识相了,沉默。 雨烟的眼光在她们之间转了好几圈,这才怯生生地出口问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晴天和茉歌皆愣了一下,然后在她们的脑海里同时闪出一句话,我们说话很难懂吗? 茉歌挥挥手,拍拍她的小手,算是安慰雨烟受伤的心灵了,“没说啥,我们两个在打哑谜呢。” “什么都别说了,好久没见了,喝酒!”晴天爽朗地说了一声,扬声“夏兰,端一壶酒上来!” 才片刻,夏兰就端着一壶酒进来,还端了几盘配酒的干果,笑道:“风少爷,第一次见你这么漂亮,把清莲都给比下去了呢。来,夏兰敬你一杯!” 倒了一杯酒满上,豪气地举了起来,茉歌也笑着举了酒杯碰了一下,眨眨眼睛,“夏兰的嘴巴还是这么甜啊,真讨人喜欢!”两人说着一口气干了。 晴天哼了一声,努力表达自己的不满,“夏兰,谁是你主子啊,怎么没见你夸过我呢?” 夏兰笑了声说道:“小姐你们慢慢坐,慢慢聊,我想起来,夏荷还有事让我帮忙呢,我就先下去了。”说完不待晴天说话就一溜烟地跑了,惹得茉歌和雨烟哈哈大笑。 三人吵吵闹闹,偶尔拌拌嘴,酒喝了两壶,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还逼着晴天清唱了一首《离骚》。直到一声鸡啼,茉歌才站起来要告辞,她还得在天亮之前回去呢。 “能出来的时候多出来,我会很想念你的。”雨烟依依不舍地说道。 晴天抿抿唇,看茉歌已经有了一点微醉,摇摇头,还说没有心事,她从来就不是贪杯的人,不管是多高兴,瞧瞧,都有点醉意了。 “我会的,你们别送了他还在外面等着我呢,回去吧,要是有机会,我一定来看你们。”莫茉歌笑着,挨个地抱了她们一下,这才出门。 晨风吹得她的头脑略微清醒了点,茉歌踩着虚浮的脚步出来,一个没注意,踩着空台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了过去,暗自拧拧眉,“喝酒了?” 茉歌迷糊地点点头,乖乖地任凤十一扶着坐上马,没有像来的时候那样快马疾奔,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可以慢慢地走回去,马儿晃悠着,微凉的晨风吹着,茉歌更加清醒了些,偏头道:“凤十一,我怀疑你日日夜夜监视着我。” “何出此言?”凤十一挑眉,好奇地问道。 “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特意带我出宫,让我开心。”她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他今天之所以会带她出宫就是想逗她开心,可是,“为什么呢?” 凤十一抬头看看尚有朗月璀星的苍穹,说道:“自己想!” 茉歌嘿嘿地笑着,想着和凤十一相识以来的种种,竟然很清晰地在她的脑海里浮现着,一幕幕,不管对峙的,讽刺的,阴寒的,怜惜的……还有森林中帮她档箭的毫不犹豫,现在带她出宫的放松,可不可以认为他是喜欢她呢? 这样的情形是不是在讨好她……不,是在追求她呢? 可是她心里……却有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心神一窒,茉歌竟觉得呼吸有点困难,心里悲苦难断,这阵子所受的闷气被他排解得一干二净。 偏头,无奈地说道:“想不出来,我太笨了。” “那就什么时候想到什么时候算!”凤十一的声音听不出起伏,像是陈述着一件事实。晃悠着马,两人都各有心思地沉默着,茉歌靠着他胸前听着感受着这个怀抱的温暖,好奇怪啊,明明看起来是那样纤细的身子。他的怀抱却如此的温暖如春,让人感到安全。 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哪里听过?茉歌迷迷糊糊地想道。 他真的是喜欢她,不是作弄吗?茉歌想起了之前被他利用,被他耍着玩的往事,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难保这又是一次恶作剧。 不会的,在树林的那一次,谁也做不来这样逼真的戏。 想到轩辕澈,茉歌心里涩涩的,如饮了一口黄连,苦不堪言,最终她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还是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爱情这东西可真的是奇怪,明明千方百计地告诫自己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这些日子来的气不都是为了他两个女人怀孕的事情吗? “我今天很开心!”茉歌言不对题地说了一句,紧紧地靠近他温暖的胸前,听着他规律有力的心跳声,笑容甜美。 “我不是瞎子!”白痴都看得出来她很开心,看来他的这个决定没有错,凤十一想着,圈紧着她,要是能这样多一些时间该多好,可惜,宫门就要到了。 茉歌眯着眼睛,只觉得那个温暖的怀抱一直抱着自己,像是呵护一块瑰宝般,怕摔碎了,不自觉的唇角绽开一丝笑容,问道:“凤十一,成熟的,聪明的,豁达的。你说你属于哪一类人?” “有区别吗?”他鼻孔哼了哼。 茉歌笑道,“当然有区别了,成熟的人不问过去,聪明的人不问现在,豁达的人不问将来!” “哪一种都不是!”凤十一想都没有想,就回答道。 茉歌有趣地挑挑眉,扑哧一笑,似乎是料到他会是这个答案,笑问:“为什么?” 自信的笑声自胸膛响起,沉沉的,发自内心的笑声,他说道:“我既要记得过去,又要掌握现在,也要创造将来,你说说,我该属于哪一种人?” 呵呵地笑着,茉歌喃呢着,“还真的贪心啊!不过我也是。” “贪婪和自私是人类最可爱的相处之一!”凤十一讽刺笑道。他不缺这样的人性。 茉歌抚着垂到面前的头发,深思着他的话,一时间陷入沉静之中,过去、现在、将来,究竟哪个更重要一些。 想起一句歌词,不在乎永远拥有,只在乎曾经拥有。她对这句话向来不以为然,这样的话其实是不能永远拥有之后对自己的无力安慰而已。 她呢?她喜欢上轩辕澈,是要继续喜欢下去,还是就此放弃,她承认自己还没有喜欢到要接受他的身份,接受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特别是这些女人中,还有一个是她姐姐。在名义上讲,这个人是她的姐夫。 但是,她又不想就这么放弃,这次她头一回对一个男人放下感情,她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不,不能放弃,还没有开始怎么能先认输呢,我至少也要试一试,起码对得起自己。只要试过了,他不喜欢她,她就死心,没有打就先认输的是懦夫。 “茉歌,你在烦恼什么?” “你都没有烦恼吗?”他看起来是顶天立地的样子,会有烦恼吗? 凤十一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说道:“当然有!” 顿了一下,茉歌又说道:“你说人活着有这么多烦恼,那为什么还要活着,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凤十一的双臂紧了紧,严肃地说道:“我至今也不知道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所以,我要努力地活下去!” 茉歌深深地被震了一下,睁开眼眸,想要回头看看凤十一的神情,却毫无预警的,凤十一加快了速度,快速地向宫墙而去。 马儿停了下来,凤十一抱着她,如老马识途般,没一会儿就到了她的宫殿,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回到了她的房间,一看,怀里的茉歌已经沉沉地睡了。 也是,这些天她都睡不好,又喝了一点酒,几乎一宿没睡,也该累着了。凤十一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在床上。翻开棉被,紧紧地帮她盖着,凤十一坐在她床边,痴痴地看了她很久很久,才伸出手来,轻轻地拨开她脸上的秀发,露出那张绝色的容颜。 这一张他百看不腻的脸,有那么一点点的倔强,一点点的谄媚,一点点的冷清,一轻轻的柔软,一点点的傲骨……这么多的一点点汇聚在一个人的身上,形成了一个复杂的性格,神秘中夹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他认真了,也许只有天知道,他认真了! 真是好笑呢,知道她这阵子不开心,为了让她放松心情,特地带她出宫。他……竟然想尽办法,为了让一个女人。像个白痴一样带着她绕了京城跑了一圈,还未了等她,像个傻瓜一样在树上呆呆地等了一宿,这样的事,对他而言,是从未做过的……蠢事呢! 真是克星! 茉歌啊茉歌,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双颊红扑扑的,像一个鲜嫩的红苹果,让人想要咬一口,凤十一惊讶地发现自己只是这样想着,脸就这样低下了,印上了她红扑扑的脸颊,继而在她红润的嘴唇上偷了一个香,这才甘心起来。 “活着的意义……呵呵,似乎,我已经找到我活着的意义了。” 真是可喜可贺的一件事啊!凤十一苦笑地想着。 南柯一梦事竟非 083 秘闻 明月殿,宫女都离得远沅的,静静地站着。天气热得让人想要诅咒,宫女们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晶莹的汗珠。 门扉紧紧地关着,紧闭的让人窥探不到屋里任何的秘密。 光洁的地板上,一个妍丽的女子凄楚地跪在地上,头顶上的金步摇偏斜了,云鬓也有点凌乱。华丽的宫装在地上散着一圈死寂的涟漪。 主位上,柳靖尖刻的面容上是一股不可置疑的威严,眉心拧出一个川字,双手上青筋暴起,看得出来,他在震怒。 跪在地上的芷月泪水涟涟,已经三个多月的肚子明显地隆起,匍匐在地,腹部紧压着地面,让人有触目惊心的紧张。 “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柳靖无情地说道,他呼吸沉重。芷月的任性造成了今天这种严重的后果,要是让人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轩辕澈的,他们柳家犯了岂止是欺君之罪,这种淫乱宫闱的罪名得让整个柳氏一族为她背负,这样的代价是柳靖不愿负,也负不起的。 “爹,求求您,让我留下孩子吧,女儿保证,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的。太医也诊断出来了日子相近,没有人会知道了,爹,求求您了!”芷月哭着说道,她心里凄苦无比。就是知道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就是知道这个孩子不应该来,她才会隐瞒着所有人,自欺欺人地认为只要孩子在她肚子里一天就会安全一天,可是没想到,还是不行。 孩子是卫明寒的,是那天晚上她算计卫明寒而有的,她知道这个孩子不应该留下来,知道留下来,对她,对卫明寒,对柳家,都是一个隐患,可是,这是她和他的骨肉啊!是他爱过她仅有的证据了,她不想就这样没了,她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可是,想到太后和柳靖脸上尖锐的眼神,她就忍不住发抖,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肚子,保护着自己的宝贝。 “荒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杀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就没事了吗?太医断定的日子相近,是对照了万公公手里的临幸薄。要是这个孩子生下来,哪天被人发现他不是皇上的孩子,你以为我们柳家能逃得过这样的劫难吗?”柳靖一拍桌子,浓浓的眉头紧拧着,怒骂着,“你和卫明寒早就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要执迷不悟?你省亲我可以点头,你想见卫明寒,爹也给了你机会,哼!你倒好,给柳家带了这个毁灭性的伤害,芷月,不要让我亲自动手!如果这个孩子再大了一点没有办法打掉,我会连你一起杀了,一了百了!” 芷月惊愕了,她知道柳靖心狠手辣,却从未知道他可以狠心至此,芷月头发因为不断地磕头而凌乱,红得通红的眼眸因为哭泣而显得绝望,疯狂的绝望涌进了眼眸之中,让她几乎咬碎了牙龈。 她知道她不可以任性地留下这个孩子,可她还是舍不得啊!为什么连她仅有的东西都要剥夺呢。 凄婉的脸容死寂,连哭声也像是野兽的悲鸣,她如万箭穿心,哪里还有一丝华贵,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想要拼尽她所有保住孩子的母亲,只是,时不与她。 “爹,这也是您的外孙啊!您真的就这么狠心吗?”芷月哭着,知道用亲情来软化他只是一个梦想,可她还是希望他能看在他也是柳家的血脉上放他一马。 可是,一个连亲生女儿都可以杀掉的人又岂会把一条未成形的生命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条未成形的生命犹如捏住了他的咽喉,随时随地都可以要了他的命。 “我容不下一丝一毫伤害柳家的理由,即使这个孩子将来没有被人发现,我也不会留下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芷月,趁着爹还有一丝耐性,你最好给我马上打掉,否则,我连你一起杀了!要是你姑妈知道你肚子里这个孩子是卫明寒的,第一个就饶不了你!”柳靖狠狠地指着她,丝毫都没有为他女儿的哭泣而心软,对他而言,保住柳家就是一切。牺牲一两条生命又有什么关系。 “爹……”芷月做着垂死挣扎,可是,似乎一点效果也没有。 柳靖恨恨地瞪着她,恨铁不成钢,“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争气的女儿,傻傻地被你姐姐算计。卫明寒回京,她算准了你会忍不住出宫,算准了你会为了卫明寒不顾一切。就是想抓着你们的把柄,我想她早就派人紧紧地盯着你们,你们却还傻傻地在她的屋子里苟合,踏入她的圈套之中,这件事你姐姐估计已经知道了。只是柳家掌权,这样不充分的证据不能把我们怎样,可是这个孩子就是铁铮铮的证据,你想要让柳家毁在你芷月的手里吗?” 芷月一愣……吊呆地望着柳靖,似乎他正在说着一件天方夜谭,这一切真的是芷雪布置好的吗? “芷雪恨我,因为我杀了她娘,所以她想要毁了柳家,芷月,我不许她有一丁点的机会!所以,赶快把这个野种给我打掉!”他怒道,双眸也变的微红,这样的红色疯狂地让人害怕。 “他不是野种!”芷月倔强地反驳着,他不是野种,他是他们爱情的结晶,芷月固执地想着。 冷冷一笑,柳靖讽刺地盯着她的肚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你是皇上的妃子,却和别人苟合,生下的孩子不是野种是什么?芷月,别忘了,孩子生下来要是被你姐姐揭发就是铁证,别说我们躲不过去,第一个被开刀的就是卫明寒!你自己想清楚轻重,打胎药在这里,你让如意、如心帮你煎,不要惊动太医院!” 他从怀里拿出一包药,放在桌上,芷月心里如被人插了一刀,疼得窒息,她痛苦地捶着地,慢慢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在光洁的地板上,直到柳靖的脚步走过,直到门扉噶吱地响起,直到听不见任何声音,她才放声恸哭…… 茉歌在御花园里随便逛着,夏天的暑气惹得她在屋里坐也坐不下,虽然有冰气解暑,可闷闷的空气海是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只能撇开春儿,在御花园里逛逛。皇宫的路,干转百回,她已经弄清楚方向了,不像当初那么爱迷路。 荷搪莲花正开得茂盛,一朵一朵,清润妍丽,亭亭玉立如二八芳华的少女,在阳光下,让人移不开眼光。 接天莲叶无穷碧,一朵一朵的莲叶村托着一朵朵开得正茂的莲花,有白的,有粉红的交错着一幅不可多得的美景,是夏天的一大胜景之一。 茉歌步入观景亭,四角的亭顶雕刻着一夺姿态狂傲的龙,有着辟邪,镇邪的作用,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突兀地插入了她正聆听着池水下游鱼的嬉闹声,显得让人有点厌恶,是谁打断了她的好心情。转身,一片明黄的颜色飘然入眼,轩辕澈翩翩而来,面如冠玉,媚眼带邪,漠然的神情像是天上偶尔掠过的浮云。雅致如寒梅独开,温润如明珠润露。邪魅如桃花勾魂。茉歌赞叹着天地造物者的神奇,这样的轩辕澈,纯美洁净如初生婴儿,让人想要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赞叹归赞叹,茉歌在人前见到他,已经习惯了立正、屈膝、行军礼。 “臣妹参见皇上!” “免了!”淡淡的声音响起,茉歌这才站直了双腿,这封建社会的礼教真是作孽! “皇上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茉歌看见他的眼圈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黛,似乎熬夜所致,他除了雕玉还能有什么事烦恼,有南舒文为他做牛做马日夜拼命就可以了。 “天气太热了,晚上睡不着,茉歌,坐下来,陪朕聊聊天吧!”轩辕澈率先坐了下来。 茉歌也依言坐了下来,他好似有好多心事的样子,似乎急切于要找一个人倾诉却找不到对象的烦恼。 “你笑什么?”茉歌不解地看着他唇边的微笑,人长得好,这一笑,像是要勾魂似的。 轩辕澈睨着她,洁净的脸上浅笑着,说道:“朕以为你还要过一段时间你才会理会朕,看来是朕多虑了。” 茉歌一愣,笑道:“皇上说笑了,您是九五至尊高高在上,只有您不理人的份,怎么会有人敢不理您啊!” “朕怎么就觉得你言不由衷呢?” “皇上您的确是多虑了!”茉歌应着。 “朕养了两年的宠物死了?”秆辕澈文不对题地说道,神情没什么伤感,倒是有一点淡淡的讽刺,让人看不清楚他这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茉歌琢磨着,他是想她安慰他还是什么?看着也不像是难过的样子,害得她想说句节哀顺变也觉得像废话。什么是君心难测,她算是见识了。 “皇上养的是什么宠物?” “两只免子!” 她还以为是波斯猫呢,就两只免子,死了就死了呗,怪不得他一点伤感之情都没有。说也奇怪,看见养狗养猫的,还真没见过养免子当宠物的,轩辕澈不愧是君王,标新立异着呢。茉歌暗自想着,心底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皇上,臣妹还没见过你办公的地方呢,带我开开眼界吧!”茉歌转了个话题,像宠物死了这样的话题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办公?”轩辕澈显然对这个生僻的词感到疑惑,眼光扫了过来,茉歌笑道:“就是平常你批阅奏折的地方啊!忘了我是进化生物。” 轩辕澈对她后来那句话显然不理解,不过倒是听出来了何为办公,偏头犹豫了会儿就说道:“乾阳宫的暖阁除了奏折和书籍,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同意了就走吧!”茉歌率先站了起来,后面的宫女太监似乎对眼前的情况极为不解,更是对轩辕澈罕见的笑容感到震惊,好几个资深的宫女都眨眨眼睛,来确定是不是自己看走眼了。不过奴才对主子的事情是没有过问的权利的,他们只是纳闷地跟着秆辕澈和茉歌的身后,回了乾阳宫。 乾阳宫是历代皇帝的寝宫,轩辕澈平常除了要在御书房召见大臣和商议国事,大多的工作时间是在乾阳宫的暖阁里的。这皇帝住的地方果真就是不一样了,比起雪瑶宫的雅致秀丽,这里要宏伟气派得多了。 暖阁的榻上,有一张桃木小桌,木刻着几朵牡丹花,上头摆满了奏折和公文,茉歌可以想象得出平常他坐在那里批阅奏折的模样,一定特别认真。 他无心政事只是一个表象,私底下,应该是个勤勉的皇帝吧,他眼圈下淡淡的青黛就可以说明一切了。榻的尾端,是很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足足有三米高,估计她站到架上,都未必能够得着顶头。 “这书架要是塌了,还不砸死人啊!”茉歌惊叹着,果真的,像他所说除了书和奏折,的确什么都没有。 “过来看看朕的宠物!”另一头,隔着一道苏式精绣凤兰的屏风,轩辕澈的声音传了出来,淡淡的。让茉歌挑眉,他刚刚不是才说他的宠物死了吗? 茉歌入内,躺椅的左右两边都放着一个矮几,一个矮几上放着几本诗集,还有茶壶和一个梨白的玉杯,想必这是他放松心情看书的地方。而另外一边的矮几上,放着一个笼子,笼子上头覆盖着一块红色的布,轩辕澈笑着掀开它,是两只可爱活泼的小免子在里头磨蹭着,通体雪白,咕噜噜的眼睛煞是可爱,看起来生龙活虎的,感觉到光线了,还冲着他们叫了几声。 这就是他所谓的宠物死了?茉歌挑眉,看这情势,生个小免子都没问题吧? “这是早上曹林刚刚送来的,之前养了两年的那两只今早死了。”轩辕澈似乎看出她的疑问,淡淡地笑道。 茉歌伸着食指挑弄着笼子里两只小免子,愉快地问道:“这是一公一母吧?”好可爱的小免子啊,不过把关在笼子里实在是太可惜了。像她一样,没有自由,可怜的小白免,怪不得之前的会死掉,估计是闷死的。 “是的!放在一起才不会痛苦,牲畜也是有感情的,关了一只没有关着另外一只,很残忍。他们很可爱吧?”轩辕澈坐到躺椅上,悠闲地躺着,笑问道。 茉歌重重地点点头,忽而想到了,问道:“之前那两只是闷死的吧,就你这样养宠物的,不死才怪呢,平常还用布遮挡着光线,我看这两只小白免恨死你了。” 轩辕澈呵呵地笑了几声,甚是愉快,像是茉歌讲了一个多好听的笑话,这罕见的笑容悠悠的,竟然让人觉得心里发毛,周围的气温似乎马上就降了,如置身隆冬。 “朕很喜欢喝一种汤,叫玉莲鳕鱼汤,联是一个执着的人,所以每一顿饭都有着一道汤,两年前养了一对小白免,那是依依送给联的生日礼物,朕很喜欢,所以朕喜欢的这道汤也会与它们分享。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是选样养着的,可小白免越来越虚弱,本来还是活蹦乱跳的,不过三个月就开始安静了,静得可怕,他们没有死了,就是躺着不动。存着一口气,就是没有死了,依依还以为是朕虐待了它们呢。就像是联小时候养得那些金鱼一样,朕是那么细心地照料它们,可最终害死它们的还是朕。” 说的人像是谈论着他今天要吃什么这么轻松,听的人却听出一身的冷汗,茉歌惊恐地和扫过那张淡得看不出表情的脸孔,心如被人灌了铁水,重得她心头喘不过去了。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一个充满抱负,充满侵略和强势的男人敛去他一切锋芒,变得如今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又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他谈论起死亡像是说着一个笑话般轻松呢? 这可是弑君的大罪,是要灭九族的啊!他为何连这个都忍了下来,太不可思议了,是轩辕霄做的吗?不会啊,他再怎么想要皇位也得凭他自己的实力,应该不会谋害同胞哥哥,轩辕澈可是他的亲哥哥呢,以她认识的轩辕霄是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的。 那是谁? 为何小白兔死了,他却没事,茉歌蓦然睁大了眼眸,他一定是早就知道了这一桩阴谋,所以才故意让这一对小白兔来当实验品。天啊,这个男人的心机真的深得不可思议,他藏着他所有的锋芒,他埋掉了他所有的情绪,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一网打尽吧?又是谁会对他下毒手,除了轩辕霄她想不到会是谁,毕竟只有轩辕霄是和他有直接的利益冲突的人。 这是茉歌短时间里推断出来的,具体的情况怎样,她还无从得知,只知道这里头一定是大有文章,甚至复杂到她想象不出来。 “是谁做的?”茉歌心疼地看着那张淡淡的容颜,问道。 轩辕澈一笑,问道:“我的父王在我九岁的时候身体开始衰退,竟然长期卧病不起,每一次见到他,都走形容枯槁的模样,那时候他才不过是四十多岁,正值壮年而已,却苍老得像个老人。脸色差得没有血色,眉宇间有隐约一股青黑,太医说,那是父皇长期荒淫无度所致,可朕知道,那都是事先说好的计划。父王后来病得很重,母后不许我们孩子去靠近他,我知道她想要做什么,那时候很着急,就趁着人没注意,偷偷地潜入父王的寝宫里,那时候他正睡着,朕刚要叫醒他,就听到脚步声,赶紧就躲在床底下了。母后和太医进来,真的是机缘巧合,让朕知道了,父王他是中了一种慢性毒药,母后早就和太医勾结,想要欺瞒所有的人。现在,又故技重施,在朕的身上使用这种手段。” 茉歌瞪圆了眼睛,脑海一片空白,喃喃地说:“不可能,你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吗?她怎么会加害于你呢?” 冷冷的笑了,轩辕澈的瞳眸划过一丝残佞的邪魅,说道:“朕不是她的亲生儿子,朕的母妃在朕出生的时候就被她杀了,朕只不过是她的一个工具而已,只是她没有料到隔年她就产下了龙子,可笑的是,他的儿子和朕还是同月同日生,所以,朕就成了她的眼中钉,也许天子真的有紫色护体,不然朕都不知道死了好几回了。” “那你是怎么顺利登基的?是什么时候知道你不是她亲生儿子这件事的?”茉歌问道,震惊过后的她已经冷静了下来,不再感到不可思议,毕竟是宫闱。只是可怜了轩辕澈自小的压抑和苦楚。 “道高一丈,魔高一尺,她能弑君,朕也能!”轩辕澈邪魅地笑道,见到茉歌一脸的震惊,妖邪地说道:“你不信?哼!若不是趁着父王没有写下传位诏书的时候送他下地狱,死的人就是朕,父王对朕常年懦弱的模样早就不满,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的身体会垮得如此迅速。如果让他清醒,那么他一定会下旨废太子。父子兄弟又如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就是现实。” 茉歌彻底被他的话惊呆了,双脚一软,本来是蹲着逗着小白免的,竟然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脑子彻底被格式化了,如闻惊雷,两只耳朵嗡嗡地响着,好久好久……都没有办法说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字,他那年才十岁啊!十岁的孩子把自己的父亲送上了死路,这样惨烈的事他当时是什么感觉?为了权位,他当要是狠得六亲不认吗?她知道温和淡静只是他的表相,她知道他是一个强势、果断、阴狠的男人,是属于腹黑那一类的。只是她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狠绝,冷酷,无情。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泄露出去吗?”茉歌愣愣地问,一时间竟然没办法面对他,面对这个阴狠冷酷的男人。 “因为我希望你能陪我走过这一切,所以有必要告诉你我的过去,这是我的坚持!” 茉歌抬眸,目光迎上了一双邪魅复杂,但是,却含着笑容的眼眸。 南柯一梦事竟非 第084章 陷害 这一年的夏天过的很快,眨眼之间就入了秋天,绿树换了黄裳,雪瑶宫院子里的树叶也慢慢地变黄,荷池里的荷花也慢慢地谢了,枯萎的树叶和蔫了的花儿交织成一幅惨败苍凉的画面。 某日在御花园里偶然撞见丽妃,她的肚子也已经有明显的隆起,茉歌心中百味交杂,看样子应该有三个月了,轩辕澈就可以当爸爸了。这可能是他第一个孩子,轩辕国的帝位传子不传外,所以这么多年,才没有一个女人能平安地诞下龙子,因为太后不会允许这个子嗣破坏了她的计划。如今宫里有两个女人怀孕了,丽妃的孩子是肯定保不住的,不知道芷月的孩子能不能保得住。 芷雪是千方百计地想要芷月生下这个孩子,她当初肯让芷月省亲就已经是一个阴谋,估计也知道这个孩子可能不是轩辕澈的,所以才会让她生下来,当成毁灭柳家的工具。她会去赌这个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丝毫不会为了牺牲一个婴儿而心软。而太后呢,虽然芷月是柳家的人,这个孩子也有柳家一半的血液,不过她是不会允许她生下来的。而芷月,事实是如何,她心里是最清楚的,这个孩子的命运系着很多人的生死,是一张王牌啊! 茉歌现在已经是分不清谁对谁错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为了那张皇位,他们手足相残,骨肉相离,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她们的本质都是无情的,呆在这里,就算是有一丝一毫的良善也会被埋没吧。 一个染缸,这么多匹布,到最后,都只会是一个颜色的,没有人会例外 。 她没有向丽妃行礼,因为她是芷絮,是芷雪的妹妹,丽妃见到她,神色还微微有点古怪。她和皇上是走得近在这个皇宫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或许因为顶着一个柳字让她不敢放肆,或许是对皇上和她之间的关系感到妒忌,不管是何种,在一向娇纵的丽妃脸上,呈现出来的不是什么让人喜欢的表情。 也许这样的人才是最好对付的吧,因为她脸上藏不住她的不满,这样的人受宠还好一点,一旦失宠,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阵子,芷雪变得越来越安静,本来就平和得看不见表情的脸蛋更是宁静得如一池死水,窜门子的人少了,估计都上明月殿和秀景宫去了。芷雪难得图一个安静,每天都是研读一些佛经,不然就是喝喝茶,偶尔找茉歌下下棋,纯粹是打发时间。 南舒文偶尔上雪瑶宫来,不过都是来去匆匆,逗留不久,似乎很忙。 轩辕澈就更别提了,他脸上是房屋的温润淡然,再变也就是面无表情而已,人都在不知不觉的在变化中,茉歌觉得连这皇宫都变得安静了很多,很压抑。 越来越安静的气息秋天的落叶也变得安静了,落地无声。 意料这中的,丽妃的孩子掉了……听说是,那天下雨路滑,不小心滑了一跤,孩子就这样没了,身边伺候的宫女因为这件事而被赐死了两名,外宫的宫女杖责三十,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不少妃子更是幸灾乐祸。 婉儿传回消息的时候芷雪只是淡淡地说了声知道了又继续和茉歌品茗,什么话也没有说,这样的结果都是她们意料之中的。 “絮儿,别忘了你和姐姐说过你要出宫的,千万要记住!”芷雪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有一丝苦笑和不确定。 茉歌没有应答,她喜欢轩辕澈,但是,更喜欢自由,她不知道这种喜欢和自由之间,在一年之后,孰轻孰重。所以,她没有回话,只是安静地喝茶。 自由的空气,自由的呼吸,她希望不会变成奢望。 我希望你能陪我走过这一切!茉歌想起那天轩辕澈在乾阳宫说的话,心中暗自叹气。不知道为什么,尽管目前的情势是有利于轩辕霄的,但是,茉歌却固执的认为,轩辕澈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但是,她不希望有人死!特别是轩辕霄。 这个皇宫上空盘旋的冤魂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染上血色,但是,这样的想法,她自己都知道有点可笑。 快入十月了,天气渐渐转凉,芷月的肚子渐渐大了,丽妃三个月的肚子都被人弄没了,她的孩子平安地活了五个多月,难道真的要生下来?如果芷月决定要生下来,那么就笃定这个孩子不是卫明寒的了,要不然她不会这么任性。那,这个孩子就是轩辕澈的了。 心中有点酸涩还有隐隐的嫉妒,茉歌承认自己这样的心理毫无意义,可就是忍不住,话说嫉妒这东西,只要是女人都不缺。 十月十五那天,芷月动了一点胎气,轩辕澈在明月殿陪了她一个上午,深怕这个孩子有什么闪失。下午,因为礼部尚书有事启奏,轩辕澈这才回了御书房。 芷雪过去看芷月的时候接近傍晚了。芷月因为一天都躺在床上,身体有点虚软,芷雪就陪着她在明月殿的院子里走走。 “芷月身子娇弱,怀孕的时候多走走,将来生产的时候也不会那么痛苦,会容易一些。”芷雪笑道,搀着她慢慢地在院子中散步。 多日来的胎动让芷月的脸色苍白,在院子里走动了一会儿,身子就烃得暖和,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说是面如桃花一点也不为过。 “多谢姐姐疼爱!”芷月笑道,这时候的她,像是一个沉浸在即将要做母亲的喜悦中,竟还略有一丝娇羞。 芷雪笑着:‘自家姐妹,说客套话做什么?“ 芷月道:“姐姐说得不错,自家的姐妹,的确不用说客套话,是妹妹见外了,只是想起了小的时候。姐姐像是高不可攀一样,每天都在兰苑里,深居不出,底下的妹妹们一看也见不到姐姐一次,就算是在院子里碰见了也是匆匆点头而过。恐怕,妹妹们说起姐姐,有的都记不得脸孔呢。不过时宫之后,姐姐倒是亲厚了许多,也常来和芷月聊天解闷,开始的时候还颇让芷月受宠若惊呢。 “芷月这是怪姐姐难以相处了,女人呢,在当姑娘的时候和在出嫁之后是不同的,心思也不一样,在家里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烦恼,整天想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做做梦。出嫁呢,特别是宫里,喝不怎么和你说话,不过那时候的芷月也不是现在这么闷闷不乐的,心气高,性子灵秀,几个妹妹之中,你给姐姐的印象最深呢。”芷雪笑道,姐妹两的身影在慢慢地散步,宫女们都离了一段时间,但是,还是能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婉儿、如意、如心这几个自小就跟在她们身边的侍女们都胆战心惊地听着,虽然她们的语气和讨论桂花糕好不好吃一样正常。 芷月轻轻一笑,说道:“那真的是妹妹的荣幸,如果不是给姐姐这么一个深刻的印象,妹妹可也没有机会服侍皇上。”也不会毁了她的一生,芷月心中恨碎了牙根。 “芷月能这么想就最好不过了。”芷雪笑道。 “姐姐一向很照顾妹妹,估计家里的妹妹会很羡慕絮儿,虽然絮儿在家里受到了不平等待遇,不过她得到了姐姐全心全意的爱护。”芷月笑道,笑容里有点空洞,似乎这样的笑容只是一种习惯,一种硬性的习惯。 倒是芷雪,她的笑容就温和和人性很多,眉目都带着真诚的笑容,看不邮一丝的虚假。秋风扫过一层落叶,纷纷起舞,像是谁人的生命在空中飞舞着,枯萎中走到尽头,扑面一阵苍凉之感。 芷月定定地看着那阵飘过的落叶,飘飘洒洒的,眼眸中有一股漩涡在转动着,闪着不知名的东西。 芷雪见她停下脚步,她也停了下来,顺着她的眼光望去,姐妹俩静了一会儿,芷雪才说道:“芷月在看什么?” “落叶归要,英红入土又一春。秋风瑟瑟,谁人无言奈何天!从别后,太匆匆,晚风急,人憔悴,满怀心事诉于谁,恨水水长,自回头,命已休。”芷月悠悠地吟了一首小令,眼圈中似乎含了过多的不舍和痛苦,像是要割舍什么似的,又像是感叹着她此时的心情,凄苦无比,“姐姐,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年答应父亲入宫,如果不入宫,今天的芷月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而不是如履薄冰,为了别人的人生埋葬了我的喜怒哀乐。” 芷雪扶着她的手微微动了动,修长的睫毛闪了闪,眼眸中出现了一丝不可思议的感觉,她笑道:“芷月,姐妹一场,真真假假已经分不清了,不过今天这一席话,倒是你对姐姐说过最诚实的话了。” 呵呵一笑,芷月的神情有点古怪和诡异,但是,很快就掩饰过去了,她对着芷雪笑道:“姐姐,你觉得两个一生都以虚假面具活着的人,什么时候才会说真话?” 芷雪依旧笑如春风,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仰着头望着有点阴沉的天,笑道:“撕破脸的时候?”情分这东西,面子上装一装就可以了,太过于认真就显得可笑了。 芷月摇摇头,也抬起头,天可真的阴沉得很啊,这样的天,还真的很衬她的心情,若是下点蒙蒙细雨就更好了。 “是其中一个人将要死的时候!俗话说的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姐姐啊,你不这样认为么?”她看着芷雪的眼光似乎蒙上一层迷离的笑,问话也问的十分诡异,这样的芷月对于芷雪来说,是陌生的,是她猜不透的,这样的情绪让芷雪暗自琢磨。 人之将死……呵呵,说她么?芷雪心底冷笑,这是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上能取她的命的人只有轩辕澈,就连太后也没有资格处死她。 “我们姐妹都会长命百岁的,姐姐还等着看小皇子的模样呢,月儿,走了这么久,你也乏了吧,姐姐扶你回去休息一会就该用晚膳了。”芷雪笑道。 “姐姐,我们上去看看吧,那上边,可以看到御花园的景致呢,今天来了兴致,想去看看了。”芷月笑道,这是明月殿最高的一层台阶,站在上头,可以看到皇宫中最大的御花园的景致,在春天的时候,是一个观景的好地方,只是……芷雪看看她的肚子,有点迟疑,这样的天,会看得见花儿么? 芷月似乎看出了芷雪的迟疑,抓抓她的手,笑道:“姐姐就依了芷月这一回吧!” 情况有点诡异,芷雪拧眉,还来不及想,芷月就率先上了台阶,而芷雪因为一直扶着她的原因,也随之跟上,芷月回头,对着宫女命令道:“本宫想要和皇后娘娘说些贴心话,你们站在下面等就好。” 如意如心相视一眼,停住了脚步,而婉儿,见芷雪点点头,也停住了脚步,姐妹俩一步一步上了台阶。 “姐姐,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很嫉妒你!因为你有一个尊贵的身份,你的娘是郡主,所以在家里,你的身份地位都比我们高一层,妹妹们见到你,都要行礼问安,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好讨厌,再加上你联盟灵秀,绝代风华,盖过了所有妹妹的风采,谁都知道柳家大小姐是轩辕第一美女,又是轩辕第一才女。娘每一次都以你为目标来鞭策我们,逼着我们向你学习,你学琴,我们也学琴,你练舞,我们也练舞,可不管我们多么努力,大家看得到的只有你,外人一提到柳家的女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柳芷雪这三个字。我匀所有的妹妹,都是为了衬托你这朵红花而存在,我痛恨这样的不公平。本来以为你进宫了,我们就能喘一口气,可谁想到,我也进宫了,或许我这辈子都脱离不了你的阴影,你做什么都比我强,比我理智。甚至是感情,你也比我洒脱,你和南舒文,我和卫明寒,我们两对最初私定终身的情侣,最终都被政治活活地牺牲了,我痛不欲生,而你,却活得风生水起。姐姐,你说,人和人为什么就这么的不同呢,是因为我过于多情,还是因为你根本就无情。” 芷雪笑道:“能被妹妹你这么称赞,对姐姐来说,是一种荣幸。芷月,任何人都是不同的,每一个的命运也可以改变的。你就说絮儿吧,以前的絮儿,美丽纤弱,我进宫的时候就在想,或许她一生就这样了,能找到一个好归宿对她而言已经是最幸福的一件事,本来我想着,等我能控制一切的时候,我就给她找一个好的归宿,让她幸福一生。可你看看现在的絮儿,活得如鱼得水,在宫外,可以把一个贤王变成一个笑柄,可以自己经营生意,开妓院、开酒楼。在宫里,照样能随遇而安,敛去锋芒,小心翼翼地在夹缝中求存,她知道自己对卫明寒和轩辕霄的意义,所以,为了让你们早点发现她没有利用价值,她故意接近轩辕霄,疏离卫明寒。不仅如此,她还得到了皇上的注目,也是唯一一个进入清莲殿也无需通报的人。若是以前的絮儿,你想象得出来吗?恐怕进宫离了我的保护就会被生吞活剥了。现在的她,就算没有我在她身边,同样能活得风生水起。人的命运都是靠自己创造的,你怪别人的时候,没有想过自己吗?当初入宫,如果你稍微反抗一点,那么进宫的就是芷眉,而你,什么都没有做,既然选择了不做,就没有资格后悔!人不能同时踏进两条河流。” 停下脚步来,她们已经走到中间了,芷月的神情因为芷雪的话而有一点的苦涩,却有一丝解脱。 天越来越沉了,芷雪认识芷月这么多看来,两人从府中到宫中也斗了这么多年,输赢各有,但是,今天,她最摸不清她的心思,如同这阴沉的天。 “你说的对,造成我命运的悲剧,最大的凶手是我自己。可我却无法原谅你。不过我也感谢你,因为,让我看清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让我留恋的,哀莫大于心死,就算是我不能保住我的孩子,我也要你给我们陪葬!”芷月阴狠地说道,诡异的笑容扬起,手突然用力,抓过芷雪的手,狠狠地反手推了自己一把,因为事出过于突然,芷雪也没有料到芷月会做得如此决绝,宁愿玉石俱焚,她措手不及,整个身体就这样倒向她,而芷月后退了一步,踩在台阶的边缘,顷刻间跌下了台阶…… “姐姐,你好狠啊!”尖叫声扬起,她如一个破碎的娃娃般滚下了台阶,在底下的宫女看来,就是芷雪推了她一把…… 平静了十几年的脸片刻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震惊。 站稳脚跟的芷雪看见的,只有下面的一团乱,甚至是婉儿,也被这样的情形惊呆了。 血从染满了宫裙,逼出一丝妖艳的红,这种带着绝望的色彩,映在阴沉的天空下,更显得触目惊心,一切都是这样毫无预警。 猛然,芷雪闭上了那双深幽的瞳眸,拒绝去看这凄婉的一幕。 南柯一梦事竟非 085 计划 夜里风急,雨点才黄豆一样噼里啪啦地洒在池塘中,溅起一朵朵水珠,扑打在惨败的荷叶上,有一丝苍凉。 雨点疯狂地落在皇宫的屋檐上,一粒一粒,都听得极为清楚,汇聚着水流顺着瓦片,慢慢地滑落。在琉璃宫灯的辉映下,雨珠更显苍白,像是女人绝望的泪水。 这样的夜晚,上天悄悄地夺走了一条没有机会出世的灵魂,配着这一场雨,似乎昭示着他的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御医在明月殿里来来回回,个个脸孔苍白,轩辕澈静静地坐在外殿,表情没有什么松动,眼中却转动着一股淡淡地漩涡,那是一种遗憾。太医说,孩子是保不住了,只能保住大人,不过,台阶太高了,摔了下来,五个多月的身子本就很笨重,这一摔,压到了子宫,皇贵妃这辈子也无法生育了。 这样无情的宣判对于芷月来说,只是一种淡淡地笑容。竟然这样也没有死掉,她还真的是福大命大,她想要陪着孩子死去的机会都不给她,老天是不是太狠心了,要让她的孩子在黄泉路上孤独地走,他还那么小,会不会害怕? 她心中凄楚无比。 太后冷酷地审问着明月殿所有宫女这场意外的经过,毫无意外的,都是一口咬定,是皇后把皇贵妃从台阶上推了下来。当时她们看到的也是皇后推了皇贵妃一把,这才跌下了台阶。 轩辕霄很安静,面色祥和,他知道芷雪的性子,虽然他们不是很亲近,但是,他知道她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是因为她性子善良,而是她是不会让这个有一半机会成为她的王牌的骨肉出现一丝意外,她保护芷月安全生产尚来不及,又怎么会陷害于她。但是,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除掉芷雪的好机会。这么多年来,芷雪在宫里已经有了自己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他们一直找不到借口,这次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所以,芷雪被囚禁在雪瑶宫中,不得出入半步,形同于软禁。 雪瑶宫顿时成了一座废弃的冷宫般冷清。 “怎么这么不小心?”南舒文淡淡地苛责着,这样措手不及的突发事件让他尔雅的脸庞上涌上一股心疼。 芷雪只是淡淡一笑,望着外边越下越大的雪,心中凄然,她说道:“我想不到芷月做的这么决绝,从那样的高度摔下去,又有五个月的身子,她分明就是找死。这是我千算万算都没有算进去的,一直以来,她都是以自己为中心,这样的人是不会舍弃自己的生命的。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芷月有一句话说对了,哀莫大于心死。那个孩子一定就是卫明寒的,而爹逼迫她打掉,芷月把所有的怨恨都移架在我身上,认为她所有的不幸都是原因我一手造成了,她也因为对这个丑陋的世界感到绝望,所有,宁愿陪着孩子去死,其实,像她这样的,剩下的就只有这个孩子了,如果这个孩子不在了,她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怪只怪我没有仔细分析透彻。” 南舒文看着她静静的脸,心中顿时一阵狠狠地发疼,疼得钻心刺骨,情不自禁地抱紧她,深深地护在怀里,当初,如果不是他提议,她也不会独自面对这些丑陋的一切。 “雪儿,怪我吗?如果当初不是我……” “舒文,别说了!这是我的宿命,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芷雪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曾经这里是她最渴望的温暖,曾经以为他有能力帮助她脱离她的宿命,只可惜……人算始终不如天算,这些年,谁都在做表面功夫,把自己的情绪掩藏的很好。只是,每当出现一些烦恼,情绪低落的时候,她不免会涌起一股淡淡地失望,对他,也对自己。 在这场权利的追逐中,她已经失去了方向。 她和轩辕澈交换的是她的自由,而今,她还能遵守着和南舒文的那个约定吗?芷雪自己并不是很确定,曾经,她是那么认真地爱一个人,即使从未说出口,可她始终记得那股扣动心弦的悸动。 但是,最初的心动总会被时间无情地埋没,即使她不想,却也不确定她的心还有多少属于南舒文了。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自己的心房如此的拥挤。 埋怨,总是不知不觉地掩藏,一点一滴地占据着邪恶的心灵,而她从未发现,原来已经这么深了。 她也是女人,也会有怨念和无奈。 南舒文看着自己空着的双手,抓不住她的气息,一种失去她的恐惧紧紧地拽住他的心,愧恨淹没了他,或许当初的提议错了,雪儿的心被好多东西占据了,都是她放不开的……感情、责任、压力…… ㄒ〤丅峆鏶Тχ丅ΗJ.CΟM 而她累的时候,他从未出现在她身边,整整四年了。 “太后暂时还不敢对你怎样,今天先休息吧!”南舒文心情复杂地说道,神色黯然地离开了雪瑶宫。 他一走,带走了整个屋子的温暖,雷雨下的宫殿,只有屋檐下昏黄的光线虚弱地射了进来,淡淡地打在地板上,显得空幽和沉静。 好安静的宫殿,安静的让人害怕…… 突然,一杯热腾腾的茶放进了她的手里,芷雪一愣,抬头时茉歌浅笑的脸,示意她喝杯茶,压压胃,她晚膳可什么都没有吃过。 “谢谢!”芷雪一笑,示意她坐下。 “姐姐,这回你要怎么办?”茉歌担忧地看着她疲惫的脸,整件事早就传遍了宫廷,皇后谋害皇子之名也就差一步就成立了,只要轩辕澈的一道圣旨,这件事就会让芷雪成为轩辕第一妒后,会被百姓唾骂。 废后,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了,不管轩辕澈多么不愿意,这个皇后芷雪是肯定当不下去了。 手轻轻地移了移茶杯,温热地烫着她的手心,很暖和,赶走了这秋夜的寒风。还是妹妹贴心啊! “是关系姐姐还是关系皇上?”芷雪狭促地笑问。不是讽刺,不是责骂,只是想消遣一下自己的妹妹而已,好似很久没有看到她红着脸的娇羞样了。真是不争气,明明说了要出宫,明明告诫了不许喜欢上澈,她还是那么义无反顾,在这雷雨天,她不禁想要打趣起自己的妹妹。 谁知道茉歌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一丝娇羞样也没有,诚实地说道:“我关心皇上,更关心姐姐!” “絮儿,对于皇上和我们之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芷雪问她,澈对她似乎不设防,所以应该会和她说过一些事情。 茉歌摇摇头,神色平静地说道:“除了他的身世和他的目的,其他的,并不知道!”其实她唯一想要知道的是,轩辕澈和芷雪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夫妻,朋友,还是…… 芷雪一愣,心莫名地被刺了一下,说不清楚的酸涩和苦闷交错,垂下的眼眸遮掩了她眼底的情绪。这是她始料未及的,轩辕澈竟然会告诉她真正的身世,这倒是稀奇了,这件事她还是从南舒文的嘴里得知了,而南舒文从香妃口中得知的,这件事轩辕澈从未对别人提过,竟然会和芷絮说了,原来……是真的! 笑着,芷雪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几乎是自己一手带大却已经不甚熟悉的妹妹,心里似乎打翻了五味瓶。十年的交情比不上他们几个月的相处,说来还真的有点可悲。 茉歌见她神色似乎不对劲,担忧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想起以前一些事情来,有点感慨罢了!”芷雪一眼带过,轻茗一口,沉吟了片刻,既然轩辕澈对她不设防,是不是代表着他真的已经打算让芷絮参与他的人生?这一点芷雪迷茫的,她迟早有一天也要出宫,她也不想要呆着这个没有灵魂的宫殿了,可她走了把自己的妹妹留下,这是她怎么也放心不下的,但,以目前的情况而言,说这些又尚嫌太早,谁知道未来还会有什么变化。 “皇上是不是会废了姐姐?”茉歌忐忑不安地问道。 摇摇头,芷雪苦笑道:“这件事不像别的事那么容易了结,得看看皇上要如何处理了。”芷雪偏头,明暗参半的宫灯在茉歌的脸上闪烁着一种担忧的表情,她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说道:“姐姐也不瞒你,皇上和舒文隐忍了整整十年,就是希望能将柳氏一族一网打尽。边境战争最迟半年到一年之内就可以平息了,到时卫明寒和青衣领兵回城,绕过四方城池从北地回京。明成、苏城、云城、四方城。这是轩辕十七座城池中防卫最强,兵力最强的城池。也是柳家驻兵的中心,但是,这四个城池有一个弱点,幼年时我和皇上下围棋的时候就发现一种很奇特的现象,只要在围城里的棋子,如果没有外力的借助,来来去去只有两条出路。这是一座环城,也是围城,只有四方城和苏城是他们的出路,而这两个城,一南一北,只要北庭郡王和皇叔带兵从南北两地堵住四方城和苏城的出入口,两军选在这里交战,相当于两边夹攻,除非有外兵支援,否则,我们必胜无疑。爹一直认为掌握了这四座城池就等于掐住了轩辕的喉咙,而殊不知,蝼蚁虽小却能毁于堤。这几年,舒文和皇上把秘密培养的军队化成了土匪在山头驻军,规模已经有不小了,再加上卫明寒和青衣带回来的三分之一例行守军,足以对抗城中的保卫军。” “卫明寒是皇上的人?”茉歌讶异地挑眉,对这个消息显然有点震惊。一想到十年来他们秘密部署的一切,真的不能不让人佩服他们的隐忍和耐心。 芷雪摇摇头,笑道:“卫明寒不是!这也是……”顿了顿,她说道:“正因为他不是,而你是他可以妥协的条件,所以你才会被卷入这场争权的血腥中。别说是爹,就是姐姐,在必要的时候,也会把你推出去,如果能让卫明寒为我所用!” 这样的话足以让人对她的亲情瞬间冻结,但是,茉歌没有,反而是笑了,芷雪和凤十一一样,不管是什么样的残忍事实,不管是不是会伤到她,他们都会据实以告,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即使这样的事实很无情。 “如果能帮到他,我会尽我所能,但是,前提必须是在我愿意的尺度下。”如果是像她一样,连一生的幸福都可以牺牲,茉歌承认自己没有那么伟大。 芷雪只是看着她,笑了笑,戏谑道:“不用这么认真,如果我为了交换卫明寒的军权而把你赐婚于他,澈第一个就杀了我,所以这一点你倒不用太担心。不到万不得已,姐姐不会让你和这些肮脏的事情扯在一起的。”卫明寒不是,青衣是就可以,这些年,根据她观察和记录柳靖的心腹,哪里该安插暗探,哪里该派人掌权,她可是滴水不漏。以青衣在军中的影响力,还有他和卫明寒几年出生入死的兄弟之情,说服他带兵进城应该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政局千变万化,她也不知道将来会有什么变数。 有点意外的是,茉歌的脸皮蹭一下地红了起来,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心中一直有一个问题问不出口,到底她和轩辕澈是什么关系,如果是货真价实的夫妻,她该如何面对这个问题? 算了,等到这一切平静下来,她也可以平静下来想一想了。 “姐姐,皇城的保卫军和皇宫的禁卫都是掌握在柳家的手里,难道没有办法扭转这个势吗?如果能把皇宫禁军的大权再度拿回来,擒贼先擒王,先掌握了这里,动起手来也不会死太多的人。”茉歌说道。 芷雪摇摇头,“絮儿你不太接触政权有所不知,皇宫禁军和保卫军的大权向来都是柳家的人掌握的,而禁军大权从太后登上皇位之时就一直在她手里,我多次设法,也只是短暂的掌权,还来不及有所行动就会被收回去!现在的禁军首领是柳安,是一条忠心不二的狗,绝对不会为我所用。而保卫军的右卫将军林寻是芷云的丈夫,我调查过他的底细,是我爹的得意门生,所以,更不会为我所用。在太后不在的那段时间里,我勉强也就只能安插两个人在皇宫禁军了,而廖风至多也就是一个副统领。这一直是皇上想尽办法也打不开的突破口。” “有人知道廖风是你的人吗?”茉歌沉声地问道。以她的谨慎,要在宫里安插心腹之人,那人的身份一定是绝对隐秘的。 芷雪摇摇头。这些年在安插探子的时候,都是洗清了底细才送进去的,不然不出两天就被人整死了。 “难道不能杀了柳安让廖风取代吗?”茉歌又问,以凤十一这种见头不见尾的功夫,杀一个人不是问题吧?廖风是副统领,如果柳安一死,廖风就能名正言顺地取而代之,这是茉歌目前能想到最快也是最可行的办法。 芷雪摇头,好笑地说道:“你是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血腥了?杀人不是说杀就杀的,远在天边的太守你可以一夜之间把他们全杀了而取代,但是,近在皇宫里的人若是无故死亡,特别是禁军统领,那么会引起宫里的恐慌,甚至影响到京中百姓,所以,万万使不得!” “柳安不用死!朕照样可以废了他!”轩辕澈淡得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飘入了殿内。 南柯一梦事竟非 086 声东击西 佑轩十年的下半年,从皇贵妃落胎到皇后被幽禁,皇宫处在一片风声鹤唳之中,不见彩衣,不见丝竹,只有灰蒙蒙的沉重。 雪瑶宫,成了宫中之人避之不及的晦气之地。 本来太后坚持着要废后的,以皇后失德,善妒之名,轩辕澈也答应了。只是因为边境尚有战事,皇城不宜有过大的动静,所以把这件事押后,等到卫明寒班师还朝之日,也是芷雪被废之时。太后也因此同意,毕竟内斗的前提是建立在攘外的基础上的。 为了安抚芷月,轩辕澈下令御赐了很多东西,南海珍珠,麒麟玉佩,千年灵参等……而她成为轩辕下一任皇后似乎已经是毫无疑问的。所以,明月殿门庭若市。 十二月二十,轩辕下起了一场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铺洒一地。院子里的梅花芬芳宜人,狂风大作,花雨连绵,依然是宫里的一大胜景。但是,今年的景致就显得清凉了很多,却也雅致了许多。 大早起来,春儿说,下雪了,喜得茉歌兴冲冲地跑出房门。雪花已经在地上铺了很厚很厚的一层,一脚踩上去,软软的,冰冰的,很舒服。站在梅林中,闻着花香,赏着雪景,自然而然就想到,梅需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不知不觉中,她吟诗出口,旁边的芷雪讶异地挑挑眉,眼光中一丝赞赏。 “没想到絮儿倒是满腹锦绣呢!”她一直以为絮儿文采并不是很好,没想到随口一段,竟然让她折服。 茉歌愉快地回头一笑,赶紧摇摇头,这个误会一定要澄清,不然哪天芷雪兴致一来抓着她吟诗作对就惨了,“姐姐别误会,这是别人做过的诗句,我只是随口拈来吟了两句,可不是我做的,不要太崇拜!” 这调皮的话配上她如见鬼般惊恐的摇头的神情让芷雪也愉悦地大笑了,姐妹俩在初雪的这一天在院子里玩了个痛快。 幽禁,可是货真价实的,虽然不是送往偏僻的地方幽禁,可,这雪瑶宫,的的确确成了一块净土。宫女太监芷雪也送走了差不多了,只留下婉儿,春儿和两名外殿的宫女,其他的全部送走了。 茉歌知道,这些送走的宫女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毕竟以前在雪瑶宫的时候,她们的身份地位比起其他的宫女要高一层,但是,落难凤凰不如鸡,棒打落水狗,这是定理。 但是,芷雪,这两个月,脸色红润了很多。茉歌不是一个会被环境困死的人,以前在芷雪面前扮演一个乖巧的妹妹,是因为她是皇后,需要的只是一个贴心乖巧的妹妹。但是,现在不一样,她是姐姐,所以,就要以一个妹妹的无拘无束对她。 自娱自乐,以前不行,但是,现在却可以了。 除夕夜,见过在雪中烤肉的没有?茉歌就有这个兴致,幽禁着皇后,并不代表着她会永远失去权利,在宫中稍微见过风云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说白了,只是机遇的问题,茉歌也不认为芷雪这个后位会不保。所以,想要弄来一些新鲜的肉并不是难事。 院子里的凉亭中,很快就搭起了烧烤架子,很快,阵阵的烤肉味道飘满了整个院子,馋得婉儿和春儿有点不顾形象。芷雪也开心地加入了五个女人的行列中来,这样的生活经验是她所没有经历过的,所以感到很新鲜。 烤玉米,烤鸡翅,烤腊肉,烤鸡腿……门口的守卫一半是皇帝的人,一半是太后的人,就像此刻的朝廷一样。所以,弄来这些一点也不困难。说实话,对于一个幽禁的皇后来说,算是丰盛了。 阵阵的香味诱得门口的侍卫口水直流。但也奇怪,笑声中,夹着他们皇后内敛的笑声,这是他们最疑惑的。 “多放点辣椒粉!这样才够美味。”这样的日子倒真的是有滋有味,茉歌哈哈地笑着,短时间里倒也不排斥过这样舒心的日子。 主仆间的界限也显得不是那么明显,宫女们眼中看起来高不可攀的两位主子一夕之间似乎变得平易近人。 “皇后,快焦了,该拿起来了!”春儿看见芷雪手中的烤翅就要变成黑翅,赶紧大声喊着。 芷雪赶紧拿了起来,心有戚戚焉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怀疑着,这样入口今晚会不会拉肚子…… “放心吧!姐姐,过年嘛,晚上多多走动也是好的,有益于来年身心健康!这是个好兆头!”她笑道,看着她手里那块看不出来是鸡翅的东西,茉歌促狭地说道。 瞧这歪理说的?芷雪拧着眉,似乎在思考着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表情有点纯粹的可爱,“絮儿,姐姐赏给你吧!” 茉歌慌忙摇摇手,瞧着那黑漆漆的东西,像是斜睨着一坨屎,谄笑着,“姐姐,做人要厚道,你不能仗着自己比我们多吃几年米就这样欺负人嘛,这样佛祖会生气的。俗话说,其所不欲勿施于人!” 茉歌讲得一本正经,逗得凉亭中的几个女人哈哈大笑,连芷雪也忍不住笑了开来。 除夕夜,她们就这样开开心心地过了一个年,芷雪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过得最有意思的一个年。 笑声和香味吸引住了一对在御花园中经过的龙辇。风雪大的很,听着这笑声,其中有一抹是他熟悉和思念的,不由得温温地笑了。这抹笑容一直保持到他的龙辇停在宫宴的畅水阁中。 果然,有她的地方,他才能真心地笑起来。瞧瞧这里,多热闹了,可是,为什么,却觉得这样寒彻心骨。里头的男男女女,说笑声,似乎在讽刺着他的好心情……真是糟糕啊!刚刚染上的好心情就这么被里头虚伪的笑声抹去了。 “皇上……”身边的曹林不安且担忧地喊了一声,提醒他该进场了,大年除夕夜,宫里的家宴…… 轩辕澈平静的脸上蒙上一层短暂的讽刺和孤独,耳边似乎还在响着刚刚那一阵让他眷恋的笑声,浅笑抚上优雅好看的唇角,一切归于平静。 不会太久的……我发誓! 宫中的宫宴一直忙个不停,一连几天都在不停地忙着,祭天、祭先祖……不知道轩辕澈在拜祭先祖的时候,那些龙有没有心惊肉跳的感觉。茉歌悻悻地笑着,这么长时间不见了,外头不知道都变成什么样了,雪瑶宫倒真的变成了一片世外桃源。 这样平平静静的日子又过了一个月,雪积得更厚了一层。茉歌甚至想着要做一对溜冰鞋在雪上玩玩,不过最终因为望洋兴叹而放弃。 佑轩十一年一月十五,轩辕帝为了给边境的战士们祈福,亲自率领满朝文武大臣去宁安寺朝拜。这里是皇家寺院,通常只会有大事发生的时候,皇家才会来人祈福。 皇上出宫祈福,是登位以来的第一次,所以,特别的隆重。随行的大臣们,不管是愿不愿意的,都要装出一副虔诚的样子来。 其实,很多大臣都不理解,皇上为什么挑在除夕夜宣布了一月十五要来祈福。好多大臣心底都打了一个疑问,不知道这位一向呆在宫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对雕玉有兴致的皇帝,为什么突然有了兴致要来为将士祈福。 不过君心难测,人家天子有了兴致要出宫祈福,做臣子的当然就只有相陪的份了。 除了染了风寒不能来的轩辕霄,所有的大臣都到了。 轩辕澈独身一人上了祭台,这里,从来没有人陪着,风雨交加,他一个人站在上头,迎着漫天的风雨,直挺挺地站着。这样的直挺像是任何人也无法使他弯腰,似乎他可以扛起世间所有的苦难和幸福。雪白的裘衣上沾满了雪花,轻柔的雪慢慢地落下在他的头发上,一圈一圈,如坟墓边开出的花朵。 白色的…… 底下的大臣沿着台阶跪了两排,一排为首的是柳靖,一排为首的是南舒文。底下的官员冻得瑟瑟发抖,不知道他要在上面呆多长时间。 但是,这样庄严的场合,即使是冷,他们也不能哼一声,甚至不能发出一丁点大的声响。 南舒文微微抬头望了望站在上头的轩辕澈,心疼难忍,那么单薄的身子站在寒风中动也不动,空荡荡的,像是风一吹就会被吹走般,更像欲是乘风归去的仙人。他自小陪着他长大,看着他从一个温醇的孩子变成一个温雅的少年,亲眼看着他脸上纯粹干净得像溪水的笑容变得越来越淡泊,变得越来越飘忽不定。他已经把自己的心事藏进一个任何人都无法触摸的角落,任何伤口都在阴暗的角落独自溃烂,从未见过阳光。 他敢说,他南舒文是轩辕澈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可就是他,也触及不到他的心底,甚至他的眼底。 十几年了,是该结束了! 这样的等待太漫长,漫长到磨去一个人所有的耐性,磨钝了一个人的锋芒。如果不是因为他是轩辕澈,如果不是因为芷雪在宫里,他早就失去了耐性。 轩辕澈的脸色是苍白的,还有一股很空寂的气息,倒是他的眼眸却很清亮,是一种与天抗争的决绝。 倏然转身,狭长的凤眸一眯,冷冽地扫向那片白茫茫的大地,那样的辽阔,那样的令人向往。 柳靖惊呆似地看着此时的轩辕澈,这个他自小就不放在眼里的儿皇帝,那瞬间,他震惊了…… 这一幕…… 君临天下! 牢牢地刻在了很多人的心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很多人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但是,因为牙齿在打架,所以,这声万岁有点破碎…… 轩辕澈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柳靖和南舒文也慢慢地起身,如鱼贯水般跟着他下了祭坛。 祭天之后,大臣们各自坐上轿子回了自己的府邸,而轩辕澈由柳安率领禁军护送回宫………………… 诡异莫测的笑在轩辕澈的唇角中浮起时,一阵杀气让前面的柳安停下了马匹。这时龙辇刚刚经过玄武大街,这是皇城最热闹的大街。 “护驾!”柳安大喊一声,声音略带急促。禁军纷纷拔起刀剑,以龙辇为中心,紧紧地护着轩辕澈。风雪中,本来围观着要目睹皇上圣颜的百姓也一哄而散。 漫天雪花飞舞,一群黑衣蒙面人踏雪而来,直挑柳安。十几个黑衣人,出手如闪电,剑起刀落,妖红染满了雪地。 他们如一群索命阎罗,鬼魅地向轩辕澈进攻。有着风雪为掩护,使得他们的刺杀更加顺利。 柳安大惊,大喊着,除了护驾,似乎嘴里喊不出别的话。 轩辕澈被迫出了龙辇,由一团团的禁军紧紧地保护着。很少有人注意他的脸色,所以,没看见他唇角的似笑非笑,如同看戏般,看着这一场刺杀。 他身边的人一层一层地减少,闻见的只有闷哼声,嗅到的只有一丝夹着雪的清冷的血腥之气。 柳安大惊,若是皇上有一个闪失,他也得死了。 为此,更加地拼命,希望援军能赶到…… 轩辕澈一声闷哼,鲜红的生命之水染了雪白的裘衣……他眉头没皱一下,冷笑地看着手臂上的伤口… 看来他们是太疼惜他了,划得不够深呢!不过幸好,有血透出就好。 林寻带着一大队人马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黑衣人见不对劲,赶紧撤离…………… “臣等救驾来迟,望皇上恕罪!”扑通扑通,所有的人都跪了一地。 林寻和柳安心惊肉跳地看着鲜血顺着这位真龙天子的手指一直滴下,跪着的身子似乎有些颤抖。 “恕罪?”挑眉,他笑道,“要是林大人不及时赶来,恐怕也得到黄泉和朕说恕罪,刺客有人死的吗?” “回皇上,有两个人当场毙命!”柳安诚惶诚恐地回答,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位向来好脾气的皇帝今天的语气酷寒如冰。 “交给刑部,好好地调查这次的事情,不然提头来见!” “遵旨!” 皇上遇刺这件事在满朝文武之间炸开了锅,现场死的一名黑衣人右手绑着一条红丝带,腰间佩着一个足以让某些人窒息的令牌。 他似乎是首领,是一剑毙命的,那个令牌,赫赫地写着一个“霄”字。 不可置信! 震惊! 阴谋! 卧病的轩辕霄睁大了瞳眸,一手紧紧地握着床帏,吓得服侍他的宫女们都匆忙跪下,而报告消息的柳安更抖得如风中落叶。 拽着床帏的手,青筋暴起! 乾阳宫。 林子淮仔细地为他消毒,包扎好了,又吩咐了他身边的贴身宫女该注意的一些事项,才让她们退了出去! “臣等请皇上恕罪!”林子淮猛然跪地,因为这一剑是他划的,哎……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轩辕澈挑眉,貌似很‘孱弱’地倚在床头,淡淡地笑道:“你划了一剑,还得为朕包扎,费心费力,何罪之有?起来吧,朕亲爱的母后到了!” 林子淮赶紧从地上起来,正疑惑着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皇上如何知道太后来了。他站了好一会儿,太后才入殿。 珠光宝气,威严和贵气并存,她的脸上平板得如一个钢板,她的眼神锐利得如一个尖刀,眼中、脸上,都寻不到一丝一毫对儿子受伤的关怀。 “给母后请安!请恕儿臣行动不便!”皇帝的声音虚弱无比,唇色也是苍白如纸,看起来的确像是受了惊吓,也受了伤。 “你想要如何?”她直截了当地问,连表面的功夫都懒得装了,对他,疼爱不起来,甚至更多是厌恶和痛恨。 苍白的脸上掩盖了一层讽刺的笑容,轩辕澈不解地问道:“母后所说何事?儿臣刚刚回宫,难道宫里出了什么大事么?” 努力地压下她心中的怒气,就差没有一巴掌甩到他脸上,打掉这一层虚伪的面具,她沉声问:“今天这一场刺杀是怎么一回事?” “母后要是想要知道结果,恐怕要等上一段时间,刑部今天才开始查,没有那么快就有结果的。母后若想要知道这件事的始末,就派人和刑部尚书说一声,让龚守望随时给您报告进度吧!”轩辕澈温和地说道,气得太后差点折断她的甲套。 她越是生气,轩辕澈越是温和,像极了一个乖巧俊秀的儿子。 “是不是你派人主使嫁祸给霄儿的?” 轩辕澈好脾气地笑道:“母后,这件事在儿臣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要是出去说,没有个证据,母后可得如何收场。去年皇弟出宫遇刺,人人都说是儿臣所为。到了今年儿臣遇刺,又都说皇弟所为。去年既然能平静地过了,就代表着这是一场误会而已,流言母后您听过就算了,何必放在心上呢?” “轩辕澈!”她气得大吼!去年和今年这事能比吗?去年的称之为流言,今年的呢,一块抹不掉的令牌在刑部,那是证据啊。有证有据,在刑部没有查清事实之前,轩辕霄属于嫌疑犯人,得关进大牢啊!她气得发抖,要是刑部一天查不出事实真相,他就多受一天的牢狱之苦,这是太后最不愿意看到的。 不仅如此,所有的职务在调查期间必须移交……等同于,手中的权力也得移交。这一招,实在是够狠! 以牙还牙! “哀家不会让你得逞的!”她恨恨地抛下这句话,拂袖出了乾阳宫。 “皇上,要不要属下再去部署一下,让这件案子更加难以调查?”林子淮问道。 轩辕澈摇摇头,阴鸷的眸中闪过狠厉之色,慢慢地消散后,是一层浅笑笃定。他说道:“朕的目的本就不是他,而是柳安!” 声东击西而已。 南柯一梦事竟非 087 拒绝 佑轩十一年三月初一,刑部针对这件刺杀的案子查了近两个月,一点进展也没有。从漫天的大雪飘扬,到嫩芽冒出了土地,悄悄地过了一个多月。 佑轩十一年三月初九,边境传来卫明寒大败玉凤国素来被称为“铁军”的冯家军,收复了被他们占领的两座城池。轩辕军足足打了两个月的苦战,不畏艰难。在最后的决战中,卫明寒派一队人马截住敌军的左翼,一队人马攻打敌军的右翼,而他,亲自率兵,攻打被敌军占领的两座城池。连续五天不眠不休的疲劳轰炸式战术,终于取得这一次的胜利,把敌军赶出轩辕的国境。 两军继而在高阳平原上,形成了对峙之态。 轩辕霄,因为那块令牌被停了职务,因为太后和柳靖的干涉,他免去了牢狱之灾。刑部尚书龚守望多次传他上堂审问。而关于那块令牌,轩辕霄一问三不知,就说某天喝多了不小心掉了,被有心人拣去了,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名刺客的身上,他的确是不知道。 龚守望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清官,他过手的案件多如牛毛,像皇上遇刺这样的案件,其实他心底能隐约猜到是怎么一回事。杀手,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在现场的,而且还是这样致命的证据。这分明就是一桩阴谋,由皇上自编自导的一桩阴谋…… 但是,某天夜里,他的书房出现了两道圣旨。一道是官封靖国公,爵位世袭,一道是全家流放边疆。这两道圣旨都盖上了玉玺,是左相南舒文派人送给他的礼物。摆在桌上,他看了又看,这分明就是一道选择题,而他,似乎别无选择。 刑部的宣判出来,就是这两道圣旨移交之时。 左相已经给他指明了一个方向。 京城之中,王爷想要夺位的流言纷纷四起,成了酒楼客栈炙手可热的饭后话题,一时间,家喻户晓。 春风的气息吹拂着这一片阴沉的土地,御花园一片春花灿烂,却没有办法勾起她赏景的心思,茉歌倚着栏杆,面色沉寂。 轩辕澈终于动手了…… 是那块令牌害了轩辕霄。她想来就觉得内疚,如果不是她的粗心大意,那块令牌不会落入轩辕澈的手里,由此更说明了,凤十一就是轩辕澈的人。她曾经和芷雪说过,如果可以帮忙,她会尽她所能来帮助他们,可是,说归说,做归做,茉歌发现很难。 她不想他们两兄弟自相残杀。她自小就没有亲人,小时候,多么渴望自己能有一个姐姐或者是哥哥,这样,他们就可以相亲相爱地长大,她童年的记忆也不会那么黯淡,亲人对她而言,是多么的重要啊! 而皇位和仇恨,不应该把他们兄弟的情分给冲散了,毕竟轩辕霄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血脉相连的手足啊!太后所做的事,不应该让轩辕霄来偿还,他错就错在他生在皇家,他的母亲是太后,仅此而已。 私心上,她是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和平共处,开创轩辕盛世的。她把轩辕霄当成一个朋友,自然也不希望他会出事,如果他真的出事了,她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她什么都没有做 ,可犹如亲手把一个锋利的刀子送到了轩辕澈手中,任他杀人。 那块令牌啊!当日,她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 沉寂的脸上浮上了一丝懊恼,淡淡的月色温柔地铺洒在她绝丽的脸庞上,更显得忧心忡忡。皇后被禁,王爷职务被除,这一来一回的交手之中,他们打了一个平手。可茉歌知道,如果照此下去,本来有利于轩辕霄的情势就会逆转,开始向轩辕澈靠拢。 总觉得她该做些什么,心里堵得慌……可她又什么都不能做。 轩辕澈绝对不会放过太后的,但是,他应该不会对轩辕霄怎么样吧!不由来得想起了玄武门之变…… 轩辕霄在不远处看了她很久很久了,是谁让她的眉宇间染上了轻愁呢,他多想伸手抚平啊!当初他在宫外认识的如风是多么的潇洒,笑得多么的狡黠啊。入宫一年,她变得沉静了,变得和雪瑶宫那位主子有点相似了。 “王爷!”茉歌倚着栏杆的身子站直了,惊讶地看着走近的轩辕霄。两个月不见,他似乎不减一丝俊秀,还是像一个秀丽的大男孩,那张娃娃脸,还是可爱得令人遐想。“你怎么来了?” 她以为他会在宫外的王府呢。按照宫里的规矩,皇子封王以后就要搬出宫外,有自己的王府了。但是,轩辕霄是个特殊,他多半一直住在宫里。这两个月她都没有见过他,茉歌还以为他应该被禁足在王府中呢,没想到会在宫里看见他。 “絮儿,在雪瑶宫过得好吗?”他淡淡地笑问,这样的月色,有点奢侈的温柔。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丽,似乎没有世间的丑陋。 茉歌笑着点头,下意识地说道:“对不起!”那块很重要的令牌,估计是轩辕霄人生中的最大的一个失误。 果不其然,他讶异地挑挑眉,不明白她为何道歉,但是也没有深究。走到栏杆边,一轮明月倒映在水中,淡淡地散着一层温和的光晕,宁静而安详。他有点舍不得打破这样的气氛,轩辕霄静静地望着水中的那轮明月,神情平静。 “王爷,你没事吧?”这样的他对茉歌而言有点不太熟悉,让她担心地问道,对轩辕霄,她是真的感到很抱歉。 摇摇头,他说道:“絮儿,你相信外头所说的吗?我弑兄篡位。”他问道,声音有点期盼。 “当然不相信!”茉歌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本来就是轩辕澈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和轩辕霄无关。茉歌相信,轩辕霄是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的。他就算是要夺得皇位,也不会杀了轩辕澈。 似乎是欣慰地笑了,他坐了下来,靠着栏杆,背后是一池静静的潭水,温润的光辉打在他的脸上,风姿如润露明珠。 “你一定会觉得我和皇上的争夺很残忍,很无情,是不是?”他偏头问道。 “是觉得有一点。我看不透皇上,也看不透你,但是,我知道那张龙椅对你们男人的诱惑有多大,似乎每一个男人都想着君临天下。特别是在皇室只有你们兄弟,而皇上表现出对政治一点欲望都没有,甚至是无能懦弱的表现时,心高气傲的你是不会服气,总是认为若是你为皇,一定会是一代明君,一定能有一番大的作为。所以,这样的结果是不可避免的,想着想着就觉得不奇怪了。但是,王爷,你们是世界上血脉相连的手足,这样自相残杀,很残忍!”茉歌实话实说。李世民即使是一代明君,即使能让唐朝国泰民安、四海升平,但是,他一生都要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茉歌不希望将来轩辕澈也背负着这样的十字架,这样的十字架太沉重,她怕压垮他纤细的身体。 轩辕霄一笑,仰着头,眼光并不看茉歌,平静地问道:“我和皇上,你会选谁?”她和轩辕澈走得很近的事情,轩辕霄一直都是知道的。她以前几乎每天都去清莲殿,他也知道。不由自主的,这个问题就问了出来。茉歌是唯一一个走近他心里的女孩,和他知心知性,如果可以的话……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所以,我谁也不会选。这一场较量,谁胜谁负,就看你们个人的本事了。”茉歌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心里的天平是倾向于轩辕澈的,但是,因为令牌一事使得茉歌心里对他产生愧疚,自然天平也平衡了,结局是怎样,她只能是静观其变,但是,“轩辕霄,我最希望看到的是你们兄弟能和睦相处,共同治理轩辕。你也发现了,皇上并不是你看到的皇上。”她想劝他放下这一切,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和睦相处……这个词闪过心头的时候,轩辕霄愣了一下。他们兄弟自小就不在一个宫里生活,太后也特意隔开他们,不许他们私下接触,自然而然,他们兄弟的感情就比正常家庭的手足要生疏的多。大多的时候他只是知道他有个哥哥,而对这个哥哥的印象却不深。十年来,除了每天的早朝,他们见面的机会微乎其微,所以,才会被他骗过了一切。 “这是不可能的!”轩辕霄肯定地说道。自从太后帮他选择了这条路,一开始就没有退路了。 “那张龙椅真的那么重要吗?”茉歌笑着问道,月光把她的侧脸映得很柔和。 这个问题,不该问出口的,茉歌懊悔。她看到了轩辕霄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兴许,他对那张龙椅有兴趣只是自小被人灌输的理念,在他还未认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把这个理念当成了一生的目标。 “知道吗?从小到大我对母后的决定只反对过一次,也就抗争过一次,就是当她想要对你不利的时候。佑轩年间,柳家声望达到鼎盛时期,既然已经是鼎盛时期,那么只能走下坡了。而我的母后和舅舅,就绝对不会允许他们的家族走向没落。外戚干政,是对政权的严重挑战。我们一直以为皇上不在意,他只会沉迷于雕玉,所以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但是,从佑轩七年,皇后慢慢地把手伸向禁军,企图掌控禁军的时候,母后就有所警觉了。我们都以为她想要报复柳家,因为舅母是被舅舅杀的。即使是这个理由,母后也容不下,所以让芷月进宫,分散她在宫里的势力。皇后就是再聪颖,再睿智,母后也是在宫里经过风风雨雨的人,很快就察觉到她背后的原因。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明里暗里就开始争权了,母后是不会允许有人想要伤害到柳家的权利的。要不是因为南舒文手里的打王金鞭,皇上早就被母后给废了。”时机,一切都是时机的问题,其实只要是皇上死了,而又没有子嗣留下,那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惜了,他太小看那位从未被他放在眼里的……哥哥了。 茉歌沉默地听着。牵扯上利益和恩怨,对对错错很难有一个明确的界限,她也不想去计较到底是谁对谁错。 “注定是要撕破脸了,对吗?”暗里争夺了这么多年,终于要转化为明里了,是吧!该是很惨烈的一幕啊! “絮儿,愿不愿意跟我走?”轩辕霄蓦然抓着她纤细的手腕,好看的瞳眸中映着一丝热切的期盼,甚至他的身子都是颤抖的,似乎等着的这个答案对他的意义很重大。“絮儿,我们离开这里好吗?离开这里的纷纷扰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去,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心脏似乎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有点迟钝的疼,沉沉的,闷闷的。这抓着的手是那样的温暖,这眼睛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情,像一股流沙,能把人卷了进去。她不禁苦笑,心底只能说着对不起,除了对不起,她没办法说什么。她从不欺骗自己的心,因为她觉得真诚是待人的第一要素。 “王爷,你很好,是朝中所有大臣心目中的乘龙快婿,但是……”她的心没有办法和她说愿意,能牵动她心绪的只有那双明明静如溪水,却孤单得冷清的双眸,只有那个孤独的灵魂。轩辕霄再好,也不是她的菜,不是她的缘分! “絮儿,难道你还对卫明寒念念不忘,还是,对皇上……你明明就没有排斥我,那天你……”轩辕霄温润的双眸变得着急,变得嫉妒,试图改变一些什么。 茉歌一笑,偏过头去,说道:“和他们没有关系。王爷,如果我曾经有什么让你误会的举动,那么我抱歉!一开始我们就注定不可能,不是因为谁的原因,而是因为,你是我的表哥!遗传学中,近亲是不能联姻的,这是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根深蒂固。你只是我的哥哥!而我,把你当成一个朋友。” 轩辕霄不明白她说的遗传学是什么东西,但是,却清楚地听出她所表达的意思。手不由得抓的更紧了,表达着他内心的冲击和不甘。绝望、痛苦、悲愤、嫉妒……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涌上他心头,让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苦楚,微红的眼睛里承载了太多太多深刻的感情,让茉歌自然而然地别过头去。 “夜深了,王爷,我该回去了!”茉歌技巧性地挣开他的手,起身想要离开,倏然身子被一股很大的拉力牵引,茉歌惊叫一声就跌入了轩辕霄的胸膛。她开口正想骂人,阴影就这样扑了下来,两片温热的唇吻了下来。 炽烈、热情,夹着对爱情欲求不得的绝望,让轩辕霄放肆地在她的唇舌间游走,狂烈地吻着她。茉歌羞愧难当,不断地挣扎,但是,女人和男人天生的力道差距,让她只能发出低微的闷哼声,一发狠,狠狠地咬了下来。趁着轩辕霄松开的那一霎那,茉歌飞快地起身。她气得发抖,甩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刮向轩辕霄,狠狠地擦拭着唇边的血迹,茉歌怒道:“轩辕霄,我不是你任意耍弄的对象,请你自重,不然连朋友也没得做!” 转身就走,茉歌重重地擦拭着尚湿润的红唇,她承认她有点感情洁癖。虽然说得洒脱,但被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亲,那样会让她觉得恶心。 以前高中的时候,曾经有个恶霸也是仗着力大无穷的原因强吻过她的脸颊,结果被她揍得差点进了医院,而那种不舒服感,让她整整一个月都没有胃口。 等等!像是被雷劈到一样,茉歌蓦然停住了脚步,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眸…… 凤十一那张鲜明的面具脸飘过脑海,就那么一瞬间,茉歌唇角开始有点间歇性的抽搐……这家伙吃过她好几次豆腐了,她怎么都没甩他一巴掌,这才开始后知后觉了。甚至觉得……那是天经地义的,见鬼了。远的不提,就是最近森林里那次,她甚至还回应了他…… 见鬼了!突然有一种矛盾的心悸,脸上突然噌了一下,蓦然红了!她应该不会同时喜欢两个男人吧? 南柯一梦事竟非 088 迷情 佑轩十一年五月,皇上刺杀一案不紧不慢地查了近四个月,最终太后向皇上妥协,柳安以渎职一罪被撤职,原禁军副统领廖风代替柳安成为禁军首领。自此也标示着皇城内围全部被轩辕澈掌控。 这一件事是太后和柳靖商量再三才决定的,整座京城长达几十年里都是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就是为了架空皇权。可是,轩辕霄不是一个挂名王爷,停职四个月,很多计划都被搁置了,太后和柳靖这才商量用皇城内围的禁军和轩辕澈交换,在这迷雾重重的局势中,他们已经不敢太过于小看这位他们自小就不放在眼里的皇帝了。 直到佑轩十一月六日,刑部才公布这件案子的结果,是前几年被满门抄斩的史家乔装刺客,企图报复皇上,人也被抓住,关押在天牢之中。这件事南舒文和林子淮早就算计好的了,所以,从杀人动机到招供,同党,都毫无遗漏,是一次完美无损的冤案。 整个朝廷都嗅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之气,右派官员也慢慢也察觉到,这个雷打不动的皇帝正在向皇权一步一步地迈进。 他依旧是不急不躁的模样,但是,温淡的笑容在他脸上显得有点虚无,让人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媚儿,我们太小看他了!”柳靖恨恨地说道,未央宫中,兄妹两人暗自商议着,要如何扳回这种劣势,重掌禁军是他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这么多年装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骗过了所有的人,也骗过了我们,这回,他是想要动手了!” 一丝鬼魅的冷笑浮上了太后的唇角,即使失去了禁军大权,她也相信很快她就能拿回来,以前也被芷雪夺过几次,她不是也拿了回来吗?太后丝毫也不把轩辕流放在眼里。 “就凭他和南舒文手里的打王金鞭又能如何,内围的禁军大权在廖风手里,他在柳安手下几年,你让柳安对他晓以大义,最好能让廖风为我所用,禁军这么多年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柳安对下属自然也有他的一套招降办法,你让他一定要说服廖风。皇城的保卫军还在林寻的手里,保卫军的兵力是禁军的四倍之多,你还怕他怎样了不成?” 阴霾布满柳靖的瞳眸,这样蠢蠢欲动的风云中,他敏感地感到一丝不对劲,太后不在朝廷,不知道朝廷上所发生的事情。 前几天,南舒文御前告发吏部尚书郭明谦这几年靠着卖官、接受官员贿赂,随意升降而大发不法之财。并且出示证据,轩辕流严令刑部彻查。不仅是吏部,南舒文连续几天和六部大臣对着国库账目,发现账银对不上号,直接下令严查户部。六部中对政治影响最大的两部门同时接受刑部严查。 轩辕澈的这两道圣旨是他即位之后最有效力的两道圣旨。 “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这样频繁的动作不像是他一贯的作风,要是真的让他集权,我柳家就得永不翻身了。” 他想要调动军队了……苗头太过于诡异,执政多年,他可以轻易地看着轩辕澈想要彻底摆脱被太后和朝臣牵制的局面,如果他早就知道他的身世,那么一定对柳家出手? 太后沉吟了片刻,紧紧地眯着她的眼睛,闪着一丝狠厉的光芒,她冷笑道:“这件事宫里知道的人几乎都到了黄泉,他怎么会知道?” 当年这件事,在凤凰殿的人,连她身边的宫女太监都被一杯毒酒赐死了,他最多知道他不是她的亲身儿子,但是,应该不会知道她杀死了他的生母。 太后舒了一口气,冷声道:“再过一个月是皇上和霄儿的生日,柳生,柳景已经好久没有回京向皇上和王爷请安,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把军队化整为零,慢慢地向京城逼近,先下手为强!” “媚儿,你是说……逼宫?”柳靖拧着眉,这个时候……会流言尽起的,这样的话,史官的笔会狠狠地记下,轩辕霄就算是即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太后冷冷地扫过他一眼,“难道你想坐以待毙?等着轩辕澈灭了我们吗?” 柳靖点点头,毅然说道:“我知道了!” 虽不是一个好时机,但是,这时候,趁着他没有完全掌控禁军,出其不意,即使背负骂名又怎样,总比失去性命和家族荣耀要好的多。 太后冷冷地笑道:“我们还有一张王牌!”她笑容有点阴狠,这样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丹红的辰冰冷地吐出三个字,“雪瑶宫!” 佑轩十一年五月十八日,边境大胜了,终于,卫明寒和韩青衣领着轩辕国的铁骑在平阳平原进行了五次激烈的战争,最终以玉凤国投降结束,并且赔偿了战争以来轩辕国的损失!在边境整顿了几天就班师回朝。 佑轩十一年六月二日,皇叔轩辕寒带着一百多名亲卫队上京,为了皇上祝寿! 同日,应枫也应南舒文所约,回京为皇上祝寿! 而柳生、柳景也从苏城出发,回京给皇帝祝寿! 佑轩十一年的这个国寿,让所有人都战战兢兢! 平常皇帝过寿,南郡、北庭只会派人送礼上京,而苏城太守柳生、四方城太守柳景也不会擅自离开守地。 这一次,全部聚集京师! 佑轩十一年六月四日,回京途中的卫明寒和韩青衣接到南舒文的飞鸽传书,从北庭绕路回京城。 军队没有接到圣旨是不可以靠近京城了,这是明文条令,若是有超过京城十分之三的军队靠近皇城,就以谋逆一罪判处!所以,没有人敢带兵京城。 最近因为过寿,各地官员送礼的源源不断,而京城的官道上,经常有土匪神出鬼没,出入城门的百姓都战战兢兢。 这样特殊的情况,是轩辕澈登位以来最诡异的一次。 佑轩十一年六月十四日,卫时寒率领的军队到达城外,忽而接到太后懿旨,军队留在城外扎营,三日后方可进城。 雪瑶宫,芷雪含着笑,不紧不慢地品茶,对外头发生的一切似乎漠不关心,她对南舒文有信心,她更对轩辕澈有信心,这一次,决不允许失败! 琉璃宫灯慢慢地升起,昏黄的灯光温暖地照射着茉歌如玉的脸庞上,因为她没有被禁足,所以能随时出入雪瑶宫,不仅仅是民间对这一次的事情战战兢兢,宫里也是,人人自危了! 越来越紧张的政局让茉歌隐隐地为轩辕澈担心,这样的心情让她轻松不起来,总害怕着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她不希望轩辕澈伤心难过,所以这一场政变,她是希望他赢的,但是,她又不希望他赢,因为他赢了,就代表着轩辕霄输了,他是不会放过轩辕霄的,还有柳家,牵连甚广,茉歌都无法想象这会是怎样一副剧烈的画面。 柳家,免不了满门抄斩吧!如果轩辕澈如愿的话。她极其不愿意看到轩辕澈变得阴狠残酷的模样,在她心目中,他是那样的干净,干净的纯粹! 她不是不懂得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她只是不愿意地面对他们两兄弟自相残杀的局面。 同月同日生……多么紧密的缘分啊! 再过两天就是他们的生日了! “想好了要送什么礼物给朕了吗?”温淡如水的声音如磁一般传进了茉歌的耳朵了,让她微微一愣,转头,就看见轩辕澈进入了凉亭。今晚的月色很好,淡蓝的长衫包裹着一具纤细的身子,五官阴柔邪魅,却看不见一丝残佞,只是那温淡如水的干净,干净得纯粹,茉歌心底苦笑。为何明明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明明知道这个男人心思难测,城府极深,她还是认为他干净得连圣人都惭愧呢。 她沉默不语,直到他慢慢地走近她的面前,月光在两个人身上蒙上一股柔和,看不见他,觉得很担心,看见了他,却又觉得很矛盾,茉歌不明白这样的心思是为何。 “皇上会得到你最希望得到的礼物的!”茉歌意有所指地说,若她没有推错的话,应该不久了。他会登上皇位,君临天下,报复柳家的! 这是他和芷雪忍耐了十几年的心愿! 轩辕澈静静地看着她,凤眸含笑,邪魅却纯净,逸出的话带着一丝期待和笑意,“你呢,会给我什么礼物?” 我?淡淡地抬头,茉歌疑惑地扫过他的眼,不用敬语了,是不是代表着他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在索要自己想要的东西而皇上呢? 不解跃上了眼底,茉歌笑了,笑得有点苦涩,“不久的将来,这个天下都会是皇上的,这天下的人、物都是皇上的,送什么都是借花献佛,何必呢?” “包括你吗?”略有点幽沉的话让人听不清情绪,殊不知道这句话在茉歌的心底引起的是何等的波痕,这样的问话…… 两双眼眸毫不掩饰地撞在一起,茉歌的清澈、震惊,轩辕澈的邪魅、淡静,这样的两双眼眸似乎撞击不出什么火花,可他们却没有移开,似乎是比耐力!冷静,茉歌一直在告诫着自己,不停地在心底默默地念着,这样的月光太会蛊惑人心。让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不真实,那样的虚幻,就连他唇角淡淡的笑都能蛊惑人心。 “皇上,你什么意思?”最终还是茉歌开口问道,他说过轩辕澈适合当和尚打坐,耐性好得惊人,她尚不是他的对手。 笑在唇边更大地逸开了,“我以为那天在乾阳宫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脑袋轰一声地响了起来,这是第一次,从他的嘴里听到类似于告白的话,她一直以为是她暗恋他许久,而这一段感情是绝对 见不得光的。 惊讶、喜悦、更甚是酸涩疯狂地涌上了心头,茉歌倏然别过脸去,也后退了一步,一眨眼就恢复了平静,似乎他的话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 “皇上,我想要出宫!”茉歌沉静地说道,也表明了她的立场,她喜欢轩辕澈,她承认了,但是,她更喜欢自由。她来了这里一年多,并不希望自己走进这座象牙塔,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好好地领略她梦想中的生活。所以,不管多喜欢,她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她要出宫…… 轩辕澈唇边的笑僵硬着,有点凝固的阴沉,“茉歌,你以为你可以出去吗?走进这里,想要出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是她听错了吗?他的语气竟然有一丝沉怒……一向没有感情波动的轩辕澈竟然会发怒?讶异地看着他依然绝色的脸庞……心中顿时涌上一丝苦楚来。 若为自由故,一切皆可抛! 她和他,注定只能说错肩而过,是一个尚未开始就会结束的遗憾! “姐姐答应过让我出宫的!”茉歌说道,她相信芷雪,不管发生什么事,芷雪都会让她出宫的,这一点她毫不质疑。 “你以为芷雪承诺就一定有效吗?别忘了,她只是皇后,我不会允许你出宫的,茉歌,你这辈子,注定你要陪在我身边,直到生命终了。”轩辕澈沉沉地说,眼中无一丝笑意,这样的话,是一个帝王对一个女人的征服之心,也是一个帝王不容挑战的威严,更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承诺。 茉歌一哼,顿时变得有点心烦意乱,瞳眸收缩着一种冷狠的讽刺,“皇上不会想要告诉我,你想留住一个心不在你身上的女人,太可笑了!” “茉歌,你确定自己的心不在我身上吗?”他说道,并没有嘲笑或轻视的意思,反而觉得珍惜,因为对象是她。他有一双透彻人心的眼睛,不管茉歌如何掩藏,他早也看出这个女人喜欢他。 他并不是如外表看起来那么纯洁无暇,他只是把自己性格中阴暗残冷的一面完全掩藏而已,他知道她向往宫外的天空,芷雪也告诫过他不许动她的心思,可是,他却管不住他的心随着她的喜怒哀乐而浮动。而她,到了如今还想着出宫,一丝他身边的打算都没有,这样的不平等的爱情天平让他变得患得患失。激起了他血液中的邪冷因子,想要逼着她承认,她心里有他,至少这样才公平。 他不是一个为了爱情不求回报的人,他没有那么大的情操,既然他把十分的心思放在她身上,当然会让她以十分的心思来回报他。 脸颊一阵羞赧,茉歌狠狠地瞪着他,“皇上,我不否认我喜欢你,但是,我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与其在这里终老一生,当一个朝朝暮暮倚窗等待临幸的妃子,我宁可去死!我……不会让自己变得这么悲哀!皇上,这个轩辕国都是你的,不久的将来,你更可以摆脱柳家的控制,天上美女何其多,何必为了一个没有心的女人执迷不悟呢。我想你对一具躯壳也不会感兴趣的!” 她根本连留在这里会有多长时间都不知道,毕竟是千年以后的人啊,她最终也许会回到自己的世界里,最好还是什么都不要留下的好。 “天下美女没有一个是你,茉歌!”轩辕澈并没有为她的话而生气,淡淡的阴影覆盖在他的眼圈下,让他看起来孤独而清冷,语气状似遗憾,让茉歌大痛,如针狠狠地钻进心尖,连指尖都酸疼了起来。 他竟然是认真的…… 这样冷清的眸子,让茉歌顿觉得措手不及的心疼,在梦回时分,这样的一双眸子经常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不去,那双眸子有清冷,有孤寂,更有浓烈的渴望和隐忍的期盼,特别是这几天一直在她脑中徘徊,竟然和如今的默默了澈重叠在一起。 为什么,心突然好痛,好痛,痛得无法呼吸,就是这种感觉,这种让她酸楚却流不下眼泪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似乎刻在心骨上,一刻也不能忘怀! “商人重利轻别离,君王江山重美人!”不知不觉中,吟出了他曾经说过的话,这句话牢牢地刻在她的脑海里,不可也不能忘怀。 是他说的,江山比美人重要! “茉歌,两者并无冲突!我根本就无需选择!”江山他要,茉歌……他更要! 苦笑,不愧是皇帝,回话也这么有技巧,可她偏偏就是要问到底,为了让自己死心,“如果有一天你有了这个选择呢?” 茉歌不知道自己提款紧了手心是代表着紧张还是期盼,只觉得自己被吊在一个树上,不能上也不能下,这样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复杂和矛盾。 轻轻的叹息散在空气中,轩辕澈说道:“到了那天,你就会知道答案,在此之前,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眼光狠狠地扫向他,茉歌差点尖叫,这个家伙,竟然给她一个没有答案的答案,做人还真能狡猾到这个地步,她算开了眼界了。 一把搂过茉歌,紧紧地抱在怀里,压制着她挣扎的四肢,知道她安静下来,乖乖地任他抱着…… 江山美人……真的是一个好问题,轩辕澈微微地笑了,这个问题,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选择,不然也不会让她一步一步走近他心里。 芷雪,我要违约了!他眼中透聘个邪魅的笑。 “在我的爱情观念中,只有一个女人和男人。”所以,她可以喜欢他,却不会嫁给他,虽然在别人眼里看来觉得矛盾,可她却不以为然,反正她早就对婚姻绝望,自然也不会傻得被婚姻套牢,如果一个女人一生都要总要有一段爱情的话,就把他沉在心底吧! 唯一?原来她要的是唯一啊!轩辕澈勾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茉歌,我生辰那天,要给我什么礼物?”他像是没有听到茉歌说的话,一点松开的意思也没有,只顾问怀中的女人。 他们不是还在吵架吗?怎么会问道生日礼物了,茉歌闷闷地想着……也对,他的生日快到了,那就意味着…… 不用想了,不用想了,这样的事情没有谁对谁错,就让他们兄弟自己解决吧! “如果没有想到要送什么,那么那天就给我做一顿饭吧!”轩辕澈说道。 茉歌心中狠狠地拧紧,疯狂地发疼,眼泪溢出,就为了这个卑微的生日礼物! 南柯一梦事竟非 089 礼物 送个什么礼物给他呢,躺在床上的茉歌,看着轻柔浮动的床帏,似乎想要在上面看出一张蜘蛛网来,可是她的脑海里还是想不出来要送给他什么。 说是作一顿饭,她苦笑,这一顿饭哪算得上是礼物呢,不过那个请求,却让她心口微微作疼,直到现在还在刺痛着。 送刺绣?饶了她吧!估计刺绣绣好她的手指也该废了,她可不想疗毒芷絮这双纤细漂亮的手。 送荷包?衣服?恶寒,她又不会做,想着古代电视剧里女人送给男人会送什么,无非就是这几样,她可什么都不会,而且,太没有创意了。 人家是皇帝,又不稀罕什么金银珠宝的,她想不起来该送点什么,真郁闷,要是现代多好,随便上街买条领带或者手表就完事了,实在不行她还可以送个大熊娃娃呢……这破地方…… 等等,大熊娃娃? 倏地,茉歌从床上坐了起来,兴奋地眨眨眼睛,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送给娃娃多好,轩辕澈说过他小时候养过宠物,说明他是一个缺少伙伴的男人,送给娃娃等同于一个宠物了,而且,这个宠物还不用他费心照料,也不会毫无预警就挂了。大熊虽然有点高难度,不过做一只猪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多好!茉歌为自己完美的主意赞美了两秒钟,赶紧下床,披上一条外衣,开始翻箱倒柜的找材料。 这样的动静惊醒了门外尚未歇息的春儿,她入了房间,见茉歌兴匆匆地把一条貂皮大衣上的毛剪了下来…… “小姐,你在做什么啊?”春儿见了大惊,那件貂皮大衣是一件极为罕见的稀罕物,是芷雪怕她冬天冻着,特意赐给她的,茉歌还宝贝得不得了,现在却拿着剪刀剪的好不愉快,这是怎么了? “春儿,你别管,我问你啊,是粉色好看还是白色好看?”茉歌拎起旁边的两块布问道,幸好雪瑶宫里什么都有,做一只宠物猪应该不成问题。 春儿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可她还是老实的回答了,“粉色的好看一些吧!” 这小姐的心思比皇后还难测,春儿疑惑地看着她剪着皮毛,又一脸开心的模样,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粉色的猪???茉歌停下手中的工作,脑海里忽忽地跑过一只猪,粉色的胖嘟嘟的,好不可爱…… 嘴角有点抽搐,粉色的猪……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黑色的太难看了,白色的似乎有点太俗了,像是送丧一样……粉色就粉色吧! “对了,宫里有没有棉花?”茉歌头也不抬地问,这些皮毛好像不太够的感觉,她想做的大一点,添的充实一点,这样抱起来也舒服很多。 “有!”春儿点点头。 “太好了!”茉歌抬头,吩咐道:“你去把棉花拿来,有多少就拿多少,还有,把针线拿过来!” 嘴巴张了张,春儿欲言又止,随后领命,去准备她要的东西。 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她可得快点准备才行。 一夜未睡,茉歌坐在床上,专心一意地缝补着,挑着烛火,她的脸蛋完全沉浸在一种神圣的高贵中,似乎手中的工作对她而言,犹如生命! 又一次扎到手,茉歌哼了一声,手指被刺了很多次了,又溢出一抹小血珠了,茉歌把食指放在嘴里匀了匀了,又继续缝着,她几乎完成了,只差着一个嘴巴,和两只眼睛了。 Т〤丅郃鏶ТX丅Η亅.CΟM “天啊!小姐,你一夜没睡啊?”早上起来的春儿惊讶的呼出声来,赶紧过来,看见她手上的伤,更是惊叫。 茉歌一夜没睡,却还是很有精神,一点困意也没有,笑道:“没事的,等会儿我把嘴巴和眼睛做好了就睡觉。”反正在古代她就是被人当猪养的…… “小姐,这个是什么啊?”没见过如此怪异的东西,春儿坐在她身边,好奇的问道。 茉歌一笑,问道:“这是一只猪啊,怎样,像不像啊?”茉歌兴奋地举在春儿的眼前,问道,她一个晚上的成果。 春儿眼中掠过类似于尴尬的眼光,猪?她可看不出来这是只猪啊!怎么看也就是一团粉色的东西啊……小姐可这有意思,粉色的猪?她看见茉歌渴盼的眼神,又不好意思打碎她的希望,只要干笑着点头,说像,真的是昧着良心说话呢。 “小姐,你看看你,整夜没睡了,不然给春儿做吧,你去休息一会儿。”这样或许还能有点补救的空间。 茉歌摇摇头,笑道:“我不累,不用休息,等完成了就休息,等完成了再睡也不迟!” 她要送人的礼物,怎么能假手于人呢。这是茉歌的坚持。 “可是小姐,你的手都被扎成这样了!”他苦口婆心的劝着,瞧那个大红色绣出来,貌似与嘴巴的图案,春儿只觉得这个猪可真够可怜的…… 绣好了嘴巴,和眼睛,茉歌突发奇想地想要在猪耳朵上缝上一朵红花,可脑海里突然冒出hello Kitty的模样来,只好作罢!再加上她实在也是累了,刚刚一完工就累的睡下了! 芷雪进来看见的就是她睡在一堆衣服和针线中,手里还拿着一个粉色的,比枕头大一点的……猪。听春儿说是猪,可她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哪里像是猪了。 摇摇头,吩咐婉儿和春儿轻手轻脚的收拾床上的东西,让她好好地睡个好觉,芷雪从她手里拿过那只猪,看了一会,唇角溢出一丝笑容,这只猪……恐怕也只有她会认为这是一只猪吧! 摇摇头,放在床的里侧,这才起身出去,本来是想过来叫她一块吃午饭的,只有自己吃了。 六月十六日,阳光明媚,风清气爽,湛蓝的天空蓝如洗,偶尔会有几朵白云飘过。这样的好天气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默默的,对着铜镜,茉歌犹豫了片刻,从梳妆台上拿起那只雪玉簪,瞧了片刻,插在云鬓之中。 清莲殿中,茉歌一个人安静地坐着,看着草桌上的碎玉,若有所思,不知道今天他还会不会来清莲殿。宫宴晚上才会开始,她不想去凑那个热闹,瞥了瞥身边的粉色猪,茉歌抿唇一笑。 如果他来,她就当做是礼物送给他,不来的话,那就算了。 抬头看看天上一望无际的碧蓝,茉歌瞳眸中逼出一丝沉沉的担忧,谁会想到今天是变天的日子呢。 似是心有灵犀似的,感受到一股灼热的目光,茉歌很自然的回过头来,就看见轩辕澈翩翩而来,风姿如凝露青竹。眉宇间挂着轩辕澈式的微笑,温淡而沉静。 下意识地把那只猪挡在身后,茉歌站了起来,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近她的面前。轩辕澈走近她的面前,眼光掠过她头上的雪玉簪,眸中划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私底下,茉歌很少给轩辕澈行礼的,那样会让她觉得气势大泄,且不平等。 “happy birthday!”很自觉的吐出一句英语,见到他淡淡的挑眉,显然听不懂她在讲什么,茉歌不禁一笑,“生日快乐!” 轩辕澈直觉心口一暖,这和别人说了一堆漂亮而又冗长的祝福不同,很简单的一句祝福,却让他有不一样的温暖。她的生日,是他最厌恶的日子,可今天,奇迹般的,有了期待,有了渴望。 明明说好了,在宫宴之前,她给他做一顿饭当做生日礼物的,他也不应该撇下南舒文和轩辕寒,在这个时候来这里的,可他却莫名其妙的来了。 冥冥之中,似乎知道,她会在这里等他! 上前一步,用力地拥抱了她一下,轩辕澈的眸光凝聚着一股罕见的柔情,好似抱住了一块稀世珍宝,只有过大的力道代表了他的感谢。 茉歌也静静地环着他的腰,让她珍惜这一刻吧,不久之后,她应该就可以出宫了,日后再相见,一定是遥遥无期了。 “朕的生辰礼物呢?”许久之后,他才放开她,邪魅的眼光中透着深沉的感情,像是一生的感情都在这一刻献给了眼前的女人。 “那个,我不会做饭!”她犹豫了片刻,笑着开口说道,因为垂着头,没有看见轩辕澈眼中闪过的探究,只顾着说道:“所以,另外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茉歌蹲下身子,拎起竹椅上的小粉猪,举到他面前,脸颊竟然浮起一抹羞涩,毕竟这是她第一次送男人东西。这样的心情已经好久没有过了,久到她快要遗忘这样忐忑不安又期盼的心情。 他会喜欢吗? 尴尬飞快地掠过他的眼睛,轩辕澈扯了扯唇角,接着那一团粉色的……不明物体,斟酌着自己的用词,该要怎么表达自己的……呃……震惊呢?“这个……” “你不喜欢这只猪?”茉歌见他神色古怪,拧着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有他敢回答不喜欢她就会冲上去和他拼命地感觉。这个可是她辛辛苦苦做了一夜的礼物,瞧瞧他那是什么表情…… “喜欢……”牙齿没有打架,很好!轩辕澈暗自给自己的表现评分,原来这是一只猪?粉色的猪?俗话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吧,通常的猪会有粉色的吗?还有,他堂堂一个皇上,抱着一只粉红色的猪? 等等……疑惑了半秒钟,狭长的凤眸紧紧地眯起来,似乎有点危险的气息,感情这个女人把他比成猪了? “你在讽刺朕是一只猪?”温淡的声带走调,颇有那么一点沉甸甸的感觉。 茉歌翻了一下白眼,没给你做一个狐狸已经很客气了,还嫌弃? “皇上看来不是很喜欢这个礼物嘛,得了,我收回,等一会回去给你找颗夜明珠送你!”茉歌红着脸,伸手就要抢过他手里的猪,谁知道轩辕澈飞快地闪了过去,动作快的茉歌看不清,人已经退了一步…… “夜明珠也是朕赏赐的,你都说了借花献佛太没诚意,再说,看着茉歌这么勤劳的份上,朕不喜欢也得喜欢。”声音有点戏谑,让茉歌拧起眉头,这语气,怎么这么熟悉?耍耍头,她哼了一声,坐了下来。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二十一年来收到最震撼、也是最美好的礼物,强烈的喜悦拽着心房,澎湃地充斥着心脏,似乎有要冲破它的趋势,这是茉歌送给他的礼物呢。 一把抓过她的手,看见了她食指上点点红点,茉歌想要挣扎,却被他紧紧的抓着,轩辕澈看着她手上的伤,喃喃的说道:“很漂亮的手!” 脸颊一热,茉歌用力地挣脱,不自在的别过脸去。 “这只猪叫什么名字?”轩辕澈拎着那只粉色的猪猪,爱不释手,颇感兴趣的问着茉歌。 “麦兜!”几乎是反射性,茉歌想起了动画片里那只可爱的麦兜。 “麦兜?”好奇怪的名字,轩辕澈想着,忽而一笑,说道:“叫茉茉,这个名字不错!这只猪这么可爱。” 茉歌脸部抽搐,干笑了几声,倏然对着他狠狠地说道:“这是我做的猪,我说叫麦兜就叫麦兜!”茉茉,想要讽刺她是猪,门都没有! “行!”轩辕澈很好商量的点头应是,茉歌还没来得及高兴两秒,就听他接着说:“在你面前,我就叫他麦兜,没人的时候,就叫茉茉!”就像是她陪着他一样! 茉歌恼羞成怒的扫了他一眼,狠狠地说道:“轩辕澈,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啊?” 她怎么没见过他这么欠扁的男人! 不理会她的愤怒,轩辕澈倒是很开心地欣赏起茉歌的杰作,对着鼻子眼睛,还有肢体慢慢地打分,就是没一样及格的…… 但是,却是他收过最好的礼物。 “轩辕澈,我问你个问题!”茉歌见他心情还算是开心,犹豫了片刻,问道。她的食指紧紧地交错在一起,白皙的手臂上能清晰地看到冒出的青筋,显示了她的不安。 轩辕澈偏头,扫过她的手,淡淡地点头,“问吧!” “你有……把握吗?”这样的轩辕澈沉稳的令人害怕,找不到一丝担忧的模样,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是,茉歌却很不安,期盼着夜慢点到来。 轩辕澈唇边的笑容不变,但是,眸中多了残佞,这一刻他忍得够久了,带着这个温淡的面具已经够久了,久到他都快忘记了他的本性了,血液里因她的问话窜过一阵冷酷,嗜血的因子。过了今晚,一切都要结束了…… “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轩辕澈说道,很是期待今晚的宴会。 惊骇! 恐怖! 不可置信! 纷纷闪过茉歌的脑海,虽然见过几次他残佞的模样,可没有一次看起来这么的……让人害怕,像是一个魔鬼盯紧了他的猎物,眼光嗜血的让天地变色。 这个人真的是她所认识的轩辕澈吗?是那个永远都是温淡雅静的男人吗?这样两个极端的性格,究竟哪一个是他! “我不喜欢你这样!”没有经过思索的话冲出口,看到他邪魅的眼中凝结了一层冰晶,她想要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这样的轩辕澈,让人背脊发寒! “茉歌,这才是真正的我!”这才是真正的他,他有意在她面前表现出本性,不是第一次了,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熟悉,让她了解,这才是轩辕澈! 那个温淡的少年,是一个不存在的虚构人物,是他刻意装出来的而已! 茉歌蓦然垂下头,难掩苦涩和失望,她早就察觉了,但是,还是觉得难以接受,毕竟最初吸引她的是那个温雅如风,清淡如水的少年。如今才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为了迷惑敌人的眼睛而装出来的,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样的人,这无论如何也让茉歌接受不了。 她喜欢的是那个温雅的轩辕澈!偶尔会流露出孤独和悲伤地轩辕澈,而不是…… 她很害怕,如果残佞冷酷才是轩辕澈的性格,她要如何去面对,是不是过了今晚,那个她倾心的少年就不会再回来了呢。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甚至不希望,这样的轩辕澈就这样被他亲手扼杀掉! 但是,她却无可奈何,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他的想法,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为什么她会觉得鼻子酸涩呢? 是为了那个即将消失的轩辕澈,还是为了重生的轩辕澈? 如果那个温雅的少年没有了,就说明了,她的爱情,由始至终不是一桩笑话吗?她爱上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就像是一个女人在看小说的时候,爱上了书里完美的男主角,有什么比这还可悲的呢。 轩辕澈眯着眼睛,该死的!见到她这副被打击到的模样,他竟然该死的嫉妒起他特意伪装出来的假象……怒气节节攀升,慢慢地沉淀……他竟然嫉妒起那个虚伪的自己来!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个伤感,一个沉怒,许久许久,都没有人说一句话…… “你会放过轩辕霄吗?”很久很久,茉歌才抬起头来,问着轩辕澈,这个问题,是她一直想要问的,不管如何,她不想要他们其中一个死去! 轩辕澈不语,只是抱着那只粉色的猪坐着,默默不语,没有人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 茉歌勉强的笑了,说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不会放过他的,可是轩辕澈,不是……是皇上,能不能放过王爷,他没有犯什么错,如果换位思考,你也许会比他做得更过分!他和你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手刃弟弟,我想你心里也不会好多少。你可能没有办法明白,我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长大,多希望能出现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能让我的童年有一丝色彩。这种亲情的渴望更是皇上你需要的,我不希望将来有一天,你被历史谴责,更被自己的良心谴责。话已至此,能说的我都说了,皇上自己三思吧!” 茉歌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如果我杀了轩辕霄,你会恨我吗?”身后传来他依旧如溪水般清澈的嗓音。 “会!”茉歌毫不犹豫的回答,迈步就走! 茉歌步履稳定的往外走去,过了清莲殿的大门,一闪身,紧紧地靠着宫墙上,什么话也没有说,脸上更是什么表情也没有。 若有所思地抬头看看天空的一片碧蓝,这是今天第几次她抬头看着天空了。她不知道他杀了轩辕霄她会不会恨他,但是,怨一定是有的……所以才会毫不犹豫的回答说会,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今天的今天一直都是白天…… 一直持续到永恒,这样,就不会有鲜血,不会有死亡…… 可是,那渐渐倾斜的夕阳,张着血盆大嘴,俯视着这一切,时间慢慢地逼近。 早就预料的事情还是没有办法若无其事地接受。 早就说过凡是不管己,管他谁生和谁死,可心还是闷得难受! 站了起来,茉歌打起精神,慢慢地往回走,不管她愿不愿意,该来的总归要来,她不应该把心放在不能改变的局面上。 轩辕霄和轩辕澈,一山不能容二虎,那么她希望…… 悄悄的,两条黑影迅速地移动,茉歌有警觉,刚回身,才看到一张清秀阴柔的脸孔,一条手帕就迎面而来,捂住了她的口鼻。 身子一软,她陷入了昏迷。 南柯一梦事竟非 090 夺权 夜在一片黑沉沉中降临了,人们总是希望黑夜能慢点到来,希望黑夜能快点结束,可希望毕竟总是希望,夜色中可以掩饰一切的血腥和罪恶! 六个人高的火盆把宴会照得如同白昼,硕大的琉璃宫灯在夜色中蒙上一层迷离的诱惑,折射着一道道炫目的光线。中间的大舞台上,一群舞女在翩翩起舞,为天子和王爷祝寿!五颜六色的彩衣,飞舞流转的绸缎,在旋转中秀出一圈圈令人迷惑的涟漪。水蛇般的细腰扭转着,柔软地献出她们令人惊艳的舞。 管乐声,舞蹈声,声声配合得天衣无缝,让欣赏舞蹈的人无一不感到满足。 酒过三巡,红色都掠上了官员们的脸颊,透出贪婪的眼光,有点放肆地在舞女的身上浏览。 轩辕寒三十不到,冷硬的唇角和刀刻的面容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他身上的冰冷和威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霸气十足的男人,也是一个不容人法抗的男人。此刻的他,正喝着酒,目不斜视,幽深的瞳眸中,没有人猜得出他在想什么。 这是自他脱离轩辕的政治核心之外第一次回京给轩辕澈和轩辕霄祝寿,留给朝中大臣的又岂止是悬念。 轩辕霄,也是面不改色的喝酒,偶尔和身边的党羽心不在焉地搭上两句话。他一直在观察着高高在上的太后和轩辕澈,努力想从他的脸色中看出端倪来。可惜他看到的只是一贯的温淡雅静。 似乎他从未了解过他这个哥哥,虽然他不理朝政,专心于雕玉,但是佑轩十年了,除了朝中大臣争权夺势,培植党羽外,勉强算得上是国泰民安。他自小就认为他比一个轩辕澈这个傀儡皇帝强太多了,要是他登上皇位,那么轩辕一定会更加强盛,更加繁荣富强,这是他一直认为的事情,这是太后一直给他灌输的理念,可今天,从轩辕澈平淡得看不出情绪的脸上,他突然变得什么也不确定了…… 真的要在今晚动手么?虽然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是,他始终是他……唯一的哥哥,虽然他们从小不亲近。但是,如果不动手就错失了一个良机,太后也不允许他临时退缩的……偏头看看轩辕寒,襄王的态度是最难琢磨的,他为何来京,单单是祝寿么?这样晦涩不明的态度,让他暗自揣摩…… 太后也高高在上的看着这一场戏,尊贵艳丽的华服把她衬得更加高人一等,眼光锐利的扫向底下的舞台和那一帮大臣,她身上丝毫也感受不到一丝丝为儿子庆祝生辰的喜悦。 柳靖,更是阴沉着脸坐着,似乎在迫切地等待些什么。 只有那些喝的一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的大臣,他们在嬉闹着…… 戌时了…… 刑部尚书龚守望声称今晚要布网抓逍遥多年的歹徒,皇城戒严,花街停业,所有的城民今晚都必须呆在家里,闭门不出,入夜之后若有人在大街上闲逛,立刻抓到刑部审讯。所以,今晚的京城大街小巷空荡荡的,一片死寂。 一道人影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宴会,从皇宫的西北门离开,片刻之后,和一个俊逸的男子会和,两匹骏马飞快地向城门奔去。 今晚城门的守兵增加了一倍之多,小心谨慎的守着城门,可守将一身盔甲,黑沉的铁甲在夜色中闪着寒人的冷光,他遥望着皇宫的方向,似乎在等着某种讯号! 突然,他的眼里出现了一丝警备,眨眼将,守城门的将士都打起了十分的精神,明亮的大刀高高地举起,喊道:“站住!什么人?” 两匹骏马同时停下来,为首的将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回头吩咐道:“无论如何,不许开城门!” “是!将军!” 他疾步下了城门,跪地行礼,恭敬地请安:“参见左相大人!” 南舒文微微拧眉,扫了一眼城门上的戒备森严,一改往日的温和,冷声道:“林浪,打开城门,本相有急事,要和林御医出城一趟!” 林浪不卑不亢地站了起来,神色并无松动,沉声道:“请问左相大人,可有太后懿旨!” “懿旨没有,圣旨倒是有!开城门!”南舒文从怀里掏出一道圣旨,倏然横在他眼前,沉声喝道,“本相有急事,若是耽误你,林副将军恐怕但当不起。” 林浪黑沉的眸中闪过讽刺,扫了圣旨一眼,亦冷声说道:“对不起,左相大人,太后懿旨已下,除非有她的懿旨,否则任何人今晚不得出城!” “大胆!”南舒文喝了一声,怒焰闪烁,咬牙,一字一句地迸出来,“林浪,皇上的圣旨可比太后的懿旨要大得多,你敢抗旨不成!” 林浪依然站着,说道:“微臣不敢,请大人恕罪!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你……” “舒文,算了,既然林副将军有太后懿旨,显然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咱们还是先回去想想办法吧!”林子淮拉着他的手劝道,摇摇头,南舒文不甘地瞪了林浪一眼,“林浪,本相爷已经给你活路了。”冷冷地说道,两个人马上调转马头,又急奔而去! 偏角处,南舒文和林子淮勒紧了缰绳,“太后果真是掌控了城门!看来只能来硬的了,只是不知道这几天林浪放进了多少军队,若是……” 倏然,皇宫中升起了一朵七彩烟花,一连三朵…… 南舒文倏然变色,“遭了!太后动手了!” 一大批黑衣人鬼魅地靠近他们,城门那边已经有了异动,似乎就到了讯号,南舒文浑身散发出一股冷狠的气息,无情地吐出三个字,“杀无赦!” “是!”黑衣人迅速地往城门移动,速度快如闪电,没有人看清他们的动作,人已经消失在他们的眼前,鬼魅冷狠! 南舒文和林子淮再次策马奔向城门,这里已经是一片血海,空气中飘着浓郁的血腥之气,才片刻间,黑衣人已经解决了所有的守将,动作快速如闪电。 此时的皇宫,已经陷入了一片杀声之中…… 城外,亦有了暴动,潜伏着的军队也开始吹起了口号,柳生柳景的军队正式和轩辕寒和应枫的军队开战,在距离城外三十里的地方开战。 城门打开,南舒文和林子淮出了城门,迎面就是一小队布衣将士,夜色中,踏着稳定的脚步,训练有素! 是轩辕澈秘密安置在城外山头上的土匪。 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怀疑,之前只有一小部分的军队化为平民入城,大部分的军队还遗留在外头,此时,身后又是一片厮杀,南舒文皱了皱眉头,可能是刚刚的动静引来了巡城的守军,他急促地吩咐道:“快点进城,就是拼了命也要守住城门,等我回来,知道吗?” “是!相爷!”为首的大汉往后,烛火映红了他的脸颊和眼睛,朗声喊道:“将士们,我们等了这一刻足足等了十年,今晚,就让我们为了轩辕,为了皇上,大战一场,好不好!” “好!”荡气回肠的声音在城外响起,粗布掩不住他们豪迈的斗志,片刻,就急促的进城…… 兵刃的交错之声越来越大,整个皇城似乎陷入了一片火海中,皇宫,城里、城外……都是叫杀声…… 军帐中,卫明寒拧着眉头,听着不远处的叫杀声,脸色阴沉,太后一道一直下得不明不白,原来是选择他们生辰这一天逼宫…… 皇宫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而他最关心的人还在皇宫中……他该怎么办? 帘子忽的一声被掀了起来,是韩青衣不善的脸色,从叫杀声开始,卫明寒就冷着脸一言不发,也没有下任何命令,韩青衣不得不进来,问道:“将军!要不要进城,皇宫现在已经是水深火热之中了。” 卫明寒是生气的,因为今天的这一场战争不是为了国家奋勇杀敌,而是把刀剑指向自己的同胞,他是个军人,参军以来所受到的军训就是舍己为国,战场上,奋勇杀敌,和兄弟们共同进退,从未想过有一天他手中的剑会指向轩辕的同胞。 韩青衣已经忍不住了,焦急地喊了声,“将军!”他担心后方交战的军队如果是柳家赢了,那么在痴缠上一阵,皇城中,皇上的军队本就没有王爷的多,要是来不及,可真的要……“将军,你再不下令进城,末将就要越俎代庖了。” 他沉稳坚决地说道,他虽然弄不明白卫明寒的心思,但是,他知道,他要保护皇上…… “青衣,看来你是皇上的人是不是?”卫明寒冷硬的唇角讽刺一笑,果真无孔不入啊,他太小看这位貌似温文尔雅的皇帝了。 “是!”青衣也不隐瞒,这件事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他正色道:“皇权不能流落外戚之手,这个国家是轩辕家的,不是柳家的。” “说得好!”一声含温和激荡的声音传入军帐,韩青衣回头,只见两位俊秀挺拔的男子走进来,喜色掠过韩青衣的瞳眸,他知道以南舒文的本事,定能说服卫明寒。 “左相?”卫明寒脸色更冷了,大概也猜出了他的来意,冷硬的脸色如结了一层冰。 南舒文知道时间紧迫,由不得他费唇舌,浪费时间,睿智的眼中深沉如海,他说道:“卫将军,本相这次前来,是代皇后给你传一句话,如果你能相帮,他就完成你的心愿。” 林子淮一愣,心口微涩,不过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只要赢得这场战争,牺牲什么都是值得的,他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卫明寒冷硬的面庞有点松动,皇后话里的意思,他比谁都明白,但是…… “别忘了,卫将军,九小姐也在皇宫,这遍地的杀声,兵刃不长眼睛……” “来人!拔营!” 这样的杀声中,芷雪本不该担心的,可她的神经却紧绷着…… 芷絮不见了!她惊慌地发现。外头杀声冲天,一阵高过一阵,她的担忧也一阵比一阵更深,絮儿可不能有事啊!她皱着眉头…… “娘娘……”婉儿见她急冲冲地往前走,不禁拉住她的手,“娘娘,你去哪?” “去未央宫!”芷雪沉静的说道,推开婉儿就出去,婉儿自知芷雪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更改,只好小心翼翼地跟着她。 外头乱成一团,雪瑶宫门口早就没有守卫了,这里是后宫,急急忙忙跑来跑去的只有逃命的宫女和太监,个个脸色惊慌不已,有的抱着自己的细软,有的哭哭啼啼,乱成一团。芷雪目不斜视,沿着一条更为僻静的小道,向未央宫走去,一刻钟,足以让她了解到这场宫变是如何的残酷,空气中飘着前庭传来的血腥之气,弥漫在她的口鼻之间,芷雪沉默着,越走越沉默,绝色的丽颜上有着不符情景的安静。 未央宫宫门口,层层守护,里里外外有不少的兵力保护着,芷雪让他们进去通传,才片刻,吩咐婉儿按照原路回雪瑶宫,她就进了未央宫。 大殿中,太后悠闲地坐着,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锐利的眼神对着芷雪有着讽刺,紧紧地盯着翩翩而入的她,她的旁边,还有柳靖,沉着脸,因为紧张,他的额头上微微有点冷汗。 胜败在此一举!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芷雪也没有行礼,冷冷地看着他们兄妹,看着她的父亲和姑姑,她名义上的亲人,唇角也是一片冰冷的笑。 “哼!哀家还想留你一段时间,没有想到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柳芷雪,等一切结束后,就是你的死期,哀家让你陪着轩辕澈那个野种一块下地狱。”她狠狠地说道,眼底毫无感情。 “说得好!”芷雪笑着说,可眼神比她更加冰冷,她缓缓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说道:“本宫也要看看,过了今晚,谁能含笑九泉。姑姑,一个人坐在等一个结果太无聊了,我们三个一起等吧,看看天亮之后,他们喊万岁的是谁。” 芷雪的语气有一点嘲笑,似乎嘲笑着他们的无知,扫过一脸戾气的柳靖,芷雪缓缓地开口说道:“父亲大人,我一直忘不了娘的死,所以,你最好奇道第一个踏入未央宫的人是轩辕霄,不然,女儿会让父亲大人你下辈子过得很愉快的。” “你在跟谁说话呢,是一个女儿对父亲该有的态度吗?”柳靖怒吼,这个曾经是他最得意的女儿,如今却用愤恨的眼神盯着他,控诉着他曾经的罪行,让他恼羞成怒。 “父亲?”冷冷一笑,芷雪说道:“小时候娘就教过我一句话,在外人的眼里,我是柳家的大小姐,可我自己到死都要记住,我是轩辕家的人。” “你……” 芷雪很有意思地看着他们青黑的脸色,嘲笑地说道:“你不配当我的父亲,身上有你一半的血液,是我这辈子的耻辱。父亲大人,女儿的兰苑有个秘密,要不要女儿说给你听听?” 两双警觉的眼神扫向她,似乎在玩弄他们,芷雪看够了他们脸上变幻多姿的神色之后才说道:“兰苑的阁楼北窗,正对着父亲大人您的书房,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出入您书房的是哪些人,他们的职位是什么,你在谁的身边安插探子,谁又是你的心腹,女儿我一清二楚,你说说,入宫几年,若是我把这些都通通告诉皇上,让他提前做好准备,您说说,今天这一仗,您觉得您还有必胜的把握吗?” 两人大惊失色,尖锐而愤怒的眼神如一把刀子射向芷雪,柳靖和太后的呼吸都沉重了起来,柳靖甚至脸色苍白如纸,他万万没有想到…… “你做了什么?”他惊恐地问道,手倏然紧紧地抓着椅背,芷雪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掐断他的神经。 微微一笑,相对于他们的惊慌失措,芷雪就显得悠闲而自在,她冷笑道:“没做什么,只是做了身为轩辕家的人该做的事,娘在我记事的时候就告诉我,皇权永不落外戚之手!” 太后冷冷一笑:“你以为就凭你和轩辕澈就能扭转局面么?别作梦了,这是不可能的,城门被我们占领,军队不能进城,三只大军只能在城外交战,不可能入城,在加上,皇城中都是我们的人,你以为就凭禁军,你们就能取胜吗?坚持就是痴人说梦!” 芷雪回她一抹冷笑,“是不是做梦姑姑你天亮的时候就可以知道了!” 听着她笃定的语气,见过大风大浪的太后心底也不禁没底了,特别说外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杀声,心底七上八下。 芷雪冷冷地扫了面如死灰的柳靖,讽刺的痕迹更加深了,她看着太后,说道:“你千不该万不该抓了絮儿,如果不是你抓了絮儿,或许你的下场会好过一点。 尖锐地笑声扬起,疯狂而刺耳,如拉错的琴音,“我都忘了我还有一张王牌,轩辕澈很在意那个丫头,我们要是有事,拉着她一起陪葬!你们绝对找不到她在哪里,这时候,说不定她已经疯了,或者死了?哈哈哈……” 芷雪冷冷地笑了,“姑姑,你说她是威胁轩辕澈的王牌,我看是你想得太多了,当初为了这个皇位,他连先帝都可以杀了,更何况是认识不久的絮儿。你说,他自八岁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你杀了他的母妃,他梦想着把你生吞活剥多少年了,为了让你消除对他的戒备。甚至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真正的轩辕澈你很快就会见识到了。装疯卖傻十几年,你说他可能会被区区一个女人牵制住吗?一个连先帝都可以杀的人,一个在八岁那年差点淹死我的男人,你认为区区一个女人可以让他屈服吗?” 太后如泄了气的皮球,脸色如纸,原来宫里那场怪病是他故意惹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先帝来不及写下传位诏书的时候下地狱……好可怕,那时候他才十岁! 天啊,这些年,她怎么会把他当成一个懦弱没有主见的男人,为了让他继续沉迷于雕玉,她还命人把最好的玉都送到他面前,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掩人耳目而已。 她上当了,而且这是几年来对他丝毫没有疑心。 “他是怎么知道雨妃是被我杀的?”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下了地狱,只有少数几个是不可能说出去的,他是怎么可能知道的。 “只能说是天意,当年他出世的时候,有个小宫女刚好为了烧热水而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目睹了一切,你一定想不到吗,姑姑!”芷雪的声音尽是讽刺,浓浓的讽刺。 一切都摊开了,生死都在这一晚了,就是不摊开,过了今晚,可能有人不能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让他们知道一切只是让她死的瞑目罢了。 瘫坐的两人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芷雪问道:“姑姑,你把絮儿怎么样了?” 芷絮不能有事,不仅仅因为她是她最疼爱的妹妹,更是他最重要的人,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芷絮有事。 阴狠的眼神迸出,她狠绝地说道:“哀家永远也不会说的,你们就等着找到她的尸体吧!” 怒色掠过她的瞳眸,芷雪很快就掩饰了过去,“我劝姑姑还是说的好,轩辕霄和芷絮的命比起来,恐怕你更在乎的是轩辕霄的命吧?” 精准地击中她的心脏,太后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却丝毫也没有松嘴,“这一仗,谁输谁赢还说不准,柳芷雪,若是输了,哀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真是令人遗憾,我从不怕鬼,我身上的罪恶连鬼都怕,既然姑姑你不肯面对现实,那么我们就好好地等等看,看看第一个走入未央宫的是谁!” 寅时刚过,打斗声慢慢地平息了下来,天快亮了,一切都开始归于平静,只有清凉的风吹得人们的脸颊有点冷意。 未央宫的三个人一宿没睡,谁都没有困了,一直等到黎明的第一束阳光斜入宫殿,赶走一室的昏暗。 未央宫外安安静静的,有了脚步声,很轻,芷雪的唇边勾起了笑容,她光听脚步就知道他来了。 地板上,笼罩着一抹暗影,邪魅而恨厉,猛然,太后闭上了眼眸,一下子似乎老了十多岁。 南柯一梦事竟非 091 恐惧 头好疼啊……茉歌的睫毛动了动,刺痛随之而至,猛然蒙上了眼眸,秀眉紧紧地拧紧了,一声细微的呻吟自她口中发出,躺在地上的身子紧缩着,这回更加紧缩在一起,像是煮熟的虾。 好不容易,这一阵刺痛过去之后,茉歌才慢慢地舒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猛然,漆黑一片,对上的是门槛,这是哪里? 一阵酸臭味猛然飘入茉歌的鼻中,她一惊,赶紧起身,坐了起来…… “啊……”一声尖叫在漆黑的空间里尖锐地想起,充分显示了主人的惊惧,摸个脸色大变,坐在地上的她连连后退,直到碰到了门槛,退无可退……一个心脏急促的跳动着,她的脸色尽褪,瞳眸睁到了极限。 她的面前,是一堆……女人。披头散发,衣服褴褛,有的甚至是衣不蔽体,本来皓白的皮肤沾满了泥土,变得肮脏不堪。过长的头发遮住了她们真实的面貌,从散开的头发中,只露出一双无神却恐怖的眼睛,如野兽瞧见了猎物般的嗜血,但是,那双眼却空洞的可怕。茉歌找不到一个形容词来形容在她们,月光透过木栏射了进来,打在她们如草窝般的头发上,更显得阴森恐怖。瘦骨嶙嶙,抵在地上的手如骷髅般骇人,足足有二十多个女人,除了少数安静地倚在角落看戏外,其他的,几乎都围着她,似乎在打量着要从哪里下手,这样惊人所见的景象茉歌第一次遇到,她觉得她的心脏都跳动的快要跳出心口了。 疯人院……这简直就是疯人院! 茉歌勉强地压下自己心中的惊骇,即使她已经恐惧得要昏倒过去,可她还是深呼吸,深呼吸,压着这不寻常的心跳。倔强的咬紧了红唇,茉歌努力地平息自己眼中的惊惧,不要怕……不要怕……她不停地在心底对自己说道,不要怕,越怕,她就越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越怕,她只能越快的被她们生吞活剥。 这显然是一个宫殿,很宽敞,却很破旧,经久失修的宫殿处处显示一片荒芜,如同这些女人眼中的空洞,酸臭味从她们的身体散出,这不算小的空间里,夹着汗臭、粪便和尿骚还有她们久未洗刷的臭味,这么多的气味夹着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气味……突然她抵在地上,拼命地呕吐起来。 这一年多的娇生惯养,让茉歌受不住这样的味道,拼命地呕吐,甚至连胃酸都吐了出来,吐无可吐。 那群女人们竟然没有闪开,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好不容易,茉歌止住了这昏天黑地的呕吐和不适,也猜出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冷宫…… “你们想要干什么?”茉歌眼中又凝聚了害怕,尽管她努力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却无法掩饰眼中所见的害怕,两只如骷髅般的手慢慢地伸向她的脸颊,这两个女人眼中依旧是空洞的,却是嗜血的,越来越近的发丝让茉歌惊骇地发现她们的眼睛似乎是凹了下去,周围一片血红,当手抚上她的脸颊,茉歌差点又放声尖叫…… 如同抚摸着世界上最细滑的绸缎,慢慢地在她脸上滑动着,茉歌不敢拍开她们,因为她惊惧的眼中映出了一群女人阴森的笑容,那样的笑容有嘲笑,有压抑,更有快意……让她背脊发凉,徒然全身变得僵硬…… “好细致的皮肤!”抚摸着她的一个女人沙哑的说道,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似乎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你看看她的眼睛,多么灵动,那嘴巴,多红润,长的真是标致。”另外一个女人用同样的声调慢吞吞地说着,空洞的眼神竟然有了一丝星星之火,“我好想看到了刚进宫时候的我了。” 一阵笑声响起,低低的,闷闷的,在像是迎合她们的话般。 “哟,你瞧瞧,她头上的雪玉簪,多别致啊,是件稀罕物呢。”围在周边的女人凑了上来,空洞的眼神兴奋地瞧着她头顶上的雪玉簪,奇异的说道:“看来身份还不低,是贵妃还是妃?” “都不是!”茉歌赶紧说道,戒备的看着周围的女人。 啪的一巴掌,五个细小的指痕印上了茉歌的脸颊,力道打得她只觉得脸颊一热,火辣辣的疼,这女人瘦归瘦,力道却不小。 “来了这里还敢撒谎!”女人狠狠地说道,语气凶狠无比。 茉歌垂下眸子,闭上,平息着眼底的怒气,竟然敢打她,茉歌压下心底的怒火,这里是冷宫,自然她一个新来的就要受尽欺负。就像是,一个犯人进入监狱,要学会生存,越是反抗,死得越快,茉歌冷静地分析着,忍受了她这一巴掌。 那个女人拽着茉歌的下巴,猛然抬起她的头,眸光对上她阴森的眼,女人狠狠地瞪着她,问道:“那挺倔强的,你看看你这身衣服,这头饰,还有这样貌,还敢说不是妃子?到了冷宫,就要认命,除了死,还没有那个女人能出去过呢,这里的,不是死人,就是疯子!” 茉歌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这里的估计都是以前犯了事或者被人陷害的妃子,茉歌没有必要和她们起冲突。她只是希望,有人能很快地找到她,在此之前,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正事。 “怎么?你变哑巴吗?说话!”另一个女人一把拽着她的头发,头皮疼的茉歌直皱眉,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她倔强地咬着牙就是不说话。 “真是倔,姐妹们,要不要尝尝鲜啊?这细皮嫩肉,可别的人老珠黄要来得刺激些。”淫秽的语气让茉歌突然睁开了瞳眸,这话是刮了她一巴掌的那个女人说的,脸上那种淫秽的笑容,让茉歌感到危机。她的手甚至抚摸着茉歌的白皙修长的脖子,那手劲,像是情人间的爱抚。 茉歌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些女人都是成为妃子之后被打入了冷宫的,早就是女人了,懂得情欲的女人和不解情事的女孩有着天壤之别。就像是一个少年自发育之后会有自身的需求一样,和情爱无关,仅仅是生理需要。情欲这东西,不仅仅男人需要,女人也需要,特别是经过人世的男女,有的人凭着自身的毅力会压制,但是有的人却不会。她们都是被打入冷宫一段时间的女人了,如果这个空间里只有女人,那么能帮她们解决生理需求的也只有女人。就像是男校女校,同性恋的几率比混读学校要高一样。 新来的她如同一块甜嘴美味的糕点,也像是一朵开得正艳的花朵,比起她们的糜烂枯萎要有趣的多,所以,她们想让她成为她们肉脔,茉歌大惊失色,听到那一阵阴森的笑声,更是让她毛骨悚然。倏然拍开女人的手,慌忙站了起来。 “啊……”茉歌疼得闷叫一声,起得太匆忙,她没有注意到后面那个抓着她头发的女人,在拉扯间,她夺去了她的雪玉簪。 “还给我!”茉歌这回不记得什么毛骨悚然了,瞪着那个抢了她雪玉簪的女人,怒焰重起。 “这样的宝贝带着多美,我对你没兴趣,就拿这个补偿好了!”女人笑着,把玩着手里的玉簪,吃定了茉歌刚刚的不敢反抗,说着就要把头发卷了起来,插上雪玉簪,茉歌不顾面前淫笑着靠近的女人,一把推开她们,一拳就挥向那个想要带上雪玉簪的女人,她措手不及,倒地哇哇大叫,那群想要对她为所欲为的女人似乎料不到她会突然出手,皆都愣了一下,茉歌趁着机会,夺回她的玉簪。这是轩辕澈送给她的玉簪,说什么她也不会让她们糟蹋了。 “你敢打我?”女人站了起来,捂着被茉歌打得红肿的脸蛋,怒瞪着她,那眼光,如一把刀子,深深地刺向茉歌的身体里。 “哼!看来来了一个不逊的,宫外的教训没受够,到了这里还敢撒野,本来想要温柔点对你的,看来有人喜欢粗暴的,那就不要怪我们了。”那个打了茉歌一巴掌的女人狠狠地说道,散开的头发被她理到一边,露出一半边被烫伤,疤痕累累的脸颊来,那姿容,如魔鬼般邪恶,想来是之前受到非人的刑罚。 “不要过来!”茉歌惊慌的看着她们一步一步地靠近,心底的惊惧也一点一滴地加深,这样的恐惧让她突然跑到门口,拼命地拍打着被铁链紧紧锁着的大门,“来人啊!放我出去,来人啊!……” 拍的越急促,身后的淫笑声更浓,茉歌不知道,这样的拍打声时常有过,守着冷宫的禁卫早就不会理睬了,反正新来的都会拼命地喊着出去,等日记久了就会认命了,他们根本就不会管里头如何吵闹。更何况,今晚,根本就没有人守在宫外,这里是皇宫最僻静的角落,前头的杀声只是轻微地传到这里,更别说她的声音,根本就没有人听见,就算是听见了也不会有人理睬。 “有没有人啊……”茉歌惊慌的喊着,感到肩膀上被一只手抚摸了,茉歌反射性的抓着那只手,来一个过肩摔,狠狠地把她摔倒在地上,疼得她哇哇大叫。 女人们后退了一步,皆对视了一眼,又慢慢地靠近,角落里的几个休息的女人一点也没有帮忙的意思,看着在看着一场戏。 茉歌自知求救无门,只能靠自己自救了。 她只会一些女子防身术和学骑术的时候学会的一些拳脚功夫,这一些根本就不足以对付一群贪婪,兽性的女人,而且还激怒了她们。女人打架,无非就是胡搅蛮缠,脸,头发,成了重点攻击对象,茉歌和她们周旋着,体力渐渐不支,照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成为她们的肉脔,一想到被一群女人……她就觉得屈辱不堪。 衣服被她们扯落,露出皓白的肩膀,茉歌等于就穿了一件里衣,肩膀,手臂都暴露在空气中,肚兜的带子系在纤白的颈项上,若隐若现的春光更是刺激了她们的淫欲,茉歌的肩膀和手臂甚至被她们抓得伤痕累累,渗出了血丝。 茉歌已经冷静了下来,天色沉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天亮,照这样下去,他们找到人的时候,她也已经备受屈辱了。 不行…… 灵秀的瞳眸中闪过一丝狠意,只能赌一赌了…… 一把抓过为首的女人,也就是眼光最放肆的女人,刚刚打了她一巴掌的女人,她似乎是她们的头,抓着她,茉歌用雪玉簪抵着她的脖子,嘶喊道:“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 她没又说谎,抵着她脖子的玉簪发着温润的光,茉歌的手抖的厉害,但是,她拼命地稳住,眼光盯着突然停止攻击的女人们。 吵闹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似乎感受到茉歌剧烈跳动的心跳,还有她不太稳固的手,那个被她抓住的女人没了最先的惊吓,那恐怖的半边脸甚至在茉歌的胸口磨蹭,淫笑着,“好舒服,好香呢!” 茉歌羞愤交加,推着她离了她身子半步,恨不得立刻就杀了她,这个该死的女人! 那群女人似乎也没了顾及,料定了茉歌不敢怎么样,又想靠近…… 茉歌瞳眸紧缩,杀意掠过,冷声道:“反正你活在这个世上也是人不人鬼不鬼,生不如死,与其留在世上受尽折磨,不如我送你一程!” 话音刚落,茉歌紧盯着她的脖子,手起手落,眼睛都没眨一下,玉簪就无情地刺进了她脖子的动脉…… 顿时间,鲜血溅了茉歌一脸,甚至是她的肩膀和手臂,让她看起来像是索命的魔鬼…… “谢……谢!”怀里的女人只来得及说一声谢谢,就咽气了,软了身子,茉歌咬牙,压下心底的难受,扫了她一眼,无情的把玉簪拔出,更多的鲜血染红了她洁白的里衣,像是纯洁的天使在堕落。 “谁还敢过来的?”浑身是血的茉歌瞪着她们,眼光如冰刀,狠狠地扫向她们。那群女人也没有尖叫,如同死去的人是一个和她们毫不相干的女人,但是,她们推开了,没有人敢上前。连角落里看好戏的女人们都变得奇特的安静,这样死寂的空间让所有人都觉得恐怖,而手里握着满是血的玉簪,眼神酷寒的茉歌更让她们失去了刚刚的底气。 她们慢慢的退了开来,退到角落里,沉静的坐着,但是,眼神还是停留在衣不蔽体,一身是血的茉歌身上。 茉歌上前去,捡起刚刚被她们撕破的衣裳,已经不能穿了,她勉强地包裹着自己裸露的肩膀,也慢慢的蹲在另外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卷着身子,这才开始颤抖! 她杀人了! 这不同于在树林里那一次,这一次,是被杀人的鲜血声声地铺洒在她的脸上,她的口鼻之间,她甚至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液体还在她的脸上停留着,那一瞬间暖了她肩膀上的肌肤,可是,却也烫伤了她。 在一起罪犯的调查问卷中,曾经总结出一个问题,杀人者比被杀人更加恐惧,那样的恐惧是把亲身结束别人生命时所受到的良心谴责,沉重得如灌铁水,压的她心头喘不过起来。 茉歌看着地上死去的女人,她的头发散乱,平躺着露出了她整张脸,能进宫选秀又能被选中的女人,她的样貌应该属于上等美女。入宫的时候也是一个纯洁秀丽的女孩,可是,却变得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应该是受尽了折磨吧! 这里的女人,全部都是花样年华,有的是先帝的妃子,有的是轩辕澈的妃子,可她们生不如死地活在这里,个个变得污秽而肮脏,是这个皇宫抹杀了她们原有的纯洁。 已死的女人那一句谢谢还在耳边回荡,是她杀了她,可她说了谢谢,是因为她舍不得生命还是没有勇气结束生命,显然是后者,一个人想要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的确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那需要很大的勇气。 由此看来,她还真做了一件好事,不是吗?茉歌讽刺地想着。 第一次,茉歌对这座宫殿产生了一种痛恨、绝望! 以前只是一种抗拒,但是,这种抗拒现在变成了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这一夜,茉歌不敢睡觉,戒备地巡视着周边的环境,黑暗中,更是捏紧了那只雪玉簪,深怕她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别人羞辱。 鲜血沾了一地,茉歌突然红了眼睛,从未有过的悲伤袭上她的心头,她从未想过,轩辕澈送给她的玉簪会变成杀人凶器。 这一夜,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很漫长的一夜,黑夜如魔鬼,掐着别人的咽喉,让所有的人都开始憎恨黑夜。 蹲在角落里的茉歌身子有点发抖,她卷着身子坐着,慢慢地祈祷着,黎明快点到来…… 南柯一梦事竟非 092 血咒 上 地平线的第一缕阳关慢慢地射进这个经历了浴血之战的皇城,万物苏醒,迷蒙间的百姓只知道昨晚的皇城一片杀声,而不知道,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城中的尸体早在天亮以前就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似乎是为了迎合这一场政变一般,黎明刚过,刚刚有一丝晨光照射,天就开始阴沉,没有多久就下起了大雨,打雷闪电,足足下了一个上午,把城中的血迹都冲掉。 但是,皇城中飘着的血腥却三天不散! 城外,应枫和轩辕寒的军队和柳景柳生大战了一夜,知道城中升起了红旗,表示着轩辕澈大胜,城外的柳家将士顿时士气大跌,兵败如山倒! 应枫生擒了柳景和柳生,军队死伤三千,依旧留在城外安营,调整军队,还有把柳家投降的军队进行重新编排。 天一亮,柳家全家在睡眼惺忪间全部下狱!府邸被封,家产充公,在一片大雨中,所有人都下狱,哭哭滴滴一路,大人小孩,都穿上了囚服。柳靖多年来在朝中的党羽少部分被刑部以谋逆之罪抓至天牢,但是,南舒文有令,从犯等罪不及家属,家产也只有一半充公,不似柳家那般惨烈。 称霸了半个世纪的柳氏家族一夜之间连根拔起,树倒猢狲散…… 佑轩十一年,轩辕澈终于结束了外戚专权的局面。 今天的早朝有点奇怪,朝中大臣减少了几乎一半,在杀声刚歇中,轩辕澈去了一趟未央宫,尚还来不及换下沾满血色的龙袍就这样一步一步地登上了金銮殿。 他的身上,再也找不到那股温雅淡静,眼眸中的邪魅之气越发浓重,越发邪冷,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可逼视的王者之风和霸气。之前看起来绝色秀美的容颜染上了妖魅残佞,此刻的轩辕澈,和之前那个轩辕澈想比,一个天使,一个魔鬼!狭长的凤眸中,只有唯我独尊的张狂和傲气。 他的肩膀上,容不下一丝一毫的柔软和犹豫,象征着这个古老的皇族最尊贵的地位,有着天下最强悍的血液。 这才是真正的轩辕澈。 宫里在资深的嬷嬷的有序指挥下慢慢地恢复了平静,宫女太监各司其职,不到半天就让恢复了宫中日常的秩序,只有禁军,奉旨寻找芷絮的下落。 因为柳家以谋逆一罪下狱,身为皇贵妃的芷月被囚禁在明月殿。自知柳家逃不了满门抄斩的命运,经历了任性怀孕,到特意落胎,芷月似乎是看开了,眉宇之间竟然有了罕见的沧桑和痛苦。她让轩辕澈把她关进大牢,留在宫里也是白绫一匹,她宁愿在最后的日子里和家人一起。 而芷雪,在轩辕澈的有意袒护下,在加上朝中大臣对这位德才兼备,入宫五年一直帮着皇上的芷雪心服口服,她依然在宫里保有她该有的权利,只是总所周知,皇后之位,她必须让贤,她是柳家仅存的女儿,就冲着谋逆一罪,她也丧失了身为皇后的资格。 大雨足足下了一个上午,直到午后阳光在开始普照大地,六月天,孩子脸,阴了又阳,也不过是半天的时光。 虽然有着暖洋洋的阳光照射,可廖风却出了一身的冷汗,找了整整一个上午,连茉歌的影子也没有,看着轩辕澈一次又一次更加阴沉邪冷的脸,他的双腿就忍不住打颤。 跪在地上他,冷汗凛凛,就是在昨晚面对着成千上万的敌人时,他也从未如此的害怕,而轩辕澈不用说话,就单单眼神就让他背脊凉飕飕的。 “会不会被姑姑送出宫了?”芷雪拧着眉头,寻遍了宫里也找不到人影,好好地人不可能就凭空不见了,只有出宫这一个解释。 “不!还在宫里!”轩辕澈森冷的表情更加酷寒,薄唇紧紧地抿着,他感觉的到茉歌还在宫里,还在他的身边,只是为何他找不到她呢。“廖风,再去找,让所有的禁军停下手里的动作,全部去找人,就是把皇宫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朕找到。天黑之前找不到,提头来见!” “遵旨!”廖风应命,慌忙的走出了乾阳宫的大门。 芷雪看着他慌慌张张地出去,再看看一边阴寒如冬的轩辕澈,拧眉,说道:“找到絮儿,你要怎么办?别忘了,她也是柳家的女儿,我可以幸免,她未必可以!” “朕自有办法!”轩辕澈冷声说道。 芷雪苦笑,看着他眼中深沉的不安,心中酸涩,这一刻,她真的有点嫉妒芷絮,因为有个男人这样为她担心,为她着急,宁愿为了她冒天下之大不韪,不知道哪一天她死了,会不会有人为了她难过。 深呼吸,一扫心中升起的不快,芷雪看着他,说道:“我答应过絮儿让她出宫,所以不会食言,皇上,希望您能成全她。” “办不到!”轩辕澈邪魅的眸中尽是必得的偏执,和深藏的感情,他也一动不动地看着芷雪的眼,说道:“任何事情朕都可以答应她,除了这件之外。” “即使让她痛苦?”芷雪挑眉,冷声道。 轩辕澈自负一笑,眼光深沉难测,他坐到一边的塌上,坚定地说道:“朕会给她所有朕能给的。” “皇上!”芷雪苦笑道:“芷絮入宫之后和我相处了一年多,我深知她的个性,她不会心甘情愿地留在宫里的,特别是经过这么残酷的经历,她只会远远地逃离这里。她喜欢你,但是,没有喜欢到一定要非要你不可的地步,她更喜欢出宫,自由自在地生活,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成全她这个心愿,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你身边,受折磨的是你们两个人。” “朕比你更了解她,爱不可以,恨一定可以!只要她留在我身边,一切都无所谓!”轩辕澈邪魅地勾起唇角,笑得阴冷骇人,“雪儿,该是实现我们诺言的时候了,看准一个时间,朕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排你出宫,舒文等了你快五年了。你……以后好好地对他!” 对轩辕澈而言,芷雪和南舒文是他人生中最挚爱的朋友,是他们一步一步的陪着他走到今天的,他愧对了南舒文很多……很多! 所以希望他能得到他所想要的!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芷雪心中悲涩难忍,这么多年的相伴相知,一路风雨与共,扰乱了心肠,他可知道,她早已爱上了他,不再是南舒文。 这一生,总是为别人而活,当初进宫和轩辕澈定下的协议就是事成之后,让她和南舒文双宿双飞,可如今,这颗心却显得太拥挤,她同时爱上了两个男人。 五年前的南舒文! 五年后的轩辕澈! 眼圈微有点红润,多少年没有哭了,她都以为她已经不会哭了,如今这个约定摆在面前,她该何去何从。 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南舒文!愧他太多,身体上没有背叛他,可心灵上早已经让另外一个男人扩充领地。 罢了罢了,出宫也好,起码,她会用一生的时间去陪伴南舒文,还她欠他的感情债,这样似乎对谁都好…… 对谁都好! ТХТ粭集ТXТH亅、COM 对谁都好! 压在肩膀上十多年的责任和压力一夕之间都没有了,芷雪沉重得心有了片刻的轻松,即使日后去了黄泉,她也不会愧对轩辕家的列祖列宗,不会愧对她的娘亲。 未央宫,禁军层层把守,偌大的宫殿中,空寂而苍凉,金碧辉煌的宫殿在雨后的阳光中闪闪发光,贵气却冷硬。 轩辕澈含着邪魅的笑,站在庭院中,当他还是懵懂不知的时候,他就特别讨厌这座宫殿,这里除了华丽贵气,什么都没有。没有他渴望的母爱,没有他渴望的手足之情,不管他多努力讨好她,得到的永远都是冷漠和打击。 冷冷一笑,阴鸷的凤眸扫向那栩栩如生的凤凰,右手一挥,一股内力随之而去,快如闪电,瞬间凤凰灰飞烟灭,只剩下冰冷而破碎的石膏。 他不会让她这么容易得死的,死了太便宜了,他有的是方法好好滴折磨她。 入了未央宫,轩辕澈冷笑,不愧是纵横一生的女人,到了今天这种地步,还维持着她身为太后的尊贵。紫红色的苏绣宫衣,领口用银线绣着浮动凤凰,样式简单,姿态尊贵。披地的长纱柔和地在她脚边圈成一圈涟漪,宫衣上的花纹别致工整。梳着样式复杂的云鬓,斜插八只金步摇,明珠翠玉辉映,是她一贯的太后打扮。 容颜已经冷硬如冰,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到了今时今日这个地步,她还是没有放弃身为太后的尊贵和姿态,还梦想着有一天能咸鱼翻身。 或许,冷硬的血液因子让她永不服输。 轩辕澈冷笑,他会教会她,什么叫认命,但是,找到茉歌之前,她还不能死了,这是唯一能找到茉歌的线索,轩辕澈虽恨不得她灰飞烟灭,却不会拿茉歌的危险来当赌注。 “你把霄儿怎么样了?”太后瞪着他,沉怒问道。 空旷的宫殿中,竟然微有回音,光洁的地板映出了轩辕澈邪魅的凤眸和阴寒的唇角,他已不再是那个温雅淡静的轩辕澈,太后深深地意识到这一点。 “把他怎么样那要看看你的意思。”轩辕澈模棱两可的回答,残佞的眼光直视着她尖锐地眼神,勾起了一抹弧度。 太后突然一笑,冷声道:“原来那个丫头真的是你的致命伤,宁愿让霄儿和她交换,轩辕澈,别以为这样就可以骗得了哀家,哀家不相信你有那个度量会放虎归山。” 冷冷一哼,他不屑地说道:“他从来就不是一只老虎,又怎么能说是放虎归山呢,没有了你们,他什么都不是!” “轩辕澈,你果真是一个掩藏高手,如果早知道这样,当初在凤凰殿的时候,哀家就让你和那个贱人一起下地狱!” 阴寒一笑,颇长的身体散发着一种恐怖的怒气,轩辕澈冷声道:“你口中的那个贱人会是先帝唯一的皇后,是轩辕最尊贵的女人,诏书明天就颁发,追封母妃为端敏皇后,端敏皇太后,而你霸占了轩辕几十年,最终在史书上不会找到关于你一点一滴地痕迹。” “你敢!”太后沉怒地站了起来,颤抖地指着他,那股怒气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是先帝的皇后,现在的皇太后,是轩辕国最尊贵的女人。而轩辕澈却告诉她,这一切只不过是镜花水月,到头来她只是历史遗忘的一位无关紧要的人,这怎么能让她不怒,不忿。 “你以为轩辕还有人可以阻止得了朕吗?” “你……”她气愤的脸色发红,锐利的眼神仿若冰刀阵阵射向轩辕澈,可他却纹风不动,他想要知道茉歌的下落。在此之前,他不会动她一根毫毛,若出动所有的禁军在宫里上上下下都找不到茉歌,那么她一定处在一种及其危险地环境中,不然以茉歌的聪慧,不会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而这个时间拖得越长,她的危险就更加大了一份,到底要如何从她的嘴里套出话来。 “你不管那个丫头的死活了?”她阴冷的问。 “朕的好弟弟也在朕的眼皮底下。”轩辕澈不紧不慢地说道,神情冰冷。 “那好,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反正霄儿对那个丫头也满意得紧,在黄泉路上,正好做个伴,有何不可!”她冷哼着。她就不信他真的不着急芷絮的下落,太后锐利地瞪着他脸上的表情,企图以茉歌威胁他,答应她的条件。 冷冷一笑,轩辕澈脸色不变,偏执地说道:“没有朕的允许,没有人能把她带走,就是阎王也一样。” 哈哈哈……尖锐地笑声彰显了她的得意,刺耳的笑声停歇,她讽刺地说道:“恐怕你和哀家在这里说话的那瞬间,那丫头已经被生吞活剥了,哈哈哈……没想到轩辕家专出痴情种,你父王对那个贱人念念不忘,看在她的份上,我千方百计地让他废太子改立霄儿他也不从,即使你整天雕玉,没有一丝君王之气,他依然爱屋及乌,不舍的对你过于责骂。真是报应,他竟然是死在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身上。而你和霄儿,谁不爱,偏偏去爱那个来路不明的丫头,这也会是报应,总有一天,你也受到报应的。” “那是你死了之后的事情了!”冷冷地拂袖,他转身出了未央宫,身后依然是那尖锐刺耳的声音。 曹林带着人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不敢看轩辕澈此刻的表情,森然骇人,仿若阎王,他不用说话,光是看他的脸色,所有人都吓得冷汗淋漓。 回了乾阳宫,廖风已经在等着了,轩辕澈吩咐,每隔一时辰,不管有没有消息,都要回乾阳宫回报,已经酉时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轩辕澈也彻底失去了耐性,他感觉得到茉歌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 该死的,到底漏了哪些地方没有搜查的? 恐怕你和哀家在这里说话的那瞬间,那丫头已经被生吞活剥了…… 太后的话又在他的脑海中想起,轩辕澈变得更加烦躁不安,整整消失了两天一夜了,不知道她到底受了什么罪,那么高傲聪慧的茉歌……彻底扯动了他从未有过的惊慌,心里如蹦了一根琴弦,随时都会断裂。 忽而灵光一闪,轩辕澈倏然站了起来,遭了,他知道哪里没有搜查了! * 茉歌很冷,阴暗的空间潮湿异常,早上刚刚下了一场大雨,这里的角落都是潮湿的,破旧的宫殿屋顶瓦片早已破旧,雨水顺着瓦,滴滴入了冷宫,地面上都是雨水的痕迹,即使有阳光,也没有照干地上的泥泞。雨水刚好照在尸体上,坑洼之处尽是血水,这一幕,更让人觉得这里非人居住。一下雨,酸臭味更加浓重,刺鼻,她觉得自己的嗅觉都要被这气味完全破坏了。 阳光出来的时候,她所坐的这个角落碰不到阳光的触角,茉歌期盼着有人能够来这里,可,从早上到中午,都是静悄悄的,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虽然依旧卷着身子避免消耗能量,她还是觉得饿的前腹贴后背了。 难道这里都不给吃的吗? 她饿得头昏眼花,又不敢睡觉,害怕这一睡,又会变得娇贵了,握着雪玉簪,傍晚的时候,她脸颊开始发红,呼吸变得灼热,额头上冷汗淋漓,她知道,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抗议了。 茉歌嘲笑自己,在古代娇生惯养了快两年,身体也变得娇贵了,这病来的太不及时了,难不成真的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儿吗? 轩辕澈为何还没有找到她,难道他失败了吗?茉歌忧心地想着。 傍晚的时候,两个小太监送饭来,没有开门,只是从门窗上把饭菜和几十个硬馒头丢了进来,昏昏沉沉的茉歌一喜,终于有人来了,她站了起来,这才发现她卷着身子太久,双腿变得僵硬麻痹了,但是,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让小太监帮忙传话。 挣扎着、颤抖着,拼命地往门口走去,茉歌似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量,语气乞求着,“我要见皇上,两位大哥,帮忙传达一声好不好,就说是茉歌在这里,求求你们了!” 那两个小太监见她一身是血,因为和女人颤抖而头发凌乱,衣不蔽体,鄙夷的瞅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我们一生都见不到皇上的面,娘娘,死心吧,到了这里,没有一个能出去的!” “求求你们,帮忙通传一声,求求你们,皇后也行,我是她妹妹,我是柳家的九小姐,你们不能把我关在这里!”茉歌瞪着他们,希望他们能通传一声,不管是哪个知道了,她都有救了。 “柳家三天后满门抄斩了,你还是认命地呆在这里吧,估计还能多活一阵子,哼!”另外一个太监也嫌恶地睨了她一眼。 脑袋轰了一声作响,茉歌有一秒钟的闪神,但是,很快就回过神来,“只要你们帮我通传一声,我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你好不好?”茉歌说着解下头上的头饰,脱下玉镯,唯独把玉簪留了下来,透出小小的木窗,递给了那两个小太监恳求着。 两人对视了眼,贪婪地接过,“知道了!”虚假地应了声,茉歌还想着说什么,他们已经离开了。 暗自咬牙,狠狠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茉歌又一步一步地回到刚刚那个地方,那些剩菜剩饭,还有硬馒头,她是怎么也吃不下去的。 她知道他们不可靠,可现在,她也只能赌了! “你是柳家的人?”对面,吃着硬馒头的一个女人问道,饿了一天,她们吃东西像是饿狼扑羊一样。 茉歌懒得回答,继续卷着身子,瞪着眼睛,她已经超过三十个时辰没有睡觉了,也没有吃过东西,加上杀了人的恐慌,又呆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茉歌从生理到心理已经达到了极限,实在是不想浪费精力和她们周旋了。 低低的笑声传来,夹着恶意,“没有想到柳家的人也有一天会被送了进来,真是大快人心啊!你和柳媚儿那个贱人是什么关系?” “笨!没听她说了,柳芷雪那个妖女是她姐姐,柳家的人,从柳媚儿到柳芷月,哪个是好人!哼!柳家满门抄斩,哈哈……我做梦都盼着有一天,要是送进来的是柳媚儿或者是柳芷雪那个贱人,我一定整的她们死去活来,哈哈……没想到,要砍头了,真想看看她们的下场!” “不许你侮辱我姐姐!否则我杀了你!”茉歌疲惫的眼充满了血丝,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有人羞辱芷雪,她不会做事旁观。 “侮辱她又怎么样?这里的女人,哪个不是你的姑姑和你姐姐送进来的,不是柳媚儿就是柳芷雪,不然就是柳芷月,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另外一个女人愤恨地说道,骷髅般的眼闪着憎恨的怒火。 茉歌笑了,为她们感到悲哀,她苦笑道:“太后我不敢说,芷月我也不敢说,可是你们之中如果有人是芷雪送进来的,那一定是你们犯了事,否则就是你们的家族犯了事,不然就是妨碍了什么。她做什么,都会有她的道理,不会平白无故地送一个人进来受这样的折磨。身为妃子,你们不懂得审时度势,不懂得敛去锋芒,已经丧失了在宫里立足的资格,已经注定会有一个失败的人生,而不能全部怨恨别人,你们今天有这样的下场,你们自己要负起一半的责任,不要全怪在她头上。” 茉歌所说的话,让很多人安静了,本来因为柳家引起的骚动平息了下来,但是,有的甚至垂下了头。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是柳家的人自然会帮着她们说话,哼!我们会有一个失败的人生,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不一样进了冷宫,你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女人尖锐地指责茉歌,语气愤恨,向来是对柳家深恶痛绝。 茉歌昏昏欲睡,又饿又困的她,加上身体不适,已经呈现了半昏迷状态,她倚着墙角,幸好脸上都是血,她们看不出端倪来,闭着眼睛,貌似在闭目养神,其实她已经累得睁不开了。可,她的嘴巴还能动,只要维持到有人来,就可以了,“我当然和你们不一样,我不是皇上的妃子,我只是皇后的妹妹,除了这层关系,我和皇宫没有任何关系,只要我活着,就会出去,而你们,这辈子都出不去,就这么简单!” 紧紧握着玉簪的手垂在一旁,茉歌真的感觉自己受不住了,火热的温度灼热地燃烧着她的能量,迅速地使她的身体发软无力。 “她说她不是皇上的妃子,那她为什么会被打入冷宫?”一人好奇地问道。 “听她胡扯,柳家败了,她一定是因罪进来的,冷宫可是弃妃的天下,哼!” “琳姐姐,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你们看看!”一个年纪尚小的女人指了指茉歌,她真的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倚着墙角,像是活死人般。 “有点奇怪!我们过去看看!”六七个女人轻手轻脚地靠近茉歌,见她毫无反应,有一个就要大胆地抚向她的鼻尖,其实是想看看她是不是断气了,谁知道茉歌反身性地右手一挥,玉簪无情地划伤了她的手心,她疼的尖叫一声,茉歌猛的睁开眼睛,布满血丝的眼凶狠地瞪着她们,“你们想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睛通红,如一只戒备中的野兽。 冷宫的门口,两个小太监得意洋洋的展现着今天茉歌给他们的首饰,贪婪地笑着,芷雪极疼茉歌,给她佩戴的都是顶级的珠宝,价值不菲,白白的得了便宜的两个太监,笑得好不痛快! “真是个神经病,竟然希望我们去通知皇上和皇后,哼!进了这里,还没见过能出去的呢,真是异想天开!” “是啊!还说什么柳家的九小姐,我看啊,皇上那么痛恨柳家,就是知道了也不会理睬的,反而还会赐她一条白绫,死得更快一些。”另外一个讽刺地笑道。“ “不对啊,你听说宫里有哪位妃子是柳家的九小姐么?我似乎没什么印象!“ “哎……像我们这种守着冷宫的小太监,连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都见不到一面,还说什么妃子呢,简直就是做梦,这里和前头隔了那么远,平白无故拿了这么好的珠宝,真是发了……哈哈……” 银光闪,笑声歇,一颗头颅滚落,吓得另外一个小太监惊恐地睁大瞳眸,双腿发软地跪了下来,对上一个带着面具,浑身散着骇人怒火的男人。 冰冷的剑指着他的脖子,凤十一冷声问:“给你们这些珠宝的女人在里头?”是肯定句,可他一想到这两个太监收了茉歌的东西,竟然一点都没有通知前头,前方在翻天覆地地找着茉歌,可他们却掩藏不报,实在是该死! “是……”他的声音破碎而凌乱,那些首饰丢了一地,轩辕澈剑尖一挑,又去了一条命,这样却还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捡起茉歌的首饰放入怀中,他在两个小太监身上摸索了片刻,找到了钥匙,二话不说,迅速地进了冷宫。 “啊……放手!”里头,茉歌声声尖叫,却阻止不了她们的手劲,身体不适的她根本就抵不过她们淫秽的手…… “凤十一……救我!凤十一……”茉歌只觉得屈辱不堪,被她们拉扯着,她的双腿因为乏力根本就站不起阿莱,只能拼命地挽救着快要被她们扯去的里衣…… 这些女人,简直就是……野兽! “凤十一,你这个混蛋……你在哪里?救救我……”茉歌已经被她们扯得身体半裸,肚兜的带子松开了,手臂上因为挣扎更加伤痕累累…… 每一次,一有危险,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凤十一,每一次,她一有危险,第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也是凤十一…… 听到那熟悉的呼唤,凤十一赶紧开门,一脚踢开那扇门,进门的景象让他第一次,觉得,杀人是一件痛快的事情…… 十几个女人围着茉歌,淫秽的笑着,拉扯着她的衣服,在她的身上上下其手,凤十一只觉得额头青筋暴跳,握剑的手力道大得差点捏碎了剑柄,这些女人激起了他血液中最阴暗的邪恶因子,竟敢这么对她…… 因为那一声踢门声,所有的女人都停住了动作,回头望着那个虽然带着面具却让人不敢逼视的男人,浑身阴森恐怖,沉重得呼吸泄露了他极其愤怒的情绪,衣不蔽体,孱弱地躺在地上的茉歌,一身是血,却依旧夺目的茉歌,虽然备受侮辱,却没有哭泣的茉歌,如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插进他的心脏…… 所有的女人都被他惊骇到了,匆匆忙忙的退至一边,只留着两双眼眸隔着空间凝视,茉歌布满血丝的瞳眸竟然笑了,他终于来了…… 凤十一缓慢地走近她,解下他黑色的外衣,把半裸的身子的茉歌抱了起来,心疼的抚着她凌乱的发丝,凤十一瞳眸晦涩难忍,只是无声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受惊的心灵,这样的环境,她竟然呆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他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找到她…… “带我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茉歌埋在他的胸口,咬牙说道:“离开这儿,离开皇宫,去哪都行!拜托你!” “我带你离开,放心,小茉茉,永远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你了,我发誓!”抱起她,凤十一狠狠地扫了那群女人一眼,手里的剑在寂静的空间一划,刚刚在五位动作最放肆的女人当场毙命…… “是……皇上!”角落里一个女人低低地说着,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喃喃自语。竟然是皇上。 “你说什么,他是皇上?”惊骇的女人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眸子,看着一剑毙命的五个女人,惊恐随之而起。 “我又一次不小心看到的,黎明的时候……”女子的声音低低哑哑的…… 冷宫外,两具太监的尸体已经处理干净,有两名黑衣人在一边等着,凤十一吩咐他们锁着冷宫的宫门,抱着茉歌,飘上屋顶,一直往幽阁而去。 南柯一梦事竟非 092 血咒 下 一路上,凤十一连停一下都不敢,紧紧地抱着她,怕是摔碎了一块稀世珍宝! 懂得灵性的马儿很快就驰骋,片刻就到了幽阁。 “快点准备热水!还有煮一碗退烧药和稀饭。”凤十一吩咐着那群黑衣人,抱着茉歌曾经住的阁楼而去,这里被保存的完好,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群黑衣人愣了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夸下了肩膀,跟了他这么多年,自然分得清他的语气代表了什么样的心情,一群人认命的在厨房起火烧水…… 他们这几天也是忙得黑天暗地的,好不容易有个睡懒觉的机会,结果被喝令在厨房当厨夫了。 热水很快就烧好了,送到了茉歌的阁楼里,调好了水温,才在凤十一危险地瞳眸中退出阁楼…… “阁主亲自伺候女人……洗澡?”一人望天似乎想要看到太阳…… “该不会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一人干笑,结果被敲了一记,惹得他回头怒瞪,大有拼命的意思。 “你以为阁主是你啊?没看到我们未来阁主夫人那副狼狈样吗?回头问问鬼魂怎么回事!” “我们是不是该闪了,不然阁主一会儿生气起来……”话音一落,人跑的一干二净,速度快得好似他们刚刚不存在似的。 阁楼里,凤十一面不改色的脱下茉歌身上堪称破碎的衣服,幸好没有被她们真的侮辱到,否则,他不敢想象性格刚烈的茉歌会有什么样的激烈举动。 抱着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木桶里,凤十一撩起衣袖,温柔的帮着她洗去一身的血迹,突然,他惊呆了…… 因为茉歌背后的那只蝴蝶…… 凤十一倒吸了一口气,第一次不能控制自己的惊讶,差点惊呼出口,彩蝶?玉凤国的……圣女!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她会是玉凤国的圣女? 邪皇玉笙找了十几年的圣女竟然就在他身边,她应该也是玉凤皇室的人,只有玉凤皇室的人才会是圣女…… “我的背有那么好看吗?”茉歌倏然出声,若不是她现在是在是咩有一丝力气洗澡,她真的想把这个混蛋给扔出去。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在她面前一丝不挂的任着他看,要说不害臊,骗鬼鬼都不信,但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一个人把自己打理干净,而她现在严重怀疑,身后的凤十一到底在看什么,他不是一个好色的男人,不然她也不会那么放心的任他观赏,要是他好色,以前在幽阁的时候就可以要了她而不是等到现在。 凤十一回过神来,眼中凝聚着一股深沉,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 舒了一口气,他仔细地帮茉歌洗头,脸上和肩膀的血迹,那些被抓伤的痕迹让凤十一眼中渲染了一股血腥之气。真应该全部杀了她们…… “不要在这时候起杀意,凤十一,我很冷,不需要你降温了!”茉歌闭着眼睛,昏昏欲睡,却能感受到身后的杀气。过去了!她说服自己,不管当时怎么害怕,都过去了,她不想抓着过去的阴影不放,所以努力地让自己遗忘。 凤十一愣了一下,扬起笑,这就是茉歌……凡事都坚强的茉歌,只是,她真的能忘记吗? 默默不语,他帮她洗净了身子,见她一动不动地坐着,不禁挑眉,“我脚软,没力气!”要不是手脚酸软,他哪有机会吃她的豆腐。 凤十一拿起大毛巾抱着她起来,紧紧地裹着,心平气和地抱着她出去,这样的晚上,实在是不适合再发生什么,所以,他必须忍下体内的骚动,但是…… “茉歌……”很戏谑的声音,茉歌懒懒的应了一声。 “身材不错!”说明他以后有口福,凤十一痞痞的想着。茉歌轰一声,脸颊全红了,刚刚还没什么精神吗,被他一闹,瞌睡虫都快跑完了。 听听这是什么话,该死的凤十一,刚刚被他擦遍了全身也没见得她脸红,现在却因为他一句话全红了脸蛋,像是煮熟的虾。 不过也有点喜悦,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只是让她放松心情而已,凤十一,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看看他的真面目。 应该会是一个俊逸潇洒的男人。 让她坐在床上,凤十一轻柔地为她擦干头发,这是另一个自己绝对不会做的事情,他摇头叹道,注意到她的眼光一直在他的面具上打转,不由的一笑,“怎么,突然觉得爷很帅?” “能不能把面具摘下来?”茉歌真的很渴望看一看他的真面目,只是一眼就好! 擦着头发的手停顿了一下,凤十一又若无其事的继续,痞痞的笑道:“凤家有祖训,凤家的男人的面具,只能为自己一生的伴侣摘下,小茉茉,你要嫁给我吗?”凤十一问的极其期待,存心闹她,这个女人喜欢轩辕澈喜欢得死心塌地,显然那副不存在的温淡模样比较受她青睐,凤十一严重怀疑这个茉歌的眼光,真不明白,那样装出来,软趴趴的模样到底哪里吸引她了,害的他经常要吃自己的醋,还是捧着醋桶直接灌,哼!不满的想着,手中的力道却极其温柔。 “你家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祖训啊?”茉歌摆明了不信。斜睨着他,和他聊天,显然是放松心情的最佳方法,她确定自己一会儿一定会有个好眠。 “是啊,刚刚加的祖训,后代子孙要以这祖训找媳妇。”凤十一笑道。 茉歌白了他一眼,看着他面不改色的为自己涂着散瘀的膏药,柔嫩的指尖在她赤裸的肌肤上移动着,偶尔帮她按摩散瘀,茉歌就觉得脸颊如火烧般,火辣辣地烫着,这家伙似乎享受着这样肌肤的触感,动作特别缓慢。 “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说什么啊?”他故作不懂,就是故意的又怎样,第一次服侍女人,总要寻一些报酬吧,特别还是他心仪的女人,要是他看着她真能面不改色,他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毛病…… “我要休息了!” “吃过饭,喝过药再睡,你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体温也很高。爷不可要你一睡不醒,饿死在梦中!”凤十一拉着棉被盖紧了她,又把帷帐拉下来,这才对外头喊道:“把东西端进来,然后滚!” 声音邪冷威严,一点也不像在茉歌面前的凤十一。 “是,阁主!”外头应了一声,乖乖的端着稀粥和几碟小菜进来,外加一碗滚烫的汤药放在桌子上,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但是,要分对象!所以,他乖乖地退出去…… 凤十一这才起身,把东西端了过来,有一口没一口地喂着茉歌。 “凤十一,我不想回宫!”她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道,那里是她的噩梦,她要离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去。 凤十一不说话,这是点点头,继续喂着她。 “你不要告诉他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回去,你也不要逼我回去,可以吗?”茉歌恳求道。 凤十一笑问:“你不是挺喜欢皇上的吗?不回去,就永远也见不到面了。” “见不到就见不到吧,放在心里就可以了,那里,我一辈子也不想再踏入半步!”茉歌铿锵有力的说道,清润的脸蛋一片坚持。 “我还以为你会非他不嫁呢,小茉茉,原来你记得你贴上爷的记号了!”依旧是痞子般的笑容。 茉歌恼怒的瞪了他一眼,掩饰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说道:“不要脸!答应不答应,不许告诉他我的下落,让他以为我死了也好,我知道你是他的人,要你背叛他不容易,可是,我就求你这一次,好不好?” “我答应你,不会把你的行踪告诉他,也不会逼你回宫,可以了吗?”凤十一笑道,反正他已经知道她的下落,虽然不会逼她回宫,但是,若是她自己要回,就不关他的事了。 “谢谢!” “明天太阳一定从西边升起,睡觉吧,小茉茉,今晚你累了!”喝过药,他扶着她躺了下来,刚想要离开,又回头来,笑道:“我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说着,低下头来,吻上她艳如玫瑰般的红唇,长长地一吻似乎有着安定茉歌的效果,让她忘记刚刚在冷宫时候的恶心。 终于结束了这缠绵的吻,凤十一还意犹未尽的轻啄了几口,这才帮她拉下棉被,让她安眠。 走出阁楼的凤十一没了刚刚那一身的轻松,眼前还是映着那只栩栩如生的彩蝶。 玉凤国的彩蝶圣女,玉凤皇宫最尊贵的女人,竟然流落在柳家。 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否则,茉歌就要被带回玉凤。 彩蝶圣女,若情灭,天下殇,若情动,天下兴。玉凤国第六位圣女就是因为与人相恋而被抛弃,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由原来的十六给国家划分为今天的三个。神州大地一直战乱,直到邪皇逼无奈何,杀了她,天下才开始安定。所以,没有人敢不信这个传言,所以,她一出生就会被圈养,不得接触任何男人,保持着无欲无求的心态,一直终老。因为她情灭,天下一定会动乱,可情动,兴的却不知道哪个国家,曾经的圣女爱上一名普通的玉凤男人,可兴的却是轩辕国。所以,玉凤宁愿把她圈养起来,也不让她动一丝男女之情。玉凤国并不是每一年都会有一位圣女,而是二十五年才会有一位,所有的圣女,不知道是不是命中注定会有劫难,最终,都没有一个能活过二十五岁。 这位圣女只能是玉家的人,但是,却无法确定是哪一位。 因为他是凤十一,所以才知道这个消息,上一届圣女的死亡之日便是下一任圣女的诞生之时。这些年,邪皇宣称的圣女是假的,只是为了安抚天下民心,他早就知道,也知道他暗中寻访真正的圣女。他在佑轩八年的时候曾经去过一趟玉凤国,所以才知道了这件事。轩辕国中,很多人也知道彩蝶圣女这个神话,却没有知道彩蝶圣女的背后有一只彩蝶,都以为那是玉家自己挑选出来。若不是幽阁在轩辕有最大的情报网,而邪皇又急于找回圣女,恐怕他也不会知道所谓的彩蝶圣女是背后有一只栩栩如生的彩蝶。若是让别人知道她流落在外,没有玉凤的圣地护身,那么她一定会成为天下追逐的目标。 活不过二十五?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凤十一捏紧了十指,没有他的允许,没有人能带走她,包括阎王爷。 情动……天下兴,兴的是谁的天下? 轩辕、玉凤、还是女儿国? * 冷宫门前,轩辕澈含着邪魅的笑,合身的龙袍衬得他身姿纤长,如天神降临人间,高雅尊贵。他的身后,太后惊恐地看着冷宫门匾上的几个破旧的打字,眼底尽是不可置信。 “轩辕澈,你不能这么对哀家!”她歇斯底里的嘶叫着,这里,她最清楚是什么地方了,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地找到芷絮,而且把她关到里面去,她一声呼风唤雨,到了老来栽在轩辕澈的手里,她知道她会死,轩辕澈是不会放过她的,可没有想到,他会把她送来这里。 光是外面闻到那股酸臭味,她就不难以想象里面是怎么样的恶劣。且里头的女人都对她恨之入骨,恨不得慢慢地折磨死她,有的被关了十几年,个个如野兽,若是真的被送进去,她真的是生不如死。 “不能这么对你?哼!”轩辕澈冷哼一声,妖邪的脸庞笑出一身的恶意,“本来朕还考虑着要让你下辈子怎么过,不过你倒是给朕提供了一个好地方。里头关着的,不是你的故人就是你的儿媳,朕是好心,让你和她们好好培养感情,在这里,你连求死的机会都没有。” “轩辕澈,你好狠毒,你会不得好死的!”太后尖叫着,眼底尽是恐惧。 “朕会长命百岁的!你好好和你的故人叙旧吧,朕不打扰了!”含着邪恶的笑,他示意廖风压她进去! 不管她一路上如何的嘶骂,如何挣扎,最终都撼动不了轩辕澈的决心,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被推了进去,而后传来一声声尖锐地叫声。 残酷的笑始终挂在他的脸上,轩辕澈邪魅的瞳眸盛满了对纠缠他十几年的仇恨和复仇之后的释放。 轩辕澈回了乾阳宫,芷雪在那里等着他,见他回来,眼中划过一丝复杂,行礼后问道:“皇上,絮儿还好吗?” 轩辕澈点点头,“暂且让她呆在宫外,避过这一阵子,趁她恢复心情的这段时间,朕会对这次的谋逆事件进行整顿,让风波尽快过去,她也可以换一个身份回到宫里而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芷雪深深地忘了他一眼,心里难受的有点刺痛,垂下眼眸,她沉淀自己的心思,苦涩的说道:“看来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的想法,皇上,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 幽阁,茉歌一觉就睡到第二天的下午,醒来的时候,肚子饿得她直皱眉,起床梳洗后,她默默地扫了一圈这个房间,她以为她永远不会回来了,没想到…… 摇摇头,看着天色已经快傍晚了,还是先解决温饱问题比较重要。 从她的阁楼到厨房,不短的距离,茉歌发现有些不一样了,以前的幽阁白天静的要命,只有晚上才会有出没的声音,现在,是她听错了吗?隔壁的练武场上,一片热闹,吆喝声、叫嚷声、还有兵刃相交的声音,显然是他们在比赛,像是打擂台一样。怪了,她可没见过这群黑衣人这么空闲过。 不过,茉歌也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从院门那里瞥了一眼就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一大碗香喷喷的牛肉面。 “小姐你醒了,阁主还说你要睡到晚上呢,啧啧……”正在吃面,一群黑衣人蜂拥而至,显然是比赛完了,也来厨房觅食。一个男子见她悠闲地吃面,戏谑的说道,标准的凤十一式的语气。 这又是让茉歌惊讶的一个地方,以前他们叫她……现在尊称小姐了,看来她的身价过了一年多,升了不少。 “小姐,你就煮你自己的晚饭?”一男子冲出厨房,瞪着她问,好似她生来就要给他们煮饭似地,那语气,充满了惊讶。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茉歌凉凉地丢一句名言给他们,这可是伟大的毛主席的名言,她一向遵从到底的! 她并不怕他们,虽然他们有的人冷酷无情,少言寡语,但是,有的却是风趣活跃,再加上他们都是凤十一的手下,都是介于正邪之间的男子,个个都有一身不凡的本事,她又有什么可恐惧的。 “小姐……你太残忍了!”一男子捶胸顿足,哭唱俱佳,差点眼泪都没有飚出来,可怜兮兮地说道:“好怀念小姐你煮的饭,真是色香味俱全啊,自从有幸吃到一顿,我就日思夜想……” “阁主回来了!”后面一声冷飕飕的声音,男子的话愕然而止,惊慌的环视,才发觉自己上当了,不禁一拳挥向一张冷冰冰的俊脸,怒吼着,“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茉歌不禁失笑,看来凤十一在他们心目中,已经不是恐怖两字可以形容的了…… 厨房一阵兵荒马乱,加上男人们吵杂的抢食声,茉歌觉得他们之间默契十足,感情深厚,凤十一说过,他们都是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加入幽阁的,而且都是孤家寡人,十几年的出生入死,恐怕早就把彼此当成了家人了。 她有点羡慕他们,谁说一定是有血缘的才会是手足…… 柳家有血缘的手足,个个都是勾心斗角,而他们,毫无血缘关系,却有浓厚的手足之情。 “对了,凤十一什么时候回来?”吃好饭,有点撑,茉歌随口问了问他们,等凤十一回来,她想让他带她下山。 “晚上!”有人简洁的回答。 “还要等他回来,我才能下山啊?”茉歌自言自语地说道。 “咦……阁主没和你说吗?小姐想要下山,我们护送就可以了,只要你挑我们几个人在暗地里保护,你想去哪里都行!” 茉歌大喜,赶紧站了起来,随手划了三个人,就决定下山。这个混蛋也不早点告诉她,这样她就少睡一点,可以在城里逍遥好几个时辰了。 茉歌回到城里的时候,夜色渐浓,花街受到前阵子政变的影响,变得冷冷清清的。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站在南国飘香的阁楼上,居高临下,含着笑容,肯定的说道,她会靠自己一双手创造自己想要过的生活,把柳家,把那个皇宫,忘得干干净净的。 晴天只是在她旁边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而雨烟,似乎显得有点忧心忡忡,眉宇之间有一丝淡淡的凄苦和哀愁,三个女人看着天上的明月,各有不同的心思。 “明天是柳家满门抄斩的日子!”雨烟轻悠地吐出这句话,语气似乎压抑着一点什么。 茉歌转头,看着她们两个,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已经和我们有任何关系了,从今以后,世界上不会再有柳芷絮这个人,只有符茉歌,只有南国飘香的当家如风!” 早上的阳光明媚温暖,晴空万里无云,茉歌本来不想出去的,可雨烟要去为四棵摇钱树买胭脂水粉,而她也好久没有晒晒城里的太阳了,就随着雨烟一起出门。 走到玄武大街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狗贼!……杀了他,杀了他……”人山人海地把玄武大街围个水泄不通,围观的百姓拿着鸡蛋蔬菜,纷纷的丢向囚车。 她和雨烟被人流挤到前头,一排一排官兵拿着长矛阻挡着怨气冲天的百姓,茉歌面无表情地看着囚车中的柳靖,穿着白色的囚服,没有昔日的容光焕发和威严,头发散乱不堪,双眸无神,破鸡蛋,蔬菜丢了他一身,他的头发上,似乎还有蛋壳,蛋清……整个人似乎老了十多岁,像一位迟暮的老人。 家眷被拷着铁链,跟在囚车的后面,也被百姓们丢鸡蛋和小石子……昔日艳光四射的夫人们,个个美艳贵气的女人们,出嫁的,不出嫁的……她认识的,芷眉、芷秀、……还有风度翩翩,对政治不感兴趣,仿若风流雅士的柳圣坤……茉歌忽而拧眉,她竟然看到了芷月?这是怎么回事,按道理说,她应该是赐死在明月殿的…… 随着人流被挤到菜市口,茉歌心情复杂地看着,一家老小,哭声一片,突然觉得寒心,满门抄斩,为了斩草除根,突然觉得政治真的让人寒心,忽而觉得轩辕澈冷酷得令人发指! 一人做事一人当,累不及家属!但是,柳家却要一门被灭,好多无辜的人都要为了柳靖的野心付出年轻的生命。 监斩官是南舒文和龚守望! 第一次, 她亲眼目睹电视上经常上演的斩头…… “雨烟,我们走吧,不要看了!”她头也不回,拉着雨烟就走过人群,不想看这么残忍的一幕,这样的一幕只能让她对轩辕澈更加恐惧而已。 人群外,茉歌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回头,惊呆了……“雨烟,你怎么啦?” 雨烟竟然泪流满面……让茉歌不解,倏然,鸣炮一声,雨烟身子瞬时僵硬。茉歌下意识地皱眉,知道已经开始行刑了,接下来还有两声鸣炮,这是菜市口的规矩,三声炮后,人头落地。 “没事,只是刚刚看到那么小的孩子也在里头,觉得……伤心!”雨烟飞快地擦拭着自己的眼泪,勉强地笑着摇头。 茉歌的眉从未松过,望着蔚蓝的天,这样的晴空,这样的日子,多了好多冤魂啊! 她拍拍雨烟的肩膀,她就是太多愁善感了! “茉歌,你都不伤心吗?”雨烟擦干眼泪,问道,语气里似乎有一点责怪的味道。 “我和他们就像是陌生人一样,有什么好伤心的!”茉歌别过头,不甚在乎的说道,可能有着芷絮的记忆,她心里是觉得有点淡淡的不舒服。 胭脂水粉没买,她们沿着原路回去,一路上,谁都安静的不像话,都没有说话…… “这柳家算是彻底完了,逍遥王爷也死了,柳家也灭了,这场政变真的是撼动人心,皇上用的是雷霆手段!” “可不是吗,听说那天,皇城死了好多人,满街都是尸体……”有人心有余悸地说道。 “听说皇后今天也不行了……估计是凶多吉少了!”一男子叹气,“多好的皇后啊,说没就没了……” “看来皇上不把柳家赶尽杀绝誓不罢休,哎……连皇后也不放过……” 茉歌的脑海里似乎被人狠狠地抽了一下,疼得她头昏脑胀,一时间站不住脚跟,差点跌倒…… 他们的话如一个魔鬼张牙舞爪地掐着她的咽喉,茉歌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人狠狠地刺了一道,差点窒息! 轩辕霄死了……她在也见不到那张俊秀的娃娃脸了,她一直以为轩辕澈会放过轩辕霄,她一直以为轩辕霄还活着……他明明答应过她要放他一条生路的…… 姐姐…… 茉歌一把挣脱雨烟的手,拼命的往皇宫的方向跑去! “茉歌……”雨烟愣在原地…… 她不相信轩辕澈会如此残忍,她不相信!心如万箭穿心,她不知不觉中双眼朦胧,她不相信。 这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茉歌狂乱的想着。 那个对她无限包容,事事宠溺的姐姐,那个在危险中拼命保护她,对她又爱又怨的轩辕霄,一个是她在这个时刻最挚爱的姐姐,一个是她当做朋友的人。她不相信他们就这样离开她,她不相信轩辕澈会做的如此决绝,如此无情。 泪不知不觉中爬上了脸颊,在她以为她要受辱得时候,她都没有如此的哭泣过…… 姐姐,等等我…… 轩辕澈,不要让我恨你!千万……千万不要! * 冷宫里,柳媚儿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整整一个月,被这些疯了的女人玩弄,羞辱,变着花样侮辱她的身体和灵魂。酸臭寂静的空间中,夹着疯狂的笑声,癫狂的保护,猖狂的羞辱……这些都让心高气傲的柳媚儿生不如死。昔日这些被她当成猴子耍着玩的女人,今天把她当成了一道共享的玩具…… 如今,谁也看不出来,她是昔日雍容华贵的太后,头发乱成草窝,脸上都是锐利的抓痕,身上,甚至没有一丝完好的肌肤。常年的怨恨和在冷宫里受到非人折磨的女人们,把这一切都算在她的头上,可想而知,她所受到的待遇比起茉歌要糟糕上千倍! 这里,甚至是求死,都会被她们救下,就是为了让她生不如死! 她已经陷入了一种极端疯狂和憎恨的情绪中不可自拔。 雷电交加的夜晚,一切都是那样的诡异,白色的闪电射在她森然恐怖的脸上,映出了她骇人而森冷的笑容。 月圆之夜,雷雨闪电交加,阴气浓重,真的是天助她也,柳媚儿的笑容扭曲而诡异…… 尖锐地碎瓦片毫不留情地划开她的手腕,血蜂拥而出,滴入一个瓷碗中,瞳眸中映出了血色的森然,血,足足流了半碗。 正对着东方,磕了三个响头,柳媚儿的瞳眸妖异地邪笑,逼出狠绝地恨意。 口中念念有词,正念着一堆咒语,一道闪电而过,映出她如骷髅般的脸,和她脸上疯狂的笑意。 这是一种古老的咒语,一场没有血就不会结束的咒语———血咒。 雨下得更大了,闪电更加了,雷声也越来越响亮了…… 咒语刚念完毕,她疯狂的大笑,夹着满腔的恨意,“轩辕澈,我柳媚儿用我千年不可轮回的代价来诅咒你。诅咒你最挚爱的人生生世世为奴为婢,孤苦伶仃,生生世世与你擦肩而过!我诅咒你,生生世世都活在痛苦绝望中!哈哈……” 风猛烈地呼啸,雷声更急了,闪电煞那间闪过,如白昼一样,照亮了整个轩辕皇宫…… 一切又开始步入轮回之中…… 南柯一梦事竟非 番外 芷雪 一 我是柳芷雪,是柳家的长女,生在权倾朝野的柳家,对于我而言,是很不幸的一件事。对于这个家,除了娘和絮儿,我毫无感情。在我还是一个无知的小女孩时,就发现,母亲她其实一点也不快乐。每天都强颜欢笑,父亲在我的印象中只是一个代名词,甚至连影子都有点模糊,若不是一年一度的家宴,我有可能根本就记不住父亲的样子。 柳靖,这个人,对我而言,就像是一个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我也宁愿他就是一个陌生人,因为她上了我母亲的心。从我四岁开始,母亲就逼着我读一些晦涩难懂的书,不是诗词音律,不是琴棋书画,而是争权夺势和玩弄权术。 此类书籍是最枯燥的,对一个懵懂的四岁孩子来说,学习极为吃力,我的兴趣也不大,所以没有少发过脾气。母亲刚开始的时候还会哄着我,可之后,她却一反常态,向来疼爱我的她开始责骂我,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要学习这些,为什么我要生在柳家,为什么慈爱的母亲会一夕之间变化如此之大。 直到有一次,我对先生讲的局势和手段感到惊心,感到恐怖,抵死不肯再跟着先生念书,甚至还怒问母亲,为什么我要学这些,为什么妹妹们可以自由自在的玩,而我却要躲在阁楼里跟着先生念书。这些质问惹怒了母亲,换来了她奋力的一巴掌,打得我脸颊红肿,整整五天才消失也许自小叛逆倔强,我连喊都没有喊一声,只是不屈的仰视着她。 我知道,直到生命的终了,我也忘记不了母亲啊时候的表情。 她抓着我细瘦的肩膀,似乎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一点也不在乎我懂还是不懂,就狠狠的说道:“因为你身体里留着一半轩辕的血液,虽然你姓柳,可我告诉你,你这一生只能在轩辕和柳家之间选一个。雪儿,你给娘记住,你在世人的眼里,是柳家的人,可在你的心里,到死都要给娘记住,你自己是轩辕家的人!听清楚了没有?” 那是一种希翼的神情,母亲似乎把一个不同寻常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她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有泪水,有悲愤,有尊贵……和印象之中那个高雅温柔的母亲完全不同。她的尊贵,代表了一个古老的王族,是王族独有的尊严,是轩辕儿女历代以来不可取代的高傲血液。 娘亲的喝令并没有使我感到害怕,可我却一直泪流不停,或许已经知道了这样的使命让我付出的是什么样的代价。真的很不公平,在我懵懂的时候,母亲就已经把我推进了一条孤独的路上,永不能回头,即使我反抗,也以失败告终。 我的院子里,是一个很独特的地方,站在院后的阁楼中,我可以看到父亲的书房,每一次出入他书房的人,母亲都交待我记得清楚,不用手,不用纸,要用脑,因为出入他书房的人是他的心腹,而出入频繁的人,进入父亲书房的人都有人去调查,然后反馈给我。我几乎可以把他的身家背景倒背如流。经年累日下来,我对父亲的明里暗里的党羽了如指掌。甚至对他安插在别人身边的探子也知之甚详。 但是这里也可以看到哥哥妹妹们平常都在玩耍的地方。每每看到她们自由自在的笑脸,每一次看到他们无忧的笑容。我就心痛,这种窒息的心疼慢慢地变成了痛恨,我痛恨柳家的一切,痛恨这个夺走我笑容,又培养了另一种笑容的地方,痛恨这个剥夺了我一切感情的地方。 母亲从下就不许我和柳家的人来往过甚,就算是院子里见到,也匆匆而过。我没有哥哥,也从来不把她们当妹妹,因为她们都是我痛恨的柳家人。 八姨娘进府的时候,我四岁了,好美的女人啊!我心里暗暗赞叹着她的美丽,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回眸一笑百媚丛生,回身举步恰似柳遥花笑润初妍。 比起府中的姨娘,八姨娘就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只是她的眉宇之间总有一股淡淡的忧愁,甚至是她极为受宠的那段日子,她的笑容也不达眼底。这样的女人就像是一团谜,让人有探究的欲望。 我娘似乎也不是很讨厌她,因为有一次我看见娘的眼里看着她,是惺惺相惜的怜爱,所以,我也大着胆子去找她。八姨娘是个才女,她的手,似乎精通一切,弹琴称得上无双国手,丹青让画仙无仇也自愧不如,锦绣也一幅千金……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会跟着爹回府呢?真的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很快她失宠了,因为和长工私通,这时候我才知道,八姨娘是闻名三国的奇女。虽然流落风尘却是天下文人雅士直至王侯将相追逐的女子。我没有看不起她,虽然四岁,但是,我知道风尘是什么意思,但是,灵心姨娘的身上一点风尘之气也灭有,又怎么会私通长工呢。这一定是那些丑陋的女人的手段。八姨娘那会儿有了絮儿,被爹赶到梧桐苑,我以为八姨娘会很失落,会失望。可恰恰相反,自从进了梧桐苑,她的气色竟然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这让我惊讶不已。 有的姨娘开始的时候还会来这里冷嘲热讽的,甚至说絮儿不是爹的孩子。但那时都被她冷笑的挡了回去,她说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看到了一个母亲扞卫孩子的坚强。在她怀孕的这段时间,我除了学业几乎都呆在她的身边,琴、棋、女工、歌舞……她是我的启蒙的师傅,一手一手的教给我。母亲看我在不耽误学业的情况下能把女孩该学的东西学得很好也就不反对,而我就更有理由天天都呆在姨娘的身边。因为我,其他的姨娘也不敢来欺负八姨娘,因为在相府中,我和娘和她们的身份有别,她们见到我甚至要行礼,自然也就顾忌三分。 我曾经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地对待这个妹妹,好好的疼爱她,尽量不让她受一丁点的欺负。 絮儿出生后,好细致的婴孩啊!她自小很黏着我,第一句话叫的也是姐姐,这样我有一种身为姐姐的满足感,终于有人需要我了,我不在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需要我了,我也终于觉得这个世界有了那么一点点色彩,全是因为她,我唯一的妹妹。 絮儿刚出生的时候,背后有一只小小的彩蝶,随着年龄的增长,蝴蝶也渐渐变大,我经常看着她的背失神。但是,八姨娘去告诫我,不许让絮儿知道她的背后有一只蝴蝶,也让玲珑不许再絮儿面前提,我们都不明白为什么,可姨娘慎重的脸色告诉我,这其中有她不得已的苦衷。 她经常抱着絮儿失神,空中喃喃自语,可兴天下,可亡天下,神色之间皆是复杂和晦涩,偶尔又闪过悲伤,无缘无故地抱着絮儿落泪。久而久之,我和玲珑都不敢再提那只蝴蝶的事情。 日子在反反复复的过着,很快我慢慢的长大了,七岁,说起来真的是好笑,才七岁,我竟然就有了轩辕第一美人的称号。七岁的孩子,模样还没有长开,哪来的美,人就是会趋权附势,我厌恶这个称号。在我眼里,我甚至比不上八姨娘的百分之一美丽。七岁,芷眉芷月她们对我冷眼相待了,太小的时候可能还会疑惑为什么这个大姐从来没有和她们一起玩过,自然感情也生分。再来,她们都是娇生惯养的小姐们,个个美丽精致,常年被我的锋芒比下去,自然也多了嫉妒。 我承认我是个坏心眼的女孩,自然为了能让她们嫉妒感到高兴,她们对我越是言不由衷,越是冷嘲热讽,我越是开心,也许我天生就是这样的人吧。 七岁那年,皇宫家宴,热闹非凡,我也认识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轩辕澈和南舒文。 初见澈,我颇为惊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精致的孩子。我知道姑妈有两个孩子,我见过轩辕霄,从未见过澈,姑妈对轩辕霄明显极为偏爱,每一次都看见她满足和骄傲的表情,就觉得似乎这个儿子就是她所有的一切。而我从未听过她提起澈。每一次问母亲,为什么没有看见大表哥。母亲就说大表哥是太子,学业繁忙,继而就不让我继续发问。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那时候的他,只比我大一岁,在宴会上显得有点腼腆,有点羞涩,是一个纯洁俊秀的孩子。有一双勾人心魂的桃花眼,像是能勾掉人的灵魂,这就是我的大表哥吗?我就会仔细地端详,好希望自己也有一双这样邪魅的眼睛。 舒文,在年幼的王孙贵胄中很安静,带着淡淡的笑,他的眼睛似乎隔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清里头的真实。而就是这层迷雾,让我有了探知的欲望。那晚皇上的兴致很高,因为在座的孩子个个聪慧俊秀,也让他龙心大悦。于是,一道圣旨,让我们这些年幼的孩子吟诗作赋比赛。包括轩辕澈和轩辕霄在内,所有的孩子都站了起来,以月为题,让每个孩子都赋诗一首。 那天是初一,是新月。我们都是以新月为照赋诗,只有舒文和澈是不一样,澈以满月赋诗,而舒文以上玄月赋诗。澈以满月赋诗,其意义不难理解,而舒文的上玄月却大有意思,不以月圆,不以月新,选在了中间。在太子和众多的王孙贵胄中,即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又不会喧宾夺主。知道皇上的赞赏,我才知道,原来,在我们这一辈中,很多人都已经脱离了孩子的纯真,开始对政局和情势有了细微的揣摩,谁都站在了自己的立场上。放眼同辈的王孙贵胄中,吵吵闹闹的有,文文静静的有,乖巧伶俐的有,我可以看透他们的心思,嘲笑他们的幼稚,可我竟看不透澈和舒文,他们之间细微的联系。 澈赢了这次的比赛,皇上赏了他一颗雪莲明珠,是女儿国的女王为了皇上的四十岁大寿给献上的。澈很高兴,可是,我看见姑妈的眼中闪过一丝很明显的恨意,她看着澈的眼神虽然带着笑意,笑容却达不到眼底。这让我对姑妈产生了厌恶,虽然她很喜爱我。 赋诗之后澈很安静地坐了一会,就退席了,我看见他脸上微微的失落,他极力想讨好姑妈,但是得到的却是姑妈更无情的对待。在姑妈的心里,或许只有霄,是她唯一的儿子吧!就像我有很多妹妹,可心里却只认一个妹妹。 既然是家宴,大家的客套话也免不了的。对他们之间的虚伪让我感到可笑,虽然那时候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那副模样。坐着坐着不免的厌烦,不由得偷偷地看向舒文坐的位置,发现他不知道何时也离席了。这让我更坐不住了,趁着母亲开心的时候求她让我出去散散心,母亲也心不在焉地答应了,兴许是因为忙着我姑妈说话,注意不到我身上来。 花园里荡着浓郁的牡丹香,迎面而来反而让人神清气爽,牡丹是轩辕的国花,御花园里遍地都是牡丹花。 一排宫女迎面而来,淡淡而昏黄的宫灯让我躲进了一旁的假山,因为遇见了又是一番行礼,我已经疲惫的不想再听见任何我不想听到的声音。细微的脚步声规律的过后,我这才舒了一口气,刚刚想出来,就听到两声稚嫩的声音,听得出来这是澈和舒文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十分好听。 “舒文,母后刚刚的反映如何,没有什么变化吧?”澈的声音冷冷清清的,稚嫩中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讽刺。 “放心吧!臣刚刚一直注意着皇后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太子,以后要更加小心,皇后一定会找到想方设法找到机会建议皇上废了你。”舒文道。 我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这么说。我也不想当个偷窥者,可这样的情况又由不得我走出去,因为我明白,这样会让他们更加怀疑我有意偷听。 “太子,你沉迷于雕玉已经是众所皆知的事情。目前为止,保持这样吧,皇上正值壮年,身体力行,短时间内不会废了你,先让臣和家父商议,这日后如何,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我知道!”轩辕澈点点头,“就凭我一个人,斗不过柳家,但是,终有一天我会君临天下,把他们踩在脚底下,让她去给我母亲跪下磕头。” 澈的声音充满了愤慨,透过石头,我看见他邪魅的眼中一片妖邪,散着一股迷蒙的恨意和邪气。 “太子,忘记这件事,忘记香妃娘娘说的事,忘记你不是皇后所生这件事。这件事之所以成为宫廷秘闻就是因为知道的人都下了地狱,你不要害了娘娘跟着受累,也让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我被自己听到的消息震惊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他不是皇后的儿子?那他是谁的孩子? 一阵低沉的喝令传来,“谁在那里?” 这一声喝令让我惊慌失措,脚下失足,跌进了荷塘…… 荷塘不是很深,却足以没过我的头顶,不会游水的我第一反应就是呼救,却没有叫的太高,只用他们两听得见的声音呼救。 然而,对于我的困境,他们似乎选择冷眼旁观,似乎我的生死并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也不是他们所在乎的。对于他们而言,我只是一个不小心听到了一个惊天秘密的人,是被他们所戒备的。想要埋葬掉这个秘密,只有杀了我,而现在,老天都帮了他们。 这个天下,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我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从小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多苦,我不甘心死在轩辕澈的手里,因为我的一生,是为了轩辕而活,我不甘心死在姓轩辕的人手里。所以,我只能自救,身上的华服不断地吸水,我感到脚底有什么东西一直缠绕着,一直把我往下拉,冰冷的池水狠狠地灌进了我的口中,让我的意志开始有点模糊。 “太子,真的不救吗?”南舒文拧拧眉,对着一旁眼光邪冷的轩辕澈说道:“她是安平郡主的女儿,要是死在宫里,似乎……” “是她自己失足掉下去的,不管我们的事!”轩辕澈冷冷地说道,稚嫩的脸上毫无表情,绝色精致的脸庞蒙在暗影中,更显得邪魅阴寒,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阴寒至此,好似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 就在他们转身之际,冰凉的池水冻彻了我的四肢,挣扎着最后一丝理智,我不想死,不想这么毫无意义的死,不然我就太对不起我自己了…… “轩辕澈,我可以帮你!我……是柳靖的女儿,我的脑海里装的东西……可以让你提前十年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我死了……对你们而言,是一种……损失。”池水冰凉地让我的牙齿打颤,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我知道,生死就在轩辕澈的一念之间了。我在赌,赌他们仇恨的分量,赌他们对权欲的看重,赌我和他们之间的信任,如果我赢了,我就可以帮他们,如果我输了,那么,至少我曾经为我的生命努力过。 轩辕澈和南舒文对视一眼,并没有犹豫很久,因为我就快沉入冰凉地池水中。迷迷糊糊中,我只知道一双邪魅的眼眸在我的脸上探究,那样的眼神可以震慑一个顶天立地的好汉,能让天底下任何一个人发抖。可能我的话并不值得信任吧,我迷迷糊糊的想着,很悲哀的想着,我这一生好累,好累,要是真的这样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絮儿,没有我的庇护,她要怎么过?我不是在水里吗?为什么会尝到咸咸的味道,原来我流泪了,真好,原来我还有感觉,是不是每一个濒死之人都会有这样苦涩的心情呢? 真的是对不起娘了,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了。 如果来生可以的话,我不要生在皇家,我要离这个皇宫远远的,远远的。我可以笨一点,可以丑一点,甚至可以是个白痴,这样我可以安安静静的过一辈子,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轩辕澈的同某种转动着一些南舒文看不明白的东西,沉沉的,幽幽的,偏头,示意南舒文下水救我。 “小丫头,有骨气!”隐隐约约中,听到有个笑音在耳边响起,还有一双温和的手抚摸着我湿透的头发,迷迷蒙蒙间,看见了舒文含笑的眼。 南柯一梦事竟非 番外 芷雪 二 自那次宫宴之后,我经常随着父亲出入皇宫,出入未央宫,父亲为人严肃谨慎,如同姑姑一样,但是,尽管他对我不闻不问,但是,我知道,他是以有我这个女儿为傲的。因为轩辕第一美女,第一才女的名气给他赚足了面子。而姑姑,是因为我的才思敏捷,小小年纪又懂得讨她欢心,因此也加倍的疼爱我。 她总说,看到我似乎看到了小时候的她一样。 ㄒㄨ丅郃集ТХㄒΗ亅.CоM 母亲的死,我对这个家感到极端的憎恨,那一年,皇上病危,母亲是他最疼爱的内侄女,有着进出皇宫的令牌,那一阵子,皇上动了要废太子的心思。其实,皇上对澈一向是很疼爱的,可能是因为雨妃的关系,他爱屋及乌,澈为了减少姑姑对他的戒心,装出一副温雅文静的模样,整天都躲在清莲殿中雕玉,努力地装出一副不理政事的模样,年纪尚小又没有实权的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对抗姑姑和舅舅。但是,皇上却对他这个样子很反感,皇上性子残暴,生性又多疑猜忌,他极为宠爱姑姑,经不起她枕边细语,多次萌动过废太子的念头,但是,看着那张和雨妃长的很相似的容颜,他又舍不得让他受到委屈。这样不上不下几年下来,姑姑失去了耐性,开始在他的饮食中加了慢性毒药,串通太医院说皇上阴盛阳衰,常年沉迷于酒色,对身体造成了损害。 母亲对姑姑从骨子里厌恶,而且自皇上陷入昏迷以来,她多以不能受到打扰而阻挡了太子,母亲等人的探视,这更让母亲产生疑惑。 而恰恰是这层疑惑让母亲丧了命…… 她说要带着宫外的大夫进宫给皇上看病,再加上,她手上有皇上的令牌,姑姑阻挡不得,只能是拖延时间,让父亲趁机杀了母亲。 那一天,和平常一样,通过窗口,观察着父亲书房里的一举一动,没有想到却看到了让我毕生难忘的惨事。我的父亲,在书房里和母亲吵了起来,他也许是劝着母亲放弃揭穿姑姑的念头,可母亲不同意,就这样,这个过程,我亲眼目睹了我的父亲活活地掐死了母亲。 阁楼上的我,紧紧地捂着嘴巴不敢声张,深怕一个不小心,连自己的命也丢掉,从那时起,我学会了武装自己,学会了不让自己心浮气躁,所有的情绪都慢慢地在心底沉淀,不再在脸上露出半点痕迹。母亲的惨痛经历告诉我,心急反而会弄巧成拙…… 丧礼很快就举行了,灵堂上,我跪到了深夜,婉儿和春儿一直在灵堂外头陪着我,深怕我有什么不测,可是,真是好笑,整个过程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过了子时,舒文来了,他说白天在灵堂的时候看见我的样子,不放心,所以晚上过来看看,一个堂堂的左相公子,半夜偷偷地潜入相府,就是为了陪着我度过这难熬的一夜。 我现在还记得那时候的他,一袭银白的绸衣,袖子上以墨线秀了一株墨竹,花纹精致,如他的人般,有仿若青竹的风姿。在那个时候,那个翩翩少年就一步一步走近我的心里,陪着我一夜,默默无语……那时候,我就在想,我要是不是柳家的女儿多好,要是我身上没有轩辕一半的血液多好,这样我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在他的怀里尽情地哭泣,哀悼我可怜的母亲,哭出我的痛苦和压抑,可我不能。 舒文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从懵懵懂懂的女孩到少女时期,我们都是知心知性……他知道我喜欢看花雨,会半夜带着我上麒麟山,等着黎明时分,漫山遍野的桃花纷飞,会纵容我偶尔的任性,包容我一时的耍赖。会背着我一步一步地下山,那时候的我们不问将来,只求当时。 漫步花田,仰望星空,畅谈着自己的心事,分享着彼此的喜悦和哀愁,无需语言,只要一个动作,彼此就能猜出心思来,默契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累积,多到什么无法抗拒。 少年不知愁滋味,春分一度化风流。年轻的我们似乎知道最终会分离,所以拼命地制造着甜美的回忆。就像是明天就是末日,今天就要好好的爱着眼前的男人,那时候的我,很珍惜这段感情,几乎投入了我的所有,忘记了我娘的话…… 佑轩元年到佑轩六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不管后来如何,那一段都是我一生中最珍惜,最幸福的日子,没有人也没有事可以取代。 佑轩六年,舒文和父亲在朝中明显形成了左右两派,以当时舒文的势力,如果是硬碰硬,一定是以卵击石。所以,澈决定了要大婚亲政,只要大婚,就可以亲政,舒文也就可以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这几年,根据我提供的内幕,他们君臣暗中安排了很多恶密探,培养自己的军队和黑暗势力,希望有一天能发挥作用,我想,我是可以功成身退的,我也可以假装忘记娘的话,可是事实证明,一切都是我痴心妄想。 皇帝大婚,是舒文在早朝的时候提出来的,那时候,朝政都掌握在父亲姑姑和六部议事阁手里,只有亲政了,才能免了垂帘听政,罢免摄政王,废除六部议事阁。 那年,皇上十六岁了,也该是大婚的年纪了,轩辕男子早婚,在十二三岁的时候,有不少都成家了,皇上能拖到这么晚也是因为太后和姑姑多次阻扰。随着年龄的增大,大婚是无可避免的…… 这件事一直让我很不安,我知道皇上大婚,姑姑多次向澈下毒手都未尝如愿,那么为了以防万一,皇后的人选一定会从柳家的女儿们挑选,而首当其冲的就是我。 我们几个女孩,芷月芷眉,芷盈,相差不到一岁,不管是哪一个,可以入宫,可芷月暗中和卫明寒郎情妹意,这件事我是知道了,其他两位因为天赋和个性的原因不得姑姑喜欢。而她一向喜欢的人是我,因为我很听话,所以,我很害怕,那段时间极为害怕听到姑姑的召见。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第一个和我提出这件事的人是舒文,我们相恋的事情一向是个秘密,所以都是约在晚上见面。那晚夜色朦胧,满天星光,是一个很美很美的晚上,却给我一个沉重的打击。 舒文说,与其让别人入宫,不如让我入宫,因为我会全心全意地去帮他们,因为我的能力和智慧能帮的澈在最短的时间里控制全局。 这样的话从我最爱的男人口中说出,真的伤了我。他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神,向来清润的脸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愧疚。 我知道,政局让他和澈这几年都过得很辛苦,很辛苦,但是,让我去牺牲,真的很残忍! 对于舒文来说,澈是一个朋友,也是一个兄弟,他从小陪着他一起长大,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让芷眉或者芷月进宫,的确增加了很多不确定的因素,特别是后为,可以掌控后宫禁军等同于掌控整个皇宫一样,他们都赌不起这个不确定因素。 那一晚,是我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哭,也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哭,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哭过。我所有的感情和心酸都在那个包容我一切的怀里哭尽了,埋葬了一生的希望。那种纯洁的幸福在霎那间灰飞烟灭,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舒文只是紧紧地抱着我,不说话,拼命地说着对不起! 那一天,第一次,我抛开所有的礼教世俗,去诱惑一个我爱了很久的男人,这一点都不像是我柳芷雪会做的事情,可我就是做了,我想把自己干干净净的交给那个我第一眼就选中的男人。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想去理会。 我不想认命,所以私下和澈有了约定,当一名有名无实的皇后,等到他扳倒柳家后让我出宫。 他答应了,他说,他亏欠舒文太多,所以不会夺走舒文唯一珍惜的人! 因为他这句话,我答应了入宫。 亲政后,父亲被迫辞去摄政王一职,姑姑也从垂帘听政退到了未央宫。虽然大部分的超重都掌控在父亲手里,可舒文却可以更大的培植自己的势力,不断地扩充,朝中的纷纷扰扰一直不断,左右两相都斗得你死我活,后宫,也开始有了分化,自从进宫之后,澈故意天天留宿雪瑶宫,让所有人都以为他除了雕玉,又有了一项爱好,那就是好色! 所以,秀女大选,姑姑和我一同挑选,留下了三十多人……特意迎合他的爱好,以为只要他沉迷女色,沉迷雕玉,她就可以一直控制朝政,等有了合适的时机就废了他。 后宫中的争斗很累,我可怜这些女人,我知道,真正的轩辕澈是一个没有心的男人,这些女人在这里只是浪费了她们的清楚年华,如花慢慢的枯萎。我不知道哪里露出了破绽,让姑姑对我起了疑心,渐渐地有点熟离我,不再是像之前那般喜爱,她本身也是个无情的人,我也不期盼她能永久的相信我。 才一年,她就感到了危机感,我这个入宫一年的皇后,在宫里有了和她对峙的势力,为了分散我在宫里的势力,她让父亲再送一个女儿进宫。 在芷眉和芷月之间,父亲和姑姑一再考量要选一个女人进宫的,本来姑姑是属意芷眉的,没进宫之前的芷月貌美心娴,蕙质兰心,是少见的一个敢恨敢爱,性情才情通透的女子。在加上她和轩辕霄走得很近,所以姑姑是有意将芷月许配给轩辕霄的。在所有妹妹中,除了絮儿,她给我的印象最深刻。而芷眉,生性嫉妒,狭隘、自私又无容人之量,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姐,宫中这样的女子太多太多了,不需要这样一个芷眉,她根本没有和我过手的资格。若是芷月进宫的话,以她的才智要和我打个平手勉强可以,这样一来,姑姑才会放心,不会过分的戒备于我。所以,我无意中透露了她和卫明寒相恋的事情,这在柳家引起了轩然大波。姑姑这才放芷月进宫,因为澈是一个罕见的美男子,艳绝天下,若是一个女人对他动情,太容易了,而芷月心里有人,首先就减少了她喜欢上澈的机会,也便于姑姑控制。 芷月说的很对,她的悲剧有一半是我一手促成的!她恨我怨我,情有可原。 在这一场政治游戏中,我唯一没有料到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我会爱上澈,二是,澈会爱上芷絮。 感情是在日积月累中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的,我爱数人,这是无可置喙的,我从未怀疑过这一点,可同样的,我也爱上澈。 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矛盾,澈的经历,很容易让人同情,很容易让人心疼。在他还是孩童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时候,为了讨好太后,他努力做好一切,却始终得不到一丝母爱,天生的冷酷让他把这种求而不得亲情悄悄的埋葬。 我很憎恨姑姑,恨她这样残忍的对待一个孩子,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每一次讨好姑姑,都会被姑姑关在暗室中,一关就是好几天,让小小年纪的他处在一种极端的恐惧之中,我曾亲眼看见小时候的澈为了讨姑姑欢心,雕了一只很漂亮的玉簪给她,结果被她狠狠地摔碎。冷漠以对,打击,讽刺,慢慢地冷却了他对亲情的期待。他身边除了舒文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是姑姑派到他身边监视着他一举一动的心腹。皇宫让他提早脱去了孩童的纯真,让他内心变得更加阴暗和冷酷,可同时又要小心翼翼地在夹缝中求存。 得知身世的那天,他把自己关在东宫整整三天,不许任何人靠近,阴阴暗暗的空间中,他连续发烧,做恶梦,浑身抽搐,要不是舒文担心,强行进入东宫,看到床上昏迷不醒的他,恐怕那时候他就在所有人不知不觉中死了。 所有人都说太子大病了一场,可不知道他承受了什么的痛苦和磨难,自小承受的冷言冷语,自小被关在黑暗空间中的恐惧,自小求而不得的亲情全部交织在他心里,造成性格严重扭曲。从那以后,我看到的都是一个温雅淡静的轩辕澈,再也看不到他身上有以前一丝的冷酷,他开始沉迷于玉,敛去自己一身的锋芒。 很多事都是入宫之后我才知道了,是舒文和我说的,澈从未和我说过任何他以前的事情。每一次,看着他温雅的模样,就心疼难忍,这股疼惜越来越浓,最后汇集成……爱。 我心里已经藏了一段唯美,深沉的爱情,却又期盼另一段风雨与共的爱情。我曾经痛恨这样的自己,为何心会如此拥挤,同时住了两个男人。 絮儿进宫,给了我一个惊喜,这么多年没见,她变了很多,若不是背后那独一无二的蝴蝶,我甚至不会相信她就是芷絮。 以前的芷絮纤细敏感,温柔娴静,逆来顺受,说话轻声细语,活得小心翼翼,生怕有一丝一毫得罪了别人,纯白的如一张白纸。进宫后的芷絮,独立坚毅,神清骨秀,聪颖灵敏,对人对事都有自己一套独立的见解,她进退得宜,张弛有度,懂得如何在宫里生存,也懂得如何与人周旋。懂得如何让自己活得更好,是一位有才有谋的奇女子。 以前的芷絮,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美貌,现在的芷絮,给人第一感觉是风姿。 我曾经一度怀疑,世界上是否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性子却是南辕北辙。 “她很像以前的你!”这是舒文说的。 “我要定她!”这是澈说的。 从她来了雪瑶宫,经常出入清莲殿,我就知道我阻止不了这段感情。尽管我用尽了我所有的方法告诉她,皇宫是一座坟墓,这里的女人都有一张虚伪的脸,都有一双肮脏的手。 絮儿说,她想要出宫,我答应了她,不是因为嫉妒,是真心的疼惜她,不想让她被困在皇宫里。可她喜欢澈,她说,爱一个人不一定是要生生世世相守,她没有爱澈爱上愿意放弃自由的地步。我很不理解她的思维,在我看来,这是相互矛盾的。 澈是真心的喜欢上芷絮,我分不清心里是嫉妒还是羡慕,那一次絮儿在明月殿被刁难,是我认识他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看到他眼中有了着急的色彩。 他想要絮儿,我想保护絮儿,可我用尽了办法也阻止不了他。 那一阵子在雪瑶宫,絮儿每天都跟程亦练习骑术射箭,每天五更刚过,她就起来跑步,围着偏殿小跑,增强体力。澈几乎天天都站在窗口,我知道他在看絮儿,冰冷的唇角经常勾起温暖的笑容,似乎很享受这种陪伴。 “澈,我们打个赌吧?”天色还是一片灰蒙蒙的暗淡,我仅披着一袭月白的长袍就赤足走近他的身边。窗外,是一片极淡的黑,可以清晰地看着絮儿在晨光中小跑,一旁的春儿拿着毛巾,坐在台阶上打盹,昏昏欲睡。 “赌什么?”他的眼光依旧锁定外头娇俏的人儿,邪魅的眸中轻荡着一股暖洋洋的笑意。 我还没说,窗外的絮儿就跌了一跤,因为白天骑马,双腿酸软,晨间又要按照程亦的吩咐跑步,难免会跌倒。 春儿被她重重摔了一跤的声音吓了一跳,本来支着下巴打盹的手歪了一下,重心不稳,竟然也从台阶上摔了下来,主仆两倒好,跌倒一块去了。我哭笑不得,偏头,却看到他眼中浓浓的心疼,拧拧眉,心中那个赌约顿时又缩了回去。 也许…… “你这妹妹真倔强,真怀疑,她不是柳家的人。”才眨眼的功夫,她又起来小跑了,似乎跌跤这事只是插曲,脸上红润,生气勃勃。 “我也怀疑她不是我妹妹!”我淡淡的说道,这是真的,这个疑问已经存在心里很久很久了。 “你要赌什么?”他是天生的赌徒,向来稳赢不输,并热衷于赌博,我和舒文都不是他的对手。 “既然你想要她,我答应了要让她出宫,你又不能放弃,那么我们就赌一赌,如果絮儿她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我绝不反对,但是,如果她不是心甘情愿留下来,那么你就让她出宫,过她想要的生活。敢不敢赌?”我问他。 沉静在我们之间弥漫着很奇怪的气氛,澈的眼波中转动着鲜为人知的不确定,更加紧紧的锁定外头的絮儿。 “好!”许久,他答应了。 我只是微笑,太了解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好事,转身会内堂之前留下一句话,“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他亦是这么回答。 我知道这是一种承诺。 * 拜芷月所赐,我过了很无忧的日子,是进宫几年来最轻松地日子,也会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一下子转移了,便轻松了起来。 原来,我还记得会笑,会闹,我以为被埋葬的笑容永远也找不到了,可谁知,它又悄悄地染上了我的眉目唇角间。 好开心的一件事,天已经开始慢慢的变了……我知道宫里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很快……如我意料一般,盛极必衰,自古哪朝哪代都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树倒猢狲散,这场政变尽管哀鸿遍野,却把轩辕的皇权推上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以澈的聪敏睿智,想要轩辕大兴,轻而易举,似乎没有什么可担心了。 满门抄斩,在百姓眼里的却是残忍了点,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皇权被牵制,他生生忍受了十几年,柳家虽灭,可影响里还在,别说是澈,就是任何一个帝王也不允许外戚的权利死灰复燃。 所以,我没有为她们求情,那里有我名义上的哥哥、妹妹、侄女、外甥……很多很多,都是和我有血缘相关的亲人,可我只能冷眼旁观,不能劝,也不会劝。 五年了,时间长的我都快要忘记当初期盼出宫的渴望,时间真的慢慢地消耗了我的耐性,生活的枯燥也让我失去了那种期待的甜美。那片粉黄的花田,那片璀璨的天空,还有那个人,我还有多少心思去寻找以前。 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赌约,不可否认的,我也渴望着出宫,渴望着离开这个牢笼。可是,在日子一天天的逼近的时候,我却有点踌躇不决,同一片天地,可高墙内外,却是截然不同的生活。 舒文似乎感觉到我的迟疑,其实很早以前,他就知道了我不再是那个心里只有他的芷雪。她的芷雪,眼光已经在游离,他都知道,因为感觉亏欠与我,进宫后,舒文从未逼迫我做过选择。 他压抑痛苦的眼神,依旧让我感到心如刀割,那种愧疚、不舍、爱恋紧紧地纠缠着我这颗沉浮不定的心。 “舒文,你还会包容我吗?如果我不再是以前的雪儿?”我问道,连自己都感到一丝不确定和期待,我连他的眼神都不敢看,也只有在他面前,我会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忐忑不安。 “会!我会找回五年前那个爱我的雪儿。”夜光下的他依然如当年我认识那个温文的少年,仿若浮云,轻柔的令人心折。只是眉宇间多了一点岁月留下的沧桑和成熟。 我很想要相信他,真的!我告诉自己,会学着相信他。 …… 对于絮儿,我想不到澈会用这种极端的方法。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究竟到了什么程度,竟然能做的如此决绝,甚至是毫不犹豫的,我和舒文劝说无效,只能答应。他说絮儿喜欢的并不是真正的他,只是一个虚幻中的他,是他努力伪装的假象。所以,他想要以真实的面目去对她。 因为真正的轩辕澈,是不会放过柳家的任何一个人的,包括我。 他把他们之间的感情比作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不得不说,不论是絮儿还是澈,他们的想打永远是出人意料,明明觉得不可理喻,可过后想象却在情理之中。 置之死地而后生,希望吧!希望他真的能幸福,起码,在我即将离开的时候,我是真心的祝福我的妹妹,和他的。 能被他爱上的女人,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山外青山楼外楼 001 重生 将军府的书房已经三天没有见到阳光,酒气冲天,男人冷硬的下巴长出了青渣,双眸布满血丝,灰色的长袍更衬得他落魄潦倒,偶尔发出声声低沉沙哑的笑声。似野兽悲鸣,屋外经过的侍女们个个都一脸惊慌,怀疑经过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政变,她们的将军疯了…… 的确,他和疯子没有两样了。 满怀着即将要见到絮儿,即将会和她执手偕老,可却被告之,太后之前抓了她,而找到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皇后骗了他,可那又如何,如今皇后死了,芷絮也死了,柳家所有人都死了,他以前爱的芷月,现在爱的芷絮,还有恨之入骨的柳靖,都死了! 他努力证明了自己可以配的上相国的千金,努力让自己活得顶天立地,以为自己可以给芷絮幸福,他不曾一次幻想过他和芷絮的美好未来,可是,这一切全都因为这场政变化为泡影。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如碎片飘过,那个娇俏柔弱的人儿,那个灵秀聪颖的女人,映上了心头,到今天才知道,她是如此深刻地刻在心中。早在去边境之前就已经有了她的影子,芷月说得不错,他是感情的背叛者,是他先背叛了芷月。 和芷月相恋的时候,虽然是她先放弃了他们的感情,进宫当了皇贵妃,可扪心自问,那时候的他,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芷絮吗?他回答不了,那时候的她只是不断地提醒自己,自己有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有了一个相知相爱的芷月,硬生生地压住了对芷絮的渴望。 他不敢想象,如果当年芷月没有进宫,而他们三个人还是这样纠纠缠缠,他不知道会造成什么的画面。这一生,他愧对了两个女人……如今她们都死了,都和他死别了。 又是一声低沉的笑声,为了漫天无地的找芷絮,他连芷月最后一面都没有见过,只是从如意如心的口中得知,她失去了他们的孩子,那个不被祝福的孩子。遗憾,总是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发生。 他不爱芷月了,他曾经以为他对她毫无愧疚,可事实说明,他愧她太多,如心说,芷月临死之前想要见他一面,可那时候他在拼命地找芷絮。 这样深沉的愧疚和失去挚爱的痛苦几乎淹没了他…… “啊……”发泄似的大吼,他冷静的模样早就消失无踪,冷硬的脸孔痛苦地扭曲,发狂地嘶吼。 哐啷……哐啷……地上的酒壶被他砸得粉碎…… 入了将军府的韩青衣拧着俊秀的眉头,挺拔的身姿在将军府歪站了很久,虽然他是皇后一手安插在边境的心腹,可这几年来的出生入死,他们之间的兄弟之情却是真挚的。他认识卫明寒是孤寒冷清的,从不会为了女人失魂落魄至此,就是几年前芷月进宫,他被相爷打得只剩下半条命,狠狠地羞辱之后也没有见到他这样痛苦绝望。 如今,芷月的死,芷絮的死,双重打击,他真怕他会承受不住。 他以为就要一天就可以,可自从知道柳芷絮死后,他已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了,真的该做点什么,来缓解他的痛苦。 身为一个军人……是没有资格如此儿女情长的! 门被他狠狠地踢开,中午的阳光深深地照射入室,直逼他的双眸,久不见阳光的双眸反射性地闭上,一手拿着酒瓶,一手遮住了这种耀眼的光芒。 “滚!”他嘶吼着,手中的酒瓶也顺着也飞扫向韩青衣。 “明寒,疯够了没有!”韩青衣拧着一双好看的眉,转身拉下那些钉在窗框上,挡着阳光的黑布,瞬时间,房间里明亮了起来,充满了温暖而阳光的味道。 “青衣,不要管我,回去吧!”卫明寒随手抓起身边的一瓶酒,奋力地开了瓶塞,又仰首灌了起来。 韩青衣看不过去,走近他,一把夺过他的酒瓶,高举过顶,狠狠地摔倒地上,溅了卫明寒一身的酒渍,可他纹丝不动,事不关己。 冷笑的勾起唇角,韩青衣怒瞪着他:“卫明寒,他真是丢我们军人的脸,你想醉死在这里,想要全军将士知道他们尊敬的将军为了儿女情长醉死在家中吗?” “呵呵……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可惜,我还不算是一个英雄,絮儿走了,活着都没有什么意思了……”卫明寒苦笑道,眯着血红的眼睛,久未合眼的他,脸容憔悴得可怕,毫无表情的脸上逼出一丝深沉的绝望。他本来原本就是一个无名小卒,原本就没有什么高深的理想,本来就是想要向柳靖证明,他是一个配得起他女儿的男人,狠狠地把他曾经给他的羞辱还给他。而芷絮,更是他一心一意想要呵护一生的女人,如今这动力一夕之间没了,他顿时失去了方向。 “明寒,我们一起去边疆吧!”韩青衣蹲了下来,冷静地睨着他,他的脸上严肃而认真,“京城已经平静了,我们带上的军队不可能长留在京城。本来皇上已经命我带着兵马三天后启程去边境,我们一块去吧,既然这里留给你那么多痛苦的回忆,不如走得远远的,当初你不是这样挺过来的吗?” “走得远远的……”他喃喃自语,神情似乎恍恍惚惚的,根本就不知道韩青衣在讲些什么。 走得远远的,似乎不错……把这座繁华的京城给忘记了…… 浣衣局,位于王宫的西北角,静得只能听见洗衣的刷刷声,这里,二十多个宫女,却洗着上至皇帝,下至太监的衣服。大多的宫女都是不到五更就开始起床,到了二更天才能睡觉,比起其他宫苑的宫女要累上很多。 所以,这里,一般都是犯事的宫女才会被上头贬了下来的。 “茉歌,先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帮你洗!”红蔷洗完了她旁边的衣服,看看茉歌身边还有两大盆,再看看她泡在水里透红的手,难受地劝道。 茉歌摇摇头,面无表情地继续在洗衣板上刷洗着衣服,对她的话似乎没有听到似的。 红蔷默默地垂泪,咬牙,走到一旁,端起一盆衣服,就要帮她洗,茉歌看都没有看,冷冷地说道:“放下!你洗好了就休息一会儿,别管我!” “可是,你的手……”红蔷心疼地看着她通红的手,她是茉歌被芷雪接到雪瑶宫的时候就被芷月贬至这里,不但受到排挤,从早到晚都双手几乎都泡在水里,她的手整整溃烂了一个多月,之后才慢慢地好了起来。更何况是茉歌这样娇生惯养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带她来浣衣局的公公说,她叫茉歌,可红蔷知道,她就是她的以前服侍的九小姐,浣衣局里所有的女人都心知肚明,但是,没有人敢提,茉歌也没有承认过,还让红蔷直接称她为茉歌。柳家所有人都死了,她还活着,这一定是皇上私下松口的。这样,再加上之前她和皇上王爷之间的纷纷扰扰,宫女们就算是没有出浣衣局,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在宫中待久的她们自然懂得何谓祸从口出。 可,不说,并不代表着她们会无动于衷,欺负新人都任何一个工作环境中不成文规定,就像是一个刚迈入社会的菜鸟,势必就会处处碰壁,处处看人脸色。所以,茉歌一天的工作量是最大的,再加上她是新手,动作又慢,人家洗一小时,她通常要花上几个小时。哪些是妃子的衣服,更要按照等级一一分类,不得出现一丝纰漏,这样的工作细小,却很费心,有时候光光把她们的衣服分类就搞得茉歌头昏眼花,甚至曾出现过遗漏而遭到责罚。 但是,茉歌从未假手于人,借着繁重的工作发泄自己心里的怨恨…… “没事!你去休息一会儿吧,红蔷,别让我在这里更受到排挤。”茉歌冷冷地说道,她已经注意到那边有几个宫女冷笑的朝着她们的方向看来。 女人多的地方就会有战争,即使是后宫中小小的浣衣局也不例外。 红蔷自知她的固执,只好站到一旁去,难受的看着她拼命搓着衣服的表情,和一个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还以为自己是个小姐不成,哼!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成为浣衣女,瞧她那副模样,就是让人看不顺眼,还心不甘情不愿的。”一人冷哼着,一边晒衣服,一边注意着茉歌冷静的脸庞,似乎想要激起她的怒气。 “真大牌,林总管都不敢给她太多的衣服,哪像我们,人家洗几盆,我们要洗几十盆。”另外一个人酸溜溜地应着,这些倒是真的,茉歌的工作量比起她们算是少的,但是,最后一个睡觉的一定是她,她们都联合着排挤她,把很多衣服通通都推给她。 中午的阳光毒辣得可以晒黑一层皮,晒得她的额头上凝聚了少些汗水,多了一丝燥热之感。 茉歌继续着手头上的工作,对她们的冷言冷语早就不在意,她不在意的人和物,不管做了些什么,都不会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有的,只是对她们挑衅感到可笑…… 那些宫女们见茉歌冷漠无应,自觉地无趣,只得闭嘴,狠狠地瞪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茉歌。 草草地吃过了午膳,茉歌就给各宫的妃子送去衣服…… 落香宫,是香太妃的寝宫,茉歌成为浣衣女之后,除了太监宫女的衣服,主要负责的就是香太妃和浔阳公主的换洗衣服。 “茉歌来了,快点过来尝尝,只是御厨刚刚做好的玫瑰糕。”见茉歌捧着一堆衣服进殿,香太妃慈爱地向她招手,示意她过来。 小霞接过她浅笑着接过她手中的衣服,入了内室,帮太妃整理,而茉歌上前,屈膝行礼。“参见太妃娘娘!”在宫里住了快两年,什么没有学到,礼数倒是学到了不少,茉歌心中自嘲着。 “你这孩子,怎么净这么见外,过来坐,尝尝这玫瑰糕,这糕点夏天吃着才舒服。”她慈爱地想要拉过她的手,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香太妃是宫中唯一的太妃,在宫里相当于太后,不同于柳媚儿的平板尖锐。这位太妃眉目慈爱,对待宫女亦亲切随和,笑容中散着一股浓浓的祥和。 茉歌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手,欠身行礼,说道:“多谢太妃娘娘赏赐,奴婢不敢!” 她是浔阳公主轩辕依依的生母,也是轩辕澈生母雨妃生前的挚友,轩辕澈对她礼遇非常,每隔几天必定会来次请安,更见她在宫里的地位如何,为此,茉歌就更不想与她攀上关系。之前的太妃一直深居简出,和浔阳公主几乎是不出宫门,在宫里茉歌只闻其人,不曾见过面,她不想探究她亲切的背后有什么意义,她只知道,现在的她,被一团冰紧紧地围着。接受不了一丝一毫不明白的好意。 茉歌本就有一颗极为敏感的心,一切的经历过后,只让她更清楚地看清了这个皇宫,也更难相信人性。 如果连自己都不可信了,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值得她信任的。 “茉歌啊……”太妃拧着慈爱的眉,睿智的眸中盛着一股疼惜,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心放宽点,很多事情不要用眼睛看,要用心看,世上所有的事,很难以对错判断。” 茉歌福了福身子,依旧没有表情地说道:“多谢太妃教诲,奴婢谨记于心!” 一股香气自外头传来,接着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殿中这沉寂的空气似乎都染上了她的喜悦。一个粉色宫装的妙龄少女脚步轻快地入了内殿,她十五六岁上下,和茉歌同龄,皓齿星眸,芳菲逼人,精致小巧的五官俏丽妩媚。最吸引人的是她的笑容,茉歌从未见过这样纯真的笑容,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可以融化世间所有的冰冷,她就是重新投胎也不会有这样灿烂无伪的笑容。 她就是轩辕唯一的公主,浔阳公主轩辕依依,也是轩辕澈最宠爱的妹妹。 “母妃,我回来了!”快乐地扑向太妃的怀里,风中送来一股混着药草的清香,茉歌淡淡地行礼,“参加公主!太妃、公主,奴婢告退!” “茉歌等一下!”太妃叫了一声,示意依依先站到一边,对着茉歌露出慈爱的笑容,问道:“这些年我身边这些宫女也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人,茉歌,不如你到落香宫当差吧,算是陪陪我这个老太婆,怎样?” 这是询问她的意见?茉歌暗自挑眉,她算是哪根葱啊?她太妃想要一个宫女易如反掌,何必询问她的意见,茉歌恭敬地回答,“太妃的厚爱,奴婢感于五内,只要林总管说一声奴婢自然无话可说。” “那你自己的意思呢?” “母妃,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你干嘛对她这么客气,再说了,皇帝哥哥……” “依依,闭嘴!”依依尚没有说完,太妃就淡淡地呵斥了一声,以平常人来看,茉歌的确是桀骜不驯,太妃看上她,想要她到宫里当差,这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事,总比她呆在浣衣局要强的多。可茉歌不但不谢恩,而且反映冷淡,态度倨傲,难怪依依会生气。 茉歌平淡地扫了一眼似乎对她有敌意的依依,并没有生气,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为了她的态度而生气,而是另有原因,不过目前似乎不宜和她们有过多的接触,木秀于林必摧之,这个道理,在经历了一场政变之后,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奴婢宁愿呆在浣衣局。” “为什么?”太妃不解地问道,浣衣女工作辛苦万分,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姐,怎么受得了那种苦,又怎么会受那种苦。 茉歌淡淡一笑,浅的看不出来,平淡地说道:“浣衣局虽然工作辛苦,可奴婢却觉得轻松,不用想,不用烦恼,每天只要洗完衣服就可以吃饭睡觉。身体累了,晚上还可以睡个好觉,第二天起身,又是一堆衣服等着,奴婢很满意这样的日子。娘娘要是还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茉歌说完,轻步退出了落香宫。 “母妃,你看看她的态度,哪像是一个宫女,哪有宫女像她这么嚣张的?”娇俏的小脸忿忿不平,刚刚阳光似的笑容还消失无踪。 “你知道什么?”太妃宠爱地摸摸女儿的手,摇摇头,说道:“她可是你皇帝哥哥的解药,呆在浣衣局受苦,母妃可舍不得,真不明白这两个孩子在做什么,不让人省心。” “母妃你偏心,可皇帝哥哥都没有问起她,才不会心疼她呆在那里呢!哼!” “小孩子懂什么!你呀,整天就知道往御医院跑,你是公主,懂得矜持。”太妃宠爱地捏捏她的俏鼻子,对这个女儿是疼到心坎里了。 “什么小孩子?”小公主不乐意了,嘟着嘴巴抗议,“我和柳芷……茉歌同年,哪里是小孩子!” “你呀,要是有茉歌一半懂事就不会让我操心了,还有你,今天又跑去见林御医了?”太妃拧着眉道,自从解了她的禁令,就一直往御医院跑,整个皇宫都知道她浔阳公主倒追林子淮的事情,她自己都为自个女儿感到汗颜。 “母妃你们都偏心,你也是,子淮哥哥也是,皇帝哥哥也是,你们都喜欢她……”小公主愤愤地控诉道,心里对茉歌的怨恨又疯狂地加了一层,又上一层楼。 “胡说!”太妃笑着呵斥:“母妃当然是最疼爱我的宝贝女儿了。” 依依一听,脸上的不快马上扫得一干二净,单纯地扑进母亲的怀里撒娇,阳光般的笑容又染上了眉梢。 “依依啊,你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行径,别让人家笑话你……” “母后,我喜欢子淮哥哥,他们凭什么笑话我啊?” 为了躲避太后的锋芒,这些年,太妃都身居佛堂吃斋念佛,极少走出落香宫,而她更不允许依依私自跑出落香宫,一来害怕自己知道的那个秘密在太后面前无意泄露,引来杀机,二来,太后一向容不下先帝任何子嗣,为了依依的安全,她更是不让她常在宫里走动,久而久之,宫里的人几乎都要忘记还有她们母女的存在。而依依,性子活泼好动,经常在偷偷溜到宫中去玩耍,再加上她精灵谨慎,都懂得避开太后和王爷他们,只要她不引起太后的注意,太妃也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轩辕依依和林子淮算是在佑轩六年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轩辕澈刚刚大婚,宫里热闹非凡。她本来是想要给轩辕澈送新婚礼物的,这些年,都是轩辕澈来看她的,她从没有去过乾阳宫,结果迷路了,刚好碰到了林子淮,那时候的林子淮,只是跟在他父亲身边学习医术的,还是个翩翩少年郎,两人倒是成了朋友,依依经常瞒着太妃,偷偷溜出来找林子淮,那是她少女时期的一段甜美回忆,比起单调的宫廷生活,这足以让这单纯的公主怀念万千。依依自那时候起就喜欢林子淮,几年不见,更倍显相思。 轩辕澈掌权后,她可是宫里最受宠爱的公主,得知林子淮就在御医院,当然是穷追不舍,在这位单纯的小公主心目中,他依旧是以前她认识的那位大哥哥,依旧是在她空白的童年中带来色彩的大哥哥。她性子又单纯,对宫中那些不堪的留言更是不甚在意,一心一意想要找回他们之前的快乐,在她的意识里,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她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会碎语。 太后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然,你也到了适嫁的年龄,让你皇上下旨把你指给他好不好?”女儿这样固执她也没有办法,在宫里见惯了勾心斗角,对依依能保有这样的单纯她是感到欣慰的,加上她对林子淮的印象也不错,要是依依真能嫁给他,也算是圆了女儿几年来的心愿了。 “不要!”依依一口拒绝,双手支着下巴,很苦恼的样子,白嫩的脸像是受了委屈一样。 “这是为何?”太妃不解地挑眉。 “皇帝哥哥说了,除非是子淮哥哥答应,否则他不会下旨的,他说了,要是他不肯心甘情愿,我嫁过去也是两人受罪。” “真是你皇帝哥哥说的?” “对啊!他还说了,他会让茉歌心甘情愿地留在宫里。”哼了一声,她说道:“我看茉歌对什么都是那张死人脸,哥哥有苦头吃了。” 山外青山楼外楼 002 执着 夜间的浣衣局安安静静的,水池边,只有茉歌一个在静静地洗衣服,炎热的夏天,皇宫燥热非凡,躺在床上也是睡不着,还不如在这里洗洗早上要洗的衣服,让自己凉快点。 红蔷本来是陪着她一块洗的,可一天的工作下来,她实在是太累,连洗着还打瞌睡,茉歌哭笑不得,赶紧叫醒她去睡觉,要知道她洗的是丽妃的衣服,要是在这样不专心的情况下把衣服弄坏了,那位坏脾气的主子不定怎么罚她呢。 这小丫头也挺够意思的,用水扑扑脸继续奋斗,茉歌不得不佩服她的毅力,可……还没一会儿,她又坐着打瞌睡了,还差一点一头栽倒盆里去,这回茉歌实在是看不下去,板起脸孔,让她进屋睡觉,她才肯乖乖地进去。 月光朦胧如秋影画屏,漫天星光如春色弥漫,组成了一幕瑰丽的夜空之景,茉歌晾着衣服的时候偶尔抬头,瞥见那夺目的夜空,片刻间失了心神。她多久没有看过这样美丽的星空了,久到她都要忘记了。 一颗星绕着地球不停地旋转,要绕了两万三百四十五公里才能和另外一颗星星靠近,而相撞却要一亿三千七百万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如果以距离来计算的话,她从另外一个时空穿越到这里,与他们相遇、相知。又要经过多少光年才能修得的缘分,可惜太短了……芷雪死了,轩辕霄死了,她对轩辕澈的情也死了,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是真实的,一切都是那样可怕的空洞。 浣衣局,是她主动要留下来的,因为她知道轩辕澈眼中的痴狂是绝对不允许她离开他身边的,即使呆在同一个牢笼里,她也想要离他最远。如果他们相遇相知是一种修不来的缘分,那么她宁愿相信,这是一段恶缘。 “想出宫吗?”毫无预警的声音在夜里响起,低沉沙哑,茉歌很快就转过身来看,意外地看见凤十一那张邪魅的面具脸,幽沉的眼眸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不想!”茉歌扫了他一眼,她心底怨恨轩辕澈,对凤十一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继续晾她的衣服。 “口是心非。”凤十一冷冷地说道,对她的臭脸视而不见,戏谑地扫了地上那一盆衣服,“茉茉,你挺能干的嘛,一个人洗这么多衣服。” “没办法,宫中不事生产的米虫太多,我不介意你动一动手上的剑解决多半,这样就可以减轻我们的负担了。”茉歌不痛不痒地说道,二十几个人一天洗快一千多人的衣服,这种体罚也不是一般的严重,自从她来了浣衣局,芷絮这副破身子看起来更加弱不禁风了,刮大风的时候她都走有树的地方,要是刮起来了,她还可以拉着树阻挡一下,免得飞起来摔死。 “怨气深重啊,爷建议你多吃斋念佛。” “吃斋念佛偶尔可以为之,可别太过了,这东西念多了,会死得很快的。”茉歌凉凉地说道,看都不看他一眼又面无表情地坐下来搓衣服。 凤十一讶异地挑眉,看见她不紧不慢地搓着衣服,泡在手里的那双手,微有红肿,掌心微有水泡,不禁拧眉,倏然蹲下身子拽着她的手,飞快的翻开,果真看见,娇嫩的掌心一片通红,两只手都起了点点水泡,他大吼:“你疯了吗?手都这样了,还逞什么能,赶紧回去给……皇上认输算了!” 刷一声挣脱他的手,茉歌冷笑,轻吐单音,“滚!” “茉歌!”凤十一挫败地睨了她一眼,“你的手需要上药,这样下去会烂掉的。” “当浣衣女的,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常年泡在水里,手会长脓包,会溃烂,烂了又好,好了又烂,都是这样循环,在刮风下雨的天气,指关节会隐隐作痛,这样都是浣衣女必须要面对的。我还庆幸我是夏天开始适应,要是在冬天,冰天雪地里冻,这双手早就废了。”茉歌实事求是地说道,语气平板,像是说着别人的事。 “冬天的时候,你就不在这里了!”他保证,光听着他就心惊胆战的,怎么敢让她长久地呆在这种地方。这个女人,怎么变得这么难搞了,哎…… 重重一哼,茉歌冷冷地说道:“凤十一,你以为你是谁啊?皇上金口玉言,除非我求饶,否则一辈子就呆在浣衣局,君无戏言,他说的话,比铁还真,从不反悔!这样也好,老死不相往来,对谁都好!他要是哪天改变主意了,我还会以为天下红雨了呢。” 这些话如针一样,狠狠地刺进眼前人的心脏中。老死不相往来,好绝的话,亏她讲得出口,真恨他如此。 “以前不是很喜欢他吗?” “哎……”茉歌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声,垂着头继续搓衣服,面无表情地说道,“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爷就别戳我脊梁骨了。” 倏然……高大的身影突兀地站了起来,挡着了月光,一股阴影重重地笼罩着茉歌,一股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团团地逼着茉歌。她搓衣服的手只是停顿了一下,就继续,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容。 她承认借着凤十一带话给轩辕澈,最好让他断了她的念头,她知道,凤十一绝对会一五一十地告诉轩辕澈的。她倒是很期待他听到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那张冷酷邪魅的脸是不是会有一丝龟裂。 阴影消失,如同来的时候,凤十一无声无息地走了,茉歌停了下来,看了他离去的那个方向一会儿,松了一口气,接着搓衣服。 他生的是什么气?奇怪的男人。 掌心有点刺痛,她停了下来,夏天的水温微凉,整整一个月泡在水里,她的手果真是受不住了,茉歌不由得诅咒柳芷絮这副糟糕的身子,身娇肉贵的,瘦了一圈不说,连手都起红泡了,这秋天还没来呢就这样了,冬天的时候冰天雪地的,指不定要溃烂成什么样了。 挠了挠掌心的红泡,有点疼,有点痒,她不敢弄破了,给妃子洗衣服的时候,水里都加了盐巴消毒,要是让弄破了,明天有她好受了。 一丝轻微的落地声,茉歌抬头,讶异地看到那个去而复返的男人,手里拿着一盒类似于药膏的东西。 看看她的手,一死暖流缓缓地流过心中,唇角不由得逸出一丝笑容来。 “我还以为你无缘无故跑了的行径感到怀疑呢。”茉歌淡淡地笑道。 “怀疑什么?”凤十一的声音听着有点走调的低沉。 茉歌耸耸肩膀,“我怎么知道,不过你的行径是值得怀疑。” 狠狠地瞪了茉歌一眼,扫了她掌心刺眼的红泡,凤十一弯腰抱起她,走向一旁的石椅,眉头紧锁,极不满意他手上的重量。 放她坐了下来,凤十一问:“你平时都没有吃饭的吗?”还是皇宫养不起一个女人了,这么轻盈,连六岁小孩都快比她重了。 无聊地翻了翻白眼,茉歌道:“大爷,我都让你去解决一下宫里的人口问题,我一天洗这么多衣服,会吃胖才是奇人。” “我会考虑的!”凤十一正儿八经地说道,那语气平淡得真的会考虑茉歌的建议,弄得茉歌哭笑不得。 “好,那爷你下手的时候痛快点,最好是一次解决,早死一个是一个。”茉歌笑道,没想到他还真能讲冷笑话。 拧开瓶盖,一阵混着山药的清香随着飘入茉歌的鼻尖,凤十一挤开她手上的红泡,痛得茉歌龇牙咧嘴,狠狠地拿眼睛瞪他,“这药膏抹上,明天这结疤了,进了睡也不用担心。” “有这么神奇吗?”茉歌拿起来,左看看右看看,也没觉得这药膏有什么特别之处。 凤十一白了她一眼,像是她问了一句废话,这种千金难买的进贡药膏平常人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呢,她还敢用这种不屑的口气问着。 茉歌悻悻地耸耸肩膀,低头看着凤十一仔细温柔的动作,唇角勾起一丝笑容,心里暖暖的,像是冰冷的心被他的手这样捂暖了。 自入宫之后,这个男子总是在她不开心的时候出现,帮她排解心里的烦闷,知道她心里不悦,想尽办法逗她开心,还带她出宫,在她危急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一定是他,这个让人摸不清的男子。 “凤十一,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似乎我总是在欠你人情。”茉歌淡淡地笑道,心中苦涩,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他是一个怎样的男人,似乎总有很多面,让人猜不透。 “你弄成今天这种场面,我是罪魁祸首。爷没有那么大的情操,如果你觉得欠了爷的话,那么让自己过得好点,将来有你报答的时候。”凤十一戏谑着,那语调像极了采花大盗。 茉歌哼了一声,突然有了好心情,凑近他殷红的唇,妖娆妩媚地抛了一个电眼过去,“爷,以身相许如何?” “你是爷的是毋庸置疑的事,不过不是现在,茉茉要是欲求不满,爷倒是乐意提前提供帮忙。”凤十一沉稳地道,终于为她涂完了药膏,淡淡地扫了笑道妖娆的茉歌,面具下的眉不动声色地拧紧。 茉歌又是一笑,笑出一身迷离风情,双手顽皮地勾着他的颈项,硬是让两人面对面,吐气如兰,“原来勾引爷也是选良辰吉日的呀,这可奇了,之前爷不是还吃得挺顺口的么?” “收起你的笑容!”凤十一拍掉她的手,拧眉,这个该死的女人,果真有让圣人发疯的本钱。 茉歌心底冷冷地哼了一声,脸上却依然是妩媚的笑,“爷,你忘了,你的茉茉可是南国飘香的当家的,这是老鸨最基本的职业笑容。” “茉歌……”男人狠狠地磨牙,茉歌只是轻佻一笑,退开了一步,不料腰间被凤十一紧紧地扣住,让她正面对着他的脸,凤十一说道:“别这样,茉歌,这样的你,很难看!” “是吗?”茉歌挑眉,笑道:“我还以为我是少见的美女呢,原来在爷眼里,我很难看呀?这回终于知道自己以前脸皮厚得比墙还厚了。” 凤十一紧紧地锁着她的脸庞,说道:“我带你出宫,好不好?“ 修长的食指在他的面前摇啊摇的,茉歌似乎讽刺地笑了,隐含着一丝压抑的痛苦,说道:“出宫?为什么我要出宫?人生啊,从哪里跌了就要从哪里爬起来,这样才会有走下去的勇气,所以,谁给我痛苦,我就十倍百倍地还给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相还!” “哦?”凤十一似乎仿若听到一个笑话似的,冷冷一笑,“你看看你的模样,人家是九五之尊,你只是一个浣衣女,说得好听,你凭什么让他痛苦,让他难过,是你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他?瞧你现在这病怏怏的模样,想要死就痛快点,不要这么要死不活地挂着,让别人看着也闹心。” “呵呵……”茉歌对他的冷嘲热讽毫不在意,依旧笑道:“听过这样一句话么?就是惹毛了十个男人,也不要得罪一个女人,女人的心眼很小,最不缺的就是以牙还牙。仔细回顾中国的历史,我发觉咱们中国人真是充满智慧和想象力的民族,特别是女人和男人,你想不想知道如何不杀掉一个人,却能教他比死还痛苦的一百种方法么?嗯?我是不能把轩辕澈怎么样,可我也不会让他太好过。”茉歌的翦眸邪魅而迷离,混合着一层看不清的恨意,不清晰却极为强烈,如刀割过咽喉,让人有炽热气闷的错觉。夜色中的茉歌,掩盖了她与生俱来的圣洁光辉,如一堕落人家的天使,染上了黑色的翅膀。 “看来皇后仙逝一事对你打击过大,连这种痴心妄想的话也说得出口。茉茉,你也不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刚刚不是说要不会向他求饶么?不求饶你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怎么折磨人家,嗯?”凤十一也学着茉歌的语调,冷哼着讽刺。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欠教训,他恨恨地想着。 “我伤上一分,他就得痛上十分,很好,不是吗?你是跟在他身边的人,我的话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有数。大家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彼此折磨吧!”茉歌媚笑着说,用感情伤人,是她以前最鄙视的,想不到今天她也会这一招。 “宫廷的事情本来就阴暗,血液和杀戮无可厚非,我求他放过轩辕霄,他沉默,我以为他至少会念着他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液网开一面,没想到他下得了手。而姐姐……呵呵,我姐姐为了他付出了一生的幸福,把魔爪伸向自己的家人,为了他,付出了一切,她是那么地爱他,我为姐姐感到不值,他杀了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杀了姐姐,他明明知道,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最后那句话,茉歌几乎是吼出来的。 凤十一心中苦涩不已,真的让茉歌说对了,伤她,他会伤上十倍,心底并不比她好过,可茉歌又怎么会明白他的心思呢。她不肯留在宫里,他又不愿意逼迫她,他想要她的爱,却不知道该如何去争取。她知道为了留住她的命,他已经杀了两名大臣,三名宦官,只是为了留下她。要不是杀鸡儆猴在先,她以为后宫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只会冷眼旁观而不敢在背后暗算她吗?她是芷雪和芷月的妹妹,以前住在雪瑶宫,几乎宫里的妃子都认识她,要不是轩辕澈暗中保护,她早就被她们啃得尸骨不剩了,哪还能好好地在浣衣局里当浣衣女。 后宫需要平衡,他需要茉歌,所以才会给她换了一个身份,所以才会让她先当浣衣女,让柳家带来的怨恨而不牵连到她身上。他费心费力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她能接受政变后的一切,能永远地留在他身边。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凤十一心底苦笑,不过他不会后悔,若不是有这层恨意,茉歌早就在宫外逍遥,怎么可能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都是他自己造的孽,每一次,都是轩辕澈惹了她的不快,凤十一就会陪她发泄,若不是真的被她吃得死死的,他犯得着每一次都做这种蠢事,还在自己的地盘上,这样的感觉比偷偷摸摸好不了多少,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打算让她知道自己身份的原因,要是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茉歌说不定会把他杀了。 他知道茉歌真正恨他的原因除了轩辕霄和芷雪歪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个伪装的轩辕澈,他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再也找不到那个温雅淡静的轩辕澈。这一切就好比她爱上了一个特意根本就不存在的人而感到愤恨和羞怒。 可那样的轩辕澈本就不是他自己,本来就是他骗过世人而装出来的模样,他执着地认为,茉歌爱的并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轩辕澈是残酷邪魅的,温雅淡静的轩辕澈根本不存在。也留不住茉歌,所以她才会想着继续飞翔,想要出宫。他想要以真正的面目去对茉歌,想要让茉歌爱上本性的他。这样的他才有魄力、有信心留住她……不然总有一天她会发现两个极端性格会让她无所适从,进而逃避,拒绝他的靠近。所以,他才会用极端的方法把她留在宫里。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说愿意留下的。这辈子,他轩辕澈要定茉歌了,不管她来自哪里,不管玉凤圣女是不是不能活过二十五,他都要定她了。 爱情世界中的男女就是这么奇怪…… 奇怪到让人无法理解。 其实,不管是哪样的性格,都是一个人,都是一个灵魂,一个认真去爱的灵魂,渴望被爱的灵魂…… 所以不必感到彷徨和不安…… 山外青山楼外楼 003 梦魇 骄阳似火,炎热地烤着这片炽烈的土地,锻炼着这片土地上的烈性儿女。 风纹丝不动,树影静静地立在宫廷里,枝叶繁茂,仿若苍劲的老者,守护着围墙内痛苦地生活着的男女,给予她们生的希望和力量。 走在宫道上,无心欣赏御花园中开得茂盛的喜欢,堪比春季,毫无逊色,她本来不甚在意,可无意中瞧见了矢车菊。 如此素色的花实在不应该出现在御花园中,被姹紫嫣红的娇贵之花给比了下去,可矢车菊有她自己小巧可人之处,幽静的蓝色,优雅的花姿,仿若即将出嫁的小家碧玉,极为可爱。牡丹开在富贵人家,矢车菊开在河边,山野,遍地可见。若牡丹是花王,矢车菊就是花奴,但是,茉歌最喜欢的花就是矢车菊。 这样优雅小巧的矢车菊,在东方人看来毫不起眼,可在欧洲,有一个了不起的身份,那就是德国国花。 她和小优同住的小公寓里,有两株可爱的矢车菊,一盆在客厅的茶几上,一盆在阳台上,她和小优,各自照顾一盆。 微微一笑,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以前她怎么没有注意到这御花园里会有她最喜欢的花呢,她以为这样朴素的花是不会在皇宫里出现的。 悄悄地走进,蹲了下来,茉歌闭着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宁静,闻着熟悉的香味,她犹如回家了。 矢车菊的花语是遇见幸福…… 可惜的是,它从未给她幸福。 从小受尽世间冷暖,受尽白眼,她渴望过的幸福从未成真,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 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茉歌站了起来,这里毕竟不是她久留的地方,留恋地扫了一眼,茉歌转身离开御花园。 转角处,被一声熟悉的呼声给叫住,茉歌转头,只见春儿急急忙忙地跑近她,茉歌一讶,春儿如今是乾阳宫的大殿宫女,在所有宫女中位高一等,后宫的主子、宫女、太监都要看她三分脸色。 “春儿,怎么了?急急忙忙的?”茉歌看着她气喘吁吁地跑近,问道。 春儿缓了一口气,因为奔跑,脸颊红润魅人,额头上亦是香汗淋漓,多了一丝娇俏,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多。 “刚刚在御书房,听到一个消息,本来想要去浣衣局告诉小……你的。是相爷,相爷十五大婚,听说娶的人是龚大人的女儿。”自柳家灭后,朝中单单设丞相一职,不再是两相共事了。所以,南舒文是轩辕的丞相。 “什么?”茉歌微微张了张嘴,这个消息来得太过于突然,让她措手不及,南舒文要成亲?在芷雪尸骨未寒的时候?怎么可能?一连好多个疑问在脑海中浮现,茉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以前在雪瑶宫的时候,南舒文经常去雪瑶宫,她看得出,那个男人多爱芷雪,那压抑隐忍又专注火热的眼神,明明就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她看得出其中的暗含了他浓烈的感情,他和芷雪本来就有几年的相恋时光,有这样刻骨铭心的爱情的他怎么可能在芷雪尸骨未寒的时候娶亲呢? 芷雪,茉歌对她的感情归属是矛盾的,她感觉得到她爱南舒文,可也感觉得到她对轩辕澈也有着同样的情愫。她不能说芷雪三心二意,毕竟在宫里这么多年,和轩辕澈日日夜夜相伴,爱上轩辕澈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可她死了,没有人知道这两个男人在她心里孰轻孰重,加上她掩饰的又极好,连跟着她多年的婉儿和春儿都没有看出异样,南舒文就算是看出来了,也不会如此薄情寡义,这么快就娶亲啊? 这中间……她是不是漏了什么?茉歌拧拧眉,暗自不解。 “春儿,这个消息正确吗?”茉歌问道,语气隐含一丝怒气。 春儿点点头,也是一脸的气愤,“当然是真的,刚刚捧茶的时候相爷正向皇上讨半年的假期,他说要带那个女人到苏城一带走一走呢。” 春儿为芷雪感到不平,语气难免愤恨不说,心中诅咒着南舒文还有那个即将要嫁给南舒文 的女人,在她和婉儿的心目中,南舒文是芷雪的,这是成年累月下来的认知,即使是芷雪死了。 茉歌拧着眉毛深思,问道:“春儿,你跟在姐姐身边多年,应该对朝中大臣了若指掌,我问你,龚守望有女儿吗?”即使亲眼看见芷雪的尸体,她也会涌起希望,会不会这是他们偷天换日的一个把戏…… 春儿点点头,她脑海里记着朝中大臣的家世资料,说道:“是,龚守望大人的唯一的夫人十八年前因为难产而死,给他留下一个女儿,名唤龚清雨,貌娴心慧,才华横溢。” 茉歌沉静了,原来真的有龚清雨这个人的存在啊,她还存着希望……是谁说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的,说的真不错。 不过她不会死心的,她一定要亲眼看到这个女人为止,不然她不会相信的。 这个世界上值得相信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可她还是相信芷雪看上的男人不会这么寡情薄义。 虽然苦苦执着于过去的恋情不放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南舒文还这么年轻,若是为了芷雪终身不娶她也会不屑,他有权追求自己的幸福,就像是离婚了的夫妻,还有追求第二春的自由和权利。可是,她就是不相信,南舒文是那样的男人,所以,她会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那个女人是……芷雪。 “春儿,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先回浣衣局了。”茉歌淡淡地说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春儿赶紧叫住她,说道:“茉歌,你真的要一直留在浣衣局吗?” 茉歌轻轻一笑,神秘地说道:“放心吧,冬天以前,我就可以离开那个地方,至于会到哪里,那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就静静地离开,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 过了几天,正是下早朝的时间,茉歌正在洗衣服,门口就传来林总管谄媚讨好的声音,“哟,相爷,您大人怎么会有时间来浣衣局,真是……” “我来找茉歌,她在吗?”南舒文温文地说道,人已经进来了。内敛的瞳眸划过笑意,颇有点邻家大哥哥的气息。 浣衣局里这是繁忙的时候,所有的宫女都挤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看见他进来,都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有的宫女痴迷的眼光还频频向他扫去。茉歌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这回好了,她又会被这些女人刁难了。 “林总管,我想和茉歌谈一谈,你看这衣服……”南舒文带笑地问,如玉的容颜含着隐隐的威严和压迫,不行于色却行于神。 “相爷放心,卑职知道怎么办!”他说这话的时候,茉歌已经感觉无数道凶狠、嫉妒的眼光如冰刀一样射向她。 她站了起来,淡淡地摇头,神色平静地走到他面前,灵秀的瞳眸映出一股深深的探究,似乎有些冷嘲的笑意,对林总管说道:“不用了,放在那里,我和相爷不会谈很久的,等我回来再洗。” 说着她率先走出浣衣局,她怕再不走,她就要被这些眼光生吞活剥了。 “巧兰,愣着做什么,把茉歌该洗的衣服洗了。”林总管一反刚刚谄媚的模样,尖刻地指着巧兰,趾高气扬地吩咐着,白净的脸净是小人得志,似乎在小小的浣衣局耀武扬威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大事。 巧兰恨恨地咬牙,暗自诅咒茉歌,要知道浣衣女一天的工作量实在是太大,自己负责的都洗不完,还要为茉歌洗,她心中能不恨吗?可又不敢反抗林总管,这位林总管的权利膨胀欲恐怖得令人咋舌,这里除了茉歌他不敢明目张胆的教训,其他的宫女都领教过他的手段。 红蔷看了看巧兰,担忧日后茉歌的日子更不好过,慌忙道:“林总管,奴婢快洗好了,不如让奴婢洗吧。” “不用你假好心!”巧兰已经来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恨恨地说道。 红蔷抿抿唇,暗自叹了一口气。 茉歌不知不觉中竟然来到青莲殿,要谈话,这里无疑是个好地方,她又何必扭捏不安呢,不就是一座宫殿嘛,她还不至于害怕到不敢迈步,这一点也不像茉歌。 这里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了,躺椅上积了不少灰,竹桌上的翠玉和十六那天她见到的一模一样,茉歌的唇角冷不防地勾起一抹冷笑,装得可真彻底,一旦成功了,对这里就不屑一顾了,或许他还认为这里侮辱了他呢。 南舒文看着她温润的侧脸有了扭曲的冷嘲,浅笑着说道:“茉歌,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皇上他说真的喜欢雕玉,只不过是换个地方而已。”也有了要雕刻的对象,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料定茉歌听了也是冷笑。 茉歌哼了一声,说道:“你找我什么事?” “我要成亲了!”南舒文淡淡地说道,眉宇间有着浅浅的喜悦,如玉的眸色中划过温柔的色彩,让茉歌冷热地勾起唇。 “恭喜啊!”她讽刺地说道,早就知道他会说这件事,茉歌冷冷地看着他,讽刺道:“相爷此举真是令人费解,我和你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相爷成亲这么大的事却来告诉奴婢,还真让奴婢受宠若惊!” “你是雪儿的妹妹,所以,我认为我该告诉你,茉歌,你是不是认为我很薄情寡义?”南舒文笑问道,温润的脸是一贯的斯文,好听的声音带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服。 茉歌冷着脸,扫了他一眼,说道:“我不认为你寡情薄义,我认识的南舒文对芷雪一往情深,芷雪死了,你不但没有一丝一毫的难过,照样上朝,照样辅佐轩辕澈,在短短不到二个月里成亲,的确让人匪夷所思,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我的姐姐没死,只是你们玩的一个遮人耳目的把戏。” 南舒文讶异地看着茉歌,她比他想象中要聪明,只可惜了她遇上的人是轩辕澈,否则,任何男人和她过招必输无疑,只是太过于诚实了,他知道他有可能会怀疑,却没有料到她会如此诚实地对他说出来。 ㄒXТ合磼丅×丅H亅、СοM “如果嫁给我的人是你姐姐,轩辕澈没有杀了她,你会怎么办,还会继续恨他么?还好想着出宫么?”南舒文问道,语气中有着探究。 “不管我恨不恨他,我都想着出宫,不想呆在皇宫里。”茉歌肯定地说道,没有一点犹豫。 南舒文暗自叹了一口气,心底为轩辕澈感到挫败,她知不知道,那位天之骄子什么都可以忍受,什么都可以纵容她,就除了出宫这一项外。 也许,是茉歌心中的自由和轩辕澈心中的渴望逼得他们走到今天这样不可收拾的场面。 “茉歌,你真的诚实得让人赞赏!”这绝对不是赞美的语气,这样的语气,有点无奈。 “多谢相爷赞赏了!”茉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迎着他温文的眼波,问道:“你娶的人是不是我姐姐?” 摇摇头,南舒文说道:“不是!”他说的是实话,他的新娘的确不是她姐姐,她现在叫龚清雨,而以前的芷絮现在叫符茉歌,都不一样了。“她的确是龚大人的掌上明珠。” “我凭什么会相信你?”茉歌心中一痛,因为看到南舒文眼中的诚挚,不像是谎言,她不由得暗自嘲笑自己,果真是不应该抱着希望的,有了希望,就有了失望,这种失望,在芷雪死的那天更是刺痛着她的心头,因为从那天以后,什么都改变了。 自那天以后,芷雪永远只能长眠于地,再也不能陪她下棋,陪她赏景,轩辕霄也死了,不会再和她一起赛马。而那天以后,她再也看不到在清莲殿雕玉的轩辕澈,她再也看不到那个温雅淡静如白云般的少年。而是一个冷酷邪肆、心狠手辣的轩辕澈。她自从来了这里就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她随时都不敢太过于放纵自己的情感,可等她发觉的时候,她已经把芷雪当亲人,把轩辕霄当朋友,把轩辕澈当情人。可这一切都在芷雪死的那天消失了,这就是为什么那些曾经拥有却失去的人会疑惑,会愤恨的原因。 就像是自己获得了一块稀世珍宝,却发现原来是一件赝品。 “骗了你,我又有什么好处呢?”南舒文浅笑着问她,洁净的脸颊蒙上一层浅浅的酸涩,如月光笼罩出一片凄凉,他说道:“茉歌,我和她分开了五年,这五年,一里一外,帮着皇上,极少有感情交流,时间是感情最大的杀手。再加上她身边有一个让人折服的男人,你也感觉得出来,她喜欢皇上,我是她最亲密的人,又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呢。可感觉出来又怎么样呢,她是我这一生最爱的女人,只要她幸福就好,我别无怨言,当初她进宫也是我最先提议的,只能说是我自己自作自受。” “你……”茉歌倒是惊讶了一下,原来他知道,不禁对眼前这个男人有点折服,竟然包容芷雪至此。 “为什么皇上杀了她,你一点都不恨皇上?”茉歌问道。 南舒文摇摇头,笑道:“我们三个人一起长大,皇上的心里在想什么我比谁都清楚,他受过的苦,我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芷雪的死,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柳家灭了,她是柳家大小姐,皇后之位不保不说,她若继续在宫里,为难的是皇上,宠也不是,不宠也不是。这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算是一直无过错也会被挑出错误来,而一旦挑出错误来,她一定必死无疑,柳家灭了,芷雪就是柳家的罪人,可在皇宫里,也是众人的眼中钉,皇上不能保她一生,死只是迟早的问题。这是芷雪自己选的路,她也愿意承受,和皇上无关,我们不应该怪皇上,他有他的顾虑,他有他的考量,要知道,柳家的党羽不能一夕之间全部歼灭,否则会引起朝廷动荡。而不管是他们,还是其他的大臣,都容不得芷雪,皇上也没有办法。” 茉歌冷笑着,紧紧地锁着他的瞳眸,“她进宫,你们一定会料到如今这样的局面,难道你们会一点办法都没有,姐姐怎么会为了你们的大业而把自己置于死地,笑死人了,说这样的理由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 南舒文笑道:“的确,我们都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可,人算不如天算,她爱上了皇上,所以这一切都显得毫无意义。” “你没怨过她吗?” “怨过,恨过,不过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随风而逝吧,不管你还是我,还是皇上,都不要为了芷雪而去恨,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我希望你明白,不要去恨皇上!”南舒文淡静地说道,可这话自己都说的有点心虚,若是芷雪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没办法想象自己要怎么活下去,更别说会对皇上毫无恨意了。 茉歌只是冷笑了一声,“你们三个人,我一个也理解不了。” “不!”舒文反驳,语气坚定,“你了解皇上,你也懂得皇上,只是你放任仇恨蒙蔽上眼睛而已,茉歌,你是最适合他的女人,也是他最需要的女人,你比芷雪更适合在这里生存!”因为她的心比芷雪要狠,要硬的多。 “连我自己都不确定的事,你又怎么会知道?”茉歌讽刺道。 “有句话,叫旁观者清!”南舒文淡笑一声,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说道:“茉歌,忘记那个在清莲殿上的皇上,那个根本就是一个不存在在世界上的人,去看看真实的轩辕澈,你会比之前更爱他,会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 “不可能!”茉歌别过脸去,拒绝因他的话而加速的心跳。 “那是你的损失了,茉歌!话已至此,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若是以为仇恨而错过了这段姻缘,芷雪也会伤心的!你们都是她最重要的人,我想她不会希望她最疼爱的妹妹去恨她爱的男人。”至于芷雪的心,他会慢慢地找回来,找回当初的感觉…… 茉歌平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松动,片刻,南舒文摇摇头,出了清莲殿。 舒了一口气,茉歌心中有一股近似于窒息的疼痛,而拧着眉忍受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她为何而痛。 脑海里又浮现了一双孤独执着的眼眸,含着压抑的炽热和浓烈得无法错认的感情,茉歌心一阵阵地抽痛。 这双眼眸,一直在她的梦里烦扰不去,每一次,只要她伤了轩辕澈,这双眼眸就会跳入脑海,频繁地扰她的清梦。 她伤了轩辕澈,梦里,自己就会折磨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就好像,她的心在阻止着任何会伤害他的事情,心冥冥之中,不答应…… 这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呢?茉歌痛苦地抱着头,心疼得拧着眉。 山外青山楼外楼 004 沟通 平复心情后的茉歌面无表情地住回走,正午的太和热得可以烤焦人的皮肤,灼热地疼痛着,路过荷搪,她脚步不禁停了一下。 荷塘对面的凉亭中,一抹明黄的色彩掠连她的瞳眸,眼圈紧缩了一下,心脏似乎被人紧紧地掐着,呼吸困难。 八月的荷搪,荷花盛开,一朵朵宛如少女亭亭玉立,在一片粉白相间的荷叶中,那抹明黄是如此的刺眼,绝色的容颜依旧是他所熟悉的。可就那么一瞬间,她看清了他眼中的邪魅和冷酷,冷冰得没有一丝表情。真羡幕他周围的人,在这么炎热的夏季还能在他身边降温。粉红得有点透明的唇紧紧地抿着,似乎有点无奈和苦恼和生气,锐利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桌上的公文,似乎朝中又有什么事情让他烦恼了。 依然是那样尊贵和高雅,依然风婆卓绝,只是多了霜气和冷峻邪魅,这样的他,才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帝王,有帝王之尊,也有帝王之气。以前她就觉得知道他的温雅淡静是装出来的,可她却偏偏还喜欢上这种伪装出来的假象,有点讽刺的可笑。 没有她,他似乎过得很好嘛!茉歌冷哼,她是不是向认过高了呢,认为自己有本事能伤得了他,她这种类似于自残的行为在他眼中是不是显得有点可笑了呢。而现在的风十一呢,又躲在那个角落,偷偷地保护着他,茉歌下意识地环顾,却发现空无一人,只有两个小太监在凉亭外听候差遣。 他似乎真的很烦恼,眼光一直瞪着那纸公文,那灼热愤怒又夹着一丝太远而看不清的痛楚,让茉歌心里狠狠一痛。 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他做不了的事情吗?竟然会有这样的表情?以前的轩辕澈一举一动她摸不到十分也能看出三分,现在一分也看不出来。 他在烦恼什么? 甩甩头,茉歌厌恶地想要刮自己一个耳光,她在这大太阳底下傻傻地站着琢磨他的心思做什么?她不是要回洗衣局吗? 茉歌恨恨地骂了自己—顿,转身,毫不留恋地走过…… 而那边,轩辕澈正巧偏头,想要看看满池的荷花,舒缓一下心底的烦躁,却刚好看到茉歌离开的背影,孤独寂寞得让他心头一拧。 茉歌…… 冷硬邪魅的脸容微微有点松动,霎那间柔和了,脸上折射出一股极致的柔情,温润得像极了过去的轩辕澈。心里的轻松并没有维持多久,又被桌上的公文紧紧地绕住了心,如一张蛛网,紧紧地缠纯着,有点逼人的灼热。 这是幽阁从玉凤飞鸽传书回来的消息。 彩蝶圣女,命中有三个死劫,玉凤从立国至今,有过十八位圣女,只有一位情动过,当时的神舟大地四分五裂,战马萧萧,刀光剑影,马蹄踏遍天下,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天天恐惧在死亡、灭国的阴影下。那一代,圣女和守护圣地的侍卫相恋,也是在那个时候轩辕开始繁荣富强,兵强马壮,那时候,靠的是马上夺江山。轩辕在那一代出了两名飞天神将,几乎战无不胜。 那时候的玉凤邪皇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因为那毕竟是一个传言,没有人验证过,可当秆辕逐渐强大起来,他终于害怕了,杀了那个侍卫,从此天下大乱。天下混战八年,眼看着轩辕就要统一天下,邪皇逼无奈何才杀了自己的女儿,当时的圣女。那时候形成了三国鼎立的局面,而老轩辕皇因为长年征战,身体负荷不了,这才给了玉凤和女儿国一个喘息的机会,这样的局面从那时候起就一直维持了二百多年,而今,彩蝶圣女流落他国,似乎也己动情,他该怎么办? 他不可能对这种传言不信,因为血淋淋的历史告诉他,确有其事。 这回,天下会乱吗?情动,兴天下,如今的三国势均力敌,若是要兴,必先乱,乱世,平静了两百多年的天下又会因彩蝶圣女而动荡吗? 确定了她是彩蝶圣女之后,他更不能让她对情爱绝望,否则,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这可真的是一个大难题。 轩辕刚刚经历了内乱,因为大损,彩蝶圣女就是给轩辕理下了一个隐患,轩辕澈知道,他是帝王,所以必须为了轩辕而考虑,如果他够理智的话,那么他应该早点杀了茉歌。 在天下尚还在平静的时候,就该先动手杀了她。 他的江山,是他隐忍了十几年,用鲜血和白骨堆成的,他登基的时候发誓过,一定会堂堂正正地站在轩辕澈的皇位上,给轩辕百姓一个家园,四海升平,可茉歌的出现,似乎会改变这样的现状,会对他的皇位造成威胁。 因为他脑袋还足够请醒,知道这一次,兴的可能不会是轩辕,一来,刚刚经历内乱的轩辕已经埋下了不安的隐患,二来,两次圣女情动,不会都会兴在轩辕。 杀了她…… 轩辕澈苦笑,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根本就不会下手,她的命比他自己的还珍贵,谁想要她的命,就要从他的尸体上踏过。 可江山和茉歌,孰轻孰重?他根本就分不清楚,或许在他心里,两者是一样重的,或许无法比较。 若是天下百姓知道彩蝶圣女已经情动,那茉歌真的就成了众矢之的,天下再无她容身之处,她必定会人人得而诛之。 该怎么办,才能好好地保护她呢? 知道她背后有彩蝶的人,芷雪绝对不会说,婉儿、春儿、红蔷,这三个人……秆辕澈瞳眸中划过冷狠,他不能让任何的危险逼近茉歌,可是,杀了她们,茉歌一定会更恨他的……娩儿和春儿跟了芷雪十几年都未透露过只字半语,她们可以相信,可红蔷……一定要死! 他不必动手,借刀杀人就可以了。 茉歌,又要对不起你了,可我不能让你有—丝一毫的危险! 三个死劫啊!茉歌啊茉歌,为什么你偏偏会是彩蝶圣女呢? 算上来,以前被芷眉推下水差点死去那次,已经是一个死劫了,还有两个…… 而且活不过二十五,玉凤给了圣女无比尊贵的权利,也给了她一个致命的枷锁,彩蝶圣女,永远话不过二十五岁,而茉歌已经快十七了。 还有八年的时间。 不会的,上苍不会对他这么残忍的,好不容易才有一个相属的灵魂,他怎么会这么残忍地夺走呢。 无论如何,他也要和老天斗一回,他绝不相信她只能活到二十五岁! 或许,去一趟玉风,可以找到他想要的结果! 可是,他冒得起这样的险吗? 修长的于指在桌上有规律地弹着,轩辕澈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 茉歌回到洗衣局,刚进门迎面就被泼了一盆水……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闭上了双眼,洗衣水泼了她一身,湿了头发,也湿了衣服,水珠顺着头发滴滴而下,沿着脸颊,流入锁骨,给身体带来一阵清凉。头发凌乱了,梳好的云鬓被她泼乱了,整个人像个落汤鸡,狼狈不堪。 耳边传来一阵阵嘲笑声,茉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清润的胜颊染上魔鬼的邪恶,这一阵阵的笑声,听起来更加刺耳不堪。 “茉歌,你没怎么样吧?”红蔷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拼命用手绢擦着她脸上的水渍,这些洗衣水都混浊不堪,她不禁狠狠地瞪着那个罪魁祸首,骂道:“巧兰,你太过分了,茉歌哪里得罪你了,你这么刁难她?”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怎样?”巧兰挑衅地回瞪,茉歌被她们欺负了一个多月,她们早就从最初的忌惮到现在的放肆,反正怎么欺负她,上头也不管,她们何必害怕,再说,给再多的工作,茉歌也是逆来顺受,这样更让巧兰她们以欺负茉歌为乐。 “你……”气红了一双眼睛,她咬牙,想要咒骂她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气愤和着急更让她双颊通红。 茉歌睁开眼睛,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冷冷一笑,茉歌潇洒地拍了拍身上的水渍,满脸笑容地上前,清澈的笑容如一池泉水,净得见底,不含有一丝杂质,她走到巧兰面前,说道:“大家都是女人,何必相互为难,平常你们增加我的工作量,很好,我很感谢,因为我正需要大量的工作麻痹一下神经。你们言语处处刁难,我也忍下了,毕竟人和野兽无法交流,而现在,这么炎热的夏天,我也不介意迎头凉爽一下,若你们能在此之前知会一声,我会更加感谢!可是,似乎我的忍让和默认,让你们误会了某些东西。”茉歌冷笑地扫向巧兰,见她毫无惧意地抬头挑衅地看着她,笑得更加冷,笑容如冰刀一样,压迫别人的动脉,继续说道:“我这个人最讲道理,这个社会即使不平,我也本着忍让的心情在生活着,我们不提倡暴力,可适当的防卫还是有必要的。以前上心理课的时候讲过一个这样的故事,一个男人经常喝酒,喝酒之后就拼命地打她的妻子,过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过日子,而且对妻子特别的好,可一喝酒就会开始揍人。这个女人无法忍受这样的日子,所以买了一把菜刀……你知道她买菜刀干什么吗?”茉歌冷冷地逼问道。 已经有几个宫女感觉到情势不对,绷着身子,茉歌脸上的冷笑让这个笼罩着她们周边的气体和炎热的气流隔成两个空间,冷得她们头皮发麻。红蔷知道,茉歌动怒了…… “干什么?”巧兰虽然也害怕得颤抖,可孱弱又狼狈的茉歌让她又有了底气,挑衅地问道。 没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女人,茉歌冷笑,她能在宫里生存这么多年还真的是个奇迹,她冷笑道:“这个女人买了那把菜刀之后,就在他们的房间里,等他丈夫入睡的时候,一直磨刀,没事的时候就开始磨刀,日日磨,夜夜磨,终于她的丈夫受不了了,跪在她面前,嘶吼着忤悔,并且立下毒誓,不会再动她一根汗毛,这个女人才狠狠地把菜刀住菜板上一插,反手抽了他老公两个耳光,开开心心地玩乐去了。正所谓齿轮需要转动,人类需要沟通,我觉得我们之间缺少的就是沟通……” 茉歌冷冷一笑,抓着她的衣襟,拖着尖叫中的她,用力住那个大池子里一扔,只听得扑通一声,巧兰的尖叫被水声淹没了。 茉歌抓着她的头发,让她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之后,又狠狠地按下去,冷笑地看着巧兰在水底挣扎,她纹丝不动。周边的宫女惊叫的惊叫,恐惧的恐惧,可没有人敢上前去劝解…… 等茉歌觉得够了,又把她拎了上来,还没有一秒钟又狠狠地按下去,接连几次,她才拎着她的头发冷笑问道:“巧兰,凉快吗?” “求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她流着泪哭诉着,拼命地呼吸清新的空气,一脸的泪水,又因憋气而涨红着脸,模样甚是骇人。 茉歌只是冷冷地锁住她,眼光似乎要在她脸上灼出一个洞来,巧兰这回吓得连脚都软了,哭喊着,“我发誓,我……我再也不敢了……呜呜……救命啊……” 茉歌也觉得够了,这才狠狠地松开她,回身,一脸笑容,问道:“还有谁要和我好好地沟通一下?” 全场鸦雀无声,就连林总管,在门口,看见这一幕,也吓呆了,想要刁钻的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没有?那就是说没有问题了,我可不希望日后我还得费心思和你们一个一个去沟通,趁着现在,一起来。”茉歌笑呵呵地说道,还扭了扭自己的手腕,她就不信还有哪个敢送死的上来,日后终于可以有点清净的日子过了,巧兰算是倒霉了,碰上她心情特级不爽的一天,自动送上来当黄继光堵枪口,她也没有办法。 这回,四周安静了,宫女都垂着头,连在池子里的巧兰都不敢弄出一丝声音,茉歌这才冷笑着转身,示意红蔷跟着进来,她得换一身衣服,免得感冒。 “茉歌,你刚刚真的吓到她们了,我看啊,她们准是不敢再欺负你了。”红蔷笑道,趁着茉歌擦拭头发的时候,从属于她的衣柜中拿出一套衣服来,可和她说话分心,没有看见边缘上的雪玉簪,衣服拿出来的时候,玉簪也掉地,清脆的落地声让茉歌背脊徒然一僵,瞳眸缩了缩,回身,就看见了那支折成两段的玉簪。 红蔷似乎是吓坏了,在明月殿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雪玉簪对茉歌而言意义重大,她竟然这么不小心,红蔷的表情似乎是要哭了,期期艾艾的…… 茉歌看了地上的碎玉好一会儿,才笑道:“不就是一只玉簪嘛,不必这样,我现在可就剩下你这么一个朋友了,玉是死的,人是活的,死的东西,碎了就碎了,早该碎了!”最后那句话,茉歌说得特别小,蹲下身子捡起来,丢进衣柜的最底层。 “可是,茉歌……我……”红蔷嚅嗫着,很是不安,眼中写满了愧疚,茉歌越是表现的风轻云淡她越是担心,此刻倒是巴不得她能好好发泄一下,老是这么憋着,也会憋出病来的。可看着茉歌的神色,她越发不知道从何劝起。 “把衣服给我,不然明天就感冒了。” 茉歌接过她的衣服,就看见红蔷流着眼泪道歉,“对不起!” “没事,别放在心上,再说,我们可能要好好沟通一下了。”茉歌调皮地说道,逗乐了红蔷…… 山外青山楼外楼 005 打架 茉歌真的快服了她这张乌鸦嘴,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喉咙干干涩涩的极为难受,像火在烧一样,腰部酸软,坐也坐不住,更别说是洗衣服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睡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双眼烧得通红,才半天就开始咳嗽起来,且越来堪虞厉害,这时候她已经是第n次诅咒起芷絮这副破身子了,还真的娇贵得不像话。 红蔷急得团团转,小宫女病了谁管啊,可不像是以前那样会有御医来看病,她包下了茉歌所有的任务,也根本就分不开身来照顾她,就中午的时候用金银花、菊花给她泡了一壶清热的花茶。还给她熬了一碗粥,整整一天下来,茉歌不但没有退烧,反而有越加严重的倾向,这下子红蔷才急了,急急忙忙地跑到太医院,通知林子淮。 林子淮给茉歌把脉后,阴沉着一张脸,问道:“幸好早了一点,茉歌,你不要命了吗?病成这样也不去找我,亏我和晴天还把当你家人一样。是不是存心把我当外人?” “林大人,您就行行好,不要在我耳边吼了好不好?我好累!”茉歌沙哑着嗓子,浑身骨头酸软得像是被人重新组合一样。 “你还敢说!”林子淮狠狠地瞪瞪她,这眼神暗含了他所没有表现出来的关怀。 趁他在写药方的时候,茉歌笑问:“怎么不见公主呆在你身边,真是奇迹啊!” 沙哑的声音暗含不住的调侃,让林子淮狠狠地瞪了回去,茉歌已经笑着,一丝也不畏俱他过于阴寒的眼神。浔阳公主喜欢他的事,在宫里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茉歌有时候都极佩服这位公主对爱情的勇气和执着,一点也不怕这些流言蜚语。 林子淮是何其的幸运,能得到这样一位至情至性的女子全心全意的爱情。 “我不喜欢她!”林子淮说道,脑海里划过那张柔丽的笑脸,笑得纯净阳光,心中一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向茉歌解释,可这句话又有点显得言不由衷。 一阵烦躁,连写出药方的笔差点被他折断。林子淮闷闷地盯着桌上,有点心不在焉,勉强才能把这个药方给写完。 茉歌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笑,这个傻瓜,他并没有他以为中的那般喜欢她,只是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如此而已,林子淮对她,顶多就是欣赏,并没有刻骨的喜欢,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个纯洁的公主在他心目中有不一样的地位。 人都很傻,在身边的时候不会好好的珍惜,等到失去之后才发觉珍贵,这可能就是人的劣根性所在。 “子淮,不要去任意挥霍别人的爱情,你要知道,不管是哪一种感情,都是有极限的,挥霍完了缘分也尽了。到时候,后悔莫及的只会是自己而已。”茉歌笑道,心底不禁也在疑问,她是不是也在挥霍轩辕澈的爱情呢,如果是,什么时候会完呢?想到这个,不禁勾起她的好奇之心。 林子淮身子有点僵硬,回身看向那个他曾经以为喜欢过的女人身上,眼中有复杂,有懊恼,更有不知所措,他冷着脸问她,“茉歌,你当真是一点都没有喜欢过我?” 茉歌沙哑一笑,努力地撑起自己疲倦的身子,戏谑着,“大医生,在病人这么孱弱的时候还要问这种私人问题真的有失职业道德啊!子淮,你问我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刚刚公主听到你的话会是什么反映?” 林子淮大惊失色,慌忙回头,暗自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才发现被茉歌狠狠死刷了,恼怒地瞪着她。茉歌轻笑道:“你看看你这个表情,就是我失踪的那段时间也没见你这么惊慌失措过,你敢说你喜欢我?” “你……”林子淮似乎想要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的借口…… “你真正喜欢的是公主,不是我!”茉歌肯定地说道。 林子淮很想说不可能,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却说不出来,硬生生地忍了下去,懊恼地皱着自己的好看的眉,在爱情里,任何男女都会显得无所适从和茫然,不管是多么精明的人。 “我一直以为我把她当妹妹!”林子淮呐呐地说道,一时之间竟也说不清楚这几年的纠缠,这些年,许多人的命运都在纠缠着,挣脱不了命运的耍弄,连他也是,绕来绕去,又回到了最初。 茉歌失声笑了,“当妹妹?先不说公主和晴天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再说,人家的哥哥可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呢,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 “茉歌!”林子淮瞪了她一眼,有点恼羞成怒。 茉哥识相地抬手,表示她噤口,这种事还是当事人慢慢的沟通比较好,她比较担心的是,“林子淮,你去看看那个药方,一个大夫,走神的时候就不应该给病人开药,没知识也要有常识好不好,要不然我不小心给挂了,小心当了冤死鬼也不放过你。” 林子淮瞪了她一眼,自负地抽过那张药方,看也不看,就说道:“放心,死不了人的!”然后痞痞地笑问:“喂,告诉我,你和皇上是怎么勾搭在一块的?” 瞧他说得这么难听,茉歌冷笑,还真的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不过,“告诉你之前,我想你有兴趣知道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他痞笑着挑眉,他发誓,天塌下来都没有这件事对他的吸引来得大。不过茉歌的这种笑容他太熟悉了,让人脊骨点有发凉。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刚刚你说我不喜欢她的时候,似乎有个和公主背影很相似的女孩从门口跑出去了,我虽然烧得双眼通红,也不过应该没有看错才对。”茉歌不痛不痒地说道。 身前的男人全身僵硬,片刻,风一般地冲了出去,仿若狼狗在后面追赶一样,茉歌不禁一笑。 为什么她遇上的人都是情商为负的呢? 躺下去想要休息一会儿,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片橘黄色的温暖中,简朴的房间蒙上这层橘黄,像是沉醉在一片金碧的辉煌中。连白色的床幔都褪去了清冷的色调,暖得让人眼眸酸涩。 好想家啊,已经生病的时候,都有小优在一旁尖酸刻薄地讽刺着,可一面却小心翼翼地为她量体温,准备流食,默默地为她准备着她喜欢的漫画,她让她打发无聊时间。现在生病了,倒真的是孤家寡人,无人问津了,在这里,本来她就是举目无亲啊…… 门咯吱一声,一道浅蓝的色彩飘入了眼眸中,空气传来了一阵药香,是红蔷段这一碗药,小心翼翼地捧着进来,见她醒了,忧心忡忡的小脸突然一亮,“茉歌,你醒了?太好了,有没有好一点?我都担心死了。” 不知道是谁说的,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这时候最容易有伤感的情绪,最容易被人感动。茉歌竟然温暖地对着她笑了,心里被这关心的语气涨得暖暖的,点点头,“好多了!” 红蔷,或许真的只有红蔷这个傻丫头一直在不求回报的照顾她了,这个时候应该是吃饭的时间。她忙了一天,身体早该吃不消了,还要给她熬药。茉歌的眼光专注地在她脸上打量,以前在明月殿的时候,她总是规规矩矩的,不多话,也不敢多话,现在倒是俏皮了很多,人似乎也开朗了一点。可是,她却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可想而知在这里过得并不是很好,都是因为她,红蔷才会被芷月贬到这里来的,受了不少罪。而这个傻丫头还以为是她对不起她,拼命地对她好,想要补偿。 哎…… 红蔷小心翼翼地扶起她,拿过自己的枕头,让她靠得舒服点,这才说道:“茉歌,趁热喝药吧,林御医说,明天就会好了。” 茉歌点点头,接过药,微微吹了吹,一鼓作气地喝完了,她是标准的长痛不如短痛性格,其他最怕喝中药了,以前生病都是吃西药。这种苦涩又怪异的中药她是敬而远之的,现在避免不了要喝,她自然不会是慢吞吞的,延长自己受刑的时间。 红蔷看着她苦哈哈的脸,扑哧一笑,茉歌一瞪,她赶紧收了笑容,端着碗急匆匆的出去了,没一会儿,就看见她端着一碗粥进来,散着饭香,顿时溢了一室,连她周围的气流都变得温暖起来。 茉歌讶异地看着那碗粥,闷闷地说道:“红蔷,你……吃过饭了没有?” 红蔷一笑,说道:“你先吃,我两个还不饿,你正生病呢,吃完粥休息吧,一会儿我就吃。” 说着她舀起一勺,微微地吹凉,茉歌唇角一弯,真诚地道谢,“谢谢你,红蔷!” “没事,这是应该的,吃吧!” “这粥?”茉歌咽了下去,暗自拧眉,一抹疑虑染上了眉梢,这粥的味道?她这两年在宫里吃惯了山珍海味,胃口早就被磨叼了,怎么会分不出来这粥里加了很多珍贵的药材。 红蔷啊了一声,这才说道:“林御医说了你身子虚,拿了一些药材让我加进去,让你好好补补身子。” 原来如此!茉歌抿抿唇,继续喝粥,红蔷见她不再怀疑,也松了一口气,高高兴兴地喂守,她就扶她躺下休息。 夜幕下落,茉歌很快地睡了过去,夜里出了一身的热汗,沾湿了她的衣襟。 翌日,身体也清爽了很多,病竟然好得七七八八了。这才相信,林子淮这个御医当得还真的是名副其实。 中午的时候,给落香宫送去衣服,茉歌倒是讶异,因为浔阳公主竟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埋在太妃怀里的小脸一看就知道是哭过的。鼻子眼睛都有点粉红,茉歌寻思着这林子淮昨天是干什么去了,难不成他们之间还没讲清楚?真是糟糕,这个心思单纯的公主那眼神似乎要撕了她一样,真是叫人无奈。 茉歌淡淡行礼出去之后,就被一声喝住了。 “见过公主!”偏头,茉歌福身行礼。 她的小脸梨花带雨,令人怜惜,只可惜怜惜她的那个人不会是她,茉歌笑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底不禁更想笑了。公主真的是被保护过度了,她心里想什么,脸上都能一目了然,怪不得轩辕澈如此疼爱她,想必和她相处不必花心思去琢磨彼此的心思吧。 好一会,依依才恶声恶气地问:“你和子淮哥哥之间是怎么回事?” “是朋友,公主。”茉歌回道。 “骗人!”她怒气冲冲地说道,恼怒地瞪着茉歌,霸道地宣布,“子淮哥哥是我的,你不要和我抢他。” 这话怎么说得有占顺序颠倒了呢?茉歌暗自好笑,看来林子淮真是作孽了,让她都没有信心了。 “公主,与其和我在这里呛声,你还不如去找你的子淮哥哥问清楚,说清楚了就死心了。再说,你一个堂堂的金枝玉叶,想要驸马,和你皇帝哥哥说一声,轩辕男子任你挑,林子淮不过就是一个御医,勉强还看得过去,这天下比他强的男子多了去了,难道除了林子淮就没人要你了么?”茉歌挑衅地逗她。 依依脸色一红,是气红了脸颊,差点有失风度地挥茉歌一巴掌,“要你管,对你而言,他可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可对我而言,他是我的全部!”她铿锵有力地说道,小脸一片执着,秀丽的眸中尽是坚持,这是一个女孩追求爱情时最无伪的神情。 这样真挚直白的话让拐角处的男子身形微微一动,眉目瞬间柔软了下来,眸中净是对她的疼惜和他的感动。 林子淮真的捡到宝了,茉歌心想着,压低了声音,对着依依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的子淮哥哥就在你身后,想不想看看我们两之间,他会选谁?” “什么?”依依一慌,想要回头去看,却被茉歌拉住了手,笑道:“怎么?公主,你不敢赌一赌么?还是你怕了?” 依依俏脸一红,经不起茉歌的刺激,双眼一瞪,也压低了声音,“赌就赌!”静了片刻,又小声地问,竟有点求教的可爱模样,“要怎么办?” “我们来打一架吧!” “啊?”依依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茉歌推了一下,幸好地反映还算是敏捷,很快就反手扑了上来,真的和茉歌扭打在一起。 这哪里像是做戏呢? 女人打架,真真是不用说也知道就那几招,特别是茉歌还念着这个公主打架还是只菜鸟,不好意思用防身术,不然两三下就摆平她了。 踢、撕、扯……像个泼妇一样,依依对茉歌也是积怨极深,打了一会儿,哪里还记得是什么做戏啊,用尽了她的力气。 身后的宫女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扭打在一起的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要怎么办,而那边的林子淮似乎也被这出其不意的架吓到了,愣在一旁。 就只有这两个女人在扭打着。 茉歌闷哼了一声,手臂上被她的五爪抓了一把,疼得她皱眉,压低了声音,“你还真的想要打架?” 依依涨红了一张俏脸,对她做了一个鬼脸,“我早就想打你一顿了!”为了她,也为了她的皇帝哥哥。 这回好了,茉歌也不用和她客气了,第一次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终于知道什么叫狗咬吕洞宾了,下次一定提醒自己,所剩不多的好心好意一定要紧紧地锁在保险箱里。 扭打间,依依脚下一个踉跄,尖叫一声就往后倒,拉着茉歌,两人一块跌倒在硬邦邦的青石砖上。 顿时,两人都是一声闷哼,茉歌磨破了掌心,而依依,跌倒的时候,脑袋轻微撞了一下一旁的石头,疼得她直皱眉。 “你还要看多久?”冷飕飕的一句话如千年寒冰,含着一丝怒气,让林子淮顿时惊了一下,轩辕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了,显然对刚刚那两位的精彩表演全程欣赏完毕,心底哀嚎了一声,赶紧跑了过去。 宫女们早就围了上去你一句我一句地,吵得要命,林子淮听见依依的闷哼,心头一缩,下意识地蹲下来,问她:“依依,有没有伤到哪里?” 依依本来是疼得眼眸含泪的,结果看着林子淮一脸着急地问,还不避嫌地四处检查是否摔伤了,她就这样愣愣地看他,他不是该看看茉歌先吗? “依依?”林子淮见她动也不动的模样,更加关键了,不由得吼道:“到底伤哪了?” 茉歌欣赏着林子淮难得失控的模样,摇摇头,两个白痴!可怜了她的手,真正有事的人是她吧? “没……没事,就是吓了一跳而已。”依依呐呐地说,终于回过神来,瞬间,狂喜淹没了她,泫泫欲泣的小脸如雨后彩虹般光彩夺目,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高兴之下,她似乎忘记了这里是公众场所,旁边还站着一群宫女,兴奋地扑进他怀里,几年的追求,幸福来得如此不易,原来昨天他说的那是真的,原来说具的,没有骗她。言语形容不了她此刻的幸福,如放着七彩烟花,炫目得让人昏眩。“子淮哥哥……子淮哥哥……” 林子淮自然地拥紧她,脸上倒是浮上一抹潮红,片刻才放开,看了看茉歌,这才问道:“你们为何打架?” 两个女人对看了一眼,都很有骨头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茉歌捏紧了手心,不让人看出异样,站了起来,淡淡地哼道:“林子淮,管好你的小野猫,不要到处抓人。” 偏头,就要离开,却停住了脚步,本来含着浅笑的唇角变得僵硬,手下意识地捏的更紧了,这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纷纷下跪,“参见皇上!” 只有茉歌,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山外青山楼外楼 006 情潮 烈日下,花香送,茉歌却感到心慌,脸色苍白如纸,只有倔强的眼神依然不逊地盯着他。 依然是那副倾国倾城的绝色容貌,却再也见不到一丝纤弱,合身华美的龙袍衬出一副纤细却散发着侵略的身躯,龙袍上的五爪金龙衬得他威仪逼人,霸气凌人。邪魅寒澈的眸子,找不到一丝柔软,眼底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暗潮,有熟悉也有陌生。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轩辕澈。 他的确变了很多,不过,京广他终于恢复了本性。 心狠狠地抽痛,茉歌蹙眉,她知道她该行礼了,可双脚怎么也弯不下去。 心中有怨,深得沉淀,迷惑了她的心智,乱了她的心神,明明近在咫尺的人,却觉得近在天边,仿若他们未曾相识过。 她极为排斥这种距离感,周围有点诡异的安静,茉歌瞥见林子淮和依依看着他们,不悦袭上心尖,让她不逊地瞪了他们一眼。依依讪讪地收回眼光,换上了甜美的笑容,凑近轩辕澈,撒娇道:“皇帝哥哥,你来给母妃请安的吗?” 纯真无垢的笑容软了轩辕澈眼中的冷硬,淡淡地点点头,对这个妹妹,他是绝对疼爱的,寒澈的眸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茉歌紧捏着的右手,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心。浅浅怒火跃上瞳眸,似是责怪她的不小心。 “奴婢告退!”茉歌向他福了福身子,这样的沉重气流逼得她呼吸紧促,空气中的氧气在他灼人的眸光下变得稀薄。压得她的心尖沉甸甸的,甚不舒服。 “过来!”茉歌才刚转身,身后就是一声冰冷的命令,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语气,冷厉得让人不敢反抗,让茉歌顿时停下了脚步。 林子淮和依依识趣地退到一旁,趣味十足地看戏。 既然她自称奴婢,那么服从主子命令是奴婢的天然使命。沉淀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茉歌认命地走近他,面无表情地问道:“皇上,不知道叫住奴婢,所谓何事?” 轩辕澈扫了她一眼,兀然拽过她的手腕,疼得茉歌眉头一拧,手心也跟着松开了,依依倒吸了一口凉气,往林子淮身边靠了靠,有点愧疚和害怕。 原本软绵洁白的手心一片鲜红,刚刚撑地,掌心磨出了鲜血,本来是一下块的,却染红了整个掌心。青葱般的五指惨不忍赌,轩辕澈寒澈的眸子又冷上了几分,淡淡的心疼晕开在他的眼中,怜惜之情瞬间闪过。 茉歌想要夺回手,却被他紧紧地拽着,轩辕澈冰冷地扫了依依一眼,这才对林子淮吩咐道:“来乾阳宫一趟!” “遵旨!” 轩辕澈拉着茉歌,丢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宫女,往乾阳宫的方向而去。 “皇帝哥哥刚刚是不是在瞪我?”依依小声地问林子淮,有点心虚,神情委屈。 林子淮宠溺地说道:“没事,你皇帝哥哥疼你,怎么会瞪你呢?”昧着良心的话,明明他都感觉到轩辕澈的冷意,幸好茉歌伤的只是手,而且不太严重,否则,这事情就不太美妙了。 “轩辕澈!”茉歌想要挣开他的手,无奈他的力气实在地太大了,她不禁恼怒地喝了一声,“你要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可力道却不着痕迹地放松了,冷然的脸蒙着一层危险的气息,一路上,拉着茉歌,回了乾阳宫。 春儿和一班宫女见他拉着茉歌回来,皆愣了一下,慌忙行礼,“参见皇上!” 轩辕澈拉着茉歌默默地进殿,冷厉地吩咐,“不许进来!” “是!”齐齐地应答声,春儿抬眸好奇地看了一样面无表情的皇上和恼怒的茉歌,又赶紧垂下头。 “刚刚为什么和依依打架?”轩辕澈问,明明想要问的不是这件事,可又不知道该如何缓和他们之间的紧绷,只好选择问她这件事。 茉歌冷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讽刺道:“皇上你大老远地把我拉到这里来,不会就是想要问这件事的吧?”无聊!搭话也不找个像样点的借口,哼! 凌厉地扫了她一眼,轩辕澈押着她坐到龙凤短榻上,文不对题地问道:“手疼吗?” 茉歌心里大痛,因这句淡淡的关怀,吧轻灵的眸漾着她也不懂的复杂情绪,如沉浮在海上迷失了方向的帆船。这样的关怀,似乎不该花费在她身上,可是她却眷恋,明明知道他已经不是她昔日喜欢上的那个温雅少年,却还是忍不住要靠近。明明决定了要彼此折磨,心却不答应,理智和情感第一次脱离了一致的步调,都是因为眼前的他。 甩了甩头,茉歌倔强地冷笑道:“奴婢身轻体贱的,受了点小伤而已,不劳皇上费心,还是让奴婢回浣衣局吧,这点伤,过几天就好了。” “茉歌,你一定要如此惹恼朕,两败俱伤才甘心吗?”轩辕澈怒问,见她如此贬低自己,他心中忍不住烧了一把火。 在浣衣局几个月,这又臭又硬的脾气怎么也不知道改一改呢?冬天快到了,得想个名目把她调到自己身边来,让她整个冬天都泡在雪水里,他可忍受不了。 “既然奴婢这么屡教不改,皇上不如一刀杀了奴婢吧,多痛快,这样也就没有人再忤逆皇上了。奴婢也可以到黄泉和王爷赛马聊天,可以和姐姐谈天说地了。”茉歌笑吟吟地提建议,看着他眼中的痛,她比他更痛上一百倍,可理智上却选择这样的口无遮拦。 “你当真以为朕不敢?”寒澈的瞳眸逼出一丝残冷的狠意,他整个人质起来更加邪魅妖冶,淡漠的语气,好似茉歌是一件与他毫不相关的物品。 茉歌笑开了,有点讽刺地说道:“君要臣死不得不死,更何况是卑微如奴婢呢,要奴婢的命,皇上只要开一下金口就可以了,奴婢一定照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檀香袅袅升烟,冰块的融化的冰凉和檀香的暖香交织成冷冽的清亮,魅惑人心。裴翠玉杯在案桌上折射出幽冷的寒光,点点滴滴地映在一旁的苏乡屏风上,隔出一个清冷的空间。 轩辕澈寒澈邪魅的瞳眸中看不出表情,掩藏在内心深处的怜惜早就沉淀在心底,无人能撼动,无人能触摸,只有自己知道这块沉淀在心底占的分量有多重。他不怪她怨他,恨他,因为那正是他的目的,但是他却怪她选错了报复的方法,两败俱伤不是他要的结果,他要的由始至终只有那颗心而已。 茉歌面色阴冷地坐着,轩辕澈更是面无表情地坐在她身边,眼光有时漫不经心地扫过她的掌心。谁也不再说话,茉歌的本性也不是咄咄逼人,看见轩辕澈冷着一张脸,她就选择沉默了。这大夏天的,坐在他身边还真是一种享受,凉快!茉歌悻悻地想着。 “皇上,林御医到了!”门口传来了曹林细致的声音,悠悠然地飘进了内殿。 “传!”轩辕澈简洁地命令,片刻,林子淮提着一个药箱进来了,扫了一眼神色不善的两人,跪地行礼之后,才给茉歌包扎。 她的掌心磨得不是很厉害,只是鲜血染得有点吓人而已。林子淮给她清洗了掌心,又抹上了碧绿的膏药,从药箱里拿出一块纱布就想要给她缠上,茉歌这回不干了,缩回手,摇摇头,说道:“我才不要包着纱布,就破了这么点皮搞得像残废一样,丢死人了,擦了膏药,小心一点,过两天就好了。” 这样的小伤以前经常有,在餐厅打工的时候,不小心打破盘子,划了一下,或者是被开水烫了一下,都是擦了点药酒就好了,谁会这么娇贵,还用纱布包着。 林子淮瞄了一旁冷邪的轩辕澈,很清凉地咳了两声,说道:“还是包扎着为好,天气炎热,很容易感染细菌。”虽然他也觉得这个包扎没什么必要,只是,有人认为必要他只好遵命。 “不要!”茉歌拒绝,这个鬼天气再包上纱布,她感染得更快,“我还要回浣衣局洗衣服呢,让我包上这些,我怎么工作?” 林子淮为难地看了旁边的轩辕澈,这两个都不是好惹的主,脾气都硬得要命,为难了身边人而已。 轩辕澈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说道:“包上,这两天春儿身体正有点不适,你留下来替她的位置。” 茉歌瞪圆了眼睛,嘲笑两声,刚刚瞥见春儿不是好好的么,“皇上,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宫女,都是你的人,随便叫上一个就行了,何必为难奴婢呢?奴婢被人伺候惯了,可不会伺候人。” 轩辕澈斜睨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这个皇宫里的宫女都是朕的,你不也是宫女么?让你留就留,小小一个宫女,难不成要抗旨?”抓着她话里的语病,轩辕反将一军,成功地堵上了茉歌的嘴。 果真,这个世界,根本就不用讲道理,强权就是公理,她记住了。 林子淮幸灾乐祸地瞧着茉歌吃瘪的模样,心里好不痛快,不过他不表现的过分嚣张,惹恼了她,有他苦果吃。挑眉,示意她乖乖地把她的纤纤玉手贡献出来,茉歌瞪了一眼脸色毫无波动的轩辕澈,只得让林子淮把她的手层层包起来。 “林子淮,你故意的是不是,包两三层就成了,你有必要给我裹得像个粽子吗?”茉歌瞪着右手的奇观,狠狠地道。 林子淮已经大功告成,收拾药箱,痞笑地眨眨眼,福身行礼便告退,留下茉歌和轩辕澈,大眼瞪小眼。 “我要回浣衣局!”茉歌说道,她不想和他呆在一个空间里,这样备受压迫的感觉会让她感到窒息。每靠近一分就会恨一分,更会疼上一分,她不想让这个矛盾复杂的感情掐着她的咽喉。宁愿回到浣衣局,再过一段心能清闲的日子。她知道轩辕澈迟早会把她调到身边来,调去浣衣局只是为了给宫中所有人一个暂时的交代而已。等枊家的风波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让她调到他身边,可茉歌不愿意当他的妃子,明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逃避不了,她还是不愿意,拼命地抗拒。 “过几天再回去,你手受伤了,回去也只是闲着无聊。”轩辕澈说道,好不容易玉逮着一个机会和她相处,和自己的好运作对一向不是轩辕澈的作风。 “你又知道我会闲着?呆在这里更无聊。”茉歌一哼。 “反正你迟早也会呆在我身边一辈子,现在开始习惯也好。”轩辕澈冷淡地说道,开始批阅他的奏折,对茉歌冷狠的眼光视若无睹。 有她在身边,连批阅奏章也觉得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平常枯燥的工作变得有点让人期待了,因为熟悉的气息就围绕在他身边了。 刷刷地提笔在奏折上批阅,轩辕澈邪冷的侧脸软化了不少,寒澈的瞳眸中带着浅淡的笑意,午后的阳光从窗口射入,笼罩在短榻上两人的身上,蒙上一层温暖的和谐。 “你真的狂妄得让人咬牙切齿!”茉歌冷哼,轩辕澈但笑不语。 茉歌知道他说的都没有错,可她却觉得无法忍受,也无可奈何,当初听闻芷雪死后,亲眼看见浴血中的芷雪,那一刻,她的确恨极了轩辕澈。在浣衣局频繁沉重的工作中,就是靠着她的恨在支撑着。她知道轩辕澈一直在等着她开口,也知道他一直在逼她认命,可她从未妥协过,甚至想要以牙还牙报复他。可夜里出现的那双瞳眸,冥冥之中阻止了她,理智和心一直在较量,结果是她对他的恨无形之中淡了很多…… 矛盾的自己……复杂的他……这一切都让人迷失最初。 她喜欢的不是以前的轩辕澈吗?伤害现在轩辕澈为何让她感到不忍和痛苦?她不是恨他狠心地把那个轩辕澈带离她的世界吗? “想什么这么认真?”轩辕澈注意到她沉着脸,若有所思,不知不觉地问道,这样的神情让他觉得他离她好远,让人不舒服。 茉歌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专心批奏折还有心管她想什么,这皇上管得也太宽了点吧,“想着怎样才可以杀了你!”茉歌半真半假地说着,曾经她是恨得想要一刀杀了他,可现在,她虽理不清心里的矛盾,却也没有想过他死。时间不仅是感情的杀手,也是仇恨的和手。 轩辕澈批注的笔连停都没有停下来过,转头,深深地锁定她的瞳眸,邪魅寒澈眼中是不可错认的专注和认真,“茉歌,只要你下得了手,我这条命就是你的。”绝不反抗! 这句话有片刻让茉歌心胆俱裂,隐隐地疼,这种眼神她第一次见到,决绝而偏执,有一秒钟她几乎相信了。 可眨眼之间,她却嗤笑了,这样的话,就她这个傻瓜才会信吧,像轩辕澈这样的男人,谁会对他不利,他早就先下手为强,怎么可能乖乖地把命给捧上,所以,茉歌宁愿告诉自己,这是个笑话。 眉梢染上了一丝苦笑和淡淡的失望,轩辕澈的眼神又回到了奏折上,接着批注,似乎刚刚重于生命的承诺真的只是一个临时起意的玩笑。 不管是凤十一还是轩辕澈,他都没有骗过她,即使当初要利用她,只要单纯地关于他们之间的事,他都是如实告知。茉歌从来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静静地陪着他批阅奏折,整整一个下午,隔着一张短几,静坐一个下午,名义上是他的贴身宫女,她却明目张胆地去翻阅朝臣所上的奏折。皇宫不得干政,但她不算是皇宫妃子,轩辕澈也没有阻拦,茉歌更拿得理直气壮。 这朝廷上的事还真的多如牛毛,礼部上的奏折,昏死,皇家寺庙哪里要修葺这样的小事也拿来烦他?还有宫中祭天祭祖等事,还要礼部拟好时辰,说什么天时地利……真见鬼了,人都死了,什么时候拜不是拜,这样鸡毛蒜皮的事亏他们还这么郑重其事地上奏。古人的规矩比现代人可多太多了…… 抬眸瞄了一眼他完美得有点冷酷的侧脸,茉歌偷偷地为他默哀了一下,杀父你弟得到皇位又怎样,还不是劳碌命。做得好百姓称颂,做得不好遗臭万年,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一番滋味。从未见他提起过,不过想轩辕澈这样的男人,想要提下辈子吧! 无意中看见他眉头皱了一下,茉歌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问话让他们都愣了一下,茉歌见他皱眉,几乎就是条件反射地问话,似乎脑海里深植着这样的记忆。 轩辕澈冷着脸,“是上个月国库的入帐,舒文说可能有点问题,让朕好好算下户部呈上来的帐目。” “他去哪了让你算?” “你忘记了,过两天他就大婚了,这个帐目……”轩辕澈冷着脸看着乱七八糟的帐目,拧着一双好看的眉,似乎有点为难。茉歌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示意他坐进去一点,她挨着他坐下,拎起那本帐册,瞪圆了眸子…… 额滴神啊!天才……他们不会都是这么算帐的吧? “你们过去不会都是这么算帐的吧?这要做假帐可太容易了。”茉歌疑惑地问道,这个帐目上一条一条出没有分类,借贷方也不写清楚,轩辕的苛捐杂税多,财政要花钱的方也多如牛毛。可户部的帐,是一笔一笔记录下来,根本就没有做分类,怪不得上个月的帐这个月的中旬才呈上来,这个看的人要是弄清楚,可能要费一番力气,没有个十天半月看不清的吧! “平常都是舒文在看这个帐目……”轩辕澈说道,语气有点羞耻,他还真的没算过国库的帐,今天看了一个时辰了,连最简单的一笔借贷才刚刚弄明白。可朝中除了舒文,他又没有可信任的人,这个帐势必得自己算。 茉歌对南舒文的佩服简直到了景仰膜拜的地步,摇摇头,瞥了一眼轩辕澈邪魅的脸,这个帐篷交给她几个时辰就可以搞定了。毕竟她的会计学得顶呱呱,在班上做这样的会计分录可没有人比得上,只是,帮他,得讨个代价吧?不然这种亏本的生意谁做? “说吧,什么条件?”轩辕澈如她肚子里的蛔虫般,只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可以帮忙,可这一脸的算计,让轩辕澈打起十分的精神。 真聪明!茉歌赞了一声,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口水,她慧黠地瞥了他一眼,问道:“什么条件都可以?” “除了出宫,随便你提!”轩辕澈犹豫了一下,说道。 奸诈!茉歌心底骂道,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轩辕澈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不要腹诽朕,什么条件你自己说。” “行!那是你自己说的,可别到时候反悔,反正暂时我还想不起来,你欠着先。”茉歌拎过三本厚厚的帐册,搬到他的对面去,帮轩辕澈算帐起来。 头昏眼花的,这个户部大臣真的该撤换了,竟然呈上这样的帐目来,明摆着不是让上头的人头疼么?他们就算是不懂得借贷方分帐,也懂得要把支出分帐吧,这样一点类别都不分,让轩辕澈这样的菜鸟算,算个五天也就算一半,而且这样的帐目,他们存心做假帐亏公款,上面也分不清楚。真是难为了南舒文了,以前清查户部的时候可能是一条一条地去对帐吧,可惜又上来一个头脑不清的。 碰上她,死定了,借贷方一列出来,哪里是假帐,哪里亏了,一目了然。 写毛笑字有点遗憾,算不快,要是钢笔就好了! 轩辕澈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冷邪的脸部线条瞬间柔软了许多,淡淡的怜惜溢满双眸,她又让他发掘了一向才能,这国帐,以后舒文可能昨交给她算了。 到了晚膳的时间,茉歌已经算好了两本帐册,速度快的轩辕澈愣然,简直不可置信…… 陪着他吃过晚膳后,又是一个算帐,一个批阅奏折,轩辕澈很显然先得空了,不禁有点好奇她是怎么算帐的,为了避免吵到她,他安静地坐到她身边,想要看看她算的帐目。 内殿里安静得很,只有幽幽的夜明珠染了一室的明亮,半白半黄的光线在床上映出两道亲密的身影。 轩辕澈看得不是明白,忍不住凑得更近了,嗅到茉歌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馨香,不是他经常嗅到的脂粉味,清新凉澈的香味,夹着一股茉莉的花香,让他心猿意马,浮想联翩。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她优雅修长的颈项,内殿中的寂静也让他清晰地听到她的心跳,似乎有点过快……唇角微微一勾,茉歌就偏头,双唇近得有点暧昧,稍微上前就能碰到,散着暧昧的情愫。茉歌瞪了他一眼,说道:“闪远点!” 这家伙八成是故意的,靠得这么近,她怎么算帐,连呼吸地扑上她的肌肤了,清淡的男子气息让她脸上蹭上一朵红云。 “朕看看帐目,你继续算你的。”轩辕澈一本正经地说道。 茉歌狠狠地瞪了一眼,才转头,声音微小,“你这样会影响到我!” “朕又没有说话,也没有……”轩辕澈还没说完,茉歌又是一瞪,灵秀的瞳眸中隐隐有一簇火苗在窜动,她要笑不笑地扯开唇角,说道:“再不闪,自己算!” 这一招很管用,轩辕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乖乖地走到对面去,随手翻开一本诗经,无聊地翻阅着。 茉歌扫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接着算她的帐。 时光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最后一本总帐算起来有点棘手,假帐的精细程度也比之前那两本好大得多。 轩辕澈偶尔抬眸,看着她认真的脸,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微风吹入窗口,吹起桌上的帐册,一页一页,像是吹拂过彼此的心尖,皆是朦胧而温馨的甜美。似乎在流动的时间中,彼此的心靠近了……从未有过的靠近。 茉歌有点奇怪,似乎这样的情景是那样的熟悉,熟悉到她心里温暖,似乎她经常帮着轩辕澈算帐。在温暖的烛光下,有人陪伴着。 风吹起她的发丝,在帐目上飘扬过一道蒙蒙的阴影,茉歌抬起眸来,笑开了,比她预计的时间晚了一炷香的时间,不过也算是不错了,起码她所学的知识还没有还给老师。 “算好了!” “结果如何?”轩辕澈漫不经心地问道。 “户部尚书是个好官!”茉歌含笑地说道,见到轩辕澈挑眉,她又继续说道:“从帐目来看,有三十九笔大的假帐,小的假帐多如牛毛。上个月的户部一共亏空国库一百七八点八九万白银。其中各地官员分了至少三成,户部、礼部分两成,工部分一成,吏部一成,剩下的三成给国库。兵部和刑部,问题倒是不大。这是一个月的国库亏空就这么严重,你说说,一年下来,这些户部官员的腰包得有多鼓呢。哎,我要是男人,打死也爬上户部尚书这个位子玩一玩,看看一年下来,能不能把轩辕给玩垮了,反正我要是做假账,你还找不到破绽。” “该死的!”果不其然,轩辕澈诅咒了一声,抓过茉歌记录的那本岞山,上头列明了坏账、假账,还有亏空的部分……怒火直冒,柳家的遗孽只是还来不及整顿,他们以为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他们胡作非为吗? 茉歌在那边凉凉地吹风,幸灾乐祸地说道:“一驼屎坏了一锅粥,你啊,得赶快整顿一下这批官员了。似乎你之前的形象装扮得太过于成功,大家都当你是叫不出声的老虎了。剥削民脂民膏也不要这么狠啊,得留点给中央,看来你出台的政策不太管用,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太极功都打得都不错,老了一定是强筋健骨。” 茉歌虽然说得讽刺,不过她也只是耍耍嘴皮子的功夫,柳家遗留下来的漏洞要修补还得要一段时间,轩辕澈有轩辕澈自己的考量,这个太松了他们会继续逍遥,太紧了他们又会反抗,所为这个度很难把握。不过反正他现在已经大权在握了,假以时日,收拾他们不成问题,现在恢复国力才是最要紧了,这些扫除贪官污吏只能是慢慢来。 “上任的户总尚书已经在午门斩首示众了,没想到他们还敢这么嚣张!”轩辕澈恨恨地道,明天早朝他要他们好看。 茉歌啧啧地摇头,笑道:“冲动是魔鬼啊,我的皇帝大人,你还是稍安勿躁,这东西慢慢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一天就想要解冰小心光荣任务你自己。照着你原来的计划做吧,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轩辕澈睨了她一眼,冷哼道:“你知道我有计划撤了他们?” 茉歌如看着一个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极为不捏,芊芊玉指点了点桌上的奏折,说道:“你忘记了,我在算帐前可一直都在看你的奏折。” 轩辕澈这才垂下眸,昏黄的烛光扑打在他的洗净雅彦的脸上,长长的睫毛覆出一层淡淡的阴影,倒看不见他眼中的邪魅寒澈,就看到一个绝色美男卷着身子在思考着什么似的。茉歌突然心肠一软,说道:“轩辕澈,你说治国最后的目标是什么?” “安百姓,平天下!” “那根本又是什么?”茉歌又问道。 “百姓!”轩辕澈眼眸都没有提,身为君王,他可不会忘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这样浅而易懂的道理是很多君王都不屑一顾的,可轩辕澈却牢牢地记在心里,教他这个道理的是已逝的老左相。 “所以喽,你啊,应该把心思入在如何提升百姓的生活水平上,只有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了,才会拥护你们,各国的百姓才会向往轩辕,才能达到安百姓、平天下这个目标。你们才能继续剥削民脂民膏!”茉歌凉凉地说道。 丅Хㄒ匼集ㄒχ丅H亅、Cοм 前面听得还颇有道理,后面一句,说得不伦不类的,轩辕澈拧眉,扫了她一眼,眼神虽然寒澈,却带着一比淡淡的宠溺。她的话未尝不会有几分道理,轩辕澈不由得挑眉,似笑非笑地睨着她灵秀的眼,问道:“茉歌,你在柳家的梧桐苑长大没错吧?” “你比谁都清楚,问着废话干嘛?”茉歌哼了一声。 轩辕澈拧着眉,问道:“你长在柳家,自小也就只有一个婢女陪着长大,听你的言谈举止,似乎不是一个困于闺阁之女该有的。你到底是谁?” 他一直对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这个远见,这个胸襟,这样的才能,巾帼不让须眉,柳家绝对养不出这样的一个女儿。 茉歌俏脸一紧,瞪了他一眼,冷笑道:“我是谁?皇上比谁都清楚,我是柳家唯一逃行的柳芷絮,让你换了个身份,变成浣衣局的宫女符茉歌,这个问题由皇上来问似乎有点可笑了。” 轩辕澈深深地缩紧她的瞳眸似乎想要挖掘出一丝虚假,茉歌哼了一声,刻薄地说道:“就说吧,这个世界上不能强制要求所有人都相信我的话,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人,天色也不早了,奴婢告退!” 茉歌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刚走两步就听到两声清凉的咳嗽声,于是乎,她很自觉地停下脚步,又走了回来,笑问道:“皇上需要奴婢沏茶么?” 轩辕澈又哼了一声,这时候曹林刚好从外面进来,瞧了瞧他们两位的脸色,恭敬地问道:“皇上,今晚要翻哪位妃子的玉牌?” 轩辕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倚着暖榻眼皮都没抬一下,扫了一旁似笑非笑的茉歌,冷声道:“出去!” “遵旨!”虽然是每夜例行公事,曹林呆在他身边多年,自然也懂得这个主子的脾气,恭敬地退了出去。 茉歌冷笑道:“皇上可真会辜负这大好的月色啊,估计这花园里那些娇滴滴的花,都蔫了,您还不去浇浇水。” “刻薄!”轩辕澈斜睨了她一眼,慢吞吞地起身,话虽说着,却没有一点动怒的意思,唇角竟然带着一丝罕见的笑意。 “刚刚似乎皇上还夸奴婢不困于闺阁,怎么就成刻薄了呢?”茉歌故作不解地挑眉,懒懒地扯动唇角。 轩辕澈起身,颇长的身躯对茉歌而言有一种压迫得窒息,不过她继续保持着脸上的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轩辕澈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冷邪的脸庞挂着一丝魅惑的浅笑,仿如把夏娃勾引出伊甸园的亚当,邪魅的笑逼出了茉歌身为女人该有的警觉。 射入窗口的月光打在茉歌的脸上,湿润而苍白,轩辕澈缓缓地勾起她的下巴,专注地盯着她那双每一眼就吸引住他的瞳眸邪魅地提醒:“茉歌,你在颤抖?” 仰着脸,对上轩辕澈如山泉一般纯净却显得魅惑的眼中,她一笑,说道:“皇上难道不知道您自个能帮旁人降温吗?”她冷! 他一笑,凑近她的脸,另外一身猛然紧拽过她的纤腰,深沉的眼光凝聚在她的脸上,毫不犹豫地低头,覆住了茉歌晶润的红唇…… 略有点急促和霸道的吻,席卷茉歌的灵魂深处,带动了她心底深沉的颤栗,自然而然地轻启红唇,让他霸道地攻城略地。 恍惚间,这样的气息有点熟悉,熟悉到令人心颤,茉歌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被郑入了一轮深沉的唇舌纠缠间,身子徒然一轻,被他抱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反映,人已经被他压进了柔软的床褥间。 情势似乎有点失控了,茉歌混混沌沌中想要阻止却一再被他的碰触而无力。 “不要……”刚得到自由的唇逸出微弱的拒绝,听起来实在是没什么意志,而轩辕澈唇已经游走在她纤白的脖颈间,嗅着她迷人的香气,含着她细致的耳垂。 “不要……”茉歌伸手想要推开压在她峰上的身体,却被轩辕澈反手紧紧地压到床上,寒澈的眸子染上一层薄薄的情欲,虽未失控却已徘徊在理智的边缘。 急促的呼吸,交缠着暧昧的气息,轩辕澈饱含情欲的眼紧紧地锁着茉歌娇艳似火的容颜,霸道地宣布,“我要你!” 话音刚落,唇已重新攻占了迷惑他心智的甜唇…… “不要!”茉歌眼中亦有不输于轩辕澈的情欲,虽然,和一个技巧高超的男人上床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他会让你忘记所有,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勾起女人的生理反应。她抵着他的脸膛,迷糊地想着。 已经拉开她腰带的轩辕澈极为缓慢地停下手来,虽然渴望已久,即使情欲呼啸着要解放,他依然很清晰地听到茉歌连续说了三次不要。 抬起眸,身下的人头发凌乱,脸色潮红,眼角微微湿润,睫毛上甚至沾了少许经营的露珠。这样的茉歌是少见的妩媚和楚楚可怜,更激得男人心底那股深沉的怜惜。 “为什么不要?”他哑着嗓子问道。墨色的瞳眸微闪着火焰,茉歌可以感觉到他身子的紧绷和散发着侵略的气息。 茉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龙床里交缠着一股暧昧的气息,让人脸红心跳,“那个,你能不能先下来再说。”这样压着她,特别是有些不合宜的接触,让茉歌不甚自在地说道。 “先说理由!”身上的男人简短地命令道。 茉歌愣了一下,她可不可以理解成,要是她的话让他老大不满意,他还想继续?茉歌顿了顿,说道:“轩辕澈,给我一点时间,你知道我现在还怨着你,我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你上床。” 茉歌说得非常直白,定定地看着轩辕澈……她说的是事情,她不能在怨恨他的情况下和他上床,她不想。 静了一会儿,轩辕澈眼底的情欲慢慢地消逝了少许,他不是一个会不丰子恺女人意愿而强迫女人的男人,更何况对方是茉歌,他一直想要的只是茉歌的心甘情愿,否则也不会花那么多的心思。 翻身躺在她外侧,轩辕澈一把搂过茉歌,枕着他的肩膀,一手扣住她的腰,暗哑地说道:“今晚不要走,留下来,这是我最大的极限了!” 茉歌有点犹豫,但是,扫了他一眼,安静地枕着他的手臂,有点诡异,不过他似乎不会怎样了,分不清心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怎么,她变得有点矛盾。 “皇上,问你个问题?”茉歌咳了一声,见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她才继续说道:“听说妃子侍寝之前都要沐浴的耶,那……嗯哼……您需要洗吗?” 静了一会儿…… 轩辕澈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大字,“睡觉!” “哦……”茉歌哦了很长时间,才乖乖地枕着他的手臂,沉沉地睡去,遗留在脑海里的问题依然是,这算是什么答案? 山外青山楼外楼 007 封妃 上 早上醒来的时候,伸手,旁边的已经微凉,茉歌依然惊醒,软绵金黄的锦被顺着她起身而划下腰间,她吓了一跳,腰带松开了,露出翠色的肚兜还有稳胸前一大片雪白的肌肤。茉歌诅咒了一声,昨天被他拉开腰带忘了系回去了。这个家伙一定是饱了不少眼福,茉歌拉她衣襟绑好腰带,茉歌扫了正好这个金灿灿的龙床…… 还真是该死的刺眼!金黄色的纱帐,金黄色的被褥,金黄色的枕头,不过只有一个,看来这里从未有女人歇足过。从上到下一片金黄色,昨晚脑子像是一锅粥没看清楚,现在倒是看得明明白白,要是让她睡上个一年半载,一定得色盲,出去只认得金黄色。 突然,一抹粉色掠上了她的瞳眸,映出一片喜悦…… 那只粉色的麦兜,竟然安安静静地躺在床的内侧,那歪七斜八的嘴似乎在笑话着她这个制造者,茉歌火一起,往它的脑袋上就是一掌,把它当成轩辕澈了。 片刻之后,撇撇嘴,拎起小粉猪,得意扬扬地弯了唇角,没有想到他会把这只他嫌弃的小猪放在床上,真是有点让人意外的惊喜呢。 她还以为他会把这支小猪锁在箱底不见天日了,竟然放在最靠近他的地方,要是让皇宫的妃子们知道了爬上龙床的是一只小猪还不给她们气歪了嘴,那场面一定很精彩。一想到晚上轩辕澈睡觉的时候可能抱着这只小猪,茉歌的唇角就有点间歇性的抽搐,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没多久,竟然咯咯地笑趴在软绵绵的锦被上。 笑得她肚子有点打结,她不容易笑声停下,她这才想到自己的处境…… 糟糕!她留宿乾阳宫的事情这回在宫里就不是个什么秘密了,早该传开了,真的糟糕得该死,昨天是不是被情欲冲昏头脑了,竟然忘了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 枪打出头鸟……死定了,哀嚎了一声,急急忙忙地下床,正她看见春儿笑吟吟地端着一盆水进来,见她醒了,赶紧行礼,说道:“恭喜小姐了!” 茉歌瞪了她一眼,和皇帝上个床果真是身价飞涨呀,才一夜的功夫,春儿就从茉歌换成小姐了,了不起! 解释就等于掩饰,她也懒得动嘴皮子,这回是说破了嘴巴也没有人相信了,干脆随她们去吧,她昨天可是从中午一直就呆在乾阳宫没有出去过啊,多有遐想的空间呀,哎…… 简单是梳洗好了,她才想起一个问题,说道:“皇上不是说你身体不适让我代替你吗?你这样也算是身体不适?” 春儿掩嘴一笑,说道:“小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不过是皇上留下你的一个借口罢了。” 茉歌撇撇嘴,趁着她洗漱期间,春儿已经把床褥整理干净,动作利落如昔,又催着她到了外殿去用早膳。 早膳完毕,茉歌闲得无聊,就和春儿在软榻上磕牙,腻了又自己看会儿书,想等轩辕澈回来就让她回浣衣局。不过今天的早朝特别冗长,平常都是辰时就下朝了,现在都快过了巳时还没见他回来。茉歌不禁纳闷了,是今天早朝的事情特别多么?再多也不会多出两个时辰的议政时间吗?不然官员们回到家,有点八成都饿得趴下了。 想起昨天查账的事,轩辕澈是个头脑冷静,不管在多混乱的场面下都能及时地分析出利害关系的男人,应该不会立刻就对他们发难,那是什么事议了这么久呢? 抬头看看外边的太阳,茉歌连看书的心思都没有了,何况,今天的眼皮一直在跳,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吧。左跳财、右跳灾,她两边都跳,这是财还是灾? 说自己是乌鸦嘴还真的是乌鸦嘴,财没来,灾先来了,老远就听见了乾阳宫外丽妃尖锐的责骂声,似乎是太监阻拦了她,却被她掌嘴了。 轩辕澈对后宫有过禁令,后宫的妃嫔无论事大事小,一概不许擅自出入乾阳宫,这道禁令至今为止还没有那个不怕死的妃子敢违抗过。 茉歌挑挑眉,偏头问道:“轩辕澈最宠的就是她对不对?” 春儿嘿嘿地笑了两声,尴尬地说道:“其实也说不上是宠啦,皇上一个月有二十天是在乾阳宫的,一个月也就去过几次丽妃娘娘那里,呵呵,不算是宠。”相比起皇上对以前的皇后和现在的茉歌,这个一点都不能说是宠,以前皇后就算再怎么得宠,也没有在乾阳宫过夜过,相比而言,丽妃要是能称得上宠,茉歌就不知道该叫什么了。 “一个月有二十天在乾阳宫,春儿,你没诳我?”清心寡欲成这样,还真的是稀奇呢,亏他还是天下最大的嫖客,白白浪费了一片大好花园。不能怪她不相信,毕竟根据科学数据表明,男性的荷尔蒙分泌比较旺盛,无法控制情欲是正常的。男人可供证明他们耐得住考验的实例是在说少之又少,连硕果仅存的柳下惠在二十一世纪也已经开始被质疑为不举之人。 春儿连忙摆手,连着摆头,说道:“没有没有,你不信你问曹林,他每天都问,几乎每次都被皇上阴沉地赶了出来的。” 茉歌失笑,看来轩辕澈还真的是得人心啊,春儿竟然这么拼命地证明他的‘清白’。两人正说话间,丽妃已经趾高气扬地入了乾阳宫,外头的太监根本就拦不下她,稍微有点权利的曹林又随着上朝去了。 “奴婢参见丽妃娘娘!”茉歌和春儿跪地行礼,茉歌谦卑得可算是低眉顺眼了,毕竟这丽妃似乎是‘慕’名而来的,而她好死不死刚好是那个被她‘慕’名之人……真是一团糟,幸好不是一大早就捉奸在床。 丽妃长茉歌一岁,粉白黛青,肤若凝脂,姿容明媚艳丽,体态窈窕冶丽,的确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当初在雪瑶宫见到那个眉间骄横,谈吐粗俗,毫无心机城府的丽妃早就不见了。如今的她,眉宇之间还遗留着一丝娇纵,而不再是毫无心机城府的女子,很显然,之前的草包美人也是一种烟雾弹。 锐利的眼扫在茉歌身上,赤裸裸而毫不客气的鄙夷足可以让一个爬上皇帝龙床的宫女无地自容,茉歌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地任由她欣赏打量,毕竟在封建社会,强权是公理,其他是放屁。 “免了!”看得够久了,她这才开了金口,让跪得有点发麻的茉歌和春儿站了起来。 春儿一站起来,立刻给丽妃泡了一杯茶,恭敬地端了上去,茉歌站在原地不动,因为她沉沉的眼光紧锁在她身上。丽妃身后的两名粉色衣裳的宫女,神色之间似乎变有点鄙夷,让茉歌冷冷地勾起唇角。 正主儿不发话,她自然也是无话可说,反正她现在的身份是轩辕澈的宫女。 “你昨夜留宿在乾阳宫?”阴冷的问话,阴凤阵阵冷吹,无间的乾阳宫气温徒然降了好几度。 明知故问,茉歌拧着眉,该怎么回答才会满意这个主子的心思呢,似乎怎么回答都不好,说是,人家会打破醋桶,说不是,又是欺骗。说皇上硬让她留下,冥冥之中又是一种示威,说她自己留下又是贬低自己,这种回话的技巧还真的不好掌握。 “回丽妃娘娘,确有其事!”茉歌淡淡地回答,毕竟这是事实,至于内容,对不起自行想象吧。 丽妃艳丽的容颜有点轻微的扭曲,恐怖得骇人,茉歌自知扫到台风尾了,很识相地闭嘴,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扮演是她的乖宝宝。 “后宫容不下你的,九小姐!”丽妃声音低沉而讽刺,暗含着一丝细微的警告,她之前在雪瑶宫的时候呆在芷雪身边,又因为和轩辕澈都来往密切而在妃嫔们留下印象,几乎所有的妃嫔都知道有柳芷絮这一号人物,就凭着芷雪和芷月在宫里的突敌,茉歌想要在宫里立足,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茉歌浅笑道:“娘娘,奴婢名唤茉歌,是皇上亲自赐名的,对于您口中的九小姐并不认识,娘娘是不是认错人了!”所谓的上有上策,下有下策,就是她这样的,抵死不认,谁敢追究就是和轩辕澈过不去。 深沉的怒气迸发于心底,忍住了,她冷笑道:“区区一名浣衣女,身份卑贱,和本宫口中尊贵无比的九小姐的确有天壤之别,是本宫认错人了。” 茉歌一点也不生气,随她怎么说,她并不在意,丽妃见她脸色并无松动,极为愤怒,转眼冷笑一声,问道:“你和红蔷算是认识吧?” 她一愣,不解地望着丽妃,不免的,心里一突,无缘无故,她提起红蔷做什么?不安渐渐加大,让茉歌瞳眸紧缩,似乎有某种不好的预感呼之欲出。 丽妃冰冷一笑,抚摸着自己鲜红的丹寇,唇角浮上残忍的弧度,说道:“那个贱丫头,莽莽撞撞的,竟然打破了本宫最爱的一瓶胭脂,本宫不过是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呼吸顿时一急,茉歌冷凝着一张绝色容颜,眼光如冰刃逼迫着丽妃白皙的咽喉,一瞬间竟让她感觉呼吸困难。亦有点轻微的害怕,似乎看到以前芷雪含笑的脸,一笑一怒,而发出来的逼人气息却如此的相似,甚至茉歌身上逼出一股更加寒人的残绝和狠厉,无形之中让人颤抖。 “你对她做了什么?”茉歌极为平静地问,敛去刚刚所有的锋芒。 “我……”丽妃勉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反正说都说了,她早晚也得知道,她说道:“没做了什么,就是废了她一只手,毒哑了她而已。” “什么?”不止是茉歌,就连春儿也不可置信地惊呼了一声,大惊失色。就为了一瓶胭脂,就把她处罚至此,这算是什么事。 茉歌脑袋哐啷作响,身子差点站不稳,呼吸瞬间深沉了起来,喉咙似乎要裂开般的难受,如刀刃紧紧地压迫着她颈间的动脉。她似乎能感觉到身体里血液流窜的速度,和迎上鼻尖的酸楚。 茉歌狠狠地瞪圆了一双眼眸,深沉的怒气逼出一股决绝的恨意,“若是红蔷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茉歌快速地往外跑,现在的她巴不得长了一双翅膀飞回浣衣局,春儿喊了一声,慌忙跟着出去,留下一脸惊恐的丽妃。 她们刚刚从右边的拐角处消失,轩辕澈亦下了早朝,刚好回到乾阳宫,宫门外的太监慌忙跪地禀报丽妃在里头等着。 轩辕澈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就进了殿门,丽妃和两名宫女行礼之后,轩辕澈见内殿中只有她们,才冷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丽妃福身说道:“皇上忘了么,皇上交代臣妾办得事已经办妥了,来向皇上禀告。” “说!” “是,臣妾照皇上的意思,已经毒哑了那个丫头,可是后来想想,光是毒哑还是觉得不稳妥,就废了她的右手,这样她就不会泄露皇上的秘密了。”丽妃自认是洋洋得意地说,这样才确保万无一失。 轩辕澈邪魅的瞳眸倏然眯了起来,蒙上一层危险的紧绷,“丽妃,什么时候开始你学会自作主张了?竟然擅自做主,朕记得朕说让她说不出话即可。”知道茉歌对红蔷喜爱的紧,轩辕澈本来想要彻底除掉红蔷的,却害怕她伤心,选择留下了她的命。只要她成了哑巴,自然不能再留在宫里,会被放出宫,回家乡过她自己的日子,他给她一笔丰厚的财产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算是给予补偿,可丽妃却自作主张…… 听出他口气中的危险与责怪,丽妃慌忙跪地,娇颜失色,“皇上怒罪!……” 轩辕澈嫌恶地扫了她一眼,茉歌一定赶回浣衣局了,这个该死的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日后茉歌怎么报复她,也是她罪有应得。 山外青山楼外楼 007 封妃下 “茉歌,她是丽妃,是宫里阶位最高的妃子了,你能怎么办?”林子淮拧着眉看她,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吧,好好安排红蔷的下辈子才是你该做的事情。” “算了?”茉歌沙哑地吐出这两个字,诡异地笑了开来,“林子淮,你见我什么时候吃亏就这样算了的,不可能!假如有一天是晴天遭受这样的遭遇,你会算了?”她尖锐地反问,林子淮拧眉,沉默着。 林子淮给红蔷开了一副止痛药,茉歌很快就熬好,红给蔷服下,让她能好受一点。 残阳如血,凄厉地染红了半边天空,如魔鬼的鲜血,滴滴妖冶,狰狞着吞噬着这一片土地。茉歌面无表情地坐在窗前,任夕阳在她的脸上打出一层淡淡的橘红色,灵秀清澈的面容陷入半暗半明的光线中,晚风吹起她的发丝,摇曳过橘红的脸颊,如刀划过咽喉,有点窒息的灼热。 残阳给她漆黑的墨色镀上了一层妖冶的红,沉浸在这一片悲色的色彩中,茉歌的心情异常的平静,这样的平静显然是风暴前的宁静。 微微细细的呻吟声从身后的木床上飘了过来,破碎的呻吟显示着主人的不清醒。半梦半醒中,她似乎被噩梦困扰着,不停地低泣呜咽。抗拒着来自噩梦中的恐惧,身子一阵一阵地颤抖着。 浣衣女们还未进来,房间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茉歌静静地看着床上的红蔷,从未有过的悲愤填满了她的心胸,让她迸发着一股深沉的恨意。 从来没有一刻这么鲜明地感受到,强权就是公理这个被公认的定律。 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所有的女人在这个皇宫里,都会由白到黑,都会把心交给魔鬼,竟然连看得如此通透的她也不例外。 她明明抗拒着这个皇宫,从踏入宫门那一刻开始就知道,这里不会是她这辈子栖息的港湾,这里没有她渴望的爱情、亲情、友情,这里的人,都把心沉入了冰雪中。 可是,明明看得比谁都明白,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喜欢上温雅淡静的轩辕澈,真心对待聪颖睿智的芷雪,也把轩辕霄当成一个朋友。可,一切随着政变,芷雪和轩辕霄的死亡而破灭,因轩辕澈的改变而绝望。 明明告诫自己,宫里的人,明哲保身就关键,放下过多的盛情是愚蠢,可她人性一直挑战理智,又一次赢了,她不后悔她所放下的感情,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或者是亲情,从未后悔过。她一直认为,没有一个人会是一座孤岛,人都会有自己的七情六欲,不管多强悍坚硬的人,都有自己柔软脆弱的一面。她只是接受不了,每每她真心相待的人,结果都是一样的,不是死就是伤。 生病时,红蔷淡淡的问候,赢得她的信任,赢得她的喜爱,可她却因为她而遭受如此磨难,她尚且不让人欺负,更何况是她重视的人。 她已经杀过一个人了,多杀一个又有何妨?茉歌冷笑,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原来,人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地堕落的。 起身,轻轻地走到红蔷床前,坐下,橘红的余晖照射在一张泪迹斑斑的清秀小脸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这样的红蔷,脆弱得令人心痛。 喝过止痛药,她就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却一直睡不安稳,白天惨烈的经历已然成了她的噩梦,挥之不去。她的唇色惨白着,一直在微微的颤抖。 “红蔷,这个仇,我一定帮你报!”茉歌的声音是一贯的沉静和坚毅。 夜里,为了就近照顾红蔷,茉歌就睡在她身边,但是睡得不太安稳,睁着眼睛几乎一夜无眠,直到了天灰蒙蒙亮,疲倦得体力透支的她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清早的阳光温暖的打在茉歌的小脸上,暖烘烘的,一般浣衣女都是早起的,可因为茉歌这两天的手正伤着,她又在乾阳宫侍寝了一夜,浣衣局的人哪敢使唤她,所以茉歌比平常晚起了一个时辰。 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酸涩着,多眨了几下这才舒服了点,嗓子干渴得难受,茉歌迷迷糊糊中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粗糙的茶水奇异般地缓解了她嗓子的不适,兀然,她回过神来,慌忙转身,吓了一跳。 红蔷并不在床上,茉歌心凉了半截,她昨天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今天已经留在床上休息才对,这么早会去哪? 一阵不详猛然跃上了心头,该不会是被送出宫了吧? 她慌忙跑出房门,更是瞪大了眼睛,平常在洗衣的宫女们今天团团地围在一起,低低沉沉的议论在从她们口中一直飘到茉歌的耳朵里。她甚至听到了间歇性的低泣声,平常只听见水声的浣衣局今天就听到人声和哭声。 “红蔷好可怜啊……呜呜……” “好怎么会这么傻?……说不定一起会好的……” 茉歌脚下一软,倒吸了两口气,差点跌倒在地,片刻,她才一步一步地走近人群,越来越清晰的低哑声让她的心如附冰窖,越来越冷。 一名宫女见到茉歌缓慢地走了过来,垂头不知道嘀咕了什么,所有的人都缓慢地让出一条道路来,慢慢地,她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红蔷冰冷地躺在地板上,一身水迹,头发凌乱不堪,脸色苍白如纸,白得有点吓人,唇色和脸颊更有一丝透明的白。瞳眸上翻,眉宇间有点青黑,这是溺水之人常见的死态,看得出来,断气一段时间了。 茉歌已是泪眼婆娑,脚下一软,顿时跪倒在她的身边,心如破了一个大洞,如那天看到芷雪尸体时的,呼啸地往胸膛吹着冷风,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苍白、苍凉。 泪垂下脸颊,一点一滴地滴落,打在冰冷的地板上,茉歌的手颤抖地碰触着红蔷已经冰冷的右手,那弯曲扭曲的五指。 冷…… 红蔷,为什么你会这么傻啊!茉歌的鼻子酸涩得似乎堵了一个地方,顿时呼吸困难,鼻头涨得透红一片。嗓子干涩火辣地如火烧一般,干涩涩地席卷着她的五脏六腑。 红蔷,对不起!对不起…… 千言百语,只化成了最简单的三个字! 对不起! 如果不是认识她,红蔷一定会过得好好的,她一向是个谨慎守礼的宫女,既然早明月殿都能生存下来,那去哪都可以活下来。只要等年满二十五岁,她就可以出宫,快快乐乐地过她的日子。她说过,老家还有她的表哥在等着她回家,一回去就可以成亲,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都是因为她……让她这么年轻就失去了生命。 茉歌愧疚得不能自已,满怀的恨意和不甘交织成一股汹涌澎湃的恨意,在她心底翻江倒海,几欲跃上心口。 红蔷,我会让丽妃下地狱给你赔罪的,我发誓! 茉歌站了起来,收了眼泪,硬直直地挺直了自己纤瘦的背,像是有什么在支撑着她的身体一般,垂头看了一眼红蔷,茉歌转头,慢吞吞地走出了浣衣局。 如幽灵般,她轻晃在青砖小径上,面无表情,步履轻盈…… 迎面,正好看见丽妃和几名妃嫔正说说笑笑地在观景亭中欣赏着开得正艳的荷花,悦耳的笑声阵阵一直传到茉歌的耳朵里,刺耳得可怕。 清润灵秀的瞳眸中缓慢地流动着诡异的妖邪,唇角冰冷地勾了起来,如白云蹁跹的蓝天突然布满了乌云闪电。 任何人,做了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 不管悲与苦,都要自己承担,不管喜与乐,都要自己感受。 茉歌冷笑一声,走进了凉亭,眼光如淬了毒液一样,阴沉地扫过这群正在谈笑的妃嫔,顿时,鸦雀无声,静悄悄的空间,只有荷池中偶尔跳跃的金鱼,快活的声音。 “大家都是熟人,就都不用介绍了!丽妃娘娘,昨天红蔷的事,真的只是因为她打破了你的胭脂盒么?”茉歌声音阴冷得如陈年棺材里的冰块。 “你那是什么态度?是一个奴才对主子的态度么?” “哼,当真还以为自己还是那个九小姐么,可笑!” …… 丽妃尚未回话,一旁的妃子就叽叽喳喳着讽刺,有的不屑,有的鄙夷…… “闭嘴!”茉歌冷喝一声,问着丽妃,“真的只是打破你的胭脂盒么?” 这样阴冷的眼光下,丽妃不由得紧缩了一下肩膀,转而想到反正这也是皇上的意思,她底气也足了,冷笑道:“是又怎么样?老实说,本宫的确是迁怒,柳家的人全死绝了,连那么受宠的皇后皇上都没有放过,唯独放过你,你以为简简单单一个浣衣女这样的身份就能平息我们心中的愤怒么?太好笑了,不过没关系,我们不能拿你怎么样,总可以拿你身边的人撒气吧?” 挑衅的话勾起了茉歌心底的怨恨,亦加速了她的死亡,人最好不要呈口舌之快,不然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很好!”茉歌冷冷地道,浮动的空气锐利起来,字字如冰扫向丽妃的脸颊,“你给你自己找了个必死的理由!” 茉歌冷冷地说完,留在一群目瞪口呆的妃子,又继续如幽灵一样飘向乾阳宫。 曹林远远见了她,只是躬身行了一礼,连通报都省了,直接让她进去,轩辕澈似乎料到了她会来找他。 “参见皇上!”茉歌行礼,立在一旁,面无表情。 轩辕澈懒懒地抬眸,幽黑的眸子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淡声道:“茉歌,你的脸色白得像鬼。” “皇上,当初的协定还有效果么?”茉歌问道。 “当然!”轩辕澈停下手中的笔,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 茉歌亦不服输的看了回去,坚决坚决果断,“我认输了!” “那就到我身边当宫女!”轩辕澈淡声说道。 “不!”茉歌拒绝,唇角勾起一丝冷然的笑,“我要当妃子!” “凭什么?”轩辕澈把玩着手里的玉戒,漫不经心的问,不可否认,这个提议深得他心,让他不动声色地弯了眉。 “凭我答应了,就会一辈子留在你身边,除非你厌了,腻了,亲自开口让我滚,否则,我永远不会离开,永远陪着你!不管你得到什么,失去什么,只要转身,至少还有我!”茉歌毫不犹豫地说道。 虽然说是一场交易,可这样的话让这个轩辕至尊心神微微一动,撼动着他整个灵魂。他知道茉歌如此郑重做出的承诺一定会兑现。 这对他而言,的确是比收服一座城池还要令人振奋,甚至选择去忘记,他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 她要权力,他要温暖。 她想要复仇,他渴望陪伴。 这也许是一桩很不错的交易。起码,他愿意去交易。 “你想要哪个位置?”轩辕澈问道。除了皇后这个位子,所有的他都能给,他没有给出限制就因为,他了解茉歌,有她在,今生是不可能有人取代芷雪成为轩辕的皇后,就是她自己也不行。他能给的最高的就是皇贵妃了。 茉歌妖魅一笑,“后宫以皇后、皇贵妃、贵妃、妃、嫔这五个级别最大,目前宫中最高的也就是妃,我就要妃这个位置即可。” “干嘛不选贵妃?”轩辕挑眉。 茉歌妩媚一笑,有点冷意,“我自个有几斤几两重自己知道,要是选了贵妃,天天帮你打理后宫,对不起,没兴趣!这宫里的日子本来就无聊的紧,我有时间不会自个找个乐子,有必要把麻烦往身上领么?再说,选个中间点的位子,将来摔跤的时候,也不会那么痛,太高了,很容易摔死!” “谬论!” “谬论重复一百遍就是真理!” 静了一会儿…… 轩辕澈才翻开一道圣旨,扫了她一眼,说道:“选个封号!”他已经低头刷刷地奋笔疾书写圣旨了,颇有点迫不及待的模样。 茉歌冷笑一声,“只要不是什么德啊,贤啊……随便你!”她怕孔老夫子钻出棺材对她进行一对一的教育。 轩辕澈的手,停顿了一下,眉头有点微拧,史上皇帝册妃有像他这样窝囊的么?还要被她挑三拣四。 “啊,我想到了,就叫仙妃吧!不然叫妖妃,当不成神仙当儿狐狸精也不错,皇上您说不错吧?” 轩辕澈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片刻之后,放下笔,等笔迹干了,随手就让茉歌这边一扔,被茉歌稳稳地接住…… 她什么没看,长长的一段,她就总结几个字,封号轩妃,赐凤凰殿。 轩辕是国姓,叫轩妃似乎犯了大忌,这就表示……封号随国号,在天子的心目中,就形同皇上一般,轩辕还没有那们妃子的封号能冠上国姓。 凤凰殿是他母妃之前住的宫殿,也是离乾阳宫最近的宫殿…… 轩妃…… 这个名字好熟悉,似乎印在她的脑海里,根深蒂固,她莫名地对这个封号感到熟悉和感动。 “轩妃,听起来还不赖,臣妾谢过皇上!”茉歌行了一礼,不湿不火地说道。 寒澈的眸子闪过一丝火苗,锁着她灵秀的脸庞,哼了一声:“适应得真快,这么快就改口叫臣妾了,茉歌,你就看到这两个字么?” 茉歌眨眨眼睛,故作无辜地看着他的眼,无声地询问着他的意思。 轩辕澈一哼,动了怒气,瞥见她垂头后唇角边纯粹的笑意,怒火就像是被人喷了一盆水,眨眼就灭了。 他就知道,她懂! 幸福的感觉填满了心尖,欢愉地在心底唱歌,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渴望彩虹的孩子有一天终于小心翼翼地碰触到这绚丽的雨后彩虹了。 “茉歌,别后悔!” “我做事从不后悔!皇上你自个多担心点吧。” 轩辕澈坐了下来,轻茗一口,说道:“你要怎么做我不管,也不帮,可是茉歌,宫中行事,隔墙有耳,处处有眼,出了事我可不管你!” 茉歌这倒是愣了一下,轩辕澈这是明摆着教她权术,明摆着让她做得不留痕迹,不让人抓着把柄,这倒是稀奇了。 一笑,她说道:“皇上请放心,在姐姐身边快两年,这点本事还是学到的,甚至可以青出于蓝,您放一百个心,臣妾不会给您丢人的!” “那就……好好表现!”轩辕澈的声音不温不火地说道,偏头,轻扬起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脸颊,遮住了脸上一切表情。 山外青山楼外楼 008 婚礼*醉话 佑轩十一年八月十五,普天同庆,烟花爆竹不断,自政变之后的皇城第一次如此的热闹,在此花好月圆的中秋节,轩辕皇城万人空巷,都集聚在玄武大街上,热闹得似乎仿若一盆沸腾的水。 充分地展现出轩辕儿女的豪迈,热情,奔放…… 同一天,当今天子与当朝丞相皆是喜结良缘,丞相南舒文迎娶刑部尚书龚守望的掌上明珠,门当户对,才子佳人自是留下一段佳话流传人间。而同天,魅帝轩辕澈以半后之礼册封一名小小的洗衣女,入主凤凰殿。在民间,给予妙龄少女一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想。 为了迎娶这名轩妃,轩辕澈撤了礼部尚书,礼部侍郎,把三名谏臣流放边疆,这样的举动更让这位轩妃娘娘在民间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十五月亮如一张小孩纯洁的脸,给大地蒙上一层清冷如水的月华,淡淡地打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上。 凤凰殿,和未央宫距离不到十分钟的步行,和乾阳宫隔着一个荷汕遥遥相对,除了御书房,这里是离乾阳宫最近的宫殿。 和古董成亲真的是一件累人的事情,稍早的时候,春儿就开始为她梳妆打扮,拿着两根线卷成细小的夹缝,而后就是住她的脸上一夹,疼得她直皱眉。在茉歌中学的时候,穷学生没有钱上什么美容院,她和小优就会跑到石头公园的边上。让摆地摊的大妈们用这种简单的手法给她们拔面毛,这样的脸看起来就会洁白光滑很多。可代价,疼得她眼泪直流,没想到这么久远的手艺还一直流传到二十一世纪,由此证明中国文化果真是博大精深。 夹完面毛,春儿和几名嬷嬷往住她脸上扑上白粉,还没上胭脂的时候,茉歌在铜镜里看到自己的脸白得象幽灵。片刻,春儿就给她上了淡淡的胭脂,均匀地涂抹在脸颊旁,刚想给茉歌画眉就让茉歌制止了。 茉歌看着镜中这张从陌生到熟悉的脸容,这是第一次,她真真正正地用心打量芷絮这一幅身体,第一次,她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茉歌就是芷絮,芷絮就是茉歌。她似乎真的完全融入了这个和她格格不入的世界。 拿起梳妆台上上的画笔,她浅笑着,给自己的被胭脂抹得淡色的眉细细地描绘着,片刻,一双稍显得英气的眉跃上她的翦眸之上。胭脂染上红唇,轻缓着,茉歌没有结过婚,不知道待嫁的新娘以什么样的心情为自己装扮,而她,却带着三分的讽刺,三分的复杂,三分的剌痛,还有一分的期待,在为自己描绘双眉,淡扫朱唇。 一桩交易中的婚姻,一桩她本就不该期待的缘分,是不该有任何的情绪的…… 火红的嫁妆衬着一张出水芙蓉,娇艳欲滴的容颜,沉鱼落雁之姿态,连一旁的春儿都看呆了眼睛,茉歌寻常不爱在脸上涂涂抹抹,多半的时候是素颜朝天,今天淡妆细抹,就映出了她绝代风华,看得宫里的各位嬷嬷宫女都喘不过气起来。 茉歌淡笑,她一直知道,芷絮有一副绝色的姿容,比之芷雪,毫不逊色,各有千秋,只是她们的反映也太过于夸张了一点,果真应了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句话。 吉时未到,她枯坐在凤凰殿,偶尔抬眸看着沉色的黑夜,这个时候,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她特别想见凤十一。单纯地想要见,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嘴巴上老是嚷着什么要定了她,可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人。难不成平常只是嘴巴上逗逗她的么? 这个天下,谁敢和皇帝抢新娘…… 轩辕澈…… 凤十一…… 哎…… 她就要出嫁了,想那么多做什么,现在该想着的是如何渡过这个漫长的夜晚,绣着金线凤凰的盖头很快就盖住了她的容颜,枯坐在床上等着吉时的到来。 出嫁,她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嫁人了,因为本性冷情的她,没有办法保证会和一个男人共度一生。曾经,她瞪着橱窗中的白色婚纱愣愣出神,而今,却披上了红色繁琐的嫁衣,嫁给轩辕最尊贵的男人。 人言女儿出嫁家人送,可她出嫁,身边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想来有点黯然伤神,愣愣地坐在床上,直到喜娘嬷嬷叫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电视上不是经常演着,妃子嫁进皇宫,不就是一抬轿子直接抬到寝宫,坐在床上等着君王临幸就可以了么?她要不是电视给涮了,就是秆辕的嫁娶规矩就比别人多。 盖头下看不清路,茉歌走得也很慢,由喜娘和嬷嬷陪着,她生性谨慎,在看不清的情况下,更不可能走得快,一路上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方听到了微微有点不同于礼乐的嘈杂声,很低很沉,夹着模糊不清的钟鼓声,茉歌这才恍然大悟,惊了一下,这里竟然是轩辕的皇祠。 天啊!这只有立后的时候才会带着皇后宣告祖先,轩辕澈还真的是…… 怪不得刚刚听到了阵阵窃窃私语,想必是有人不满了,后宫之妃大多数都是朝中重臣的女儿亲人,而她一个小小的宫女,一步登上了妃子封号已属罕见,更何况轩辕澈今天娶亲,从司仪,礼乐,彩礼,所有的排场都是半后之仪。朝中大臣已有人不满,对她的身份又心知肚明,可轩辕澈先前就撤了三名重臣,再有出言反对者定是讨不了什么好下场。 他们积了一肚子不满,而今,轩辕澈又公然带着轩妃上皇祠祭拜祖先,皇祠完成婚礼,这根本就是前所未有的恩宠和重视。 盖着盖头的她都已经感觉到气氛的凝重的庄严,每踏出一步,茉歌犹如干金之重,她怎么会把自己陷入这样一个境界之中的,日后的风口浪尖,自己真的可以独立应对么? 轩妃,封号已是无上尊贵。 迎娶礼仪是半后之礼,早就无形之中告诉所有人,她的身份和地位,也把她纳入了他保护的范围。 而祭祀,又是一个忌讳。 轩辕澈,似乎用尽了一切他所能用到的办法在表达他的心意,他深沉的感情,茉歌知道,她一辈子都不会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山盟海誓,什么甜言蜜语,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她,她会是他最爱的女人,他对她的重视,愿意与她分享他所有的一切。 他似乎在迫不及待地宣告天下,她是轩妃,她是他的! 这样浓烈霸道的感情让茉歌想要逃避,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害怕自己泥足深陷,日后无法从这片泥沼中脱身。她向来洒脱,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困境,都能应对自如,第一想到的就是如何让自己脱困而不是逃跑,而第一次,她想要临阵脱逃。 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 台阶下,茉歌停下了脚步,直直地站在下面,盖头下的脸庞闪过惊恐、绝望、痛苦、无奈……最后慢慢地回归于平静,如纷纷扬起的落叶,最终会皈依尘土,那些情绪似乎没有在她脸上出现过。 可是…… 却逼出了她清莹的眼泪,顺着脸颊滴在光滑的青石板上,溅开了她的绝望和期待,四处飞扬。 四周地静得如一潭死水,掀不起一丝涟漪,静得可以听清她自己的心跳,似乎有点快了,脑子中有些什么模糊的东西闪过,混混沌沌间却想不起来是什么。 连礼乐之声亦停下了…… 死寂…… “娘娘……”喜娘在一旁催促了一声,满是惊恐,或许她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不合作的新娘,有点慌了手脚,特别是在这样庄严的场合。 茉歌感觉到一道邪魅锐利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她的盖头,似乎穿透了绣着金色凤凰的盖头,灼热地打在她的脸上,茉歌徒然一窒,心楸成一团。 她是怎么了,怎么能想临阵脱逃呢,她是茉歌,她答应了轩辕澈会陪着他一辈子的,到了紧要关头,她自己又怎么婆婆妈妈起来了呢,越来越对自己感到陌生了。 茉歌自嘲,眸子闪了闪,大红的袖子下的手,慢慢地紧握,握住了一缕晚风,似于也握住了她自己尚未知道的感情和宿命。 她知道,有个男人在上头等着她,她知道,他渴望着自己能走向他。 茉歌舒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挣脱了喜娘嬷嬷的手,命令道:“你们不用扶着,跟着就行!” 这条路,她自己走,不用人扶着,日后摔跤了,亦会自己站起来。 终于,迈开了第一步,登上了第一级台阶。 人生不管有多难,不管决定多难下,其实只要第一步迈了出去,往后的路就好走了。 似乎走了很长的时间,终于看到平地了…… 十八级台阶……她似乎走了一生。 刚站着,盖头下的他就看见了一双不太宽厚的手,他的手很漂亮,圆润得如一块上等的美玉,掌心是一片尊贵的白。这是一双能翻云覆雨的手,是一双冷酷无情的手,可这双手,伤害过她么? 心底总有那么的不确定,纤细的手已经穿透薄薄的空气,穿透了爱恨情仇,落入男子的手中,下意识的,握紧。 随着他的脚步,绕过巨大的香鼎,轩辕澈领着她,入了皇祠,这是第一次,茉歌踏进这个地方。 浓重的熏香袭上她的心头,烈得让人透不过气来,茉歌缓缓地呼吸,尽量减少自己的不适。有限的视线中,瞧见了牌位和贡品,她看不清牌位上的名字,可莫名的,她感到一股压迫和庄严,隐隐有点不安。 “别怕!有我!”手被身边的男人握紧了,他的声音压得低沉,较之平常的悦耳多了严肃郑重,竟稳定了茉歌跳动的心。 接着是冗长的祝文,念祝文的是宁安寺的主持,更是象征了茉歌相对于轩辕澈的意义。 一片冗长的祝文之后,轩辕澈拉着茉歌跪在软垫上,一起磕了三个头。 轩辕澈绝色倾国的脸净是认真,对着上头的牌位,扬起了他独有的好听嗓音,“她叫茉歌,是我的轩妃!” 非常简单的话,没有什么庄重的誓言,没有什么浓烈的感情释放,平淡得像是向平常家人介绍着自己的妻子一样自然。 茉歌潸然泪下……悄悄地风干在脸上。 茉歌知道,此刻的轩辕澈,的确,已经踏入了她紧闭的心门,永远地伫立,他的脸庞像是印刻般,印上了她的心脏上。此后的种种,只是越陷越深而已。 轩辕澈起身扶起她,一起走出了皇祠,底下一片恭贺之声。 领着茉歌一路回了凤凰殿,宫女们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坐在床上,脸上徒然蹭上一朵红晕,以她的性格,回到凤凰殿就会掀开这抹红帕,高高兴兴地大吃大喝一顿,毕竟她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可她却出奇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甚至有点屏息地等着他为她掀开盖头。从早上到中午,喜娘本来要教导她婚庆礼仪的,免得出丑,可茉歌因为心情沉重,根本就听不进去,左耳进,右耳出,而后就喝止了她们。所以她对洞房中该有的礼仪仅仅是电视上了解到的皮毛。 但,她起码知道,这个盖头是要新郎亲自掀开的…… 轩辕澈倒是不扭捏,最重要庄严的部分都已经完成了,回到洞房,自然也就不会过于讲究,且他知道,茉歌也不喜欢这些。 偏头,示意几名嬷嬷都出去,虽然不合礼数,可她们亦放下东西,悄悄地退出了凤凰殿。 桌上有杆秤,可他仅用手掀开了那抹红色的喜帕…… 很美……他对美色已经到了免疫的地步,自小对着自己这幅绝色的容颜,且后宫三干佳丽.美色对他而言,已经是麻痹到只要是人都是一个模样的地步。 但是,那瞬间,他直觉就是美,逼得花园中开得正艳丽的花儿都羞愧,逼得十五的月儿都羞得躲进了云层。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情不自禁地吟起了这首形容美人的名诗。不止茉歌,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有点不自然。 倒是茉歌反应得很快,疑惑之后差点扑哧地笑了出来,刚刚培养出来的娇羞不翼而飞。唇角抽搐了几下,一边解下几斤重的凤冠,一边戏谑道:“在皇上面前提倾国倾城,真的有点讽刺臣妾呢!” 轩辕澈有点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就见茉歌飘过一眼来,示意她解开她的凤冠,似乎后面给卡着了,让她只能狼狈地垂弯着头。有点可怜兮兮的味道,让轩辕澈莞尔,走了过去,灵巧的手解开了缠绕在金冠上的发丝。 茉歌呼了一声,终于可以自由地动了动脖子,她蹭一下站了起来,奔到桌前,开始狼吞虎咽,肚子饿得发慌,这个结婚真不是人干的事。 “你中午没吃东西么?” 茉歌晃晃头,一个不小心给噎着了,渴得她难受,抓起桌上的玉壶就给自己到了一杯,她以为是茶水,就直接住嘴里灌了,清清甜甜的,带着一丝辣味,一时觉得好喝,就多倒了几杯,争部灌进了肚子。 到轩辕澈阻止的时候,一个玉壶差不多都空了,他不禁想要翻白眼,这种清甜的玉酿是轩辕成亲时必备的,为了给新人喝交杯酒用的。想也知道,特意给成亲准备的交杯酒,酒的后劲一定很强,有助于新人洞房嘛! 茉歌倒是干脆,仰头就差不多喝了一壶,轩辕澈扫了她一眼,宠溺地摇摇头,坐到她旁边去。 “结婚真的太折腾人了,竟然让我饿了一天。”终于缓过一口气来,茉歌不满地道。 “春儿干什么去了,也不懂得伺候!”低沉的嗓音隐含着怒火。 茉歌摇摇头,白了他一眼,“皇上,你去当当新娘试一试,有时间让你吃才奇怪!” 轩辕澈面色有点别扭,很清凉地咳了一声。 龙凤双喜膳桌上满摆着的菜品。桂圆奶煮花生,燕窝龙凤字拌鸡丝、燕窝凤字五香鸡,两个金碗中盛着银耳炖鸡汤,两个红地金喜色瓷碗盛着八仙汤。每一个瓷碗都带有镶着十二块宝石的金碗盖。镶玉筷子,金银汤匙,一桌子都是金光闪闪,喜气逼人。 他缓缓地拿过一碗桂圆花生,很斯文地喝着,和茉歌的狼吞虎咽成了强烈的对比。 吃饱喝足的茉歌终于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她这个新娘似乎当得有点太得心应手了。她也奇怪,为何她在轩辕澈面前总是这么不顾形象。(芽儿弱弱地说,其实闺女你也没啥形象!) 酒的后劲涌了上来,茉歌身子晃了一下,眼前的轩辕澈似乎变成了两个,茉歌有点头晕了,感觉整个人都在晃动,灵秀的瞳眸亦变得朦胧起来。 不太文雅地打了个饱嗝,轩辕澈一愣,偏头见她一脸潮红,眼光闪着红光,不禁摇头,他就知道他的洞房花烛夜泡汤了。 这个女人,果真是醉了! “好像还要喝交杯酒!”茉歌记得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着,结婚不是都要喝交杯酒的么? 因略醉而有点迟钝的眼光晃了一圈,拿起那个玉壶,倒酒的手有点颤抖,微微不稳,轩辕澈感紧接过,扶着她坐下,说道:“我来!” “呵呵,皇上,你……你今天怎么不说朕了……”茉歌笑道。 轩辕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恼怒的眼光如刀扫过茉歌的脸,“是朕和你成亲还是我和你成亲?” 醉了的茉歌一丝感觉不到他的怒意,依旧笑道:“朕和我,有什么不同么?”状似疑惑,朦胧的眼光更加蒙上一层迷离的笑意。 “当然不同!你这个笨蛋!”轩辕澈忍无可忍,低吼一声,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轩辕澈在茉歌前面吃瘪了,不过想想,她醉了,这一切似乎就好受了些。 “我以为朕和我对皇上来说,是……呵呵,一样的!”茉歌犹不知轩辕澈已经生了一肚子气,径自点火,对着他似乎要吞了她的眼光,茉歌笑声荡数里,欺负他的感觉似乎会上瘾,毕竟机会难得。所以说,人都是有那么一点点劣根性的。 “皇上,交杯酒只有一杯了,怎么喝?”晃着头,茉歌站了起来,脚步有点轻浮,晃了一下,光明正大地摔在轩辕澈的怀抱中。 轩辕澈伸手,本就要扶着她的,这下好了,也顺了他的心意,把茉歌抱个满怀,已经收了愤怒的眼光,淡淡地说道:“那就不喝了,茉歌,你醉了!” 茉歌顿了一下,双手扳过轩辕澈绝色的脸颊,嗯!皮肤不错,第一次能亲手摸着他的脸,果真是皇上,锦衣玉食,保养得真不错!她醉熏熏的眸子,正儿八经地说道:“我没醉!”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玉杯…… 丅〤丅峆雧丅χТΗJ、СOM “茉歌,别喝了,你醉了,茉……”轩辕澈阻止的声音吞咽在自己的咽喉中,唇上传来温热的触觉,一股香浓的酒香飘入鼻尖,接着温润的酒滑进了他的咽喉。 轩辕彻底愣了,精明一世的脑子狠狠一抽,难得一片空白,他终于确信茉歌是醉了,清醒着的茉歌是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很快,他就含着她要调皮溜走的灵舌,给茉歌一个霸道凌人却不失温柔的吻。 “呵呵,轩辕澈,其实我并不想要嫁给你!”茉歌自他怀中缓缓地坐了起来,抱着他的脖子,迷蒙着一双眼睛。 抱着她身子的手臂微微僵硬,轩辕澈的脸色陷入了昏暗的光线中,阴阴沉沉,有点骇人的恐怖,颀长的身子紧绷着,散着一丝危险的气息,死盯着怀里的女人。 酒后吐真言……明明已经知道了,为何还会感觉心被峰蜇了一下,有点疼痛呢,他以为他的心已经再无感觉。 茉歌继续磨蹭着他紧绷的身体,一身鲜红地躺在男人的怀里,有那么点诡异而暧昧的气流在他们之间转动着。醉了的茉歌又继续说道:“想想啊,嫁给你,我很不合算啊!我到了这么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被你们这些个王八蛋卷入这种乱七八糟的局面,我扼腕啊!想想有吃有喝的,山珍海味,能够逍遥两年就出去了,结果又被你给缠住了,你知道我们的世界是怎样的么?我们那里,男女公平,懂不懂公平?呵呵……你一定不懂,你懂了天也快要塌了,你们这里,什么都不讲道理,血腥、丑陋,肮脏……这里他妈的侵权就是公理。可我不怕,我的世界本来就不高尚,我只想要活着,活着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这就是我的信仰,所以,我嫁给你……呵呵,日后我可能也会变得丑陋不堪,我已经有心里准备了。可那时候,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要变得像魔个鬼……姐姐死了,我恨你,我知道你中意我,因为我感觉得出来我能走近你冰封的世界里,所以我想要伤害你,可笑的是……我心不答应,一直在阻止我。红蔷死了,我恨丽妃,我要让她给红蔷陪葬,你要是舍不得,趁早知会一声……”她讲一句,轩辕澈的心就狠狠地抽一下,阵阵抽痛,茉歌不理他,埋在他心口,迷蒙着眼睛,继续说道:“轩辕澈,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比漂亮,我比不过芷雪,比才气,更不如她,洋洋不如,你为何会喜欢上我呢?呵呵……真是令人想不透啊,可轩辕澈,你真的打算让我走近你的心里吗?我们都是属于同一类人,在迷糊中还能保持一丝理智,分析自己的行为,阻止自己不可理喻的心动,我都能阻止了,你为什么不能,你是帝王,帝王最不需要的就是把过多的感情耗费在一个女人身上,更何况,你还有后宫三干佳丽……你说我怎么会把自己弄得这么悲哀的地步,竟然会沦落到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小优要是知道了,一定拿手术刀把我的脑子剥开,看看里头是不是装了浆糊。我不想爱你,不想被你心里的冰给冻伤了,我是个自私的女人,我爱自己比任何人都要多,所以,我宁愿伤害别人也不要伤害自己。……你……明白了么?”茉歌醉醺醺地问道,脸上的笑,是真是假,没有人能分得清楚。 轩辕澈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僵硬得如雕像一般,眼眸似痛似怒,复杂多重,有着说不清的压抑和隐忍。 茉歌见他不说话,脸上又呵呵地笑起来,笑声悠远得如潮水退潮,留下寂寞的痕迹,她说道:“可是我理智上清楚了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输了,轩辕澈,你说说,你到底给我施了什么魔法,竟然让我在如此恨你的情况下还会爱上你……你说说,我是不是该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太没骨气了。 ”她正高高兴兴地说得正欢,可被表白的那位目瞪口呆在那里,一时间,缓不过气来,似乎在做梦,而害怕一眨眼,梦就碎了,就像是他渴望的东西,到头来,都不会属于他。 茉歌在说,她爱上了他? 太过于渴望的压抑让轩辕澈身子微微有点颤抖,低头看着她殷红的唇,红得清澈透明的脸颊,他的茉歌在对他说爱呢。刚刚的隐晦一扫而空,接转而来的是满腔的狂喜盈溢心中,似乎要撞破心脏,呼啸着冲出心口,刚刚犹如在地狱的心情转眼间被抛上了天堂。象是坐云霄飞车一般,激荡不已。 茉歌翦眸半闭,红唇晶莹,配上大红的嫁衣,模样娇艳欲滴。她继续轻启红唇,“我啊……真他妈的恨死你,当初要是不因为好奇而进了清莲殿,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轩辕澈,你说,要是我们不相识该多好,说不定我已经在宫外逍遥了,你说天下男人这么多,我怎么而就这么的倒霉呢,偏偏遇上你!也好,我这个人一向也看得开,不就是爱上一个男人嘛,死不了。相对于死亡,承认爱上你似乎就不那么难受了。可我说好……我不管你有多少个女人,这里……”茉歌拍着他心口的位置,又打了一个酒嗝,磨磨蹭蹭地从他怀里坐了起来,扬起小脸和轩辕澈对视,抚着他的心口,继续说道:“我不管你有多少女人,总之,这里就是我的,我贴上标签了,这里只能住着我,我虽然答应你永远陪着你,可也不会太委屈自己,如果你敢在这里住上别人,那我们就一拍两散。如果你敢背叛我,嘿嘿,我会把你的皇宫搅个鸡飞狗跳,然后走人,你皇宫里再大,种的花儿也有限,外头多好,大把大把的帅哥,任我逍遥。我说到做到,听见没有?” 轩辕澈眼中浮起了极致的柔情,染了他的眉目,棱角,罕见的笑意飘上了他鲜艳的红唇,抹上幸福的色彩,他略略稳住茉歌东晃西晃的脑袋,诚挚地对上她的眸子,承诺道:“茉歌,这里永远是你的!” “呵呵,真的?”鲜嫩的脸颊上扬起纯洁的笑容,茉歌又蹭回他怀里,磨蹭着他的胸口,又说道:“想来真的太好笑了,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谈过恋爱,就这样嫁人了,玫瑰、下跪、戒指,都没有……就这样嫁人了,好可惜!轩辕澈你知道吗?我们国家,男人向女人求婚的时候要下跪的,拿着戒指,直到女人说愿意……来来,你给我求婚吧!” 轩辕澈头皮发麻,刚刚有什么划过心底,徒然睁大了凤眸,握着茉歌乱动的手,问道:“你们国家?在哪里?”沉浸在幸福中的他,差点就错过了这个信息。 茉歌嘿嘿一笑,调皮地道:“我的国家,说出来吓死你,其实芷絮已经死了,最根本就不是芷絮,我只是来自一千年以后的孤魂野鬼,借她的身体还魂而已,哈哈……轩辕澈,要是你敢对不起我,我就回家,让你永远也找不到,让你……啊!” 茉歌还没有说完,手臂就一痛,痛得拧起眉来,抬眸是轩辕澈青黑的脸,他的手禁锢着她的肩膀,似乎有点颤抖,连声音也是微颤着,“你说真的,你会回去?” 借尸还魂,这样诡异的说法,轩辕澈信,因为茉歌言行举止处处透露出诡异,一点也不像是调查中的芷絮。 可一听到她说要回去,轩辕澈莫名地紧张起来,脸色沉如无底的冰冻中,恐惧地瞪着她的眸,一字一字地问:“你会永远不见?” 不确定的恐惧彻底扰乱了他的心,醉了的茉歌发现,他的唇色似乎有点苍白。 “你要是让我绝望,我就回去!”茉歌说道,她醉得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自己都知道回去的几率近乎是零。 轩辕澈松了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 “轩辕澈,你给我下跪求婚吗?”茉歌拉着宽大的衣袖,耍赖地喊着,还没有被人求过婚呢,有点期待。只可惜…… “笑话!我堂堂轩辕的皇帝,要下跪,不可能!”轩辕澈想都不想就拒绝,皇帝在外跪人,是一种耻辱。 “那我不嫁了!”茉歌任性地喊了一声,巍巍颤颤地站起身子来,蹒跚着就要住外走,被轩辕澈拦腰截住,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累了,睡觉!” “不要!”茉歌借着酒劲撒泼,反正该讲的,不该讲的,都讲得差不多了,闹一闹也无伤大雅,她也不指望轩辕澈下跪求婚,只是好不容易才逮着一个机会,呆子才会放过呢。 只可惜,事实总是告诉我们,现实是残酷的,所以…… 好累啊!枕着他的肩膀,茉歌半梦半醒间迷糊地想着,把她半条命都搭上了,终于,她可以一夜无梦到天明了。 山外青山楼外楼 009 茉歌的厉害 茉歌醒来的时候,轩辕澈早就上了早朝,春儿唤醒她的时候,凤凰殿中已经聚了不少的妃子。她呻吟了一声,翻了个身子,把脸埋在枕头中,吩咐道:“我还要睡会儿,让她们等!” 春儿挑眉,点头,等茉歌再醒来的时候,又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春儿正好端着铜盆笑吟吟地领着宫女进来服侍。慢吞吞地洗脸漱口,春儿给茉歌挑了一件精致的长裙给茉歌,淡紫色的长裙,同色系的边缀,衣衫上描着银色暗云纹,裙裾纷繁复杂,衬得她高雅贵气,灼灼风姿。上面对插着几支金步摇,别着珠花,斜下的明珠垂至耳边,衬得她面如珠玉,吹弹可破。 茉歌对着铜镜微微蹙眉,感觉头上重了不少。这么一衬着,艳光四射,她都快要认不出自己了,美丽果然真是金钱堆积出来的。 “春儿,她们还在?”茉歌漫不经心地问道,双眉完成一对弯月,颇有点妖魅的味道。 春儿笑着点头,茉歌即使是摆高了姿态,她们也不敢不敬。 “嗯,不错,一大早就可以打发无聊时间了!”茉歌媚笑着,风姿万种地从内殿走出。 正堂,坐着的八位妃子,站着的有七位,个个脸色都不是很好,阴阴沉沉的,窃窃私语被撩起的珠帘镇住了,眼光都投向了那个让她们等了一个早上的正主。这会儿正精神饱满、美艳绝伦地出现在她们面前,有人恨得差点咬碎了牙龈。 收起不满的情绪,齐刷刷地站起来行礼,来得都是辈分比茉歌低的妃子,最大的辈分也就是嫔,轩辕澈有三名妃级以上的妃子,都没有出现在这里。毕竟,虽然茉歌和她们辈分一样,可照新来后到的规矩,该是茉歌去给她们请安。茉歌有点失望,能提供她娱乐的人不在这里。 一屋子的熟人,她媚笑地坐着和她们寒暄,以前跟着芷雪,大多都见过她们,茉歌有个毛病,闲来无事的时候坐着倒是挺喜欢暗中观察别人的表情和心思的,对她们都留有几分印象。 笑来笑去,珠光宝气中略有点刀光剑影的味道。 打了半个时辰的太极,她们倒也是规矩,并没有什么不堪入耳的话,在茉歌无聊的打哈欠中,识趣地退出了凤凰殿。 草草地吃了一点东西垫胃,茉歌就起身去落香宫给太妃请安。 封妃第一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给轩辕澈的妃子们难看,却不能不把太妃放在眼里。 太妃的神色依然慈祥,浅笑和她聊天,态度亲昵得犹如慈爱的母亲,这让自小没有父母疼爱的她有点心酸的感动,对这个长者,更是多了敬爱,她是真心疼爱轩辕澈的,她看得出来。 依依对她还是存有那么一点敌意,或许还是介意于林子淮那个笨蛋笨拙的表示,不过总体来说,在落香宫,倒是难得的温馨。 快中午,春儿提醒过她,轩辕澈说过中午要在凤凰殿用膳,所以她亦不便久留,说了会儿话就起身告辞了,太妃的欣慰的眼中有点担忧,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出了落香宫,穿过一个御花园,隔着一个荷花池就是浣衣局,茉歌心思复杂难测,眼光晦涩。红蔷的事依然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已经被火化了,骨灰也被送回故里,算是圆了她的梦,可以自由自在地呼吸红墙外的空气。 茉歌伫步不久,偏头吩咐秋霜,“去打听打听红蔷的故里,家里尚有些什么人,本宫想要尽点心意!”至少保证他们一生衣食无忧。 “是!”秋霜领命。 没多久,她就离开,回了凤凰殿,轩辕澈已经下了早朝,早就在正堂等待了。神色沉郁不化,看来早朝遇到烦心事了。 茉歌笑着福身行礼,屏退了左右的宫女,笑道:“皇上,谁惹你了?” 轩辕澈深深地看来她一眼,眼光深沉难测,复杂不明,邪魅的眼看上去比平常更加冷了几分,冻得逼人。 茉歌心里一讶,如今的轩辕,哪个大臣会让轩辕澈变了脸色,他掌权才短短几个月,风行雷厉的手段早就震慑了群臣,肯定不是哪个不怕死的大臣会拂逆他的心意。 领国么?轩辕、玉凤、女儿国,三国鼎立,其他的小国靠着进贡或者成为他们的属国而苟延残喘,他文有南舒文,武有卫明寒韩青衣,根本就不足以为患。 能惹到他变脸的,通常也就只有她自己了,可茉歌疑惑,她不记得自己哪里有得罪过这位老大啊,该不会是小心眼地计较她昨天撒酒疯吧? “茉歌,想不想出宫走一走?”半响,轩辕澈才问道。 茉歌要极力压着自己的神经才能让面部不会抽搐,这可比听到轩辕澈要斩了她还让她惊讶呢,出宫?费尽心思猜得到,还没吃到口呢,会有那个好心放她出宫,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那就表示着他也会跟去?可出宫干嘛?是电视里常常演的微服私访么? 她左看右看轩辕澈也不像是这么勤劳的主子啊?怪异,严重不对劲。他明明害怕她一出宫就乐不思蜀,怎么可能让她出宫,就是微服私访也不会带上她,可别说他是良心发现。 看着她脸上换了好几种表情,轩辕澈邪魅的眸子更沉了…… “去哪?”茉歌问道。 “玉凤!” 茉歌瞪圆了眸子,拧眉,“玉凤?你去玉凤做什么?和亲啊?” “你看见哪朝哪代和亲大大方方送给皇帝过去的!”男人的脸色阴得可以滴出水来。 “那请问皇上要去玉凤做什么?”除了和亲,茉歌想不出他要玉凤做什么,要是让邪皇给知道了,他是有命去无命回了。 “根据幽阁传回来的消息,玉凤修葺栈道,招兵买马,想要对轩辕大举用兵,这一次规模极大,容不得有半点疏忽,我想暗中了解一下情况!”最重要的是,他要去了解一下彩蝶圣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该如何破解她活不过二十五的宿命。 茉歌冷笑,摆明了就是不信他的说法:“这些事是卫明寒和韩青衣的事情,什么时候得劳驾你亲自到玉凤去打探敌情了,万一倒霉被逮住了,皇上,可有好戏看了。” 轩辕澈神色一冷,“我一定要亲自去一趟玉凤!”不管多危险都阻止不了他的决心,他想要早点找到破解茉歌身上这个诅咒的办法,免得将来真的有死劫的时候措手不及,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承受那样的惊骇,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永绝后患。 “国不可一日无主,你走了,朝廷怎么办?”茉歌问道。 “朕自有安排,不会动乱的,想不想去?”轩辕澈笑意染上眉梢。 茉歌拧着秀致的眉,对他的隐瞒甚为不满,不过很快就荡开笑容,阴阴地说道:“皇上,您该不会是怜香惜玉,趁我还没动手就把我带出去吧?” 轩辕澈脸色顿时一冷,邪光如闪电打在她的脸上,映入眼底的丽颜却是深深的愤怒和刚硬。他软了邪冷的线条,说道:“那就等你把要做的事做完了再走!”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真是薄情寡义呀!”茉歌漫不经心地哼道。 “你还真是不是普通的刁钻!”轩辕澈瞪她。 “过奖,说好了,我还挺爱惜自己这条命的,到时候你要是被逮住了,不要怪我不讲义气!”茉歌不冷不热地说道,样子十分诚恳,让轩辕澈眯起眼眸,彻底被她打败了。 “茉歌……你……”哎……算了,不说了,昨天的她果真是醉得太厉害了…… 茉歌只是凝视着他片刻,并不再说话,眼底,藏着深刻的忧心。 他的神情,似乎在说去玉凤和她脱不了关系…… 凉亭,茉歌静等着一个人,慢悠悠地茗茶,片刻,南舒文挺拔俊秀的身影就入了茉歌的眸子。 “参见轩妃娘娘!”南舒文行礼后,茉歌示意他坐到一旁,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本宫还忘了恭贺相爷新婚!” “谢娘娘惦记!”南舒文温文地笑道。 “听说相爷后天就离京了,本宫有点事想要问你!” “娘娘请问!” “皇上要去玉凤,到底所谓何事?”茉歌直接问道,轩辕澈的事情,问南舒文,准错不了。 南舒文愣了一下,眉头紧了紧,说道:“臣以为娘娘已经知道才对!”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微臣亦不知是怎么回事!那天皇上和微臣提的时候还愣了片刻,娘娘,请恕臣直言,皇上这次去玉凤绝对不是勘察敌情这么简单,或许和娘娘您有关!”南舒文说道。 “原来你也不知道,看来的确事有蹊跷!”茉歌拧着眉头,眼中闪着沉淀的忧心,轩辕澈到底在想什么? 南舒文看她的神色,似乎是确不知道,这才说道:“娘娘要不亲自问皇上,他对您不会隐瞒的!” 茉歌一瞪他,他凭什么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她要是能问出来能找他么? 略略的烦心溢了满怀的担忧,眸子不知不觉中布满阴霾,清艳的脸陷入了阴沉之中,池水逸出幽幽之光衬得她神疏离和清冷。 南舒文温文一笑,长久以来不安的心放松了,她终于也为皇上担忧了,是否表示着愿意交心了呢。 “娘娘,其实您不用担心,皇上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的,或许他真的有什么不得不去的理由,您应该相信他的!” “相信?”茉歌冷冷一哼,“一副风吹就倒的摸样,让我相信他?要是邪皇知道轩辕的皇帝就在眼皮底下,你说他还有命回来吗?我说你也奇怪,就这么相信他,为什么?” 南舒文咦了一声,不可置信地扫了她一眼,笑道:“娘娘,皇上的身手就是闯入禁军营半柱香的时间也会安然无恙地出来的。” 说是天下红雨也没有这消息来得让她诧异,茉歌倏然瞪圆了瞳眸,危险地眯起来,“看来皇上瞒了我不少事情,哼!”他竟然有武功,那她的担心是白搭了,仔细想想自从认识他以来的种种,有点模糊不清的概念在她心中闪过快得让她抓不住,心里一动,她问道:“丞相,幽阁的阁主是谁?” 南舒文一笑,说道:“娘娘有所不知,幽阁分为上中下三层,各自负责不同的情报,子淮最底层,臣管中层,至于上层,都是直接隶属皇上管辖,我和子淮也没有置喙的权利,幽阁,就是我和子淮也没有去过,而幽阁的阁主,臣从未见过其真面目,他只听命于皇上。” “笑话!”茉歌冷哼,摆明了不信,南舒文是丞相,轩辕澈在宫里出入自不方便,传递消息一定得靠南舒文。且据她观察,轩辕澈最信任的人就是南舒文,关于密谋中的事情,只会据实以搞,又怎么会隐瞒。而凤十一从来不说他的真实身份,这其中她似乎遗漏了什么,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为什么她又会突然问到凤十一呢? “臣说得句句属实!”南舒文笑道。 茉歌眉头拧了一会儿,只得作罢,不管说不说谎,他们不想说的话,她也逼问不出什么。 日子悠悠晃晃中过了一个月,入秋了,宫廷的小径上,已经布满了秋天的肃杀之气。黄叶飘落,荷花凋零,偶尔吹过一阵北风,冷冽冻人。 凤凰殿的园中,种满了矢车菊,今年的花期延长了,到了秋天,朴素的蓝色依旧在秋风中可爱地浅笑,蓝得如小海洋,淡静幽雅得仿若小家碧玉。 茉歌的日子过得还算是滋润,早上去给太后请安,回来就变着花样让凤凰殿充满笑声,春儿和几名宫女本就伶俐娇俏,茉歌也算是随和,主仆只见和乐融融,笑声掩饰在一片刀光剑影之中。 妃子们依旧会来凤凰殿,偶尔无聊茉歌倒也能逗着她们过一个下午,笑来笑去,颇有点做作的味道,害得她都有点自傲,原来她还是很有演戏天分的。 茉歌最有成就的就是逗逗那个小公主了,每一次见到秀丽的脸扭曲,茉歌就有点变态的舒服,闲来无事去逗逗她,已经成了她在宫里打发时间的最好方法。而依依,气归气,过来又是雨后彩虹,标准的小孩心性,也不懂得记恨,偶尔还会自动上凤凰殿让茉歌耍着玩,经常被茉歌戏谑着她有受虐倾向。 她在宫里活得风生水起,悠然自得,偶尔,轩辕澈疑惑的眼光会随着她不停地转动,这样过得舒服的茉歌倒是让他心里发毛了。 本来轩辕澈有意在九月的时候给她指婚,让她下嫁给林子淮,可太后又想多留她两年,轩辕澈只好作罢。这回惹得小公主不高兴了,毕竟她想嫁给林子淮都想疯了,然后,听说,她摔了彩云轩两古董,碎了全套琉璃玛瑙茶具,这会儿,宫里所有的宫女太监都知道公主想嫁人想疯了,且脾气略有点暴躁,给她和林子淮绘声绘色的爱情故事又添了精彩的一笔。 林子淮每次在宫里走动的时候,都会被好几道同情的目光伺候着,他和依依一见到茉歌就想要扑上来狠狠地喝她血,抽她的筋。 此事让茉歌足足乐上一个礼拜,然后,丽雪殿那边就传来了丽妃有孕的消息…… 轩辕澈听后只是拧眉,深沉邪魅的瞳眸中看不出心思来,没有特别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像是听到了一件极为稀疏平常的事情。 倒是茉歌妩媚地笑着向他道喜,似笑非笑地含着让人看不懂的表情,近墨者黑,茉歌的神色已经开始有向轩辕澈靠拢的趋势,同样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只是她瞳眸多了极致的寒光。 这回丽雪殿门庭若市,好不热闹,宫中的墙头草,这回也知道刮得是什么风向了,拍马屁的,贿赂的,各式各样,络绎不绝。 凤凰殿中,茉歌依旧优哉游哉地过她的日子,阳光下的笑容,依旧笑得灿烂,一点也没有被冷肃的天气影响。 刚得到消息,依依就跑来凤凰殿,本想要安慰她一下的,结果看见茉歌兴冲冲地抓着宫女们练踢毽子,一点悲伤的情绪也没有。 宫中谁不知道,轩辕澈夜夜留宿凤凰殿,而这时候传出丽雪殿有了身子,无形之中倒是狠狠地打了茉歌一巴掌,正常人都会忍不住的,而她依旧我行我素,让依依酝酿出来一堆晓以大义的话通通丢到护城河去了。 为了体现她的容人之量,茉歌还笑嘻嘻地说着要给丽妃贺喜,更气得依依拂袖而去。 茉歌出现在丽雪殿的时候,宫女说丽妃还在午休,无暇见客,茉歌倒是轻悠地在正殿等着,笑吟吟地和春儿聊天等她午睡起身。 肚皮里能不能蹦出个孩子还是个未知数,架子倒是高了不少,可笑! 茉歌不动声色地坐着,春儿倒是义愤填膺,神色愤愤不平。 这一等等了快两个时辰,不算过分,终于见到本尊了。 茉歌冷笑,一个多月的身子,还看不出什么,走路竟然还拖着腰,简直就是丢人现眼到了极点。这走路的姿势倒是和企鹅相差不远,似乎听到春儿戏谑的笑声。 “恭喜丽妃,孕有龙子,这气势看上去,也有那么一点不一样!本宫也就是来恭贺一声,免得落个妒妇的骂名!”茉歌冷冷地站了起来,瞧了桌上的燕窝一眼,笑道:“送点燕窝给丽妃你补补身子,好好安胎吧,我就不多打扰了!” 茉歌也不是来给看她作秀的,站了起来,有趣地盯着她眼中的愤怒,笑意融融地说道:“对了丽妃,这可是第二胎,可得小心点哦!没事少出门,万一下雨路滑,摔跤了可就不好了。”说罢不理会身后杀人般的眼光,扬长而去。 对付她,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走出宫殿,大太阳底下,茉歌冷笑,身边的空气顿时凝结成冰! 轩辕澈这阵子似乎很忙,虽然每次都及时回到凤凰殿和茉歌用晚膳,可夜里,他总是会批阅奏折快到四更天才睡,茉歌本来就浅眠,每每睁开眼就看见他在短榻上聚精会神地看奏折,总有点异样的心疼。 真的很难想象,像轩辕澈这样的男子会如此勤于政事,她原先还以为他只是单纯得想要报仇而已,而今才发现,这个男人的确全心全意为轩辕的百姓谋求安定,力求国泰民安。 这样的轩辕澈,让人极其不解,却无法忽视。 批了件裘袍,茉歌出来内室,秋风瑟瑟发冷,从窗口抖了进来,吹起桌上的奏折一页一页,如吹着茉歌的心房,隐隐骚动。 轩辕澈抬眸,微有点歉意,“又吵醒你了!” 他知道这里会影响她的睡眠,可自有在凤凰殿之后,他就不想回去那个冷冰冰的乾阳宫。 “你养那些臣子是干嘛用的,都不懂得为你分忧解劳吗?每天都这么晚,人家又不会颁个勤奋奖给你!”茉歌不悦地爬上短榻,啪一声把窗给关好。 “过年起身去玉凤,走之前尽量把一些事情安排好!”轩辕澈头也不抬地说道。 茉歌伸手过去,刚碰上的手就觉得和冰块差不多,一股火气不断地冒起,她瞪了他一眼,搬起桌上的奏折,咬牙切齿地说道:“进来看!”秋天的夜风吹得人冷飕飕的,亏得他每天都坐到快天亮。 轩辕澈凤眉一挑,微有点意外,不过和自己好运作对向来不是他的作风,脱了外袍就钻进了被窝,两人虽然成亲快一个月了,依然还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可每天晚上,都会睡在一张床上,说出去还真的怕别人不信。两人竟然没有一丝忸怩的意思,自然得很,关于洞房那个问题,彼此心有灵犀地知道还不是时候,自上次差点擦枪走火之后,轩辕澈就不再强迫她分毫,当真是把她捧在手心里护着。 “你不继续睡么?”轩辕澈见她靠着软枕,问道。 茉歌摇头,“睡不着!” “心虚了?”男人挑眉。 茉歌瞪眼,“谁心虚了?” 轩辕澈聪明的绕过地雷,依旧批阅他的奏章,在被窝里批奏折还真的是出娘胎头一遭,不过感觉不赖,很舒心,也很温暖,特别是旁边有他熟悉的馨香,让他感觉安全! 随手抓起一本奏折,茉歌无聊地看了一眼,挑眉,“咦,四方城那边发生地震?” “地震发生在晚上,很多人都来不及逃离,死了不少人!”轩辕澈淡淡的说道。 茉歌心疼地看着他平静的脸,怪不得最近总是觉得他冷峻的脸色更加沉了,茉歌调皮的往他肩膀上一靠,亲昵地享受着眷恋的温度,笑道:“天灾人祸嘛,总是避免不了了,你啊,放松一点,你看看你身上的肌肉,都是硬邦邦的!” 轩辕澈唇角微弯,说道:“天灾,今年的天灾人祸不断!” “你担心其他国家伺机侵略么?”茉歌揽着他的手臂,笑问道。 轩辕澈讶异,“茉歌,你真的很不可思议,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身为帝王,能想的还不就是那几件事,轩辕刚刚经过一场内乱,军力不支,朝中佞臣还为清除,此刻又有天灾,朝廷兼顾疲惫,你最担心的自然是虎视眈眈的诸国会发难了,这不难猜!”茉歌不甚在意的说道。 “我最担心的就是玉凤……这次似乎兴了玉凤……”轩辕澈神色复杂地垂眸看了茉歌一眼,转而恢复平静,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上一个吻,暗含他所有的决定,不管这个传言是不是真的,不管是不是兴了玉凤,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她的幸福和生命而已。 “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还有,什么兴了玉凤?”茉歌察觉到讶异,此刻的轩辕澈平静如水的脸上过于隐忍和复杂,让她警觉,似乎他有很重要的事情瞒了她一样。 轩辕澈一笑,“没事,轩辕和玉凤若是开战,以目前的情势来看,即使是军队实力比他们强,我们的军需粮草也跟不上,所以,这一趟玉凤之行,势必要阻止他们对轩辕开战!” 茉歌沉吟了片刻,说道:“皇上,其实,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封建皇朝的规律,天下三国鼎立已经过久了,一定会动乱的,天下统一已经是大势所趋!” “茉歌,你是后来人,应该知道天下究竟是会统一的,对么?”轩辕澈问道,锁着她的眼睛。 茉歌心里苦笑,在史书上,她就知道一个轩辕帝,不过那是原始社会,绝对不是现在的封建制度,他们是秦始皇统一之后,属于混战时期,这段历史在史书上几乎是找不到,野史也许还有可能,至于是谁统一,她还真的不知道。 “这个答案很重要么?”茉歌反问道。 轩辕澈不答,只是深深地锁着她的眼睛,茉歌起身,捧着他的头,认真地说道:“轩辕澈,你想统一天下么?” 茉歌屏着呼吸等着他的答案,静静地锁着他妖媚的瞳眸,等着他的答案。纱帐里的气氛安静了下来,连四周的空气都被割裂了开来,静得让人眼睛都生疼。 “想!”轩辕澈清晰地说道。这是他一生的梦想! 似乎有什么东西击中了她的心脏,碰触到她心底最柔软的那一部分,震动了她的灵魂,心似乎被人挠痒似的,又酸又疼,慢慢地碰触他的双唇,茉歌笑道:“果真是我认识的轩辕澈!” 唇猛然间被吮着,不肯松开,如在沙漠中行走了三天三夜的旅者,终于碰触到纯净的水,唇舌相戏,抵死缠绵。 山外青山楼外楼 010 挣扎 轩辕澈和茉歌的感情开始进入了暧昧期间,他依然留宿凤凰殿,脸上的冷邪线条如春雨后的柳丝,软了下去,清新温淡,虽然本质上依旧是那个邪魅的皇帝,可有了当初在清莲殿时候的影子。 罕见笑容的脸上时常会在茉歌不经意的时候露出一丝笑容,虽不是如沐春风,却也让茉歌觉得欣喜,勉强可以及格。 大多时候,轩辕澈是静静地在凤凰殿的偏殿处理朝政的,而茉歌闲来无事亦帮着他,后宫虽不能干政,可轩辕澈不是迂腐之人,很多政事听取茉歌的建议,比听朝廷那些老臣更有效果。从工农商政四个大方面,茉歌都给轩辕澈极为帮助的建议,把范仲淹的十事疏全部用在了改革轩辕上,这在后来取得了非常显着的效果。当然,这是后话。 很多奏折直接由茉歌经手,轩辕澈甚至看都不看,让她分担,而茉歌也乐于此道。毕竟来了两年都无所事事,好不容易有了实质性的工作,充实她的生活,她高兴都来不及,自是不会抱怨。 也亏得轩辕澈天天都在凤凰殿理政,给茉歌不少乐趣,他向来冷魅妖邪,情绪深藏于胸,朝中不管出了何事都能应付自如,少见浮动。即使是生气也不行于色,可茉歌天生逆骨,见不得他像一副陈年棺材板的摸样,总是能挑动他的怒火,特别是看出他发怒的时候,更是不余余力地煽风点火,让轩辕澈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茉歌变态的认为,这让她非常的有成就感。 凤凰殿的宫女太监都是茉歌和轩辕澈亲自挑选的,个个聪明伶俐,自然不会把轩妃干政一事传了出去,能伺候茉歌这样的好主子,她们求佛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加害于她,这让茉歌在凤凰殿的日子更加过得如鱼得水。 轩辕澈有时戏言,她的才华,足以当一代贤臣。 而茉歌却笑嘻嘻地回道,这些都是古人总结下来的,她只是随手拿来用用而已。 晚上,依旧是相伴入眠,紧紧地抱着入睡,贪恋彼此的温度,在彼此深刻的眼中安寝,又在温暖的眼波中醒来。心灵相通的男女,没有鱼水之欢,依旧是一脸幸福。 这样的日子过得幸福而踏实,几乎让茉歌忘却了一切,眼前只有那片静蓝色的矢车菊。 几乎毕竟是几乎…… 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的幸福,她拥有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幸福,依然存在着零点零一的不安。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茉歌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日子,倒数着幸福破灭的日子。 他是一个帝王,对她的爱能保持多久?永远么?谁知道永远有多远,或许是明天,所以她依旧准备着让自己迎接那一天的到来。 不肯交付自己所有的真心。 如果说轩辕澈给了她八分的爱情,二分留给自己。 那她就是给了他二分感情,八分留给自己。 因为他的身份,始终让她不安,因为搁在她心里的怨恨,始终让她耿耿于怀,无论白天怎样说服自己要可以幸福,到了夜里,总会有梦魇纠缠。 所以说,人是一种过于贪心的动物。 在炎热的时候渴望严冬,在寒冷的时候又期盼温暖。 她可以尽情地享受着眼前的幸福,即使日后背弃,依旧有支撑活下去的勇气,她从来不是如此悲观的人,可自从承认爱上他,就变得患得患失,也许爱情真的可以迷惑一个人的心智。 九月的秋风瑟瑟,院子里的矢车菊依旧迎风笑盈盈绽放。在轩辕澈上朝的时候,茉歌总会小心翼翼地呵护这一片花海,亲自浇水,亲自拔草,从来不假与人手。 轩辕澈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蓝菊,因为在轩辕,这花名字叫蓝菊,是很普通的一种花。矢车菊是后来衍生出来的叫法。 茉歌笑道,否认了他的叫法,硬是要把蓝菊,改名成矢车菊,她说,矢车菊的花语是遇见幸福。 轩辕澈听了,沉默不语,只是邪魅的瞳眸中有着一股奇异的光彩在绽放。 某天天气晴朗,茉歌正在院子里浇水,春儿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片刻,茉歌的唇边,缓缓地露出了冷邪的笑意。 她洗了手,笑吟吟地去丽雪殿,在御花园,正巧碰上梅妃、林昭仪在赏花,便邀请她们一块去探望丽妃。 茉歌笑吟吟的笑容如沐春风,而她们却感到背脊爬满了冷意,凉飕飕地吹着阴风,跟着她一块往丽雪殿而去。 丽妃此刻正惶恐不安地睡在床榻上,艳丽的容颜苍白如霜,恐惧地颤抖着,不许宫娥们靠近。 丽雪殿的宫女除了她近身的两名宫女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其他的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所措,权当她是孕妇,情绪不稳。 这时候正巧碰上了宫女们禀报轩妃、梅妃、林昭仪来访,顿时如五雷轰顶,更是冷汗淋淋。 她声称卧病在床,让身边的小萍去挡她们回去,不料茉歌冷笑着责怪她们一声,入了内殿,吓得丽妃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拥紧了棉被。平常她见了茉歌不是尖刻就是冷讽,可没见过她害怕成这样。梅妃和林昭仪皆不解地看着她苍白的容颜。 “丽妃,身体不适么?瞧你,脸色好差啊!”茉歌站到床边,似乎讽刺地看着她拥紧棉被的摸样,可她的脸上,却带着担忧。 “你们回去,本宫累了,要休息了!”丽妃强迫自己冷静地说道。 茉歌笑道:“丽妃娘娘,这是心虚了么?” “你什么意思?”本来就心虚的丽妃被茉歌一言吓得魂飞魄散,反射性地反驳,声音尖锐! “丽妃,有事好好说,动了龙胎就不好了,春儿,去太医院,找御医们来给丽妃娘娘看看,她似乎身体不适!”茉歌冷淡地说道,恶意地扫过丽妃一眼,眼底冷如冰霜。 “不许去!”丽妃大喝,可春儿不加理会,她是茉歌的人,自然只听茉歌的吩咐,丽妃大骇,慌忙揭开棉被,起身阻拦…… “啊……”梅妃和林昭仪惊讶地喊了一声,看向她的床上,只见粉红的床单上染上了一抹鲜艳的红花,那个位置,似乎是…… 房间里的气流瞬间凝结了起来,冷得吓人,所有疑惑的眼神纷纷扫向丽妃,此刻的丽妃脸色更加苍白如纸,娇小的身子在风中颤抖着,如秋叶飘零。掩盖已经来不及了,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勇气瞬间没了。 葵水…… 一个怀孕的女人,竟然会有葵水,这怎么能让人不惊讶呢? 茉歌脸色平平地看着床单,扫向一旁颤抖的丽妃,道:“丽妃娘娘果真是动了龙胎,得让御医们好好瞧瞧,女人怀孕的时候若是调理不善,就会有漏胎的可能,特别是前三个月的时候,更要小心护理,丽妃,你赶紧回床上,等御医来给你诊治吧!” 她一席话,说得有头有理,让脸色苍白的丽妃升起一股希望,不安地问道:“真的如此吗?” “当然!”茉歌笑道,似乎安抚了她的惊疑,谁都没有看出来,她眼底隐藏的阴狠。 丽妃惶恐不安地坐回床上,对茉歌的话将信将疑,对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却忽略掉了,不安地躺在床上等着御医到来。 一大早起床,身边的小萍小樱看见了床单上的血液都吓坏了,丽妃不敢传唤太医,明明被诊断出怀孕了,她并没有作假,医术有高明,不可能出现误诊的情况,如果她没有怀孕,那就是他被人收买了。 可是,不可能啊,她父亲曾偷偷带着一名民间大夫给她诊脉过,的确是喜脉,怎么会有葵水呢?她正想着如何处理这件事,轩妃和梅妃林昭仪就到了,更乱了她本来就惊骇的心。 躺在床上的她苍白着一张容颜,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脑子里刚要有什么浮现出来,春儿就已经领着御医进来了。 马御医,林子淮,张御医,都是太医院顶级的御医。 林子淮扫了旁边的茉歌一眼,淡淡地蹙眉。 丽妃不肯伸出手,坚决不让他们诊脉,如果不是怀孕,那她犯的就是欺君之罪,今天没有人发现,她还可以不动声色地让造成流产,还可以嫁祸给轩妃。若是今天被诊出……天啊她不敢想象她的下场会是如何的凄楚。 茉歌温文地笑道:“丽妃娘娘,还是好好地让太医们给你诊脉吧,你不是想让皇上亲自过来给你诊治吧?” 脸色一变,她强行镇定,道:“本宫的身子一直是马御医调理的,就马御医诊治就行了!” 茉歌点头,示意马御医上前,为丽妃诊脉,含着冰冷的笑意。 年有六十的老太医在茉歌冰冷的笑意中上前,在丽妃的手腕上绑了一根红线,茉歌心里嗤笑,这要是急症,这磨蹭的速度,人都给死了还医个什么。 片刻,老太医的呼吸沉重得让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惊恐和骇人。冷汗,开始从这位年迈的太医额际悄悄地滴下,顺着脸颊,留下惊慌的痕迹。 “马太医,丽妃娘娘身子如何?”茉歌笑问道。 马太医冷汗淋漓,毕竟是久经宫闱的人,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说道:“回轩妃娘娘,丽妃娘娘只是稍微动了龙胎,仔细调养便可,微臣这就给娘娘开个药方……” “林御医,你帮丽妃娘娘看看!”还没等他说完,茉歌就冷冷地打断了马御医的话。 他惊骇地抬起头,涨红了脸色,“娘娘是不相信微臣的医术?” 身为一个医者,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对自己医术的质疑,马御医自然也不例外,他涨红的脸色中亦有着暗藏的不安。 茉歌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马御医,本宫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茉歌示意,让林子淮上去给丽妃号脉。 丽妃也察觉出来情况有点不对劲,拔下来红线,根本就不让林子淮有机会号脉,林子淮拧眉,“娘娘,臣得罪了!”他飞快地伸手,两指落在她皓白的手腕上,不顾丽妃的挣扎,片刻,他讶异地挑眉,不可置信地看着丽妃苍白的脸…… 怎么会? 不是喜脉…… 高大俊秀的身影站了起来,回头看着茉歌冷硬的脸颊,似乎她早就笃定了丽妃没有怀孕,她是怎么办到的?林子淮一时不解,丽妃就算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且马御医平常在太医院给丽妃准备的都是安胎药,脸色也正常,所有的人都认为丽妃是怀了龙种,可刚刚的脉象,只是胃胀气而已…… “怎么样?”茉歌冷声问道。 林子淮瞬间明白了一切,茉歌是故意陷害的,为了给红蔷报仇…… “回娘娘,丽妃娘娘并不是喜脉,只是肠胃不畅而已!”林子淮说道。 霜白的脸变成了死白,空气中接二连三的吸气声响起,茉歌的唇瓣染上了冷邪的弧度…… 马太医猛然闭上了眼眸,茉歌冷笑着吩咐秋霜去请皇上! 一屋子的人脸色各异,心思不同。 轩辕澈很快就来了,茉歌刚要随着众人一起下跪就被轩辕澈拉着,淡淡地说道:“你不必跪人!”茉歌一楞,锁着他的眼波,浅笑地站到一旁去,自从成亲之后,茉歌的确没有跪过任何人。 “怎么回事?”轩辕澈冷声问道。 茉歌站着不答话,笑看着跪着瑟瑟发抖的丽妃的马御医,等着他们回答。 丽妃惊恐得说不出话来,此等欺君之罪是要灭九族的,她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吱声,先进的皇帝冷酷无情,更别说让他念什么夫妻之情了。 本以为怀了龙种就可以母仪天下,到头来,却是上天开的一个冷酷的玩笑。 只是玩笑而已…… 对她而言,何其残忍! 阴谋,这绝对是一个阴谋,可她却领悟地太慢了,过多的悲愤挤在喉咙里,让她喉间涩涩酸苦。抬眸,对上的是轩辕澈冷邪的眼光,瞬间,如置冰窖。 “林爱卿,怎么回事?”轩辕澈见无人回话,就问着跪着的林子淮。扫了一旁面无表情的茉歌,他眸光难测。 “回皇上,臣等给丽妃娘娘请脉,却发现她……她并未怀有龙种,只是肠胃不畅,胃部胀气而已,关于之前娘娘有孕一事,恐怕另有隐情!”林子淮恭敬地回答。 丽妃此刻更抖得像秋分落叶一般,跪着爬上来,哭嚎着,“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冤枉……皇上……” 她哭得肝肠寸断,再加上脸色惨白,哪里还有一丝身为贵妃的影子,此刻,亦不过是匍匐在地的蝼蚁而已。茉歌幽冷的眼光一闪,别过脸去,这是她自找的,若不是她,红蔷就不会死…… 轩辕澈眉毛一挑,有点讶异,转而变得冷酷,一甩丽妃拽着龙袍的手,冷声道:“丽妃,朕平日待你不薄,没想到你如此狠毒,为了争宠,竟然谎称怀有龙种,简直就是欺君罔上,来人,朕决不轻饶!来人,先把她囚禁在此,等候发落!”说完冷冷一拂袖而去。毫不理会丽妃在身后的哭嚎。 丽妃顿时软到在地,哭得凄厉,茉歌蹙眉,朝她看了一眼,也跟着轩辕澈出了丽雪殿,一路跟着回到凤凰殿。 茉歌这才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丽妃?” “欺君之罪,满门抄斩!”轩辕澈邪魅地说道,不含一丝感情。 茉歌一惊,这并不是她的原意,她只是想让丽妃死,因为她欠了红蔷一条命,可没有想过让她家人也被牵连,茉歌看着轩辕澈,恍然大悟,怒意顿时闪上心头,熊熊地灼烧胸膛,她怒道:“你早就想要找借口灭了丽妃一族,只是借我之手,对不对?” “没错,君王和权臣,自古不能两全,柳氏一族灭了之后,丽妃之前因为对朕大有助益,朕亦封了她家族,而权欲往往腐蚀了人心,她的父亲竟然想要取柳家而代之,朕不得不斩草除根!” “可你容得下南舒文,你别忘了他也是权倾朝野,一代权臣,是不是以后你的雷霆手段也会用在他身上?”茉歌尖锐地问道。 轩辕澈寒光一闪,如利刃扫向她,“舒文不一样,他永远不会背叛朕,而朕永远不会把阴谋用在他身上。茉歌,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你不是不明白,朕绝不容许再有柳氏之例,外戚专权向来就是君王的大忌,稍露眉头之时便要连根拔起。你很明白其中的关系,不是么?” 朝廷刚刚肃清柳氏,还没有来得及除净余孽,这时候万万容不得有二心之人,他不是没有没有能力整顿,而是,轩辕经不起接二连三的内乱,劳民伤财又耗尽国力,得不偿失,还不如尚在襁褓之中便使之死亡。 茉歌冷冷一笑,又是一个满门抄斩,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实在可怕得令人心寒,她只是想要丽妃为红蔷一事付出代价,而不像连累他人。若是丽妃一族为了这件事而血染午门,她寝食难安。 她目睹过柳家在法场的惨烈,如梦魇般纠缠至今,被处死的人之中,还有不满三岁的婴孩,她做不到此等惨烈之事,硬不起这样的心肠。 是不是每一个君王都会如此的残冷狠绝,是不是每一个君王都会双手染满鲜血,身后皑皑白骨。 轩辕澈十几年的隐忍,柳家近半个世纪的专权独断都给他带来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他是靠着自己的敏锐隐忍杀出一条血路,对外戚专权自是深恶痛绝,茉歌可以理解他,可以理解他的厌恶,他的痛恨,也可以理解他想要斩草除根,却无法接受他如此残酷。 天地间的苦涩几乎都涌进了她的舌尖下,溢了满口的苦楚…… 她终是成了一个侩子手,轩辕澈把心思动到她头上去了,竟然利用她去灭了丽妃一族,好可怕的心思,怪不得他会同意。 乱了丽妃脉象一事除了她知晓其中的原由,没有人知道。 换言之,轩辕澈并不知道丽妃肚子是假的,他在知道丽妃的肚子是真的,知道她一定不会容许这个丽妃借着这个孩子翻身,知道她一定会动手。他宁可牺牲自己的孩子…… 好可怕的男人…… “你是不是知道她的肚子是假的?”茉歌冷静地问道。 轩辕澈勾唇,微微一笑,“直到刚刚我才知道是假的,茉歌,你的确做得滴水不漏!” 似是一把铁锤重重地锤着她的心骨,疼得难忍,果真,这才是轩辕澈,如此的残酷,如此的邪魅,这才是他。 她妄想着改变他,原来只是一个梦魇! 一个名为可笑的梦魇! 他的心,是万年玄铁做的,不仅冷,而且硬……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轩辕澈,是不是有一天,我也会有这样的下场,利用尽致,弃如敝履!”茉歌冷笑着问道。 轩辕澈邪魅的瞳眸闪过失望和心痛,“原来在你的心目中,我竟是这样的人。呵呵,茉歌,这就是帝王之家,斗转星移,尽是血海白骨,不可避免!你明明看得明白,为何还如此矛盾,一方面不给敌人留一条活路,一方面却为她悲伤难忍,当初下手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我不是可怜丽妃,她千刀万剐都和我没关系,只是因为我对她下手,却要连累上她一家的性命,我良心不安,和我有冤有仇的是丽妃,不是她的家人。轩辕澈,我做不到你这样铁石心肠,冷硬无情,到底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你在乎的,又是你不会毁灭的?”茉歌吼道,恨恨地瞪他。 轩辕澈道:“不管有没有你插手,结果都是一样的,你以为朕会放过他们吗?” 茉歌苦笑,拧紧双眉,“那毕竟不一样。轩辕澈,放过他们,不要做得如此决绝,这样会让朝臣寒心的!” 轩辕澈站着不动,心里翻江倒海,尽是冰冷无奈,过多的情绪竟然逼出他唇角的一丝笑意,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茉歌,你终究是怕我,是么?” 语气悲苦难测,狠狠地拧着茉歌的心,心里有根紧绷的弦,裂了……疼得窒息。 看着他远去孤独的背影,茉歌像是被人狠狠地掌了一巴掌,灼热的气流充斥着茉歌的心房…… 轩辕澈,我不是怕你……不是…… 我只是害怕,有一天,你会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我! 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脸上的冷漠可以冻伤任何一个靠近你的人,会让人无所适从。 真的……会让我无所适从! “娘娘,您没事吧?”春儿担忧地看着她的脸色。 茉歌摇摇头……收起满心的复杂,笑了…… 山外青山楼外楼 011 刺激 丽妃一事,很快就传来了处决,轩辕澈赐她三尺白绫,林家全家给流放北疆,终生不得回京,此事朝廷一片哗然。 宫中传来一片沸沸扬扬,亦有不少流言蜚语传出,多半指向轩妃为了争宠有意陷害丽妃。除了对春儿稍微有点温情,茉歌在妃嫔面前向来是冷口冷面,姿态极高,这事情一出后,皇上查也不查就定了丽妃的罪,想必是对轩妃多有维护。毕竟那天身为浣衣女的茉歌再向丽妃宣战之时,亦有几位妃子在场,自此,人人都开始惧怕这位国色天香的轩妃娘娘。 饶是宫苑中偶然遇见,都会绕道而行,不太敢招惹。 轩辕澈的后宫,一枝独秀。 御花园,依依支着头,疑惑地看着对面那位悠然喝茶的茉歌,欲言又止。 “茉歌,丽妃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她终究是忍不住,还是问了,从昨天事发,她就一直疑惑。 茉歌浅笑着放下玉杯,亏得她能忍得这么久,真难得。茉歌的眼光瞥向池中已然惨败的荷花,只有少许浮萍在池水中漂浮,有点凄凉之感。 秋风萧瑟而过,掀起一池无奈涟漪,碧绿中带着枯萎糜烂。 随手捻起一块桂花糕,讽刺地勾起唇角,她笑道:“没听流言怎么说么?” 她终究还是一个单纯的公主,被太妃和轩辕澈层层保护,依旧保有纯洁的心,在这片染缸中如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被保护得太好的人儿,总有一股让人想要撕裂的欲望,却也让人有接近的冲动。 依依嘟嘴,不满意她脸上的冷意,“我想要听你说嘛!” “是,又怎样?”茉歌笑着看她怒意的脸,凉薄地反问:“不是,又怎样?” 很重要吗?不是她,恐怕轩辕澈也会找机会,是谁做的又有什么重要,结果是他们想要的就可以,至于其中牺牲的任命,她可以漠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学会了漠视生命。她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冷硬无比了。 依依愣愣地看着她,喃喃说道:“我没什么意思,你不要不高兴啊,我不问了总成吧?” 她见茉歌的脸色不对,有点后悔了刚刚的问题,似乎在她的脸上看到了近乎凄冷的笑容,很像惨败的荷塘景色。她有点不安,她和茉歌认识不深,两人交情也不见得有多深厚,但是,她却一直对茉歌有一股想要亲近的感觉,不然她对她做了这么多可恶的事情,为何她还会喜欢和她腻在一起呢? “嘿嘿,依依,你不说我都快要忘记了,我们两现在在宫里算不算是臭名昭着呢?”茉歌促狭地问道,颇有意思地眨眨眼睛。 ТXТ合集ㄒ〤丅ΗJ、Cοм 一提起这件事,依依大怒,脸颊泛红,纤纤玉指怒指茉歌,气得颤抖,“你还敢讲,都是你,害得我都没脸见人啦!”气死了,一想到那阵子走到宫里都会被宫女们嗤笑她就郁闷,恨不得撕了茉歌。 茉歌嘿嘿一笑,疑惑地蹙眉,“难道太妃说多留你两年,你心里很高兴?哦,原来你不是很想嫁给林痞子嘛,我会记得和他讲的!” “当然不是啦,你少挑拨我和子淮哥哥的感情!” “哦……”茉歌长长地哦了一声,十分促狭,“那你还生什么气?” “你……混蛋!”自知说不过她,骂人词汇又有限,依依涨红了一张脸,狠狠地拿眼睛瞪她。 茉歌自顾一笑,个性南辕北辙的两个人,这样的相处算不算是平和呢? 依依正在生闷气,一个宫女从那头匆匆而来,被凉亭外的春儿拦下,一看,发现时丽妃的贴身侍女小萍,也亏得她,茉歌才能对丽妃下手。 “什么事?” “春儿姐姐,奴婢有事要见娘娘,能不能……” “春儿让她进来!”茉歌早就看见了,淡淡地说道,今天就是丽妃去见红蔷的日子,她此刻来此,会有什么事情呢? 不甚在意地轻茗一口,茉歌悠然地等着小萍入内。 “参见轩妃娘娘!” “你主子找我?”茉歌嘲问,除了这个,她想不出小萍为何会来找她。 小萍匍匐在地,恭敬地回道:“是,轩妃娘娘,丽妃娘娘临死之前想要见您一面,让奴婢来请您。” 茉歌冷笑:“人都快死了,见什么见?”此刻说得什么薄凉,漠不在乎。 这时候见她,会说些什么?两人的心结自红蔷之后是越结越深,临死之前见面无非就是挑拨一下,或者是……一个陷阱而已。 “回娘娘的话,丽妃娘娘问您,想不想知道红蔷之死的真相!”小萍回着,情绪并没有波动,重复着丽妃的话。 茉歌俏脸一沉,池水的幽光逼出她脸上的骇人寒芒,如冷箭射向跪着的小萍,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隐刺,也是藏在她心里的不解和疑问,至今被提及,茉歌不由得想起来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依然不的其解。 丽妃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红蔷的事情别有隐情? 心思悠悠转转,绕了千转百回,阴沉的脸越发滴得出水来,灵秀的瞳眸深沉难测。 片刻,她起身……却被依依给拦下。 “茉歌,你真的要去?丽妃可能会陷害你的……” 茉歌一笑,略有冷意,“她还没那个本事,我倒是想知道她要对我说些什么!春儿跟着我就行了,其他人不必跟来。” “是!”宫女们应道。 昔日趾高气扬的丽妃今天依然不损她一丝艳丽,反而是艳光十足,如若不是看见房顶悬起的白绫还有宫女们低低的哭泣,茉歌几乎以为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 大红鲜艳的宫服,绣着凤形纹绣,鲜艳夺目。长长的艳福摇曳在地,摇出一地繁华,头戴三支金钗,明珠润光,娥眉淡扫,朱唇浅描,两腮粉红,好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此刻她的眉宇间没有怨气,没有咄咄逼人,也是是看开了吧,倒是一片宁静可人,淡如浅风。 茉歌大奇,虽不解,却也安静地坐在她对面,此情此景,倒也有点讽刺。 “你们都出去吧,本宫有些话要和轩妃娘娘说!”丽妃温和地说道,地上的都是一堆跟着她多年的宫女,平时她对她们并不好,此刻的眼泪对她而言,无形是一种讽刺。 等到房中的人都退尽了,春儿也退了出去,茉歌这才说道:“丽妃娘娘今天很漂亮!” “这是当年我嫁给皇上的时候穿的嫁衣!” 茉歌淡淡地挑眉,不置一词。 “红蔷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不怕我骗你上当?”丽妃冷笑道。 茉歌亦回一个冰冷的笑容,“俗话说的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再不骗人,就没有人让你骗了。” 丽妃的眼光往上移去,慢慢地瞟上了顶上的白绫,恨意闪过眼眸,心里似哭似酸,语带哽咽,“我嫁给他几年,事事帮顺,没想到到头来依旧是一场空,你的有意陷害,他有意维护,竟然查也不查就下令处死,流放林家。皇上的无情无心,总算让我见识到什么是帝王之心,茉歌,总有一天,你亦会步我后尘的!” 茉歌淡淡一笑,“丽妃,把责任全部都推到皇上身上去,你也很无耻!若不是林家仗着你有孕,又是反乱功臣结党营私,皇上也不会痛下杀手,而我只不过也是皇上计划中的一枚棋子,借着我的手来灭了你们林家而已。是你的娘家太蠢,柳家才刚垮台就想要取而代之,看不出当今的形势已经由皇上一手控制,这是你们自取灭亡,怨不得别人。” “你们不愧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同样这样无情,视人命若无物。真不明白,你们两怎么会彼此爱慕?”丽妃嘲讽道。 茉歌清凉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红蔷只不过是打破了你一盒胭脂就被你折了右手,毒哑了嗓子,让她白白丧命,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你当真以为红蔷的事是我做的?”丽妃突然诡异地笑着,似乎很期待知道真相的茉歌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精彩的表情。 茉歌心里一突,已经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浮出水面,清晰地划过心里,有点迟钝的痛,不会的……轩辕澈也没有理由这样做,红蔷只不过是一名无关紧要的宫女,没有处死的必要,不会的! 见茉歌不应话,丽妃狠狠地笑了,如魔鬼般的诡笑,似一股寒风迎面而来,炽热的体温突然下降。 不会的…… “我想你已经料到了,不是吗?”丽妃很满意地看着她血色尽褪,死了又如何,就是死了,也要让你们不好过! “不可能!”茉歌反驳,宽袖底下的手紧紧地握着,指甲都深入手心以至溢出血来,她亦徒然不知。 “是啊,我也料到你会说不可能,可如果不是他的指示,你说,我一个宫妃娘娘,犯得着为了一瓶胭脂和宫女过不去么?我也想不通,红蔷一个普通的宫女,他为何就容不下!”丽妃笑意凛凛地说道,看着茉歌脸上龟裂的笑容,更笑得欢心。 她越是失神,她笑得越是开心,反正也要死了…… 茉歌如被人狠狠地扫了一掌,刮得她脸颊生疼,耳膜嗡嗡作响,她必须靠着掌心的刺痛方可抑制住她心底的刺痛。 心里的痛和身体上的痛,究竟哪个会更痛上一些? 心口似乎被巨石压着,透不过气来,轩辕澈为何会要了红蔷的命?红蔷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宫女而已,就是因为和她走得近么?轩辕霄、芷雪的死,接着是红蔷,下一个会是谁?难道要把她身边所有人都杀的一干二净么? 倏然,茉歌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偏头,绽开一抹艳丽的笑容,弯成月儿的眸中没有一丝温度,“丽妃,你好好上路,黄泉路寒,还是多加一件衣服为好,本宫就不送了!” 说完,硬挺着背脊出了丽雪殿,背后响起了如失心疯似的笑容,尖锐而刺耳,只震云霄,这笑容,笑尽了她半生的酸楚、无奈、愤恨以及爱恋。 茉歌恍如罔闻,春儿见她脸上不善,亦不敢多问,紧跟着她往回走,半路上碰上浔阳公主,茉歌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带着人回了凤凰殿。 轩辕澈还未下早朝,茉歌一回到凤凰殿,就称头疼,不许别人打搅,回了内堂休息,头昏脑胀的她翻着身子睡在里侧,心脏一阵阵抽搐般的疼。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哭,哭是懦弱的表现,她不能一下子就定了轩辕澈的罪,即使丽妃说的都是真的,即使都是真的,她也要问一问,亲自听一听他怎么说。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一双温柔的手抚着她的额头,眷恋地摩擦着她的脸颊,确定她没事之后,悄悄地叹息。茉歌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却毅然挣开自己的眸子,虽然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 “醒了?哪里不舒服?”下午的阳光打在他的背后,迎着茉歌的眼,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 茉歌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沉郁着,一言不发。 轩辕澈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蹙眉,忽而凤眸一眯,寒光掠过,翻开她的手,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她的掌心被她的指甲刺得血迹斑斑,三个指甲里全部都是血水,血迹虽然干枯了,却依然触目惊心。 茉歌迟钝地感觉到掌心上传来的痛楚,苦笑,垂着眸子,问道:“红蔷的事情,是你指使的,对吗?” 轩辕澈的手微微震了一下,冷邪地吐出冰冷的话语,“女人果真是不可信!” 茉歌兀然甩开他的手,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才是最不可信的人吧,为什么要容不下红蔷?” 轩辕澈拧眉,“她对你果真这么重要,得用这种语气和我讲话?” “轩辕澈!”茉歌大吼着,若是手上有一把刀,她真的会控制不住往他的胸口捅去,他怎么说得如此凉薄? “给我一个理由!”茉歌问道。只要他说的合情合理,她就相信,即使是说谎…… 轩辕澈妖邪的瞳眸紧锁着她的瞳眸,明明做错事的人,明明是他对不起她,而他却盯得如此理直气壮,盯得茉歌有种心慌的错觉。 他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怎么可以? “这件事我自有理由,并不想多谈!” “你杀人总归有理由吧?红蔷在浣衣局做得好好的,你凭什么一句话就伤害她,折了她的手,又毒哑她,她做错了什么啊?”茉歌嘶吼,失去了平常的冷静,眸中亦是赤裸裸的恨,浓稠如黑夜。这种感觉在目睹芷雪的尸体的时候亦有过,这么的深刻,这么的浓烈。 “凭什么?就凭我是皇上,她是奴才,这个理由够不够?嗯?”冷狠的问话,阴冷绝艳的容颜深深地印上茉歌的瞳眸,震得她心魂俱寒,心像是被人撕得四分五裂,麻木得毫无感觉。 她不知道瞳眸中的水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鼻子里的酸涩算什么,她只知道,她快要窒息了,空气似乎从她的鼻尖中飘远。 这么冷酷的话…… 这么冷狠的他…… 为什么…… 为何总是这样逼她恨他呢,她已经放下了,放下来,试图着爱着他,不惜一切代价,真心地想要流在她身边的。为何此刻就告诉她,这又是一场梦呢。 “真的好像一场梦,轩辕澈,到底哪个是真正的你,从认识到现在,你可知你伤我有多重?”茉歌苦笑,扯动唇际都觉得牵住了她的心魂,疼得厉害。 刚刚让人相信这一切,刚刚她才确信着,他们可以幸福,为何一阵狂风,又把这些相信吹得灰飞烟灭,如山顶薄烟,见光即没呢。 自顾着撕心裂肺的痛,茉歌闭上了眼眸,没有注意到,轩辕澈身形微晃,神色悲涩,苦楚同样布满了这位天之骄子的瞳眸。 明明如此相爱,为何却在折磨彼此呢! 为了她,他不惜逆天而行,明明知道她是彩蝶圣女都不动手杀她,将来要背负惨痛的代价,明明只是想要保护她,为何结果总是伤她最重,也伤了自己。 茉歌,自认识至今,你伤得有多重?我是如此拼命地保护着你,为何一丁点信任也不给我,你伤了,难道我就毫发无伤么? 彩蝶圣女,若是被人知道她已动情,是天下人得而诛之的对象啊,他冒不起一点危险。 终于让茉歌彻底地恨他了,是吗?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去,真的让她对他彻底死心了,对吧?她眼里的恨,浓得如墨汁,强烈得如利刃,狠狠地插进轩辕澈的胸膛。 “茉歌,即使你恨我也不要紧,我有我想要保护的人,为了她,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会不择任何手段。”轩辕澈说道,为了她,他情愿与天下作对也绝不放手,绝对会护她周全。 茉歌心胆俱裂,蓦然抬头,深深地落入他诚挚而纯粹的瞳眸中,眼泪终于溢出翦眸,在白皙的脸上划下的痕迹,是震惊,是绝对,还是酸楚,她已经分不清了。 这就是他护她的方式么? 她不要这样的保护,如果为了保护她却要牺牲她所有亲近的人,她宁可不要,轩辕澈,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样的轩辕澈……让她怎么去恨…… 什么时候,她变得如此懦弱了? “我恨你!”茉歌心口如堵了一块石头,闷得她喉间发疼,没有注意到因她讲出这句话,轩辕澈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和悲涩。 恨他是吗? 那他要恨谁?恨老天么? “若是不能爱,那就恨吧!”起码,不管如何,她会记得他,不能爱,就恨吧,“你是该恨我的,我逼你入宫,杀了你姐姐,又逼死轩辕霄,最后连红蔷也不放过,你亲近的人,我一个个地除掉,你是应该恨我的,茉歌,努力的恨吧!”这样也许她还能痛快些,至于他怎样,又有谁会关心呢?所以,无所谓吧! “住口!不要再说了!”茉歌嘶吼着,声带悲戚,为何要逼她至此呢。凝视的眸中藏了太多太深的情绪,是爱是恨,是怒视怨,茉歌早就分不清了,两人的情场角逐,她早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为什么不用说呢,说出来,你会好过一点,我杀人,向来不讲理由,该杀就杀!你不是一直认为我冷血无情么,对的,我轩辕澈就是这样没心没肺的东西,早在出生的时候,我的心就交给魔鬼保管!”轩辕澈平平淡淡地说着,像是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至始至终,他脸上除了木然,没有第二种表情。 “轩辕澈,我叫你住口听见没有?我真的恨不得一刀杀了你!” 木然的表情有一丝狼狈的龟裂,邪魅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突然,手上出现了一个尖锐的匕首,在茉歌的目瞪口呆下,他把匕首放入她手中,脸上带着逼人心魂的笑容,让那把匕首缓缓地指着他的心口。 “茉歌,我给你这个机会!” “你……”茉歌心惊胆战地看着他脸上的平静无波,她知道,她的手在颤抖,通红的眸中浓稠的恨意被人狠狠地拽着,注视着她手里的匕首。 轩辕澈想要干什么?她已经输得一无所有了,他还要逼她到什么程度才甘心? “你一身的本事,想要杀你,你直接说杀我算了!”茉歌愤恨地想要松手却被他狠狠地拽着,不由得吼道:“放手!” “茉歌,我给你就会让你报仇,不是你一直希望的么?” “你以为我是傻瓜会相信你的话么?你轩辕澈是何人,会为了一个女人去死,哈哈……你当真当所有人都是傻瓜不成?” 决绝和偏执同时涌进他的眸中,如果杀了他可以让茉歌相信,他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 “茉歌,只要你下得了手,我轩辕澈这条命就是你的,你也是天下唯一有资格杀了我的人!” “放手!”见到他眼中的专注和坚决,茉歌心慌意乱地大吼着,“轩辕澈,放手吧,我不玩了,不玩了成吗?我认输了,你赢了,你全赢了,可以了吗?” “玩?输赢?”苦楚爬上他绝美的眉梢,让轩辕澈蹙着秀致的眉头。 他的心不是冷硬到足以对抗一切风雨了么?他一直以为它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可是茉歌教会它,教会它如何急促地跳动,让它学会了何为心动。教会它何谓幸福,第一次给他做的那碗饭,暖到心底,从此放不开手。教会她,何谓温馨甜蜜,如在清莲殿那段知心的日子。教会他,什么是酸涩,什么是绝望,如同现在此般…… 茉歌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受伤是么?如果从来不受伤,那心里那阵如被铁锤狠狠地敲打的感觉是什么?现在心里那股如被人狠狠地撕裂的感觉是什么? “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茉歌,原来你以为当初和你的约定就是一场游戏是么?原来你是这样看待这段感情的……”锥心刺骨也不过如此吧,凭什么就他一个人置身在这抽不开身的流沙中,而她却置身事外,凭什么? “茉歌,别忘了,我杀了芷雪,你最亲爱的姐姐,我杀了轩辕霄,可以和你谈天说地的朋友,我杀了红蔷,对你真心相待的红蔷……我杀了……” “不要说了,我叫你不要说了听见没有?”成功又彻底地激起了茉歌的仇恨,恨极的她看不见轩辕澈脸上再难掩藏的悲苦酸涩,看不见轩辕澈唯有在她面前才敢流露的真实情绪。 扬手,银芒闪过床幔,寒光闪过。匕首就这样狠狠地没入轩辕澈的心口,连根没入…… 万籁俱静…… 山外青山楼外楼 012 承诺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面临这样的困境,会陷入这样的绝望和痛苦之中,不是没想过一刀杀了轩辕澈,可从未真正实施过,因为不管他做了什么,她始终都能包容,始终能体谅。 怜他、惜他 、爱他······从未停止过,即使恨,怨,亦没有停止过唉······ 可是,是什么让她把刀狠狠地刺向他的心脏,是什么让她觉得如置冰窖,是什么让她泪流满面,停也停不下来,是什么,把她面前的空气抽走了,让她窒息呢? 嗓子灼热得如岩浆迸发,狠狠地肆虐着口腔里细嫩的肌肤,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失去了声音,只能吞下自己的眼泪。 为什么不闪开,他不是有一身的武功么,为什么不闪开,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样的痛苦。 灼热的鲜血一滴一滴地顺着她的指缝间留下来,一滴一滴地减开在两人的脚下,穿着绣鞋的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强韧的生命在流逝。 茉歌不可置信的眼直直得盯着胸口的匕首,如果现在能瞎了,她会毫不犹豫能选择挖掉她的眼球,也不愿意看见如此惨烈的一幕。 眸光,一点一点地往上爬,爬过他勾起的唇角,爬过他挺直的鼻子,惊恐地对上了一双平静如水的瞳眸。 轩辕澈的眼光如他的脸色一般,平静得如一湖死水,不起一丝波澜,只是紧紧地锁着她的宛如天人的丽颜,似要把她的音容笑貌刻在心上。 他的眸中,溢出了撕裂绝望地自己,自己的懊恼,自己的后悔,自己的不知所措,都是那样狼狈的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不闪开?”她痛苦的不能自己,低哑的嗓子发出的声音似乎不是自己的······ 血色从轩辕澈的唇上慢慢地褪去,转而惨白,可他竟然笑了,轻声说道:“我说过,如果你下得了手,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轩辕澈你这个疯子······啊······”茉歌突然闭上了眼眸,过多的悲伤和感情堆积在心里,早就推成了她无法承受的重量,日夜对着他笑,可谁知道,这些仇恨总会在半夜侵蚀着她的理智和灵魂,让她终于放声尖叫······沙哑,低沉如野兽悲鸣的尖叫······ 轩辕扶着床沿,慢慢地坐了下来,任鲜血溢出胸口,别样的触目惊人,苦笑逸出他的死白的唇瓣,这样的相互折磨,究竟为了哪桩? “疯了,我的确是疯了,那天晚上你给我做的那顿饭开始,我就疯了!”疯得药石罔效,无可救药。 是要死了么?为何觉得身体如此的冰冷,从未听过茉歌说一句承诺,如果说这样世界上他还遗留着什么遗憾的话,就是这个了。 真遗憾啊! 失去焦距的眼慢慢地闭上,那抹笑仍旧挂在他的唇瓣,闭上眼的他,看不见茉歌痛不欲生的脸······也正如茉歌刚刚也没有发现他极力掩藏的悲苦忧伤。 脑海里和她相处相知的的片断如碎片一样飘过脑海,茉歌的笑,茉歌的娇,茉歌的怒,茉歌的恨······一段一段地闪过脑海。在幽阁中有意的针锋相对,在皇宫中温馨的相处,到成为妃子后的知心,茉歌·····茉歌······ 一想起来就心痛的名字,为什么插了一刀都不觉得疼,而想起这些就疼入五脏六腑。 爱恨痴缠,满了一心,茉歌可知道,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她陪伴一生而已,单纯地想要把她捧在双手中,一生呵护。 风静静地吹,吹疼了他的心,吹散了一地的······幸福。 他一生,负尽天下人,也没有对不起茉歌一丁点······ 无悔了!真的······ 无悔了! 悲伤得不可自己的茉歌过于安静的空气惊醒了,倏然抬眸,看见一脸惨白的轩辕澈倚着床头,那模样似乎······ 去了! 童眸睁到她无法再睁大的地步,瞬间空白,空洞到她慢慢地碰触到轩辕澈冰冷的手指,这才不可控制地喊了一声······ “轩辕澈······醒醒啊······轩辕澈······”茉歌心慌了,努力地拍打着他苍白的脸颊,试图唤醒已然陷入昏迷的他,可徒劳无功。心顿时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中······这样极端的情绪竟然逼出了她脸上的笑容······ “轩辕澈,你在和我开玩笑么?告诉我,这一点也不好笑,你给我起来······轩辕澈,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来逼我······给我起来啊!不要再睡了,我陪你去批阅奏折,我陪你去雕玉,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去,所以,不要在睡了,好不好,你最喜欢我陪着的······澈,起来好不好,不要开玩笑了······求求你······” “春儿······”撕心裂肺的吼叫······ 从刚刚听到茉歌低哑的叫声时已经深觉得不对劲的春儿赶紧入了内室,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吓得差点没有跪下来······ “娘娘······” “愣着做什么,快,去把林子淮给我叫过来啊!快点你······” 吓傻的春儿终于回过神来,匆匆忙忙地退出房门,一路撞撞跌跌让太医院跑去,平常要一炷香的时间,她只用了半柱香不到······ “轩辕澈······我认输了,我真的认输了,求求你,不要这样吓我,从今以后,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过问,都会相信,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求求······你······”茉歌哭得声音破碎,语不成句······ “我相信你了,我相信你了,不要用生命如此试探,我承受不住······澈,醒一醒,我是茉歌啊,求求你······对不起,对不起啊!”都是她不好,都是不好,轩辕澈不说总会有他自己的理由,她为什么要把彼此逼到这个地步,看着他失去人气地躺在床上,她心如刀绞,撕心裂肺地疼······ “我不恨你了,澈,我不恨你······不再恨你了,真的······只要你肯睁开眼睛,我不会再恨你了······你不想说的事,我不会再逼你说,你想做的事,我陪你一起做,即使是杀人,造孽,我都陪你一起承担,你不会再一个人痛苦压抑了······我陪你······为什么要这样······”茉歌趴在他腰间嚎嚎大哭,可惜,轩辕澈听不见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不要再睡了,我看着好难受啊,我宁愿你去撒谎人,去杀尽天下人,也不要你这样死气沉沉地躺着,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过大的刺激,过多的情绪逼得茉歌气血翻滚,一股腥甜在喉间被她生生地忍住了,却又疯狂地涌了上来······ “轩辕澈······我爱你啊······”茉歌几乎是嘶吼而出,随着的是一股鲜血喷涌,猩红地染上了轩辕澈明黄的龙袍······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昏倒在轩辕澈身上······ 林子淮匆匆而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血染的床,染血的地,处处飘散着血腥的味道,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也倒吸了一口气。 春儿吓得脸色发白,站在原地,杀了······ 林子淮毕竟是林子淮,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转头吩咐春儿,“赶快,让外头的宫女太监们闭紧嘴巴,这件事谁要是敢多嘴,杀无赦!” 春儿混混沌沌了会儿,终于反应可过来,应着就出去了,很快就带着曹林返回,他们两个,一个是茉歌的心腹,一个是轩辕澈的心腹,是绝对不会背叛他们的。 很快把昏过去的茉歌扶到床的里侧,她只是一时受了刺激,气血翻滚,比不上轩辕澈的伤势严重······可是她的手紧紧地抓着轩辕澈,如一个钳子一般,硬生生地抓着,害怕他的手变得冰冷,紧紧地抓着,似乎抓着她救命的浮木。 不肯松手······ “这两个笨蛋!”林子淮气得大骂出口! 郑重地给轩辕澈诊脉,眉宇净是一片凝重,他对曹林说道:“女儿国前几年不是进宫冰山雪莲还魂丹么?赶快去藏宝阁,全部拿来!” “是!奴才这就去!”曹林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匆忙出去,迎风吹得额头发凉······这两位主子,怎么弄成这种不可收拾的场面啊!哎······ 林子淮点了他周遭的几处大穴,终于止血了。 幸好,就差了那么一点点,他就回天乏术了,他们发生了什么,怎么会闹成这样的场面? 明明抓得那样紧的手,明明那么害怕失去,茉歌啊茉歌,你到底是在干些什么,也狠心插得下去。 为他拔刀时,林子淮让把一块白布让他含在嘴里,又让曹林和春儿控制着他的手脚。疼得轩辕澈紧紧地抓着茉歌的手,浑身抽搐扭曲,满身冷汗淋漓,终于上药到包扎,有还魂丹保住他的元气,一切还算是顺利。 就看他夜里的反应了······ 轩辕澈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时冷时热,吓得林子淮赶紧开了药方,吹着口哨让幽阁的暗探赶去抓药,顺便熬好了送过来。 他让春儿换下茉歌和轩辕澈的染满了血的衣服,从幽阁暗探的手里接过一条活蹦乱跳的小白兔,在它腿上一划,鲜血淋漓,染了一地······对外声称是皇上给娘娘的宠物伤了腿······ 第二天轩辕澈的烧退了,人还没有清醒过来,第一次,称病不上早朝,而林子淮向来是负责轩辕澈的身子的,自然也做了滴水不漏,不让别人看出来。 若是被别人知道轩妃刺杀皇上,就是轩辕澈醒了过来恐怕也保不住她。 凤凰殿的人,一夜不睡,个个都累得几乎趴下,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最先醒过来的人竟是轩辕澈,酸涩的眼睁开,扫着白色的床幔,疲惫得眼睛通红,昏睡之前的记忆深深地涌上了心头,顿时酸痛难忍。 胸口之上传来一阵麻痹的痛,让他闷哼了一声,惊醒了床头的春儿,她太累了,不小心睡了过去,却不敢睡得太沉,听见一点细微的声音,立马就醒了。 “皇上您醒了,吓死奴婢了!”春儿惊喜地喊着,合着手,谢天谢地。 轩辕澈苍白的脸如枯萎的树叶,毫无表情,睁开眼睛,没有看到 他想要见到的人,略微有点失望,依稀记得是谁在他的耳边一直哭泣,喊着他的名字,原来只是一种幻觉,过于渴望的一种幻觉罢了。 “皇上,想见娘娘的话,您请偏头就可以见到了。”春儿毕竟是个心思玲珑的丫环,见她一闪而过的失望,自然知道他的心思。 轩辕澈疑惑,艰难地偏头,果真看见了躺着,沉睡不醒的茉歌,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他没有察觉,她怎么了?为何看起来如此的孱弱,心里一着急,轩辕澈心头一痛,伤口裂开来,阵阵地疼······ “啊······林御医······”春儿慌了手脚,感觉对外喊了一声,林子淮便飞奔而入,一看他绷带上的鲜血,深深地拧眉,瞪了轩辕澈一眼······ “皇上,拜托您自个注意点行么?微臣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从阎王爷那里把您给抢回来的!”边说着,边解开绷带,重新给他包扎。 轩辕澈对他的调侃亦不甚在意,只挂心着昏迷中的茉歌,“茉歌怎么样了?哪里······嗯······受伤了?”上药的痛让他闷哼了一声。 林子淮没好气的道,“皇上,有事的是您,差点丧命的也是您,您就先把你的身子养好,不要挂心轩妃了,她只是一时受了刺激,气血攻心而已,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闻言,轩辕澈放心了片刻,舒了一口气,想要动手,却发现被她握得紧紧的,不禁一愣,林子淮也注意到了,凉凉地说道:“你说这个女人是不是矛盾,都舍得一刀插进您的心脏,还抓得这么紧干什么?” 轩辕澈惨白的唇勾起一抹艳丽的笑容,大手不由得回握了茉歌的手,紧紧地握着,这样方觉得这一切都不是幻觉,“这件事不能怪她!是朕有意逼得她不得不动手的!” 正在为她缠着绷带的林子淮蓦然住手,瞪着他,表情不可置信,“你故意让她刺的?”口气微冷,危险得如含毒的蛇。 轩辕澈一笑,摇头,“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以后别再提了,起码朕知道,并不是朕一个人在这里唱独角戏,这就够了!” 茉歌的心总是太漂浮了,如风一样,捉摸不定,每当你伸手抓住的时候,你总会津津自喜,可最后却发现她偷偷地从指缝中溜走了,不带一丝眷恋。 他总是认为,在这场感情戏足中,他投入的感情被茉歌要多十倍百倍,两人一开始就注定了他是输家,看着她如今沉睡的模样,又让他觉得,也许她对感情的认真和绝对值得他花一辈子时间内去体会。 他的茉歌······ 林子淮默默无语,为他紧了绷带,默默退了出去,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他也得休息片刻了,腰背酸痛得要命,这两个人,算是棋逢对手了,旁人无从插手! “茉歌······得你,真的是我的幸运!”他喃喃自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茉歌醒来的时候已近黄昏,橘红的夕阳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摇曳中的白纱亦染上了橘红色,荡在微凉的秋风中,隔着一个温暖的空间,一室暖光。 轩辕澈······刚醒的茉歌蓦然睁开了眼眸,不带一丝惺忪慵懒,是绝然的清醒,一下子坐了起来,气血微有不顺的她一阵头昏,片刻才止住这种要命的头痛。 偏头,倏然,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还活着······虽然气息微弱,却看得见胸口的起伏,幸好还活着,否则她想都不敢想她要如何面对。 当时的她,是怎么忍心把匕首插进他胸口的啊!回想方觉得自己过于残忍! 茉歌小心翼翼地想要松开他的手,慢慢地靠近,绣着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味,感觉着他强韧的生命力,纤手环过他的腰间,慢慢地收拢,此刻方觉得他清瘦得令人心疼。 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有什么好疑问的,经过昨天,都清理了······ 即使他真的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又有何关系,既然爱他,她就必须相信他,昨天那种浴血的场面,她此生也不想要温习。 过去的轩辕澈,现在的轩辕澈,又如何,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灵魂,她不明白她过去为何如此的死脑筋,非得弄得差点失去他方才领悟。 她爱他······ 真的爱他······从未有一刻这么深刻地意识到这个事实。 他从小就没有人来爱,靠着自己杀出一条血路,背负了多少灵魂,又背负了多少的孤独和绝望,从今以后她会加倍地爱他,把他失去过的爱,把他母亲来不及给他的爱,双倍地给他,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他感到孤独和痛苦。 她,父茉歌,这一生,一定会让他轩辕澈幸福,这是她对自己的承诺,也是对自己信念的承诺。 此刻,她心里没有皇上,没有清莲殿也没有乾阳宫,她心里只有一个肯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他叫轩辕澈,一个肯把生命交给她的男人,她还有什么可疑虑的? “轩辕澈,以后我会全心全意地相信你,陪着你,不离不弃!”茉歌轻声许诺! 夕阳中的轩辕澈,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缓缓地勾起一抹绝色的笑容。 山外青山楼外楼 013 出宫 翌日清早,面色苍白的轩辕澈靠着一股强硬的意志,拖着病弱的身子上早朝。 茉歌本来劝着不让他去,那苍白的模样,让她心狠狠地拧紧,唇色都要靠春儿巧手方掩饰着他的惨白,又怎么能在龙椅上坐一个早上。 轩辕澈只是浅笑地摇摇头,心情似乎颇好,冷魅的线条略微柔软,染着淡淡的笑容,朦胧得绝丽。 早朝是一定要上的,他向来勤政,上位至今,从未缺席早朝。昨天误了早朝,而林子淮从来是皇上的人,他的话,朝臣本就存着质疑。他留宿凤凰殿,不免会被人误为天子贪欢误国,茉歌定被冠上魅主之名。 朝臣们对她被封为轩妃早就不满。入宫尚早,亦没有芷雪那样的坚硬的基础,而丽妃一事他又多加维护,他不希望将来她的处境更加艰难。 胸口的伤,剧烈疼痛,他都能感受到胸口传来的湿润,想必又裂开了。额上冷汗淋漓,可他却依然和朝臣对答如流,天子之威让底下的大臣不敢与之对视,这才掩盖过他瞳眸中的难掩的痛楚。 一个早朝下来,他里衣被冷汗染湿了,亏得他性子坚韧刚毅,才忍了下来。回到凤凰殿的时候,他已经是步履维艰,略微蹒跚了。 茉歌见着,心里痛极了,却也无可奈何。 夜里,连续几个晚上,都是高烧不断。加上他早上硬要拖着身子上朝,这伤好得极慢,拖拖拉拉,养了近一个月。 此期间,朝政几乎都是茉歌经手。晚上,反正大事小事,拉杂事一堆,茉歌也舍不得他伤身伤神,径自揽下了所有的政事。轩辕澈对她亦甚为放心,所有朝政几乎不过问,由着她的性子来,除非茉歌亲自来问他。 自他清醒之后,忙得昏天黑地的人倒成了茉歌,这方才知道,平常的轩辕澈是多么的勤政和能干。 夜凉如水,狂风呼啸,轩辕的秋末已是严冬,冷得让人瑟瑟发抖,御花园早就一片萧索,宫里昏黄地闪烁,蒙上更加凄冷的朦胧。 内殿中,珠帘阻挡了刺骨寒风的肆虐,通红的木炭在炉里发着灼热的气流,暖潮如春。 床上,轩辕澈慵懒地靠着床头,仅着单薄的衬衣,领口大开,白色的绷带依旧缠绕在胸。他气色看着已好的七七八八,暖和的气息让他脸颊还夹着少许的红润,风姿如润露明珠。 茉歌坐在里侧,卷着腿,快速地浏览面前堆得厚厚的奏折,时而凝眉,时而挑眉,时而愤怒……不停地在奏折上朱批。为了给他批阅奏折,她还特意临摹他的字体,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轩辕澈很享受这样的气氛,虽然没有语言交流,又心意相通。语言可以乱真,可这恬静甜蜜的气氛却不能作假。 他索求的其实很简单,就这样,静静的,只属于他们的空间,有她有他,就够了。 “明年开春的科举,现在要开始准备了吗?”冷不防的,拎着吏部侍郎的奏折,茉歌偏头问道:“那个,科举单凭一篇文章就定输赢,是不是草率了点?” 轩辕澈伸手把奏折拿过来,扫了一遍,浅笑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凭着一篇文章定输赢考察的何止是一个人的学识、见识,亦考察一个人临场不乱的气度和稳度,科举之后还有殿试。别看一篇文章,呵呵,当年舒文就是凭一篇文章让朝臣心服口服,顺利地当上左相的!” 茉歌也学着他,舒服地往后靠着床头,松松她酸痛的肩膀,说道:“总觉得太草率了,且批阅考卷的是吏部官员,难免他们都有私心,提拔自己的子弟,培植自己的势力。且,吏部官员卖官的现象不少。历年的科举都有这样的弊端,能不能改革一下?” 轩辕澈浅笑,赞许地点头,“你想要如何改革?” “能当上朝中大臣的,都有点文墨吧。六部向来相互牵制,主考官可以从六部里选一个人出来,六个人阅卷,让他们打个分,然后取个平均分,再选一个你信得过的人最好把关!对了,明年春季,南舒文也回来的,就让他当最终评审官,这样不是很好?” 茉歌的话,正中轩辕澈下怀,他不禁挑眉,“这个又是历史上学到的?” 这个月,从茉歌了解到了很多关于她世界里的精彩,总算是理解到她偶尔稀奇古怪的话是出自哪里,却也有点担心,她的世界听起来那么的美好,那么的方便,他心底总是不安,总是担心有一天她会离他而去,就像风一样,吹过掌心,却了如无痕。 而骄傲如他,却没有开口为自己求一个承诺! 茉歌一笑,整理好奏折,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历史上说的。以前上学的时候,班上选班委的就是这样。每一个候选人都有一大批拥护者,于是我们班主任就从每个群体选两名出来代表投票,多公平!”她笑道,把奏折整理到床边的矮几上,这才折回来。 “这方法不错,明天就让吏部这么办吧。倒是明年的武科举,要多选几个人才!” “的确!以防万一,也为了分散兵权,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不过,皇上,贫寒之士和贵族之后的选拔,是不是不公平呢?”茉歌问道。所谓的武科举,一共是三关。第一关是射箭,贵族的子弟骑的是驴,而贫寒之士骑的却都是马。这样的比试显然就是它的不公之处,贵族占了优势。第二轮是比武。在第一轮上,因为考官对贫寒之士的鄙视和嘲笑,选用的都是烈马,难以控制,射了三箭之后,大多人亦元气大伤,无力问鼎比武场。且比武之时,贵族可以选用长矛、剑、刀……而贫寒之士只能用木剑、木棍,显然亦是不公。 轩辕的律法虽明言人人平等,但是,每年选拔出来的,不管文武,都是贵族之后,平白无故埋没了很多人才,这是阶级制度的一个弊端。 “想不到你会注意到这个问题,呵呵……”轩辕澈轻快地笑了声,说道:“我不是没有注意到,但是,若是一切要求平等,就会损害了王公贵族们的利益。虽然我已经大权在握,明目张胆地挑战他们,不是明智之举。这是沿袭下来的规定。当年太祖在位,北郡南庭贱民作乱,举兵造反,国力大伤,自此之后,朝廷就极力镇压底下百姓,不允许他们接触到皇权中心。像卫明寒那样的,毕竟是极少数!要废除这一制度,非一夕之功。” 茉歌耸耸肩膀,“既然你自己都明白,废话我就不说了。现在的确不好明目张胆地对付他们,现今的重点是在防范玉凤来袭,皇上……玉凤的国力,越发有赶上轩辕的趋势,若是他们兵马上足以和我们抗衡,然后截断从玉凤和轩辕之间的商源,对我们,是致命一击!”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轩辕与玉凤无疑是最有希望统一天下的国家。茉歌私心的希望,能统一天下的是轩辕,因为这是轩辕澈毕生的梦想。 “茉歌,恐怕,女儿国的凤怀音都要对你甘拜下风!” “凤怀音,谁?”茉歌挑眉。 轩辕澈似笑非笑地睨着她,说道:“女儿国的女皇,叱咤一生的女儿国霸主!” “哎呀呀……”茉歌夸张地叫了几声,表情惟妙惟肖,“有幸和这样的名人联系在一起,真是毕生荣幸啊!过奖过奖……” 轩辕澈只是宠溺地睨着她,实在被她脸上的表情逗乐了。室里想起他低沉的笑声,让茉歌心里一甜,倏然跪坐到他旁边,捧着他的脸,调侃地说道:“轩辕澈,这样笑着多好看,看看,平时像个小老头一样,这样看着,年轻多了!” “你嫌朕老?”极度不满的语气。 茉歌嗤一声笑了,“轩辕澈,你脑袋进水了,你这个年龄,在我们那里,大学还没毕业呢,还老?”她都比他大三岁好不好,只是投身在芷絮身上,缩水了几年而已。 “这么说,你比我大?”疑惑的语气。 轮到茉歌不满了,瞪着他,“你这是嫌我老咯?” “当然不是!”轩辕澈明白这种事还是尽快回答的好,犹豫一秒钟都会让面前的女人发飙。 茉歌哼了一声,叹了一口气,真切地看着他的眸子,问道:“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料不想她会如此问,轩辕澈愣了片刻,目光转向胸前的伤口,没有答话。 自那天之后,他们都对这件事闭口不谈,谁也不愿意提及。轩辕澈不愿意提到,是因为不想再一次回想那一刻的绝望和悲伤,不愿意看到茉歌眼中的愧疚。而茉歌不愿意提及,是不愿意回忆那一刻的悔恨和痛苦。那种差点失去的痛苦,不需要温习,不需要回忆,那道伤口已经深深地刻在她的心中,永远也忘不了。 但,这并不是她后悔的事。因为这一刀,才使得她彻底地放开心胸接受轩辕澈,彻底地愿意相信自己可以幸福,彻底地期待他们日后相伴的每一个晨昏。 茉歌抚上他的胸前,绽开一抹笑容,幽幽地说道:“我后悔的并不是捅了你一刀,其实我最后悔的是没有相信你。若是一开始我就相信你,我们之间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也不会一直存在隔阂。所以……对不起!” 在他昏迷时说了无数次的对不起,面对时却说不出口,直到现在! 轩辕澈深深地望进她充满歉疚的眼,道:“现在相信,也来得及。茉歌,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的茉歌,我也好是你的轩辕澈,这一生,我负天负地,决不负你!” 多么决绝的誓言,多么可怕的占有欲,可她只觉得,这一刻,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正如轩辕澈所说,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只是他的茉歌。不管他是街头乞丐,还是天下霸主,他都是她的轩辕澈而已。 “除了不负我,也不许你负了自己!” “好!”轩辕澈铿声道。 倏然,轩辕澈搂过她的纤腰,让茉歌毫无防备地跌坐在他身上。慌忙间,为了避免压到他的伤口,茉歌飞快地用手挡在腹部,隔开他们紧密的身子。 抬眸,落入一双专注炽热的瞳眸中…… “茉歌,我们会一辈子这么好的,对吗?” “不,我们下辈子还是会这么好的!”她和他,不止想要做一世夫妻! 茉歌坚定地答道,带着幸福的沉淀的笑容。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她找到了属于她的眷恋,她的港湾。 我们会永远这么的好的! 皑皑白雪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银装,飘飘洒洒的雪花亲吻着这一片炽热的土地。枯枝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花,狂风呼啸而过,应声而裂,洒了一丝飘絮。 凤凰殿,幽幽的明珠之光洒满了一室,温润地铺上一层光华,添了多少暧昧朦胧。 芙蓉帐暖,春意洋溢…… 热烈纠缠的身体完美契合地映在纱帐上,低低沉沉的呻吟和低喘交织出永恒的情欲之曲,听得人脸红心跳。 罗帐里飘散着浓郁的情爱气息,身体总是表达一切感觉最原始、最直接的方法。 激情方歇,温存的拥抱,仔细地享受着高潮过后的余韵。 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再说话,感受着这种甜蜜的气氛! “累了?”顺顺茉歌凌乱的发丝,另外一只手温存地抚触着细腻如丝绸般的肌肤。情欲之后的茉歌脸色潮红,媚眼流转,自是有一股令人心悸的风采,让轩辕澈一再沉迷于肢体的纠缠之中,不知节制。 诚实地点头,茉歌调笑道:“以前看电视的时候都不知道为何皇帝要有三宫六院,现在终于知道!”天赋异禀…… 轩辕澈佯怒地轻拧她一把,纵欲之后的声音有点中气不足,“胡说八道!练武之人底子厚,你脑子里乱七八糟在想些什么?” “嗯啊……”昏昏欲睡的茉歌枕着他的胳膊,在他怀里寻一个舒服的睡姿就沉沉地入了梦乡,她的确是累得眼皮都懒得动了。 轩辕澈慵懒地搂着她,凤眸深凝着难解的浮光。每一次欢爱,看着她背后的彩蝶,他都忧心忡忡。那只彩蝶,艳丽绝美,惊人心魄,他在上头落下无数的碎吻,在缠绵之时却一刻都没有忘记她的身份。 就如罂粟,魅惑而致命。 她本该是玉凤的郡主,南王玉铮的长女,当年灵心怀了她才被柳靖相中进而带回轩辕,也让圣女流落在外。 他不担心茉歌会为了她的身份担忧,她本就是一抹来自未来的灵魂,也不是真正的芷絮,更不会因为玉凤郡主这个名号而烦恼。但是,轩辕的人会,玉凤的人会,天下人会…… 在三国鼎立的年代,表面上虽是风平浪静,可暗地下,却是波涛汹涌。国与国之间的通婚本就不多见,更何况是玉凤的郡主当上轩辕的宠妃,这会给轩辕的臣民理由要求他废了她,甚至是杀了她。 更别说她是圣女这个身份,更加是敏感至极。 二十五岁,每个圣女都摆脱不了这个诅咒,她也会么?不会的,即使这就是她的命,他也会打乱这个命数。 玉凤之旅,势在必行了! 想要解开圣女之谜,只有探访玉凤圣地,那里,才能找到答案。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风和气爽,莺飞草长,鸟语花香又一春。 郊外,两匹白马轻快扬蹄,溅起残草阵阵,更添了一股浓郁的青草之味。 两人离京城已经越来越远了,一路上游山玩水,放声高歌。 茉歌从未想过,进了宫廷之后,她还能有如此洽意的时光,远离那片天空,那片红墙,那片血腥。 和自己心爱的人,在天地间,畅快游玩。 丅Xㄒ粭集丅Х丅НJ、CоM 轩辕澈见她难得的高兴,也不好扫了她的兴,顺着她的性子,权当是陪着她游玩,慢慢地向玉凤而去。 一路上,轩辕澈倒是对她解释着轩辕的地形、地貌,到了一处就能娴熟地说出一个地方的风俗习惯,是一个尽职的导游。 茉歌想不到他对自己的国家如此的热衷,从他言语中能感受到他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和感情,还有骄傲。 这让茉歌也难免感染到他的兴趣,对这片土地亦有了强烈的归属感。 风轻轻地荡在风中,吹散一池的春水。 十几天之后,入了苏城地界。 苏城是四方城中仅次于四方城的城池,风景秀丽,正是春季,一片锦绣连绵,入城扑面花香。 街道也是繁华一片,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轩辕澈和茉歌入城就受到瞩目,一对俊秀如神仙的人物,出现在哪里都是一片焦点。 一个是绝色妖媚美男子,一个是灵俊无双佳公子。 天已近黄昏,残阳泣血,轩辕澈和茉歌找了一家客栈歇脚。在柜台向掌柜的要一间房的时候,瞥见他古怪的眼神。碍于轩辕澈冷魅如鬼的阴冷气息,他终是不敢多加微词,给他们一间上好的客房。 两人的衣饰皆属于上品,举手投足是一种慑人的贵气,一看绝非泛泛之辈,更不像是缺钱的。可两个大男人,只要了一间客房,难怪他们要质疑寡人有疾。 茉歌一路闷笑着上了二楼,直到入了房间了大笑出声,肩膀一颤一颤的,没什么淑女形象地躺倒床上去,笑道:“我看楼下那个掌柜的,一定认为你有龙阳之癖,你瞧他的眼神……笑死我了!” “走百步笑五十步!”轩辕澈懒懒地说着,也不计形象地倒在她身上,稍作休息,为了在晚上之前能进入苏城,可累坏了他们。 “喂,起来,你重死了!” 茉歌推推他的头,敢情把她当软枕了?轩辕澈一动不动地枕着,对茉歌的话,充耳不闻。 半晌,她也不推了,咕哝着,“早知道把麦兜带上!” 轩辕澈淡淡一笑,翻了个身子,一把把她搂入怀里,问道:“饿不饿?” “废话!”茉歌躺在床上装死! 稍晚一点,店小二把饭菜都送到屋子里来,轩辕澈用银针试过之后方拉起茉歌用膳,一顿饭下来气氛温馨极了。 “轩辕澈,我很少逛夜市的,今晚外头好像挺热闹的,陪我出去逛逛呗?”透过窗口,街上的热闹引起了茉歌的注意。苏城也是个出了名的秀丽之地,有锦绣之城的称号,也难怪会成为轩辕澈最富裕的城池之一。 “这个时间,热闹的只有花街!”他摆明了不敢兴趣。这个皇帝还是避免不了有些任性,并不喜欢到人多的地方去,被人家碰一下就觉得难受,有严重的避人癖。 “哟,听着语气,貌似你很熟悉的嘛!”某人的语气开始酸溜溜了。 轩辕澈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你不是南国飘香的老鸨么,难不成我说错了?” “行啊!”茉歌撇嘴,“不然咱们逛青楼去?” 忽而有两束火苗闪过轩辕澈的瞳眸,他邪魅地勾着她的腰,邪笑道:“逛青楼做什么,我家娘子可顶一个南国飘香呢!” “去!”茉歌脸皮一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满地揍人,“你脑袋里除了发情就不能想别的东西了么?” “春天到了!”轩辕澈依旧邪气地回了一句,双手随心所欲地到处点火,存心让茉歌忘记出门这件事。 …… 半晌,两人还是上街了…… 明月当空,繁星闪闪,点缀出一幅绝美的夜空之色。 柳淮河边,两边柳树袅袅对镜梳妆,微凉的春风轻抚河面,映出满空的繁星,饶是夜晚亦增加一丝江南秀美之景。 筝曲不断,清歌悦耳,来来往往的画舫,大红灯笼高高挂,美人琵琶在抱,半遮秀颜半边羞。画舫中饮酒作乐的贵公子时而传来一阵喝彩声,时而传来几声应和歌声,整个柳淮河甚是热闹。 这里出了不少的文人雅士,这里埋葬了许多鸿鹄之志。有谁知道,滴落在河里的是风尘奇女的心酸,还是风流雅士的潇洒。这里,净是纸醉金迷,大部分的青楼客栈都在两岸,不远处青楼中亦隐隐约约能传来调笑之声还有糜烂之歌。 好不热闹的柳淮河…… 靡靡之音让茉歌想起了李煜……一个令人可惜的风流才子,一个庸碌无为的亡国之君。今天终于体会到他的忧愁和无奈。 不知道她旁边的这位君主见到此情此景,又是什么样的心思。那张冷魅惑人的绝色容颜并没有透露出一丝情绪,默默地充当着一个雅客,陪着她在画舫上欣赏两岸风光。 她有点体会到他不愿意出来的原因。 边境多年来动荡不安,而离边境如此近的苏城却是一片歌舞升平,战士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时候,王孙贵胄在这片温柔水乡中醉生梦死。 这种如同没有明天的享乐,其实又有多少人知道含了多少无奈和绝望。 “看腻了,咱们回去吧!”这片粉饰太平的享乐连她都觉得刺眼,更何况是他,有点任性了,的确不该吵着出来的。 轩辕澈摇头,眼光专注地看着外头的景象,迤逦的水光灯光交织在他绝美魅惑的脸庞上,半暗半明,凤眸若有所思,又暗含大气壮志,“希望有一天,天下能统一,真正的歌舞升平!”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总有一天,会统一的!”茉歌说道。 轩辕澈说道:“我希望轩辕在我手里,能够大治,让我的臣民不再担心敌国的铁蹄,不再为明天的日子而担忧!轩辕不同玉凤,有富裕的自然条件。我们土地贫瘠,干旱缺水,很多土地闲置根本无法自给自足。这几年连年征战,为了维持军需,赋税连年加重,情况并不乐观。我之所以急于想要扩张疆土,亦是想要他们能过得更好!” “我明白!”茉歌握着他的手,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会支持你的!” “茉歌,这一片江山,我不能说毫不眷恋,但是,我愿意与你共享!” 轩辕澈回她一个绝美的笑容,揽着她,站在船头,明月下,共赏这一片沉浮中的江山。 几日之后,入了边境,平城。 四处萧索,春风花香似乎遗忘了这个地方,没有给它带上一丝色彩和温和。 清冷如秋,房屋树木皆笼罩在一片凄凉之中。 在靠近战争边缘的城池,他如一个苍劲的老人,守护着这一片土地的宁静和热情,把所有的孤独和萧索都接纳了过来。 风瑟瑟地吹,吹起了城民脸上的朦胧和空洞,他们战战兢兢,他们力求和平,他们生活在风暴的最中心,几年的战争让他们脸上的笑容都显得过于无力。 一家普通的客栈上,两个俊美无俦的公子默默地坐着,眼光锁定着楼下的街道,和不远处的巡军。 桌子上有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几碟小菜,还有一盘白馒头。 风吹起轩辕澈墨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眸中的表情。看着凄凉的街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茉歌亦坐着。楼上吃饭的人不多,零零散散的,都在说着各国的情况,也是零零碎碎的消息。这里是玉凤和轩辕的交界,传递的消息自然也比苏城那边要快。 “快点吃完,吃完就出城,今天可以到达玉凤境内了。” 茉歌点点头,忽而问道:“你不是说带了暗探么?怎么这么多天都没见影儿?” “能让你看见的能叫暗探吗?”轩辕澈斜睨着她,像是茉歌问了一件很白痴的事情。 茉歌拿眼睛瞪他,其实她想问的是,凤十一有没有跟着来。但是明目张胆地问他凤十一的事似乎有点不妥,万一他要是小鼻子小眼睛地问起他们什么关系,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但是不问,心里搁着又挺难受的,从她当了轩妃之后,就再没有见过凤十一了。 他是不是生气了? 或者是不想看见她了? 这些问题绕在她心里很久了,无奈,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相见也见不着,更别说是问了。 一想到他或许不再出现在她面前,心里就怪难受的。 她很确定她爱的是对面坐的那位,可凤十一……哎…… 女人心海底针,还真的说得不错,不知道这是不是典型的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对面那位的脸色。茉歌默默地吃面,一阵心虚。 轩辕澈眼皮地没抬,笑问:“茉歌,你想问的是别的事吧?” “没……绝对没有!”绝对是虚假的笑。茉歌偏头欣赏风景,差点尖叫,她都没吱声了,人家就看见影了,她就像是孙悟空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乖乖认命吧! “咦……卫明寒?”等茉歌愣了一下,一队巡军从不远处缓缓而来,领头的就是卫明寒,冷硬淡漠的五官更显得冰冷无情,更添了她所不熟悉的沧桑之感。锐利的眼神如电一样巡视着大街小巷,让人心里发寒。 茉歌心里一阵难受,稍微靠后了一些,让窗柩挡住了自己。她知道卫明寒爱的人是芷絮不是她,可当初存心利用,不讲清楚,的确是自己的错。现在只希望他能忘了她,忘了芷絮,过他自己的生活。 轩辕澈亦靠后了些,待他领着军队缓缓而过,眼光紧紧地锁着茉歌沉思的眸子,说道,“感到愧疚了,还是心疼?” 茉歌闻言抬眸,闪着一簇不小的火苗,眯着眼睛,问道:“轩辕澈,你这话什么意思?” 轩辕澈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又想到哪里去了,这是人之常情而已。你不是拥有柳芷絮的记忆么,对卫明寒和别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茉歌冷笑,偏过头,蹙蹙眉,才说道:“没什么不一样的,芷絮的记忆若不是刻意想起,根本对我就毫无影响。轩辕澈,什么时候你也会变得这么不自信?” “你以为这是没自信?”轩辕澈冷脸挑眉。 茉歌偏头不应。 静了一会儿,他方才说道:“卫明寒是一位尽忠职守的将军,可惜,感情的事处理得一团糟!” 他说的是实话,对于芷月和芷絮的事,他态度上的确稍有偏颇。不过他得感谢他,若不是他,老天爷也不会把茉歌送到他眼皮底下。 茉歌心里正愧疚,虽说轩辕澈说话语调向来无波动,可听在她耳里就是一阵不舒服,瞪着他,冷笑道:“是啊,您是情场高手,去把卫明寒叫上来传一传绝招呀……” 轩辕澈自知道捅了马蜂窝,聪明地选择安静吃饭。 用过饭,付了账,两人便出了客栈,骑着马,片刻便随着人流一起出了城门,向玉凤的方向疾奔而去。 山外青山楼外楼 014 巧遇南王 快马扬踢,尘土滚滚,转眼间就入了到了玉都,玉凤的权利中心。 一路上来,茉歌总算是体会到玉凤和轩辕澈是多大的不同。 光是地形富裕程度而言,就像中国的东部和西部。 自然禀赋的优越,让玉凤是一个出了名的富庶之国,也是一个文人雅士聚集的乐土。 诗歌、礼乐、文明之乡。 牵着白马,轩辕澈和茉歌缓缓地在玉都的街头欣赏这沿街的风光,轩辕的京城虽说也是高官云集,富庶非凡,却没有玉凤来的此般热闹的让人感觉到一股亲切之感。 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听到的皆是一阵阵爽朗的笑声,想是一个世外桃源。 两旁摆摊的百姓热情地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笑容可掬,态度亲切,若她穿越的时候是落在这个国家,茉歌毫不怀疑她会喜欢上这个国家。 一顶软轿而过,深色的轿帘,大红的穗饰,垂着一个凤凰形状的疏璃,在阳光的折射下润润幽光。两名侍女服侍的俏丽女子紧跟着轿子两边,尾随着一堆威风凛凛的侍卫,统一蓝色的服装,腰间佩戴统一雕文佩剑。 看得出来,轿子中的人身份不低。 春风吹起一角帘布,吹起了一角妍色,映出两人眼眸中的是一张绝伦无双的丽颜,温婉娴静,匆匆一瞥,气质多人。 茉歌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对着旁边的轩辕澈笑道:“好个绝色少女!这玉凤也是盛产美女之地,我还以为美女都跑到轩辕去了呢?” 轩辕澈唇角勾起一丝笑容,说到:“轩辕之女绝伦,玉凤之女灵气,女儿之女艳丽,三国的女子,各有千秋!” 而她,有轩辕之女的绝伦,更有玉凤之女的灵气。 “不错,个个都像是水葱般鲜嫩可人,总体虽不及柳家和你家的后花园,不过真的是灵气逼人,娇小可爱。你看看那边卖字画的姑娘,那个气质才叫才女,沉静中透着灵秀的才气!”茉歌边走边赞美着,殊不知他们两个偏偏佳公子在人群中独领风骚。 轩辕澈道:“三国中有流传着这样的话,嫁人要嫁轩辕郎,娶妻要娶玉凤女,养儿养女在女儿!” “奇了?为何养儿养女要在女儿国?”茉歌疑惑地问道。“因为女儿国以孝治天下,是天下之人的楷模,上至君王下至臣民,都是品性兼优之人,整个国家有强大的凝聚力,这也是女儿国虽然小,却一直没有被玉凤轩辕攻下的原因。” “知道了,以后养个女儿就送女儿国去教育,回来好孝顺我两!”茉歌嘿嘿地笑道。 轩辕澈但笑不语,对她这种自想自说的话已经早就免疫了。 上了一家客栈,稍作休息,两人便换了一身衣服,慢悠悠地在玉都逛着。茉歌每到一个地方就忍不住想要四处逛一逛,而轩辕澈自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四处乱跑,自然也是舍命陪君子,不然以她的个性想让他出来逛街,比撞豆腐墙还要难。 拖拖拉拉过了一个下午,晚上又拉着他尝尽了玉凤特色饭菜才心满意足地放他回房。玩玩就好,她虽然不问轩辕澈,却也知道他来玉凤有这事要干,而晚上是绝对不能浪费的。 回到房间,茉歌在无聊地依窗看着外头的人声鼎沸,甚是心动,打算等里头的大爷当小偷之后她就可以出去溜达一圈。 茉歌听到身后的动静,知道他准备好了,这才回头,顿时吓了一跳,心速加快,这个身形? 黑发束紧,一身夜行衣衬得他身形破长纤细,腕口扣着铁质的护甲,暗器藏在绣中,一缕发丝调皮地垂在耳侧,更衬得他面如冠玉,绝代风华,邪魅冷酷的眸,紧抿红润的唇,这都不是让他惊讶的原因。。。。。。 他惊讶的是,第一次看见轩辕澈穿上夜行衣,若是不看脸,她以为自己看到凤十一了。。。。。。 想得乱七八糟的她没有注意到轩辕澈已经近了她身边,疑惑地挑眉,“茉歌,怎么了?” 摇摇头,茉歌站了起来,灵眸净是怀疑,但是却被她深深地压下,“会有危险么?” 轩辕澈自傲一笑,“放心吧,鬼影他们已经在探路了,今天我也就是在圣地转一圈,听闻这玉凤的圣地极其古怪,除了圣女,没有人能自由进入,我会打探清楚在行动的! 茉歌点点头,幽阁那一堆高手,加上一个凤十一,他的确不会有性命之忧。 “小心点!”她还是嘱咐了声。 轩辕澈一笑,邪气尽出,让茉歌疑惑,只见他搂过她,在她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方说到:“茉歌,你不会当寡妇的,放心!” 说完,出门,留着茉歌哭笑不得! 片刻,凝神,深思着凤十一和轩辕澈这两人只见的联系,越想越觉得疑惑,趟在床上,凝视着洁净的纱帐,感觉心底凉飕飕的。 以前就怀疑过他们两个就是一个人,倒是出于偶然还是她多心了?为何每一次她疑惑的时候总会找不到他们不同的证据。 轩辕澈,你到底搞什么鬼? 越想越烦躁,她不禁坐了起来,甩甩头,犹豫了片刻,便整理了下衣服,下楼去。 玉都的夜市比轩辕可热闹多了,与其在这里自寻烦恼,还不如及时享乐。 逛街,自然随着人多热闹的地方钻,茉歌也不例外,人声鼎沸的大街,还有烟花爆竹之声时而响起。 一问旁边花灯摊上的老板,方才知道今天是玉凤的‘情人节!’ 怪不得今天的大街上男子女子众多,且还多是青年男子,男子今天都打扮得光鲜亮丽,展现出自己绝佳的风度和姿态,来获得中意女子的青睐。女子今天更是打扮的艳丽动人,浓妆艳抹,淡施脂粉,罗裙摇曳,暗香浮动,头戴珠钗玉饰,珍珠琉璃迎光闪烁。走动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是月老的祝福歌声。 街旁的小摊上贩卖的花灯精细漂亮,很多男子都买花灯来哄哄自己看中的女子。或是对诗吟唱来寻求意中人,或是当街调戏。男女看对眼后情意绵绵,偶尔可以看到树后发出一对浓情蜜意的璧人在低声调情,也可以听到女子娇羞的骂声,任意地打情骂俏,……各种各样的风情都散发在和浓郁的夜里。 在她的印象中,越是南方的人越是淳朴,男女表达感情的方式越是含蓄,这玉凤怎么会如此的不同呢? 不过奇怪归奇怪,她倒是蛮欣赏一大街的俊男美女的! 随意地挑起一个制作精致的花灯,灯面上是一颗艳丽的桃花,开得枝头灿烂,桃花旁边是两三个小儿在嬉戏,好一副闹春图。 符合时节…… 忽而,一阵扑面的花香随之而来,茉歌讶异,只见一个满面娇羞的姑娘迎面而来,十四五岁上下,标致可人,粉红的罗裙让她看起来娇小可爱,添了一丝少女的青春和风采。身后跟着两名俏丽的侍女,提着两个精致的花灯。 茉歌一下子不解其意,微笑地打了招呼,礼貌这东西,茉歌向来不缺,特别是对着赏心悦目的美女,更是周到。 美女见茉歌笑着打招呼,刷一下,脸色又红了一圈,堪比晚霞,她娇滴滴地开口道:“公子一个人?” 公子?茉歌浅笑,原来是会错意了,忘了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办起男人自然也是风度翩翩,俊美绝伦,原来,是搭讪的,不过招数也太老了,干嘛不演出一场美女遇险记涅? “不,在下等人!”茉歌笑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娇滴滴的美女是让人疼的。 女子微楞了下,又笑道:“奴家姓玉,不知道工资尊姓大名?” 玉?国姓?这倒有趣了,也对,瞧着派头,还有不远处隐约站着的大汉,这姑娘来头应该不小,皇亲国戚准是跑不了。 这会就更不能招惹了! 茉歌恭敬地回了一礼,道:“原来是玉小姐,在下这厢有礼了,请恕小姐海涵,小生还有要是在身,失陪了!” 这文绉绉的话是看电视的成果,哎……绕口! 转身就走,结果被喝住,茉歌转身,原来母老虎披着小白兔的外衣出来的呀?挑眉,看见玉小姐通红,准是气红的,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上来搭讪,又抬上这个压死人的姓氏,是男人的就要识相,好好巴结一下,谁料到茉歌偏偏欲躲之而后快,怎么不让这位小姐气愤。 “不知小姐还有何事指教?”茉歌笑问,含着温润俊逸的笑容,更加魅人心魂。 “你是哪家府上的公子?”玉小姐问道,娇羞中已有点怒气。 茉歌笑道:“小生身无长物,居无定所,小姐的问题,小生的确难以回答!” “你存心骗我?”她不满了,上前一步,哪里还有刚刚那副水灵灵的娇羞样,双眸闪着火苗,都要窜了起来。 茉歌依旧雷打不动的微笑,标准的像轩辕澈式笑容,风轻云淡,“小姐言重了,小生句句属实!敢问小姐,问起小生家在何方,是何用意?” 一个臭黄毛丫头,这情窦初开也太早了吧?想她这个年龄初中还没毕业呢,连心动都没有体会过,她就在大街上找如意郎君了,果真的是……open! “我……”玉小姐一句话哽在心头,半晌说不出来,涨红了一张脸,毕竟是女孩子,脸皮有点薄! “你胡说,你看起来分明就是贵族工资,怎么像居无定所之人?”玉小姐气过之后,对茉歌的问题选择忽视,对她的问题显然很执着。 只要知道她是哪家的公子,还怕不手到擒来么?她堂堂一个郡主,放眼轩辕,除了皇帝皇子,哪个男子不对她趋于若鷔 好不容易碰上一个相貌宛如天人满完美,气质百里挑一的公子哥,她自然不想放过,娇生惯养又呼风唤雨惯了的人,哪里会尊重别人的意愿。 茉歌对她的印象彻底破灭,女人嘛,美丑不要紧,品德最是重要,这幅德行,就是给她绝世容颜也是让人倒尽胃口。刁钻蛮横,无理取闹,这众目睽睽的大街上,她一个女孩子,好歹注意一下形象嘛! “小姐没听过人不可貌相这句话么?凭着外貌看人,总有一天你会吃大亏的!”茉歌笑容已经有点冷了,特别是看见已经引起别人的注意,更是不悦。 好好的心情,就这样被她破坏,偏偏这人又是玉凤的皇亲国戚,她不免得有点生气。 “不用你教训我!说,你是谁?”玉小姐蛮横地问道,挑衅地扬起了下巴,睥睨脚下的傲慢让人简直反胃。 茉歌冷笑道:“告诉你是谁又怎样?玉小姐,你倒是说说看,今天你知道了我是哪家的公子,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玉小姐嘴巴张了张,咬牙,怒瞪茉歌,她若是知道他是谁,自然有办法让他娶了她,就是一道圣旨的事情,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这样的话,她一个姑娘家,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茉歌冷冷一笑,道:“知道了我是谁,就可以逼我就范娶你?玉小姐,你是不是这样想的?哼!奉劝你一句,你我都是人,不要以为你可以随心所欲地支配别人的人生,人必敬人而后人敬之。否则终有一天,你会后悔莫及!” “你!你好大的胆子!我要把你……”玉小姐气得发抖,想必没有被人如此教训过,再加上左右的人对她的行为已经颇有微词,她更恼羞成怒,那愤恨的眼神,像是要把茉歌碎尸万段般。 好不容易对一个男子心仪,却换得他无情的指责,普通女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她堂堂一个郡主呢?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她扬起手,后面的跟着她四名护卫便飞身而上,就要抓住茉歌,可一道黑影比任何人都快,掌风虎虎生风,扫到他们,狼狈地跌飞三里之外,痛得闷哼! 茉歌就笃定,轩辕澈不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客栈,也知道她性子好动,一定会留下人来保护他,黑衣人脸容冷硬,线条紧绷,一身浓郁的杀气。 幽阁的暗探,不管是冷峻的,调皮的,淘气的……在面对敌手时,都散着致命的杀伤力。 “公子!”他点了点头,退到茉歌身边,依命令护着他。 茉歌一笑,他们显然已经成了热闹街头的一处景观,被人评头论足,不少人窃窃私语,暗自为刺紧绷的气氛捏了把汗,谁都看的出来,那位玉小姐已经气得双眸通红了,羞恼如箭雨一般射向茉歌。 她坦然接受,摇头叹道:“玉小姐,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听从你的号令,小生失陪了,祝你好运!” 转身就要走,这会又被喝令制止,不是恼羞成怒的声音,而是成熟低沉的中年之音,茉歌回头。只见一个年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缓缓而来,俊逸的面容饱经风霜,不但没有折损他的俊美,反而添了成熟男子的魅力。紫色的长袍,绣着精致的纹绣,包裹着一副苍劲有力的身子,浑身一股浑然天生的尊贵,令人不敢逼视。 茉歌凝眸,心里对他顿生产生一股莫名其妙的好感,好似不是她的感觉,奇怪!但是,这股好感她竟然不排斥,对这个俊美的中年人投以礼貌的浅笑。 “爹!”玉小姐一声委屈的呼喊,就披上去,抱着他诉委屈,指着茉歌说到:“爹,他欺负女儿,你要给女儿做主!” 中年人像是没有听到她女儿说的话,慢慢地推开她,走进茉歌,一阵诡异的静默在他们之间沉沉地爆发,连旁边的血影亦集中精神,只要他敢出售,他会先杀了他。 尊贵的中年人看着茉歌的眼神,充满了讶异,惊喜、回忆、甜蜜、愧疚、痛苦……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给他的眉宇间染上了一层名为怀念的轻愁。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茉歌的容颜,似乎要看到她的灵魂里去…… 颤抖的手眼看就要抚上茉歌的脸颊,那眸中,竟然蓄满了泪水…… 茉歌讶异,飞快地退了一步,中年男子似乎楞了,停在半空中的手寂寞地悬着,任空气中的清风一阵一阵地吹,他什么也抓不住,似乎吹走的是他半生的幸福…… “灵心……” 山外青山楼外楼 015 情人节 茉歌微微一震,灵心这个名字如魔鬼般拽着她的心灵,让茉歌隐隐不安。 灵心,她娘的名字! 从一个男子的口中叫出来,带着不可思议的期盼,柔情,和痛苦,茉歌看见他的手一直不停地颤抖着。 本来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竟然如此的失态,可见这些年,他面对的是怎样刻骨的相思和蚀骨的绝望。他和灵心当年应该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吧,可为何又甘心把她送人,忍着十几年的孤独愧恨,让她在另外一个国家香消玉殒呢? 不知为何,此刻,她又觉得自己就是芷絮,因为她想要狠狠地大笑,为了灵心的不甘,为了灵心的委屈,为了灵心的隐忍,很想要冷笑着问一声,是否后悔了? 让一个那么爱他的女人背井离乡,过着孤独屈辱的日子。 也是真的是造化弄人,他们,一个阴阳永隔,究竟是活着的人幸福,还是死了的人幸福,她很想问一问,他是否知道灵心已经去世了呢?在去轩辕没有几年,就在思念中断送了自己如花的生命。 为了国家,出卖了自己的感情,茉歌无法断定这是对是错,毕竟这个世间的事情不是对错就能衡量的。好多为灵心不平的话默默地吞噬在心底,逼出脸上的一丝浅笑,“您说的灵心是谁?可是十多年前名扬三国的风尘奇女?晚辈好生钦佩她呢!” 听闻这句话的男子如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步伐踉跄了下,脸色刷一下全白了。 茉歌心底冷笑,这时候来装什么情圣?早干嘛去了,要装也得到地下去给灵心赔不是,而不是给她装模作样,给谁看? 阴冷的笑容爬上唇角,南王玉铮,邪皇的皇叔,玉凤赫赫有名的贤王,在民间威望极隆。原来就是这个模样,芷絮身上会留着他一半的血液么? 芷絮的记忆力,灵心从未提过这件事,甚至是不遗余力地告诉她,他是柳靖的女儿,她本不该怀疑,但是柳靖眼中的恨让她质疑。但是,灵心,那个蕙质兰心的奇女子,若她是南王的女儿,又岂会隐瞒,就算是恨极,也不会对女儿撒谎。 茉歌啊茉歌,你在想什么?他们的恩怨又与你何干。还真当自己是芷絮了不成? 混沌的眸终于清明了,亦认出了他眼前的人并非他的灵心,一个十六岁的绝伦少女,只是长得和灵心相像而已,不是她…… 时间所有的苦涩都入了喉咙让他痛苦难忍,他早就得到消息,柳家谋反,一家灭门,他的灵心早已经死了,而她的女儿,也在灭门血案中被杀了,他怎么会如此的痴傻呢。这些年的后悔如藤蔓一样越长越长,缠得他透不过气来。 “是啊,你不是灵心,请问你是?” “晚辈姓符!”茉歌笑道:“想必晚辈一定长得和您的故人十分相似,让您认错了!” “很像,真的很像!”简直和那时候的她一模一样,不仅长相,就连着气质亦同,眉宇间的那股冷傲倔强如出一辙。如寒梅傲霜,独领寒冬风情。 “爹,你和他说那么多做什么,他刚刚欺负女儿,你要为女儿做主啊!”玉小姐已经不满地叫嚷着,一点没有看懂人家脸色的意思。 “灵儿,别闹!”他淡淡地呵斥,当初取名玉灵就是为了思念灵心,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倒是被他给惯坏了,越大越娇蛮,连灵心的一丝风情傲骨都没有,而他亦渐渐对她感到失望,不再像小时候那般疼爱。 “爹!”玉灵不满地跺脚,狠狠地瞪着茉歌,像要吞了他一样。 茉歌浅笑,说到:“晚辈出去已久,该回去了,两位慢慢逛吧!” “等下!姑……公子”南王很快就改口,说到:“有缘千里来相会,公子若不嫌弃的话,陪我这位老头喝一杯如何?” 茉歌挑眉,一旁的血影不动声色地站着,她笑道:“您的好意晚辈心领了,不过晚辈酒量实在是太小,且酒品亦不好,我大哥该回来了,晚辈告辞了!” 茉歌说完,带着血影就往客栈的方向而去! 留着南王,愣愣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满口的苦涩涌上舌尖,表情悲怨难耐,当年一念之差,一步错,步步错,以至于错了一生。 灵心,我不知道你会那样的傲骨,不知道你为那样的不堪受辱,我以为只是一阵子,没想到却是永远! 灵心…… 灵心…… 你一定不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回到客栈,血影已经自动消失,她累得躺在床上,脑海里却一直浮现着那网那张痛苦压抑的俊脸。 一对被迫于命运作弄的有情人,一个转身,就成了一生生离死别。怎么不令人感叹嘘唏。 南王是爱灵心的,茉歌看得到他眼中诚挚的真情,可是爱情不是那个男人的全部,在面临选择的时候,他一久是抛弃了灵心,选择了玉凤。 不能说他不爱,也不能说他爱的不够深,只是人在选择的时候,往往一念之差,分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最重要。南王的愧恨不用烟雨就知道后悔,可惜晚矣,灵心已经死了,在怎么后悔她也不会回来了。 茉歌坐了起来,临窗而立,看着外头燃起的眼花,表情半暗半明。 轩辕澈的心里,亦是江山最重要吧! 男人的心里,先装下的是霸业,再是儿女情长,轩辕澈是爱她没错,更爱江山,以前问他江山美人这个选择题的时候,其他他们谁都明白,是什么。可是没有人说出来罢了,他们聪明一声,依旧难以摆脱情字一关。 江山美人……究竟孰轻孰重。 轩辕澈,你说,我们会不会是另外一对南王和灵心呢?茉歌苦笑,把头轻轻地靠着窗台,闭眼沉思。 不,不会的,他们绝不会是南王和灵心。 他不是南王,她也不是灵心,他们的命运怎么会相同呢。她不允许!茉歌猛然睁开眼睛,迸出决然和认真。 不同人自由不同命,轩辕澈不会像南王那样轻言防守,她也不会像灵心一样认命,所以,他们自然是不同的。 想通了,心里也就舒畅了,茉歌淡淡地笑着,灯芯燃尽,忽而爆了一下,灯火照得更明亮了。 一双大手从后面揽着她的腰,把头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让她觉得安全,不用看也知道他是谁、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让她感觉到如斯的温暖,不会暖和了他的身子又突然离开。 纤手搭上腰间的大手,笑问道:“有没有收获?” 轩辕澈摇头,笑道:“圣地的入口都没有找到!” 茉歌一愣,听出他语气中的苦笑味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一个晚上的功夫,连圣地的入口都没有找到,要是让邪皇知道了,该骄傲了!” 轩辕澈哼了一下,问道:“你呢?” “去!血影早就报告给你了,还问个什么?”茉歌白了他一眼,回身问道:“还没问你呢,你到底要到圣地干什么?” “我喜欢!”轩辕澈酷酷地回了一句,方才严肃地说到:“以后少出门,碰上玉凤的皇孙贵族闪远了一点,明白么?毕竟我们的身份不宜和他们过多的接触。” 他料想不到,第一天来玉凤,茉歌就和南王在街头巧遇了,这倒真的是无巧不成书了,这个巧合让轩辕澈隐隐有点不安。 “在玉凤又没有人认识我们,怕什么?”茉歌笑问,紧紧地锁着他的眸子。 “茉歌……” “算了,你不说有你的难处,我知道了!”茉歌一笑,忽而惊讶地喊了一声:“今天是玉凤的情人节耶,耶,咱们入乡随俗,也过个情人节如何?” “你怎么这么笨呢?情人节顾名思义就是情人之间的节日,在我的观念里啊,七七就是情人节,玉凤今天一大街都是青年男女,我有问过卖花灯的大叔,他说这是玉凤传统的皆是就是给未婚男女过的节日。这就是情人节啦!我还不是在街上被那个郡主给看上的咧!” “既然是给未婚男女过的,茉歌,我们不算在内吧?”轩辕澈反问,一幅很懵懂的样子。 茉歌一阵语塞,拧眉,这人反应怎么这么快啊? “喂,你不知道走进婚姻就等同于半只脚踏入坟墓了么?再说了,结了婚的女人就不值钱了,当然希望还是出在情人阶段了。也就是说恋爱和结婚,即使结婚了,女人当然也希望自己是天天在恋爱呀,这个道理你都不懂?”茉歌反驳,论口才,她未必输给轩辕澈,说不过她还可以赖着。 “这就是典型的自欺欺人!”他很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倒床就像要装死。“再说,谁说走进婚姻就等同于半只脚踏入坟墓,简直就是谬论!” “轩辕澈,你还真的挺会泼冷水的!”茉歌扯着他的隔膜,狠狠地咬牙说道:“关于那个走进婚姻就等同于半只脚踏入坟墓不是谁说的,是经过无数前辈英勇壮烈牺牲所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是属于经典语录中的名言,也就是说,这是真理,不是谬论!” “那照你这么说,天下每一对成了亲的夫妻最后都会劳燕分飞?”他挑眉,对她这个问题颇为不赞同。 “当然也不是这么说......” :“那不就得了!”她还没有说完,轩辕澈就自动一锤定音了。 “喂,你存心找茬是不是?”茉歌怒瞪着他,活似他做了一件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天下成了亲的夫妻感情好的绝对比感情不好的腰多得多!” “那是因为这是封建社会,妇女的思想被束缚了,简直就是笑话,男人多娶就是风流,女人多心就是下流。有多少女性都是活生生被这层礼数给绑死的、在闺房之中和丈夫不管如何争执吵闹,出了房门就是相敬如宾,她们不敢向社会舆论挑战,这就是封建社会妇女最大的悲哀!”茉歌说道,深为她们鸣不平。 毕竟向晴天那样敢作敢为的女性属于国宝级人物。 “要是个个女人都向你这样,休书早就满天飞了!”轩辕澈调侃道,一脚就踩中地雷。 茉歌阴森森地笑起来,凑近他的脸颊,讽刺道:“那亲爱的相公,您就给我一纸休书吧,娘子我乐意着呢!” 邪魅的眸子瞬间深了,平常拿什么开玩笑都可以,一说起这个轩辕澈立马翻脸,邪魅冷硬的线条僵硬地绷着,整张脸看起来像是陈年棺材板一样,又丑又冷又硬。 一眼就能让人瑟瑟发抖如阎罗的脸,亦只有茉歌能面不改色地瞧着,扁扁嘴,双手往他脸颊上像搓衣服一样使劲地揉着,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才是标准的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哼!”他只是哼一声,拉下茉歌的手,瞪眼,“我怎么会看上你这个女人!” 茉歌哈哈一笑,差点没趴到他身上,笑道:“这也是我一直苦思冥想亦想不通的问题,哎......眼高过顶的您总有眼拙的一次,抓了一辈子的鹰,结果被鹰叼了眼,我对您充满了无限的同情!” “哼!”茉歌又得到一个清凉的鼻音! 她笑道:“越扯越远了,不是说过情人节的么,怎么说到这个份上了,相公,陪娘子过情人节吧!” “我很累!” “哎呀呀......前阵子是谁说习武之人底子厚的,难不成相公您就只有在床上才会底子厚?”茉歌调笑,像极了勾栏院女人的媚音,软酥酥的,标准的不良女子模样。 奇迹般的,向来雷打不动的轩辕澈脸上蹭上淡淡的红晕,这个女人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种事也好意思明目张胆地拿出来讲,她不要做人他还要脸呢,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他很想直接装死,但是,经验表明,茉歌想要做的事,他到最后只会舍命陪君子。 很清凉地咳了一声,他才问道:“你想如何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三更快过了!” 时间没关系,估计今天大街上时一天狂欢了,晚点更有情绪。所谓的情人节呢,比较俗的方法就是两个人一块手拉手吃顿浪漫的烛光晚餐,然后制造点浪漫回忆,晚餐我们用不着了,浪漫也不指望你了,所以......咱们来段更俗的吧,你骑马陪我出去兜兜风吧,然后欣赏别人是怎么过的就行了!” “就这样!”他挑眉。 茉歌很快接口,“当然了,如果你能给我送朵玫瑰花这就更符合俗人情人节了,呵呵!” “什么玫瑰花?” “呃......”茉歌深吟,这个年代似乎还没有玫瑰花,这种娇贵的花是后来才培养出来的,清清喉咙,“带刺的花!” “当我没问!” “那你也当我没说!” 山外青山楼外楼 016花市 眼一晃,三天过去了,轩辕澈依旧夜夜出去,也夜夜无功而返,茉歌真的挺想要没心没肺地大笑的,可见他日益凝重的神色,自己反倒是有点为他担忧了。他对玉凤圣地似乎志在必得,那里到底有什么吸引他呢? 她好奇心不重,可事关轩辕澈就不一样了,他们住的客栈是玉都数一数二的大客栈,人来人往亦很多,想要打探圣地的事情易如反掌。 于是她就得知了玉凤的圣地圈养着玉凤的圣女,自懂事之后就被送进圣地圈养,有的更是过分,一出生就被圈养起来。 听说除了邪皇和圣女,没有人可以自由出入圣地,位于皇宫偏北的角落,甚为荒凉,是一块被诅咒的土地。 传说历代的圣女貌美如仙,才华横溢。 传说历代的圣女是影响天命的纽带。 传说谁敢擅自伤害圣女,谁就会受到上天的诅咒。 传说这位圣女红颜薄命,皆活不过二十五岁。 传说中,天下窥视圣女者,若闯禁地,被上天遗弃。 ...... 太多太多的传说给圣女蒙上一层神秘的面试,茉歌苦笑,人们只是这样人云亦云,越是传说说到最后越是错综复杂,越说越离谱。 一个女人也就这样被传的越来越神秘,茉歌嗤笑,对这些传闻倒不是很上心,奇怪的是,难不成轩辕澈就是为了这位圣女才会千方百计地闯圣地?以他的为人,绝对不可能,希望得到一个美人而得天下,那是为何? 晚上试图问了一下,轩辕澈也就一语带过,似乎并不想要多谈,茉歌也只好作罢,已承诺过信任就不会胡思乱想,只是担心他的安危而已。 圣地在玉凤自然有如斯地位,定是机关重重,极难入内,轩辕澈如此无所不能的男人整整几天都没有找到圣地的入口,可见这圣地埋葬着多少的秘密。 担心归担心,可她倒是没有劝他放弃。 轩辕澈似乎有长久作战的准备,自称姓北街那边买了一栋不大不小的府邸,小巧秀丽,轩辕澈还雇了一名做饭的妇女,一名干粗活的长工,一名伺候茉歌的婢女,这三人,刚好就是一家子。 至于血影他们,茉歌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住哪里,在她的印象中,幽阁的人和鬼差不多,吃喝拉撒睡貌似对他们没什么大影响。 茉歌依旧跳了一家视角不错的茶馆,坐在二楼的雅座上,视野开阔,所有景观,一览无遗。 二楼传来了一阵不雅的吵闹声,夹着几声尖锐的哭喊,让茉歌拧眉,收回放在窗外的视线。 只顾着欣赏风景的她,忽略轻扬的歌声已经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很清秀的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浅绿色的衣服,抱着一把琵琶,身边是一个五旬老汉拉着二胡在伴奏,这爷俩一看就是江湖卖艺混口饭吃的。刚刚听姑娘唱过屈原的《离骚》。感觉还挺不错,声音悦耳清润,如出谷黄莺。 此刻那边的歌声已经停了下来,两位衣着不凡的公子哥流里流气地瞧着人家姑娘,那赤裸裸的色欲眼光,毫不掩饰他们的欲念。 整个就是风流败类,男人吧,风流不要紧,下流的话人不堪入眼了,多俊的模样,多贵气的衣服,都被气质给坏了。 像是这种乱世中出来卖艺的孤寡,多半是任人欺凌的,好一点的话有人欣赏她的才艺,给口饭吃。若是色不出众还好,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人,都会被贵族的公子哥调戏,好一点的久给个侍妾的身份,坏一点的就是玩弄几日就一脚踢开。 这种情况在第一天看见有人卖艺轩辕澈就说过了。 整个世道就是这样,权利和金钱说话,其他靠边站! 小姑娘惊恐地躲在爷爷的背后,低头垂泪,一幅小家碧玉受辱的模样,抱着琵琶的手颤抖着,浑身抖得如落叶般。 他爷爷头发都花白了,灰色的布衣,眼角刻着饱经风霜的沧桑,把宝贝孙女护在身后,拒绝被人侮辱。 那两位那字的羞辱嘲笑的话让老人气得脸颊发红,涨红了眼睛,满脸皆蒙着灰蒙蒙的悲哀和无奈。 “老头,赶紧让开,本少爷看上你家孙女那是你的福气,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的是,跟着王少爷可比在江湖上抛头露面卖艺好太多了,真不知道是上辈子祖上积了多少福分,还不赶紧快谢谢王少爷,跟着他回家去,享受荣华富贵!” ... 茉歌本来就是悠闲喝茶欣赏这一幕,听着男子的劝说差点没笑出来,若真的是能享受荣华富贵,人家小姑娘会害怕得像见鬼一般么,一个烂毙的说客。 她也奇怪,二楼上的人不少,怎么没有一个人露点声色呢?眼光转了一圈,最后断定,这俩人的出身定不会低。不然不会没有人敢惹他们,且有好几桌的人早就匆匆下楼。 “两位少爷,多谢王少爷的抬爱,老朽孙女的确是高攀不起,违了少爷美意了!”老汉生气归生气,却屈身恭敬地说道,他毕竟也明白,他们是惹不起的。 王少爷折扇一晃,自认为做了一个潇洒的动作,过分阴柔的脸阴笑道:“老头,看来你是执意和本少爷作对了,区区贱民,看上她就是她的福分,给我让开!” 他大喝,身后的少女更加抖了,老汉慌忙说道:“少爷,老朽孙女已经有了婚配,年底就要出嫁了,请少爷大发慈悲,放过她吧!......求求少爷!” “哼!”王少爷大怒,瞪眼喝道:“大胆,本少爷是兵部尚书的大公子,难不成还配不上你孙女不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如此侮辱本少爷......” 只听见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就狠狠地甩了过去,把老汉打出一丈多远,翻了一个身子,年迈的身子在地上滚了一圈,疼得缩了起来。 少女大惊失色,奔了过去,凄然落泪,喊着,“爷爷......爷爷......” 茶楼中就听见她断断续续的哭声。 茉歌本来悠闲的动作变得极为缓慢,眸中亦闪着怒气,这摆明了就是借题发挥,欺人太甚。 两个仗势欺人的败类! 不过她还是没动,其实说她冷血也好,无情也罢,在他人的国家,还是少给轩辕澈惹麻烦为妙,招惹官家少爷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是梁山好汉做的事情,她谢绝不敏。 王少爷伸手就拽过那个哭得凄楚的少女,硬拖着她就要下楼,根本不管少女凄厉的叫喊和老汉挣扎的绝望,浑浊的泪水染上他雪白的鬓角,更显世道无情。 “爷爷......不要,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爷爷......” 忽而,王少爷一声闷哼,手一松,少女变挣脱了他,跑回爷爷身边,一声闷闷的声响落在地板上,是一定足量的银元宝。 它打在王少爷的手腕上,疼得他哇哇大叫......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你还有没有王法?”一声低沉不悦的怒斥,含着绝对的威严。 顺着声音看去,很年轻的男子,身穿一身纯白的长袍,虽然央视简单,布料精细,剪裁大方有度,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反而增加了一丝凛然的气质。不过二十上下,泼长的身板,宽厚的肩膀,天庭饱满,深浓的眉,深邃锐利的眼眸深不可测。鼻子十分高挺,薄薄的嘴唇,是一个俊朗威严的男子。 他的旁边亦站着一位高大冷硬的男子,像是护卫的打扮。 “你是何人,胆敢管本少爷的事?”王少爷怒道。 男子锐利的眸光如电射向他,蕴藏不可抗衡的威严,冷声道:“天子脚下,繁华之地,工资最好是收起身上的咽气!刚刚那锭银子,不好意思,本来想要打狗的,打到工资身上,算是在下给你的赔礼好了!” “你......”王少爷大怒,张牙舞爪地奔了过去,喝道:“你敢骂本少爷是狗,我今天不撕了你就不是......” 他滔滔的誓言还没来得及发完,就没有机会了,只听到一声巨大的碰撞之声,男子身边的冷硬男子轻轻一掌,他已经飞出十丈以外,摔倒在一张桌子上,盘子桌子全部报废,碎了一地,也惊起了尚未走的客人,纷纷逃去...... 王少爷旁边的少爷见状,不安地咽了口水,赶紧扶起王少爷,他一身狼狈,恨恨地瞪着男子,咬牙道:“等着,本少爷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在同伴的搀扶下,落荒而逃! “老人家,姑娘,那锭银子你们拿着,当是赏银!”他说道,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 老汉和姑娘感激涕零,拿了银子又过来,给他磕了几个响头,直叫着恩人,片刻方离去。 二楼上,只剩下两桌客人,对头的男子竟然起身,朝茉歌走了过来,不禁让她挑了挑眉头,这是何意? 她含着笑容,还好不是她自作多情,他果真是对着自己点头致意,锐利的视线锁着她的脸上,有礼地问道:“可以坐下么?” “我若是说不可以你一样坐下,阁下又何必问呢?”茉歌挑眉一笑。 男子果真坐下,笑看他,眼中有一抹异彩,“在下一直以为公子会出手相救!” 敢情这是来质问的?茉歌略微笑道:“阁下又哪里来的以为?在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刚刚那两位公子一看非富即贵,自然是少惹为妙,明哲保身才是生存之道。” 男子轻笑,锐利的眼神竟奇迹般地软了下来,上下打量着茉歌,说道:“在下姓龙,不知道公子贵姓,可否交个朋友?” “结交一个贪生怕死,只会明哲保身的朋友,龙公子不觉得自辱身份么?”茉歌这些年在皇宫,见惯了皇孙贵族,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气质,她就算是下载也能感觉出来这位姓龙的公子背景不凡,这种人,她是能闪多远就闪多远。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怎么就这么幸运呢,一来玉凤短短几天,遇上的都是些看起来不得了的任务。由此可证,玉凤的权贵密集程度可称是十人里必有一人了。 “公子三番四次的托词,是否觉得交在下这个朋友有损你的身份?” 茉歌一笑,“公子言重了,是在下高攀不起!” 龙公子诧异地挑眉,眼光在她的身上转了一圈,似是探究着什么,深邃的眸光让茉歌隐约觉察到隐藏起来的戾气和狠绝。 茉歌起身,礼貌地点头致意,转身下楼。 “有趣的姑娘!”男子轻缓地举起杯子,轻摇着玉杯中的琼浆玉酿,放射出如看见猎物般的兴奋和征服的欲望。 萍水相逢?呵呵,他倒是愿意相信,有缘千里来相会。 “卫林,查一下她是哪家的千金!” “遵命!” 轩辕澈现在不止晚上消失无踪了,连白天也开始神龙见首不见尾了,见茉歌在玉都也玩的如鱼得水,他也渐渐放心下来,反正不管如何,她出门一定会有密探保护,他也专心地研究如何找到圣地的入口。 明明周围没有重兵把守,荒凉得如一片废弃的土地,就一座圆形封闭的建筑,毫不起眼。但是,多少英雄豪杰死于玉凤圣地,这里堆满了皑皑白骨,稍有不慎,他们也会命丧于此,容不得他分心。 玉凤圣地,在天下人眼里,是一块侵犯不得的土地,也是一块鲜血淋淋的土地,但是,轩辕澈定要转一转,素有有关于彩蝶圣女的事全部封锁在这里。 也许只有这里方可找到破解诅咒的方法,他不得不孤注一掷。 正是春花烂漫的时节,玉凤属于南方,花的品种可比轩辕多了很多,在玉凤情人节过后的十天,正好是百花展。在东门的那条宽阔的大街上,茉歌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这一天的玉凤大姐极为热闹,天还稍早,大街上已经摆满了各色的鲜花,芬芳迷人,看的人眼花缭乱。 太阳才微微露出个头来,花市已是人满为患。 听说,玉凤的花市是最能发生故事的地方。 而茉歌却觉得,冤家果然是路窄的,她才刚刚欣赏完一盆月季花,迎面就扑来一阵脂粉香味,顺眼一瞧,竟然是玉灵。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万里也相会啊! 白天的玉灵看着比晚上更显得妩媚艳丽,身子玲珑有致,五官精雕细琢,美得叫人不敢逼视。茉歌对古时候的女子这个发育程度及其疑惑,二十一世纪十四五岁的孩子也就是个国中生吧,发育的就像是生涩的果子。 可古代的十四五岁的女子前凸后翘,看不出来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吃的都是米,为啥隔了一千年,差得这么多呢? 她很想不打招呼的,可玉灵也瞧见他了,竟是一脸娇羞样,貌似忘记了那天的不愉快。 “公子,我们真是有缘,又相见了!”娇滴滴的声音...... 恶寒,茉歌抖了抖,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笑道:“郡主也来花市么?真巧,在下就不打扰郡主雅兴了。失陪!” 咱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公子......你为何如此讨厌奴家?”炫炫欲泣状,活似是茉歌就是陈世美一般,妩媚的眼眸不满地控诉。 茉歌想要翻白眼,可唇角却掀开着,说道:“郡主说的哪里的话,在下已经逛完了这片,想要去另一条街上逛逛。” “那我陪你!”玉灵很高兴地上来,就要勾着茉歌的手臂。 茉歌机灵地闪开,很想仰天大笑一百声,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姑娘的脸皮已经厚道不知道何谓丢脸的么?还是皇家的人...... 茉歌一脸写景不敏的模样,摇摇头,说道:“在下实在是无趣得很,郡主请自便吧!” “你太过分了吧!本郡主屈尊降贵,你竟然如此不屑,小心我让我爹抄你全家!”玉灵生气了,三番四次的示好,茉歌却不当一回事,小姐脾气上来,就是怒吼。 旁人注目三分,窃窃私语,她全然不顾。 原来是皇族的人,脸皮也比常人厚一点啊? 抄家?皇族的人怎么动不动就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呢?正好,她家被她老公抄得只剩下她一位了,正好到地下集体大团圆。 “郡主,在下是奉公守法的小老板姓,犯了玉凤那条律例倒要抄家的,难不成就是因为不陪郡主玩这种无聊的感情游戏,就得抄家?”茉歌挑眉,嘲笑道。 周围一阵哄笑,玉灵恼羞成怒,俏脸涨得通红,喝道:“谁说是游戏,本郡主就是看上你了,你......你......我要你娶我?” 哇......有人哇了一声......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让玉灵小脸更加通红一片。 这个郡主是不是没脑子的?当着玉都老百姓的脸当街向一个男子求亲,这不是丢玉家的脸面么?茉歌斜睨围观的人群一眼,挑眉,要丢脸也不要丢到大街上吧?教育失败,教育失败,她要是教出这样的女儿,她早就羞愧得去跳黄浦江了。 “郡主,在下已经娶亲了!谢谢您的厚爱。”真是糟糕,出门一定要看日历,今天看来是不宜出门,看看她身边的两名侍女和四名侍卫的模样,她还真的是走不了。 轩辕澈,你就暂时当一回娘子吧! “你娶亲了?骗人!”玉灵怪叫,一脸不信。 茉歌一笑,“这有啥好骗人的,郡主,在下的确是成亲了!” 男子十三岁开荤成亲的满大街一抓一大把,她看起来都有十六岁高龄了,说成亲很像是骗人的么? “那你休了她,娶了我,保你前程似锦,我可是南王的掌上明珠,堂堂的长宁郡主!”玉林霸道地说道,掩不住的骄傲和得意。 只要是男人,绝对拒绝不了这个诱惑,玉灵长得像花似的,娶回家摆着还能当装饰,加上身后这么一个大背景,男子娶了她可以少奋斗几十年,大大的一件美差。 人群中又是一阵窃窃私语,茉歌无奈地苦笑,她怎么就这么喜欢当戏子演戏给别人看呢? 前程似锦,哎......她堂堂一个轩妃,前程已经似锦了。当了邪皇的妃子,身份还觉得稍微降低了那么一点点,别说一个小小的郡主。 “郡主,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在下的宁在倾国倾城,姿容天下无双,在下可舍不得她受一点点委屈!郡主还是另觅良缘吧!”茉歌笑吟吟地说道。 这话显然踩中地雷了,玉灵双眸一下变得通红起来,怒瞪着她说:“你的意思是我长的步入你家娘子?你嫌弃我长得丑?” 呃......她貌似没有这么说吧,不过和轩辕澈比美貌,她都没那个勇气,就她这样的,都拿不出手吧! 哎,生活偶尔来点调节她不反对,反正笑料不多,可是这个调节太猛了就受不住了! 她还不想把大把大把的时光浪费在身上,美好的一天还要保持好心情过呢。 茉歌笑道:“郡主没听过情人眼里出西施么,在我眼里,我家娘子自然长得倾国倾城。郡主,我很佩服你表达感情的勇气,毕竟大街上这么明目张胆地想一个陌生男子求亲的女子是屈指可数的,你的勇气可嘉。但是,郡主强迫一个成了亲的男子抛弃糟糠之妻另娶美娇娘,这有损风德,你是堂堂的郡主,害怕挑不到好丈夫嘛?在下生平最讨厌两种人,一种就是蛮不讲理,一种就是死缠烂打。再这么纠纠缠缠下去,败坏的是郡主您的名声,在下可没有受一点影响!” “你......”玉灵气得纤指一点,微微发抖。 茉歌偏身就要越过她,谁知道她身后的两名侍女上来,挡住她的去路,茉歌眉头一拧,冷声问道:“郡主,难不成你想当众逼婚不成?” 玉灵旁边的婢女赶紧拉拉她的衣袖,这种脸面,南王府丢不起,“郡主,算了吧,王爷要是知道了,定会发脾气的,我们还是回府吧?” “闪开,既然他如此不屑本郡主,本郡主就给他个教训,他对本郡主不敬,就是对皇家不敬,来人,把他给我押进大牢!”玉灵终于是恼羞成怒了。 不远处的血影刚好动手,就听见一声威严的喝令,“住手!” 山外青山楼外楼 017 暗算 顺着声音看过去,又是一个半熟人,茉歌一眼能认得出来的都叫半熟人,看一眼能叫出名字的是熟人。 那天在二楼听说姓龙的公子,身边依旧带着那名一脸冷硬的侍卫,眉目之间微有冷意和怒意。 最奇特的是,气焰高涨的玉灵一见到他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脸色刷一下,白了! 只见她乖乖地走到男子面前,气也不敢喘一下,垂直头,像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 茉歌挑眉,差点没有吹一声口哨,原来还有制得住她的人呀,她对那个龙公子敬上十分的佩服。 看这形势,就算是茉歌不想去计较着男人的身份,脑袋里很自然,很自动地分析这这个男人的 身份。绝不会比玉灵低,又是一个姓龙的……若料到不错,这个男人应该姓玉,该不会就是那个传言之中冷硬暴戾的邪皇吧? 古人就是没有创意,高高在上的人一出门就是姓龙。 若真的是邪皇,她就得是能闪多远就多远了,危险分子啊! “哥哥……”玉灵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头垂得低低的,刚刚的气焰早就丢到太平洋去了。 哥哥?这么说不是邪皇咯,还好,竟然能被玉灵叫哥哥的,该是南王的儿子,那就是世子了。这兄妹俩横看竖看也没看见他们哪里相似的地方啊! 龙公子冷眼扫了一眼玉灵,说道:“回府去!” “可是……”玉灵不甘地扫了一眼茉歌,茉歌则是送给她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就差没有挥手说拜拜了。 “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么?”他的声音冷得可以让水结冰,阴寒中透出威严和命令。 玉灵一跺脚,气冲冲地带着侍女们离开。 茉歌耸耸肩膀,亦转身就走,这种人,少惹为妙! 热闹的花市并没有因为一个小角落的闹剧而冷场,依旧人声鼎沸,有不少附庸风雅的人在吟诗作对。这是茉歌最痛恨的一件事,为何古人出口就是押韵工整的一首诗,而她上了十几年的学校做一首诗就像是要她的命一样,痛苦不已。 所以,遇上就闪,虽然她看起来风度翩翩,满腹锦绣的模样。 忽而,眼光被一团静蓝色的话给迷住了,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边,一个清秀的小姑娘前面,有十几盆矢车菊,默默地绽放着属于它的魅力。 人们偏好的不同,大部分人都是喜欢艳丽的牡丹,尊贵的芍药,纯洁的玉兰……平凡的矢车菊这样被忽略在那个角落,无人问津。 卖花的小姑娘亦有点落寞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却没有人在她的母亲伫立,神情颇为失落。看着那些花儿叹息…… 茉歌一笑,在她面前蹲下了! 姑娘脸色一喜,抬头招呼,第一反应就是惊艳,被她俊逸的男装给迷住了心神,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绽开笑容给茉歌滔滔不绝的介绍这矢车菊的好处。 包括它的花期,如何种植,如何打理……等等…… 这个小姑娘做生意的手段实在是挺高明的,口才是一流的。 “一盆如何卖?”在窗台上养一盆小小的矢车菊是个不错的主意,听轩辕澈的意思,估计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直到他入了圣地为止,那么,养盆植物美化下环境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看着小姑娘一盆花也没有卖出去,她就当是日行一善好了。 “十文钱一盆!”小姑娘笑道。 茉歌从荷包中拿出一锭碎银,说道:“我买两盆!” 姑娘刚刚要收下,一锭银子就落入她的手中,并不是茉歌手中的银子,茉歌一愣,抬头,是那位龙公子。 她蹙眉,站起身道:“龙公子,这是何意?” 他淡淡一笑,说道:“就当是刚刚舍妹无礼的赔礼,你看如何?” 茉歌撇嘴,反正二十文钱,她也不会太没风度推来推去,他要是喜欢付就付吧,她不拦着。 重新蹲下身子,挑了两盆长得好的矢车菊,她便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次趟,并不是一无所获。风轻轻的躺在漂浮着芬芳的空气中,带动了茉歌一抹闲适至极的笑容,让一旁的龙公子双眸痴迷。 美……这一笑,百花齐齐失色,及不上她一分的笑容。 眸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可是一想到她已经婚配,阴鹜加重,好不容易有一个令他新心悸的女人,却是罗敷有夫,怎么不让人扼腕。 秀灵的容颜,如玉的气质,这样百里挑一的美人足以让一个正常的男人心动、痴迷。 他不是一个会为了女色而昏庸至极的男人,可对她,一个见过两次面的女人,却又一股执着的狂热。 第一次见面,是想要征服,第二次见面,又是泥足深陷。 他又怎么会容许自己的猎物逃离手掌心呢?笑容跃上唇角,令人心寒的笑容中透出志在必得的认真。 成亲的女人又如何,他岂会是那种拘泥于道德的庸俗男子。在他的世界里,没有道德,没有束缚,只有征服和掠夺。 “你好像很喜欢蓝菊?”她笑问,双手负背,白衣飘飘,更显得俊朗有神,气度越发雍容华贵。 茉歌偏头,挑挑眉头,说道:“你不觉得它很美么?” “若说美,花市上比它美的花多了,想芍药、牡丹、月季……它算不上是最美的,不过它有一种气质,幽境温婉,像个小家碧玉,让人感觉到一股心灵的舒缓和宁静。”她笑道,发表着自己对矢车菊的看法,这样的花,平常是入不了他的眼的,不过看见她捧着,意外地觉得这样比牡丹还要高贵。 茉歌心底微讶,对他倒是不可思议地多了一分好感,没想到这个男人一眼就看出这花的特质,这点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想不到你深蕴其道,龙公子想必也是一个惜花之人!”茉歌笑道。慢慢沿着花市出去,逛了一遍,也没有什么新意了。 “公子不也是惜花之人么?” “我?”茉歌嘲讽了一声,说道:“我是摧花之人。” “看来公子还是不愿意结交在下这个朋友!”他淡淡地说道。 “我交友向来讲究诚信,一个连真实名字都不会透露的男人,我又怎么相信他有诚信结交我这个朋友呢?就算是他有诚心交友,我也不会有兴趣!”茉歌冷笑道,转眼间,已经出了花市,微微地点头,说道:“谢谢你的二十文钱,后会无期!” 说完潇洒地离开,一点也不懂得什么叫客气。 “卫林,我要她!”收了文质彬彬,男子浑身散着王者冷酷而威严的气息,坚决地说出他的目的。 卫林微微蹙眉,说道:“那一户人家似乎来历不小,何况,她已经是……” “成亲又如何?” “是!属下明白!” “注意,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她每次出门都有人暗中保护,一定要甩掉他们,知道么?” “是!” “血影,问你个事,凤十一有没有来?”回去的路上,一路沉默,茉歌犹豫了下,问了他这个问题。 血影一愣,垂下的眸子掠过古怪,生硬地回道:“阁主来了!” “我知道了!” 回到家,茉歌刚刚放下矢车菊,轩辕澈就回来了,蓝色的衣袍,绝色的姿容,却一脸的疲惫。 正在给矢车菊浇水的她停了下来,拿出花茶,给他泡了一杯花茶。玉凤的百姓喜欢花茶,也是花茶的盛产地,大街上有很多店铺都卖着各式各样的花茶。茉歌向来喜欢喝薰衣草,能静心凝神。上次逛的时候不仅买了薰衣草,亦买了紫罗兰,因为紫罗兰有消除疲劳,轻松睡眠的功效。 轩辕澈是个固执的人,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就非得要完成不可,恶化茉歌这种混日子的完全不同,她是懒惰主义者,总认为今天完成不了的事情,还有明天,明天不行还有后天,不像轩辕澈如此执着。 瞧他脸色如常,绝色冷峻,可他的肌肉紧绷得像块石头,哎…… “喝杯茶吧!”她快要变成管家婆了,茉歌苦笑道,紫罗兰的香气吹拂着鼻尖,溢了满室,茉歌站到他身后去,给他柔柔肩膀,笑道:“我说澈,圣地的事情不着急吧,你可以慢慢来,轩辕现在有舒文和假皇帝坐镇,又没有人知道你不在轩辕,不会动乱,圣地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不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张吧?” “茉歌,我不会有事的!”他说道,轻轻往后靠在她的怀里,嗅着他熟悉的幽兰芳香,倍感舒适。 圣地一直找不到入口,他心里就一直不安,对他,对茉歌而言,彩蝶圣女就像是隐藏起来的炸弹,不知道何时爆发。活不过二十五,他很想不相信这个传言,而事实活生生地摆在眼前,他不得不相信。 在玉凤皇宫的秘密记录里,每一个圣女都是在二十五岁生日死亡的,若说是巧合,天下间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所以,他越加烦躁,或许是关心则乱,他觉得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件事,或许他得硬闯一下圣地。 他想要茉歌一辈子就平平安安陪他到老。 看着她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他的羽翼下,做她想做的事情。 “还嘴硬,你看看你的肌肉,我都拧不进去,和石头一样,再这么下去,那天你累垮了,我就可以梅花二度了。”茉歌不满地帮他舒缓筋骨,一边凉凉地吹冷风。 “你想都不要想!”轩辕反身一拽,茉歌就稳稳当当地落入他的怀抱中,下一秒,暗影扑来,唇舌纠缠。 茉歌亦不甘示弱地回应,相濡以沫,是恋人之间最亲密,最甜蜜的分享,所有的快乐,感动都一起分享。能安定彼此的心,亦能感觉彼此的深情。 真是不争气,不管亲吻多少次,每一次都避免不了心跳加速,茉歌迷迷糊糊的想着,都怪轩辕澈长得太秀色可餐了。 “爷,你发情还真的不分白天黑夜的呀?”还在迷迷糊糊中,人已经被压在床上了,茉歌聊胜于无地发表一下意见。 “嗯……唔……”虽然话是这么说,茉歌还是无法控制地发出令自己脸红耳赤的呻吟声,明显取悦了身上的男人。 片刻之间,衣带渐渐脱离身体,碰触到她动情的痕迹,轩辕澈邪魅一笑,轻咬着她细致的耳垂,魅惑地说道:“茉歌,彼此彼此!” 身体纠缠,激烈如斯,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沸腾了起来,情欲迅速地在彼此的身体中爆发,很快就合二为一。 莹白的身子,玲珑的身段,纤柔的触感,无一不让人沉迷于情欲之巅,茉歌勾着他的脖子,媚眼如丝,如妖精般蛊惑着身上的男人。 也许,情欲是一个不错的放松方式! 情事之后,温存地享受着高潮后的余韵,茉歌趴在他身上,调笑道:“爷,几岁开荤的?” 真的是轻车熟路地很啊,每一次都被他迷惑得东西南北都分不清,这就是经验差别。情欲这东西就像罂粟,沾了就戒不掉。 “酸!” 茉歌娇笑道:“爷,这种无聊的陈年老醋我可没兴趣吃,好奇地问问而已,我看古董开荤的年纪都比较早,好不容易有个人问问呢,怎么会放过呢?” 轩辕澈偏头,开始沉默!冷魅的绷着一张脸,看不出表情。 茉歌嘿嘿地笑着,一手轻轻地下滑,瞬间抓着男人的中心地带,轩辕澈身体猛地一紧,瞪着她的眸子颜色又加深了。闪着邪魅的幽光,如漩涡要把人的灵魂亦吸了进去一般。 她的手轻轻地滑动着,自然是注意到他身体的紧绷,这个逼供方法不错,笑吟吟地问道:“说不说,不说我停下来咯?” 轩辕澈咬牙,充满情欲的眸狠狠地瞪着她,对她的挑逗深陷不可自拔,这让茉歌非常的有成就感。 “十三!” 手猛然停了下来,疑惑地啊了一声,“十三?” 十三岁的时候她在干嘛?小学刚毕业耶……正在胡思乱想之刻,一阵天翻地覆,又被轩辕澈压在身上。 脸上闪着的不知道是怒气还是情欲,咬牙道:“该死的你,继续!” “咦,原来你也有情欲失控的时候啊?”茉歌调皮地动了动手,存心挑衅…… 片刻之后就笑不出来了,往往玩火的人都会引火烧身的…… 纵欲过度的下场就是筋疲力尽,轩辕澈倒是神清气爽,入夜就失踪了,她却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一直睡到快二更。 用过晚饭,茉歌也懒得出门了,在院子里舞了片刻剑术这是轩辕澈怕她无聊而教给她的。特别适合女孩子学习,力道柔硬适度,剑招优美动人。 不过茉歌属于完全练着好玩的人,高手她就不指望了,练着点防身就好。 练习了一圈,略微出汗,让侍女小花去给她泡一壶花茶,她坐在庭院里稍作休息。 晚风吹拂,树影浮动,在地上圈出一道暗凉的阴影。夜色更显宁静,一阵凉意袭来,减少了她的燥热感,把剑放下,她拿起汗巾擦试额头上的汗珠。 忽而,一阵烧焦的味道顺着风向飘至鼻尖,她疑惑地回头,只见厨房边竟然升起一股浓烟,倏然站了起来。 小花匆匆跑了过来,把茶壶和杯子放下,额上冷汗淋漓,着急地说道:“夫人,爹娘不下心烧了厨房,奴婢得去帮忙灭火,就不能……” “去吧,小心点!”茉歌不待她说完便说道,小姑娘应了声,就匆匆忙忙地跑去救火了。 茉歌起先并未放在心上,可渐渐地感到有点不对劲了,这火势似乎越来越大了,她赶紧放下杯子想要过去看一看,血影倏地飘至她面前,恭敬地说道:“夫人,请留步,前方火势渐大,可能会有危险!” “血影……”茉歌蹙眉,略微不满,这家里起火,她这个主人当然是不能坐视不管。 “夫人不要让属下为难!”血影脸色不动,依旧挡在她面前,不让她接近厨房。 茉歌只好作罢,说道:“那你过去看看,这家人都不会武功,你过去看看有什么呀帮忙的地方。” “可是夫人你……”轩辕澈吩咐过不许茉歌离开他的视线之外,这一点他不敢不从。 “这是在家里好好的,你担心什么,再说,我要进房间休息了,你过去看看吧!” “是!”血影犹豫了片刻便向厨房的方向而去。 茉歌转身,捡起软剑就要回房,忽而拧眉,因为她看见地面两道阴影,心里一突,家里就五个人,四个在厨房那边,这两位应该就是不请自来的客人。 警觉刚起敏捷地回身,软剑顺势一挥,可,迎面飘来一股奇异的香味,茉歌手上的剑瞬间掉地,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电光火石间闪过的念头是,被暗算了! 山外青山楼外楼 018 血染圣地 清风吹起粉色的纱帐,柔和的摇曳着,温润的幽光半暗半明地掠过女子绝色的秀颜上,让她的脸色有一股媲美月光的莹白。 长长的睫毛温顺地垂着,在洁净的脸上覆上一层完美的阴影,浅浅的呼吸像是怕惊吓到什么似的。让人感觉不到她生命的气息。 床边坐着一位五官俊朗,眼眸深邃,眼光锐利的男子,金黄色的龙袍,绣着五爪金龙,衬得他威仪无双,霸气而尊贵。 此刻,他的手正在女子的脸上仔细地抚摸着,感触着她细嫩的肌肤,这完美的触感足以让一名成熟男子心悸。他也不例外,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他要定了。 真是期待,一会儿醒来之后她会是什么表情呢。 知道自己身在玉凤的皇宫中,是惊喜,还是惊讶,是顺从还是反抗呢。男子眸中闪过异光,极为期待女子醒来之后的反应。 她是如此独特的女子,他势必要夺得芳心,天生的征服让他满心的跃跃欲试。 明月还是如此的明亮,群星还是如此的璀璨,清风还是如此的清爽,好一副宜人的夜景。 袅袅的熏香飘散在整个房间里,织出一幅无所不在的网,密密麻麻地笼罩着两人的周围。 睫毛闪了闪,头还有点晕乎乎的,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不希望醒来,可惜,有人一直在她脸上骚扰着,存心扰人清梦。 她在玉凤无怨无仇,谁会费心思抓她呢?是有人识破了轩辕澈的身份?除了这个原因,她无法解释这一切。 蓦然睁开眼睛,是理清思绪后的全然清醒,不带着一丝的惺忪,女男子抚着她脸颊的手停顿了下,在茉歌幽冷清醒的眼光中不紧不慢地收回。 “好一个龙公子,堂堂的邪皇原来也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真让人大开眼界!”茉歌浑身酥软,药性刚刚过,自会留着一丝后遗症,她拧着细致的眉,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来。 躺着和一个男人讲话会让她倍感不适,感觉气势大泻,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轩辕澈的死对头。 难道他认出了轩辕澈的身份,然后才抓她来威胁?可他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知情的人,不然她的去处应该是天牢而不是皇宫。 “你的反应很快!”听不出是赞美还是嘲笑,邪皇淡淡地说道,锐利的眼光动也不动地盯着她的眼。 “谢谢,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么说的。”茉歌没好气地说道,冷哼了一声,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敢问皇上,这就是你交友的诚心?不愧是人中之龙,表达诚心的方式也是如此的不同,让人不敢领教!” 茉歌扫了一眼身上的衣服,还好,还是她昏迷之前穿的衣服,只是衣带略松,玲珑有致的身体就这样朦胧地展示在他的面前。怪不得,他的眼神有点灼热,种马的正常反应。 拉过棉被,她可不想被人免费这样观赏。 “既然姑娘不肯结交朕这个朋友,朕只好让姑娘来皇宫做做客,兴许姑娘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邪皇的手勾起她的下巴,对上她不逊的眸子,锐利得如刀子一样的眼光对上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当不成朋友,你还有个去处,就是当朕的妃子!” 茉歌真想仰头大笑,原来皇上都是这么的野蛮,真是奇怪了,他难不成真的是阅人无数,早就看出她的女儿身?人家轩辕澈想要她至少还是让她心甘情愿的,这位倒好,二话不说,直接就绑来了。 看来,当皇上还是有个好处的,可以蛮不讲理。 “皇上,民女早就成亲了!”茉歌偏头,挣脱他的钳制,眼神微冷,古人娶妻最看重的就是女人的 贞洁,她就不信堂堂的皇帝会穿破鞋。 烛光幽幽夹着少许怨愤的情绪跃上邪皇深邃的瞳眸中,沉淀了片刻,高深莫测一笑,他说道:“成了亲又如何?你从此以后只能呆在皇宫里,能见到的男人也只能是我,你以为你还能出去不成?” 茉歌一笑,眼底越是冰冷万分,如冰霜凌人,她嘲笑地靠着身后的床柱,拉起棉被,讽刺地说道:“原来皇上的口味如此独特,竟然喜欢成了亲的女子,这玉凤成了亲的女人成千上万,您谁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呢?” 怒气掠上他 的脸,本来就冷硬的轮廓更如刀刻一般,身体爆发出一股熏天的怒火,征服的欲望和被挑衅的怒火在他心底激烈地碰撞着,瞳色更加墨黑。 沉怒如阎罗般的脸色,若是平常人早就吓得瑟瑟发抖,怎敢逼视,可茉歌又岂会是平常人,这两年在轩辕澈那张邪魅冷峻的妖孽脸训练下,她早就练就了一身铜墙铁壁。同样是发怒,轩辕澈的气势比他更加吓人,茉歌都不怕,又岂会忌怕邪皇的脸色。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丈夫?”阴鹜的眸像是要拉着她一起燃烧。 可茉歌轻佻一笑,像极了嘲讽,她还巴不得他派人去杀他呢,“皇上您可以尽量派人去啊,若真的被杀了,那也只是证明他无能,我担心个什么劲?” 可笑,轩辕澈是何人,怎么会如此软弱,你说杀就能杀的? 茉歌知道这样的行为视同挑衅,不过他若能真的派人去杀轩辕澈对她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省了他花功夫去找她,顺藤摸瓜就可以找到人了。 突然发出一声阴笑,邪皇凑近她的脸颊,灼热地气息铺洒在她脸上,眼光净是赤裸裸的侵犯,她说道:“倘若被他知道自己的妻子被羞辱了呢?这个主意如何?” 他的手缓缓地爬上她的脸,顺着脸颊掐着她的脖子,轻缓的抚摸着,就像是一只猫在蓄意的捉弄着老鼠,恶意的笑如染了毒液,危险地笼罩着眼前的猎物。 茉歌被迫仰着头,她能清晰地感受男人的手劲越发加重,血管里的血液流动速度亦飞速地加快,紧逼着咽喉,有股窒息的灼热,可她的眼神依旧不逊,不折不饶,一丝害怕也没有,甚至是挑衅,讽刺。 “皇上都不在意穿破鞋,作为表率,臣民自然也不会介意,再说就算我被辱了,也就当成是被疯狗呀了一口,难道我就不是我了么?若是我的丈夫目光如此短浅,心胸此般狭隘,我当初又何必辛辛苦苦地嫁给他?”茉歌冷笑道。 邪皇被她的伶牙俐齿说得脸色青白交错,难看至极,阴沉难定,如此顶撞的话激得他额上青筋暴跳,呼吸沉重,手劲徒然加大,一下子让茉歌疼得蹙眉。 喉咙瞬间发紧,邪皇的脸色亦越发难看,阴云阵阵,残暴狠厉之色尽显,一生呼风唤雨的他怎么会受过如此的挑衅,本来想要掩藏的暴戾之气一下子就笼罩着她,一寸一寸地逼近她的生命。 茉歌呼吸困难,身子被迫紧绷,鼻尖的空气似乎都跑得无影无踪,头亦开始发昏,朦胧中看着邪皇的脸色,心底冷笑。 这个男人真的是像极了野兽…… 窒息之感渐渐加重,茉歌眼前开始发黑,朦胧中听见尖细的声音响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脖子上的力道一松,茉歌软下身子,不停地咳嗽,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沉重的呼吸让她昏眩之感稍微好了一点。 “什么事?”邪皇怒问,心里亦不着痕迹地送了一口气,若不是这声呼叫,她差点就了结了这个不逊的女人了。 这样的性子像烈马。更能挑起男人天生的征服欲望,他是邪皇,想要的东西还不都是手到擒来,何必在乎一时的下风,他到要看看这个女人能硬骨头到何时? 一名小太监匆匆入内,跪在地上,尖细的生硬准确地飘入两人的耳膜,颤声道:“禀万岁爷,圣地那边有人闯入,砸坏了玉女神像!” “什么?”冷峻的声音徒然拔高,她倏地站了起来,拂袖离开,来不及顾上茉歌是否缓过气来,可见圣女神像被破坏对玉凤而言,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床上的茉歌也听到这个动静,不着痕迹的抚顺心口的狂跳,是轩辕澈么? 千万不要有事就好! 扶着昏沉沉的头,她慢慢地躺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顶着,轮不到她来担心,以轩辕澈的本事找到她不算是难事,她养好精神再说,该死的邪皇,给她闻的是什么东西,让她脑袋越发沉重。 沾着软软的被窝没多久,她就沉沉的进入梦乡,随遇而安,一觉无梦。 清晨的阳光温暖的笼罩着她浑身之时,茉歌已经清醒了过来,头感觉不是那么昏沉了,空荡荡的房间寂静无声,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起身,从内堂走出,外头有两名俏丽的女子安静地坐在台阶上,似乎是等着她起床梳洗的模样。 茉歌咳了一声,两人赶紧从打盹中清醒过来,回身,齐齐行礼,“如云、如玉见过娘娘!” “住口!”茉歌喝了一声,脸色倏变阴沉,眯眼射出寒芒,她冷冷地道:“我不是你们的娘娘,记住,要叫就叫符小姐,不然就不要叫!” 邪皇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让宫女唤她娘娘,哼!若是他得知她是轩辕澈的妃子,不知道会做何感想,那张脸一定精彩无比。 两名小宫女似乎是骇住了,为难地对望着,忐忑不安,在皇宫里,邪皇的命令她们只有执行的份,可茉歌的口气亦是威严十足,她们暗自心惊,不知道要如何办,就在那里跪着,垂头不语。 茉歌本也不是为难下人之人,看见她们俩这样,也体会她们的难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冷淡地说道:“不要让我听到娘娘这两个字,打水吧,我要洗漱。” “是!”两人心惊胆颤地退下,片刻,如云就端来了一盆温水,服侍着她洗嗽,梳洗之后盯着如云送上的衣裳,蹙眉,艳丽的红色,如火红的枫叶,看得出做工精细,纹绣亦是一流。茉歌冷着脸,问道:“这是宫装?” ㄒХㄒ郃潗丅Х丅H亅、СOM “是!” “我不穿,你找一件平常姑娘穿的衣服,我不是那你们的娘娘,穿这衣服不等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茉歌抱胸,冷冷地看着她。 如云为难的说道:“可琉璃宫里的衣裳都是宫装,娘……小姐,您就不要为难奴婢了。” 茉歌冷冷一笑,说道:“你当我不懂皇宫的规矩么?” 冷冽的问话让如云心里一凉,的确,平常的衣服是有的,可是,邪皇的吩咐她又不敢忤逆,这个主子怎么这么难伺候呢? 茉歌见她动也不动地捧着那件艳丽的衣服,冷笑道:“既然没有,那就不穿了,我继续睡觉算了,等到有了你再叫我起身。” “小姐……奴婢马上去拿!”如云叹息了一下,快步出去,又过了片刻,拿来一条水蓝色的长裙,虽然是平常的款式,却也是丝绸针织,摸上去细柔舒服。 “你们回避一下,我沐浴换衣不喜欢有人看着!” “是!” 茉歌换了衣服,刚好如玉端着早膳入内,茉歌也亦草草用了一点早膳,然后就无赖了,等如玉撤了,她才悠悠地问道:“皇上有没有打算对我下禁令?” “这个,皇上没说!”如玉答道,昨天圣地出事,他走得太匆忙,没有来得及说。 茉歌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可以出去逛一逛吧?” 圣地出事这么大的事情,宫中人多口杂,一定会有人说的,自己单独向这两个丫头问起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不如到皇宫中逛一圈,差不多也知道了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如玉如云不敢擅自做主,为难地站着,不敢发话,苦着脸蛋,只希望邪皇能赶紧过来,茉歌冷冷一笑,起身,就向外走去。 皇宫里没有什么风景可看的,轩辕和玉凤的皇宫格局都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一个设计师设计的,雷同的建筑,死板的风景,硬邦邦的让人讨厌。 或许是心境的不同吧,在轩辕的时候她还能欣赏一下宫里的风景,在玉凤,看见的只是一片沉闷,连春天的天气也变得令人讨厌。 如玉如云步步紧随,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只怕跟丢了,她们的小命不保,她们的身后还有四名侍卫跟着,茉歌早就知道她逃不了,只有这两个丫头穷紧张。 “如云,宫里哪里热闹点,小姐喜欢热闹的地方!”茉歌回头问道。 “前头的御花园比较热闹!”如云虽不知道她所谓何意,依旧老实回答,茉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去,如玉向后面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就有人赶紧去报告给邪皇。 拐过两个拱门,果真听见不少人声,果真,茉歌不用特意去听就得到她想要的消息,她已经听到隐约的圣地两个字,唇角还未掀起就僵住了。 “还真是有不怕死的敢闯圣地,听书昨天晚上死了四个人,尸体都给炸得分离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目睹我们圣女的真面目,可自古以来,谁如愿过,死了那么多人,好多年没有人敢闯圣地了,现在又出现了,这些人的野心真的太可怕了!”几名宫女围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昨晚圣地发生的事情,殊不知背后的茉歌脸色刷白如雪。 “死了活该,想要见我们圣女,都该死,有心把圣女诱出圣地,活该被神灵诅咒!” “可不是嘛,那是我们玉凤的圣女。”一名宫女骄傲地说道。 “消息准不准确,昨晚真的是私人了么?”好奇的声音问起,竟暗含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那还能有假,李大哥随着皇上一起赶去圣地的,听说死的四个人被炸得四肢分离,勉强凑在一起才发现是四个人,不过面目都看不清楚了,听他说,死状很恐怖呢!” 茉歌突然感觉呼吸困难,双脚有点虚软和麻痹,动也不动地站在她们身后,面无表情,只有刷白的脸和唇让人刚觉她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尸。 四肢冰冷得怕人,明明是春天,她却感觉寒风阵阵,让她如置冰窖。 瞳眸收缩,越发深沉,直到如玉如云感觉不对劲了,因为她的身影晃动了一下,被如云给扶着,不解地看着她突然发白的脸色。 茉歌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正常得如她什么都没有听说过一样,慢慢地回身,游离的眼神对上如云疑惑的眸光,说道:“可能是昨晚迷药的关系,走了一会儿有点疲惫,回去吧!” 如玉如云点头,伸手去扶她,却发现她的手寒如冰霜…… 山外青山楼外楼 019 人和畜生的区别 好不容易回到琉璃宫,茉歌觉得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双脚重如沉铁,动一动都撕裂骨头,疼不见形。 坐了下来,茉歌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问道:“如云如玉,有没有薰衣草,给我泡一壶!”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凝神静气,死了四个人,血影在家里,那么就是说,只有一人逃出来的。 一定是轩辕澈……一定是!幽阁的人忠心护主,就算是出事了,也会千方百计地让轩辕澈逃离,不会让他丧命在圣地,所以,一定是轩辕澈逃了出来。 可是,四个人都死了,人毕竟也是血肉之躯,怎么能敌得过炸药的轰炸,不知道他受伤了没有,有没有逃过邪皇的追捕,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血影一定会去接应的,希望他能找到轩辕澈。 她没有求过天,可此刻却充满了虔诚,希望老天保佑,让他平安无事!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这么的痛……真的好痛,就像是被人活生生地剜了一块,血淋淋的伤口摆在阳光下炙烤,火辣辣的疼着。 凤十一……他是不是也在那四个人之中。 很多事情都猜得出来的,他是幽阁的阁主,皇上离宫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会随行,何况,血影提过,他们阁主来了。 一想到这句话心里就是一窒,早知道她当初就不问了,不问,今天就不会如此痛,真的好痛,痛得她眼泪差点落下。 邪魅的凤十一,孤独的凤十一,宠着她的凤十一……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么? 心如破了一个洞口,呼呼地灌着冷风,冷得她浑身麻痹。 茶很快就泡好了,如云小心翼翼地捧了上来,让她捂着,对她惨白的脸色,两人都归结于她所说的理由。如玉担忧地问道:“小姐,要不要奴婢去请御医?” 茉歌摇头,茶杯上的热度传到她的掌心,血液里流窜的冷被这温热的茶水给捂暖了。亦让她混乱的新暂时缓了缓,闭着眼睛,深呼吸,茉歌吹拂着紫色的薰衣草,感受着这股宁静的馨香,放松她绷得死紧的情绪。 刚刚喝了一杯茶,放下玉杯,她的情绪稍微得到缓解,一声尖细的传令就从院子中飘入殿中。 “皇上驾到!” 如玉如云规矩地站在一旁,见茉歌还坐着,想要催促她站起来的时候,邪皇就踏步入了宫殿。阳光打在他的身上,蒙出一层金光,配着明皇的龙袍,尊贵得令人不敢鄙视。举手投足间净是王者之气。 “参见皇上!”如玉如云跪地请安,匍匐在地,深怕邪皇的责难。 他只是冷冷地扫了地上两人一眼,拂袖让她们起身,冷峻的眼光锁在脸色已经和缓的茉歌身上,问道:“见了朕,为何不行礼?” 这态度如睥睨天下的君王,傲慢地盯着蝼蚁偷生的小喽罗,刚刚的悲伤全被茉歌埋葬在心里永不见阳光的角落,她抬眸,冷笑道:“我又不是玉凤的国民,何必向你下跪?” 她见了轩辕澈都不用跪,他算是哪根葱? 眉头往上一挑,他知道她不是玉凤的国民,可她是哪个国家的人呢?玉凤邻国经常有游民迁徙,她也是么?又从哪里而来?叫什么名字,这些都是目前他急切想要知道的。 但是,如何撬开她的嘴巴,这又是一个问题。 悠闲地坐下,邪皇带着三分的闲适,扫过她一身的装扮,回头狠厉地瞪了一眼如玉如云,暗含不悦,却在茉歌冷淡的眼波中慢慢地压了下去。 昨晚试过了,这样的女子,软硬不吃,他不能一味的用强的,适当的时候手段缓和一点又未尝不是好事。 “你是哪国的人,叫什么名字?”邪皇问道。 茉歌冷冷一笑,说道:“皇上您本事无双,怎么会连我的身份名字这种基本的消息都查不到呢?” “你非要激怒朕不可是吗?”阴沉的话如冰一样蹦了出来,周遭的空气似乎亦下降了好几度。 茉歌笑得比他更冷,笑容如冰刀一样逼迫着他的脸皮,凌他筋骨,讽刺地道:“惹怒你又如何,对一个强抢人妻的君主,我犯得着对他客气么?你自己有脸做这种事我还没脸听,玉凤泱泱大国,原来国风就如此,我算是见识到了!天下之大,果真是无奇不有啊,邪皇陛下!” 哐啷一声……桌上的茶具茶水都被愤怒的他横臂一扫,茶具碎了一地,碎片四射,好好的一套茶具就这样没了。紫色的茶水亦溅了出来,子啊地板上染了一团濡湿。 周遭的宫女见他发怒,纷纷下跪,只有茉歌冷笑地坐着,像是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 邪皇手上青筋暴跳,他本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甚至是极为残酷暴戾的男子,对茉歌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已经再度忍让,可毕竟是帝王,有帝王的高傲,有自己容忍的底限,就算他再怎么想要得到茉歌,也不会允许她如此挑衅他的权威。 不是每个皇帝都像轩辕澈那般,对茉歌百般忍让。 “好!好!好!”连说了三个好,他已怒不可竭,靠着过硬的自制力方才不会把手伸到茉歌雪白的脖颈上去。 “既然你如此不逊,就不要管朕会不会怜香惜玉,朕就不相信朕会拿你没办法!来人啊!把她送到石室去!”狠厉地喝了一声,就有侍卫进来,绑着茉歌押去石室。 石室,是皇宫内院用以处罚那些犯了错却不能送往天牢办理的人物,上至妃嫔皇子,下至侍卫宫女,这里可算是一个不小的刑房。 墙头上挂满了刑具,有木棒、夹棍、长鞭、脑箍、银针……这里的刑具倒是应有尽有,茉歌冷笑地扫着墙上的刑具,心中说不害怕骗鬼都不相信…… 不过她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害怕,挂着正常的冷笑,看着他们用铁链把她的手脚都绑在木桩上,这倒让她想起了耶稣,就在十字架上被钉死,她这情况也差不多。 不过茉歌不后悔特意激怒邪皇,一来留在琉璃殿,以邪皇的脾性,绝对会侵犯她,那个男子可不能以寻常人之心看之,照他昨晚说话的态度和暧昧来看,他不是一个会在意道德风范的男人,与其留在琉璃殿受辱,她宁愿受这些皮肉之苦。 话虽是说当作疯狗咬了一口,可若能避免这样的羞辱,她又何必活生生地受着呢,受点皮肉之苦拖延时间等轩辕澈救她比较实在,她不相信轩辕澈会如此无能,宽限了时间也找不到她。 真是个残暴的男人,现在终于发现,帝王之怒是何等的震动了,想来轩辕澈对她还真的是仁慈到可以颁奖了。 轩辕澈,你得争气,不然就来给我收尸吧! 邪皇冷冷地看着她,说道:“怎么,不认错?” “我哪来的错?我说的可句句都是实话,哪句虚言了,你指出来啊?”茉歌毫不在乎的嘲笑道,似乎摆在她面前的不是什么可怕的刑具,而是一些可有可无的玩具而已。 “你……”邪皇气得脸色铁青,双眸尽显暴怒,一指倏然笔直的指向茉歌,在她冷笑的眼光中,微微颤抖,就在茉歌以为他要用刑的时候,他募然拂袖,厉声道:“关着她,不许给饭吃,也不许给喝的,等她自动求饶再来禀报给朕!” 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石室,那扇门缓缓地关上,阻挡了阳光的窥探,石室顿时变得冰冷黑暗。一切都归于平静,连空气都显得那样的宁静,幸好这个铁链够长,不会有碍于她手脚的伸缩,茉歌靠着石墙坐下,卷着身子,这样更好,她还能多挺几天。 不过,这玉凤的邪皇,真他妈的是个变态! 夜间冷风阵阵,春寒料峭,地牢湿气向来浓重,衣服单薄的她冷得瑟瑟发抖,冷冷的石地板上,她卷着身子,像是冬眠的动物般保存着自己的体力。 垂着头,数了一千只绵羊,她还是那么的清醒,茉歌深切地意识到,她被电视给耍了,谁说睡不着的时候数绵羊就能睡着的,她越数越清醒,越清醒越冷。 什么声音?有点不对劲,她动了动身子,把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着,潺潺声,好像是水声呢。茉歌心里寒了寒,硬说地牢和水牢都是设立在一起的,该不会底下就是水牢吧? 抖了抖身子,茉歌依着墙壁,无奈地说道:“轩辕澈,我不想这么早就死啊,你可得给我快点,不然真的要收尸了。” 前半夜,胡思乱想,想着二十一世纪的小优,想着她们住的小公寓,又想着她们最讨厌的老巫婆教授,既然扑哧地笑了出来。 接着又想到穿越之后,在宫外过了一段逍遥的日子,有晴天,有雨烟,林子淮……又想到了幽阁中和凤十一的对垒挣扎。想到国色天香的芷雪,被命运作弄的芷月和卫明寒。还有健谈的轩辕霄……她从一个无名小卒到轩辕宠妃,这里头流了多少泪,多少鲜血,鲜红的铺砌了她和他的道路。 可凤十一死了,茉歌想着心中又是一痛,是天妒英才么。凤十一的才能和心智堪称一绝,领着幽阁为轩辕澈出生入死,死也死得其所。可是,她…… 不想了,不能再想他了,对她而言,凤十一是个禁忌。 胡思乱想到最后,大多都是和轩辕澈相处的画面,平和的、温馨的、对峙的、感动的、幸福的、悲伤的……所有的相处的画面一幕幕如电影一样飘过脑海。 邪魅的轩辕澈,冷淡的轩辕澈,温雅的轩辕澈,残酷的轩辕澈……她曾经爱上了清莲殿的温雅的轩辕澈,后来以为自己寒心了,死心了,却不知道,却爱的越深了。 曾经的怨恨,曾经的猜忌,都在那一刀中烟消云散,付出了自己十分的真心相待,他真的很聪明,懂得用这一招夺得她的芳心,获得她的信任。 当时的情况稍微冷静下来就知道不对劲,轩辕澈一直刺激着她,就是想要用生命证明他的心意,很幸运的,他赢了。 她明明知道这是一个甜蜜的陷阱,也心甘情愿地往下跳。 如果说一个男人肯用他的生命向你证明他对你的感情,即使是心计,也是爱情之下的心计,一个甜蜜的圈套。 应该不是回光返照吧?茉歌好笑地想着。 迷迷糊糊中倒也真的睡了过去,一觉睡到天大亮,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大部分的阳光被阻挡在外头,只有小部分的光线从缝隙中奢侈地打在石板上。 茉歌眯起眼眸,试图着动了动手脚的铁链,才发现越动越紧,最后只有乖乖地认命不动,她还不想和自己过不去。 安安静静地过来四天,茉歌饿得两眼发昏,真的是很该死的刑罚,现在她一闭上眼就是满汉全席,口水直流。 轩辕澈……你该死的究竟在哪个角落里生根啊? 邪皇还真的想要饿死她不成? 第五天,清早,肚子又大唱空城计了,难受得她直皱眉,她以为肚子早就饿得识相不会再叫了呢,竟然还有力气叫。古人发明的太多太多的刑罚,都残忍得令人发指,可茉歌却觉得这个饿肚子却是最难受的一种刑罚。 饿得筋疲力尽了,肚子像是有只虫子在挠着一样,酸痒难耐,偏偏却挠不了,饿得她晚上睡不好一个好觉,眼睛媲美国宝了。 瘫坐在地上,她饿得连指头都不想动了。 偏偏,过硬的意志力却撑着她,偏偏没有昏过去,茉歌半梦半醒中,听到一声开门声,下意识地蹙眉,一簇阳光打在她久违的脸上,灼热得有点疼痛,酸痛的眼眸半眯着,瞧见了门口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茉歌却知道他是邪皇。 这个人的气势,强硬得让地球生物都不敢忽视,她一个半死人,自然还是存有一丝感觉到的,终于想起还有一个渺小的她被关在地牢了。不知道此趟是加速她的死亡还是能填饱肚子,好汉真不是人当了,她可不可以选择后者呢?茉歌自娱自乐地想着。 西黄冷漠地瞪着角落里的她,唇角挂着冷峻的笑容,悠闲地下来台阶,抱胸问道:“饿了?” 茉歌眼皮一抬,又闭上,真是浪费口水的问题,这不是明摆着明知故问么? 邪皇似乎很欣赏她的有气无力,与几天前那副不逊的模样相差十万八千里,他毕竟是君王,即使想要一个女人,也是想要一个没有爪子的女子,像茉歌这样五爪厉害的女子就该好好磨一磨。 看来效果还挺不错的,只少那张嘴里听不到让人蹙眉的话了。 他和轩辕澈最大的不同就是,轩辕澈虽然用的也是强硬手段,却没有抹杀她个性的风采,而邪皇,除了想要征服,亦要驯服。 “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他冷酷地问道。 第一次如此大动干戈地逼问一个女人的来历,还是他第一眼看上的女人,这让向来呼风唤雨的邪皇多少有点感觉挫败,却又想要挽回劣势。 可惜,用错了方法。 茉歌摸着墙壁慢慢地直起身子,纤纤玉手理顺了脸颊边凌乱的头发,干裂得迸出血色的红唇勾起一抹冷淡得几乎无情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有本事就自己去查!” 啪……响亮的巴掌无情地刮向茉歌嫩白的脸颊,虽然收敛了不少力道,却也让茉歌身体往后跌到在墙上,撞得她头冒金星,本来就孱弱的身子像是要被他打散开一样,唇角裂开了,一丝血丝染红了她精致的下巴。 左脸瞬间红肿了,茉歌扶着墙壁,手上青筋突起忍受着这股钻心刺骨的痛,指甲差点插入坚硬的墙壁,她咬牙,扬起被打得红肿的脸,嘲笑道:“这就是皇上口中所说的爱……真令人可笑至极。” “你……”会出手打她邪皇始料不及,想要道歉更是不可能,他沉怒着一张脸,看着她左脸越来越肿,冷硬的心脏一缩,有点异样的心疼。 这个该死的女人是什么出身,竟然如此硬骨气,如此铮铮傲骨巾帼不让须眉,却不逊如烈马让人想要狠狠地驯服。 “你宁愿饿死也不会留在朕的身边?”他阴怒地问道,高大的身子紧绷着深沉的怒气,足以让一个大男人颤抖。 茉歌冷冷一笑,“你凭什么值得我留在你身边?天下皆知的残暴帝王,强抢民女,只懂得掠夺,和你这样的人谈起感情我都觉得被侮辱了。” 右手又扬起,茉歌冷笑着,已经也不眨的对着他怒红的眼,幽冷如兵刃割人,立得笔直的背脊如松般,毫无弯折,她是谁,会怕区区几巴掌不成? 怒极的邪皇喷洒这浓重的鼻息,盯着她桀骜不驯的眸,掌猛然紧握成拳头,倏然砸向茉歌身后的墙壁,也趁机把茉歌紧圈在他怀里,冷硬的咬牙道:“朕势必让你爱上朕!” 狂妄的誓言让茉歌冷笑阵阵,勾起以前的回忆,同样是男人,不同的对象,轩辕澈说和他说,给她的感觉确实千差万别的。 茉歌双手举起,铁链的声音幽冷地在地板上响起,她冷声道:“被关着绑着还会爱上你的是畜生,不是人!” 邪皇眸中的怒气如火山爆发,猛然拽住她的咽喉,茉歌呼吸一窒,含着嘲讽的冷笑。 真没创意,除了掐着咽喉就没有新的花招了 饶是茉歌有过硬的意志,在被人活生生地饿了四五天,又刮了巴掌之后,身体早就超出了负荷,此时更是无力应对邪皇的怒气和暴戾,在呼吸越发困难之刻,一口气提不上来,昏了过去。 山外青山楼外楼 020 小玉邪 茉歌无聊地倚窗,眼光随着院子里纷飞的蝴蝶,不停地幽转,她要是蝴蝶多好啊,这样就可以自由地出入皇宫了。蓝天白云,清风徐徐,好一幅四月柳絮飘飞的好时节。 可惜她提不起兴致来观赏美景……心绪早就飘远了! 邪皇这个变态,还算是有点良心,不知道是不是她激起了他驯服猎物的潜能,竟然把她给放了出来,且当宝一样地供着。好吃好喝好药地调理她孱弱的身子,眼看身子就差不多要好了,可她不想好呀! 她有个怪癖,软硬不吃,这个邪皇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绫罗绸缎、奇珍异宝当草纸一样往琉璃殿送,想要讨好她。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会有追女人的经验,他对女子仅有的经验就是后宫那群期盼着他恩宠赏赐的女子给他的。自然也把茉歌当成其中的一员,以为金银珠宝皆是女人的最爱,认为这样便能哄得女孩子的欢心。 多老的招数,太没创意了,怎么办才能让她这副破身子继续病下去,或者是阻挡一下他的兽 欲呢,她可不想莫名其妙被疯狗咬一口。 离开地牢又过了整整四天了,离她失踪已经将近十天了,轩辕澈还没有动静,茉歌在地牢里隐约的担心已经扩大到她不敢继续想象的地步。 若是轩辕澈平安无事,就算是所有的密探都死了,只剩下他和血影,他应该也会查到他的下落才对。可到如今一点动静都没有,茉歌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不管是多大的事,轩辕澈都会放在一边先把她给救出来再说,现在没有动静,那只能说明他身不由己,不是受了重伤就是被邪皇给盯上了。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茉歌想都不想就否决了,那就是死的那四个人中,其中有一个就是轩辕澈。这样的可能性被茉歌早早就剔除了,她不愿意相信,也不会接受这样的可能。 即使是万分之一。 担心,日益沉重,茉歌灵秀的眸中亦蒙上如春雾般朦胧的忧愁,真想马上飞到他身边,陪着他,一定要拖着时间。 午后,如云如玉陪着她在御花园里逛逛,闲来无事多逛逛,顺便熟悉一下环境,暗自把皇宫的地形牢牢地记住在心里,这样以防有个万一,她可以自己跑路。 拱桥上,茉歌定定地看着底下的潺潺流水,清澈见底,有不少落叶漂浮在水面上,不断地浮向远方。小溪里有不少的游鱼,自由自在地嬉戏着,偶尔冒头,浮出泡泡。 自由自在的鱼儿啊,你可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 清澈的水里倒影出她美丽的身姿,立在小拱桥上,衣袖如风飘飞,容色如玉润华,衬着身后的绿树,更显风华秀致。 绕过这边的两座宫殿直走就是圣地了,茉歌凝视着自己的倒影,像极了在垂影自赏,她很想过去,可是,那边是禁地,不许有人接近。她亦怕引起邪皇的疑心,不敢轻举妄动,不过她倒是真的想要看看这个鬼圣地是什么地方,能让轩辕澈吃了这么一个大亏。 树影斑驳,水光潋滟,清风吹不散她心中那团强烈的好奇,越是接近,起是好奇,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她走向圣地。 在民间听闻彩蝶圣女的传闻并不太在意,可如今,圣地近在眼前,她就颇为上心,越发想要解开它神秘的面纱。 什么可兴天下,可亡天下,她一个字也不信,这不过就是天下狼子野心的霸主们给自己争夺天下找寻的一个借口罢了。 她接受的教育中,没有迷信一说。 偏头,如玉如云步步紧随着自己,看似自由的她其实并不自由,要是烦心,这一刻,倒是真的怨恨起芷絮这副好样貌,邪皇第一眼看上的不就是这副好样貌么,女人长得太好看并不是一件美事。 忽而,一阵吵闹声响起,小巧的宫殿那头传来了吵杂声,茉歌顺着声音瞧去,不由得蹙眉。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单看他的衣裳和佩饰就知道他身份不低,在宫中,多半是一个皇子吧,长得粉妆玉琢,活脱脱一个小帅哥模样,这个年龄的小孩子就是嫩嘟嘟的,怎么看怎么可爱。只是这个孩子一脸嘲讽的讥笑,正在怒打着另外一个孩子,背对着她,茉歌瞧不见他长得是什么模样,单薄的身子,直挺挺地立着,比青松还要挺拔,小小的身子似乎有无穷的力量,又有无尽的脆弱,任着那个粉妆玉琢的小男孩用戒尺拍打着。 周遭的一名十岁上下的小太监和两名岁数亦不大的宫女在一旁嘲讽地笑着,还拍手叫好,一边给小孩子助兴。 小男孩似乎对那个孩子无动于衷感到莫名的兴奋,越打越上劲,脸上净是恶意的嘲笑…… 皇宫里的禽兽原来从小就是这样培养起来的,茉歌拧眉冷笑,那个孩子没有穿戴着太监服,穿得也单薄朴素,兴许是侍读的身份吧,生来就低人一等,被皇室之中拿来当生活中的调剂品。 可是…… 这也太逆来顺受了吧?小孩子用的是戒尺,这种硬邦邦的戒尺打在孩子粉嫩的肌肤上,他如何生受得住? 他竟然吭也不吭一声,是个铁骨铮铮的孩子,有过人的意志力和忍耐力,她猜想他的身上该是瘀痕斑斑了。 这种戏码在轩辕没见过,毕竟轩辕澈还未得一子半女,茉歌并不想凑这个热闹,玉凤皇宫的事和她全然无关。 只是绕过他们身边的时候突然被他们的对话给吸引住了,不由得停下脚步。 “一百下到了,可以请你去求父皇了么?”被打的男孩声音清亮如泉,隐隐却夹着一丝隐忍的威仪,很淡,淡得让人忽视的音调。 “哈哈……谁说我会答应让人求父皇的,父皇早就忘了你,忘了她了,哈哈……”小孩子得意洋洋地嘲笑着,可见他的宫中该是十分受宠的。 茉歌蹙眉,有点出乎意料,那个挨打的孩子竟然是个皇子,看样子还比小男孩大上那么一岁左右,却忍气吞声至此,应该是母亲不受宠,连带着他也跟着遭殃。不过这样孩子,光听声音和看着背影就知道,日后非池中之物,绝非小男孩可比。 俗话说,三岁看到老,一个人未来如何,在很小的时候就可以瞧出端倪…… 没想到那个暴君还能养出这么一个儿子来,孝心可表呢! “你不是说好了,我让你打一百下,你就求父皇来见我母妃最后一面的么?”男孩的声音依旧是不起不落,平和如一池春水,可语意中的怒气却足以凌人心头,纯非一个平常的孩子可散发的气势。 “笑话,我只是说考虑一下,可没说一定要去,大哥!”小男孩的那一声大哥叫得极为讽刺,宫女和太监亦随着发着阵阵嘲笑声。 茉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很想看看他会如何应付这个场面,显然是被小男孩给耍了,他会恼羞成怒还是依旧面无表情? 好奇往前头走了去,借着树木看清他的长相,茉歌心里喝彩了一声,小小的脸蛋洁净无暇,一双深邃冷漠的眸子,挺直的鼻,微薄的唇,尚稚气的五官已经深刻地刻画出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模样。 不同于小男孩的粉妆玉琢,他的五官少了一丝柔软,多了一份冷硬俊挺,这个模样让她想起了卫明寒。 他不同于只顾着欺辱他的小男孩,茉歌注意到他冷淡的眸中划过的隐忍和怒气,不像是声音听起来那么平静,他并非全然无怒气,只是深深地藏在心里头。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显然已经全然懂得了如何在宫廷中生存,学会了如何埋葬他的情绪。 茉歌勾起赞赏的笑容,这个孩子要是她和轩辕澈的孩子,她一定会视若珍宝,调教成一代贤君,他有这个资质。 欺负他的小男孩小小年纪已经有了邪皇残暴的影子,可他没有,一丝一毫也没有,虽然冷峻如冰,却不染一丝暴戾的因子。 他是邪皇的长子玉邪,另外一位是三皇子玉箫。 “你到底想要怎样?”男孩小小的手紧握成拳,已经在拼命地忍受着他的挑衅和嘲笑了,为了病危中的母亲,他即使是受尽羞辱亦会完成她最后的心愿。 “怎么样呀……大哥,不如这样吧,你给三弟我跪下,磕三个响头,三弟我马上去求父皇来见她,怎么样?”三皇子玉箫挑衅地道,依旧挂着残冷的嘲笑。 玉邪冰冷的脸色一沉,深邃的眼光直视着玉箫的眸子,一字一字地问道:“你确定只要我跪下你就会让父皇来?” “那是当然,父皇一向最疼我了!” 玉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拽紧,咬牙忍住这阵逼人的屈辱,往后退了一步…… 风吹过他单薄的身子,扬起他的发丝,遮住了他猛然闭上的眼眸,也遮住了他所有屈辱,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就这样,双腿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即使是跪着,也是那般直挺,似乎天地间的一切都压不弯他的背脊。 默默地跪着磕头…… 一个、两个、三个……趴在地上,声音低沉,“求你了,三皇子殿下!” 玉箫料想不到如此容易,顿觉得无趣,哼了哼,笑着应声便扬长而去。 茉歌从一旁走出,若有所思地看着玉箫离去时的意气风发,这个孩子会去请邪皇才怪,他的目的只是想凌辱那个跪着的孩子罢了。 可惜了…… 玉邪依旧跪着,动也不动,如雕像,让茉歌心里顿时难受。 “他叫什么名字?”茉歌回头问道。 如玉叹了口气,似乎颇为感慨,说道:“他是大皇子玉邪,可惜王昭仪触怒了云妃娘娘,被贬至冷宫已经五六年了,可惜了大皇子殿下,皇上除了赐给大皇子一个名字,都没有好好地看过他一眼。” “如云,你去琉璃殿把那些治疗瘀伤的药膏给拿过来!” “可是小姐……” “叫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话?”茉歌冷冷地道,如云只得点头,奉命而去。 茉歌偶尔发发善心,连她都没有想到,不久之后,玉邪却救了她和轩辕澈,甚至是她的孩子三条性命,或许我们命中的缘分通常都在不经意中修来的。 茉歌走近玉邪,慢慢地蹲下,叹息道:“你明明知道他不会帮你,为何还要下跪?” 玉邪身子猛然缩了一下,或许是被人发现他下跪的难堪,片刻之后缓缓地抬起眸子,依旧是那片深邃冷峻,出乎茉歌意料,她以为他在哭。 这个皇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争气得多!能屈能伸。 “你是谁?”他倏然站了起来,过于猛烈的动作让本来就受了伤的身子晃动了下,茉歌眼明手快地接着,却碰触到他身上可怕的瘀痕,毕竟是孩子,玉邪还是受不住地闷哼了一声。 茉歌赶紧放手,“对不起,你没事吗?” 或许茉歌语气中的轻缓和担忧让他眼中的冷意不是那么的冻人,只是摇头,问道:“你全看到了?” 茉歌耸耸肩膀,“看到又怎么样,觉得屈辱了,堂堂一个大皇子去向自己的弟弟下跪,被他羞辱?” 玉邪并没有生气,只是很平和地说道:“为了母妃,即使是屈辱也是为人子该做的,我再怎么感觉到羞辱总比母妃以后什么也感觉不到要强!” “你以后会是个了不起的孩子!”茉歌淡笑着,眼光充满赞赏。 玉邪一愣,似乎料不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上下打量了她片刻,俊秀的眉微微一蹙,颇有点幼年老成的味道,“你不是父皇的妃子,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皇宫里?” “我是谁,真是个好问题,你父王强抢民妻,晾在皇宫里,你说我该是谁?”茉歌笑吟吟地问。 玉邪垂下眸子,闪过一丝了然,淡淡地点头致意,无心多加接触便要走。 茉歌唤住他,笑道:“我倒是挺好奇,你的母妃是什么样的奇女子,能养出你这么个儿子,没兴趣请我去冷宫坐一坐么?” 玉邪眸中闪过异彩,脸颊有点激动的红润,问道:“你可愿意去?” “如果你请我的话,我就去,怎样?”她笑着提议。 玉邪马上接口,“你从琉璃宫逛到亭溪一定累了吧,这里离冷宫不远,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请你去喝杯茶,解解渴。” “那我就却之不恭咯?皇子殿下!”茉歌笑着,暗自喝彩,好聪颖的孩子,一点就通。且她注意到,一个冷宫的孩子原本不该知道宫中的大小事的,可他一下子便能准确地说出她的寝宫,这个孩子真的只有六岁么? 山外青山楼外楼 021 各有心思 茉歌跟着玉邪拐过两个弯便是冷宫,入了殿门便觉得一股冷清和凄凉之感,庭院不似前头的宫殿是青石铺地,而是杂草环生,地上落叶萧索。 有的地方坑坑洼洼,略有积水,一个孩子长期住在这种地方,让人感觉心疼至极。庭院中一颗百年老榕树。枝繁叶茂,焕发无穷生机,亦让这个凄凉的冷宫感觉到有少许的希望,树底下有一张圆形的石桌,还有四个小石凳子,算是这里唯一能称得上干净的地方。 一个年纪三十的素衣女人坐在台阶上,素脸朝天,略算清秀,眼圈下是一层淡淡的青黛,看起来憔悴不堪。见他们进来,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僵硬在那里,显然不知道如何反应,茉歌打量着她,应该不会是玉邪的母亲。 “红姑姑!”玉邪喊了一声,慢步迎上前去,这时红姑才反应了过来,见到她旁边的如玉是邪皇宫中的大宫女,稍微蹙眉了下,这才起身,就要给茉歌行礼。 茉歌道:“我不是玉凤皇宫的人,你不用给我行礼!” 红姑又愣了一下,玉邪随即问道:“母妃睡下了么?” 他问得极为平和,却散着一种淡得看不见却浓得强烈的悲伤,王昭仪多半是不行了。 她一问,红姑就红了眼圈,垂下头,什么话也没说,也道明了一切。 茉歌侧头见他一脸的平静,眼眸中根本就看不出情绪,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地方,得是有什么样经历的孩子方可在这样的年龄就淡看生死呀? “殿下不是要请我喝茶么?”茉歌笑道。 玉邪回过神来,点头,对红姑说道:“红姑姑,你去泡一壶茶到偏殿。” “是!”红姑看了看茉歌和如玉,便小步离开。 玉邪领着茉歌和如玉向一旁的偏殿而去,在门口,茉歌说道:“如玉,你在外头就好,我这里又跑不了,等如云把东西拿来就说一声就可以。” 如玉微有尴尬地点头,恭敬地福身道:“是,小姐!” 偏殿是玉邪所住的地方,极为简陋,除了一张床、一个破旧的衣柜,一张桌子,两张凳子,再也没有什么,还真的是家徒四壁。 “这地方挺像深山老林里的破庙的。”茉歌调侃道,邪皇对他们母子太不上心了,也对,他本身就是个无心之人,又怎么会强求他把心放在他们母子身上,可怜了风骨独特的玉邪。 玉邪采去木椅上的灰尘,平和道:“已算是好的了,最起码我和母妃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您请坐!” 茉歌耸耸肩膀,也不太客气地坐下,支着头,眼光中净是善意的嘲弄,一手理了理他凌乱的衣襟,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诚实?净说些口不对心的话,明明是韬光养晦的人,说这样真让我哭笑不得,是夸你好呢还是嘲笑你好呢?” 寒光瞬间掠过他的瞳眸,冷淡破了一个口子,抬眸定定地看着她,浮起寒光亦慢慢地消失,竟然勾起一抹冷冽的痕迹,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茉歌扑哧一笑,说道:“你能准确地说出我的寝宫是琉璃宫,况且……”茉歌偏头示意他看去,破旧的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墨迹勾勒出一棵苍劲的梅树,开着墨色的梅花,重要的不是花,而是花旁边的字。 皓月宸梅…… 落款是玉邪。笔触坚硬有力,暗含锋芒,是清秀刻骨的瘦金体。 茉歌似笑非笑地睨着玉邪,有趣地看着眼前这个冷峻入骨的男孩子,笑问道:“还要问下去么?” 玉邪眼光深邃地刻在墙上,很久之后方收回,凝视着她的眸,沉声问:“你真的是民女?” 好可怕的孩子,环境对一个人的个性真的是影响深刻,瞧瞧他才几岁啊,这个眼神和激光一样,她要是胆子小一点还真的被人吓死了。 “当然啦,头发长,见识短的民女而已,皇子殿下可以不必摆出这张冷面,我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 “你想我帮你?” 茉歌摇头,笑道:“大皇子,目前你最需要的是我的帮忙,所以,你可以笑一个么?” 这么漂亮的孩子,要是笑一笑,多完美啊!她最喜欢看孩子的笑容了,不过说说而已,她敢保证玉邪要是会笑,她会起鸡皮疙瘩的。 “你为何不请御医来给母妃瞧瞧,说不准身体能好?”茉歌见他冷着一张脸,便问道,看得出来他很疼爱他的母亲。 玉邪的眼光瞬间变得如春雾般朦胧,深邃得遮住所有的情绪,不容人窥探,他说道:“冷宫潮寒,母妃生下我之后身体来不及调养就被打入冷宫,早就落下了病根,卧床已经五年多了。她若患的是身体的病还好说,可她患的是心病,根本就无药可医,母妃的性子不适合在这里生存,与其在人间受苦,还不如早点……解脱的好!” 最后那句话他说的特别轻,却让茉歌动容万分,触动她心里柔软的一面,不由自主地拉过他,玉邪只是凝眉,看在茉歌对他还有用的份上,并没有挣扎。 茉歌伸手抚着他的细嫩的脸,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母妃能有你这样的儿子,真的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玉邪,你真的是好孩子!” 玉邪似乎贪恋着她手上的温暖,动也不动任茉歌发挥着她不知何处涌来的母爱光辉,讽刺地哼了一下,对她的话不以为然,说道:“我希望我的母妃早点死,你觉得我是个好孩子?” 茉歌凝视着他,坚定地给予他所想要的肯定,说道:“嫁入皇宫已经是她一生的悲哀,若是被暗算又无力还手已经失去了在这里立足的资格,她若活着,即使重新得到邪皇的宠爱,总有一天也会失去这份宠爱,到时候她会跌得更重,更惨,你看透了,不想她在世界上受苦,早点离开解脱是你为人子的一份孝心,自然是个好孩子!” 玉邪默默地站着,稍微动容的眸光稍纵即逝,快得看不清,他神色平静,可心底却悄悄软了一个角落,自小王昭仪就卧病在床,在印象中,连抱都没有抱过他,红姑虽照顾着他长大,却也顾及着主仆有别,没有多加亲近,没有人像茉歌这样亲近过他。 不管他多成熟,毕竟还是个孩子,渴望母爱的孩子…… 茉歌瞧了他一眼,眨眨眼睛,问道:“玉邪你长得还真的秀气可餐耶,给我抱抱如何?” 刷一下,肤色如玉的玉邪瞬间红了脸,别扭地挣开她的手,冷峻的眸光如激光般冷冷地打在她脸上。 茉歌很没良心地扑哧一笑,说道:“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又不是吃了你,哇……害怕了耶……真难得!” 见玉邪别扭地站着,红着一张俊脸,表情怪异,茉歌才停住不再取笑他,这时门外的如玉说道:“小姐,如云来了!” 茉歌道:“知道了!”回头对玉邪说道:“小子等会儿!” 说完她出去,接过如云手中的膏药,又回来,说道:“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擦药!” 玉邪别扭地瞅了她一眼,站得远远的,那冷峻的表情,又化了几分,茉歌笑道:“戒尺打在身上不好受,不过来就拉倒,我走了!” 茉歌不在乎地站起,挑衅地看看他,就往门口走去,玉邪赶紧走到她面前,双臂一展,拦下她,小脸通红,不甘地瞪了她一眼,说道:“我让你擦!” 茉歌双眉一挑,真是个不受教的孩子,她凉凉地说道:“说得倒是挺委屈的,活该我欠了你似的,大皇子,你母妃就要死了,你父王又不待见你,你说说看,你要是自己不爱惜自己,天下还有谁会爱惜你?想要做大事,我劝你好好把你的身子骨练得强健点!” 玉邪默默的看着她,感动瞬间盈过心尖,茉歌的语气虽薄凉,却温暖了他的心。 静静地,把外套给脱了,只穿着纯白色的长裤就站在茉歌前面,手臂上,背后,净是紫红色的瘀痕,洁白干净的皮肤上,淤青得触目惊心。茉歌眉头一蹙,真是难为他了,刚刚竟然一声不吭。 青草味飘满了房间,冰凉的药膏轻轻地抹在他的瘀伤上,玉邪眉头都没有蹙,只是心存感激地看着认真为他擦药的茉歌。半晌,很别扭地轻声道:“谢谢!” “了不得啊!大皇子。”茉歌调侃着,见他又别扭地别过头去,茉歌这才边擦着边说道:“一会儿机灵点知道吗?如果想要离开这里,就要学会利用你的优势。” “什么优势?”玉邪问道。 “你母妃快要死了,这就是你的优势,不防利用下你的母妃,邪皇毕竟是你的父亲,虎毒不食子,你还小,他会给你重新找一个母妃的,而下意识间能让他想到,又能叫得出名号的妃子,在宫里的地位不会低,明白我的意思吧?”茉歌问道。 玉邪沉默了片刻,闭上眼睛,重重地点点头。 茉歌心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皇家的悲哀。 傍晚余晖洒了一室,凄冷的冷宫添了温暖,橘色的温暖笼罩着寂静的榕树中,更添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茉歌随着玉邪看过王昭仪,她显然已经是大限将至,昏昏沉沉地睡在床上,病得纤瘦不堪,颧骨高高地隆起,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子。 玉邪在她的床前静静地坐着,什么话也没有说,没有悲伤,没有愤恨,有的只是一片冷峻的平和。 茉歌临窗而立,心绪亦飘远了,红姑和如云如玉呆在外头,谁也没有说话,如一片坟地般死寂。 冷宫的门口传来了吵杂声,太监尖细的声音顺着风向,慢慢地飘入了他们的耳朵里。 玉邪站起身来,看了茉歌一眼,茉歌也收回了游离的心思,慢慢地渡了过来。 “儿臣请父王金安!”玉邪撩起长袍,跪地请安,恭敬谨慎。 邪皇只是扫了他一眼,冷冷地嗯了一声,道:“平身!” 玉邪谢恩便站了起来,抬眸看着平常只能远远地看着的父王,心绪依然无所波动,无怨亦无爱,邪皇冷硬的眼光锁在茉歌身上的。冷声问道:“你不回琉璃宫,到这里干什么?” “得感谢你的好儿子啊,我逛得有点口渴了,他请我来喝杯茶,有何不可?”茉歌耸耸肩膀,走近玉邪身边,说道:“想不到邪皇还能教出一个孝子来,真是天下奇闻!” “你什么意思?”邪皇的产音更冷了,如冰凌肆皮肤。 茉歌笑得讽刺,这个男人的脾气真的是不太好呢,道:“我看见你的好儿子为了请动您大驾来见他母妃一眼,不惜向您的三儿子下跪,让我刮目相看,所以好奇心一起就过来了呗。” 邪皇听闻此言,愣了一下,讶异的眸光扫过那个站得笔直的孩子,蹙眉,偏过身子来,命令道:“抬起头来!” 玉邪抬起俊秀的小脸,无惊无惧地与邪皇冷硬的眼光对峙着,茉歌猜想着,这可能是邪皇第一次正眼瞧着自己的大儿子,因为她看见他的眸光划过一丝异光。 她本来想着教玉邪摆出一副母妃逝去的伤心样,可玉邪酷酷地冷睨着她,像是她说了什么天方夜谭的笑话。摆明了就是讥讽她头发长见识短,照这个形势看来,果真还是儿子比较了解老子,父子连心嘛! “你叫玉邪?”虽然没见过他这个大儿子,不过他惊人的记忆力依然有稍微的印象。欣赏地看着这个孩子,他有三个儿子,这个孩子身上有一股惊人的气势和聪颖的资质,一眼就看出非池中之物。 “是,父王!”玉邪冷道,对自己的父亲疑惑地询问自己的名字,他的表现平静得令人喝彩。 邪皇的眼光扫了屋里的环境,稍微蹙眉,接着走到王昭仪床前,对于一个皇上来说,女人的脸还比不上朝臣的脸来得深刻,邪皇自然也不例外。王昭仪被病痛折磨了几年,早就憔悴不堪,根本就看不出来之前的花容月貌,病入膏肓的体态惊人的孱弱和难看。 “瞧过御医没?”他问玉邪。 玉邪道:“御医说母妃已经熬不过今天晚上!”所以他才会甘受屈辱地向玉箭下跪,想要让他母亲死前能见父王一面。 邪皇蹙眉,淡淡地道:“你母妃死后,就让德妃来抚养你,今晚朕就会给凤翔殿下旨!” 玉邪犹豫了片刻,跪地,磕头,“多谢父王恩典!” 邪皇转身,扫过茉歌,沉声道:“跟朕回去!” 茉歌耸耸肩膀,刚好迈步,就听到床上的王昭仪低沉的呻 吟之声,茉歌停下脚步,见玉邪眼光中隐约有着请求,她只好说道:“王昭仪醒了!” “与我何干?”邪皇冷狠地反问,只是淡淡地扫过渐渐睁开眼睛的王昭仪,表情冷淡如冰。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就算皇上没有听过这句话,也该听过一夜夫妻百日恩吧?在你们的孩子面前您就这样的态度,就一点也不考虑一下他的感受么,且王昭仪命不久矣,她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你就当是日行一善,让她无忧无虑地离开这个尘世吧。”茉歌笑道。 “你什么时候有这等心思?嗯?” “可怜她而已!” “你的名字!”他淡淡地说道。 聪明如茉歌自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冷笑道:“可笑,我也是当日行一善罢了,像你这样冷血的人还不配和我提交换条件。” 茉歌冷冷地说完,就转身就走…… 听说邪皇最后还是留在冷宫呆了一会儿,当天夜里王昭仪就走了…… 邪皇下旨让凤翔宫的德妃娘娘抚养玉邪。 此事在宫妃中引起轩然大波,不过玉凤皇宫中的风起云涌,她不甚关心。 茉歌听如云如玉说过,德妃进宫多年,并无所出,是丞相之女,性子温和,不争宠,不斗狠,却深得邪皇宠爱,和云妃在宫里的受宠不相上下。 茉歌也稍微放心了些,她看得出来,玉那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日后说不定他能帮得上她的忙。经过这些年,茉歌早就不会平白无故地做一件对自己毫无意义的事情,帮玉邪,其实也是为了能帮到自己。 山外青山楼外楼 022 父女 茉歌在这个皇宫里又闷了几天,因为前天她特意在沐浴之后湿着一身便在窗边吹了一夜的冷风,如愿以偿地得了风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病了几天。 邪皇看着她的眼光越来越火热,越来越专横,那种充满欲念的邪恶让茉歌警铃大作。她不是幼龄儿童,也不是白痴,自然知道他眸光中代表的含义。 丅×丅粭雧ТχㄒН亅.СOм 她在宫中孤立无援,没有人帮忙,只能靠自己拖延时间。而她,用了最笨也是最快的一种方法,自残。 邪皇一心一意想要得到她,事事讨好,送这送那,又没有限制她的行动,几乎是每天都会过来找她。就算茉歌冷言冷语,就算是他濒临爆发的边缘,亦会拼命地控制住。 宫里谁不知道琉璃宫中的民女深得盛宠。偶尔有几个闹事的妃嫔踢场,也能被茉歌轻轻松松地打发。她这性子,在轩辕后宫尚且不吃亏,怎么会在玉凤吃亏。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产生渴望而欲得无门,所有的耐性都磨得一滴不剩,那么就只有霸王强上弓了。在男人的观念里,女人一旦被占有,不寻死觅活就是死心塌地。邪皇是个做事果断利索的男人,自然不愿意浪费过多的时间去哄一个女人开心,即使这个女人是茉歌。所以,只有剩下用强的这一招。 从他的眼神茉歌可以看出,这个男人的忍耐差不多了。 真的很憎恨芷絮这副样貌,平白无故给她招来这种牛皮糖,还甩不掉。 男人是有着天生的劣根性,就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抢。邪皇更是典型中的典型劣根性男人。他天生掠夺惯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女人不怕他的强权,不屑他的荣华富贵,就燃起了征服之心,而得知征服无望之后,只能是掠夺。 无聊地瞪着荷花池里含苞待放的荷花,茉歌陷入一种困境的思考中,究竟如何才能逃过这一劫呢。她根本就不知道轩辕澈的情况如何,密探又被炸死,根本就取不得外头的联系,只能靠自己了。她该如何办呢? 早知道这样,当初在茶楼就随着人群跑了,这样就不会遇见他,后面的种种也不会发生。 病好得差不多了,应该会被抬上龙床了吧? 如果挣扎无用,寻死觅活不屑,扯破喉咙喊救命亦是白痴行为,那她是不是就真的承欢于他,当作被疯狗咬了一口?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遇到强暴犯,自知求救无门就躺下来享受,这种有先见之明的经典名言是哪个有智慧的女人说的呢?茉歌想象着,怎么也不能把她和邪皇在这种事上的画面给勾勒出来。 她想,她是不可能忍受除了轩辕澈之外的人碰她的吧? 那样很脏! “轩辕澈,再玩躲猫猫,你就等着戴绿帽子吧!”茉歌盯着水中的鱼儿,闷闷地道。 无聊地吹风,今晚又要故技重施了,不过伤寒过后身子的抵抗力特强,想要第二次感冒不容易。 忽而眼睛一亮,一抹湛蓝色飘入茉歌的瞳眸,散漫的身体陡然绷紧,眯起的眸子像是看见了猎物般,闪闪发光。 茉歌直起身子,不顾如玉如云的惊讶,跑出凉亭…… “王爷,请留步!”茉歌喊了一声,浅笑地看着一脸震惊的南王。 他的表情比那天第一次见到她还要丰富多彩,变幻不定,像是被雷打中了一样,一抹深沉的痛苦慢慢地沉淀在眼底。 像,真是太像了,和灵心竟然有七分相像,不管是样貌还是内蕴。若不是她的年龄不对,他真的会以为是灵心再世,可怜他一片痴心,前来相会。 “王爷?”茉歌试图唤了一声。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回过神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南王收了一切表情,惊讶地问道。他很快就认出了她是那天街上遇到的少年。 茉歌苦笑道:“王爷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南王看了看她身后神色不太对的如玉如云,沉默地点头,茉歌一笑。两人回到刚刚那个凉亭,茉歌让如玉如云离得远点,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她方道:“王爷在这里看见民女一定很讶异对吧?” 南王点点头,饱经风霜的眉眼刻画出一种极致的睿智,问道:“前阵子听说皇上从宫外带回了一个美人,住在琉璃宫,是你么?” 茉歌点点头,说道:“王爷,你能帮我吗?” 南王摇头道:“这是皇上的私事,为臣的对皇上的决定无权置喙,帮不了姑娘你!” 邪皇的行事作风不是他们能管的。在玉凤,皇权比轩辕要集中得多,且他的性子阴沉易怒,暴戾异常。在朝上,谏臣多半是会看皇上脸色的,不然早就被砍头了。南王虽然是邪皇的皇叔,但是,涉及到宫廷后院,他还是没有权利去管这件事。 茉歌神色不变,偏头看着满池绿伞亭立,涩然一笑,以邪皇在天下的风评,她自然知道少有人敢管他的风流韵事。不过茉歌讽刺地勾起唇角,道:“早就听闻王爷您是玉凤有名的权臣,原来也不过尔尔。” 他脸色顿时一沉,俊逸的脸布满乌云,不悦地问道:“姑娘你何出此言?” “皇上行为不端,您身为一位贤臣,不该是力谏的么?你可知道,皇上抢的是民妻,民女我成亲了。您说说看,一个皇上就给臣民起了这样的风气之后,往后是不是男人只要在街上看到顺眼的女人就可以抢回家了,管她是未婚还是已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原来只是说说而已,不能当真呀!” “你……成亲了?”南王蹙眉,玉笙怎么这么胡闹!他沉下脸,本来以为只是抢了民女,没想到她竟然成亲了,要是传了出去,这皇上的名声就毁了! “是!” 沉默在彼此间爆发,茉歌深深地看着他,希望他看在她和灵心相似的脸上,能帮帮她。若不是毫无办法,她不想用灵心的名号,那对她是一种不敬。 南王心思转了很多圈,睿智的瞳眸亦蒙上灰蒙蒙的黯淡,阴沉不定根本就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权衡利益之后,他道:“姑娘,抱歉!恕本王无能为力。” 风吹过池水,荡漾一池涟漪,也在茉歌平静的心底投下一个小石子,这种感觉是失望,她不知道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感觉。总觉得看见他会觉得很亲切,再加上他们之间还有个灵心,会比普通的陌生人要亲切地多了,可他却对她的处境无动于衷。 她似乎可以理解灵心当年的心境和绝望…… 他站起身来,深深地锁着茉歌的容颜,借着她看着过去的灵心,语气亦充满了苦涩,说道:“姑娘,既然进宫了,就学会认清情势吧,皇上他不会亏待你的!” 说罢转身欲走…… 茉歌冷冷的讽刺在他身后响起,“十七年前,你也是这样劝着她的,对吧?” 南王身子猛然一震,面色刷白,如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幽冷的语气往他破了的胸膛狠狠地吹着冷风,寒得浑身僵硬。 茉歌继续道:“看在我是故人之女的份上,也不能帮一帮么?我祖籍轩辕京都,姓柳!” 这些信息应该足够他知道她的身份了! 茉歌心里亦有点恐慌的。在轩辕,提起柳家女儿,人们想到的就只有芷雪芷月,万不会想到她的。芷絮与人牵扯又甚少,留下的蛛丝马迹是绝无仅有的。而她柳家灭亡之后,她被立为轩妃。虽然不少宫女妃嫔和大臣都知道她的身份,可轩辕澈实行的是高压政策,为了立她为妃,杀了不少人,封住了他们的嘴巴。关于轩妃是柳芷絮的传闻,她相信,没有人敢漏口,毕竟他们面对不了轩辕澈的阴寒和狠厉。 她在赌,赌他消息的灵通程度,赌他对灵心的深情和愧疚,赌他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明白的和邪皇讲的! 南王震惊地转过身子来,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的指尖在微微地颤抖着,慢慢地紧握成拳头。复杂难测的眸光蒙上了春雾,分不清心里是嫉妒还是心酸。 她竟然是灵心的女儿…… 灵心的女儿…… 怪不得长得如此的相似,同样清灵绝尘的容貌,同样风华清贵的气质,第一眼他就该看出来。 哽在喉咙中的疼和悔恨刺骨的疼,他想不到此生竟然还能和灵心有所牵连。当年年轻气盛的放手,为了国家安定的妥协,让他失去了一生的幸福,饮了一辈子的愧恨。 他怨过老天的不公。他不禁在想,若是当年她没有离开,或许眼前的她就是他们的女儿。 然,世间上不是所有的事情,悔恨就能挽回的。有时候一念之间,擦肩而过,就会一辈子错下去。 “你是灵心的女儿?”南王的声音沙哑至极,明明猜到了答案,却已经问了,他的眼圈微红。 茉歌浅笑,笑的一身的苦涩,道:“王爷不相信么?” 南王呼吸狠狠一窒,咽下了舌尖所有的苦涩,又重新坐了下来。不愧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能回过神来,锁着她的眸问道:“柳家不是被满门抄斩了么?” 茉歌偏头,提起这件事,不免勾起那天在刑场的回忆。叹了一口气,茉歌沉声道:“王爷既然不相信,那也没什么话好说了,耽误您宝贵的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告辞!” 欲擒故纵,她玩得深得精髓。 “等一下!”她还没起身,南王就喊了声,蹙眉,扫向不远处的如云如玉,说道:“你为什么会流落在玉凤?” 茉歌沉沉地叹息,道:“王爷你也知道轩辕并没有柳家的立足之地,我侥幸逃过一劫,自然不会在轩辕多加逗留,就想来看看娘亲生长的地方。路上遇到我的丈夫,他是南乐的人,我们情投意合便结为夫妻。他四处闯荡惯了便顺着我来玉凤看看,然后再回南乐。不料刚到玉都没几天便被邪皇掳至皇宫。” 南王看着她,眸光灼灼,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茉歌也不知道这样借口能不能瞒过他,反正他也无从查起。 微风渐起,乱的不知是何人的心思,层层密密,有着不尽的复杂。 许久,南王方问道:“你想要我如何帮助你?” 喜色掠过,她浅笑,惊疑问道:“王爷真会帮我?” 沉默…… “因为你是灵心的女儿,所以我帮你!”南王如是说道,迟疑了片刻,又说:“皇上的性子偏执,想要的东西绝对不会放手,所以你不要妄想着你能明目张胆地走出皇宫。而我,……不管你是谁,都不会把剑尖指向玉家的人,所以……” “王爷请放心,只有王爷能帮我传口信给我的丈夫就可以,让他知道我在哪里,尚且安好,其他的让他来想办法?”看得出他的为难之处,茉歌很快地打断了,雅致的笑容漾着一层深沉的信任。 “你对你的丈夫如此有信心?”南王挑眉,有点羡慕他们之间的信任和依赖,看得出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很深厚。 茉歌痞痞一笑,毫不犹豫地说道:“如果不是出事了,他绝对不会放任我离开他的视线如此之久。我对他有信心,因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再则,他不喜欢戴帽子,更别说是绿帽子了。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他出事了,所以得劳烦王爷帮我照顾一下。有你的护航,他很快就会找到我的。” 她说得深沉而肯定,绝色的丽颜净是信任的光芒。她的个性是如此,不相信一个人会给予十分的防备,若是相信一个人,就会给予十一分的信任,毫无保留。 从迈开心里那一步开始,她就选择无条件地相信他,做到自己的誓言。 人海茫茫,千百万人之中,她遇见他,这是上天注定的一种缘分。穿越了千年,回眸一笑,换得一生相知相伴,这是他们的宿命。 不管在哪里,不管处于哪种环境之下,她都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在某个角落里等着她,守着她,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暂时不能来到她身边而已。所以,在他出现之前,她就要一直保持这种笃定。 南王深为她脸上的深情而折服,这样的感情根本不用什么煽情的语言,不需任何的掩饰,是一种透出骨子的风华和坚贞。 让人不得不为之佩服! “你真是个奇特的姑娘!”南王喃喃自语。这样的她,看似熟悉,却有很陌生。 茉歌抿唇一笑,摇摇头,说道:“我一点也不奇特,和芸芸众生一样,都是凡夫俗子。但是,对于我的丈夫而言,我是独特的,就像他对我而言,也是独特的。” 斗转星移,光阴流逝,他是她的他,她也是他的她。 “我相信王爷的生命中曾经也有过这么一个独特的人!”茉歌看着他,宽和地笑道,她要利用她仅有的资源和优势去说服他。 因为这个王爷是个性情中人,有过一段遗憾的爱情,这样的人,是极为容易被打动的。 沉痛的表情出现在他成熟俊逸的脸上,一闪而过,却极为深刻,灵心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和遗憾。 “我要如何去找他?”南王问道。 茉歌一笑,眼光转了一圈,说道:“北街第五户人家,他姓……王爷,也许他现在不在那里,但是,一定会有人在那里等消息的,你再拿着一盆矢车菊去那吧!他会认出来的。” “矢车菊?”南王拧眉,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花名。 茉歌一笑,说道:“蓝菊!” “我明白了!”南王淡淡地点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就走了,可…… 走了几步又倒了回来,犹豫了下,问道:“你娘……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可有……”怨恨过我?这些话他咽回喉咙中,如刺般,拔不出来。 茉歌倒也明白,站起身来,沉沉一笑,笑容极为怪异,道:“娘过世的太早,很多事情我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没办法给您一个准确的答案。王爷,既然放手了,那就全放开吧,您和我娘,这辈子有缘无分。有的事情,一旦放手就不能挽回了。” 南王如被人打了闷拳,疼得五脏六腑都纠在一起,眉宇拧成川字,高大尊贵的身子有片刻的颤抖,失魂落魄地道:“是啊……放手了就不能挽回了……” 他早该认清楚了…… “参见皇上!”如玉如云的声音清脆地响起,让两人飞快地收拾脸上心里所有的神情。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悲楚烟消云散,好似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样。 “微臣参见皇上!”南王跪地请安,恭敬异常。 邪皇冷冷地扫过茉歌,冰一样的眼光如兵刃凌人,威迫着生命的血管,用她从未听过的软音道:“皇叔免礼,宫里又没有外人,皇叔何必见外呢?” “谢皇上!”南王站起身来,抿唇道:“君臣之礼不可废。” 邪皇也不甚在意地笑笑,笑容却给春末的空气添了冰冷,冰箭般的眼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眼,笑问道:“皇叔和她是旧识么?” 正好,他正愁着找不到那个让她死心塌地的丈夫。那座小阁楼已经人去楼空,连三个仆役都消失了,空荡荡得如一座坟墓,不知道是特意躲了起来还是跑了。 他的人之前跟踪过茉歌,自然知道那座宅子里透出一丝怪异。虽然暂时还查不到,不过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在玉都眼皮下的事情瞒不了他。 南王语气平常地道:“这位姑娘在男扮女装的时候曾经在街上和灵儿有过过节,和臣亦有一面之缘。今天巧遇,就代灵儿赔罪了!” “原来如此!”邪皇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怪不得那天在花市看见灵儿胡搅蛮缠。 南王施礼道:“皇上,天色不早了,臣回府了!” 邪皇点头,道:“皇叔慢走!” 南王头也不回就出了凉亭。邪皇眼中的软色一点一滴地化去,变得凌厉万分,眯起的眼眸危险逼视着茉歌,阴鸷地问道:“你可真的让朕刮目相看。口口声声说民女,却认识玉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叔。” 茉歌冷冷一笑道:“皇上没有听王爷讲么,之前玉灵郡主在街上和我有点小误会,王爷是过来向我赔罪的。” 迎着他的怒气,茉歌不痛不痒地说道。他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难以查到她和南王之间的关系,茉歌思量着。 在一个心思缜密的男人面前撒谎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所以南王没有掩饰他认识她的事实,可对她而言,情况却不能一概而论。 “你当朕是傻瓜,会相信皇叔的话?你不过是一民女,就算是玉灵得罪你了又如何,一面之缘如何让皇叔对你印象深刻,竟然偶遇就过来为玉灵赔罪?不要考验朕的耐性,否则你会后悔的!” 茉歌毫无畏惧地看着他冷狠的眸,讽刺地道:“皇上,威胁利诱这一招,我三岁的时候就玩腻了。您还真的没创意,来点新鲜点的逼供方式如何?” 邪皇的脸刷一下全黑了,沉沉如乌云,下一秒就要打雷闪电似的。到底她是哪来的胆子如此挑衅皇权? 就是因为她的如此不同,他才舍不得杀了她,才非要得到她不可对吧? 沉怒的眼神中射出冰箭,邪皇冷声道:“今天晚上,朕就让你见识下何谓新鲜点的逼供方式!” 说完拂袖而去,留下若有所思的茉歌,站在原地,眯着轻灵的眸子,诡异地闪过冷光…… 终于还是耐不住了。 今晚是么? 山外青山楼外楼 023 大火 夜凉如水,月光窗纱漏入房里,朦胧一层润华,夜空璀璨出纯净的夜景,春末尚有点凉意。 一个浓烟兀然从玻璃宫中升起,直冲云霄,给暮色一缕夺命的轻烟,在晚风中扶摇直上。片刻,火红的烈焰熊熊的燃起,迅速的蔓延整个琉璃宫。 惊呼声、叫喊声……随着烈焰越烧越旺,也越发嘈杂,宫女太监宫妃侍卫们有的愣愣地看着这一团绚烂的烈火。 如蜡烛拼命地燃烧自己的生命,释放出最后的生命,如此的夺目灿烂无比。 正在蟠龙殿批阅奏折的邪皇闻讯大惊失色,冷冽的眼眸闪着从未有过的恐慌,像是一只手拽着他的心脏。 以此生最快的速度赶到琉璃宫,如玉如云两侍女被茉歌反绑在院子里的大树上,嘴巴被白布给堵住,刚刚被侍卫解救下来。 “她人呢,是不是在里头?”邪皇慌了心神,大声地吼道。 那股烈焰是如此的猛烈,几乎凌肆了大半个琉璃宫,那把火,有着强劲的灼热,烧着他的胸膛,有史以来的恐惧蒙上了他冷冽的眸。 如玉如云惊恐地跪着,身子颤抖,如云吓得牙齿打颤,如玉勉强定了定心神说道:“皇上,小姐在里头,是奴婢的疏忽,皇上……” “来人,救火!”他还没有听完就大吼着,不少侍卫早就提着水桶,拼命地向熊熊燃烧中的大火泼去。 他终于理解了为了今天她唇边的冷笑是为何了,他知道她脾气倔强贞烈,却没有想到她会用这种方法向他明示她的决心。 眸子染上了妖艳的红色,他怒焰冲天……转而也是一片涩然,他是如此的不堪吗?会让她迫不及待的逃离,不惜以这样决绝的手段…… 他甚至…… 甚至连她的名字还未知道…… 火似乎越烧越旺,越烧越烈,整幢建筑几乎都陷入了一层艳丽的红色中,邪皇有股想要冲入琉璃宫的冲动。 可冲动依旧是冲动,他迈不开脚步,因为那火势,进去根本等同于白白送死。 院子里满满的人,宫妃侍卫…… 连玉邪亦惊醒了,他尚穿着纯白的长袍,冷峻的眼光紧紧地锁着这一片火热的海洋中,隐隐的,有股伤痛。 忽而,他眸子一亮,走近浑身僵硬的邪皇,惊喜地指着屋顶,喊道:“父王您看!” 烈火尚未凌肆的偏殿屋顶上钻出一道纯白色身影的绝色美女,救火的侍卫皆是吃了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吃力却尚显灵活地钻出屋顶。 在一片妖红中,她纯白色的衣裳更显得白如雪梅,她绝色的容颜轻灵雅致,带着通透的睿智和笃定,就那样稳稳地坐在屋檐上,支着头,优雅地看着底下乱成一团的糟糕局面,显然很欣赏和满意这个结果。 她带着妖冶的笑容,丝毫不管底下烈焰重重,闲适的如看着一场戏而已。 邪皇刚刚松了一口气又给提了上来,这种不畏生死的笃定和悠闲让他心里的烈焰烧的比琉璃宫更甚,怒眼圆瞪,厉声喝道:“你该死的到底想要干什么?下来!” 威严响亮的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不少宫妃都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此刻的邪皇如魔鬼,给人一种邪恶暴戾的嗜血之感,谁也不敢靠近。 茉歌翘起腿,笑道:“皇上,怎样,这样的逼供方式还不错吧,民女给你无偿提供的……” “下来!”他嘶声喝道。 眼看着烈焰即将窜上屋檐他的心都给提了起来,命令身边的侍卫道:“上去!把她给拎下来。” 以他们的身手,拿下茉歌轻而易举,可茉歌却笑得更加闲适了,优雅地站了起来,站在屋脊上,背后是璀璨的夜空,底下是火红的烈焰,她是绝色倾城的美人,这一幕,美得如梦如幻,深深地牢记在很多人的脑海中。 侍卫们看她站了起来,张开双臂,在烈焰中如一只雪白的蝴蝶,展翅欲飞,他们不敢妄动,而邪皇亦不敢下命令…… 只要她轻轻一倒,就万劫不复了。 一片混乱中,玉邪不动声色地退出琉璃宫。 茉歌浅笑着,漫步在屋脊上,如在表演杂耍般,因为烈焰快要窜上屋顶,让她灼热的痛苦,身子偶尔有点摇摇欲坠,可她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笑容。殊不知底下的邪皇被她的动作惊去了三魂六魄。 茉歌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悠闲地漫步着,逛过来,又渡回去,不知厌烦,这是一种无言的威胁和谈判。 她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威胁。 一哭二闹三上吊,女人的权利,太无聊了,她不妨笑着去闹,瞧瞧这烈焰,多美呢。 她知道,在没有得到她之前,这个男人还不会让她死得那么快,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了。不铤而走险,怎么会得到意外的收获呢。 “皇上,她要什么条件就答应她吧?您看火快烧到屋顶了,在晚就来不及了!”美丽温婉的德妃凝眉,平和地劝着这位天之骄子。 云妃却哼道:“这如何使得,她放火烧毁宫殿,皇上,应该叫人把她射下来,就地正法了!” 德妃凝眉,好看的凤眸掠过寒光,淡淡地隐去,这个女人真的是不懂看脸色。 “下来!不要我说第三次!”邪皇冷峻地凝视着茉歌,眼中那种沉淀的伤痛慢慢地掩去,眸色和夜色同温。 他没有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女人,一个晚上把他的后宫就搅得天翻地覆,让所有人都寝食难安,他从未见过在此环境下,还能如此笃定地和他谈条件的女人。 忽而,一阵阴风吹拂,随着是一声低沉的厉喝:“该死的女人,你疯了不成?” 熟悉的有点陌生的声音让茉歌一愣,脚不停下,一片烈焰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地逼近屋脊,映着背后的那轮明月,刺得茉歌的眼眸微疼,有点醉醺醺的楞然。黑色的长袍,黑色的披风,是她熟悉的三色盘,气势如虹,凌厉的割裂空气。浑身紧绷着一股骇人的怒意和恐惧,站定,快步,一把就揽过她的身子,怒喝道:“你疯了吗?在玩什么把戏,想死的话要不要我推你下去?” 怒吼的声音响亮的要震聋她的耳朵,一连串恶毒的话音从他嘴里迸出,一字一字比冰箭更让茉歌感觉寒冷,又觉得灼热…… 凤十一…… 可是这个声音?为何没有他平时的低沉,沙哑中透着一丝熟悉……还来不及深思,茉歌脸色就开始变得死白。 凤十一活着,那么轩辕澈…… 所有的怀疑被轩辕澈可能死去的消息震得三魂六魄俱碎,那还来得及仔细分析心底的疑虑。相较于看见凤十一活着的喜悦,抵不过轩辕澈死去的消息,让她脸色刷白如霜。 月光惨淡地笼罩她全身,倒映在一片火光中,她的清瘦脸浮现一片苍凉悲戚,眼神竟然有片刻的空洞。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生命中的火苗被命运给掐灭了,心底无数的声音在提醒中她要冷静,可她耳膜似乎听不到,眼神依旧茫然空洞。 抱着她的怀抱紧紧地护着她,见到茉歌一脸死白和茫然的眸子,想到了什么,心中一阵抽痛,柔声道:“他没死!” 这句话穿透了层层的空气,逼出茉歌绝色的笑靥,顿时百花失色,星光黯然,猛然扑进他的怀中,紧紧地抱着,“凤十一……带我出去……我要见他……”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动你分毫的……”凤十一的声音冷魅异常,可略显得中气不足,他元气尚未恢复,今天看见南王手里的矢车菊,方才知道她的不安。本来他就打算着等身子养好了再进宫救人,可过重的伤势让他足足躺在床上五六天不能动弹…… 可看见矢车菊,方知道她的不安和担忧,忍不住进宫想要告诉她再忍耐几天,可谁知道却看见了让他心胆俱裂的一幕。 茉歌……凡事出人意料的茉歌,果真又给了他一个惊喜,有惊无喜…… 冷魅的眼光层层地扫过底下虎视眈眈的侍卫和狰狞着怒意的邪皇,凤十一还来不及估算着他的胜算,敏锐地听到一阵沉闷的声音,沉重得逼迫生命的警钟。屋脊有了坍塌的迹象,烈焰中的断裂声是如此的清晰。 他的脸色一变,抱紧茉歌的腰,在屋脊倒塌之刻飞身,一白一黑的身影掠过琉璃宫,刚刚落地就被侍卫团团围住。 因他的出现,茉歌对他纯粹的信任,邪皇胸膛翻滚着惊涛骇浪,醋意翻滚,一道冷硬的眼光如刀刻在他们身上,越来越多的侍卫团团地围住了他们。 月光朦胧地俯视着繁华宫殿中的一场角落,银白清凉地投在每一个的眉宇,印上他们修长挺拔的身影上,两道激烈低沉的眸光在隔空炽热地交织,迸出彼此的心底最深的忌讳和傲气。 轩辕魅帝,玉凤邪皇,历来被摆在天平两端称量的他们,在这一代,第二次打了照面。 “敢夜闯皇宫,胆子不小,你是谁?”冷酷的声音迸出牙缝,他几乎已经猜到他的身份,就是茉歌的丈夫,同样是男人,他自然看出凤十一刚刚怒吼中的恐惧和抱在怀里的疼惜。 邪魅的唇角勾起艳丽的弧度,凤十一搂着茉歌的腰,宝剑挺立在侧,狂傲道:“我夜闯的可不止是玉凤皇宫,天下还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而你,要不是抢了她,我还不屑靠近这个地方。” “口气不小!”冷硬的哼了一声,王者之气尽露无疑,冷冷地眼光扫在他们依偎的身姿上,邪皇右手冷狠一挥,是个攻击的手势。 顿时刀光剑影飞舞,妖红的血液不停地飞溅,凤十一下手冷酷残忍,招招毙命,断肢残身片刻便躺了一地。 原本在琉璃宫中的宫妃被宫女太监们护着,急急忙忙地回了各自的寝宫,琉璃宫的外围,净是杀声和哀嚎之声。 还是璀璨的夜空被染红了,烈焰冲天,血花飞舞,一片妖艳的红让星空变的邪魅和诡异,在冲天的烈焰中,剑影幽幽,凌肆着脆弱的人体。 邪皇冷酷地紧锁着在层层包围浴血奋战的他,唇角冰冷地勾起,有着出神入化的身手又如何,双拳难敌四腿,更何况他还得分心保护身边的女人。 而皇宫的侍卫,只会越来越多,不管他杀了多少。 空气变得灼热起来,翻滚地燃烧着,为这一场狠绝的杀戮助兴。 他定要看看能让那个女人死心塌地的男人长了什么模样,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逃得过今天这一劫。 茉歌对这种杀戮早就不陌生了,血水溅到脸上的灼热会渐渐变得冰冷,凤十一的手段冷酷得让人不堪领教,他手中的剑,不是把人砍成两半就是把头砍去,惨烈的让茉歌几度不敢直视。 见过杀人的场面,却没有见过如此的残酷的杀人手法,但是,茉歌却没有发出一声的阻止,这样的情况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今天冲不出重围,他日邪皇更加戒备,她想要走就难上加难了。 可是……她却被一件事情给惊呆片刻。 稳稳地被他护在怀里的茉歌触手,感觉到他胸膛上的灼热,鲜血染湿了她的手,可若是别人的血,转眼就会凉了,可她从刚刚一直碰触到的是一片滚烫的湿濡。血腥的味道越发浓郁,他的胸口在不断地流血,可他明明就没有受过一点伤啊…… 只能说明这是旧伤裂开了,怪不得他刚刚的声音如此的沙哑,茉歌蹙眉,火光狠狠地燃烧整个琉璃宫,一声巨大的坍塌之声,火星冲起,琉璃宫彻底被烧毁……火势渐渐有了蔓延的趋势,而此刻,宫中的侍卫都在忙着对付他们,没有人救火的话,很快,这个玉凤皇宫都会毁于这场大火之中。 又是一队人马团团围住了他们,领头的男人一脸诧异的看着茉歌和凤十一,慌忙向邪皇跪地请安,道:“臣救驾来迟,望皇上恕罪!” 邪皇看都没有看他,眼光依旧冷冷的锁在他们身上,道:“皇叔来得很及时,刚刚好可以看一场戏。” 这里,已然成了一处魔鬼的战场,不,应该说比魔鬼战场更加恐怖,现场,竟然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南王眼光复杂地看着浴火中的茉歌,那张肖似灵心的脸,瞳眸一缩,咬牙,果断地挥手,身后的人马亦加入了战局之中。 脸上闪过无奈,痛心和矛盾…… “怕吗?”手腕一弯,又是肢体横飞,凤十一低哑的声音略有疲惫,透出一个极为清晰的无力感。 胸前的茉歌明显感受到他越发沉重的呼吸之声。 “怕,爷是说没能力带我出去了么?”茉歌保持着平缓的语调,笑意盈盈地道,被护着,能感受到他身体中透出的疼惜,她又有什么可怕的? 哐啷一声,一剑顶着迎头劈来的无数把锋利的刀剑,他的右臂一沉,茉歌赶紧转出他的怀抱,让他腾出左手,他反应很快的挥出一拳,逼退了疯狂进攻的他们,又重新把茉歌带回怀里。 沉声道:“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开我的手,听见没有?” “凤十一……你自己定能走的对不对,不要为了我把命丧在这里,邪皇他暂时还不会杀我的……” “不用再说了!”凤十一厉声喝道,身体爆发一股怒气,殃及十几条人命,他趁着这个空挡回头,抓着她的肩膀,喝道:“听清楚了,没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底下动你一根毫毛,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相信我就可以,就算是共赴黄泉,我也不会丢下你!” 声音沙哑却落地有声,铿锵有力,一字一句都刻入茉歌的心上,心脏猛然一紧,拧得难受…… “好一对苦命鸳鸯,偏偏朕就不让你如愿,来人,给我杀了男的,不许伤了女的分毫!”他冷酷的下令。 南王想要劝阻,抬眸看见邪皇的脸色,竟什么也说不出来…… 忽然,蟠龙殿那边轰一声巨响,爆炸声突兀的在夜里响起,一股浓烈的灰尘席卷那片天空,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由得转身,凤十一抓着自己的机会,卷过茉歌的腰,抱着沉入后方的夜色中…… “追!”好一个声东击西,邪皇沉怒,厉声道:“那个男人受了重伤,跑不了多远的,来人,封闭皇宫,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找出来。” 夜色中,邪皇的脸色如阎罗,剧烈的怒气让他浑身紧绷,把周遭的空气隔成两个空间,一个炽热,一个酷寒。 瞧着越来越妖红的烈焰,他的眸子亦染上了嗜血的红色,紧握成拳的双手青筋暴起。 南王心底叹息了片刻,命人救火和查看一下蟠龙殿那边的情况,他凝眸看着地下蜿蜒的血色,刺痛了他的眸。 十七年前,他伤了灵心。 十七年后,他亦没有办法救她的女儿。 天上的她,会如何的责怪与他呢? 南王凝视了片刻,扫了邪皇一眼,亦立在那片烈焰之外,许久,他才请命带人搜查皇宫。 夜色中的凉亭石块边,一个小孩惊吓的缩在一旁,微微有点哽咽之声,追踪茉歌和凤十一的侍卫放慢脚步这才发现,是大皇子。 他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脸色泛白,他们跪地行礼之后,禁军首领不禁问道:“大皇子殿下,可有看见他们经过?” 玉邪白着一张脸,咬牙,微微颤颤地指着一个方向,“他们往那边去了!” “快追!”禁军挥手,侍卫们飞快地跟了上去,很快就没了身影,根本就没有思考,本来该在德妃宫里的皇子为何会出现在偏僻的凉亭边。 玉邪惊骇的脸色已收,冷峻的眸光灼灼地盯着一旁的荷池,水面上,缓缓地浮起了一朵红花,妖艳地让人惊心。 夜色,遮掩了一切的证据…… 也模糊了玉邪的眼睛,朦胧中,不禁疑问,他做的是对的么? 躲得过今晚躲不过明天,白天禁军一搜,很快就会搜到他们,那个男人好像受了很大的内伤,今晚不能把他们送出宫去,可一定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他们藏身。 男孩的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坚毅让他凝视着一个方向…… 圣地…… 山外青山楼外楼 024 凤十一的秘密 玉凤的圣地,是玉凤臣民心中最神圣的地方。 却也是玉凤皇宫最偏僻,最萧索的地方,春末的空气中还遗留着一丝刺骨的寒冷,茉歌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幢建筑。 月光似乎也是悲凉的,把三道人影拖得很长,一片枯叶被风卷起,夹着枯萎和腐烂的气息,席卷他们的胸膛。 一直来历不明的手紧紧地拽住了她的心脏,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苍白了一张丽颜,连空气中的风都变得莫名沉重起来。 警钟猛敲,强烈的直觉让茉歌血色尽褪,这里对她有绝对的威胁和压迫。 琉璃宫的火势依然冲天之势,背对着这一片妖红,三道幽凉的人影显得孤寂和苍凉。 一座圆形的白色建筑,在茉歌匮乏的建筑知识里,她认得这是介于古罗马和哥德式建筑之间的一种建筑形式,圆盘似的屋顶雕刻着无数的壁画,镂空式的石窗并没有实际的用处,只是给人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两个大的石墩代替柱子撑起了整个建筑,上头雕刻的是一种远古的碑文,她看不懂,另外她注意到一座半毁的石像,像是正在修复中,石门前刻着这些奇奇怪怪的画符,有的扭曲如蝌蚪,有的优雅如花朵,看似简单的组合中透出一股诡异的感觉,还有一个小巧的手印。 四周安静的如一座坟墓,这个建筑设计的就像是一座坟墓,一旁的轻松都无力的摇曳中,落叶积了厚厚一层,晚风吹过,纷纷扬起,更显得萧条冷清。 茉歌沉默地欲上前,被凤十一拉住,沙哑着嗓子说道:“危险!” 他淡淡地说道,前几天他们就是硬闯圣地,还没靠近石门四位密探就被炸的四肢分离,这里不允许平常人靠近。 玉邪冷声道:“没错,就是因为这里固若金汤,才不需要有人把守!” 他自信的往前迈,片刻就走到了石门前,茉歌亦扶着凤十一跟着他上前,凤十一胸口的裂伤已经越发严重了,几乎把所有的重量都挂在她的身上。 浑身湿冷的他们显得狼狈至极。 凤十一殷红的唇色变的苍白如纸,过多的失血让他体力在严重的透支中,茉歌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不让他瘫倒在地。 可他的理智还是清楚的,问道:“你有办法开门?” 他试了那么多方法,结果搭上了四条人命都没办法开门,他会开?虽然茉歌说相信他,可天生的警觉让凤十一依然留着一份戒备。 玉邪摇头,说道:“我也没有办法开,除了圣女和父王身上的无双玉,没有人能开这扇门!” “玉邪,既然如此,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凤十一他快要顶不住了!”茉歌急道,前头在天罗地网地搜捕着他们,宫里早就设下了关卡,他们暂时是没有办法出去的。 玉邪扫了凤十一一眼,浑身湿漉的他已经点了自己胸口的止血穴,但是,之前硬撑着打斗裂开的伤痕早就让他吃尽了苦头。 他冷冷一哼,道:“明明受了那么那么严重的内伤和外伤却要拼命地想带你出去,恕我没办法苟同他的作为。” “小屁孩,你能不能讲点孩子该讲的话?”茉歌瞪他道,一边吃力地扶着凤十一,拧紧绣眉,柔声问道:“还好吗?” 凤十一唇边苦笑,吃力地摇头,裂开的伤口和尚未恢复过来的内伤经过刚刚的浴血奋战,早就伤及他的五脏六腑。尚靠着过人的自制力方保持着一份的情醒。 玉邪瞧了他们一眼,说道:“前头早就封死了,你们若想要出宫一定要等他的伤势恢复,不然是走不出皇宫的,蟠龙殿前殿被炸,琉璃宫大火焚烧,这会儿宫中正大乱,圣地又是玉凤的禁地,没有人会搜查到这里的。” “不会!”凤十一吃力地立着身子,说道:“邪皇若是翻遍皇宫仍然找不到我们,自然会想到圣地,你让我们躲在这里,没有屏障,迟早也会让他发现。” 夜风吹起枯黄的落叶,撇了一地的萧索,玉邪冷峻的眸光射出逼人的诡异,他偏头,说道:“你看看这石门上的掌印和玉印,想要开启这扇门,一是圣女的手印,二是父皇的无双玉,天下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玉邪冷淡的笑容爬上了唇角,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当初亚伯造此宫殿,定不会想到还有一条路径可以进入圣地。你们只要躲在圣地里,绝对不会有人打扰。” “可里头不是住着圣女吗?”茉歌问道。 凤十一沉默着,眼光瞥向茉歌,她的手印可以开启圣地,原来如此……可他不想要人知道她是圣女,特别眼前还是玉凤皇室的人,听他的意思,似乎还有一条路径可进入圣地,不如静观其变。 玉邪摇头,指尖团绕着石门上的雕刻,讽刺道:“根本就没有住人,玉家有八个男人,有好几个风流成性,四处留种,导致圣女现在下落不明,父皇为了稳住民心方假称的,里头什么人都没有,你们可以放心。” “那你还不快带我们进去?”茉歌急道。隐约可以看见不远处的火把。 玉邪对着他们,冷冷地说道:“我帮你,是因为欠了你一个人情,可不会代表着我会出卖我的国家,你们要进去可以,但是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说!”凤十一靠着茉歌纤细的肩膀,简洁的说道。 玉邪抿唇,严肃地道:“里头藏着无数的金银珠宝,我看得出来你们也不是觊觎这些东西的俗人。但是……因为圣地安全,所以也是玉凤的龙脉所在,你们不能毁了龙脉,否则就等同于不费一兵一卒毁了玉凤,若不答应这个条件,我是不会让你们进去的!” 茉歌讶异,盯着小小年纪的玉邪,这个孩子的心思非同一般的缜密,冷峻却俊秀的小脸毫无表情,却有自己的坚持,因为玉凤是他的国家。 一个异国的人进入圣地,自然他是极不放心的,可他却完全相告,若他不提龙脉,也许他们还不会特意去发现,难道他就不怕他们表面答应了,进去之后却毁坏吗? 真是个奇怪的小孩子! 玉邪似乎看出她的心思,讽刺一笑,道:“虽然你帮过我,可在国家与国家的利益上,我不信你,我信他!” 小小的手指笔直霸气地指着唇色惨白的凤十一,口气铿锵有力,充满了坚定。与其迟早被他们发现龙脉还不如趁早告知,然后约法三章,这个男人若是答应,绝不会反悔! “只要他答应,我马上让你们进去!”玉邪眼光锁定在凤十一的脸上。 凤十一忍着一波一波袭来的黑暗,勉强地站直身板,哑着嗓子低声道:“我答应,绝不动你们龙脉分毫。”这个孩子非池中之物,在这样的环境下能一眼看出他的不同,冷静的谈条件,将来一定是他统一天下最大的障碍,也会是一方霸主。 玉邪这才满意的点头,这是王者对王者的承诺,重如泰山。 忽而,体力早就透支的凤十一身子一晃,挺拔纤细的身子猛然倒向茉歌,事发突然,茉歌一时不备,赶紧揽着他的腰,男女天生上的差别让茉歌承受不住他的力量,抱着他踉跄了下,一手赶紧扶着石门,刚好印上了那个手印。 “凤十一……”正想着要收回手掌却发现一件很奇异的事情,触及掌印的手心微热,奇异的现象发生了,那扇雕刻着奇怪形状浮雕的白石门突然开了,茉歌一个不慎,倒向门里,连带着凤十一,也摔了一跤,彻底昏迷了过去。 茉歌来不及多想,赶紧扶着他,往里拖了进去,忽而想到什么,抬眸,看见的是玉邪冷峻的眸中那深沉的震惊…… 接着,石门就被关了起来,阻挡了两道震惊的视线纠缠。 “圣女……”石门外的玉邪喃喃自语,心底蓦然冲上一股冷风。 茉歌亦震惊了,她的手刚刚碰上了那个手印,门就开了,玉邪不是说只有圣女的手印才可以开这扇门吗?这么说来,她就是玉凤圣女? 怎么可能?她明明和玉凤皇宫一点关系也没有,怎么可能会是玉凤的圣女。 南王…… 她是南王的女儿!玉凤的郡主! 茉歌很快就联系起所有的事情,顺藤摸瓜,亦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原来轩辕澈一心想要进入圣地的原因是因为她,因为她是彩蝶圣女。 想起了在听过的那些传说,茉歌蓦然心情沉重。 地上的凤十一显然已经昏睡了过去,茉歌这才吃力的扶起凤十一,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里明亮得如白天一般,茉歌这才惊叹着宏伟精绝的圣地。 白玉般的屋顶雕刻着色彩斑斓的浮雕,龙凤交织飞舞,栩栩如生,正中央一龙一凤共舞,热烈地舞着绚丽的身姿,共衔着一如足球大小的明珠,明珠镶嵌在玉璧中央,发出夺目的光芒,亦是这种光芒,圣地明亮如白昼。 这显然是一座华丽而尊贵的地下宫殿,茉歌扶着凤十一顺着台阶下来,是一个很大的水池,池中央是一条玉石铺成的道路,明明静如一潭死水,而玉石两旁却竞相开放着鲜艳夺目的荷花,一边一株,一红一白,芳香逼人。 过了玉石路径,是玉石铺成的台阶,十九层,光华逼人,目光往上是一玉石雕成的女像,眉目圣洁,体态窈窕,看神韵,如寒梅傲雪凌霜,论风姿,如明珠清华绝艳。 圣女神像! 这里,一切都透出一股浓烈的尊贵和浑厚气势,壮烈如沙场战士浴血奋战,浑厚如神殿钟声回响。 两边都雕刻着各式各样的雕花,一朵一朵,如画展般,有玉兰、牡丹、菊花,芍药……每一朵都如真花,色彩纹路精致异常,每一朵都刻在一扇石门上,也就是说,每一朵就代表着一个房间。除了雕花,亦镶嵌着无数晶莹剔透的宝石,各色各样。 每个房间都藏着无数的珠宝和古书…… 茉歌惊叹着这鬼斧神工的一切,怪不得玉凤的人都称之为圣地,这里蕴涵着多少文化财富的结晶。这里凝聚着多少人的心血啊! 茉歌感叹着,顾不得欣赏,如今之际得先要处理一下凤十一的伤口,不久之前在荷池中浸泡过,再不处理,恐怕会感染细菌。 找到了一个像是卧室的房间,是雕刻着牡丹的房间,很大,宽敞而明亮。粉红色的纱幔垂下摇曳,墙壁上三个暗格都有闪闪发亮的明珠,给房间蒙上一层迷蒙的色彩。 玉桌,玉床,玉柱……这里都是以玉雕砌而成的,奢华得让人咋舌! 玉床上棉被还散着一股清香,一点都不像是十几年没人住的样子,茉歌也管不了那么多,先把他扶上床,也不在意湿了底下的被褥,略微思考了下,就要脱去他的外衣,他的衣服都湿了,再加上重伤在身,不仔细护理,病情一定会加重,所以,一定要脱去他的衣服。 可是…… 茉歌的手在他的腰带上停了一下,红晕跃上脸颊…… 咬咬牙,不管了,又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身体,她伸手解去他的腰带,把外套脱了,因为衣服全湿了,茉歌不得已,只好脱去他全身衣服,突然,被雷打中了! 他的胸口好似被利刃重伤过,裂开了,血迹模糊,鲜血潺潺直流,这不是让茉歌震惊的,她震惊的是…… 他的左胸口有一道粉色的伤痕,茉歌脑子一阵空白,化成灰她也认得这胸口上的伤痕,轩辕澈的胸口上,亦有同样的一道伤痕,在每一次缠绵中,她总会在上头落下无数的吻,借以表达当初的悔意和现在的怜意。 她清楚上头的每一道纹路,清楚它碰触之时的感觉,可她想不到凤十一的身上会出现这样的一道伤痕…… 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在心头,一时间像是搅动了她心里的酸甜苦辣,分不清什么滋味,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茉歌发现她的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道她给予的伤痕,心里若堵了一块巨石,顿时无法呼吸,欺骗、愤怒、羞辱……感动、兴奋、期盼……复杂地在她的心头交织。茉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双手坚定地解下他戴在头上的面具…… 果然,一张绝色倾城的熟悉容颜映入了茉歌的瞳眸,只是脸色略显疲惫,洁净的脸上血色全无,红唇惨白,眼圈下青黛明显,却仍然不失他那张绝色的容颜。 凤十一和轩辕澈…… 怪不得她总是觉得他们之间有关系,不曾一次怀疑过他们之间是一个人,到最后都没有深究,不了了之,是他过于聪明,还是她始终不是他的对手。 若不是今天他受了重伤,他要瞒她多久,茉歌冷冷地看着面色凄白的他,怒火狂烧,那种被欺骗的感觉在她眼中慢慢地承载着。 该死的凤十一! ㄒχㄒ粭潗ㄒχТНJ.СоM 该死的轩辕澈! 十一十一,她早该确定了,轩辕澈的生日是十一,茉歌只觉得一团火在心中猛烧不断。 二位一体,很好玩么?回想着他们经历的一切,茉歌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白痴,被轩辕澈当成猴子样玩耍。 她怀疑他们是一个人的时候,故意试探过,结果他却以行动告诉她,他们是不同的人,再则,性格不同,声音也不同,给人的感觉也不同,她每每怀疑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打消这个念头。 原来心里那些对凤十一的悸动是因为他也是轩辕澈另外的一面! shit!烈焰焚烧着茉歌的理智让她眯眼咬牙道:“轩辕澈这个骗子,死定了!” 这个圣地设计得真的美轮美奂,可茉歌没有心思欣赏,后面有一条小河,很深的样子,通过底下的岩石连接着前面的荷池,竟然是活水,且清澈见底。而十米以外有个雕刻着剑兰的石门,推开,竟然是一个很大的温水池…… 茉歌看得目瞪口呆,温水池竟然是天然的,白玉做的水池,池水从岩石的缝隙中投射了出来,又从浴池的一边给用竹管慢慢地放出,保持着池水的洁净和温度。烟笼寒水,迷离缭绕,竟然有说不出来的痴迷绝丽。 而岩壁上亦镶嵌着明珠,茉歌发现了,这个圣地里没有黑夜…… 原来当圣女是如此享受的一件事情。 茉歌找到了水盆,因为这里原先有人住的,找到这些东西并不难,她用水盆打了一盆温水,找了干净的毛巾就回来,帮轩辕澈处理伤口。 拧着毛巾擦着他胸口的血迹,茉歌狠狠地咬牙道:“轩辕澈,有种就不要给我起来,不然我给你好看!” 话说得义愤填膺,可她的手劲柔和极了,深怕让他不适。恼色布满脸颊,她轻手为他擦完身体,拿出她找出来的瓶瓶罐罐,都有标明着用途,就不知道这个药效有没有过期? 茉歌也不管了,死马当成活马医,摸了膏药之后,她又撕了一段丝绸给他绑紧,擦干了他的头发,这才帮他盖上被子。 茉歌略微收拾了房间,实在是没有心思去欣赏和淘宝,折腾了一夜,她早就累得筋骨松软了,愣愣地看着床上的轩辕澈一会儿,便也钻进了被窝。 有什么事,休息够了再说! 很自然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快一个小时的处理伤口,早就冲淡了她心里的怒火,反而闪过心头的是阵阵的感动和心动。 怪不得,每当轩辕澈惹了她不快的时候,哄着高兴的始终是凤十一,在那段懵懂迷失的岁月里,是两个他让她认清了感情,同时给了她全心的呵护。 他知道她闷在皇宫里不舒服,身为皇帝的轩辕澈不能陪着她发泄,不能陪伴她渡过,所以凤十一陪她。陪在像个白痴一样大半夜在皇城中驰骋,陪着她出宫找晴天,让她发泄她所有的闷闷不乐,也是凤十一在浣衣局默默地伴着她……这些都是身为皇帝的他不能给她的,可身为凤十一的他却可以给。 从一开始就是他设下的圈套,或许动机不纯,可慢慢地变质了,在一心的追逐中迷失了彼此的心。 她曾经以为她同时爱上了两个男人,所以亲近了看得见的轩辕澈,疏离了看不见的凤十一,心里不是没有过想象,可她所有想象的画面原来可以合二为一。 修长雪白的手指慢慢地刻画出沉睡中的男人那张绝代的容颜,一个大男人长成这副模样,真的是倾国祸水,可这幅容颜,早就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中。 知道他的欺骗,她承认她第一感觉是愤怒,有谁被自己心爱的人骗了这么久突然发现这样的真相还能笑得出来的?她怒…… 可是,怒过后,是深沉的感动和幸福,轩辕澈究竟给她施了什么魔法,她曾经以为她没有办法和一个男人长相厮守一辈子,因为会腻味。可在轩辕澈身边这两年,她从未有过腻味或烦闷。 当初的逃离不过是因为害怕自己越陷越深,可最近还是逃不过他布下的感情陷阱,日复一日,终究越陷越深,早就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轩辕澈也好,凤十一也罢,有什么关系呢,他们都是以生命爱着她的男人! 可是……诡异的笑容跃上唇角……茉歌不知道想到什么,心情开始愉快起来! 要是昏睡中的男人看见她这抹笑容,一定悔不当初……(哎……惹龙惹虎,表要惹女人!) 山外青山楼外楼 025 玉邪起疑 亮如白昼的房间中,清风从镂空的缝隙中吹进房问,粉纱缭绕,镂空的窗台上有一盘琉璃形状的文兰,幽幽地散着光芒。 茉歌不清楚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就被一股灼热的气息给烫醒了,她迷糊地睁开眼睛,尚是睡眼惺忪的模样。 这里永远都是白天的样子,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在是什么时辰了,单单觉得两人共寝的被窝热得惊人,她触到他赤棵的肌肤,滚烫如沸腾的开水。茉歌惺忪的睡眼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赶紧爬了起来,见他呼吸沉重,脸色诡异的酡红,便往他的额头上探手,果真是一片骇人的温度。 发烧了…… 茉歌赶紧下床来,这里是久无人居住,虽然有现成的厨房,可和外界封闭,根本就不要指望什么药材,即使是有,茉歌也不能分辨,自然也不敢给轩辕澈服用。 她赶紧打了一盆冷水,拧着毛巾覆盖在他的额头上,拿出两床被子,严严实实地给他盖着,茉歌眼中净是担忧。受了伤的人一旦发烧大多就说明细菌感染了,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茉歌急得团团转,祈祷着他的烧能赶紧退去,趁着这段时间,她赶紧在各个房间找寻,看看能不能有用的上的药材。 可一无所获,这里是一座藏宝库,也是一个知识海洋,可偏偏没有帮得上她的。茉歌这回方也想起一个关于民生的问题,他们要吃什么? 十几年没有人进来的地方,如果有食物给你吃,那就是一种天方夜谭,这里有厨房,洁净得象是从没有人用过一样。 这可怎么办?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呢? 轩辕澈如今正发烧昏迷不醒,没有药材,没有食物,他要是不清醒过来岂不是要在这里做一对苦命鸳鸯? 茉歌又回到房间,瞪着脸色潮红的轩辕澈,都怪他,要是早告诉她圣女的事情,让她来开门,何必受这种罪过,男人的脑袋装得都是浆糊么?要是不那么骄傲,告诉她一切,他们早就得到她想要的信息了说不定。 茉歌又气又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轩辕澈又一直高烧不退,她急得六神无主。 坐在床边,赶紧又换了一条毛巾,探探手,依然是不退的高温,茉歌喃喃自语道:“轩辕澈,听说发烧能烧成傻子的,你不想要变成傻子就给我争气点,赶紧好起来!” 轩辕澈脸色越发苍白,刚好此刻,茉歌的肚子叫了起来,胃这抗议了,该死的! 难不成被关在这里几天,他们都要喝白开水么? 茉歌愤愤地想着,忽而拧眉,似乎听到什么声音,她赶紧出了房间,顺着声音而来,吓了一跳…… “玉邪?” 玉邪小小的身子浸泡在水中,见到她,脸色不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直直地垂了下来,小小的脸蛋少了平日里的冷峻。 只见他利索地跃上来.手上绑着一条草绳,回身拉着,片刻,拉上来一个不小的麻袋。 茉歌讶异地盯着他,尚且疑惑地看着那条不过三四米宽的小河,脑袋打了几个问号,这个小屁孩从哪里钻出来的? “还不过来帮忙一下?”玉邪瞪他,浑身湿漉漉的,眼光像是激光一样锐利,打得人皮肤疼痛。 茉歌吐吐舌头,这个小孩真是不可爱! “这里是什?”茉歌疑感地盯着他,在她的眼神下抱起那包不明物体,一块往前面走去。 “喂猪用的!”玉邪冷声道,转身入了一个刻着梅花的房间,说道:“不许进来!” 茉歌耸耸肩膀,走回她的房间,放下那个沉重的麻袋,解开死结,很惊讶地发现里头竟然是食物…… 各式各样的点心、白馒头、奶酪、花生、煮熟了的鸡鸭、几罐蜂蜜…… 竟然装了满满的一袋,还有几瓶药膏,而更加让人不解的是,明明是‘水运’过来的,可竟然一点也不沾湿,饿极了的茉歌拎起一块糕点就住嘴巴里塞。 饿了一天,刚吃下一块糕点就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原来他们就是玉邪口中的猪! 这些东西足够他们吃好几天了,他也着实聪明,电心馒头这种不能久放的东西带的少,而鸡鸭这种熟食亦只有两只,奶酪花生和蜂蜜他带了很多…… 玉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擦得半干,很古怪地瞟了茉歌一眼,冷声道:“我该叫你什么?圣女!” 茉歌心头一震,很想傻笑着过去,不过眼看玉邪冷峻的小脸,她叹息,抿抿嘴唇,道:“叫姑姑吧!” 她是南王的女儿,那就是的堂妹,应明了他是该叫她姑姑的。 “为什么骗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姑姑”重重地强调了“姑姑”两个字,玉邪小小的身子直在那里,面无表情地问道。语气中有一点被人欺瞒的愤怒,既然他的声音平静得如水面一样。 茉歌边吃点心边回答,“我没有特意骗你,我也是石门开了才知道这件事,至于圣女这件事,我听都没听过,怎么会骗你,至于目的就更好笑了,是你父王在街上发情就掳我进宫的,你倒问起我有什么目的,我巴不得离玉凤越远越好!” 玉邪听着,紧锁着她的眼睛,激光似的冷光扫着,似乎要瞧出一丝端倪来,许久之后方选择相信她的话,问道:“你是先帝流落在外的公主?” 茉歌摇头,道:“不是,我是南王的女儿!” 玉邪挑眉,片刻之后移动他尊贵的步伐,向石床上的轩辕澈走去,茉歌赶紧放下糕点跟了过来,防备地瞧着他。 王见王,向来是死棋! 玉邪本来想要给轩辕澈把脉的,结果瞧见茉歌这防备的姿态,抿唇冷声道:“姑姑,你害怕什么?” 茉歌心一沉,严肃地绷紧脸色,这个孩子的心思缜密得令人骇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甘示弱地说道:“玉邪,我不会允许有人伤害他的。” “姑父?”绝不是疑问句。 茉歌点头。 玉邪坐了下来,说道:“长得还真是招蜂引蝶!” 他抓过他的手腕,食指和中指并拢,给他把脉,茉歌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咽了口水,问道:“你才多大呀?竟然会把脉?” 这个孩子存心生来挑战人类极限的么? 玉邪不冷不热地扫了一眼茉歌,声音微沉,道:“母妃自小就病魔缠身,冷宫的妃子,御医怠慢,所以,我只好自学,为了让母妃能好受些,只是懂一点皮毛而已,不是什么大夫!” 说罢,他起身,从麻袋里拿出一个黑壶,让茉歌去拿碗,他倒了出来,让茉歌给他服下,这是退烧药,他早就煮好了,虽然温了效果不是很好,可总比冷毛巾要强得多。 直至喂了他喝完了药,玉邪解了他胸前的绷带,瞧了一眼,嗤笑道:“姑姑你没脑子的么?这药放了十几年还往上抹,想他早点死对吧?” 被一个小屁孩冷着脸讽刺,茉歌顿觉得气势大泄……暗自咬牙,看在他可以医治轩辕澈的份上,她不和他一般计较。 大人不计小人过……默念几声! 玉邪让茉歌把他的伤口清洗了一片,忽然,玉邪凑近他的胸膛,白玉般的小手抚着他的伤口,疑惑地蹙眉,片刻之后,了然地挑眉,道:“姑父这伤口是被碎石给炸伤的,前些天硬闯圣地的人中,竟然有人逃生,真是奇迹!” 他边说着边给他上药,不顾茉歌恶狠狠的眼神,费了好大的功夫,这才帮他处理了伤口,玉邪这才洗洗手,说道:“烧退了应该会醒了,我不会什么很精深的医术,什么时候退就看他的身体情况了。至于内伤,我没有内力,你估计也没有,只能是他自己醒了,自己调节内息疗伤。” 茉歌点点头,温柔地拭去轩辕澈额上的冷汗,帮他盖着被子,松了一口气,略显得宽慰。 玉邪不禁得有点羡慕床上的男人,看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姑姑,你是玉凤的人,他呢?” 茉歌转头,站了起来,“我们出去说吧,让他好好休息!” 到了外头,入眼是一片温润的光泽,这个圣地简直就是用玉石砌成的,处处温润,十六个房间围成一个圆形,浮雕艳绝,珠光闪烁,她坐在玉阶上,拍拍旁边,示意玉邪也坐下,然后说道:“玉邪,是哪个国家的人很重要吗?” 玉邪凝视着底下那两株荷花,红白交错,绿叶衬托,亭亭玉立如妙龄少女,他反问:“不重要吗?” 会不重要吗?如果不重要,天下为何三分,为何连年征战,国与国之间的沟通与交流为何如此的艰涩,有的小国,异族相交,要遭火焚之刑。 “玉邪,如果今天你不是一个皇子,不是生在玉凤,而是生在周边某个处于混战中的国家,国家遭受他人侵略,皇权无能,昏庸无道,你会如何想?以一个处在乱战中的普通百姓,你会如何想?” 茉歌不知道为何要和玉邪说这些,也许是和他有缘分吧,她对这个孩子有好感,且有亲切感,他过于强硬,过于隐忍,也过于寂寞,这样的孩子别扭,却招人心疼。 玉邪毕竟是个孩子,茉歌提的问题他想都没有想过,他生来就是皇子,生来就要学会隐忍,学会敛去锋芒,最终要夺得玉凤的皇位,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茉歌所说的可能。 冷峻的瞳眸有着茫然,他不禁看着茉歌,似乎是个迷路的孩子,想要人指明方向。 “如果你整天处在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环境中,日日夜夜担心着是否明天敌人的军队就会践踏你的家园,你还有有心思去争权夺势,还会在乎一个对你友善的人,她究竟会是哪个国家的人吗?其实对于百姓而言,这个天下,只要谁能给他穿暖,谁能给他吃饱,谁能让他安居乐业,他就会忠心于这个国家,就会认同这个国家!” 玉邪沉默着,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着她的话,俊秀的小脸一片凝重和懵懂。 茉歌一定不知道,她在教导的是未来影天命枢纽的关键人物之一。 “玉邪,天下平静得过久了,天下统一已是趋势,你想要哪个国家统一天下?” “自然是玉凤!”玉邪答道! “为何?”茉歌接着问。 玉邪咬唇不语,为何,自然是为了玉凤的皇权独立和统一,每一个想要统一天下的人,想要的不都是这个么? 茉歌一笑,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如一个老师般,说道:“你想要玉凤统一天下,是因为你是玉凤的皇子,想要君临天下,你的目标太过于狭隘,要放宽一点!” “请姑姑明示!”玉邪说道,声音中有一抹淡淡的尊敬。 茉歌看着他,戏谑道:“不容易啊!乖侄子,竟然是一幅虚心好学的模样!” 戏言得到两记清凉如冰的目光,茉歌这才清清喉咙道:“不要以皇子的身份去看待乱世沉浮,要以百姓之心去看乱世之争,他们才是最直接的受害者。玉邪,不要带着一颗以玉凤为尊的观念去征服天下,要带着天下百姓为重,国泰民安的大志去征服天下,这样赢的人最终会是你!” “我能统一天下吗?”玉邪沉默了片刻,抬眸坚毅地问道。 茉歌呼吸一窒,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轩辕澈沉睡的房间,转头,再看着玉邪泛着坚韧强硬的小脸,有片刻的恍惚,她竟然回答不出来。 “姑姑?” 茉歌心神拉回,勉强一笑,不答反问道:“你小小年纪便有此大志,想必对天下的格局了如指掌,你说说看,哪个国家最有可能统一天下?” 玉邪犹豫了会儿,说道:“兵马以轩辕着称,富庶以玉凤称绝,团结以女儿国为最,其他的小国只是附属小国,若是以目前的状态来看,魅帝轩辕澈称霸天下的几率最高!” “何出此言?”茉歌心里一震,其实她和轩辕澈分析过天下格局,也是判断,以轩辕称霸的机会最大,可前提必须是照着这种天命走下去。 “轩辕兵强马壮牡,铁骑踏遍天下,边境有卫明寒韩青衣一天他国无法动其分毫,朝政有南舒文轩辕寒一日,无人能撼动其国本,就算魅帝是个庸碌无能之辈,有这些忠心耿耿的大臣在亦可保三十年无忧,更别说他是一位天纵英才的明主,光是看他隐忍十几年把柳家连根拔起的魄力和内乱之后仅用了不到半年就恢复实力,放眼天下已无人能敌,若无意外,他定会称霸天下!”玉邪客观地说道。 茉歌掀唇一笑,贬眨眼睛,幽默地说道:“玉邪,听这语气挺感慨的,是不是很佩服人家呀?” 玉邪哼了一声,别扭地偏头,显然对这个问题不想回答。 茉歌叹了口气,住后悠闲地倚着玉柱,淡声道:“你也说了,若无意外,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说不定他明天就死了,轩辕澈要是死了,轩辕可……不对,也不会大乱,反正他还没一女半子的,多半也就是轩辕寒即位,乱不了!这就是子嗣少的轻松啊!” 玉邪接着说道:“若是在他这一代无法统一天下,而延续到下一代,那么就是个未知数了。” “小子,你口气不小嘛!”茉歌调侃着,笑话,她和轩辕澈的小孩资质会差? 玉邪诡异地盯着她的脸,危险地眯眼,道:“你是轩辕的人,我猜的不错吧?”所以才会如此了解。 茉歌点头,疑感地想想,“之前不是有和你说过么?” 沉默…… 玉邪毕竞是孩子,不如茉歌来得沉着,何况这个疑问他想要问很久了,“你们究竟是什么身份?” 茉歌一笑,道:“你想要说什么?” 管他多聪明,能查得出他们的身份还是不可能的,茉歌有点放心,不过也疑感,这个小屁孩不是被晾在冷宫里么,为何天下之事他如此了如指掌,这背后一定有人教导,是谁呢? 玉邪诡异地拈眸看着她,问道:“他想闯圣地,因为你是圣女,可是他为何知道你是圣女,你想过没有?” 听他的话,茉歌一阵茫然,直了身子,眸子沉了下来,问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玉邪说道:“你知道你背后有—只彩蝶么?” 茉歌摇头。 玉邪道:“这就奇了.我看过你的手,细腻无暇,出身定不低,洗浴定有婢女伺候着,若看见你身上的彩蝶,正常人一定会惊讶,而你竟然不知道,那就说明有人把这个消息给压下了,特意不想让你知道,因为他知道这只彩蝶的秘密!” 茉歌一脸的沉静,手不由得摸向背后,那里真的有一只彩蝶么?轩辕澈从没有提起过。 玉邪睡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冷声道:“这是玉凤皇宫的秘密,只有邪皇方可知道,你知道么?每隔二十五年,圣女出生,为她接生的人都被灭口,能知道彩蝶背后秘密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玉邪的声音落地有声,坚毅而幽冷! 山外青山楼外楼 026 华丽牢笼 沉默在他们之间爆发,茉歌深思着玉邪的话,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心思千回百转之后,竟然笑了起来,道:“玉邪,即使你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又能怎样,先不说我们不会做什么对玉凤不利的事情,单以你帮了我们逃过邪皇的追捕这一条足以让你大皇子的政治生涯沉寂,你又何必追根究底呢?” 玉邪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地道:“你要恩将仇报?” 茉歌一笑,微有点冷意,脸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她语气清凉地说道:“不是什么恩将仇报,玉邪,相互牵制一下而已,况且我们的身份和你毫无关系,你要关心的是你怎样才能在三个皇子中脱颖而出,在玉凤立足,其他的你就不必管太多了!” 玉邪沉默了,茉歌说的不无道理,他沉沉地舒了一口气,拧眉道:“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是最快的?” 茉歌惊讶地挑眉,瞧着玉邪脸色的红晕,差点没笑出来,这个高傲的孩子是在求她么?还真是奇闻呢! “我不是有一个很大写的师傅么?”茉歌笑问道,他的学识不可能是自学而来。 玉邪脸色一黯,冷峻的眸子中划过忧伤的光芒,说道:“他自从母妃去世之后就离开了!” 茉歌心里一震,亦不好意思多问,估计又是一桩宫廷迷津,不难猜到他口中的那个他一定和他的母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这个孩子在宫廷中的处境真的很困难,也蛮尴尬的,德妃如今尚未有子嗣,倘若她有子,那玉牙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况且为了避免皇位之争,邪皇早就立了皇后孕育的二皇子玉棠为太子,玉邪将来要面临的处境岂是满路荆棘可言的。 但是,以他的资质不难找寻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为何要求助于她呢? 男孩那双过分冷峻的眸子紧锁着茉歌,希望她能给自己指明一条路,毕竟是孩子,他再怎么聪明,能力毕竟有限。且邪皇亦不是省油的灯,要在他面前班门弄斧显然需要更加精湛的演技。 他在宫中,根本就没有力量,宫外也没有人相帮,他的母妃只是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玉邪的处境就像是立在一片沙漠中,天地苍茫,无人相助。 所以,他只能靠他自己,可他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掌权,有足够的筹码去应付未来的风霜血刃。 潜意识里,他知道眼前的圣女可以给他指明方向。 茉歌沉吟了片刻,眉头蹙紧,看着玉邪俊秀的小脸,莫名地闪过一丝茫然,问道:“玉邪,你确定那会是你一生追寻的东西吗?” 一个小小年纪的孩子,就把自己未来看得如此明确,对自己的追寻的东西亦如此的渴望,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玉邪漆黑如墨的眸子中透出几许恨意,又事着决然的坚定,道:“也许将来我的生命里会出现比这个更值得我追寻的东西,可以目前为止,它是值得我付出代价去争取的!如果我不争取,将来就会血溅数里,或者被流放边境。姑姑,你没有尝过那种被人肆意羞辱,连蛇鼠皆可百般玩弄的滋味,若你尝过,就不会问我这样愚蠢的问题。” 如墨的眸子泄露了他的情绪,即使他的语气风轻云淡,茉歌也听出一段艰涩隐晦的岁月,这个孩子过的日子比轩辕澈小时候还要辛酸很多,连蛇鼠皆可玩弄,多苍凉悲哀的语气啊! 她心中一阵酸软,或许,这就是皇家孩子的悲哀吧,为了活下去,更为了尊严地活下去,他必须要变得强硬,必须往前走,否则就是万丈深渊。 玉凤的情势比轩辕要复杂得多,玉邪想要走出自己的一条路,真的很难,以邪皇的性格,他动了什么心思,他又岂会不知。她不也私自给玉邪主意,毕竟这关乎他的一生,这种事情上,轩辕澈比她更能教过他,不管是经验还是手段。 偏头看着里头的轩辕澈,茉歌沉吟道:“玉邪,等凤十一醒来,让他告诉你该怎么做吧?他比我更懂得让你如此在那个环境下生存!” 玉邪也顺着她的眼光看去,笑了笑,点点头,清亮地道:“谢谢姑姑!” 茉歌笑笑,想起了一个问题,问道:“玉邪,你相信关于圣女那个可兴天下,可亡天下的传说么?” 可兴天下,可亡天下!一个女子会影响天下格局,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天下所有人都迷信,追寻,明目张胆地讽刺人类的智慧。 玉邪摇头,说道:“不信,毕竟提供证明的例子也就一个,兴许就是冥冥之中的巧合,可是姑姑,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是圣女的身份千万不要泄露出去,若是传了出去,你会成为天下追逐的目标,人人得而诛之!” 茉歌如闷雷轰顶,冷笑,“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 “不是罪过,就是因为你是圣女,所以非杀不可,这已经是自玉凤出了圣女以来的不成文规定,若是圣女动情,就必须诛灭。如今你不仅动情,且又嫁人,不能融于世人,若是天下就此安定还好,若是引起动乱,姑姑你就要背负红颜祸水这个千古罪名!”玉邪说道,他自小自由出入圣地,自然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 “我这不是比窦娥还冤么?”茉歌夸张地喊了一声,表情颇为丰富。 玉邪白了她一眼,疑惑地道:“姑姑,你一点都不担心关于圣女的那个诅咒么?” 为何能如此的轻松自如? 茉歌挑眉,“这圣女事也太多了,还有什么诅咒?啊……乖侄子,你不会是告诉我说是那个活不过二十五的诅咒吧?” 玉邪沉重点头! 茉歌嗤笑,讽刺说道:“这种玄乎的事情我才不会相信呢?再说了,谁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凭什么断定我活不过二十五?我偏要长命百岁给它看!” 玉邪抿辰,脸色诡异,站了起来,淡淡地说道:“你等下!” 玉邪轻步地入了一个房间,片刻之后捧出一本厚厚的手札,摊开在她面前,翻开其中一页,说道:“不要不信这个诅咒,姑姑你看,这里记录着所有圣女的生辰和忌日,全部是同月同日!这不是巧合,是确有其事!” 茉歌看着手札,越来越心惊,再往后翻阅,越翻阅越觉得心惊,这也太邪门了! 竟然真的是全部同天生,同一天死! 抬眸惊骇地看着玉邪冷峻的眸,茉歌手一软,手札竟然落在地上,啪的一声,惊醒了她游离的神思,飞快地收拾她的震惊的情绪,问道:“没有破解的方法么?” 玉邪沉默地摇摇头,说道:“至少我还没发现有什么破解之法!” “这也太邪门了,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茉歌音色略高,讽刺地哼了哼,深深地吸气,拿过那本手札塞给玉邪,像是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拿去,我不看,简直就是谬论,我一个字也不会信的!” 玉邪看着她,沉默不语。 迷迷糊糊又不知道搂着轩辕澈睡了多长时间,茉歌再次醒来是因为有人在骚扰她的睡眠,只感觉一双温柔的手在她脸颊上怜惜地触碰,如春风吹过柳丝,轻荡半空柔软。 若是可能,她多想永远安寝在这温柔的怜惜中,睫毛闪了闪,最终还是睁开了,她要确定,他是否安好。 对上了一双深幽邪魅的黑眸,如墨玉闪烁,并没有被发现后的心虚,有的只是一如往常的淡定冷静,还有浓浓的思念。 从成亲到现在,他们没有分开这么过,短短几天的分离,凝聚了浓厚的思念,如找到一个倾诉的渠道,倾泻而出。 相思入骨,滋味磨人,总算寻到了那抹相属的灵魂,竟都不想从之思念的眸光中抽身。 十指相扣,心脏紧贴,很自然的,双唇便自动地合在一起,热情而缠绵的分享着彼此的深情和思念,唇舌相依,抵死缠绵,或许是听了那个诅咒,茉歌的吻中不知不觉竟含了一丝说不表的悲怆。 轩辕澈是她最亲密的人,对她的心情自然也是了解,也知道了她可能知道了有关圣女的一切事情。 “茉歌,我不介意你把你的热情保留到我身体力行的时候!”淡淡地调侃着,茉歌盯着他,一时间分不清他是轩辕澈还是凤十一。 低头狠狠地亲了一口,轻咬他的下唇,她知道轩辕澈最喜欢被她这样的挑逗,果真,眸色中的邪魅更深了。 “爷,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呢?嗯?”挑逗地在肌肤上游走,为了不碰及他的伤口,棉被底下的男人可是活色生香得很呢。 “没什么好解释的!”轩辕澈淡淡地道。 茉歌报复性地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狠狠地咬牙,“好啊,没什么解释的?嗯,很好,那本妃现在看你不顺眼,让凤十一给我出来,我宁愿和他对话。” “不要!”轩辕澈哼一声,偏过头去,显然狂喝自个的酸醋。 “爷,让凤十一出来溜达一圈嘛,我好久没看见他了,怪想念的。”茉歌笑吟吟地道,探手,确定他的烧已经退了,她也就放心了,眨眨眼,促狭地道:“基本上对于你隐瞒我这么久,本姑娘还是怒气未消的,让凤十一出来溜一圈,本姑娘就不计较你之前的隐瞒,怎么样?不然我发誓一个月不会再和你讲一句话的!” 最后那句威胁,茉歌说得咬牙切齿,温润的眼光染上了恶狠狠的光芒,锁定在他绝色的脸上。 轩辕澈怒瞪身边这个得寸进尺的女人,忽而邪魅一笑,勾起一朵绝色倾城的笑靥,邪气的手尚有点冰冷,伸进茉歌的衣衫里挑逗,戏谑道:“小茉茉,嗯……你还确定你还是姑娘吗?” 他记得他帮她摆脱这个称号很久了。 邪气的手越发放肆地在她身上游走,报复她刚刚的行为,一扫刚刚脸上的沉郁,流里流气得像极了街头调戏民女的公子哥。 茉歌看得眼直,真的是太神奇了,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换了一个面容,这个变脸的速度堪称天下无双,轩辕澈不常笑,一笑准没好事,不是想要整死某个大臣的阴笑,就是讽刺她的嘲笑,基本上她看到他露出正常的笑容是屈指可数的。 可凤十一不一样,没有面具的凤十一,她可以看见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虽是邪笑,可笑容布满了眼角,和轩辕澈的笑容有天壤之别,真的……好美,狐狸精不过也望尘莫及吧? 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何给她的感觉却如此的不同? “小茉茉,爷知道爷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你也不用看得发呆来证明爷的魅力吧?”凤十一调笑着,在她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茉歌回过神来,她绝对打死也不承认她是犯花疾看一个男人看得忘记一切,她把这个原因归结于第一次看到不带面具的凤十一,心里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爷,不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您简直就是生来打击天下无数女人的信心的,要是穿套女装,那可就是活生生的祸水红颜,邪皇要是看见了,准转移目标,一下子给扑上来!”茉歌也不甘示弱地调侃。 “小茉茉,你还真没心没肺,亏得爷我带着一身的伤,冒着生命的威胁进宫来找你,就是落个被你奚落的下场,早知道爷就日教育问题兼程回轩辕了,不理你这个没心肝的东西了。” 茉歌娇笑的趴在他胸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确像是没心没肺的样子,“要是让你底下那帮大臣看见你这个模样,没准一个个都晕了过去,你哪天要是看那个大臣不顺眼也不用砍了,就摆出这一面让他看,一定吓死了!” 凤十一收了笑脸哼了哼,邪魅地含着她的耳垂,让她浑身轻颤,这是茉歌最敏感的地带,亲昵地在他耳边含笑道:“小茉茉,你还想着让我给他们表演,嗯?” 才几天没在一起,情欲和思念同步累积,一旦泛滥就不可收拾,湿濡的吻从耳边蔓延,转而覆住红艳欲滴的红唇,放肆却不是温柔地亲吻着。没两下就被他挑开了衣襟。 茉歌很没骨气地瘫软,面色潮红,情欲一下子就急促攀升,让她媚眼如丝,理智游离,沉浮在一片欲望的海洋中。 “小茉茉,我想……嗯哼……还是你来吧?”凤十一说这话的时候觉得十分可耻,不过紧急刹车不是凤十一的作风。 茉歌睁眼瞪他,眼眸遗留着深浓的情欲,这一瞪,更显一幅妩媚迤逦风情。叹了口气,这才记起他,内伤外伤一身,的确是不宜干这种力气活。 “伤着你就给我安分点,经不起折腾的,想要的话,伤好了再说!”说着就拉拢她的衣襟,轩辕澈的自制力非一般的强,忍一次半次,不会有什么。 凤十一苦笑,哪有箭在弦上不让发的道理,这种忍性伤身的事他才不干呢,他现在是凤十一又不是轩辕澈。 双手又继续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邪魅地说道:“小茉茉,这是你和爷的第一次耶……” …… 情事过后,茉歌累得昏昏沉沉的,不过还是记得她脑子里迷糊的概念,哑着嗓子说道:“轩辕澈,以后你要是敢惹我不快,要让凤十一出来哄我,不许让他不见了,不然我和你没完。” 凤十一苦笑,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日后茉歌定不准要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招数整他了。或许前两天睡得太多了,倒是精神舒畅着,他起身,衣服茉歌洗净了,早就弄干了放在架子上,他披着外袍,运息疗伤,他的内伤极为严重,不调养过十天半月绝对是好不了,四位密探死了,希望血影能沉得住气,等着他们出去。 他在茉歌额头上温柔地落下一吻,就出了石室。 这里就是玉凤的圣地? 放眼过去,轩辕澈眯眼,奢华程度非同一般,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玉脉,黄金有价玉无价,若是天下人知道玉凤的圣地是一座宝库,估计又是一场血战。 他沿着圆润的玉阶,一直走到那座巨大的圣女神像面前,眯眼,冷魅的眸子对着清润的玉像,和外头被他毁坏的那座石像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座是玉石打造的。 历代的圣女都逃脱不了这种被圈禁的命运,都花落此地。 天下最华丽的牢笼莫过于圣地了。 这里,会有解开诅咒的方法吗?他牺牲了四位密探,执意要闯圣地,可接受不了无功而返这个结果。 就是掘地三尺,他也一定要在这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山外青山楼外楼 027 圣女的秘密 上 没有黑夜的圣地中,依然散发着它特有的温润,处处皆是冰晶玉洁的世界。 玉阶上,轩辕澈沉郁着一张脸,他的身边放着几十本有关于圣女所有记录的书籍,那本手札被他翻得有点破烂了。 脸色越来越差,不但没找到一丝和圣女诅咒有关的线索,反而找到的更多的摧毁他信心的东西。 这里的一切记载都显示着圣女活不过二十五,命中定有三死劫,从第一任圣女以来没有人逃过这个劫难。 烦躁之感侵袭着轩辕澈的五脏六腑,常常是一翻阅这些东西就废寝忘食,再加上这里不分白天黑夜,休息又不得当,轩辕澈的身子,调养了四五天,竟然还没有好至一半,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可他的内伤依旧严重,难以调息。 烦躁、焦虑……从未有过的不安和恐惧,那是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会遭受死亡而无力挽回的无奈和痛苦,让他失去轩辕澈独有的淡定冷静,变得暴躁不安。 几十本书,他一字一字地看,几乎都可以把它被背了下来,却依然找不出一丝线索。 轩辕澈心里明白,这次能进入圣地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所以,他极为珍惜想要找到他想要的线索。 天下最可怕的诅咒,一个是血咒,一个情咒,可依然有破解之法,不可能圣女的诅咒就束手无策。 轩辕澈日以继夜地翻阅着这里所有有关记载圣女的书,又费心地找寻着所有可能遗留下来的线索,可一无所获。 茉歌看着他这样,心里反倒有点不安和无奈,她不是对这个诅咒无动于衷,也不是对它一点也不惧怕。 她是害怕的,她生于二十一世纪,接受的是科学的教育,让她相信这种毫无根据的迷信之说的确是挺难的,她刚开始是不信的。试问天下有哪个人会接受着别人告诉你,你活不过明天这样的话? 可是,她看过手札,不同却娟秀小巧的笔迹,记录着圣女生平所有的事迹,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个诅咒是真有其事,不然要如何解释为何这么多代圣女都生于七月十五,死于七月十五。 她的生日也是七月十五,不管古代的柳芷絮还是现代的符茉歌,这冥冥之中的确是有着某种神秘的巧合,绝非偶然。 几乎她就相信了这个诅咒。 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是违反了人类自然科学,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都在告诉她,很多事情并不是单单以科学两字就可以解释的。 若以科学,何以解释圣女为何都在十五生,十五灭,玉家每隔二十五年就会有一个女孩,背部有一只栩栩如生的彩蝶。这些都是以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 若上天真的有这个指示,彩蝶圣女活不过二十五,她就是再反抗,也是枉然,天意不可违,她不信天,可又不得不信。 她附在柳芷絮的身上活着,就必须背负起她的一切,包括命运和使命。 彩蝶圣女,如一个魔咒般吸附着他们两个的灵魂,命是自己的,她比轩辕澈更想要找到破解之法,可前几天的尝试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根本就没有破解之法。 前圣女们知道自己是彩蝶圣女之后,难道不曾想过要寻找破解之法吗?可是她们没有一个人成功过,都死了,圈禁在这个无人进入的圣女,无缘无故都在十五那天死去,她还有什么好说。 也许,世界上真的没有人能破解这个诅咒。 茉歌是一个很随性的人,若是知道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这个命运,那么她不会再去执着于它,她会放下,学会接受,兴许很残忍,可是在这种不可抗拒的命运前,除了妥协,她又能怎样。 哭、笑、恨、怨……不,都没有用的! 对于这件事,她从嗤笑到嘲讽到接受,中间又有多少她连自己都不清楚的心路历程呢。 与其怨恨地活到二十五岁,还不如她开开心心地活到二十五岁,命运不是她能选择的,可她可以让生命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不是么? 她也必须庆幸,她今年七月才十八岁,离二十五还有快七年多的时间,这段时间够她去创造,过她想要的生活了。 心里也是曾经怨恨过老天的,既然让她穿越至此,成全了她和他的相遇,为何不成全了他们的相守到老。 可,怨恨归怨恨,有这十年,她已经知足了。 纤白的手覆上轩辕澈洁净的手背,茉歌把他手中的书拿下,坐在他身边,淡淡地说道:“凤十一,赶紧养好伤,我们回家吧!我不想留在玉凤了,腻了!” “不行!茉歌,一定会有破解之法的,一定会有的,我不信我找不出,茉歌……我……” 轩辕澈心如刀绞,事已至此,他真的感觉到无力和恐惧,却又无法去减缓,心里承受着她无法想象的压力和痛苦,看着心爱之人一天天逼近死亡的日子,情何以堪,若她真的应命而死,他要怎么办? 他想都不敢想! 茉歌心中大痛,蓦然抱住他,拼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着不会太难听,心中胀满了对他的不舍和怜惜,她说道:“我们都不是认命的人,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又能如何,不要再找了,我们回轩辕吧,这样下去,你会垮了的,那时候别说是我们还有七年的时间相守,若是让邪皇发现了,一天都没有,你想要让我未来的七年都呆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吗?” “茉歌……”轩辕澈心痛地喊着他的名字,张口欲言,却发现心里难舍难解的心情不断地绞痛着他的五脏六腑,竟然什么也说不出,只得紧紧地抱着她,紧得几乎想要把她融入他的骨血中。 茉歌叹息,心里亦是悲苦难测,当初讽刺着世人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的心情早就远去了,现在的她,只知道她心里矛盾和痛苦并存。 “二十五……茉歌,只有七年啊……我不甘心,不甘心,说什么我也不甘心……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轩辕澈咬牙,在她腰上的手情不自禁地用力,拽得她生疼,是的,是不甘心,他也好不容易才知道一个相伴一生的心爱之人,怎么会甘心地就只剩下七年的寿命。 强硬得可以阻挡天下无数风霜雪刃的轩辕澈,亦有他无法放开的事,亦有他恐惧的事情,也有他无法承受的事。 茉歌默默无言,片刻推开他,对着他的眼睛,漾开绝丽的笑容,说道:“轩辕澈,我们回家吧!” 家,那个华丽的牢笼,曾经她拼命想要逃离的皇宫,因为有他,成了她的家,她想要回去了,珍惜余下的生命,若诅咒不灵验,那是最好,若是灵验,她就接受。 不会让这个诅咒给影响了她的生活,对她有所改变,就相当于想着,人总有一死,没有人会长生不老。 轩辕澈默默地看着她,他没有见过她露出这样绝丽的笑容,那样清雅,那样纯洁,还有那样执着。伸手,蓦然拽过她,温热的双唇紧锁着她唇角的笑靥,说不尽的缠绵绝望。 “若是真的灵验了,你让我怎么办?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上,你要我怎么办?不行,一定会有破解之法的,我不信!一定是我漏掉了什么,一定是这样的!”轩辕澈紧紧地蹙着眉头,又疯狂地翻开那些他早就可以背得滚瓜烂熟的记载。 茉歌看着他紧绷着脸一直在翻阅中,脸色煞白,单薄地坐在那玉阶上,心中大痛……是啊!她死了,他要怎么办?她就想着要快快乐乐地活过这七年,那她死后,他要如何办? 拧痛的心让茉歌软坐在冰凉的玉阶上,沉痛地闭眼…… 她又何尝真的甘心啊! 可是不甘心,她又能怎么办,他们甚至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天命真的不可违吗? 环顾这个冰晶亮丽的圣地,这里究竟埋葬了多少的青春和秘密,为何看起来还是这样的圣洁? 沉默的空间中,煞白着两张脸,只有一页接着一页,略显得急促的翻书声,似利刃无情地刮过他们的心脏,疼痛无比。 茉歌叹息,随他吧,总有一天他会放弃的,然后绝望,再接受,最后开开心心地过了这七年。 吃的东西都差不多了,玉邪这个家伙怎么还不来,好久没有看见他了,茉歌不知道过了几天,不过瞧着玉邪给送来的食物在锐减,她知道一定不止两天了。 他们都是到了饿得不行的时候才会吃点东西果腹的,然后该吃的都差不多,玉邪为何这么多天都没有来?该不会是让人发现了吧? 茉歌心神一震,略有点担忧,那个聪颖冷峻的孩子,毕竟还小。 她说过,若是轩辕澈醒来,可以教他一点东西,以他的脾气,早就该来了,那是一个充满无数期盼和欲望的孩子。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听到水声,茉歌蓦然站了起来,往后走去,轩辕澈也是愣了一下,赶紧随着她转过玉璧,向后面而去。 是玉邪,依旧是拎着一袋的食物,和上次差不多,可茉歌发觉,他的脸色有点惨白。 轩辕澈抱他上来,又把那袋食物拎出来,茉歌眼尖地看到玉邪的衣角露出一点,骇然,是一道极为恐怖的淤青,茉歌脸色一变,拽过他…… “姑姑,你干什么?”玉邪挣扎着,大吼着撕扯他衣襟的茉歌。 茉歌不顾他的挣扎,他的力气毕竟没茉歌大,衣服解开,入眼竟然是触目惊心的瘀痕和鞭痕,那细嫩的肌肤交错着令人愤怒的痕迹,让茉歌不由得大吼,“谁干的?” 怪不得他这么久不能来,原来是因为受伤了,且那些锐利的鞭痕还是鲜红的,像是要溢出鲜血一样。 茉歌只觉得一股怒火不断地燃烧,玉邪虽然冷峻,茉歌却也极为疼爱他,不然不会教导他,见他—身是伤,就像是看见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负一般,怎能不怒? 玉邪倔强地拉拢衣带,沉默不语,心里甚为感动,除了红姑,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的伤痕愤怒,这样维护的姿态像是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一般,一种陌生的感觉在冷漠的心底滋生,阵阵温暖。 轩辕澈见他沉默不语,心中了然,对茉歌说道:“小茉茉,让孩子换了衣服再说吧!” 茉歌恨恨地咬牙,这才记得他一身都是水迹,赶紧催促着他去换衣服。 “在这里,我是凤十一,你是小茉茉,记住了!” “你不会连一个孩子也防吧?”茉歌挑眉。 轩辕澈道:“你以为他真的是个孩子?” “随便你,记得我上次问你的事情吧,你打算如何?”茉歌拉着他的衣袖,问道。 轩辕澈莞尔,不冷不热地吐出一句,说道:“这个孩子一看就非池中之物,你不会以为我会给自己培养一个强劲的对手,日后与轩辕作对吧?” 茉歌嘲笑道:“你丢不丢人,一个大人还怕一个小孩子不成,我认识的凤十一可不是这样的,再说了,要是他日后真的有什么大作为,也算是有你一份功劳吧,说不定小玉邪日后把刀剑指着你的时候还会考虑下你曾经的教导之恩呢。” 轩辕澈飘逸一笑,是凤十一专属的笑容,挑挑眉,说道:“茉歌,激将法对我没用!” 他低头拎起那袋食物,神秘一笑,说道:“或许,看在他救了我们一命,又夹伤送粮的份上,我可以考虑一下。” 茉歌抿唇一笑,跟了上去,至少,玉邪可以得到他想要的,日后如何,端看他个人的努力和发展了。 换好了衣服,玉邪出来,不算是太繁华的衣服,衬得他风骨清朗,俊秀异常。 “你的伤抹了药没有?”他一出来,茉歌就拉过他坐在玉阶上,问道。 玉邪点点头,看向一旁的轩辕澈,略有点讶异,不过很快地掩饰了他的惊艳之光,犹豫地叫了声,“姑父!” 他们看起来好般配,都是那样秀灵逼人,气质容貌皆属于上乘,光华内敛,饶是刻意掩饰也无法掩盖去那层夺目的光环。 好一对壁人!配得上圣女人果真是非同一般。 轩辕澈邪邪一笑,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点头,忽而不太正经地说道:“小茉茉,认亲耶,我没有红包给,怎么办?” 这话让茉歌和玉邪都愣了一下,偏头瞪他,接着浅笑地看着玉邪,说道:“你别理他的话,我问你,这伤怎么来的?” 玉邪很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们两个,一个绝丽的脸上布满担忧,一个倾城的容颜戏谑地笑着,让玉邪感觉得有一丝不自在,况且这伤,他早就习惯了,好了又伤,伤了又好,总是如此这样循环着。 “玉邪,不说别想你姑父教你什么!”茉歌下了杀手锏,逼得玉邪猛然抬起眸来,下意识地看向轩辕澈。 Тχㄒ合潗丅χ丅H亅.СOM 轩辕澈竟然对他灿烂一笑,邪魅地说道:“乖侄子,你还是好好听你姑姑的话,姑父都不敢不听呢。” 不知道为何,对着轩辕澈,玉邪感觉气势虚弱,大有唯他言必从的感觉,抿抿唇,冷峻的眸子又沉了几分,说道:“玉箫和云妃打的!” “理由呢?”茉歌心里又是一怒,可恶,对一个孩子,他们也真的下得了手,简直就是作孽! 轩辕澈邪魅一哼,道:“找个理由欺负人比翻书还容易,小茉茉你几天不见太阳就傻了么?云妃和德妃在宫中势力相当,这么多年无所出亦得到邪皇眷宠,又特意把大皇子过名给她抚养,其中的深意是什么你稍微动动脑子就懂了,这云妃恐怕是心有不服,借着鞭打玉邪给德妃来个下马威呗!” “可恶,那德妃呢,她就不管你吗?” 玉邪抿唇道:“母妃赶到的时候我已经被打的遍体鳞伤了,为了宫中的和平她不得不咽下这口气,父王这几天为了姑姑的事迁怒整个宫廷,母妃自然也不敢拿这种小事去烦他,只能嘱咐我离他们远点。” 语气中说不出的悲凉和愤恨! “小事?”茉歌冷冷一哼,想起刚刚他身上那身恐怖的伤痕,气不打一处来,“对你母妃和父王而言,自己的孩子被打成这样是小事?” “母妃对我很好,但是,她有她的难处……”她对他很好没错,可是他毕竟也不是她的亲生孩子,不可能为了他去和云妃撕破脸,在邪皇处于极怒的状态下,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茉歌听着心中十分不是滋味,玉邪真的不该受这种罪过,轩辕澈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直到茉歌推了推他,他才问道:“玉邪,你父王在外头查得如何了?” 玉邪淡淡地说道:“父王下令封着皇城,大有掘地三尺的味道,不过他是不会想到这个地方来的,姑姑和姑父可以放心地呆在这里,等风声过了之后再走。估计等过个十天半月的,他也会放弃的。” 轩辕澈听了只是微微地拧拧眉,倒是茉歌冷哼一声,若是他知道她是他堂妹,不知道脸上会是什么样精彩的表情,要是知道她是圣女,估计又是一枚炸弹,她倒是有点想要看看了,茉歌幸灾乐祸地想着。 玉邪咬咬唇,眸光中有一抹期盼,似乎有话要对轩辕澈说,他的眼神看起来略微有点急切,轩辕澈和茉歌都瞧了出来,他邪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乖侄子,你眼里的欲望太浓了,收敛点,人,无欲则刚,过多的欲望会透露你的心事,注定会失败。” 玉邪一听,微微一愣,转而淡淡一笑,冷峻的脸上竟然浮上淡淡的红晕,低声道:“侄儿知道了!” 他会铭记在心的! 轩辕澈又用漫不经心的邪笑说道:“若是可以,你每天都来圣地吧,刚好呆在这里挺无聊的!” 玉邪脸色一喜,眉目舒畅了不少,竟然站了起来,走到玉阶下,对着轩辕澈就跪着叩了三个响首,大有拜师的意思,“多谢姑父!” “哈哈……凤十一,我个人觉得你好像白雪公主里面那个卖毒苹果的耶?”茉歌忍不住哈哈大笑。 白雪公主?毒苹果?这是什么东西,很显然,一大一小的男人一脑子都是问号。 茉歌看了看玉邪,不得不感慨,这个小孩子的眼睛真的是雪亮的呀,知道那棵树大啊!对她怎么就不见这么尊敬过呢?待遇差别。 轩辕澈示意玉邪起来,忽而正了脸色,严肃地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圣地的?” 玉邪也不隐瞒,淡静地说道:“去年春天,被玉箫推了一把,我不小心掉在亭溪里,阴差阳错就进入这里。”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在这里博览群书,在太子玉箫有太傅教导的时候,他同样在圣地孜孜不倦地苦学着。 轩辕澈沉吟片刻,肃着脸,问道:“既然你对这里如此的熟悉,一定也知道这里的一切秘密,玉邪,你可知道,圣女死劫和活不过二十五这个诅咒要如何解?” 玉邪脸色突然一变,长长的睫毛垂着,覆盖着他的瞳眸,欲言又止,小小的手掌紧握成拳。 轩辕澈见状大喜,急迫地开口问道:“玉邪,难道这里还有什么秘密?快说,这是我教你的代价!” 山外青山楼外楼 028 圣女的秘密 下 光华四射的圣女神像之前,每个人都感觉到一个宁静而祥和的气息,她隐含笑容的脸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圣洁。 玉砌成的雕像,是圣地中最夺目的一幕,玉邪在她面前跪着叩首,可见圣女在玉凤人心目中的地位是如何的崇高,像是玉邪这样高傲的孩子也规矩的行礼。 茉歌和轩辕澈只是依偎着站在他身后,直到他站了起来,说道:“姑姑,姑父,只有一个地方我没有进去过,所以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线索可以帮到你们。” 轩辕澈眯眼,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说道:“哪里” 玉邪看了茉歌一眼,转动了一下圣女神像的右手中指,本来完美无缺的手指,中间那个竟然可以自由地转动,茉歌和轩辕澈都惊讶了一下,十分佩服当初设立这个机关的人。 真是太妙了! 只见神像背后的那个雕刻着一只彩蝶的墙壁突然从两边分开,露出了一面和圣地外面石门一模一样的记号来,也是雕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还有一个手印,一个玉印。 玉邪说道:“这里也只有圣女和父皇可以进去,又一次我想找入口进去,结果被一股莫名的真气反扑,受了一点内伤,所以我估计这里应该还可以进去的。” 茉歌走上前去,拧眉,瞧了片刻,问道:“书上没有记载里头是什么吗?” 玉邪和轩辕澈都摇摇头,茉歌沉吟了片刻,脸上浮起担忧,既然如此神秘,会不会有什么机关? “小茉茉,把手放上去,我们试一试!”轩辕澈说道,态度强硬地说道,他绝对不会放过一丝一毫可能的机会。 茉歌垂眸想了片刻,罢了,试一试,回头戏谑道:“爷,要是一会儿有什么危险,可要记得保护我呀!” 说着就举起右手,贴上了那个手印,忽而,殿外的神像动了,竟然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对着那扇石门,玉像的眼珠中射出一股诡异的红光,准确无误地射在一个像是荷花似的花蕾中,接着,石门打开了。 三人都惊叹着这啧啧称奇的一幕,连轩辕澈也为这个设计感到赞叹,真是匠心独具。 里头是一个小小的玉室,地板全是玉砌成的,都是上等的白玉,光滑润洁,地上是一个黑白颜色的八卦图,正对面的是一张玉桌子,上头立着的竟然是牌位…… 历代圣女的牌位皆立在这里,密密麻麻的,全部是玉牌,似乎有一股很强烈的白光让茉歌脑子一阵昏眩,脚步晃了一下,往后倒去,被轩辕澈扶着后腰,看见她惨白的脸色,担忧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茉歌惨白着一张脸,费力地稳住这种不舒服的感觉,那些牌位就像是人的眼睛,双目灼灼地等着茉歌,似利刃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她的心脏。竟然钻心地疼痛起来,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无数的人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似乎指责着她,指责她带着外人侵入她们的领地,这种感觉沉重地压在心里,有点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忽而,感觉背脊一阵发凉,茉歌一阵颤抖,倏地转身,只见外头的圣女神像那双眼睛,红得妖艳,红得诡异,不知道是不是她眼睛发花的原因,似乎……似乎……看见那座神像在嘲笑着什么。 茉歌脸色突然变得死白,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立马出了一身的冷汗,猛然闭眼,甩甩头,再看,却发现她似乎还在嘲笑。 轩辕澈见她的脸色,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不由得抱她进怀里,急切地问道:“茉茉,你到底是怎么了?说话,不要吓我!” “你们有没有看见那座神像有什么奇怪之处?”茉歌颤抖着声音问道。 玉邪和轩辕澈都回身,凝视着那座神像,两人都是满眼不解,摇摇头,异口同声的说道:“没有!” 茉歌听着心里一惊,这么说只有她看见了?这并不是幻觉,她闭了好几次眼睛,睁开眼,依旧是她那双红得妖异的双眸和玉脸上隐隐的嘲笑,不是幻觉! 天啊!难道就是因为她是圣女,所以她会看见么? 那她的嘲笑是针对她的咯?后面是若隐若现的嘲笑,前面是十几双眼睛沉沉地瞪着,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她给罩着,不管她逃向哪个地方都无法逃脱。 “姑姑,有什么不对吗?”玉邪惊觉她的眼神不对,好奇地问道。 茉歌勉强一笑,说道:“没事,只是这里好似封闭太久空气有点不流通,感觉有点难受罢了!” 她定睛,一扫眼中的脆弱,强硬地扫过那十八座牌位,原来她是十九代圣女…… 玉室里除了玉牌之外,并没有什么贵重之物,玉璧上刻着的都是栩栩如生的彩蝶,形状颜色和茉歌背后的蝴蝶如出一辙,轩辕澈扫着那些彩蝶,眸色一沉。 “姑姑,你们看!”玉邪喊了声,让轩辕澈和凤十一都抬头,只见八卦图的正上方玉顶上,镶嵌着一块橄榄状的晶石,温润透明得好似一股纯净的溪水在里头缓缓流动着,让人感觉一阵清明。 “好美的宝石!”茉歌赞叹着,一时之间看得有点痴了,真的好漂亮,衬得这个阴气沉重的玉室有点灵气。 玉邪看了片刻,便在石室中转了起来,绕过玉牌,向后面走去,小孩子的好奇心比较重一点,毕竟他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可是,玉墙后,传来一声惊呼,“姑姑,姑父,快点来!” 轩辕澈和茉歌听着,一讶,赶紧过去,两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茉歌连连后退了三四步,跌入轩辕澈的怀抱中……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茉歌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个死人标本…… 是的,死人标本,活生生的标本! 十八个女子被冰封在冰玉中,透明度极高,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个女子脸上的表情,甚至细微的纹路。 她们的尸体被活生生地冰封在这些冰玉里,每一个女子都是绝色倾城的好样貌,有的睁着眼睛,有的闭着眼睛,都掩盖不了她们身上那股发自骨头的圣洁和风华,身为圣女,显然倍受上苍的眷顾。老天几乎给了每一位圣女轻灵绝伦的外表,堪称一绝的才情,所以才会很早就夺去了她们年轻的生命,借以表示老天是绝对公平的。 她们的身体被这些冰玉保存得极为完好,十八个女子,皆穿着圣洁的白纱衣裳,简单地挽着一个流云鬓,简洁大方。 太不可思议了,茉歌第一次听说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见多识广的轩辕澈也吓了一跳,他的手抚上那些冰玉,冷冻透骨,暗自运气,却毫无所动,这些冰玉显然是千年玄冰,根本就无人可以打开。 所有圣女的身体都被玉凤的历代邪皇保存得完好如初,若不是她们站在冰玉里,他们几乎认为她们是真人。 轩辕澈不由得看向茉歌,难道以后她也会被禁锢在这里,死了还是这样站着,不得安宁? 十八位圣女,没有漏掉一位,这些都是玉家的女人,都是那样清灵脱俗的美人。 “既然圣女都死了,为何要保留着她们的尸体,这样冰冷地禁锢在这里,太残忍了!”茉歌颤抖着说道,这件石室给她的感觉是空前的难受和痛苦,差点让她溢出眼泪。 真的太残忍了…… 轩辕澈咦了一声,走到尽头,那边的墙上,隐约有字,他走了过去,茉歌和玉邪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跟着他走了过去。 那面玉墙上,用着特殊的朱砂刻着几十个大字。 彩蝶生,情爱灭,乱世沉浮。 情爱生,彩蝶灭,国泰民安。 三死劫,二五殇,天命难违。 恋尘世,情人劫,天下无双。 轩辕澈贪婪地阅读着这来之不易的线索,深凝着一双邪魅的瞳眸,眼光如刀剖析着其中的深意,浑身散发着一股内敛的沉静。 茉歌也看着,短短四十个大字,却揭示着圣女一生极为晦涩的故事,一字一字,都是她们用鲜血和生命刻画的。 可看得不是很明白,玉邪说道:“前两句正好说明了,彩蝶圣女情动,大兴天下,情灭,大乱天下,第三句说明了,圣女生平有三个死劫,二十五岁死亡,此乃天命,可后面两句,是什么意思?” 俊秀的五官布满了不解,咬牙研究着。 轩辕澈看得尤其认真,盯着最后那一句话,眼睛都不眨一下,是啊,前面三句很容易理解,可后面一句是什么意思? 恋尘世,情人劫,天下无双…… 何谓天下无双? 轩辕澈凝视着那十个大字,沉默不语…… 茉歌也是,理解了前面的三句,单单对后面那句,无法理解……什么叫天下无双? 天下无双,按道理说是天下无敌的意思,可是这样解释和前面又有点冲突,究竟是什么意思? 茉歌百思不得其解,再加上这里的气氛让她难受至极,根本就没办法好好地思考这个问题,总感觉有点昏昏欲睡,或者要晕过去的感觉,她不由得靠近轩辕澈,说道:“看出什么没?” 轩辕澈沉默地摇摇头,沉静得让人发毛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甚至是一丝波动,心里还在寻思着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安静的玉室中听不到一丝回音,安静得可怕,忽而,轩辕澈问道:“玉邪,这里除了这个地方,没有暗室了么?” 光是这样,根本就寻思不透它所表达的意思,如果能多找到一点证据,或许他就可以推敲出来这句话的意思。 玉邪摇摇头,说道:“我在这里出入一年多,几乎探遍了圣地每一个地方,姑父,我很确定地说,圣地只有这个暗室。” “是吗?你认为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轩辕澈接着问道,多个人多个意见,他有强烈的直觉,最后那句话估计就是破解诅咒的方法,因为相比而言,天下无双这几个大字被磨得有点平缓,似乎有人经常触摸它。 他猜想着,也许是前圣女们也在摸索着破解诅咒的方法,她们频繁地碰触着这几个字,日积月累,导致有点平缓。 她们琢磨不出这几个字的意思,所以没有逃过命运的安排。 玉邪拧着俊秀的眉,有点犹豫,最后诚实地摇摇头,说道:“姑父,我实在是参不透这几个字的意思!”也不敢臆断,他看得出,轩辕澈很爱茉歌,为了茉歌的命会不惜一切代价,他害怕一字不对,导致不可收拾的结果,所以还是不要说的好。 轩辕澈听着更加沉默了,心情又沉重了几分,忽而,一直感觉不适的茉歌脚步踉跄了下,跌在轩辕澈的怀里,脸颊惨白如纸,冷汗淋漓。 轩辕澈和玉邪大惊失色,他们好好的,茉歌怎么会如此……脸色雪白,双唇颤抖,感觉身体中的能量正在被人大量地掠夺,像是流水一样,一去不回,让她神智都轻荡了起来。 阵阵虚软袭击着她,茉歌一下子陷入了昏迷之中…… “茉茉……”轩辕澈面色一变,赶紧抱着她出去,而玉邪也跟着他们身后。 轩辕澈抱着茉歌急匆匆地出去了,玉邪紧随其后,石门慢慢地关上,圣女神像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出了石门,茉歌便悠悠转醒,闷在胸部的气体一下子好似得到舒缓一般,咳了一下,慢慢地清醒了过来。 轩辕澈抱着她坐到玉阶上,满脸都是担忧,抚去她额头的冷汗,竟然发现她的额头一阵骇人的冰冷。 刚刚真的是吓坏了他,见她清醒,倒是庆幸了点,却还是极为担忧,问道:“如何,感觉怎么样了?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昏倒,哪里不舒服么?” 一连串的问句让茉歌接应不暇,昏昏沉沉中醒来,只是努力地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说道:“没事,那里头太闷了,一下子喘不过起来,感觉好……难受!”她本来想说诡异的,可看着他和玉邪的脸色,反而说不出来,真的很诡异,好似有一双无名的手紧紧地抓着她的喉咙,阻止了血液循环的速度,拂去她鼻尖下所有的空气。 “姑姑是圣女,为什么进去一小会还会晕倒,我和姑父反倒没有事情呢?”玉邪不解地问道。可是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轩辕澈沉吟,忽而抱紧她,亲亲她冰凉的额头,心疼地说道:“反正知道那里的事情的,不进去了,早知道会让你这样难受,就不让你进去了,没事了,别担心!” 他清冷的声音有安定人心的效果,茉歌心里一阵踏实,有他在自己身边,她向来不用觉得害怕,有什么,他都会为她挡去。 实在是不应该害怕的! 玉邪看着他们相拥在一起,心里涌上羡慕,自小看着母亲在冷宫受尽思念折磨,列明甘心的守护,那种不正常的爱情和守护让他感觉天下男女的感情根本就毫不可信,却在他们身上看到那股深凝浓烈的感情,没有什么山盟海誓,却让人感觉到海枯石烂。 或许,只有皇室的男女之情才是不正常的吧! 他安静地坐着,知道茉歌感觉舒服了一点,虽然脸色还是不善,总归不像是刚刚那般惨白,眼神也恢复了活力,从轩辕的怀里坐了起来,看见一边的玉邪,有点不好意思。 不良教育,儿童不宜!幸好没有什么限制级的! 玉邪突然想到什么,惊呼道:“姑姑,为了以防万一,不如你把圣女花的果实培育出来,带着,日后说不定有用处。” “圣女花?”什么东西?茉歌看着他,满眼的疑惑,玉邪绕过圣女神像,走到对面最角落的一个房间里,没一会儿回来,手里捧着一盘小巧玲珑的花。 种植在花盆里,很小的一株花儿,却开得很诡异,深绿色的叶子,有刚出生的婴孩的手掌般大小,深绿色中带着一丝深红色。一株花径上分叉开来,一边开着一朵白如雪的花儿,一边开着一朵黑如墨的花儿,两朵花儿形状一模一样,都是四片花瓣护着花心,有点像四月草的叶子般,中心是同色系的花蕊。花瓣有点下垂之势,很像是枯萎之状态,茉歌从未见过形状如此怪异的花,且一株开了黑白两色的花儿,实为罕见。 轩辕澈也没有见过,疑惑地问道:“这就是圣女花?” 玉邪点点头,茉歌看着花盆里的土壤早就干涩得没有一丝水分,但是,很诡异,土壤颜色非常鲜红,很像人体的血液,看得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对了,你看过那本记录上有说过,圣女花,在每一任圣女期间会结一次果实,其果实色泽鲜红欲滴,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只不过……”轩辕澈说到这里突然没有再说下去,犹豫地瞧了一眼茉歌,欲言又止。 玉邪见他没有说下去,而茉歌又是一脸好奇,他接着说道:“只不过若想它结果,必须用圣女的鲜血浇灌,三天一次,七次之后,圣女花便可结果。” 茉歌啊了一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真是闻所未闻的诡异之花,竟然要以人血为水浇灌,突然明白了为何盆里的土是红色的,多半是圣女们的结晶,七次……真是要命! “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花啊?这圣女的事还真的不少,这七次,还让不让人活啊?我可以不要吗?”她嘟着嘴,可怜兮兮地盯着轩辕澈。 轩辕澈也是蹙眉,他实在是舍不得她身上有一丝一毫的伤痕,可是死劫……虽然死劫可以逃过去想必也会受尽折磨,有这圣女果,多少能放心一点,也许能让她舒服一点。 “玉邪,没有别的办法让它结果么?” 玉邪摇摇头,正色道:“没有,这花是伴随着圣女而生的,在圣女里,可能不见阳光存活,你看看它现在是枯萎状态的,可一旦有新鲜的血液注入,它就是充满生机,圣女果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自然取得的过程也是以血为代价的,天生万物,其交换代价都是公平。” 茉歌哀叹地捧过那盆花,心中沉默不语,许久竟然溢出一丝苦笑,哎……其实圣女都是二十五岁死的,就算是前面有三个死劫,起码那两个她会安全无忧地渡过,顶多会受点罪过罢了,对她自己而言,并不是很想要这颗圣女果,不过人生百态,用不到她身上,说不定将来能用在她身边之人上,就让她受点罪过去换取…… 如果是用在轩辕澈身上,流点血,那她可是千肯万愿的。 “这花真的是太诡异,竟然要人血来养,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今天我算是全部见识了,这圣地,果真是玉凤的宝地,让我惊喜重重。”茉歌聊胜于无地讽刺道,抬眸看着轩辕澈,“喂,凤十一,亲爱的,你真的舍得在我的皓腕上划上一道口子啊?” 语气说不尽的委屈,不过认真听也知道是装出来的,轩辕澈竟然盯着她的眸子,露出凤十一式的邪魅笑容,戏谑道:“小茉茉,要是自个不敢的话,爷给你划吧!” 说着还真的狠心,茉歌还没看得清他是如何动手的,就感觉手腕一麻,紧接着,一股鲜血溢出,引导至土壤中。 “你还真的下得了手?”虽然不疼,茉歌还是挑眉,她的血耶,得补好多天才补回来了,心疼。 滴了十来滴左右,只见圣女花的花瓣更加油绿了,油绿中的那抹鲜红亦越发分明,本来枯萎的两朵花挺直了,花瓣丰实润美,竟然开得极为妖娆夺目,经典的黑白配。 轩辕澈在她手臂上点了穴位,止住了血,亦很惊讶地看着那盆开得妖艳的花。 神奇…… 真的只有神奇两字可以说明眼前的一切。 日子在圣地中无声无息地溜走,轩辕澈的身子亦养得七七八八了,不知不觉中过得很快。 两个人在圣地也过得很逍遥,翻遍了圣地里的宝物,每一样茉歌和轩辕澈几乎都可以如数家珍了。他们数着玉邪出现的次数过日子,因为玉邪每天都会来圣地,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让轩辕调教,他资质本来就聪颖,连轩辕澈如此挑剔的人都对他赞不绝口,他主要给玉邪分析了他在玉凤的形式,教他往外发展。 玉凤朝中,玉邪几乎是孤立无援,没有一个大臣会看好这个原来就倍受冷落的大皇子殿下,而德妃的娘家因为他始终不是德妃亲生的,在利益上不会百分之百的支持他,玉邪靠的只能是自己。 趁着太子、玉箫还小,两外戚竞争激烈的时候,他最好能离开朝廷,转战战场!以玉邪的天资和威严,在军中竖立威信和掌权可比在朝中要容易上百倍。更何况是在玉凤对武将如此漠视的情况下,若是他能拿到军权,连邪皇都要忌他三分。 不过战场凶险万分,让他一个孩子小小年纪就在军中行走。轩辕澈是有点不忍心的,和茉歌一样,他对这个孩子也有三分好感,这已经是属于极为罕见的情况了,若不是他是玉凤的皇子,他还真相把他拐到轩辕去。 圣地本来就有很多藏书,玉邪可以学到兵法谋略,再加上日子无聊,茉歌也插了一足,轩辕澈教他武功和权术,茉歌竟然也倾尽所能教给他她所知道的那些兵马战术,治国理念,她高中可是历史科班出身的,对历史有着浓厚的兴趣。她又是个现代人,对封建社会的弊端深为了解,有开放的思想,开明的治国理念,这段时间玉邪从茉歌那里学到的东西远比书本里学到得要精深。 玉邪是正处于海绵期的孩子,吸收知识极快,聪颖的脑子又能很快地消化掉,总觉得学不够东西,有时候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留在这里,反正有的是地方睡觉。本来茉歌和轩辕澈也担心这样会不会让别人给发现,结果玉邪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有人发现的,他们才放心,反正没有黑夜白天,轩辕澈身体好了之后,精力也充沛,有时候几乎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教他练武和权术。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让玉邪受益一生! 在等待圣女果开花的这段时间,轩辕澈除了教导玉邪,也干起他的老本行,因为茉歌某日偶尔提到他想要给她雕的玉像还没雕出来,轩辕澈大喊委屈,在轩辕的时候,光是想着要如何保护她和得到她,加上他政事繁忙,雕刻了一半的玉像就给耽误了一直没有雕刻好。 这次在圣地,倒是心无旁骛地雕刻起来,这里简直是一座藏宝库,虽然承诺过不拿这里的一分一毫,不过茉歌和玉邪耍赖,说是轩辕澈答应他的,她可没答应,她还理直气壮地说自己也算是玉家的人,拿一小块玉不算什么。 结果挑了一块上等的翠玉让轩辕澈给雕刻,趁着教玉邪的空余慢慢地雕刻,竟然还真的给她雕刻成了。 小小的玉人五官小巧精致,和芷絮的样貌极为相似,而神韵却是她茉歌无误,轩辕澈是这方面的高手,雕刻真的是无人可比,把她的神韵刻画了十分。 捧在手心里,深刻地感觉这份心意的珍贵,若不是十分的爱恋,恋人的一份神韵都刻不出来,更别说是十分了。 不知道为何,捧着那块玉,她的头有瞬间的空白,有着深深的熟悉感,却不清楚在哪里见过,只感觉到面熟,头一阵刺痛,让轩辕澈还以为是玉出了问题,差点没摔了它。 可茉歌却夺了回来,宝贝似的挂在胸前,感觉十分幸福。 这个圣地虽然给她一个命运的诅咒,却给了她一种焕然一新的幸福,深刻入骨。 像这样抛开一切不顾,无忧无虑地相守,没有政事,没有战争,对他们而言,也算是弥足珍贵的了。 本来打算等圣女果结果之后就回轩辕,轩辕澈终究是拗不过茉歌,况且他隐约也清楚破解诅咒的方法就是最后那句话,回去可以好好的研究,继续留在玉凤倒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期间他曾经随着玉邪出去一趟,去探查一下皇城的情况,顺便联系血影,做好回去的准备。 可令轩辕澈意料不到的是,过了快一个月了,邪皇竟然还没有撤去皇城中的关卡,严密地搜查着过关的百姓,茉歌的画像几乎贴了一城,他必须庆幸,茉歌是芷絮的时候很少抛头露面,唯一一次的出名穿的也是男装,在玉凤大概没有人会认出她来,而他带着面具,邪皇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画像,自然也不需要张贴。 如此严密的搜查,要出皇城还得好好计议下! 茉歌整天闲来无事就在圣地探险,舒舒服服的在温泉中享受难得的舒服时光,坐在光洁的玉阶上,眯着眼睛,舒服地享受着温热的泉水一阵一阵地温暖着自己的肌肤。 在这里待了快一个月,有一个最大的好处,连续泡了这么长时间的温泉,她发觉自己的肌肤变得极好,本来就水嫩的肌肤白里透红,更加嫩滑,不像是长时间不晒太阳的女人。茉歌觉得就是来个印度黑人,在这里待上一年半载,都会变成白人,极养肌肤。 烟水缭绕,朦胧得有点睡意,最近不晓得是怎么回事,越来越嗜睡,一沾床就想要睡觉,睡得天昏地暗,特别是这几天,有时候连玉邪来了她都不知道,是被轩辕澈和玉邪练剑的声音给吵醒的。 现在光泡水,她又昏沉沉的想睡了,果真,太久没见到太阳了,人也变得暖洋洋了。 已经是第七次喂血了,圣女花该结果了,虽然待在这里还是不错的,不过她还是想念外头阳光的味道了。 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地吃个饱,玉邪带来的东西……哎……都是冷食,连热乎气都没有。 ……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床上了,茉歌一愣,坐了起来,连衣服也好好地穿在身上,要不是她确定刚刚真的在泡温泉,手指还有点脱水的状态,她还真的会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呢。 下了床,现在到底是黑夜还是白天啊? 不管,睡了一觉,精神多了,出门就见到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蹲在那里,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偶尔有一阵笑声传来,倒真像是一对感情笃厚的父子。 茉歌浅笑地走近他们,轩辕澈早一步就发现了她的脚步声,回头,戏谑道:“小茉茉,你快变成猪了,整天就知道睡!” 她拿眼瞪他,想一拳打扁他脸上的嬉笑,不过身体力行,还是不要给小孩子不合宜的暴力教育,她忍! 谁知道玉邪跟着接话,冷漠的语气中意外的也有点笑意,对着轩辕澈道:“姑父,你都没发现,姑姑的脸色最近红润极了,好似还胖了一点!” “心宽体胖,待在这里无所事事,吃饭了就睡,当然会长胖。”轩辕澈没良心地笑了两声,让茉歌涨红了脸色,这两个过分的男人。 “凤十一,感情你嫌弃我身材?”茉歌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阴森森的问话,好吧,她承认最近没事干,一直把玉邪送来的花生当零嘴,这种高脂肪的东西吃多了自然会增加脂肪,不过哪里胖了?她的身材,还是属于偏瘦型的吧! 轩辕澈慌忙摇手,戏谑道:“哪是嫌弃,小茉茉你可以而尽管吃,再重爷也抱得起来!” 俏脸一红,赶紧看向玉邪,幸好这个小屁孩面不改色,茉歌哼了哼,差点踢他一脚,这才问道:“你们在看什么?” 轩辕澈拉着她的手,随之蹲了下来,神秘地眨眨眼睛,说道:“圣女花结果了!” “咦……真的耶!”茉歌惊讶地往前一看,不愧是鲜血养出的果子,鲜红欲滴,只有花生米那般大小,长得还蛮可爱诱人的。 “浪费我的血,怎么不多长出几颗牙?”茉歌看了片刻,凉凉地发表言论,得到两计白眼。 轩辕澈说道:“物以稀为贵,能多长的就不算珍贵,也不会有那种功效了!” 茉歌哦了一声,点点玉邪的肩膀,问道:“可以摘了吗?” 拿了它就可以出圣地了,早点离开圣地这个地方,她怀念轩辕的空气了。 不知不觉中,真的把轩辕当成了自己的国家,把自己当成轩辕的一份子,那片贫瘠的土地,早已和她密切相关了,或许,在承担着柳芷絮的命运时,她融入了这个坏境中,也融入了芷絮的生命中。 玉邪摇摇头,说道:“还不行,还没有成熟,等到颜色在深一点,和人血的颜色差不多的时候才算是成熟了,效果也会最好的!” “红成这样了也不算是成熟,真磨人!” 轩辕澈一笑,接着道:“明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不要着急,那么多天都等了,不在乎一两天,我和血影联系好了,明天让他们在城门接应,所以,小茉茉,再忍耐一天!” “知道!”不耐烦还能怎么样,茉歌撇撇嘴,垂眸环视这个圣地一圈,偏头说道:“要是让天下人知道这里,又是一场浴血奋战的争夺。” “姑姑!”玉邪清凉的声音喝道,眉宇沉着而冷静,却拧成川字,说道:“这里的一切,你们答应过不会说出去的。” 茉歌一愣,看着他,疑惑地反问,“奇怪了,你哪只耳朵听我讲要说出去?小孩子家不要这么敏感,你姑姑我只是发表一下感慨而已,想那么多干什么?” 玉邪这才放心,垂头,轩辕澈和茉歌相视一眼,眸中都是了然的光芒,这个孩子算是对他们尽心尽力了,虽然有各取所需的成分在,不过茉歌和轩辕澈都是很感谢他的救命之恩的,所以对于答应他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泄露出去。 像这种宵小的行径,轩辕澈的帝王之尊也不允许,他铿锵有力地对着玉邪说道:“大皇子殿下,放心吧,圣地里的一切不会有只言片语传出去的。” 这算是他以魅帝的名义向他保证,绝不会食言! 垂着头,玉邪的眸中有过片刻的不舍,这些天,他在他们这里得到了他从未得到过的温暖和感动,虽然他们表达的方式都很独特,可是他感受得出来那些冷言冷语,戏谑讽刺背后的深意。 他不受教的时候和她反驳的时候,茉歌会站起来吼他,甚至会抓着他一顿好打,直到他被迫接受她所传授的前卫知识。他练武有一点松懈的时候,轩辕澈会在那里凉凉地吹风,告诉他,一个月之后他们就要走,爱学不学随便他,他尽了他该尽的责任就好。姿势不正确,他甚至会狠下心戏谑的嘲笑,激起他不服输的性格,让他最快的成长。 他知道终于有一天他们会离开,所以才会日以继夜地拼命努力,像海绵一样从他们身上接收本领,他曾经期盼圣女花能迟点结果,能让他多一些和他们相处的时间。 在他的认知里,虽然认识不长,却产生坚不可摧的信任,他们应该也算是他的亲人,他自然不舍万分,不过这样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讲出来的。 可,圣女花还是结果了,代表着她们真的要离开了。 玉邪心里感觉怪怪的,很不舒服,小小年纪已晓得离别之苦,不管多么的成熟,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一个缺少疼爱的孩子。 抬眸看着茉歌,玉邪犹豫片刻,不管了,就算是被她笑,他也要问一问,“姑姑,你们以后还会不会来玉凤?” 茉歌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笑了出来,面容很平静,她也看得出玉邪眸中的不舍,她也心疼这个孩子,不过她还是没有忘记了她的身份,以及圣女这个身份。 “玉邪,舍不得姑姑了?” 玉邪俊脸一红,很别扭地偏过头去,却撞见了轩辕澈戏谑的眸光,捏捏他的脸蛋,哼声道:“小子,我的妻子别觊觎,男子汉大丈夫露出这种表情,我是这么教的吗?我辛苦教了一个月,竟然全都还给我了,你想我现在揍你一顿吗?” “姑父……”玉邪很受教地垂头,没办法,对这位虽然经常笑得像痞子的姑父,他心中是蛮钦佩的,自然也有点惧怕。 “轩辕澈你发什么神经,也不体谅下他,玉邪还是个孩子,你也不想想你小时候是怎么过的!”茉歌责怪地瞪了他一眼,大有维护玉邪的意思。 轩辕澈痞笑,邪魅的眸,倾城的貌,交织成魅人心魂的魅力,他悠闲地说道:“我小时候要是像他这样,早就被埋了,玉邪,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玉邪抬眸,摇头。 茉歌也不解,在她看来,玉邪简直就是一个典型的完美无缺的腹黑小孩,智力超群,反应敏捷,定力卓越,连外貌都让人妒忌。看不出来他有什么缺点,假以时日,定是成就不凡。 轩辕澈邪魅一笑道:“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于耿直,虽然这是人们常常称颂的美德,可皇家是不一样的,皇家的人不需要这种耿直,不需要人人称赞的美德,皇家的人需要的是,够狠、够冷、够毒,只有心够硬,你才能撑到底。也许老天很偏爱你们玉家,代代都有奇人出,邪皇的几个孩子中,你、玉棠、玉箫,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小小年纪都独领风华,将来的路不会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不是你有了一身本领就可以赢。太子玉棠听说文韬武略都极为出色,品性纯良,张弛有度,玉邪,若是有一天你要把手伸向他,记住了,不要觉得愧疚,不要觉得心软,要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皇位角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什么仁慈可说,一旦你有一丝心软,如同你主动放弃了,我想我说的够明白了吧?” 茉歌见玉邪面色冷峻,毫无表情,双眸中沉静得看不出表情,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她蹙眉片刻,凉凉地说道:“玉邪,我告诉你个秘密,你佩服的那位魅帝,他那皇位可是弑父弑弟弑母得到的,你呀,好好像人家学习学习,这才叫魄力!” 这话绝对不是称赞! “哇……小茉茉,你对咱们皇帝风评不错嘛!”轩辕澈依旧是凤十一式的邪魅之笑,当成笑话,左耳入右耳出。 玉邪怀疑地看着他们,拧着俊秀的眉,问道:“姑姑、姑父,你们咱们知道?” “笑话!我们自然有我们的渠道,连圣女这样的事都能知道,天下还有是么是不知道的?”轩辕澈笑道。 玉邪听着默默不语,许久之后方说道:“姑父,谢谢你的教诲,玉邪会谨记在心的!” 茉歌摇摇头,皇室的小孩,注定要与清纯无缘,世上又多了个亦正亦邪的怪物,日后单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轩辕澈点头道:“现在不理解不要紧,你会慢慢的明白的,本性中的良善的一面也会慢慢地被腐蚀掉,玉邪,既然选了这条路,千万不要回头,你的身后就是万丈深渊,不是前进就是粉身碎骨。” 玉邪一震,闭着眼睛,沉默地点头,“我不会后悔的!” 玉邪走后,茉歌和轩辕澈并排坐在玉阶上,两人都默默不语,像是在欣赏着圣地里迤逦的风光,感受着美玉发出的温润之光。 轩辕澈异常平静,只是眸色有点苦涩,而茉歌绷着俏脸,像极了是在生气。 还是茉歌最终受不住这种压抑的气氛,冷声问道:“轩辕澈,真的有必要一个孩子也要利用吗?” 轩辕澈平和地说道:“你也是同意的吗?刚刚也附和了我的话,若是不同意,大不了安静地坐在一旁就可以了” 茉歌火气一上来,瞪眼,转眼又泄气了,软软地垂下肩膀,喃喃自语,“可玉邪毕竟是个孩子!” 轩辕澈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他说道:“茉歌,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们都知道,他不是一个孩子!”若是这样也能成为孩子,那天下多半的大人连婴儿都不如。 他从未当他是一个孩子对待。 茉歌叹气,心中分不清什么滋味,总觉得舌尖苦涩难耐,轩辕澈揽过她的肩膀,轻声道:“别担心他,玉邪这孩子不会有事的,以后我们要是有一个儿子,可得好好调教,不然可真的输给他呢!” 茉歌粉脸一红,推了他一把,娇嗔道:“我生的孩子我自己来调教,用不着你,要是你想调教,有的是人给你生!” 轩辕澈脸色一正,扳过茉歌的脸,深深的紧锁着她的瞳眸,坚声说道:“茉歌,我轩辕澈答应你,日后我所出的孩子,不管男女,母亲一定是你,绝不会有第二个女人!” 茉歌愣住了,能言善辩的脑子有瞬间的空白,呆呆地看着他角色的脸,呐呐地问道:“轩辕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轩辕澈一笑,温柔地抚着她的脸,清晰地道:“当然知道,君无戏言!即使轩辕澈的话你不信,凤十一的话你会相信,对吧?” 茉歌的心像是被什么给拽住了,有点麻痹的疼痛,红唇轻启问:“为什么?” 轩辕澈一笑,说道:“因为我不想失去你,你曾经说过,你想要一份唯一的感情,茉歌,我给不了我的过去,可是我可以把我的现在和将来给你。在我的能力范围里,我会尽一生满足你所有的愿望!而这件事,刚好我可以做到,你是我的轩妃啊!” 这就是轩辕澈,他不会像被爱冲昏头的男人一样胡乱地答应女人所有的事情,他答应的,都是能做到的事情。给人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保证和承诺。 “要是我不能生呢?” “皇叔已经有子嗣了!”轩辕澈简单地答道。 笑容爬上了茉歌的容颜,让她绽放出惊艳的笑容,她趾高气扬地说道:“你答应我的可要做到,不然……” “后面毒誓就不要发了,你没机会了!”轩辕澈抱她入怀。 人生得一知己已是老天莫大的眷顾,他若不珍惜,才会是傻子! 山外青山楼外楼 029 措手不及 春去桃花落,清风吹尽一地迤逦,初夏时节的青翠之色越发浓郁,碧空青色呼应,苍穹神州一片宽广之色。 夏季,处处生机盎然,南方春季延长,花季漫长,空气中遗留着百花的芳香。 然而,这份花香并没有飘溢至圣地之外,这里,春花夏虫,秋月冬雪,依然是一片凄凉的寒秋之色,甚是萧索。 圣地的石门缓缓而开,一对璧人自石门中走出,女子姿容清丽无双,灵气逼人,男子倾城绝色,邪魅惑人。细看,似一对神仙眷侣翩然游历人间。 茉歌迫不及待地站在阳光下,昂首,门户大开,闭眼享受被阳光抚慰的舒适,轻嗅着久违的清爽味道。 阳光青草的味道,泥土花朵的气息,对于她而言,似乎是游离了一个世纪般,又重回她的鼻尖之下。茉歌仰首微笑,闭着眼睛柔柔地问道:“澈,有没有闻到生命的气息?” 圣地里的生物,都是死的,甚至是流水,亦没有一丝风吹动的涟漪,静得一片死寂,光润的玉光让人突觉真的离开了那片令她身为颤抖恐惧的空间。 是的,那里不舒服得让人窒息,虽然在轩辕澈的面前,她从未露出一丝的不适,可自从那天进了那扇石门,茉歌总觉得心中有一股说不清的阴影在吞噬她的灵魂,呆的越久,越发难受。 直直而射下的阳光炽热地烤着她的肌肤,片刻脸颊已是粉红,给了她真实的离开感。 “真的是久不见阳光了,走吧,除了玉凤境内,随你怎么晒都行!”轩辕澈淡笑着,拎着手里的面具,考虑着要不要给戴上,他还从来没有在白天戴面具的经验。 一想到这张脸带来的麻烦,他就蹙眉,茉歌见他此状,也沉静地拧拧眉,说道:“我看还是不要戴为好,白天带着面具出现在城中显得格格不入,更容易引起人的注意,我们又没有接待过玉凤的使者,估计没有人会认出你来。” “在里头不分黑夜和白天就是糟糕,出来的时间不对,若是晚上出来,倒也省事很多!” “要不现在缩回去?等晚上再出来?”茉歌挑眉疑问道,唇角颇有打趣的味道。 夏风吹过一股闷热的气息,扫起满地萧索,圣地更添一股凄凉,轩辕澈回头望着圣地的石门,眸光邪魅深沉。片刻掠过那座石像,颇有点惊讶,竟然已经修复好了,和以前已无二状,不禁得暗自庆幸,幸亏他们出来的时候没有碰到人,想来也是莽撞了些。 摇摇头,他怎么会不知道茉歌在里头难受万分,前些天隐隐睡中醒来,见她睁着眼睛,眸中惊恐,如薄薄的晚霞,甚是薄弱。他原先已警觉,方那后更是确定,圣地对圣女而言,绝不是一个能定神的地方,兴许前圣女们的阴魂皆被封锁在厚厚的玄冰中,圣地阴气骇人,对人体亦有伤,冥冥之中,圣女更是首当其冲,他虽不明所以然,若不是为了拿圣女果,他是万般不舍她有一分一毫的损伤的。如今已经出来,岂会有再回去的道理。 “不用回去,我们先在宫里转着,大凡是宫中,总会有僻静的地方,如今日过午天,等夜幕初上,我们便出宫,如何?”轩辕澈揽过她的肩膀,淡笑着问道,笑容中日益多了如沐春风的疼惜之意,犹如饮过醇酒之后的微醉之感。 茉歌自是笑着答应,牵着他的手,答道:“幸好前些日子我在宫中多有走动,哪里僻静还是知道的,玉邪提过亭溪那边风景宜人,可惜附近都是冷宫,宫中之人为了避免晦气,自然是不会多在亭溪走动,上次看见那边有一排垂丝海棠,一树粉红,比起桃花多了清丽,较之樱花多了风骨,美不胜收,咱们轩辕可没有这样的花种,爷可得好好开开眼界。” 轩辕澈挑眉,含着一抹淡和如水的笑,如墨的眸中邪魅之色淡去,笑道:“即使海棠,轩辕多的是,但是上林苑就有几株海棠,茉歌为何说轩辕没有?” 茉歌斜睨他一眼,道:“见识短浅,那是秋季海棠,花期在秋季,浅黄色的,清秀宜人,百里飘香,如脉脉含情的少妇。垂丝海棠是春季花,粉红淡雅,如一亭亭玉立的少女,如何一样,饶是我夸得再好也没有亲眼一见为好,你跟着来就对了。” 绕过一段很长的青石路,接着穿过一片浓密的杉树林,亭溪已经跃入了两人的瞳眸。垂丝海棠的花期在温暖的南方会延期到盛夏,此刻方是初夏,更开得艳丽茂盛,两米高的垂丝海棠树,花枝从长出地面开始就分叉开来,四处张展,远远看去,像是一朵嫩红色的蘑菇。深绿色稀疏的叶子衬托出一树的粉红娇花,在清风中展露风姿,盈盈带笑,如茉歌而言,像极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羞赧掩面,脉脉不得语,却自尊自爱,风骨透彻,清丽淡雅,是桃花和梅花的结合体,美不胜收。 一阵清风而过,花朵簇簇而落,飞扬一道粉红色的流带,映在青青湛蓝的苍穹下,更添一股娇媚。 不少花瓣随风落入静静而流的亭溪中,清丽地荡在溪水中,飘流向远方,并没有一丝萧条之意,更有飘逸之美。 轩辕澈神色已陷入痴迷之景,大片的垂丝海棠连接在一起,花雨飘落,比起三月桃花,更美得惊人,美得夺人心魂。 “没骗你吧,多漂亮的花啊!海棠花中除了秋季海棠,我就记得垂丝海棠和西府海棠,垂丝海棠宛然少女多姿迷人,清雅灵秀,西府海棠则是姿态潇洒,落落大方,一如南方美女,一如北方佳丽。各领风骚,可惜我们轩辕没有,不然春天可是一副大好光景,不单有桃花可以赏玩了。”茉歌说着,和轩辕澈立在木桥上,欣赏这一片难得的美景,眉宇间亦是一片欣然之态。 轩辕澈虽是皇帝,不掌权之前光想着如何扳倒柳家,掌权之后又日理万机,哪有什么心思欣赏美景,没想到平常附庸风雅的乐事,竟可以给人如此大的享受,特别是和最心爱的人一起欣赏。 五官变得柔软,邪魅之眸光贪婪地留恋在那片飞舞的粉色中,不常笑的唇角掀起了优雅的弧度,昔日茉歌在冬季嚷着让他一起陪着一块赏梅时,他并未同去,认为那种赏乐之事并不适合他,可谁知,异国的迤逦风光却给他已然不同的感受。 “实在是美,如今方知,我辜负了很多大好时光。”语气中难免有点惋惜之意。 茉歌扑哧一笑,抿唇,很自然地勾着他的手臂,笑道:“您才二十二高龄,既然知道辜负大好时光,往后给补回来,还来得及。” 她笑得极为狭促,觉得此刻的轩辕澈实在是可爱的不得了,一时情不自禁,拉下他的脖子,甜甜地在送上一吻,娇声道:“相公,有没有兴趣陪娘子下去赏景?” 轩辕澈一怔,邪魅地挑眉,戏谑地搂过她的纤腰,道:“那相公我就舍命陪娘子了!” 亭溪隔着圣地和宫苑,蜿蜒绵长,涓涓细流中,染上了不少粉红颜色。 近了才嗅到,那股馨香入骨的清冽香气,似兰如梅,甚是好闻,两人都觉得此花香气宜人。 “雨中何姿,月下何态,欲开何色,清秋何情?”轩辕澈吟道,满怀赞誉之情。 “花姿灵秀,暗香浮动,盈盈桃色,疏影倾情。”难得见轩辕澈有此雅兴,茉歌也不甘示弱地和诗,那两年经过芷雪的调教,她的锦绣长进不少。 “应得甚为工整,茉歌你不是说你们上学不学这些东西的么?吟诗作对,出自你口中,实在让我讶异!”轩辕澈邪笑道。 茉歌一瞪眼,不满地哼道:“您是说我才疏学浅,满腹杂草吗?” 轩辕澈大喊冤枉,他哪是这个意思呀,秀眉一挑,戏谑调笑道:“美人生气亦摇曳生姿,美胜景色三分。” 茉歌俏脸一红,扑上去就想要撕了他,两人闹成一块,没有平时的半点风度淡静,胡闹得像两个长不大的孩子,片刻便接二连三地传来一阵笑声……笑闹不停。 茉歌从未听过轩辕澈如此爽朗的笑声,当他是凤十一的时候亦没有,这样的笑声很久很久以后都深深地刻在她的心尖,想起来就是一阵迟钝的酸痛。 笑的人是他,眉目溢满了欢悦,平常绝美却稍显冷硬的五官显得柔和无比,少年老成的他看上去有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舒畅和轻松。 在笑的人是他,可茉歌比他更感觉得开心,更兴奋。 因为他的笑声是那样的珍贵,那样的来之不易。 天下能让他笑出声的,似乎只有她,这一点也让茉歌引以为豪。 笑闹着,不知不觉中,竟然陷入迷离的缠绵拥吻中,如梦如幻,温暖如潮,任漫天粉红围绕,洒落点点芬芳。苍穹茫茫间,两颗彼此吸引的心靠得更紧,更密了。 淡淡的垂丝海棠花瓣飘落在两人如墨的发丝上,落在他们的衣裳上,摇曳幸福的身子,为他们喝彩与鼓舞。 很久很久,茉歌投入他的怀抱中,浅笑幸福地靠在他胸前,这个胸膛虽然不够宽厚,却足够温暖,足以容纳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自从心心相交之后,茉歌一直很肯定,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从未质疑! ———————————————————————————————— 月色初露枝头,清冷的月色透过疏散的影子,泄了一地清华,墨黑的夜空,一轮明月高挂,群星璀璨,好一副迤逦夜光之景。 夜色掩盖了所有的痕迹,一道欣长的身影紧抱着一抹娇小的影子,飞檐走壁,踏过无数繁华的宫殿,向宫外掠去。 夜色中,宫中的侍卫火把举得明亮,四处巡逻,却无人发现他们的身影,整个皇宫安静得如毫无涟漪的湖面。 借着夜光的掩饰,很快,轩辕澈便带着茉歌落地,已经出了皇宫,因为之前茉歌的画像布满了整个玉都,轩辕澈为了掩人耳目,早就从宫中找了一套男装给她换上,掩去无双的秀颜,浅白色的衣裳虽略大,玉色腰带紧束,面白唇红,倒是像一风骨清雅的文士,而轩辕澈,一身黑衣,冷魅倾城的容貌夺人心魄。 落地之时,已在红墙之外,轩辕澈想要掏出面具戴上,毕竟他的容貌显然不适合在大街上摇晃,然而,脸色倏变,少有的惊慌闪过。 面具不见了! 茉歌也发现了,惊讶地开口,“出了圣地你不是一直带在身上吗?怎么会不见了?”以轩辕澈的谨慎,怎么可能发现面具不见了而无动于衷。 拧着眉,细细地思量着,出了圣地,先是到亭溪,然后是又沿着亭溪一直打发时间,直到走至一座冷宫,这才让茉歌等着,他去找一套衣服给她换上,然后就接近黄昏了。 面具是什么时候掉了?他的面色有点凝重,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件,那天宫里见过他戴着面具的人不在少数,万一被捡到了,有可能让邪皇起疑,且如今皇城的禁令尚未解除,不可出一点麻烦。 “也许……是在垂丝海棠处打闹那会儿掉了……’那时候,心中涨满欢悦,一心和茉歌玩闹,防心自然也降低了,只能是那时候给掉了。 面色凝重,茉歌见状到:”不要紧了,都出来就不要回去找了,亭溪那里很少有人会去,且那天看见的多半是宫中的侍卫,他们没事都不会到那里去的,这一来一回的还要一个时辰的,多误事,不会有人发现的,我们还是走吧!” 轩辕澈心里莫名一跳,微微一凉,说不上是哪里怪异,只觉得不对劲,抬眸,似乎星光也黯淡少许,眸光晦涩不定地看着那片红墙。 茉歌拉拉他的手臂,说道:“既然和血影约好了三更在城外见,你一来一回二更都过了,现在才一更,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就出城吧,相公,你娘子要快饿得趴下了,您也可怜可怜我,差不多一个月没有碰到有热乎气的食物了!”茉歌说道,拉着他就走。 她觉得填饱肚子比较重要! 轩辕澈被她可怜兮兮的语气给弄笑了,宠溺地夹夹她的鼻子,说道:“你啊!……真是个馋鬼!” 语气有说不尽的疼惜和无奈。 两人找了一家环境尚算宜人的酒楼,要了一个包厢就点菜,看着茉歌兴致勃勃地点菜,轩辕澈有点目瞪口呆。 ㄒ〤Т閤集ㄒXТΗ亅.СοM “栗子烧鸡、蚝油焖鸭、八宝碎扣鸭、葱爆兔片、清蒸滑鸡、菠萝蟹柳、酱汁卤鸭、炒三鲜、番茄炒蛋、翠笋肉片、糖醋排骨……还有……”茉歌看着简易的菜单,自顾着点菜,根本就没有听到轩辕澈那好几声很清凉的咳嗽。 那小二显然已经也是一幅错愕不已的模样,刚刚开始,他还为了他们的容貌惊呆,简直不敢相信有这样谪仙般的人物,不过很快,眼睛瞪圆,茉歌挑的净是招牌菜,一口气点了差不多十个人的分量,见茉歌似乎还要点下去,他看了看他们两位,谄笑着问道:“请问,二位爷,你们……几位?” 茉歌抬眸,疑惑地看看轩辕澈笑得不知所以然的脸,说道:“就两位啊!好了,先点这些好了!” 还先点这些,敢情还得点?小二哥见他们都瘦弱纤细的,一点也不像是大食量的,要不是看茉歌一身锦衣贵气,他还以为是两个疯子进来了呢。 轩辕澈保持着完美无邪的微笑,看那小二哥的脸色,轩辕澈真想找个地洞给钻进去,这辈子他从未觉得这么丢人过! 亏她干的出来这种蠢事!直到小二哥出了包厢,轩辕澈才撤去笑容,换成一幅呲牙咧嘴的模样,低声吼道:“你是疯了,点那么多东西干什么?我们吃的完吗?” “当然吃不完啊!”茉歌答得理直气壮,仿若凤十一问了一件很蠢的事情,见了魔爪伸了过来想要掐死她的模样,茉歌马上可怜兮兮地回答:“可我一个月没有吃上正常的食物了耶,想吃呀!” 低头忏悔!好吧,她承认刚刚她有点白痴,连累他帝王之尊受损,可他也要体谅下她嘛! “丢死人了!”轩辕澈哀嚎。 茉歌聊表同情地笑了两声,见一个白眼扫了过来,笑得更加无辜了。 等呀等呀,明明知道有一堆美味等着她,却迟迟不见人端上来,茉歌火气有点上来了,低低地咒骂,“这乌龟要走也走到轩辕了,怎么这么慢,刚刚进来的时候没看见有什么客人,又是晚上,早知道刚刚再点个乌龟汤了!” 轩辕澈白了她一眼,正说话间,房门推开了,六七个跑堂的鱼贯而入,片刻,所有的菜都上齐了,蛮大的一张桌子满了,有几碟还是叠在一起放着的。 香味飘满了一室,更引得人饥肠辘辘的,馋虫尽出,茉歌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颇有一年四季吃不饱的难民摸样。 “好香啊!凤十一,可比我们家里的厨子做的还棒耶,了不起,还是南方的食物比较合我胃口!”茉歌吃得不亦乐乎,含含糊糊地说道。 有人不乐意了,蹙眉瞪眼,“小茉茉,这么说,我们厨子弄的东西不合你胃口?还是你想要留在这片风水宝地?” 他承认,这东西煮得的确好吃,不过比御厨做的好吃?八成是茉歌味觉出问题了。 “爷,原谅小的刚刚口误。”一时高兴,得意忘形了。 “哼!”轩辕澈送她一声清凉的鼻音。 他倒了一杯酒,男人吃饭的时候似乎都离不开酒,茉歌见状蹙眉,劝道:“先吃点东西垫胃再喝酒,很伤身体的!” “没事!”举杯就要饮酒。 茉歌一下子给夺了过来,狠狠地瞪着他,大有敢不听话就要扑上去拼命的感觉,轩辕澈无奈,反抗无效,只得低头开始吃饭。 片刻,他吃饱了,得到茉歌首肯,这才开始喝酒,老实说他并不嗜酒,甚至是讨厌饮酒的,因为酒会误事。 不过他是皇上,很多场合都不由得他不喝,渐渐的也有酒瘾,不过尚在控制的范围,禁了一个月,多少还是有馋虫的。 茉歌几乎把桌子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就有点饱了,本来打算是试一试哪盘好吃的,结果…… “饱了?”轩辕澈挑眉,又喝了一杯,戏谑地瞅着她怨怼的寡妇脸。 “可以打包吗?路上吃!”茉歌兴冲冲地提议,自认为这个提议还算是极好的。 轩辕澈挑眉,见她吃得舒服了,这才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哼了哼,还打包?他才不陪着丢人呢? “打包可以啊,小茉茉,你有钱结账吗?” 茉歌笑容一窒,好有深度的问题,他们都刚从圣地出来,除了身上这身衣服和那块玉像比较值钱,似乎谁都没有银子给这顿饭买单。 名副其实的吃霸王餐! 亏他们一个是魅帝一个是轩妃,结果咧,骗吃骗喝骗到玉凤了,果真是丢人,原来刚刚他说的丢人还有这个含义。 “那你刚刚怎么没说你没钱啊?还带我上这种地方。”他没钱还敢带她来吃饭,敢情一开始就打算吃霸王餐?不愧是皇帝,思想比她这个现代人还要先进,值得表扬。 轩辕澈知道她又在耍无辜,非常有耐心地露出招牌式笑容给她看,戏谑道:“小茉茉,我自认为这一个月来,我们坦诚相见很多次了,你总该发现爷身上没有钱吧?” 茉歌垂头,故作羞涩状,这话听起来色情味怎么这么重呢? “现在我们是要留在这里等着被人发现还是……”茉歌秀灵的眸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无辜地笑了笑,纤纤玉指笔直地指着窗户。 还是溜吧!反正他们也不认识她和轩辕澈,丢人就丢人吧,这种耻辱的记忆,一出城就要自动消失。 “吃饱了吗?吃饱就走了。” “饱了,绝对饱了!”她干笑,率先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忽而,听到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茉歌心里一突,倏然回头,只见轩辕澈冷汗淋漓,脸色苍白骇人,硬扶着桌子的手关节突起…… “凤十一……”茉歌惊得就奔过来扶住他,看见地上破碎的酒瓶,骇然的感觉涌上,邪皇的手脚竟然如此之快? “走!”轩辕澈一把推开她,咬牙厉声喝道:“快走!” 来不及了…… 厢房的门被打开,露出一张冷硬俊朗的脸,尊贵之气一览无余,冷峻的脸上挂着残佞嗜血的骇人戾气。 “原来是幽阁的阁主!久违了,凤十一!” 山外青山楼外楼 030 有喜 一座小巧雅致的阁楼四面环水,杨柳垂下绿丝绦,十米长的木桥把阁楼和地面连接,檀木制作的木桥矜贵坚固,清白的月光铺设在上头,颜色微浅,幽幽地反射出惨白的光线,显得苍凉无比。 阁楼精致非常,小巧玲珑,八盏华丽的琉璃宫灯挂在外头,上面的流苏在温润的琉璃之光中浅浅盈溢,在木板上引出一道道精细的痕迹。 门帘以各色的宝石珍珠窜成,一条一条,粉白交错,有少女倚梦的涟漪,在这静谧苍凉的空气中,却有点讽刺的锐利。 后面的赏月阁处,女子的身子轻轻地依靠在粗壮的长柱上,上头雕刻着斑斓的雕花痕迹,宽阔的空间有点像钓鱼台之感,顶头扇形的屋檐垂着一盏如莲花状的琉璃宫灯,昏黄的灯光透出薄薄的琉璃,透在女子尖细清减的脸上,明暗参半。脸色悲喜难测,平静得如脚下的清水,静如明镜。 湖水潋光滟滟,幽静的光透出湖面,映出女子如墨的瞳眸中,多了凄凉和惨淡。 少了一座琉璃宫,多了一座茉莉阁,不过是由一座没有生气的冰冷宫殿改成了一座小巧精致的水阁,一样都是牢笼。 还是如云如玉服侍她,一切又回到了轩辕澈出现之前,回到了原点,是命运的作弄么?好像是一场梦一般,美得如斯,却最终被打破,就像是海上升起的泡沫,见到阳光就破碎了。 也许是老天嫉妒她过得太幸福了,然后发怒了,是么?早就听说,天若有情天亦老。 茉歌倚在雕花柱子上,浅浅的呼吸夹着她的苦涩,慢慢的在空气中弥漫,天地间的花儿,瞬间都变得枯萎了。 低低沉沉的笑在胸腹间闷闷地响起,堵在喉咙间,烧闷在腹中,低低哑哑的笑声听着让如云如玉心酸落泪。终于,笑声冲破了喉咙,破碎地溢出红唇,她在笑,可她的眼眸空洞苍白,看不到一丝情绪,只是像个木偶般在笑。笑到如云如玉心酸到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深夏的空气竟然转为隆冬。 两人低低地相视一眼,谁也不敢上前。 轩辕澈,你在哪里? 我听见你在叫我走了……一定是受了很重的伤,对不对,否则你不会叫我走的。邪皇他不会放过你的,我知道,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来折磨你的。 可是,你还在这里,让我怎么走? 怎么舍得走,就是要死,也要死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五天了,从那天被带回来已经过了五天了,她没有见过轩辕澈一面,从最初的担忧道后来的悲哀,以至麻木,茉歌心底几度轮回,早就疲惫不堪,这种不知道生死的折磨除了麻木,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手无力地抬起,毫无知觉地坐在长椅上,趴在栏杆上,墨色的眸光紧盯着下面幽暗的痕迹,就是面对着一头凶狠狰狞的巨兽,他正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吞噬她的所有。 有如云如玉日夜盯着,她是邪皇未完成的梦,在得到她之前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不然费尽心思抢回全然没有意义。 茉歌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下幽沉的湖水,今晚又是个无眠之夜。 夜的尽头,什么时候才会出现阳光? 如云如玉跪着求了她两天她都不为所动,她不言不食,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无言的折杀,若是出了个好歹,她们也是直接受害人,自然也得害怕她的绝食之举,可是那又如何,为了达到目的,她已然不顾一切,损人损己。 她就不信,她逼不来他! 月一点一滴地藏进了云层中,不肯崭露头角,大地一闪眼的功夫,陷入一种灰蒙蒙的黑暗中。 茉歌已经不记得她趴了多久,只觉得她的手已经冰冷如铁,肌肤上起了一阵战栗的鸡皮疙瘩,盛夏夜晚的温度竟然还是如此的清凉,白天夜黑的温度反差极大,也或许是水阁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四季清凉。 又爬了一会儿,就这样眯眼休息,头几天一直不眠不休,之后身体就一直疲惫不堪,明明是不想睡,也睡不着的,心中记挂着轩辕澈的安危,她如何能睡着? 可是,瞌睡虫却时常找她,肢体容易酸软,不知不觉中倒是睡个天昏地暗的,明明今天也睡了一整天,可这会儿还是昏昏然的,想要入睡。 打着瞌睡,已经在和周公会面了,如云如玉遥远的声音像是从南极传来一样,很不清晰,她不想要起身,可最终还是被肩膀上的摇晃给弄醒了,惺忪的眸子对上的却是一双漆黑冷狠的眸,理智一下子回笼,惺忪急褪,换上了冷冽,猛然站起身来。兴许是趴得久了,脚下酸软,站起来急了,一下子扯到了小腿上的某根筋,竟然狠狠地抽筋起来。 茉歌一下子又坐了回去,蹲下身子,尖锐的疼痛像是一个锋利的刀子一片一片地凌迟着她的小腿,痛得茉歌秀眉拧紧,咬着下唇,吧疼痛的呻吟阻挡在喉咙之间,破碎地哽噎,也绝不出口。 这一突变,显然惊吓到如云如玉了,赶紧在她身边蹲了下来,问道:“小姐,是不是脚抽筋了?” 茉歌痛得理智都快要游走了,哪还清楚她讲了什么,只是难受地点头。 以前早上醒来的时候,偶尔也会抽筋,却不像是这一次那么疼痛难受,整条腿像是被割了伤口然后泡在辣油里一般。 冷汗沾湿了衣衫,潺潺而下,洁白优美如天鹅的颈子上渗出了晶莹的汗珠,几丝发丝沾湿了,紧贴在她的脸颊上,娇弱得楚楚可人。 忽而,神情一阵恍惚,一阵暖流在她抽筋处缓缓流动,舒服得喉间松了口气的叹息,终于过去了……抽筋本来就是来的急去的也快。 睁开紧闭着的瞳眸,茉歌这才发觉不对劲,一身明黄高贵的邪皇竟然蹲在她身边,一手握着她的小腿,一手在她抽筋处输入真气,减缓她的疼痛。 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隐隐有点心疼,却藏得太深,墨色的眸很快又是一片狠厉之气,几缕发丝从羽冠中落下,给冷硬的五官添了一丝飘逸之色。 藏进云层的月色又调皮地透了出来,清凉地斜射水阁,淡淡地给他们笼上一层清华的凉意,薄凉得寂寞悲怆。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一旁的如云如玉似乎是惊呆了,看着他们尊贵如神的邪皇屈尊降贵地给茉歌减缓不适,眼神有片刻少见的柔和,她们都看得呆了。 茉歌也被这突来的发现给呆了,一个邪皇在她面前蹲下为她减缓不适,这的确不适她认识的邪皇会做的事情,可他偏偏如此做的,如此的突兀却自然。 像是让她舒适是他天生的使命。 一时间,水阁的凉台甚为安静,谁的呼吸都是那样清浅的,舍不得打破这片难得的宁静。 幽沉的湖水下,一排鱼儿自由自在地在月光下怡然自得地游着,忽而,一条小鱼耐不住寂寞,露出水面,凌空翻了一个跟头,又重入湖中,那声响显然惊回了茉歌所有的神志,脚下一秒从他的手中缩回。 重新站了起来,退了一步,紧紧地倚着栏杆的长椅,目光清冷。 邪皇眉心皱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清凉地月光笼罩着他,射出一丝温柔的错觉。 茉歌心中毫无波动,冷静地回瞪,问道:“邪皇,我丈夫呢?” 邪皇的脸色沉了,厉眼扫了一旁的如云如玉,两人便识相俯身,推出了凉阁,只留下两人,冷冷地对峙。 茉歌没有畏惧地对着他的眼,想到轩辕澈有可能受到的折磨,眼神更是冷峻,他的伤口刚好,经不起大的折磨。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茉歌所剩的耐心不多了。 邪皇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这是第二次囚禁茉歌后,他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不同于之前的急切,他像是笃定的猎手,等着他的猎物,茉歌显然处于劣势。 他坐了下来,任夜风吹起金冠中的发丝,潇洒飞扬,双眸灼灼地定在茉歌的脸上,漫不经心地道:“原来朕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天下第一情报王都走到眼前了都没认出来,你觉得朕会轻易地放了你们么?”他千料万想,也从未想过,她竟然会是凤十一的女人。 邪皇脸上的笑太过于高深莫测,让茉歌心里打鼓起来,他究竟知道了多少,若只知道凤十一是幽阁阁主还好,若是知道他是轩辕魅帝,那么这事情就不太好办了,轩辕和玉凤是死敌,若是轩辕澈的身份暴露,那么他绝对是威胁轩辕的一张王牌。 茉歌心里七上八下,思绪恍惚起来,一阵冷风吹过,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混沌的思路一下子清明起来。轩辕澈严谨敏锐,以凤十一的身份和玉凤打交道的时候一定会想到邪皇会彻查他的身份,保证他和皇室毫无关系,所以,凤十一另外一个身份,邪皇应该不会知道。 如今的天下,乱世之端,各国都在敌国分布暗探,凤十一身为幽阁阁主,一定有办法查清邪皇在轩辕的密探,进而扰乱他的视线,茉歌心里定了定,冷冷一笑,“邪皇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又何必为难我们,不然大家都没好处!” 邪皇冷笑,金色的蟒袍上绣着团龙,耀武扬威,五爪凶猛地四处伸张,更添少许威严。他的声调冷极了,薄唇紧抿,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他的眼光锐利地锁在茉歌的瞳眸上,似乎要从那里看到一丝波动,好寻思这下一步的计划。 幽阁亦正亦邪,情报密探遍布天下,人才辈出,情报以保密、真实着称,虽然是轩辕的地下组织,可阁主凤十一在各国狙杀和威胁利诱排行榜上一直是居在首位的。它掌握着各国太多机密,向来傻人才有傻福,绝密的事情知道多了,达到一定的程度,就会死得越快。若不是幽阁地处隐蔽,凤十一身份无人知晓,恐怕幽阁早就被人铲除了。 而茉歌是凤十一最亲密的人,邪皇自然是担心她也得知某些他不想泄露出去的秘密。 茉歌眸光一冷,如一月冷雪,冻得心骨,周遭的空气因为她发出的气团,更加寒澈。她想起了轩辕澈的叮嘱,不管是任何人,不管因为任何事,圣女一事绝对不能出自她之口。这个天下知道圣女不在圣地的人屈指可数,且她的年龄又符合,人又在玉凤出现,一定会引起邪皇的怀疑。 所以,绝对不能由她说出圣女的事,这是轩辕澈以少见的严肃语气对她所说的,那时候他的神情忐忑不安,似乎早就预见了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 茉歌不冷不热地打马虎眼,答道:“我一个妇道人家能知道什么?不过皇上您禁着我丈夫,就不怕幽阁的人给说漏了什么么?” 邪皇亦冷冷地道:“禁着他,朕会怕幽阁的人乱来吗?凤十一来玉凤的目的是什么?” 这就是邪皇最想要知道的事情,凤十一神出鬼没,能让他亲自出马的情报一定非同小可,现身在玉凤,肯定说明了有人出重金想要玉凤的情报,而这个情报一定极为重要,不然以幽阁风行雷厉的作风,怎么可能会是凤十一亲自出马。 茉歌狠狠地冷笑道:“有本事就自己去问他,不过想要他开尊口估计让你很挫败吧?不然也不会退而求其次地问我,要不要严刑拷打,说不定还能问出什么来?” “不要以为朕不敢!”邪皇冰冷地说道,浓黑的眉紧紧地蹙着,暴戾之气在幽凉的亭阁弥漫,连风都感觉到这般压迫的气流变得沉重万分。 茉歌双眸盯着湖水,身板挺的笔直,目光漆黑如墨,讽刺道:“天下间有什么事是邪皇你不敢的,我倒是很好奇。若是你要听说话,我也不妨告诉你,因为我们夫妻刚刚新婚,想要过一段没有人打扰的清净日子,游山玩水,到哪是哪,谁知到会在玉凤这么倒霉地碰上你呢,早知如此,我们就绕道而去,去鹰云了。” 茉歌说得讽刺,身旁的男子却黑了一张脸,沉沉地散发着怒气,说道:“当真以为朕是三岁小孩,说这种蹩脚的借口来唬朕?凤十一是何人也,若是单纯的和你一起游玩,为何当初真两次见到你都是独身一人?” “若是我的话不足为信,你就当废话听着吧,你从凤十一嘴巴里问不出什么来,从我这里,你照样问不出什么来!”茉歌偏头,笑容冷冰,嘲笑着他的白费功夫。 压着心里滔天怒气,那邪皇挑起眉毛,站起身来,高大颀长的身影在茉歌身上投下一层阴影,让人看不清天上明月的清白。 邪皇一步一步地靠近茉歌,薄薄的唇勾着令人胆寒的笑容,像是黑夜里捕捉猎物的豹子,墨黑狠厉的眸子闪着浅浅的火焰,冷硬的五官更显得寒峻。 “你就不怕我要了他的性命?”眯着眼睛,他紧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似乎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火焰之色越发浓郁,沉沉地灼烧他的双眸。 退无可退,茉歌只好迎面而视,两人脚尖的距离不到一公分,她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龙麝香味,有点刺鼻。 挑眉,邪笑,凤十一的经典表情,她想都没想,就说道:“你不敢,也不会!” “凤夫人是对自己有自信还是低估了朕想要灭口的决心?”修长漂亮的指邪而温柔地勾起茉歌垂在肩膀的发丝,似乎享受着这种滑腻的触感,而他的脸上,是令人胆颤的温柔,清凉的月光给了他一层很好的掩饰面纱。 茉歌站着,动也不动地任由他吧弄着自己的发丝,脸色平静如镜,她浅笑道:“你不敢杀凤十一,因为他已有闪失,你就无法预料会有多少绝密情报从玉凤流出,因为他是凤十一,你无法预料他的能力到底有多大。因为他是凤十一,手里掌握着无数的机密,你若是聪明的话就威胁利诱自己所用,你是玉凤的邪皇,懂得怎么做事对自己最好的,不会杀他!”顶多就是折磨而已。 “你说说看,他会不会为我所用?”他冷笑问道。 茉歌回他一个冷笑,道:“邪皇陛下,你看看这天色,晚了,不适合做白日梦!” “果真是夫妻,心有灵犀嘛!”邪皇说得极为讽刺,似是欣赏着她脸上的笑容,阴沉地笑道:“就连我以你的性命要挟,他也没有松口,凤夫人,你觉得嫁给这样的丈夫,值得吗?” “值不值得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和皇上你这个外人没有关系,不过你要听实话我就告诉你,嫁给他是我这辈子最不悔的一件事,也是最肯定的一件事,能得到他的疼惜,也是我这辈子最幸福,最珍惜的回忆,这样的答案,皇上您满意了嘛?”茉歌答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一手勾着她的腰,邪皇的脸色阴得可以滴出水来,一点一滴的乌云凝聚在脸上,阴霾密布。紧紧地扣着她,逼得她不得不紧贴着他的身子,那股浓烈的麝香味让茉歌腹部一阵翻滚,有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她一向闻不惯浓烈的味道,蹙眉压下这阵不舒服,她不想让邪皇给看扁了,看出她心里的恐慌,努力地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冷冷的眼光对峙着,忽而,用尽技巧地挑逗着茉歌的唇,而茉歌始终冷冷地睁着眼睛,忍着心里的恶心,紧紧地闭着嘴巴,面色木然,对一个拥尽各色美人的帝王来说,这无疑就是一种致命的侮辱。 那邪皇怒从心起,他就不相信她毫无反应,还没等他用强,茉歌就一把推开他,倏然扑倒栏杆处,拼命地呕吐…… 夜色沉静如湖水,月光清凉如秋风,寂静无声,只听到女子一阵紧接着一阵的呕吐声,像是要吐尽胃里的一切东西,女子的声音格外让人感觉心疼,扶着栏杆的手,清晰地看到青色的血管。 邪皇脸色大变,寒如寒冰,那双眸子中嗜血之气霎时浓重得可以摧毁世间上所有有生命的物体。 山外青山楼外楼 031 交换条件 冷清的月光映射在女子绝色的容颜上,映出她的脸有了透明的苍白,那抹苍白让她看起来 弱无比,玲珑纤细的身子如被抽走了一切力量,让她虚脱的瘫坐在长椅上,对着湖水,她几乎把胃酸都吐了出来。 庭阁中的琉璃宫等微微闪着光芒,晚风而过,左右摇曳,光线若有若无的打在男子的脸上,明暗参半,他的脸色完全陷入了阴霾之中,暴戾嗜血的气息席卷在周围的空气中。欣长的背影在桃木地板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显得孤寂而冷漠。 阴鸷的眸骇人的盯着虚软的茉歌,闪着不为人知的愤怒,他的吻竟然她恶心至此,对邪皇来说,比茉歌亲口告诉他她绝不可能爱上他更让邪皇悲愤、难看、羞辱……她什么都没说,就单纯的一个动作就告诉他,她是多么的厌恶他的触碰。 对一个男人而言,一个心仪的女人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他她的拒绝,是多么残忍和难堪的一件事情。 茉歌闭着眼睛,稍微舒缓着她心里的不适,靠着长椅的栏杆,茉歌葱白如纸的脸上扯出一抹苦笑,反映还真的是剧烈,她分不清楚好他身上的麝香味让她不适还是因为他的吻让她不适,这个结果倒是出乎意料之外,那个高做的男子一定是恼羞成怒了吧,没有一个男人在看到女人这样的反映还会无动于衷。 “好!好!好!”连连说了三个好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如冷箭一支一支射向茉歌,“你们会付出代价的,我会让你们知道,你们的感情是一场笑话,哼!”邪皇说完冷冷地拂袖而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茉歌也睁开了眼睛,翻了个身体,盯着深沉的夜色,眸子如月,苍凉如冰。 他会怎么对付他们呢?而轩辕澈,又会受到怎么样的待遇呢? 她无力的趴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忽而又是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茉歌猛然起身,对着湖水干呕,胃里实在是吐不出东西了,却依然不舒服。 深呼吸,茉歌勉强压下胃中的不适,翻身闭着眼睛靠着长椅休息,倏然睁大了瞳眸,脸色惨白……小手慢慢移向小腹的位置,茉歌的眸子睁大到极限,一阵惶恐不安,天啊…… 她的月事多久没来了?自从来了玉凤就一直没有来过,快两个月了,难道是说…… 她怀孕了? 茉歌的脸色又是一变,猛然站起身子来,小腹还是偏平,根本就看不出来,她的生理期一直很准时,从未乱过,来了玉凤之后连连生变,她根本就来不及去考虑这个问题,如今想起来才发觉不对劲。 茉歌已经确定真的是怀孕了,她想起了圣地那段日子,她不仅食量增大,且极为嗜睡,现在想想才猛然警醒。 糟糕了,如今情况不明朗,若是邪皇知道他们的身份,这个孩子一定会是威胁轩辕澈最有利的筹码。 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茉歌尚且来不及感受怀孕的狂喜就要先担心这个孩子被发现的惶恐,实在来的不是时候,她转过身子,神情不定的盯着静如明镜的湖面,眸子中悲喜难测,一时间如打破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都涌上来舌尖。 澈……我们有孩子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们有孩子了,你一定会很高兴的对不对?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光靠我的力量,保不住他…… 夜晚的凉风吹的茉歌肌肤冰冷,阵阵的寒气入侵,让她抱紧了自己,直到如玉的声音在耳边担忧的响起,茉歌这才发现夜已经深了。 “如玉,我饿了!”茉歌淡笑道。 如玉一脸惊喜,道:“小姐,你肯吃东西了?太好了,奴婢马上去弄,您要吃什么。” 茉歌道:“喝粥吧!” 这个最容易吸收,如玉欢天喜地的下去准备了,留下如云陪她,才一刻钟的时间,她就端来了一晚热腾腾的瘦肉粥,还陪着几碟颜色鲜艳的小菜。 茉歌感激的对她笑了笑,就开始喝粥,越喝越饿,本来就绝食两天了,都没感觉到怎么饿了,一碰到食物肚子却一直在叫,茉歌不好意思的瞥了如玉如云一眼。如玉笑意盈盈的又给她乘了一碗,乐呵呵的看着她喝。 为了不饿着肚子里的小家伙,茉歌整整喝了五碗粥,桌上的几碟小菜全部被卷进了肚子里,让如云如玉大为惊讶。 茉歌也管不着,吃饱喝足之后就草草的梳洗了一下,完了就上床睡觉。 整夜辗转难眠,有对轩辕澈的担心,有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的喜悦和忧心,亦有着对未来的忐忑不安。 一觉睡醒已经快到中午了,如玉如云摇醒她,告诉她,邪皇在花厅里等着她,茉歌惺忪的瞳眸倏然变得清醒无比,不见一丝慵懒。快速的洗漱,茉歌分析着他的来意,以昨天的情况来看,她以为邪皇短时间里是不会来找她的,可这会儿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他们之间只有一个凤十一是有共同话题的,以正常人的心思来看,是不会对凤十一不利的,可邪皇心思难测,深沉如海,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这次找她,想必是为了凤十一…… 茉歌讽刺的勾起了唇角,邪皇说要得到她,可在凤十一和她之间,若能让凤十一降幅,他一定毫不犹豫的选择凤十一,区区一个女人是不能和凤十一的价值相提并论的,。王者有王者的爱情,就是轩辕澈,在茉歌心里,若是碰上江山和她之间,若是不能两全,她相信 ,轩辕澈选的一定也是江山,每个男人都一样,她从未怀疑过这点,更别说是邪皇只是单单的迷恋她,根本就更不会为了她而和凤十一反目。 可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茉歌发现她一点也摸不透邪皇的心思。 出了内堂就发现邪皇已经在花厅中坐着,面无表情,眸子幽冷寒气,俊朗的五官如刀刻一般冷硬,其实他算得上是一个少见的美男子,若脸上的表情能稍微的人性化一点,定会迷倒不少女子的。 茉歌发现她思绪竟然游离到这种地步,踩着细碎的脚步,她走到离他五步之遥的椅子边坐下,如云如玉随之把早上给端了上来,邪皇冷冷的坐着,什么话也没说,茉歌犹豫了下,简单的用了点早膳,她可不想饿到肚子里的宝贝。 花厅很安静,偶尔传来清脆的风铃之声,午后的阳光温热的铺洒在水阁中,幸亏的这里是水阁,所以还尚显得阴凉。 “不是说要绝食么?这么有骨气,怎么不继续绝食下去!”讽刺的声音如冰刀直扑门面,脸上皆是一副嘲笑的表情。 茉歌倒也不生气,冷静的敛去眸中的幽光,说道:“我绝食只要就是想让邪皇陛下能赏赐在下得见一面,如今如愿以偿,绝食也就没有这么必要了。” 说着,还拎着一块糕点让嘴里塞,吃的不亦乐乎。 邪皇漫不经心的问道:“既然不寻死觅活了,陪朕出去走一圈。” “条件?” “你认为你还有和朕讲条件的资格吗?”邪皇冷冷的反问道。 茉歌拧眉,靠后倚着椅背,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清冽的笑道:“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希望皇上还能给我个好消息。” 两人步出水阁,漫步在御花园里,谁都没有说话,茉歌默默的欣赏着两边的风景,深夏的御花园依然繁华似锦,花香缭绕,触目纷纭多彩,是乱世中难见的一大仙境。 她偷偷的瞄了旁边的邪皇,也不知道他想要带她去哪,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表情,身后一堆人跟着,都有点忐忑不安。 片刻之后,茉歌之后终于发现他要带她去哪里了,是亭溪…… 茉歌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心跳加速的感觉让她一阵恐慌,指尖微微有点冰冷,脸上的血色慢慢的退了下去,变得苍白如纸。 亭溪的溪水清澈的缓缓流动,溪面上漂浮着淡粉色的花瓣,如铺了一层粉红色的精美地毯。漫天飞舞的垂丝海棠花瓣在半空舞出一条流畅的流苏。 茉歌不得不寻思着邪皇的心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过了那座小桥,那边就是圣地了…… 圣地……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一样紧紧的拽着她的心脏,让她呼吸困难。 她想要她一生也忘不了那里的光景,忘不了那十八个鲜活的标本。 茉歌努力的压下自己心里的震惊,抬眸望向邪皇的脸色,有着深深的疑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凤夫人对这里不陌生吧?”邪皇的脸色晦涩不明,隐约能嗅出一股诡异的味道。 “邪皇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茉歌猜不到他到底是知道了些什么,不敢掉以轻心,茉歌欣赏着眼前的风景,笑得天真无辜,前几天,她还和轩辕澈在这里打闹着呢,如今又见垂丝海棠,眼里飘荡的净是那天和轩辕澈打闹的温馨和幸福,耳朵里飘着的也是他爽朗的笑声,这让茉歌的多日沉闷的心里一下子变得轻松了不少。 “紧接着琉璃宫,蟠龙殿也被炸毁了偏殿,你不可能和宫外取得联系,而凤十一那天明显是受了重伤,自顾不暇,所以,你们在宫里一定有内应。”这是他一直着力去查的事情,却一直毫无眉目。邪皇的眸光又沉了几分,因为看见茉歌脸上优雅闲适的笑容。 “话都被你说完了,你让我说什么?告诉你谁是内应么?”茉歌笑着挑眉,慢慢的走进垂丝海棠,闻着清雅的花香,茉歌紧绷的神经慢慢的舒缓了,轩辕澈有没有安插人在皇宫她不知道,不过邪皇查来查去,一定不会料到是自己的儿子救了他们一命,他要查的范围也是放在宫中宫女侍卫宫妃身上为多,谁会注意到一个历来沉默的孩子。 且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火药是一种极其珍贵的武器,因为技术不够,硫磺、硝石、木炭的比例掌握不准,制造出来的火药数量极其有限,非常珍贵,能把一座偏殿给炸了,火药的数量一定不少,谁会想到一个孩子会有渠道在短时间弄来这么多的火药。 要是他知道是玉邪救了他们,那个小家伙的政治生涯也就完蛋了! “若你说出他是谁?朕可以饶了凤十一一命,否则……”接下去的话他没有说完,只是阴鸷的眸子闪着嗜血的狠光。 茉歌伸出右手,接着几片飘飘而落的花瓣,又慢慢地扬起,冷笑道:“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嘛?会相信你这么拙劣的交换条件,邪皇陛下,威胁利诱这一招,我在孤儿院的时候就玩腻了,您就换点新鲜一点的招数吧!” “别以为朕真的不敢要了凤十一的命,放一个随时随地能取走朕性命的人藏匿在宫里,你以为这是一件小事么?他能炸了一座偏殿,就能炸了整个主殿,你以为朕会让他活着,威胁朕的生命?”邪皇亦冷笑着反问。 茉歌思绪转了一下,不甚在意说道:“你就这么确定是宫里的人做的,哪天晚上的情形那么乱,皇上就没有想过可能是幽阁和凤十一里应外合么?” “哼!”邪皇冷冷一哼,几片粉红色花朵落在他明黄的肩膀上,闪着一层不协调的讽刺,他说道:“宫外的人?哪天之后玉凤就设下了天罗地网,可都没有你们的身影,一个月后又现身皇宫,只能是宫里的人,只有宫里的人才会清楚皇宫的暗哨,巡兵,才能助你们逃脱,若你坚持不说这个人是谁,凤十一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男人和男人的战争,你有本事找男人去,威胁一个女子算什么英雄?”茉歌眸光一寒,如刀凌厉地割裂着他的肌肤。 被她这样不屑、鄙视的眼光盯着,邪皇竟然感觉到一丝轻微的疼痛,不知名的手紧紧地扣着他的心脏,疼得难受至极。 痛悼极致的胸膛竟然逼出一阵低哑的笑声,低低沉沉,充满了自嘲和……孤寂,他冷峻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朕本来就不是英雄!” 语气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之感,像是被遗弃的小孩。 而转眼间又变得狠厉残冷,阴鸷的眸光打在茉歌的脸上,布满了嗜血的诡异,“说不说?用他的命来换凤十一的命,对你而言,很划算!若执意不说,朕现在就可以命人杀了凤十一,杀人队朕而言比翻书还容易,你最好相信朕的话!” 茉歌脸色霎那间变得惨白无比! 垂丝海棠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清风卷起一道道粉色的绸缎,紧绷的气息在一男一女的身上弥漫着,连不远处的宫女侍卫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紧绷如弦的气氛。 听得出他的语气中的坚决,茉歌心里狠狠一震,若不是玉邪,她和凤十一不是被乱箭射死就是被邪皇幽禁,早就命丧黄泉了,是玉邪那小孩让他们逃离了邪皇的追捕,夹着重伤给他们送粮果腹,若不是玉邪,他们会有太多太多的不确定性危险了。 如今又怎么可能拿玉邪的命去换他们的平安呢,这样会毁了哪个孩子一生,本来就命运坎坷的他早就让她疼爱入骨,何况如今又怀着孩子,唤起她母爱的本能,她又怎么会以玉邪的命去换凤十一的命呢? 若是注定他们逃不过这一劫,她又何必拖上一个小玉邪。 想通了,到也不觉得害怕了,茉歌心里沉稳了很多,说道:“不管你信还是不信,那个人只是你假想中的人物,不会对你有什么伤害,若你觉得惶恐不安,恐怕是您亏心事做多了,那天声东击西的人是幽阁地密探而已,不然你以为皇宫里有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拿到那么多的火药,炸毁蟠龙殿的偏殿?” 邪皇冷笑:“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朕就让你见一见凤十一,希望你到时候能改变主意!” 山外青山楼外楼 032  相持不下 邪皇带茉歌去的地方是上次邪皇囚禁她的石室,随着石门的打开,一缕阳光直线射在墙上冰冷的刑具上,玄铁映出幽冷的光。 随着石阶而下,茉歌的心跳得几乎扑出喉咙,石室里比起上次囚禁她的时候多了一丝血腥味和腐朽味,交织着一股很诡异的味道,在石室中蔓延,地板上有一条很清晰的血痕,茉歌心绪绷紧,她几乎可以断定,这是轩辕澈的血。 可是…… 没有人…… 茉歌慌乱的视线在狭小的石室中扫了一圈,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可是,除了两名眼神冷硬的侍卫,石室中并没有什么人。 茉歌疑惑地扫向一旁的邪皇,忧心如焚,第一次,茉歌感觉到冷漠的她可以担忧一个人至此,恨不得马上飞奔到他身边,为他分担所有的痛苦和折磨。 轩辕澈…… 凤十一…… 一定很痛对吧,茉歌眼圈发热,那股弥漫的血腥味是地上散发出来的,血迹已经干枯了,茉歌注意到,那对臂锁上亦染了暗红的血迹,她可以想象得到轩辕澈纤细的手腕被拷在里头,挣扎着,闷哼着的场面。 这种感觉如万箭穿心,茉歌几乎咬碎了牙龈。 “光这样就心疼了?”冷邪而狠厉的话在耳边如恶魔般响起,更如针刺向茉歌的心脏,邪皇的话让她知道,凤十一所遭受的一定是非人的折磨,那副纤细的身子,是如何承受的呢? 怨恨的眼光如淬了毒液,密密麻麻地笼罩在邪皇的全身,茉歌恨不得上去撕了他,第一次她感觉她可以恨一个人到想要吞了他血液,啃了他骨头的地步。 “他在哪里?”茉歌冷着脸问道,眼中是不可错认的认真和绝对的担忧,她即使想要掩饰也掩饰不了自己眸中的心疼。 邪皇眼光复杂地瞅着她,自认识她以来,茉歌给她的印象就是不逊、冷漠、绝情、聪颖、刚柔并济……却从来没有看过这一面的她,那种心疼布满了她的脸上,淡淡的哀伤笼罩着她全身,让她看起来特别的孤助无援,特别的脆弱…… 脆弱……他之前怎么也没有办法把这个词和茉歌连在一起,可看着现在的她,印入他眼底的就是她的脆弱。 那个男人是她的致命伤!能让她卸下一切伪装,让她看起来不再是那么冷漠绝情,甚至让人有种深情的错觉。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羡慕起凤十一,该是怎样的惊才绝艳才得到她的瞩目啊…… 若能让她如此的心疼,如此的担忧,他宁可那个人是他……只要她能对他有凤十一的十分之一,他真的愿意……愿意…… 眼圈缩了缩,极为疼痛地闭上眼睛,净是晦涩,石室昏暗的光线照着他的背后,逆着光,颀长的身影显得孤寂和凄凉。 茉歌心里担心着轩辕澈的安慰,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他,见邪皇冷着脸不说话,茉歌心中焦急地问道:“皇上,你不是说要让我见凤十一吗?” 她的话音像是从天边响起一般,穿破层层孤寂入心,让邪皇回过神来,对着两个侍卫点点头,之间他们在墙上敲了两下,出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一尊佛像,转着佛像九十度,忽而,侧墙上的一道暗门应声而开,一阵极为清晰的流水声传出,带着一股令人汗毛肃立的冷气团。 四名侍卫顺着台阶而下,茉歌和邪皇随后,黑暗的台阶,狭小的空间,越走越黑,越走越冷…… 穿着单薄的她冷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下了台阶是一段很长很长的长廊,半米宽左右,每隔几步又个暗格,暗格里有一盏小小的油灯,给这段黑冷的长廊添光,茉歌感觉自己正在通往魔鬼的神殿,昏黄而幽冷的光线让她陷入一种预料的恐慌中。 邪皇对凤十一的看守如此的掩蔽和慎重,一定是怕他被人救出。 浓重的寒气冻得她的鼻子通红,鼻尖下皆是清冽的气息,前头慢慢的有光线溢出,茉歌心中一喜一忧,喜的是,她终于要见到轩辕澈了,忧的是,他究竟是如何了。 黑暗中,一双微红的眸子灼灼地盯着前头微亮的光线,若不是狭小的通道上只能通过两个人,而四个侍卫挡在她面前,她早就飞奔过去了。 终于到了尽头,茉歌这才发觉这是一个冰室,墙壁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晶莹剔透,光滑无比,有一条两米宽的小河横在右侧靠近墙壁上,河水冒着微微的白烟,笼罩出冰室一片烟雾朦胧,似云雾缭绕。 茉歌急切的眼见到了轩辕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他整个人睡在一张冰床上,双手被铁锁拷着,衣服被鞭子抽打出一道又一道的裂痕,隐约可见到他浑身是伤,那冰床上还有凝固的鲜血…… 茉歌一步一步地走近他身边,眼睛睁得很大,紧紧地咬着下唇,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圈中落下,第一次看见如此狼狈的轩辕澈,第一次看见如此毫无生气的轩辕澈…… 他的脸还是那样的妖魅绝色,只是毫无血色,眉毛上似乎是结了一层淡淡的薄冰,邪魅深幽的瞳眸祥和地紧闭着,动也不动……这个样子怎么看都是一副尸体。距离如此之近,茉歌几乎听不到他的心跳。他死了吗? “不会的!……”茉歌摇摇头,眼泪随着摇头纷纷下坠,滴落在冰地上,她已经感觉不到冰冷了,只感觉身体中有一股灼热而疼痛的气流在灼伤着她的五脏六腑,灼热得让人呼吸困难,一颗心紧紧地绞在一起,心如刀割也不过是如此吧? 眼泪落满了脸颊,竟然逼出她的笑容,凄凉无比,似乎是忍不住这样的痛苦,红唇微张了几次,想要说些什么发泄心中的痛苦,可颤抖着,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笑着,流着泪笑着…… “凤十一……”茉歌跌坐在冰床上,一股骇人的寒气入侵,她已经感觉不到,玉手颤抖着抚上轩辕澈的脸孔,猛然退了回来,眼泪瞬间制止了,那冰冷的触感,明显就是一具千年陈尸。 神情一阵恍惚,茉歌混沌间想起了圣地里的密室,那十八具冰封在冰棺中的尸体,一阵骇然的情绪快速得溢满她的胸腹,逼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不……” 茉歌发疯似的拉起轩辕澈,拼命的摇晃着,红着眼睛,像个疯子,一点也顾及不到他身上的伤痕,只知道深沉的绝望无处可发泄,让他控制不住力道地摇晃轩辕澈…… 大颗大颗的眼泪四处溅落,溅出破碎的痕迹。 “凤十一,你这个骗子,醒醒啊……你不是很拽,很厉害的嘛,为什么要躺在这里像个孬种一样任人宰割,醒醒……你这个骗子……你从来不会骗我的,你说过要带我回轩辕,再也不分开的,凤十一……”茉歌大哭,倏然把他抱紧怀里,眼泪不止,她感受到的只有这副身子的冰冷,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不许死,祸害总是遗千年,会长命百岁的,我都没有死……你怎么能死?你要是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快点醒来,带我……回家好不好,我要回家……”茉歌哭得肝肠寸断,凄厉异常,多日累积的恐惧担忧找到一个发泄的管道,一下子就蜂拥而出,停也停不住…… 那么绝望的哭声足以让一个心如铜墙铁壁的男子动容,邪皇冷硬的五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复杂和……嫉妒中。 回家……她说她要回家……这句话如冰刀,狠狠地插进他的心脏。 “不要……哭……”微弱的声音在她耳边细微地响起,正在绝望中的茉歌听见了,尚且还不及反应就继续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哭,我偏要哭,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哭到你耳朵长茧,回家就把你最爱的麦兜剁了给你陪葬……”茉歌忽而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凤十一?” “不要哭了……”被她抱在怀里的男人虚弱地在他耳边说道:“我还没死呢……等我死了,你再哭吧……” “凤十一……”惊喜如狂风骇浪席卷她的心脏,像是碰触到了一直遥不可及的彩虹,茉歌小心翼翼地扶起他,虽然孱弱,不过他的眼眸睁开着,像一池深幽的泉水,让把人溺毙在这一池温柔中…… 茉歌又想要落泪了,紧紧地咬着下唇,方可阻止已到喉咙的哭声,轩辕澈微弱地摇摇头,惨白的唇轻轻地扯出一个弧度,示意在说,茉歌,不要伤心,我很好…… 可他看起来明明就不好,算是两只脚都踏进了棺材里,只有头还不肯缩进去而已。 茉歌猛然拉过他的手,快速地摩挲着,想要给他多一点温暖,单薄而褴褛的衣服根本就不能提供一丝温度,何况他躺的还是冰床上,铁锁随着轩辕澈的手移动,也发出沉重而恼人的声音。 “瘦了一点。”轩辕澈看着摸摸她的脸,微弱地笑道。 都这个时候了,她胖了还是瘦了不重要好不好。茉歌狠狠地瞪眼,心里却感到一丝温暖,轩辕澈何时何地先想到的一定是她。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茉歌担忧地问道,本来想要扶着他起来的,这个冰床对他的身体伤害太大了,可他身体孱弱得好似下一秒就要挂掉似的,根本就不能躺在这样冻人心骨的床上,可这里除了这张床,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他的伤口裂开这么厉害,茉歌有点担心寒毒会入侵体内。 轩辕澈摇摇头,正儿八经地说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倒是你刚刚摇得那么厉害,连死人都要摇醒了,我可以头昏一下吗?” 茉歌一阵无语……她现在不想看见凤十一呀…… 轩辕澈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茉歌回头,看见了邪皇乌云密布的脸,除了那四位侍卫,她注意到邪皇身边有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长得还算是漂亮,五官却过于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平板得如陈尸,她的眸子是罕见的紫眸,魅惑人心,幽幽如紫色的流苏。她头发高高地挽起,简单地用黑色的发带绑着,戴着一顶很高黑色纱帽,长长地披在肩后,穿着一件很长的黑色纱衣,长长的摇曳在冰冷的冰面上,黑和白交错,诧异万分。 茉歌想起了修女和巫女…… 她的眸光也冷了,反射性地挡在轩辕澈面前,像是母鸡护着幼雏一样。 邪皇还没说话,轩辕澈就先发话了,“小茉茉,你还真会落井下石呀,我这个阁主的英明要被你给糟蹋没了!” 茉歌回头,瞪眼,“闭嘴!就你要挂掉的模样,还想要干嘛?” 轩辕澈眉头一挑,甚不以为然,茉歌转头,对着邪皇问道:“你到底想要如何?” 邪皇冷笑上前,茉歌对凤十一如此明显的维护更是让他怒焰冲天,眼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方才道:“皇宫中,谁是内奸?” 茉歌一顿,不说话,不管如何,她是不会出卖玉邪的,轩辕澈这几天被折损得心神耗尽,神智一直在游离状态中,从未来得及好好地和邪皇讲话,这次他带着茉歌来,倒是一个好机会。 “佑轩八年在玉都,我们隔着帘子谈过一次交易,邪皇不会忘记吧?”轩辕澈靠着茉歌纤细的肩膀,精光闪过,他们手中各自有各自的把柄,谁也不能真的敢把谁怎样,这也是邪皇一直对他不敢下毒手的原因。 “有你们在朕手里,幽阁那群人不敢妄动!”邪皇亦冷笑道,一点也不怕轩辕澈的威胁。 “那是暂时的,你把我关在这里,和外界断绝联系,若是我半个月内没有消息传出,你就等着天下兵马齐聚玉凤吧!”轩辕澈笑得更加笃定。 茉歌知道自己插不上嘴,很安静地退到一旁,这种把戏还是轩辕澈玩起来比较顺手。 邪皇沉着脸不说话,这几天一直由静修巫女洗着他的记忆,想要洗去让他在神智游离的时候把他们的身份,幽阁的秘密全盘托出,可无奈,这个男子的意志力就像折不断的钢铁,竟然在连续几天的催眠下还能保持理智,根本就无法从他的嘴里得到一丝一毫的消息。玉凤的巫术师天下闻名的,即使是有着钢铁一样意志的人,也无法抵抗,可他做到了,成了历史第一人,对静修的巫女的催眠术完全没有反应……即使他们以酷刑折损他的身体,减轻他的防备依然不能让他被巫女控制。 若单纯是以一个男人对一个男人的态度而言,他是佩服他的。 可若是这个男人时时刻刻对他的江山都有威胁,那么就必须要除掉。 邪皇冷笑道:“想不到幽阁也会出尔反尔,你是幽阁的阁主自然知道,声誉对一个情报组织来说是何其重要,若是此例一开,幽阁也毁了!” 轩辕澈亦冷笑道:“与我的性命相比,幽阁毁了就毁了,毁了一个幽阁,和毁了一个玉凤,哪样合算?这笔账,邪皇该会算吧!” “若真是要走到如此玉石俱焚的地步,那么凤十一,我会先杀了她!”邪皇修长笔直的手指指着茉歌,狠厉地说道,眸光中闪着是嗜血的寒芒。 若是之前被她这样瞪着,茉歌会害怕,可在轩辕澈身边,她不会,就像是一种潜意识中的认知,这个男人无论如何都会保她周全。 “是吗?”轩辕澈的脸色虽然孱弱,惨白如纸,不过他的气息却极为冰冷,几乎与空气同温,茉歌是他的忌讳,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拿茉歌来要挟他,若敢如此,必定要准备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个男人,对茉歌存有爱慕之心,一时半会是不会对她不利,若是长久下去,就不得而知了,他和邪皇都是君主,都明白皇位受到威胁阻碍时,他们会牺牲一切去保全自己的权位和国家。 当初邪皇和凤十一交易时,一定想不到他们之间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导致合作失败,进而衍生出一系列的问题。 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邪皇脸上有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果真,一提到茉歌,他的脸色就变了,起码他有一个最有力的筹码,虽然他自己本身亦觊觎着这个筹码。 “凤十一,你确定要玉石俱焚的结果吗?”他得意的反问。 轩辕澈摇摇头,眼皮微抬,扫了茉歌一眼,似乎在说,真是祸水。茉歌瞪眼,这又不是她的错,只是有人比较变态而已。 因为她而扯出这么多事,从感情的战场转移到国家的战场,这倒是茉歌所料不及的,在她心里,轩辕澈和邪皇都称得上是不太正常的人,她料不准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邪皇不是觊觎内人么?”轩辕澈笑道:“因为我的妻子才会牵扯出这么多事,为了一个女人而让自己置身在万丈深渊的边缘,不像是邪皇该有的作风,何不放手?” 若是他能放手,不再纠缠于茉歌身上,那么这件事情就还有转机。毕竟他们是堂兄妹,邪皇对茉歌的爱慕本身就不容于道德伦理的,偏偏这件事又不能说。 “放手?”邪皇冷冷一哼,扫了茉歌一眼,语气讽刺地说道:“煮熟的鸭子谁会让她飞了?” 轩辕澈脸色一寒,布满寒霜,邪魅的眸光瞬间掠过嗜血,刚要说话就听茉歌怒道:“你是玉凤的邪皇,天下女人何其之多,你不要说你有多爱我,笑死人了,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一见钟情,单凭一面之缘就把我掳进皇宫,你看上的还不是我的样貌,我自认这副模样长得还算可以,可比我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你何不派你手下的官员去搜罗美女,觊觎一个不属于你的女人有什么意思?” “你当真以为朕是见色心起的迂腐之人?”茉歌的话让邪皇的脸色阴到极限,唇边划过冷得可以结冰的微笑,足以让身后的几位侍卫打了个寒颤。 轩辕澈这才开始认真地打量邪皇看着茉歌的眸光,心中讶异,他一直也认为邪皇会看上茉歌也是因为她长得一副绝色的容貌,可似乎事实并不是如此。怪不得他要赌上圣女的秘密也不肯放手,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邪皇眸光中的绝对和认真,轩辕澈心思是如何缜密,往往一个眼神,所有事情都猜得八九不离十,若是他真的对茉歌上心,那么事情就不好办了。以邪皇的独断个性,一定会想尽办法得到茉歌…… 他竟然真的爱上了茉歌,真的是不可以思议了,她是他堂妹,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若是如此,他又笃定地带茉歌来见他,一定不止是单纯地逼问她皇宫的内奸是谁,前几天他对他百般的羞辱和折磨,都无法撼动他的意志,今天突然带茉歌来,一定是另有打算,逼问内奸并不是他最终的目的,那究竟会是什么? 以茉歌的性子,要是让她心甘情愿地遂了他愿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那么会是什么呢? 茉歌对着邪皇的眸,突然冒出一句话来,“邪皇,你这一生一定从未真正爱过任何人吧?我想是的!” 邪皇的瞳眸倏然睁开,接而不可置信地眯起,闪着茉歌看不懂的愤怒和不甘,嘴巴张了张,终是没有讲话,坚毅的嘴唇抿紧,哼了一声,忿忿不平地别过脸去。 “真正爱一个人,不是像您这样的!”茉歌坚定地说道,真心爱一个人,不管荣辱,定会以他的平安幸福为考量。 “哼!你就以为你们之间的感情坚不可摧?”邪皇讽刺地说道,眼底净是不屑,笑得极其阴狠。 轩辕澈和茉歌相视一笑,茉歌说道:“是不是坚不可摧不知道,不过邪皇您想让我舍他而选你,绝不可能!” 身边的男子听了只是淡淡一笑,邪魅温淡的姿容瞬间闪着一股红晕,更显得他清华风骨,绝代倾城,眼波中透出浓得化不开的专注和深情。 ㄒXㄒ合鏶ㄒX丅HJ、СоM 毫不否认的,他极喜欢茉歌在这个男人面前承认她爱他。 邪皇脸色由黑变白,最后变得惨绿无比,狰狞冷酷的笑容爬上了他的眉梢,上前来,双眸灼灼地锁在相互扶持的他们身上,冷笑问道:“有没有兴趣打个赌,若是赢了,朕无条件的放了你们,若是输了……你必须心甘情愿地当朕的妃子。” 山外青山楼外楼 033 赌注 冰冷而沉寂的冰室中,只有几个人的呼吸在浅浅地吹拂着,邪皇的话对茉歌来说无疑就像是走到黑暗中,久不见阳光的人突然看见了一道希望的曙光。 “不行!”轩辕澈想也没有想就否定了这个提议,冰冷的眼神如冰如霜打在邪皇坚毅的脸上,似乎想要上头划下嗜血的痕迹,他脸色平静而淡和,语气却强硬而坚定。虽然他身体孱弱,王者之气大不如前,可无形中爆发的威严亦使人震慑。 “既然落在你手里,大家各有把柄在手,为什么要和你打赌?”轩辕澈直起了身子,微微晃了下,靠着自己的意志力挺直了背脊,王者风范一露无疑,有着不可置喙的坚定。 茉歌安静地坐在一旁,并没有怎么说话,神情严肃,似乎在考虑着某些事情,邪皇提出的这个条件明显对他们是不利的,他是个绝顶聪明,雄才伟略之人,若是想要打赌,一定有必赢的把握,可他们如今处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境地,这个赌输不起,且赌注是她,轩辕澈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可是…… 她看了看轩辕澈的脸色,欲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竟然说不出,轩辕澈此时的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绝对。 “原来阁主也有害怕的事情,是不敢吗?”邪皇邪恶地嘲笑着,朝着他挑衅地说道。 雄性动物天生的争夺和好斗激起轩辕澈的潜伏的怒气,可他还不至于失去理智,他绝对不会拿茉歌当一件货物一样交易。 绝对不会! 邪魅的眸闪过幽冷的寒芒,轩辕澈挣扎着站了起来,过度虚弱的身体踉跄了几步方可站稳,薄唇紧抿着,他冷邪地勾起一抹笑容,冷冷地和邪皇对峙,有着君临天下的霸气,“邪皇,是人都有害怕的事情,我们都是凡人,自然会有弱点,从我进宫想要救我妻子那一刻开始我就把自己致命的弱点送到你面前,可你别忘了,我是凤十一,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一生无法安稳地坐在龙椅上,你知道我是凤十一,应该知道我和轩辕、南乐、北越、女儿国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为了防止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定会谨慎考虑和幽阁合作。何况你玉凤这几年来隐藏实力,兵强马壮足以和轩辕抗衡,高阳一战只是掩人耳目,你想想看,以圣女可兴天下,可亡天下的传言,若是天下之人知道她不在圣地,而玉凤这几年无论是经济还是军事实力都大大的加强,各国的君主会让你独大吗?就一个轩辕,你就承受不起!这就是你致命的弱点。” 轩辕澈言辞犀利,眸光冷静沉稳,浑身散着王者的气度,虽然脸色孱弱,却字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语气中透出了他对玉风一切了如指掌。 两个男人在冰地冷冷地对峙着,一个绵里藏针,一个锋芒毕露,一个是轩辕魅帝,一个是玉凤邪皇,因为一个女子,牵扯出了天下局势,冥冥之中,已经透露了一种不为人知的天命。 天将大乱…… “你怎么知道玉凤和轩辕在高阳平原一战是佯败?”邪皇脸色一沉,精光掠过,沉声问道。 轩辕澈冷笑道:“玉凤和轩辕这几年大小战役无数,可从未有过像高阳平原一战如此诡异,即使卫明寒是战神,可玉凤主力军队倾巢而出,你麾下的四大名将有三名出动,按理说,卫明寒不应该胜得如此迅速。你以为魅帝不会起疑吗?” 这也是他来玉凤的另外一个原因,所查到的情报让他大吃一惊,才深切地感受到玉凤对轩辕的胁迫还有邪皇的惊世才能。 “他刚刚掌权,又没有上过战场,怎么可能对行军布战之术如此通透,此举连卫明寒都被骗过,他又如何得知?” “这似乎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或许你该重新评估一下对手的实力,出兵之前要考虑再三。”轩辕澈笑道。 其实对于行军布阵他不如卫明寒,可若有人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可就瞒不过他了,对于一个虎视眈眈的玉凤,他如何放心,自然会寻思着他政策之后每一步意义。 “是他出重金请你调查的?”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出现在玉凤?”轩辕澈冷笑道。 茉歌心里一突,明白了轩辕澈为何要如此说了,他是想要保护她,不惜以轩辕的绝密情报扰乱邪皇的视线,让他转移目标,不会对圣女一事起疑,相对于一个消失了十多年的圣女,虽然他也急迫想要知道她的下落,可绝对比不上迫在眉睫的战事来得重要。 声东击西,扰乱视听……这才是轩辕澈的目的,茉歌不禁咬牙,这个纤细的背影背负了太多太多的担子,有着坚忍不拔的毅力,不管多困难的事情都无法使他妥协,可他却为了她,甘愿妥协,单纯的就为了兴许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的危险。 这样的轩辕澈足以扛起足以扛起她所有的责任,帮他避免所有的危险,这样的轩辕澈,傻气得令人心脏绞痛。 她不愿意……被他不顾一切的护着,她想要和他并肩作战,刚认识的时候他就说过,他的女人要有和他并肩作战的能力,可现在的他却有福共享,有难独挡。 眼圈微红,茉歌赶紧垂下眸子,不让他们发现她的异样,可与轩辕澈纠缠的五指却用力,给予他绵薄之力。 邪皇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万分狼狈,却站得挺直的男子,似乎在考虑着他话里的真实性和可信度。 此刻每一句话,都要仔细斟酌,都要仔细考量,稍有不慎,局势就会逆转,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使用最后的王牌。 轩辕澈冷笑,扫了一圈身后的巫女,心中有点明了他想要做什么,心思百转千回下,又继续说道:“邪皇你当初佯兵败,就是想要借着魅帝铲除柳家那会儿,北庭,南郡,柳家,皇权三支军队相互厮杀,而你坐收渔翁之利,可你万万想不到的是,魅帝只花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基本巩固朝政根基,恐怕你事后也是后悔莫及的吧?”若是当初他不退兵,继续强行攻打,即使卫明寒有滔天本领,后方因为内斗,军粮供给不上,迟早会吃败仗,而轩辕经历一场内乱浩劫之后,莫说抵挡不住玉凤,即使勉强挡住了,国力也会大损,实力远远落后于玉凤。 邪皇瞪眼,突然茅塞顿开,怒视着轩辕澈,“这是幽阁在中间动的手脚?” 怪不得,那阵子他收到的情报……原来是假的…… 轩辕澈冷冷一笑,已是默认,要不是笃定玉凤会退兵,他根本不会在生辰那天把所有人都诱回京都,一网打尽。 “果真,朕早就怀疑当初接到探子的密报有问题,原来如此,凤十一,你可真行,幽阁奉行的是金钱主义,你为何卷入两国战事之中?”邪皇怒问道,此事他一直后悔至今。 轩辕澈挑眉,勾唇,标准的凤十一表情,邪气地说道:“你也说了金钱主义,那魅帝出的价格比你高,我自然是选择他,出钱的就是正主。” 茉歌有点佩服他那张黑得能说成白的嘴,这才是撒谎的最高境界,不会让你感觉到你在撒谎,且还会对这个谎言深信不疑,凤十一这张嘴,死人也能说成活的。要是邪皇最后知道他就是魅帝正主,恐怕要气得七窍生烟。 “你真狠!” “邪皇过奖了,幽阁办事的主旨就是,狠、快、准!”他笑着接受他的赞美,扫了旁边的茉歌,他问道:“邪皇还能如此笃定地说着要赌吗?你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筹码和我赌,我又为何要去赌?” “朕终于见识到幽阁阁主的实力,果然是惊才绝艳,一人之力可扭转乾坤,你说我没有筹码和你赌,那未必,既然你暴露了幽阁在两国战事中谋求利益,又有助于轩辕,你又是轩辕的人,你以为朕会让魅帝有这样一个得力助手吗?说道筹码,原来在你心里,你妻子这个筹码不够分量呀!”邪皇恶意地说道,嘲笑地看着茉歌,像是讽刺着她一直绝对和纯净的感情。 轩辕澈眉头一皱,说了这么多,他竟然还是执意要得到茉歌,一点也没有松口的痕迹,难道他料错了,这个男人对茉歌的执着比他的江山更重要?若是如此,事情就棘手了,他看了一眼邪皇身后的女巫,那双紫色魅惑的瞳眸,若是他把巫术用在茉歌身上,那种痛楚她绝对承受不了。 茉歌冷笑道:“邪皇你不用费心思说什么,不管他做什么,我都相信他!” 她对他有十足的信任,这是一种坚不可摧的潜意识。 “原来我对你的判断有误,看来你真的非得到内人不可了?”轩辕澈冷笑,邪魅的瞳眸阴鸷之极了,极力忍受着额上青筋暴跳。 “就像你所说的,幽阁手上有很多玉凤的绝密情报,你也该知道,玉凤这几年和女儿国,北越交好,这两国一大一小,实力也深不可测,和玉凤的经济贸易往来频繁,自然不会轻易和玉凤撕破脸,而轩辕更不用说,土地贫瘠,粮食收获不佳,渔场、草场也生长不好,若是碰上天灾,还得靠邻国借粮缓解,也不会随便和玉凤大动干戈。若是圣女一事传出,骚动的最先只会是小国,更多人都会采取旁观的态度,可兴天下,可亡天下,兴的是谁的天下,这一点可说不准。” 邪皇笃定地笑道,让茉歌和轩辕澈倍感压迫,谈判局势一下子逆转,让轩辕澈紧拧着俊秀的眉头,沉着冷静地看着邪皇,眸中净是复杂和恼怒。 为何他要对茉歌如此上心…… 茉歌自嘲地笑了两声,看着邪皇,沉默了片刻,轻启红唇,说道:“邪皇,即使我成为你的妃子,我也不会爱上你,这辈子,我只会爱我身边这个男人,永远!” 这是茉歌第一次当着神志清醒的轩辕澈吐出自己的爱语,让轩辕澈颀长的身子震了震,他不是兴奋,他知道茉歌爱他,说不说出来对他而言不重要,他要的是一颗契合的心,不是华丽的甜言蜜语,语言可以造假,可他们之间的心灵相通和相属却不能作假。 茉歌话里背后的意思是? “说出你要赌什么吧?”茉歌冷冷地说道。 “茉……茉茉!”轩辕澈大喝,把她扯到身后,怒视着她,一字一字地说道:“你想都不要想!” “这未尝不是个好机会,不赌一赌,怎么会知道我们会输?”茉歌挑眉笑问,笑得闲适舒服,纤手搂着他的腰,温和坚定地说道:“我们两个人顶不过他一个人?” 轩辕澈叹气,说道:“你以为猫会把到嘴边的老鼠给放跑吗?” 茉歌不满地嘟嘴,说道:“我不要当老鼠,你就不能说个好点的比喻吗?比如大灰狼和小绵羊啊……” “茉茉?”轩辕澈咬牙,阴森森地喊着…… 茉歌一笑,对着邪皇说道:“说吧,要赌什么?” 她心里紧张死了,电光火石间,脑海里都是轩辕澈那张邪魅绝色的脸,想着他,奇迹般地让她浮动的心安定了下来。 他们之间的默契和温馨强烈地刺激着邪皇的神经,他怒极反笑,说道:“你们可知道天下最厉害的诅咒,一是血咒,一是情咒,如果你们经过情咒依然记得对方,那么朕就佩服你们,彻底放手,且安全护送你们回轩辕,绝不为难。反之,你就必须留在玉凤心甘情愿当朕的妃子。” 茉歌一头雾水,却感受到身边男子浑身僵硬如石,紧紧地绷着,像是一尊石像。 情咒…… 天下最厉害的诅咒之一,玉凤的巫术天下闻名,巫女都有精深的道行和绝佳的巫术,那个紫眸巫女看神情动作定是玉凤最顶尖的巫女,原来邪皇打的是这个主意,轩辕澈冷笑,情咒情咒,世间从未有人能逃脱…… “什么是情咒?”茉歌问着身边的轩辕澈,对这个名词感到陌生,她毕竟来自异空,而这个时空中太多太多的诡异告诉她,听到什么都不要惊讶,先要了解到那是什么。 轩辕澈沉重地回答:“是情人劫中的咒语,传言因为圣女的关系,玉凤的巫女潜心修炼咒语,在圣女成年时要对圣女施咒,让她不再眷恋人间的一切情爱。这个咒语本来是用在圣女身上的,后来玉凤第九代邪皇看上了当时一个小国的公主,可那位公主已经婚配,心有所属,邪皇便以情咒控制他一生,让他忘记原先的情人,嫁入玉凤皇宫,此事后来传开,情咒也开始用在情人身上,毕竟会的人不多,且使用也较少,至今为止,情咒用过六次,次次灵验,皆可使情人之间的记忆消失无踪,就连当年的轩辕战神沙烈,那样坚定的意志也没能抵抗。” 茉歌心里微微一突,“无人幸免吗?” 轩辕澈摇摇头,邪皇讽刺地笑道:“不愧是凤十一,看来天下果真没有什么事是你查不到的。” 轩辕澈沉着脸,什么话也不说,赌?还是不赌? 邪皇有这样的把握,这个情咒一定是厉害无比,一想到脑海里没有有关茉歌的记忆,他就一阵钻心的通,这比要了他的命还要痛苦。 情咒可供考证的事例太少了,少到他根本就不确定它的威力,将会到什么程度,看着茉歌沉静的脸,若是真的应验了,茉歌忘记了他,留在邪皇身边当妃子,而以邪皇惊世之才,爱上他并不是什么难事,更会发现她是圣女,而他就会完完全全地忘了茉歌,独自回轩辕,从此他们就形同陌路,此生不再与任何交集。 他承受得起这样的结果吗? 想都不要想,答案是不能! 连意志如钢铁的战神沙烈都能把前尘往事皆忘光,他们能抵抗吗?轩辕根本就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 他爱茉歌,比他的生命还要珍贵的人啊!可这个情咒靠的不单单是爱便可以解开,拼的是意志,他经过这几天无止境的意志侵蚀,身体已经达到一种崩溃的临界点,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后悔莫及的结果。 偏头看着茉歌沉静的脸,她的眸子一片平静温淡,看不出她的心思,那一刻,轩辕澈突然感觉身边的她好遥远,好遥远。 一股不祥的感觉莫名地从心底升起,让他脸色阴沉。 “我赌!”茉歌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冰室中回荡。 山外青山楼外楼 034 情咒 “茉茉!”轩辕澈惊喊,她一说赌,他连反驳的机会都失去了,若是不赌,一定会被邪皇讥讽他胆小,或者是不够爱茉歌。可一赌,轩辕澈没有打过一场如此艰难的仗,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 茉歌轻轻一笑,声音温润而坚定,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妩媚和笃定,“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凤十一,就是死了,我也绝对不会忘记你,因为已经刻在我的心骨上,有了痕迹,怎么抹也抹不掉。” “可得想清楚,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若是输了,就要留在朕身边一生一世!”邪皇冷笑道,对茉歌如此笃定笑容惊艳的同时也感觉愤怒。 冰冷的气流在他们之间流转着,清冽地让人感觉沉闷压迫,茉歌亦回他一个冷冷的笑容,想起了前几天他说过他会让他们的感情看起来像一个笑话,原来是这个意思,他就那么笃定他们会忘了彼此吗? 茉歌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轩辕澈的答案,她心中迷茫一片,从认识到现在,从相识到相爱,从怀疑到信任,原来他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有笑,有泪,有痛,有恨……层层纠缠到今天,他们早就密不可分,早就相知相属,即使情咒再如何厉害又能怎样,人的意志是不可阻挡,任何外力的阻挡都没有效果,人的潜能也是深不可测,她就不相信,他们的感情敌不过区区一个情咒。 记忆可以复制,可以消失,可感觉永远都在…… 而她的记忆,决不让任何人,任何事夺走,更别说是轩辕澈了…… “我这辈子就做过一件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尝到了代价,所以,绝对不会让自己再尝一次!”这辈子,她除了当初伤害过轩辕澈,差点让他丧命此事外,从未后悔过,做了决定就不会瞻前顾后,茉歌只知道,如果赌赢了,他们就可以离开,她不要,也不想接受输的可能! 轩辕澈默默无语,顶着茉歌温润秀美的脸庞,深幽邪魅的瞳眸中凝聚着一种道不明的复杂和矛盾,略微垂下,敛去他满眸的幽光。 邪皇冷笑道:“凤十一,莫非你不敢赌?还是你根本就不爱你的妻子,所以根本就不敢赌,对吧?” 邪恶的问话让轩辕澈怒气一升,转而媚眼一眯,冷冷地笑道:“若是我们赢了,我怎么会相信邪皇你一定会遵守诺言?” 邪皇说道:“朕以玉凤的名义,若朕不遵守诺言,玉凤将来就遭受颠覆之祸!” 玉凤是个信奉神明的国家,既然能以此立誓,定是一诺千金!轩辕澈眯着眼睛,茉歌的眼神平视前方,并没有看着他,可她握着他的手却微微出了冷汗! 茉歌啊茉歌,你并不是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镇定和不在乎,可为何一定要赌呢?若是拖延时间,等血影部署妥当,定能平安回到轩辕,为何要答应他赌呢? 你是信不过我对你的感情是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茉歌心里回应着,不是不相信,而是她想要赌一睹早点出去,若等血影部署妥当,胎儿亦会渐渐成形,若是被邪皇发现,即使我们能走,这个孩子也会被牺牲的! 不是我不相信你的感情! 茉歌有苦难言,看得出轩辕澈眸中一闪而过的伤痛,就知道他误会了,可是,她还不能说…… “我赌!”轩辕澈平淡地回道,他轻轻地咳了一声,就赌上了他们的未来。 邪魅的眸光亮得像是能把人给射穿,他温淡中看不出表情,只是紧紧地握着茉歌的手,什么话也没有说。 紫眸巫女的眸光像紫色的玛瑙射出幽冷的光芒,密密麻麻地笼罩在他们身上,上前一步,黑色的纱衣在地上轻轻地摇动,明明薄如羽翼,而冰室的温度又如此的冰冷,她依然是面不改色,眼神没有一丝温度,煞白的脸色没有活人该有的气息,让人毛骨悚然。 轩辕澈的手腕依旧被铐着,脸色平静地看着前几天一直对他施以巫术的巫女,电光火石间,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倒是茉歌,心中却反而不安起来,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而她却无力阻止,那种无力无奈和恐惧如蛛网笼罩着她,倏然一身颤栗,背脊升起一股凉意。 轩辕澈搂过她,笑道:“茉茉,别怕,一会儿什么都不要想,很快就会过去的!” 茉歌挺直了背脊,坚定地说道:“我不怕!” 邪皇含着冰冷的笑,别有深意的眸光锁在这对有情人身上,周围隔了两层冰冷的空间。 一时间,冰室陷入一种古怪的诡异中! 茉歌和轩辕澈都躺在那种冰床上,冰床很大,平躺着的他们中间还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侍卫把铁拷拷在茉歌的手腕上,又缩短了轩辕澈手腕上铁拷的距离,让他们紧紧地贴着冰床,钻心的冷气上涌,冷得让人手脚僵硬…… 茉歌突感一阵凄凉的心痛,这几天他一直被巫女折磨,不管是身体还是神智,都疲惫不堪,还要躺在这种冷硬的床上,过的一定很不容易。 怪不得那副落魄狼狈的模样…… 轩辕澈,我一定不会忘了你…… 所以,你也不要忘记我…… 邪皇,看看究竟谁会是一个笑话! 偏过头,茉歌看着隔着一米之远的轩辕澈,浅浅一笑,心情慢慢地平静下来…… “凤十一,你会忘记我吗?”她笑问,心情似乎很好,带着极为轻松的调侃。 “不会!绝不会!”轩辕澈坚决地回答。 “我也不会!”茉歌浅笑道。 十指平铺在冰冷冻人的冰面上,冷得冻人万分,轩辕澈的十指修长漂亮,温润如玉,比起底下洁白的冰面,更显得十指纤纤。 他心中宁静如明镜,随着静修巫女的双手合十,紫眸越发妖异凝重,他的心中越发清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什么也不去想,情咒只是一个咒语而已,不会损害人的身体,既然邪皇处心积虑地想要他们忘记彼此,他就更不会让他如愿,过去几天的咒语都无法撼动他分毫,情咒又有何惧。 沉静如水的他们更显得清华俊秀,姿容绝代,饶是邪皇这种见惯了各色各样的风姿美人都不得不赞叹,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是世上很般配的一对,似乎谁站在他们们身边都会成为陪衬。 紧眯着的眼睛透露了暴戾的嗜血,俊朗的五官亦变得冷硬而残酷,冷笑着,几乎是一种笃定的冷笑,让人浑身颤栗的一种冷笑。 静修巫女的双手在眉间合十,脸色出现一种几乎狰狞的平静,仿若猎犬享用猎物的前奏,紫色的瞳眸越发深沉,由紫色变成深紫,幽幽地泛着冷光,她的周身肃穆,庄严,明明是一种残酷的巫术,实行起来却如一种庄重的祭祀。 冰室中的寒气渗入茉歌和轩辕澈的五脏六腑,毫无内力的茉歌顿觉得身体难受得如压了一块千斤之石,压得胸口透不过起来,沉沉闷闷的,飘入鼻尖中的清冽越发刺激她的嗅觉。四肢僵硬得似乎不是自己的,只有浅浅的呼吸方觉得自己尚在人世。 轩辕澈前几天就在这种反复的残酷折磨下来来回回,身体早就损伤,刚刚又一直强撑着和邪皇谈判,身体早就超出负荷,更容易被这层冰气灼伤,此刻内力对他已然毫无用处,被巫术唤起的冰气严重地侵袭着他的五脏六腑,麻痹和降低他的意志。以便趁虚而入,轩辕澈的意志本来就强硬,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如百折不挠之刚,毕竟也是人,在经过数天非人的折磨,这层冰气对他而言,极难忍受,紧紧压着牙关,任僵硬的感觉游走在四肢百骸之中,沉浮在一种极度的冰冷和灼热之中,他咬牙坚持住,他受的是什么样的罪,茉歌也感同身受…… 开始开始很平静的,随着巫女的咒语越念越快,气流越来越集中和阴沉,如滔天骇浪的压迫和刺痛开始如水一样渗入他们的额头,像是一把利刃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们的神经,茉歌从未受过这样的痛楚,让秀眉痛得皱成了川字,悚然睁开眼眸,对上了一双紫色妖娆的瞳眸,那里如同磁器,要把她的灵魂都要吸进去…… 不要被她迷惑,茉歌,不要被她迷惑…… 茉歌不断地警告自己,痛楚如银针四面八方地刺向她的肢体,骨头,阵阵的刺痛几乎让她弃械投降,可是不能……挣扎中,铁链在地面上发出沉重而哀寂的声音,传入耳朵里,如暮色中的丧钟。 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情咒还没有开始,这种前奏的痛苦已经夺去了他们多半的心神,要分心抗拒这种刺骨的苦楚,又要分心抵抗即将入梦的魔靥,痛楚折磨得茉歌的脸扭曲异常,五官全部皱在一起,十指紧紧地拢着,拼命地在冰床上抓着,似乎要借此缓解她的痛苦,但是,冰床光滑坚硬,硬抓的结果就是她的指甲面目全非…… 好痛……不是说是咒语吗?可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为何这么的痛苦…… 茉歌闷哼着,身体不断地挣扎,紧锁着皓腕的手不停地抽搐,铁链被她狠狠地拉起又猛然摔下,一起一落间是伴随着她痛苦难忍的呻吟…… 明明是躺在冰床上,可她浑身如同被放在一个烤炉中蒸烤,炽热得她脸色红艳妖魅,香汗淋漓…… 记忆依然存在,并没有夺去,这让茉歌知道,隐约,这只是咒语开始前的一道开胃菜,最难熬的还在后面,她不能一开始就败了…… 这些只是削减他们意志力的小把戏而已,最痛苦最艰难的还在后头,而被气流压榨着所有神智的她努力地偏头想要看清不远处的轩辕澈,想要让看看是否他也如同自己一般受着同样的痛苦,然而,迷离的眼波变得越来越模糊,她根本就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霎那间只觉得心如刀绞。 不能忘记…… 情深至此,怎能忘记…… 深呼吸,呼吸吞吐之间似乎又有无数的银针纷纷扎入身体,带来一阵凿骨的痛,可她不再呻吟,不再闷哼,更不再挣扎,而是咬紧牙关,平静地躺在冰床上,任由那种灼热和冰冷同时交织,在她体内无止境地厮杀…… 她脑海里飘出了轩辕澈那张绝色的容颜,她一生都刻在心骨上的容颜,那天,蓝天白云下,绿草悠悠,她第一次见到他,只是一个背影,就如同认识了千年,越走越近,心跳越发厉害,茫茫人海中,相属的两个人,不管在哪里,靠近的时候,心跳总是不会骗人的。 她忘不了那张温淡邪魅的脸,安安静静地在那里雕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单薄的背影沉入夕阳中,让人觉得分外心疼,那双眸子,他自己一定都没有注意到,总是在没有人的时候,偷偷地透出一股浓烈的寂寞和孤独,满满的忧伤布满邪魅的瞳眸,总能让她的心狠狠拧紧。 她不信一见钟情,而无法否认,她的确对他一见钟情…… 想着他,生理上的痛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些苦楚亦显得可以忍受,她现在承受的一定不如他的万分之一,因为邪皇知道轩辕澈的意志坚定,一定把巫女七分的意志转嫁在轩辕澈身上,可他却毫无挣扎,一动也不动,因为她没有听到铁链的响声,也没有听到他的闷哼。 心情越发悲苦,他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来不及调养,正是意志最薄弱的时候,能挡得住情咒的侵袭吗?就连她,单单是前奏,她亦觉得像是过了万年那么漫长,像是世间所有的痛苦都挤入胸腹,它还能信誓旦旦地说她能应付情咒么? 茉歌和轩辕澈身边的气场开始由一片阴沉转为一片清明,即使茉歌的手腕因为挣扎而鲜血点点……但最终,第一关他们算是过了…… 邪皇脸色变幻莫测,冷峻的瞳眸中看得出是一片凝重,两个人在一起接受咒语,和一个人接受情咒咒语,其威力要强上百倍,因为想要忘记的人气息就在身边,会让他更加深刻地遗忘,同时,受到的折磨也被扩大了好几倍。 没想到,气场这么快就转为清明,这两个人的意志力还真的不容小觑,有点意外,邪皇双手负背,明黄的龙袍衬出他颀长的身影,挺拔的身姿,还有坚硬的背脊,他亦有着不容错认的绝对。 “继续!”他冷冷地开口说道,才一刻钟,茉歌已经是一身狼狈,瘀痕点点,邪皇的心疼狠狠地压入心底,命令着身边的巫女,继续进行情咒。 静修巫女木板地点头,苍白的脸毫无表情,上前了一步,双手平展,瞳眸睁大,一阵狂风而起,吹起她黑色的衣袍,飘曳着骇人的森然,同时,她脸上的表情也变了,由苍白变得殷红,那双紫眸在红艳衬托下,染上了嗜血的光芒。 “啊……” “嗯……” 一凄厉的叫喊,一低沉的闷哼,同时出自茉歌和轩辕澈之口,比刚刚更加凝重的阴沉由开始笼罩着他们,随着巫女双手的平展,咒语也由惨白的唇而出,有扩音效果,声音密集地覆在他们的耳朵边,如同数十万的银针在折磨着耳膜,那种痛苦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茉歌和轩辕澈都开始拼命地挣扎,四肢间歇性的抽搐,鲜血一点一点染红了底下的冰床。 轩辕澈的脸上也开始就扭曲了,绝色的容颜被这层阴沉的气流击得狼狈不堪,比起之前的任何一种折磨都要来得残酷和凌厉。像是要把人活生生地撕裂成两半,又像是把人放在烤炉中烤着一样…… 好难受,耳膜阵阵刺痛,咒语如同魔咒一般紧紧相随,而茉歌痛苦的呻吟形影不离的伴随着,更让轩辕澈心中恍惚还有意志慢慢地飘离…… 原来这就是邪皇的目的,若是他一个人承受情咒,或许他一定能抵抗,可两人在一起抵抗,他受到什么痛苦也知道茉歌在受着什么的罪,那种心痛、担忧、心疼……如同浑水洒在洁净的河流中,清澈的河流亦变得浑浊,如刚一样的意志也会因为担忧心疼彼此而变得柔软。原来邪皇打得是这个主意…… 很好…… 茉歌撑住……我们会挺过去的…… “啊……”尽管茉歌一直紧咬牙关,却依然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脱口而出的呻吟让轩辕澈扭曲的脸色变得更加骇然。 神情稍一恍惚,咒语趁机而入,侵蚀着他的记忆,轩辕澈纵横一生,威震天下,却从未受过像今天这样要被狠狠碾碎的痛苦…… 头开始有了麻痹的痛,他紧紧的咬着牙关,不让呻吟出口,影响茉歌的神智,独自把这种噬人心骨的痛苦咬牙吞下。 痛苦让茉歌发出阵阵的呻吟,不断地挣扎,倏然,一阵花香飘入鼻尖,她看见了满园桃花竞相开放,落英缤纷,清风吹拂万里粉色绸缎,瞳眸猛然一眯,这里是…… 她一阵骇然,紧接着就看见自己一脸惊慌地跑入那扇宫门,垂泪满颊,因为奔跑而跌跌撞撞,竟然是雪瑶宫,她怎么会走进过去的记忆中,还是那段最不堪的记忆。 那天……听闻芷雪死亡的消息,她不顾一切地奔回皇宫,看见了是一地的鲜血,狂流不止,那天的雪瑶宫,飘散着浓重的血腥之气,她赶到之前,芷雪的身体已然变得冰冷,失血过多的身体血色全无,美丽绝伦的脸再也绽放不出那种沉静而睿智的笑容,再也不会对她万般宠溺。 她记得轩辕澈只是冷冷地坐在主位上,神情出奇的冰冷无温,冷眼看着她抱着芷雪的尸体陶陶大哭…… 她的责问,她的怒气,她的仇恨……均在那一刻爆发,而他却无动于衷,甚至连芷雪的死因也不肯透露,薄情得堪比扶柳,紧接着,在明知出宫无望的情况下,她和他约法三章,入了浣衣局当一名浣衣女。 红蔷……五指扭曲的红蔷,那绝望的脸,想要说话却无法说出口的绝望,又深深地印入了她的心上,她看到了投井而亡的红蔷,苍白的脸,披乱的发,不甘的痛。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轩辕澈,而他连一个解释也没有给她。 紧接着,就是她在极度绝望下,一刀插进他的心脏…… 好痛苦,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他的记忆里竟出现了这样不堪丑陋的事情,她努力地想要回想起他们之间的快乐回忆,却毫无踪迹。 天啊!难道她的记忆中,就只留下轩辕澈冷酷残暴的一面了吗? 不会……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 老天,我一定能想到的,一定有的,对了,我们大婚的时候……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这些记忆都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为什么? 而那边的轩辕澈正和茉歌经历同样的事情,同样的挣扎,同样的绝望,冲不破那层诅咒。 “顺了巫女的意志吧,不然你们会被她击得粉身碎骨。”邪皇冷笑着。 时间到了…… 静修巫女的紫眸妖邪地闪着诡光,一闪而过,平伸的手一翻,一手掌心向上,一手掌心向下,咒语不断地从她的口中散向四面八方。 更重的气场压迫着他们,轩辕澈只觉得他的神智越来越迷糊,他的手腕几乎要让铁拷给拷断,烈焰的炽热之火寸寸烤着他的神经…… 忘了她,忘了她……忘了她……有关她的记忆,通通忘光……情是空,空如气,气如虹,虹飘渺,如此飘渺的情,忘了吧…… 轩辕澈的手几乎要挣扎断裂,铁链沉重的声音几乎已经传不进他的耳朵里,连日来的折腾让他身体本来就极为孱弱,根本就挣不脱这种紧密的缠绕,轩辕澈只觉得他的神智已经处在游离状态中…… 不反抗了,他已经觉得他已经在随着巫女的咒语把有关于茉歌的记忆缓缓地散去…… 幽阁中,躲在石头边惊恐地颤抖却倔强没有哭泣的人儿……没有…… 幽阁中,明明有一身好厨艺却给他煮了一碗难吃至极的炒饭,那却是他吃过最温暖的一顿饭…… 蓝天白云下,第一次,他清楚地看到她眸中那层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疼惜…… 相伴雕玉的她,妙语连珠的她,倔强调皮的她……慢慢地在他的记忆中化去…… 而茉歌的情况同样亦然…… 轩辕澈惹得她愤恨,凤十一却带着她环游京都,像个疯子一样的在京城骑马吹风……化去。 浣衣局中,凤十一小心翼翼地为她擦伤,那时候就觉得他对她如一块珍宝,舍不得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夜色下,那双掩藏起的深情眼眸……化去。 在和浔阳公主的打架中,只有他,第一眼就看见她的手受伤了,那一闪而过的心疼……化去。 夜里乾清殿,她温情相伴,他温淡如昔……化去…… 接着是大婚……艳红的嫁衣,待嫁女儿的忐忑不安,将要得到最挚爱的人的幸福,来得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想来真的太好笑了,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谈过恋爱,就这样嫁人了,玫瑰、下跪、戒指,都没有……就这样嫁人了,好可惜!轩辕澈你知道吗?我们国家,男人向女人求婚的时候要下跪的,拿着戒指,直到女人说愿意……来来,你给我求婚吧!” “笑话!我堂堂轩辕的皇帝,要下跪,不可能!” “那我不嫁了!” 那天她的疯言疯语,殊不知全部是借酒装疯,轩辕澈一直以为她醉了,可她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有些话,当着神智清明的他,她说不出,只好借着酒醉表白。 这些怎能忘记,如何能忘记? 不……不能忘记…… 绝不能忘记! 两股从心底焕发出来的力量让轩辕澈和茉歌又开始顶着剧痛和巫女顽强的抵抗,阴沉凝重的气场介入了两股清明而绝对的清气,淡淡的笼罩在他们身上。 “我不会忘记!”茉歌咬牙,忍着脑子里锥心刺骨的痛苦,坚定地说道:“他总是孤单一个人,所以我要陪她,绝对不能忘记!” 不能忘记…… 我不会忘记轩辕澈…… 我不会忘记茉歌…… 绝不能忘记…… “茉歌,即使你很我也不要紧,我有我想要保护的人,为了她,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会不择任何手段。” “轩辕澈,以后我会全心全意地相信你,陪着你,不离不弃!” “现在相信,也来得及,茉歌,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的茉歌,我也是你的轩辕澈,这一生,我负天负地,绝不负你!” “除了不负我,也不许你负了自己!” “茉歌,这一片江山,我不能说毫不眷恋,但是,我愿意与你共享!” …… “茉歌,我们会一辈子这么好的,对么?” “不,我们下辈子还是会这么好的!” 谁能忘记如此情深的恋人,谁舍得把这段感情狠心的抛弃,不能,决不能…… 坚定的信念让茉歌的身体潜能极力地激发,开始顽强地抵抗着巫女的气场和意志,两股清气和一股浊气开始了你追我赶,你闪我进的追逐和反扑中,谁也不枉多让。 巫女的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意念开始涣散…… 太强了,这是实行情咒第一次遇到的情况,他们的气场太强了,几乎就要压过她的意念,不行,此巫术从未有过失败,也不会让他们开了先例。 “集中意念,不许让他们击败!”邪皇也看出来了,厉声喝道! 三股气流在冰床的上空不断地交织,不断地侵蚀,越来越激烈的拼命展开,比起浴血奋战的战场,这显然更是一场残酷的战争,他要战胜的是人的意志。 如三条蟠龙在一起交织,纠缠,决斗,胜负难料…… 忽而轩辕澈的气场弱了一瞬,想必是经不住连连几天毁灭般的意志侵蚀,有片刻的松懈。而就在那一瞬间,经验丰富又无比精明的巫女抓准了时机,惨白的唇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长啸,伴着她浑浊的气场,吞噬他们,长啸凄厉而尖锐,刺得他们身体浑身打颤,茉歌靠着顽强的意志,狠狠地顶住了…… 这一声长啸让她心力交瘁,茉歌感觉自己已经漂浮在死亡的边缘了。若是再来一次,她一定会被全线击垮,一定不再顽强抵抗,也没有心力再加抵抗…… 所以,这个赌注…… 输了…… 巫女的精力是无穷无尽的,茉歌咬牙,闭眼,做好准备迎接下一轮的对抗,脸色平静地躺在冰床上,她的脸色惨白无比,头发早已凌乱不堪,身上血迹斑斑,看起来狼狈极了,如一个破碎的娃娃,任是谁看了也会觉得不忍和心疼。 娇弱得身子里究竟藏了多少意志和笃定,让人坚持到了情咒的尾声…… 直到巫女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她才猛然睁开眼睛,紫眸中净是不可思议的质疑,这是第一次,她看见静修巫女的眸中出现类似于人类的情绪。 “你什么都没有忘记?”她的声音沙哑低沉,语气不可置信。 茉歌一听,方知情咒结束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禁笑了起来,她的声音也沙哑无比,说道:“你们输了!” “那倒未必!”邪皇笑得极为愉快地上前,示意侍卫给茉歌解开手铐,一股不祥的预感让茉歌背脊发凉,慢慢地,慢慢地转身,看见了一旁躺着的轩辕澈,他也是一身狼狈,冰床鲜红一片,他的手腕本来就有旧伤,刚刚一挣扎更是伤上加伤,伤口裂得深可见骨,黑衣湿透,头发凌乱,不见一丝清易和绝尘,最让茉歌震惊的是他的眼睛…… 竟然是一片茫然…… 茉歌如遭雷击,慢慢地起身,靠近他身边,颤抖的双手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是谁?” “你是谁?”他的眼光依然是茫然,妖魅的瞳眸一片空白,洁净的空洞。 茉歌眼珠转都没有转动一下,愣愣地看着他茫然的眸子,她从未想过这种可能,那就是她承受住了情咒,而他忘记了她。 茉歌是想笑的,可唇角怎么也扯不出一抹笑容,只是僵硬地拉扯着,比哭更难看。 她发誓,这辈子,她从未如此绝望过,就单单为了轩辕澈的一句,你是谁? 太多太复杂的情绪堵在茉歌心口,一口气提不上来,喉咙一阵腥甜,生生地溢出一口鲜血,喷洒了轩辕澈一脸…… 山外青山楼外楼 035 浮生如梦 茉歌幸亏自己在御医来之前就清醒了过来,一身是血的她猛然发怒,扫落了茉莉阁中所有的古董、花瓶、茶具……哐啷哐啷碎了一地…… 她把如云如玉赶出房门,把自己紧紧地关在房间里,不准任何人进入,里头一片狼藉,茉歌也顾不得她身上的血迹和狼狈,卷着身子坐在床尾,目光灼灼,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 房间外,刚刚奉命而来的老御医为难地站在水阁外面,身子略微颤抖,不敢直视正在发怒中的邪皇,他的脸色阴沉得结了一层薄冰,沉着脸,听着里头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哐啷的破碎声,料到茉歌兴许是因为受了打击找东西发泄。可她身上有伤,刚刚才吐血,定要御医好好地诊断一下。 如云如玉等亦是战战兢兢地站在房门外,心中惊惧异常。 “开门,你身上还有伤,让御医把脉,不要任性!”邪皇耐着性子劝着她。 茉歌毫不领情,一个瓷器花瓶呼一声砸在门后,惊得如云如玉差点跳起来,暗自纳闷,她受了那么大的伤,怎么还有力气发泄? “滚!我不想看见你,你就是要这样的结果吗?现在满意了吧?”茉歌沙哑却冰冷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夹着让人不可错认的愤怒。 “是你自己说要赌的,也是凤十一抵不住情咒的,你朝我发什么脾气?”邪皇的声音显得特别愉快。 回应他的又是一声闷裂声,浓黑的眉头紧了紧,如玉机灵地上前,说道:“皇上,夫人似乎并无大碍,现在在气头上,定是不想见任何人,奴婢认为还是等夫人消气再让御医治病吧,奴婢等会小心伺候的。” 如云也上前附和着说是,邪皇想了片刻,吩咐如云把御医安排到茉莉阁的偏厅去候着,然后吩咐如玉说道:“不要有半点闪失,等她消停会儿,让御医看看,然后给朕禀报。” “奴婢遵命!” 邪皇说罢就领着一群人走了,岸边,他神色晦涩,眯眼看着那座小巧的宫殿,薄唇紧抿着,有侍卫来报,说静修巫女求见,他点点头,回了蟠龙殿。 “你说凤十一的记忆全无?连他自己也记不起他是谁?”邪皇沉着脸色,语气震惊,见静修苍白木然地点头,他更是疑惑,闻道:“情咒不是只会消除情人之间的记忆吗?为何会忘记所有?” 静修巫女平静地回道:“情咒因人而异,有造成记忆空白的先例,且他前几天意志一直处在被侵蚀的状态,今天的情咒本来就抵抗不住,强行抵抗造成气场反扑,侵蚀了所有的记忆。若开始就用情咒,也许输的就是我们,凤十一的意志力比他夫人要硬很多!” 邪皇沉着脸,问道:“会不会是……他根本就没有失去记忆?” “不会!陛下,奴婢已经试探过,他的记忆的确是完全消除,如今的凤十一,是个记忆空白的男人!” 他为人谨慎,自然会存在疑问,凤十一经过连日来不断地被咒语侵蚀,意志薄弱,而情咒又是最强硬的,到了最后他一定抵抗不住。这是他早料到的事情,若是有关茉歌的记忆他没了,他依然是凤十一,能被他所利用。从未有人能和情咒抗衡,而茉歌虽然心力交瘁,记忆依然没有被侵蚀,这一点倒是让邪皇很意外。可转过来想想,没有失去记忆也好,她可以清楚地记得他们之间的差别,她记住了,而凤十一忘记了,他说过他会让他们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一场笑话,他做到了! 用这种方式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所坚持的感情只是一场笑话,在情咒面前,她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场笑话。 往事烟消云散! “确定了就好,静修巫女的巫术,朕信得过!”邪皇眸中闪过一丝放松的笑意,罕见的笑容爬上了他的唇角,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精光闪过,说道:“若他是一个记忆空白的人,巫女,有没有可能会恢复?” 静修巫女摇头,木然说道:“被情咒侵蚀记忆的人,一生都不会再忆起,陛下请放心!” 邪皇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勾起一抹安心的弧度,往后靠着椅背,吩咐道:“去,请御医给他好好诊治,尽快让他好起来,不许有半点损伤。” 静修巫女平板的脸上毫无波动,对邪皇这个异于常人的举动一丝疑惑都没有,或许,她是懒得去理别人的情绪。 她退出蟠龙殿之后,邪皇别有深意地笑了,似乎很开心,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一场好戏,眸中净是期待。 他要利用凤十一引出幽阁的人,不仅如此,还要凤十一亲眼看着他的妻子嫁给他为妃,让他亲自送嫁,这样,更会让她死心,不是吗? 由自己的丈夫把自己的手交给另外一个男人,对她而言,定会是一种噬心彻骨的痛,只有痛过才会重生。 至于凤十一,他还有用处! 房间里的茉歌,听到邪皇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知道外头安静了下来,她才松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一直防备得挺直的背脊软了下来,慢慢地趴在床上,老天啊!她真的好累,好痛…… 手痛、身子痛、心更痛……无处不在的痛楚侵蚀着她感官,让茉歌趴着久久不动,这次的情咒,有个意外的收获……那就是,她记起了在结界命运婆婆所说的话。 “他的心思总算是没有白费,姑娘,这一世若是寻不到你,应该说,茫茫人海中,你再找不到他,第十世他就要永远地消失在天地冥三界,魂飞魄散。” “冥冥之中,玉坠锁魂,魂带情动,姑娘,是否愿意回到一千多年前,重续得未了的情缘,只有这样才能破解你们纠缠十世的魔咒,他才能魂归正途,才能正常地轮回和重生。” “有了二十一世纪灵魂的你,重生后相当于有两个灵魂,现代的你也要爱上他,这才是破解这个魔咒的唯一方法。” 千年锁魂,将来他会忍受一千多年的寻寻觅觅,无尽的孤独和寂寞,就是为了寻找他! 她会死……在不久的将来,圣女的命运最终由她代替芷絮来承担,注定避免不了。可她死后,他就要经历一千多年的寻找,方可修成正果。 茉歌一直不明白,为何她见到轩辕澈那一刻开始,她的心就感觉熟悉,感觉心疼,感觉那眸中的孤寂像一团棉线缠绕着她心里,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感觉认识了千年。原来芷絮是她的前生,她和轩辕澈注定有缘,若不是千年之后穿越而来的她,柳芷絮和轩辕澈最终也会相识、相知、相恋、相属……那个在梧桐苑中纤细敏感的女子最终也会蜕变,会丰实,不再躲藏在别人的臂弯下寻求庇护。 她穿越而来,改变的只是他们相识相恋的过程,命运的轨道依然没有变,她是茉歌,也是芷絮,灵魂之中都是一个人,她的介入改变了千年以前芷絮和轩辕澈相恋的轨迹,换成了茉歌和轩辕澈相恋的过程,结果都是一样的…… 茉歌心中越发清明,命运婆婆说过两世的她都必须爱上轩辕澈方可解开他们的命数,那芷絮和他相恋的记忆就不应该被命运吞噬,她应该被送往的是当时已经成为轩妃的芷絮身上,而不是在梧桐苑的芷絮身上。 对轩辕澈而言,他应该有两段爱情回忆才对,而不是单单只有她一段…… 哪里出错了? 既然她是附在芷絮认识轩辕澈之前灵魂上,命运的轨线只有一条,不可能重新来过,也就是说前世的她在入宫之后的事情被后世的她强行割裂了,完完全全的取代了前世的她所有的命运。 也就是说,不再存在芷絮和轩辕澈相恋的事情,因为他们的命运在尚未接触的时候就被她强硬地折断了。 那照这么说,他的熟悉感是哪里来的?若是前世的她和轩辕澈根本就没有见过面而她就附在她的身体上,那她等同于第一次见到轩辕澈,她对他的熟悉感哪里来的? 茉歌头痛欲裂,无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感觉前面就如同一团迷雾,她无力拔开,白茫茫的一片,到底是谁在出了错。 若是不存在芷絮和轩辕澈相恋的事情,那么命运婆婆所说的两世的她都必须爱上轩辕澈方可解开魔咒是什么意思?从头到尾就只有茉歌,没有芷絮,这个魔咒要如何去解? 她不想轩辕澈的灵魂将来一千年都要锁在玉像中……那是一种无法想象的痛苦和折磨,还没来得及怨他忘了她,就对他将来的遭遇感到万箭穿心。 “命运婆婆,你在哪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茉歌无力地呻吟着,潸然泪下。 可惜回应给她的只是一室的空寂,茉歌并不知道,这一切真的是命运的作弄,当初的命运婆婆本来就是送她回凤凰殿的,只是一时不察,才造成了前世的她永远退出轩辕澈的生命。 而茉歌也不知道,因为茉歌的介入,那一世的她不再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而对于茉歌而言,她是后来人,她和轩辕澈本就是有十世情缘,芷絮那一世并不是第一世。所以相爱的感觉刻在心里,所有会有熟悉。 茉歌痛苦地趴着,整张脸都埋在绵软的被子里,努力地分析这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她穿越而来的目的很清楚,那就是解开轩辕澈将来遭受千年锁魂的罪,让他能正常地轮回,不再孤寂,而今却告诉她,不再有存在两世的她都爱上他就能破解咒语,也就等同于告诉她,这个咒语,没有办法可解。 命运婆婆说,那是唯一的解法!如今这个唯一已经变得不可能,谁能告诉她,要怎么办? 要怎么办? 心如刀割也不过是如此,得知了未来太多的命数,明知未来有太多的苦难在等着,是一件痛苦异常的事情,谁说知天命定是好事,她知了天命,却要日日受这种折磨。 命运婆婆,到底是谁出错了?为何选择受情咒的时候让她恢复了那段在冥界的记忆,这又有什么意义? 茉歌想不明白,一向不信鬼神的她此刻真的想要跪地求求老天,让命运婆婆出现在她面前亲自给她解开谜底,若是照着天命而行,轩辕澈注定是免不了这个劫数的,他为何要那么傻啊! 可知道这个命数对茉歌而言虽然是绝望痛苦,却存有一丝希冀的,至少她知道了,轩辕澈的记忆即使被侵蚀了,可最终还会回来的,不然又怎么会为了她千年锁魂。 这样想想,心似乎就不会那么痛了!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他们有孩子了,如果是破不了这个诅咒,这个孩子注定会成为孤儿吧!她是圣女,活不过二十五,而轩辕澈在她死后若是相随,这个孩子真的就成为孤儿了。 他们要怎么办才能解开这个诅咒呢? 究竟是人定胜天还是天命注定! 若是她解不开这个诅咒,他们该何去何从? 越想越乱,越乱,头越痛,门上响起了敲门的声音,传来了如玉的声音,说道:“小姐,让奴婢们进去可以吗?让御医看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如玉的声音把茉歌从痛苦的深渊拉回,茉歌神情一顿,猛然清醒过来,大声道:“我没事了,睡一觉就好,你让御医回去吧!” “可是小姐……” “滚!让他滚,滚得越远越好,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茉歌低声咆哮道,让如云如玉面面相觑,最后不得已让御医先回去,若发现有什么不慎,再去请也不迟。 这时候怎么能让御医诊脉呢,若是被御医一诊断,她怀孕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茉歌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苦涩一笑,这个孩子韧性十足,经过这样的折腾还是安安稳稳地待在腹中,没有带给她一丝的不适,有着极为强韧的生命力,可她能保她多久? 不要想了,如今之际一定要先保住体力再说,血影若是发现了轩辕澈的异样,定会与她联系的。 不管记不记得,先回到轩辕再说! 忘记了又如何?他依然是轩辕澈,我依然是茉歌,即使忘记了,我也会让他重新爱上我。 Тχ丅閤集ТX丅HJ、CоM 茉歌打起精神,勉强起身开门,让如云如玉进来收拾,面无表情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她们,茉歌顿觉得有点好笑,原来自己的破坏力还是不错,一屋子狼狈,都是脆片…… 她晃悠着回到床上,等着她们收拾好后,吩咐如云如玉,一个去准备热水,一个去准备食物。 她沉沉地躺下,经不起折腾,慢慢地睡了过去,直到如玉摇醒她,告诉她热水准备好了,她才懒洋洋地起身,简单地梳洗了片刻,因为怀孕了,她也不敢在水里泡太久,孕妇是不能长时间泡水的,这点常识她还是懂的,穿好干净的衣服出来,如云如玉已经把床单给换了干净的,也点上了静心凝神的熏香。 房间里一阵暖香,微微地吹拂着,果真静心凝神得很! 稍微吃了点东西,茉歌并没有什么胃口,不过大的没胃口,小的不能饿着,在圣地的时候就没有好好吃过饭,出来了又绝食了几天,再不好好养着身子,以后生出来的,不管男女,都是干扁豆,营养不良型的。 不过以她和轩辕澈的样貌,生出来的孩子就算是营养不良,只要不是正正得负,一定也是绝色倾城的,就不知道她有没有能力保住她了。 硬着把一碗燕窝粥给塞进肚子里,又挑了一些她平常喜欢吃的东西,勉勉强强地咽下肚子,就让如云如玉出去,她要休息了。 这一天折腾的她心力交瘁,实在是没有心思去思考下一步要怎么走,若不想顺从,就要有足够的资本去抗争,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夕阳刚下,昏昏沉沉地映着水阁,清新秀丽地立在湖水中,蒙着一层橘黄的光晕,薄薄的霞光染上茉莉阁的屋脊,添了一丝艳丽的苍凉,凄美如画,却萧索如秋! 山外青山楼外楼 036 试探 茉莉阁中暖阳高照,湖光潋滟,涟漪阵阵,盛夏的炽热天气吹拂得人热汗淋漓,夏天的茉莉阁,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玉邪来的时候,正是午后,她刚刚用过午膳,让如云如玉避开之后,茉歌把手伸到他面前,让玉邪把脉,玉邪本身是不解的,号脉片刻,讶异地挑眉,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喜脉,可我只会皮毛,判断不出多长时间了。” 茉歌点点头,缩回手,靠在柱了上,神情平淡,半晌,什么话也没有说。 玉邪也沉默着,许久,方说道:“父皇已经下旨要册你为妃,日子定在这个月的二十九号,这件事你听说了吧?” 茉歌点点头,说道:“这么重要的事当然知道。这是我们之间的赌约,我输了,自然会遵守约定。” “姑姑会说出这样的话真让人感到可笑!”玉邪冷冷地讽刺道:“你明明知道你和父皇是堂兄妹,你怎么能嫁给他为妃?再说,我认识的姑姑,也不会是这么认命的人。” “不然你以为我还有什么办法?玉邪,我不认命,你说我还能扭转乾坤吗?他的记忆都被完全侵蚀了,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我呆在这里,连见他一面都不行,你觉得我们还有逃出去的希望?” 玉邪沉着一张脸,说道:“前天,有个叫血影的男子找我……” 茉歌眸子一闪,悚然坐直,问道:“他说了什么?” 玉邪凝着脸,说道:“让我转告你一句,老家会来人,万事安心!” “他知道凤十一的情况了吗?”茉歌问道。既然这么说,说明幽阁所有人都齐聚玉凤,救出她和凤十一应该不是难事。但是,什么时候动手? “知道!”玉邪说道,然后沉默不语,眼光幽幽地盯着湖面,深沉难测,半晌,问道:“姑姑,你们究竟是谁?” “天下情报王凤十一,你不会不认识吧?” 玉邪坐到她对面,幽冷的眸光紧紧地锁在她的脸上,别有深意,小小年纪的他眸中有超群的睿智和缜密,“若我是魅帝,一定会把姑父召为已用,从高阳平原一战,姑父一个扭转乾坤,就可以看出,幽阁已经是魅帝的地下组织,那么,你们的身份应该不仅仅是幽阁阁主夫妻这么简单吧?” 茉歌往后靠着栏杆,不逊地挑眉,要笑不笑地讽刺道:“玉邪,我们是谁和你没有直接的关系,小孩子知道多了没好处,不该是你好奇的就收起你的好奇心,你还小,还不到你展露身手的时候,乖乖地看着学习经验就可以,其他的就当没看到,没听到,也没想到,不然吃了哑巴亏别怪我没警告你!还是?你想要套出我们的身份去讨好你父皇?” “我没有!”玉邪急急反驳,俊脸一红,慌忙解释道:“我要是想要讨好父皇,早就把你的圣女的身份透露,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小家伙不高兴了,任是谁被自己信任喜欢的人这样误解都会不高兴的,茉歌本来也只是逗逗玉邪,倒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那就闭嘴,这是我们这找人的战争……或许,你以后有的是你大展身手的时候!”茉歌幽幽地说道,目光投向远方,清冷得看不出表情。 若她会死,轩辕澈会相随,那么轩辕要怎么办?由谁来接手,她肚子里这一位吗?那她会是玉邪的对手吗? 未来谁说得明白! “姑姑,既然我能想到幽阁是魅帝的地下组织,父皇一定也能想到,你要有心理准备,他一定想借着姑父和这次大婚,把幽阁一网打尽。”玉邪沉稳地说道,若他是邪皇,他一定不会放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茉歌浑身一震,拧着眉,咬牙说道:“若是凤十一能在大婚之前恢复记忆就好,若是不能,幽阁恐怕功亏一篑。没有凤十一的幽阁,就没了灵魂。若不能带着他一起走,我也绝不会走。” 姑父的记忆……“玉邪沉吟着,幼年的五官净是对他们的遗憾,沉声道:“他的记忆,也许不会恢复了,姑姑你要有心理准备,若你要找回和姑父之间的感情,只能是重新开始,重新创造记忆,在情咒中被侵蚀记忆绝不会恢复。” “圣女果……” 玉邪很快地摇头,说道:“圣女果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对记忆可没什么用处。” 茉歌一阵失望,再心疼,也毫无办法,此刻的轩辕澈,只当邪皇是他效忠之人。 要是记忆真的不能再恢复,一定也要把他带回轩辕再说,记忆没有了,有什么关系,忍受着人生一片空白的他比她更难受,更惶恐吧? 无论如何,他们一定要一起度过这个难关,即使只有她留着他们之间的记忆,他们也要一起闯过这一关。 “玉邪,你陪我出去走一走吧,好久没有好好地逛一逛玉凤的皇宫了。”茉歌直起身子,笑着说道。 玉邪眼眸沉着,盯着她半晌方点点头,小小的身子便率先走在前面,茉歌笑了声,沉默地跟着他后面,如云如玉也紧紧相随。 长廊中,两边柳树颜色鲜绿,生机勃勃,荷池中的荷花也竞相开放,接天莲叶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好一幅盛夏美景,连天上的白云飘过,亦让人觉得一片清爽。 一大一小的身影被午后的阳光拉出两道简短的身影,别样的和谐,玉邪说道:“这个时候父皇还在上书房,可能会见不到,就算是见到了,以凤十一现在的空白,你要有准备,不要太伤心了。” 茉歌赞叹一声,这个小孩真的太聪颖了,有一双以看透人心的眼睛,且反应极快,在外头,并没有喊她姑姑,就怕隔墙有耳。 她点点头,笑道:“玉邪骨你这样的儿子,估计是邪皇给这个天下最大地贡献了,” “什么意思?”玉邪冷峻地挑眉。 茉歌摇头,笑道:“称赞你呢!” 小家伙拧拧眉,带着她向上书房的方向而去,而这一带很容易遇到一些他们不想见到却经常出现的人。 明媚的风光中,九曲小桥上,就真的有人要狭路相逢,茉歌认得出其中一个孩子是玉萧,神色早就一沉,玉邪的童年所受的罪,他的贡献最大。 而另外一个孩子,她没有见过,可看打扮也能猜得出来是谁,和玉邪一般大小,俊秀的五官居稚嫩儒雅,面如冠玉,活脱脱一个金童模样,比起玉邪,少了冷峻,多了温雅,比起玉萧,又多了沉稳,少了猖狂。金色的锦袍,玉冠衬得他面色更加湿润洁净。 茉歌听轩辕提过他,太子玉棠,玉邪以后最大的对手,他看起来温雅恬静,笑容可掬,简直就是百畜无害的模样,通常皇家能出产这样的极品更是不容小觑的角色。茉歌在心里打分,有和玉邪打对垒的本钱。 “大皇兄!”玉棠浅笑着打招呼,有礼地点点头,温文尔雅的眼光定在茉歌身上,亦对她浅浅一笑。 玉萧倒是很不屑一顾地哼了哼,根本就不把玉邪放在眼里,看着玉邪的眸子净是轻视,高傲得像一只孔雀。 玉邪显得并不是很热衷,脸色平静如镜,毫无波浪,照样是平常的冷峻。 “你就是那个在茉莉阁中的女人?”玉萧高傲地抬起头来,用下巴和茉歌说话。 茉歌不得不感叹,时代在进步越来越快,连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屁孩都能对她趾高气扬的,阳光下,她的笑容灿烂无比,“三皇子有何指教?” “哼!”小孩子重重一哼,幼气的五官染上冷笑,说道:“这皇宫里的女人,都一个样,你也不例外,春天开得艳丽,开得越灿烂,谢得越快,等着枯萎吧,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茉歌脸上的笑容依旧堪比阳光,不过心里喝彩,怪不得轩辕澈对玉家这一代赞不绝口,说玉家三个孩子,独领风华,她以为玉邪和玉棠可以堪称人中之龙,没想到涓枉的玉萧出口亦是一鸣惊人。邪皇究竟是怎么教小孩的,出厂的都是这种怪胎,玉邪自小环境的原因还情有可原,太子一出生就被调教也情有可原,可一个皇子也是这种犀利的态度,她倒是真的很佩服他的教育。 活生生的皇家菁英教育! 她笑道:“三皇子说的极是,不过花儿也分早春和晚春,有的在早春开,有的在晚春开,晚春花谢之前,早春花就枯萎了,你说她结的果会不会被人给碾碎呢?” 玉萧脸色一变,青白交错,童稚的五官射出狠意,小小的身体发出一股愤怒,玉棠轻轻一笑,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感觉很舒服,说道:“有的花因为结果了,所以花期会延长,又有下一轮的竞春。大皇兄,弟弟们还要去见太傅,失陪了!” 玉棠浅笑着,很有礼貌地对茉歌和玉邪致意,拉着玉萧的袖子,侧身而过,玉萧只是狞笑地看着茉歌,隐约还有幸灾乐祸。 茉歌一股火气上来,真想上去把那个小屁孩丢到荷池中泡一泡,看看他是不是还这么嚣张。 “和你又没有关系,他是冲着我来的,你生气什么?”玉邪自嘲地笑笑,接着往前走。 茉歌耸耸肩膀,说道:“当着我的面给跳脚,算这个子有胆量,半夜要是让我遇见了,一个麻袋套上去,先揍几拳再丢进荷池。” 两人过了九曲桥,玉邪才说道:“他现在已经比以前收敛很多了,慢慢的,谁都长大了,都会明白的,寻各自的麻烦是一个很愚蠢的事情,至少,身体上暂时不用受罪了!” “太子看起来很有威胁性!” “的确如此,不过我们都还小,很多事情都未必,人长大会变的,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现在只有只有把自己的本分做好,不能在父皇的眼皮底下耍阴谋,那就好!”玉邪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说得对,把你自己的本分先做好,聪明的话不要在你父王眼皮底下耍心机,以他的手腕,的确会得不偿失……照我说啊,你……”突然茉歌顿住了,本来带笑调侃的脸色变得迷蒙起来,灵秀的瞳眸幽深宁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接着表情极为怪异,脸上出现了一种连茉歌也不明白的笑容。 一名玄衣男子站在湖畔,纤细的柳枝吹落在他的肩头,清风吹起黑色的发丝,纠缠着嫩绿的垂柳,有江南风景特有的缠绵。他面无表情,邪魅的瞳眸遥看远方,目光悠远绵长,深沉如海,思绪已然飘远,像是一缕孤魂,清风一拂就去魂飞魄散。颀长的身影透出无边的孤寂和宁静。 茉歌静静的看了片刻,心狠狠一拧,他自己知道,他在看的那个方向,是轩辕的方向吗? 邪皇说他忘记了所有,不仅仅是她,连同他的国家,他的责任,都忘记了,现在的他记忆一片空白,邪皇说什么,他就是什么,邪皇说他是侍卫,他就是侍卫。 玉邪瞧着她的脸色,指着偏南的一座宫殿说道:“那边便是上书房了,这阵子我经常看见他一个人在这。你……要过去吗?” 茉歌沉默不语,这是那天之后第一次看见凤十一,很奇异的,看见他,即使知道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她心中仍然只有心酸和痛楚,没有丝毫的责怪,舍不得责备一言一语,且本来他的身体就处在超负荷情况下,抵抗不住也是正常。 她怎么舍得怪他半分,这点邪皇一定料不到。 还有工年多的时间,她会找到解开命远的方法的,一定会,绝不会让他经历千年锁魂之苦。 “为什么不?”茉歌笑了,不管是什么,她都会面对,是她行答应了赌注,要放手博一博,造成今日的后果她要负多半的责任。 她慢慢地走进轩辕澈,而玉邪则退后了步,让如云如玉也退开,不用靠近他们,起初她们两蹙眉,刚要把邪皇抬上来,玉邪一瞪,那种睥睨傲然的眼神让如云如玉心中骇然,自然也不敢有什么异议了,只要茉歌不脱离她们视线就好。 察觉到有人靠近,轩辕澈偏头,看见茉歌靠近,蹙眉,还不待他问话,茉歌就问道:“身上的伤好点了吗?” 轩辕澈茫然地看着她的脸,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深幽的眸中一片探究,冷着脸问道:“我们认识吗?” 茉歌笑了笑,说道:“认识,可惜你忘记我了!” 苯歌的音色有着淡淡的忧伤和酸楚,眼光也投向好运微有涟漪的湖面,说道:“其实忘记了也好,你的过去痛苦的回忆要比开心的多,忘记了可以重新来过,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我们曾经是不是……很熟悉?那天在冰室,你……”他依然冷着脸,却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语气。 茉歌了解他的心情,没有人可以忍受一片空白,也没有人愿意活在一片茫然中,一下子醒过来,过去的都忘光了,一定会是茫然、彷徨、恐惧的……他依然能冷着脸,保持冷静已经算是不错了。 如果他现在用的是凤十一的语气,声调在和她讲话,茉歌兴许会认为他的记忆并没有失去。 可站在她面前的是她最熟悉的轩加澈,不带笑,眸光邪魅无温,像是一片广阔的海洋,深沉无边,她根本就看不清边际,这是轩辕澈,没有一丝一毫凤十一该有的流气,邪气。 因为被剥夺了所有,所以他方回以最原本的面貌来面对一切。 “很熟悉又怎样?”茉歌浅笑道:“你能想起我吗?” 轩辕澈摇头,说道:“我能感觉我们之间关系一定非比寻常,可我想不来……”他顿了顿。说道:“对不起!” 茉歌愣了下,问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轩辕澈说道:“我不知道,好似应该和你说对不起!” “原来如此!”茉歌笑了笑,不说话,突然感觉不舒服,呆在他身边,即使他忘记了她,她依然觉得不舒服。 “我真的叫凤十一吗?”他问道。 茉歌应道:“是啊。凤十一!” “我真的是宫里的侍卫吗?” “你觉得不是吗?” “这个宫里我觉得很陌生,很多人看我的眼神也是不怀好意,我觉得和这里格格不入,不像是宫里的侍卫。” 还好,失去的记忆,不是智商! “你能告诉我,所有的事情吗?”轩辕澈问道.。 茉歌说道:“既然是你的事情,当然是自己想起来比较有意义,我一个外人说,你未必会相信?” “你不是外人!” 茉歌扑哧一笑,邪气地挑眉,说道:“不是外人,难道是内人?” “你是吗?”轩辕澈拧眉问道,眼光分外沉静悠扬。 茉歌倒是一愣,说道:“这年头不流行半路认亲,你觉得我是吗?” “我觉得很熟悉,也很亲切!” “我长得很有亲和力,好多人看见我都说亲切!” “哦!” “出现在宫里的,你是妃嫔?”他看了看她的装扮,又改口,说道:“还是公主?” “当今皇上妹妹都出嫁了,他的年纪也没我这么大的女儿。” “那就是妃子了?”他深深地拧眉,似乎有点不悦。 茉歌笑道:“很快就是了!” “你要嫁给皇上?” “看天意呗,嫁不嫁老天来决定。” “哦!” “你就哦一声就没了?”没别的话说了? “那我该说什么?”他虚心问道。 “比如说,祝你们白首偕老,永浴爱河之类的!” “哦!” …… 玉邪在那边忍不住翻白眼,他们在说谜语吗?姑姑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没有伤心的样子?而且姑父看起来也不像是在圣地的模样,感觉是换了一个人,他俊秀的脸布满不解。 不远处监视风十一的两名侍卫更是面面相觑,茫然不知所云。 茉歌很自动地勾着他的手臂,刚刚要说话就被轩辕澈给甩开,她挑挑眉,就听轩辕澈说道:“我不喜欢人家碰我!” 龟毛!不愧是轩辕澈是脾性,这个天下恐怕他也真的只能忍受她主动碰他了,失忆归失忆,这龟毛的毛病倒是没有失去嘛。 可是,她偏偏天生反骨,刚刚被他甩开又主动地勾了上去,笑吟吟地着睨着他瞬间布满寒霜的脸,一点害怕也没有,大有和他犟到底的味道。 “不甩开啦?”她挑眉,笑道。 “放开!” “不要!” “请你自重!”轩辕澈拧着眉,冷着脸,又想甩开,可奇迹般的,竟然不舍得。 茉歌嘻嘻一笑。说道:“我出身青楼,不知道何谓自重!” “你不是说你要成为皇上的女人的吗?” “我又没有嫁给他,结了婚还可以离婚了,更何况现在什么关系也没有,不如,你来追我把?“ 轩辕澈一阵无语,有秀才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却任着茉歌亲昵地勾着他的手,神情冷静悠扬,盯着她的脸,说道:“何谓离婚?” “离婚就是夫妻两一拍两散,井水不犯河水呗!“ “那你会和你夫君离婚吗?"他很受教地问。 “除非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那就好!“ 茉歌邪气地笑道:“既然我感情这么忠贞,你来娶我吧,我怎么说也是个大美人,你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你不是说你要嫁给皇上了吗?” “我还没嫁!" …… “你不敢?” …… “俗话说英雄配美人,怎么看我两都是很般配的一对,你再不说话就没机会了哦!” …… 轩辕澈寒澈的眸子瞪着她,一动不动,眸色如墨,幽沉邪魅。 茉歌呵呵地笑着,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这项乐趣呢,挑逗轩辕澈,非常有成就感。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冷喝飘入他们的耳朵里,茉歌和轩辕澈同时转身,她刚刚的轻悠痞气的笑容已经没了,阴得可以滴出水来,冷冷地看着一身明黄的邪皇走近他们,王者之气凌人傲然。 “参见父皇!” “参见皇上!“ 玉邪和如云走近行礼,他的眸光淡淡地扫过玉邪,哼了哼,才让他们起身。 茉歌依然勾着轩辕澈的手臂,邪笑道:"皇上不是很清楚地看着吗?用得着问么,我见这侍卫长得秀气可餐,正在使用浑身懈数挑逗呢。“ 果然!茉歌心底冷哼,她就知道邪皇会随时随地地监视轩辕澈,刚刚故意挑逗轩辕澈就是想证实一下自己想法,果然不出所料,他都这样了,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看来他时刻监视轩辕澈就是想逮住前来和他碰头的幽阁密探。 血影得机灵些,不然就…… 轩辕澈拉开茉歌的手,茉歌挑眉看着,唇角含笑,他要是下跪,她一定一脚踢死他,轩辕澈倒是没有让茉歌失望,虽然邪皇说他是他的贴身侍卫,可轩辕澈自醒来之后就一直是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从未低头顺眼过。 邪皇认为他虽然失去了记忆,可潜意识里依然有身为幽阁阁主的尊严,他也是个高傲的男人,有些发自心骨的东西,不是记忆就可以抹杀的,他倒也没有逼他下跪,且两个人今天也才是轩辕澈醒来之后第二次见面。 “你不要忘了答应朕的事情!“他沉下脸色。 茉歌冷笑着,说道:“我们都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邪皇道:“记得就好,既然答应了当朕的女人,过去的事该忘了就忘了。“ “你以为他忘记我了我就会恨他,就会死心吗?告诉你,我偏不如你所愿,我一点也不恨他,反倒是托了情咒的福,让我更爱他了。你也别想着我会爱上你,那简直是做梦!” 邪皇冷色一沉,哼道,“世事无绝对!朕就不信比不上他。“ “邪皇你有很好的优点,那就贱得够坦白,也对,耻近乎勇。在我心里,没人能比得上他,不过,愿赌服输,放心吧,邪皇陛下,我会遵守偌言的。”茉歌冷冷一笑,瞥了一眼轩辕澈,转身离开。 邪皇冷扫一眼玉邪,问道:“你什么时候和她走那么近?” 玉邪恭敬地回道:“儿臣感于她上次的恩情,所以……” “下不为例!”他冷哼道。 “儿臣遵旨!” 清风吹拂,散的不知是谁的满腔心思…… 山外青山楼外楼 037 认女 还有三天就是大婚的日子,茉莉阁中各种各样的赏赐堆满了偏厅,宫里所有人都知道,茉莉阁中的娘娘深受皇上宠爱。 可是,没人敢上茉莉阁挑衅,就连嚣张跋扈如云妃的,也不敢上茉莉阁来,怕是邪皇之前就已经警告过宫中的妃子。 君王不理后宫争斗无非就是几个理由,一是无能管束,二是任由其斗争,各自牵制,有利于朝中的势力平衡。而邪皇有能力管制,且严令酷刑,宫中妃嫔个个都忌于他的威严,很少有人敢忤逆他,自然也不敢来找茉歌的麻烦。 这种日子对茉歌而言是忐忑不安的,虽然心底一直在拼命地告诉自己要冷静,只有冷静方可想到办法,可说的再多,警告得再多,她的心也无法冷静,这个时候能冷静下来的就不是人。 玉邪自那天之后也没有再来茉莉阁,邪皇的警告他是不能违抗的,茉歌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血影身上。但是,血影从使至今从未和她见过一面,凭玉邪一句话能暂时让她安心,却无法让人不担忧。 邪皇分明是想借着这次的大婚引出幽阁在玉凤所有的人马,想要一网打尽,这三天的皇宫,守卫森严,邪皇把外层三分之一的兵力调回了城中,在皇宫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幽阁的人上钩,茉歌担心的是,没有凤十一指挥的幽阁会落入敌人的圈套中。 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谁在掌管幽阁的一切,若是知道,她兴许还会安心一点。 茉歌偶尔会在宫中行走,可却丝毫没有新的消息,加上有孕在身,她的脾气都变得暴躁不安。 从那天和轩辕澈的对话中,茉歌可以肯定,轩辕澈的记忆绝对是存在的轩辕澈的记忆绝对是存在的,他并没有失去记忆,这一点她十分肯定。 认识两年,彼此之间的默契也不是假的。 她不知道轩辕澈是如何瞒过精明的邪皇,让邪皇相信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可她深信,那天站在她面前的轩辕澈已经在尽他所能在传递着他安好的信息。单单在宫里,周围就有十多名侍卫看守着,邪皇那天也是故意让她接近凤十一,测试他的记忆,她不知道邪皇到底有没有放下戒心,不过那已经不是她所关心的问题。 她所关心的是,他们要如何和幽阁的人里应外合,逃出玉都。 邪皇是个疑心极重的人,不可能会完全相信轩辕澈,特别是在大婚这一天,所有对轩辕澈的看守的防备一定是非常牢固的,他很少有机会和幽阁互相通消息,那么他赌的就是他和幽阁之间的默契。 而茉歌却担心极了! 兴许是有了身孕的原因,她的心情比起过去沉重了很多,为人父母者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孩子,这说的一点也没错。她现在每天孕吐都要小心翼翼地避过如云如玉,处在一种风声鹤唳中,稍有一丝风吹草动就会被惊吓到。 胎儿还小,尚未看出小腹上,可这段时间正是她孕吐的时间,有两次被如玉撞见,她都以吃坏肚子搪塞过去。亏她们是黄花大闺女,不然怎么瞒也瞒不住的。她已经在尽她所能在保护这个孩子,不能出一点差错。 所有,大婚,幽阁的计划更不能出一丝差错。众所周知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料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这种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有的只是暴躁,彷徨。 她的不安,她的彷徨,她的暴躁,如云如玉都一一地向邪皇报告。 夜凉如水,银钩高挂,倒影在湖水中,苍凉无比,和临湖而立的女子心情相互辉映。 她正对着湖水深思,忽而湖水一阵骚动,露出一张她熟悉的脸,茉歌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吩咐道:“如云如玉,我饿了,弄点夜宵!” “是!”如云如玉领命,但是,彼此都疑惑地对视,如云小声道:“小姐不是刚刚吃过晚饭没多久吗?” 如玉道:“不知道,兴许只是无聊想要吃东西吧,咱们也别管那么多,走吧!” 如云点点头,和她一块掀开门帘,给茉歌准备夜宵去。 茉歌转头,一脸惊喜,对着底下的男人,狂喜胀满了心胸,“林子淮,怎么会是你?你怎么来了?” 真的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林子淮,那本该待在皇宫,守护着他的小公主的林子淮竟然出现在玉凤的皇宫,茉歌惊喜过后,才反应过来,问道:“幽阁的人全部都来了?” 林子淮沉着声音,痞笑道:“如风,你和爷也太不厚道,临时让千里迢迢地赶来玉凤,血影还很隐晦地说出事了,来了才发现竟然是你要当玉凤的妃子,真是……” 他淋在水里,也不上来了,黑衣衬得他面如冠玉,更显得斯文俊逸,只是脸上的痞子笑容坏了三分美感。 “你给我闭嘴!”茉歌低声喝道,“茉莉阁一定有人在监视着,你要不要上来?” 林子淮摇摇头,说道:“别担心,这里和岸上最明显的就是那座木桥,那群笨蛋不会把眼光放在后面的,上去湿了地板更会引起你身边那两个丫头的怀疑。” “你和轩辕澈联系上了吗?”茉歌急问,虽然知道轩辕澈一定被秘密监视着,不一定能和林子淮他们接头,茉歌还是问了。 林子淮一笑,眼光颇有深意,月光打在他的脸上,看见的皆是赞赏,一手抚着下巴,问道:“你为什么会那么肯定爷的记忆还在?” 这样深沉的信任和笃定是哪里来的,是感情,还是默契,忆起以前那个对感情不屑一顾的柳如风,林子淮心中只觉得好笑,变化还真的是大。 茉歌也是一愣,是啊,单凭说过一次话,她就如此肯定轩辕澈的记忆还在,她是哪里来的信任,她自己也纳闷,不过就是那么肯定,如果那天轩辕澈一句话也没有和她说,可能她还不确定,可谈了一席话,她就肯定地知道他的记忆还在。 “等等……林子淮,你怎么知道凤十一是轩辕澈,这件事连南舒文也不知道,你怎么会?”茉歌记得南舒文见过幽阁三个主事者之间都是单线联系的,根本就不知道谁是谁。 林子淮一笑,说道:“舒文骗你的啦,你也不想想你那时存的是什么心思,可别怪我们瞒着。不过当初他把你掳上山的事我们的确是不知道。” 茉歌一愣,呆了一下,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子淮,算是责怪了,这才问道:“你们都部署好了吗?” 林子淮点头,说道:“爷都部署好了,让我来和你说声不要担心,所有的事情他以后再和你解释。” 茉歌点头,喃喃自语,“我不要他什么解释,现在我只想回到轩辕,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林子淮装模作样地哎了一声,打趣道:“早知道你这样镇定,我就不用花半个多小时从那边游到这里,累死人了。” “抱怨什么?身为人家属下就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哼!”茉歌重重一哼,心情轻松了点,戏谑道:“没把你的小白兔带来?” 林子淮脸色一红,笑道:“我怕被污染,还是呆在家里等着比较好。” “瞧你那宝贝样,对了,有件事问你一下,你知道玉凤的骑兵营在哪吗?”茉歌问道。 林子淮拧眉,信息在脑海中过滤了一下,点头,说道:“好像在北街尾,那里是骑兵营的所在地,问这件事做什么?” 茉歌眸中精光一闪,骑兵营和军机营,只要控制了玉都这两处地方,要逃出玉都就易如反掌,她秀丽的眉深深地锁着,心中已然有了一套策略,笃定地说道:“大婚那天把骑兵营给炸了!” 林子淮吃了一惊,略有不解,问道:“为何要炸了骑兵营?” 茉歌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部署的,可是我一定不能小看邪皇,他也布下天罗地网要把幽阁一网打尽,现在敌我双方实力悬殊,若能平安除了玉凤更好,若不能,也先要拟定逃跑的路线。一般军机重地居民区甚远,不会伤及无辜,把骑兵营炸了,玉凤的精锐骑兵无法追击,我们逃跑也有胜算。” 林子淮惊讶地看着她,片刻之后,失笑道:“军人上战场定战略都是定赢了,可不像是你,一开始就认为自己会输,连逃跑路线也定好,爷要是知道了,脸不知道要黑成什么样呢。” 茉歌正色道:“你觉得就以幽阁,能和整个玉凤对抗?你以为邪皇是笨蛋吗?要是计划出错,你认为我们全部丧身在此合算还是丢了面子合算?逃跑怕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点你都不懂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我们的人马要是兵分两路,一路应付军机营,一路对付骑兵营,恐怕效果不显着,还不如集中人力应付一个地方。”林子淮说道。 “军机营,凤十一以扰乱军机营?”茉歌拧了拧眉,眸光深沉说道:“这也不影响,只要让几个人在骑兵营的周围埋炸药的就可以。” 林子淮失笑,说道:“茉歌,你不是开玩笑吧,我们短时间里没有那么多的火药。” “你怎么那么不知道变通啊,我们没有,玉凤有!”茉歌笃定地说道。 “聪明!”林子淮脸色地喜,说道:“可以,我会和爷详细讨论的。” “林子淮,不管做什么,一定要注意,不要伤及无辜,这次的事情牵扯过大会让两国动荡,轩辕更不能给天下留下一个残暴的形象。身份若是暴露,轩辕就成人众矢之的了。”茉歌不放心地叮嘱着。 林子淮点头,看着她笑了笑,若是以前他对茉歌是心存欣赏,那么现在就是折服,或许她说的方法有点损,可却是在失败的时候能确保他们的安全,且她说得条理清晰,不慌不忙,和轩辕澈一进一退,刚好配合得天衣无缝。 或许到如今,他才会深深的明白,为什么像轩辕澈那样睥睨苍生的绝世之才也会为她沦陷,茉歌比起前皇后,更有资格站在轩辕澈的身边。 单以那份十足的信任,天下就没有几个人做得到,连他刚刚听到打探到轩辕澈或许忘记被侵蚀了他都信以为真,毕竟天下能受得住情咒的人史无前例,没想到他们两靠着坚硬的意志,都没有忘记彼此。 林子淮想起自己最初的心动,中已释然,如今才叫真正的放下,也许天下间只有轩辕澈能让她有这样的坚持。 “你想什么这么入神?”茉歌挑眉,看着水中的男人,心中疑惑。 林子淮回过神来,笑道:“你有没有想过邪皇对你是真心的?” 茉歌一愣,虽然认识时间不长,可邪皇这个人,茉歌十分了解,却也真的想不明白为何当初眼高手低的他会看上她。且到后来的执意得到,想起了那天的腿抽筋,他毫不犹豫地放下身份给她按摩,茉歌就觉得极为震撼,也就那一瞬间,她在他眼中看出了真情。 但是,这样的真情中含有多少成分,她就不得而知了。人很奇怪,一旦对某个人产生了一种排斥,就会对他所有的动作,语言感到怀疑,会想着温情的动作背后是不是另有含义。 “你们男人都有通病,一是以貌取人,看女人第一眼肯定就是样貌,才会注意到内在,你说简单的一面,就有人告诉你他对你情深似海你会相信?再来就是男人都有劣根性,得不到的就是好的,天生就是征服,你们这个时代的男人更是大男人主义,观念里就是女子要三从四德,事事顺服,稍有不顺就驯服,所以才会牵扯越来越深,导致现在是真是假我看他自己也模糊了。就像是玫瑰,虽然有刺,可谁都爱,一个道理。不过,我不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他不是我的菜。”茉歌正经地回道,她一生认定一个人除非彻底死心,否则绝不会三心二意,就算在她心里,邪皇和魅帝是一个水平上的男人,她也会觉得魅帝高他一等。 “你倒是一竿子打倒一船人!”林子淮痞笑。 “你该走了,如玉如云该回来了。”茉歌白了他一眼。 林子淮笑了笑,点点头,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愿惹天皇老子,也不招玉凤邪皇,我知道你的脾气,不过最后这几天了,不要和他顶撞,凡事顺了点,别节外生枝。” 茉歌点头,白眼连连,说道:“你越来越啰嗦了,快滚吧!还有,你们也小心点,不要轻敌。” “你就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我走了!”林子淮挥了挥手,闭气,沉入湖底…… 茉歌看着泛起的圈圈涟漪,笑开了,回身坐在椅子上,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笑了,终于要安心了一点,只要三天,三天后,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她就可以回家了。 心情一放松,肚子有点抗议了,茉歌倒真的楞了一下,怀孕的人还真的不经饿,幸好如云如玉不会起疑,她也事事掩饰。 用了点宵夜,茉歌很早就上床休息了,盛夏天气燥热,茉莉阁却是一片清凉,清净安宁,很容易就入睡了。 第二天,嫁衣就送来了,精致艳丽,凤冠霞帔,珠宝点缀,那布料,一摸就知道是价值不菲。 如云如玉本来想要让茉歌试穿的,可看着茉歌的阴沉脸色,谁也没有哪个胆子开口让她试穿。 那送来嫁衣的嬷嬷见茉歌如此不逊,也不敢生气,毕竟她有可能是未来受宠的娘娘,她们得罪不起,只得悻悻而回。 不过磨砺阁倒是来了位很意外的客人——南王。 花厅中,茉歌让如云如玉避开,只留下南王一人,出了圣地,到如今深陷囹圄,她真的没想过要让南王帮忙,可能潜意识里要和他撇清关系,不能让人发现她是圣女这个身份,她已经后悔在他面前透露她是灵心女儿这件事,只希望事情过了这么多人,他不要想太多。 年轻时候的南王一定是个翩翩俊公子,如今虽是中年,却依然风姿卓越,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南王还没说话,茉歌就先开口了,说道:“多谢王爷上次的帮忙!” “你不要这么说,本王也没有帮到你什么,芷絮,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南王问道。 茉歌点点头,有什么不可以,先在她也知道了,芷絮是茉歌,茉歌也是芷絮,只是前世今生而已,早就不排斥了。 “你真的要嫁给皇上吗?”南王问道。历经风霜的眉宇藏着疑惑和不解,他沉稳地坐在那里,语气有点逼人。 茉歌一笑,对着他,怪不得之前感觉有点亲切,原来真的是父女,她叹了口气,说:“王爷,当日你既然带了我就该知道我不愿意,可愿赌服输,就算我不愿意,邪皇也不会放过我,何况我丈夫还在他手上,我不得不嫁。 “我查过你的生辰,是天昌二十一年七月十六日对不对?”他的语气中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激 动,即使态度依旧沉稳,眼神却已经泄漏了他的渴望。 茉歌浑身一震,翦眸一动,不得不为灵心的先见之明喝彩,她的娘亲,该是多么一位奇特聪颖的女子啊。在出生的时候,就悄悄地把日子推迟了一天,十五和十六,相差一天,而这个结果却有天壤之别的。圣女的生日是十五…… 那此时他提起来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了什么?他既然就调查了芷絮,就应该知道芷絮就是轩妃……茉歌脸色瞬间惨白,暗自命令自己稳定,一定不要自乱阵脚,深呼吸,深呼吸,也许他不知道……不然不会不提起来。 她看着他,不知不觉有了防备,亲身父女又如何,当年他可以出卖了灵心,十七年后,也可以再卖一次,除了轩辕澈,天下间,没有人会愿意圣女流落人间。若她是轩妃,绝对是玉家威胁轩辕最有力的筹码。 “王爷你调查我?也就是说你不相信我?”茉歌力求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定,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跳出嗓门口了。 “你不要误会!”南王要摇头,神色慌张,像是极怕茉歌误会了他一般,急急忙忙地解释:“灵心去轩辕后我一直很后悔,第一年派人给我汇报她的消息,其中有她生下女儿的消息。我不知道当时父皇用了什么方法,我得到的消息竟然是灵心去了轩辕后过得很幸福,和柳靖相亲相爱的消息,当时一气之下,就把那些信件紧锁了,那天见过你之后勾起了多年前的回忆才去看了那些信件,才发现你……” 南王眼光中透出深刻的痛楚,溢满了泪光,他想不到,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有一个女儿,灵心还留下了一个女儿,一个肖似他的女儿。 “你是我的女儿呀……”南王沉痛地说道。 山外青山楼外楼 038 千钧一发 花厅中一片寂静,临水的窗户吹送清凉的风轻拂碎发,茉歌惨白的脸上看上去孱弱,平常略微可见的冷静和睿智没了,嘴唇张了张,什么话也没说不出,她不想说是,也不想说不是。 “芷絮,你是我的女儿,你是我的女儿啊······”一行清泪划下面颊,饱经风霜的脸满满的,都是愧疚和心疼。他想不到,当年的灵心已经怀了身孕,更恨自己,在她怀着身孕的时候,对她说出那么残忍的话。 分离前的那个晚上,她来找他,漾满了幸福和期待,在她欲言又止的时候,是他先说出了残忍的话,逼得她把即将要说出口的喜讯给咽下喉咙。 “玉铮,我一直以为你是不同的,想不到你和他们一样,都是这样看我的,即使清清白白地跟了你,在你心里,我依然是风尘女,竟然要把握送人······玉铮,你好残忍!我宁愿你说你从未爱过我,从来都是逢场作戏,也不要你以这样的方式告诉我,我的感情你根本就不屑一顾。既然你践踏了我的感情,我的尊严,我灵心也不是死缠烂打,纠缠不清的人,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莫及,老天也会让你尝尝这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是他亲手砍断了他们的幸福,逼得她心伤远走,以为是一时,没想到是一世。 他早就体会后悔莫及,早就知道什么叫撕心裂肺的绝望,从得知她离去,他每一天都活在这种痛苦中。 如今只要一想到当年灵心满面笑容地走到他面前,他却当着怀了身孕的她说出这样的话,他的心就像是比放在油锅里煎一样痛楚。 从芷絮的出生日子来推算,这个孩子确确实实是他的,那时候柳靖还在来玉凤的途中,怎么可能是他的。 南王老泪纵横,猛然站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在茉歌面前,毫无形象地陶陶大哭,“我对不起你们母女·····对不起······” 茉歌回过神来,束手无策,想要让他起来,却又说不出,眼前这位是她的父亲,她不知道他们上一代发生了什么,可让一个身份尊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南王给她下跪,她的确是承受不起这个礼。 他们这段感情,她无权置喙,如今灵心已死,活着的人却要一生一世受罪,不知道哪个更幸福一些。他们不是不想爱,也不是爱得不够深,只是国家和爱情摆在面前,南王选择了责任,抛弃了爱情,事后悔恨,又有他父皇从中作梗,好好的一对有情人就这样被拆撒了,如今知道所有真相,南王只会更加痛苦,更加绝望而已。 “你赶紧起来吧······有什么事······我们······”一向伶牙俐齿的茉歌语无伦次,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赶紧挫败极了。 “芷絮,你会原谅爹吗?”南王垂泪问道。 茉歌为难地蹙眉,硬是扶起他坐到一旁,轻灵的五官甚是为难,她说道:“你怎么这么确定我是你女儿?”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这个答案。 南王道:“柳靖和你娘认识只有八个月,她又怎么会十月怀胎生下你,芷絮,你是不是不愿意原谅我这个当爹的。” 对着那双布满愧恨和沧桑的眸子,茉歌发现她一个重字也说不了,若是别人,一定是活该两个字丢过去了,可这个人是南王,她却不忍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父女连心,他现在所有的心情和痛苦,她全能感同身受。 茉歌咬咬唇,林子淮刚刚昨天才叮嘱不要节外生枝,接过马上就来个让他措手不及的突发事件,她心中不免有点不安,此时出了这个事情,南王一定会阻止她和邪皇大婚,理由就是她是他堂妹。 可如此一来就糟了,圣女不在一事只有邪皇和玉邪知道,南王没往那方面想是很正常的,他要是都出来她是南王的女儿,且刚好是那年的七月生,生辰就差了一天,他不疑心才怪。到时候真的是一片混乱,她就会被当成圣女囚禁在圣地中,然而轩辕澈是绝对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到时候所有事情就会失去控制了。 不行!绝对不会这样,电光火石间,茉歌心思百转千回,那就只能告知他,大婚会生变,可要如何说服他呢,晓之以情? 见她不语,南王急了,又急问道:“芷絮,求求你,原来爹·····” “王爷,这不存在原不原谅的问题,而是,我娘已经死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算我是你女儿,娘估计也不会喜欢我认祖归宗,还是一切保持原样的好,王爷你就当做什么没发现,这样就好了。”茉歌说道,垂下眸子,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南王似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血色全无,说道:“原来你娘始终是恨着我的!” 茉歌垂头不语,当时默认,可她知道灵心是没有恨的,有的只有爱,绵绵不绝的爱,在芷絮的记忆中,灵心经常俦窗久立,眼光悠远绵长,经常对着遥远的南方温婉的笑,眼中是有期待的,有幸福的。 只可惜这种期待始终没有成真,她直到死,也没有等到南王,可茉歌想,她从没有恨过他。 “你不能嫁给皇上,我要阻止这件事!”他急急地站起来,再不去阻止的话,就来不及了,明天就要举行大婚了。 茉歌慌忙拉着他的衣袖,有力地拽回来,厉声道:“不能去!” 或许是这一声严厉的喝令,让南王一下子回过神来,问道:“为什么不能去?你们是堂兄妹,怎么能成亲呢?” “你以什么理由阻止,事隔多年,你觉得邪皇会相信你的话?你若真的为我好,就不要去。” “你······”南王刚刚的沉钝一扫而净,精光闪过,说道:“你早就有计划?” 茉歌咬牙,点头,给他了一杯茶,然后说道“是!所以,你就当做一切都不知道吧。” “不可能!我······” 茉歌厉光一闪,冷笑,眼神冰冷如刀,狠狠地刺向南王的心窝,冷笑道:“不可能?那我请问你,你要如何?让我留在玉凤乖乖地当你的女儿,让你自私地补偿?告诉你,我不需要,你已经误了我娘一生,难道还要误了我一生吗?” 如此犀利的话让南王难以招架,脸色青白交错,最后那一句,茉歌知道,灵心是他的死穴。 “留在玉凤当郡主,我会好好······” 还没待他说完,茉歌又是一阵冷笑,“你认为我留下来当郡主,满足了你一腔情愿的自私,你有想过我没有?我的家在轩辕,我的丈夫也在轩辕,你让把他们全然不顾?你想要我也像我娘一样,郁郁而终?我很小就和娘相依为命,爹这个角色,不管是你还是柳靖都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中,现在我更是大道已经不需要父爱的时候。身为父母者,子女的幸福不是最重要的吗?而你要剥夺我仅有的幸福吗?” 南王哑口无言,心狠狠一抽,疼得厉害,是他错过了她的出生,她的成长,如今她长大了,已经过了那个需要保护的年龄,不要他也很正常。 “你幸福吗?”他半晌之后才问。 茉歌肯定地答道:“在他身边,不管是患难还是享福,我都很满足,很幸福。” “可是他的记忆?” 茉歌一笑,打算隐瞒,所有的底牌都露出人家看,不是一个明智地决定,她说道:“记忆失去了有怎么样,我们有现在,还有将来,会有更多更美好的回忆。” ㄒχㄒ粭集ㄒXТНJ、СοM “你们打算如何做?”南王又问。 茉歌冷冷一笑,说道:“放心,我们可没本事伤得了邪皇,不过具体的你知道了也无益,娘都没有让你放开你的玉凤,我自认就更没那个本事了。” 南王眷恋的目光在茉歌的容颜上锁定,满满的,都是心疼,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有些话都让他的心被撕裂般的痛。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深情痛苦难耐,脚步踉跄了下方站稳,高大的身影给人一阵苍凉的孤单之感,看得人极为心酸。 茉歌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远离她,眼光幽沉难测,娘,你可以安息了,你生前等不到的人,对你的感情不容置疑,很深厚,很深刻。 “你可以叫我一声爹吗?”背着她,南王轻声问,小心翼翼得像是对着泡沫。 茉歌静默不语,她说不出口,真的,没有了理由,她说不出口,南王微弯的背脊僵了僵,缓步出了花厅。 如云如玉恭敬地行礼,见他一步一步地远去,如玉拧着眉。问道:“你觉得王爷是不是有点奇怪?” 如云点头,说道:“是有点,不过皇上就让我们守着他她,不让她消失就好,其他的,我们还是别管那么多了,这些不是我们该管的,在皇上面前说多了,说不定会惹祸上身。” 婚礼转眼间就到了,茉莉阁张灯结彩,宫中一片欢庆,邪皇以半之礼纳妃,轰动半个玉凤。 湖光潋滟,映出了流利宫灯昏黄的光线,映射出一片辽寂。 大殿前的广场,礼乐之声震天,茉歌心情不安地呆在茉莉阁里,被点了穴位了,动也不动地坐着,她终于知道邪皇的计划了。 移花接木,她也是此刻方才知道邪皇的计划,礼乐之声越来越远,她的担心也越来越浓,她不会武功,被点了穴位毫无办法,只能干坐着,干着急。 该死的邪皇,真是变态,竟然让轩辕澈送嫁,见过变态的,没见过这么变态的。希望轩辕澈能认出那个新娘不是她。 可盖着盖头,谁分得清楚谁是谁,要是他一时不查,就会踩进邪皇布下的陷阱里,她怎么没有想到邪皇会用这一招呢,茉歌心急如焚,冷汗淋漓。 而这个茉莉阁周围亦一定会布满他的眼线,今晚的皇宫又有重兵把守,茉歌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和程亦学武,不然现在也不会是坐以待毙的情况。 轩辕澈,轩辕澈······ 千万不要有事,你是轩辕魅帝,你是惊世之才,你一定能平安把我们带回家的,我相信你,我绝对相信你! 心里不停的,一遍又念着轩辕澈的名字,念着这个名字可以给她带来无穷的力量,坐在床上,湖风不断地掀开珠帘,吹拂着她额间的碎发,发下的眸子却闪着无边的担忧和未知。 总以为她可以坚强到不需要任何的支撑,此刻才知道,原来没有轩辕澈的她是如此的不安和脆弱,是他把她纳入了臂弯守护,让她避免一切风雨,一切罪恶,如今方可知道自己是如此的依赖他。 一直注意到周遭动静的茉歌忽而眼睛一亮,就像是长期处在暗室中的人突然看见阳光,那种激动、兴奋就像云霄飞车的顶峰一样。 空气中传来了叫嚣声,兵刃撞击声,混乱成一片。 终于来了······ 很快,一道熟悉的邪魅之颜印入了茉歌的翦眸中,逼出了她唇边喜悦的笑容,眼圈片刻红了。 “小茉茉,真可怜······”他喊着邪气的笑,邪魅的眸光却藏着深刻地怜爱和满满的愧疚,不该让她等这么久的······ “轩辕澈······”茉歌一得到自由就扑进她怀里,紧紧地抱着,用尽了自己的力道,这股熟悉的味道让她眷恋,这个不够厚实却温暖的怀抱让她眷恋,就像是天生她就属于这个怀抱,只要在他怀里,她可以任意翱翔,不必担心风霜雨露。 轩辕澈一声喟叹,猿臂紧缩,同样把她紧紧地圈进怀中,谁能不思念,明明近在咫尺却装成不认识,要多大的耐力,这比经历情咒的时候还要让他难忍,还要让他痛苦。 “茉歌,谢谢你,没有忘记我!”他音色深刻而浓情。 茉歌永远不知道,在他几乎被情咒侵蚀记忆之时,心里印入最后的想法是,若是失去这段失去这段记忆,下辈子,他要如何渡过,在那一瞬间,他想的不是和茉歌走过的路,而是,没有茉歌的他,以后怎么办,失去他的茉歌,又该怎么办? 若是没有她,他又是那个轩辕澈,毫无感情的轩辕澈,依旧过着冰冷的日子,寂寞孤独一生,一个人习惯了温暖,突然失去,是多么的彷徨和仓惶的事情。 若是他忘记了,茉歌却没有忘记,对茉歌而言,是多绝望地折磨,邪皇就等同于以这样的方式告诉茉歌,她的爱情像一个笑话,他舍不得让她有一丝一毫的难过,不过是凤十一还是轩辕澈,都把茉歌当成生命中的阳光,他又怎么忍心让温暖自己的阳光温度。 “彼此彼此,我也要谢谢你,还记得我,轩辕澈,此生无悔了!”轩辕澈心底一暖,深刻地笑开了。 外头的打斗声越来越清晰,脚步也越来越混乱,轩辕澈调侃道:“茉歌,我不介意你把热情保留到我们出了玉凤。” 说完牵着她的手,就往外间而去。 一出来,灯火的通红染红了她的眼睛,黑衣人已经给他们开了一条血路,茉歌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不敢放开,此时也不问他是怎么发现新妃不是她了,只知道,同心协力离开这里最为重要。 宫中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轩辕澈会选择今天动手主要是因为今天邪皇会在宫里布下陷阱,大部分的兵力自然也就调回皇宫,那么玉都外围的防守就会比平常弱很多,兵力是固定的,他要厚此就要薄彼。 场面已经乱成一团,耳边传来的,只有一声紧接着一声的惨叫之声,茉歌脸色苍白,冷汗淋漓,这样惨烈的屠杀她是第一次见到。鲜血溅落满地,残肢遍布岸边,幽阁倾巢而出,谁与争锋? “凤十一,想不到你的记忆竟然没有失去!”一声威严而冰冷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传来,本来就要抱着茉歌掠去的轩辕澈停了下来。缓缓地回过身来,对着一身金红绸缎的邪皇,睥睨苍生的霸气和傲然显露无疑,他沉声道:“那只能说明,邪皇你太过于轻敌了,我曾经错估了你的实力,所以吃过一次亏,难道会笨得再吃一次?” “想要把她带出玉凤,没那么容易!朕会让你们全军覆没!”邪皇怒气染上眉梢,冷硬的脸上布满了骇人的杀气,深深地感染着周身任何一个人。 倏然,屋檐上掠上了无数地弓箭手,个个目光锐利,满弓在手,箭在弦上,背负箭袋,满满的,都是弓箭,团团地围住了他们。 四面八方,围得水泄不通,轩辕澈拧着眉,临危不乱,冷着脸,扫着屋檐上一排连着一排的弓箭手,不动声色地茉歌护在怀中。 空气紧绷如弦,有瞬间崩裂的痕迹,打斗声停下,幽阁十几个黑衣男子团团地围住轩辕澈和茉歌,个个目光无畏,脸色刚毅,不管平时淘气的,还是刚毅的,此刻都是无所畏惧如泰山,无形之中给人绝对的安全感,茉歌紧紧的心紧紧地绷着,她靠在轩辕澈的胸前,听到的心跳竟然和平时一致。 看来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他都能应付自如。 邪皇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茉歌的脸上,冷沉的眸光背后,有渴盼,有悲痛,有绝望,有希望······复杂的感情交织在心底,饶是刚毅如邪皇者,五官也沉浸在一股迷离地悲怆中,及时赶到的南王楞然,他从未见过他脸上露出这样的神色,他一直高高在上,一直尊贵如神只,在玉凤人的心目中,邪皇是肩上是没有半点犹豫和脆弱的。 一直看着他长大的南王心中狠狠一痛,都是他做的孽,造成今天的孽果,他看看茉歌,有看看邪皇,心中悲痛难耐。饱经风霜的脸一下子好似老了很多。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邪皇的眼光紧盯着茉歌的脸,一字一字地迸出。 茉歌握紧轩辕澈的手,这双尊贵有力的手给了她无穷的力量,她对着邪皇,露出了认识这么久以来最真诚的一个笑容,说道:“就算是死在一起,我也不后悔!” 邪皇刚毅的身子僵硬的挺直了,倏然发出了一声大笑,笑声里有痛,有恨,有不甘,有悲绝,笑得让天地为之悲恸。 这样的笑声中,有着太多的得不到的绝望和嫉妒。 长笑已毕,邪皇又是邪皇,眸子中已经染上了嗜血的寒芒,喝令道:“来人,射箭!” 他已经全然不顾茉歌了,就像是他的性子,王者的尊严和高傲让他倍感羞辱,若是得不到,宁愿玉石俱焚,那是与生俱来的决绝。 “爷,你和夫人先走,我们断后!” 话音刚落,漫天雨箭划裂空气,夹着冰冷的杀气呼啸而至,幽阁上网黑衣人密布在他们周围,身形快如闪电,为他们挡去了源源不断的雨箭。轩辕澈长臂一伸,围住茉歌的腰,一手一扫,十几支冷箭,入眼,箭头竟然微微泛着蓝光······ 有毒! 想不到邪皇也会用此等宵小之招,轩辕澈眸光一沉,厉声道:“都小心一点,箭头有毒!”说吧,手一扬,十几只毒箭如急雨般反射向屋顶的弓箭手,瞬间到了十几人,精准无比,可很快又有人替补上来。 就像是一种良性循环,只要有人倒下,就有人替补,邪皇是存心让他们走不出这个宫门了。 山外青山楼外楼 039 意料之喜 漫天雨箭,蓝光幽幽,险境环生,清冷的月光似乎不忍看见这场血腥的杀戮,悠悠转转地藏进了云层,湖光潋滟,杀声震天。 南王痛苦地看着这一幕,极力劝说却无效,邪皇已经失去了理智,血腥染红了他的眼睛,丝毫也听不见别人的劝说,灼灼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被包围中的茉歌。 忽而,一声震天的爆炸声响彻整个玉都,一股浓烟直上云霄,玉都的军机营被炸个支离破碎,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不断地传来,紧接着又是骑兵营,充足的火药把这两个地方毁得只剩残骸。玉凤两支最精良的部队在这片轰炸声中也被毁了。 顿时玉都一片大乱,今夜邪皇娶妃盛世,玉都一片狂欢,而军机营和骑兵营突然被火药轰炸,人心惶惶,人满为患的大街,乱成一片,街上惊恐尖叫连连,混乱中,人群惊恐逃散,本就拥挤的人群,你往东我往西,根本就不能统一协调步调,不少百姓混乱中被碰撞在地,被生生踩死…… 尖叫、哭喊……嘈杂地交织一片混乱,玉都的上空染满了悲戚。 皇城中的哭嚎之中,连宫廷都震动了。 皇宫的高处,一道小小的身子站着,眸光如电,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城中混乱仓皇的一幕,血腥染满了玉都的天空。他都能清晰地闻到了这股浓厚的血腥味,隔着一堵高墙,宫里宫外,都是混乱…… 姑父的手段好狠!玉邪咬牙蹙眉,晚风吹拂起他的衣袍,黑发如墨,如神童般的孩子眼中是浓浓的震惊和骇然。 他沉沉地看着夜色,当阳光升起之时,又会是谁的眼泪和悲愤无处发泄,玉都一夜之间又多了多少冤魂呢? 源源不断的爆炸声传入皇宫,在夜里总是显得过分得清晰,邪皇和南王瞪大了眼睛,内心都倏然一震,今晚过多的兵力都圈在皇宫,外围的军队防护极为脆弱,怪不得凤十一会挑在今天动手。 淬了毒的眼光如箭一般纷纷的扫向邪魅的男子,那一刻,邪皇深切的感受到他身上发出的张力和威胁,他想,他一生也不会忘记,此刻那个邪魅男子脸上得意的笑容。 “杀出去!”趁着对峙的空挡,轩辕澈喝令,幽阁的黑衣杀手极为默契的,纷纷为他开起一条血路。 顿时腥风血雨起…… 这时候,是敌人最彷徨,最松懈之时,机会稍纵即逝,不容他们多想,手中的利刃已然指向了宫中侍卫,那一片轰炸声让雨箭略松,而轩辕澈他们已经越过了那层包围圈中,弓箭手的优势显然没有了。 而南王迫不得已,只能让部分的军队回援军机营和骑兵营,军力分散,轩辕澈他们更容易杀出包围圈,才片刻便抱着她掠上屋顶,向皇宫之外疾奔。 邪皇大怒,不顾众人反对,亲自领兵出宫追捕。 玉都的中心街道乱成一团,除了皇宫,很快就感受到那种紧绷,混乱的气息,冷风吹起茉歌的发丝,在轩辕澈的怀里,她也是一脸震惊地瞧着四处逃窜的百姓……轩辕澈他做了什么? 好恐怖,这样拥挤的街道,四处盲目的逃窜,只会让自己更加陷于危险之中,稍有踉跄就可能被人千脚践踏而亡。 军机营和骑兵营那边,隐约还可以看见冲天的火光,还有战马嘶鸣的哀伤之音隐约可闻。 连它们都感觉到了危险…… 这样混乱中,从宫门到城门,都要废了不少劲,邪皇要兼顾军机营的救援,骑兵营又被毁了,只要他们出了玉都,平安到达边境,定可回到轩辕。 只是这样的场面让茉歌感到罪恶,感到内疚,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对那些无辜失去的生命,茉歌暗自垂泪,然而,眼泪还来不及溢出,就被风干在夜色中。 刚来时候的玉都,鸟语花香,她没想过,她走的时候,却是血腥惨烈。 邪皇娶妃此事,定会轰动天下,想不出名都难。 城门被严密地把守,幽阁不费吹灰之力就杀光了守城的将士,很快,分头行事的林子淮就带人准时在城门处会合,两队人马合成一对,清点了死伤人数,除了毫无所知的茉歌,所有人都脸色沉重,轩辕澈向来平淡的眉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他什么话也没说,让所有人准备,骑马飞快的出了玉都。 “轩辕澈,城中为什么会乱成一团?”倚在他身前,茉歌忍不住开口问道,冷风肆虐着她的肌肤,感觉迫人的疼。 轩辕澈说道:“玉凤的军机营离中心街道很近,子淮把大量的火药对准了军机营,今晚举国同欢,中心街道人流拥挤,军机营一旦出事,自然会波及到他们……茉歌,别胡思乱想。” “你早会料到会有出现这样的场面,所以当初原本就没有把骑兵营考虑进去,集中火力炸军机营,对吧?”茉歌恍然大悟,她还以为她想的周到,没想到始终还是不如轩辕澈,只是这样的手段过于惨烈,悲壮! 以无辜人的鲜血铺出他们的道路,怎么说她也过不去心中那个坎,茉歌不管做什么事,从未累及无辜。 “不要乱想了,回到边境就没事了!” “对啊……夫人,邪皇一早就布下天罗地网等我们上钩,若想平安出玉都,死伤自是难免。”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黑衣人朗笑道,一点也没有刚刚的肃穆和紧绷了,离了玉都,个个都松了一口。 “我明白!”茉歌回他一笑,茉歌轻声道:“要是邪皇知道你的身份,那就糟了,天下典论会让轩辕蒙上阴影的。” “没事,魅帝本就没什么好声名!”轩辕澈不在乎一笑。 “不过我们幽阁第一次吃了个闷亏,以后一定要向邪皇讨回来,那个皇帝简直是个疯子,估计以后也不敢和我们打交道了,不然我整死他!”林子淮恨恨的说道。 茉歌扑哧一笑,睨了眼轩辕澈的脸色,笑道:“你家爷差点被他整的命都没了都没抱怨,你抱怨个什么?” 轩辕澈往她头上一敲,“不要败坏爷的声名!” “切,爷,你确定还有声名这么奢侈的东西让你败坏吗?”茉歌喷之以鼻。 …… 玉凤通往轩辕的关卡都被卡住了,几十个人一道走,也过于显眼,轩辕澈把队伍分成三队,最后在边境会合。 林子淮本来是要领着十多人乔装扮成商队去边境的,不过他不放心,经过此事,他誓死要保护轩辕澈平安回到轩辕,轩辕澈勉强同意了,留下他和血影等三名黑衣杀手,其他人分为两队回轩辕。 这段日子,玉凤的每道关卡都会把守严密,不过轩辕澈不担心他们,经常游走各国的密探,有的是办法掩饰自己的身份。 他们五个人却不走官道,绕过女儿国的冰山极地,绕远路回国。 为了怕人发现了,轩辕澈索性连客栈也不住了,他大意过一次,这回倒是很小心翼翼,反正他们经常野外露宿惯了,大多都在丛林中搭个帐篷,就可以安身过一个晚上。 晚上月凉如水,林子淮他们正在处理猎来的野味,打算当今晚的晚餐,茉歌离他们不远的小溪边,坐在洁白的石头上,支着头,烦恼着要不要告诉轩辕澈她怀孕了这个消息。 反正迟早也要知道的,经过一路的颠簸,这个孩子依然在她腹中好好的,可见她的生命力有多顽强,如果说当初得知有了这个孩子的时候,她是忐忑不安的,那么现在她就是绝对的期盼的,不知道是男还是女孩。 她是喜欢女儿的,女儿比较贴心,以她和轩辕澈的好基因,生出来的一定又是祸水级人物,要是像了他,更会美得夺人心魄。 不过可能冥冥之中知道了自己兴许逃不过宿命,也阻止不了轩辕澈千年锁魂的命运,她内心深处始终是藏着深刻的不安,为了轩辕,她又希望她生的是男孩。 有了男孩,就可以延续轩辕澈的血脉,日后就算是出了意外,他也可以代替轩辕澈完成他的理想,很多事,女孩子是做不来的,她想轩辕澈也希望有个儿子的。 她不希望,轩辕这片热土被乱世践踏,她不希望轩辕的子民生活在敌军铁蹄威胁下,她更不希望他的国家没有人可以延续。这片有他的热土,早就融入她的生命中,成为了骨子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她爱他,所以爱他所爱的这一片土地。 这个孩子,和他一样,有着顽强不屈的意志,兴许真的是个男孩吧! 愁,茉歌抬头,林间的明月格外的明亮,温柔地笼罩着整个黑暗的林子,星光璀璨,她抿唇,喃喃自语,“老天,既然成全了我们跨越千年的思念,能不能也成全我们这辈子的相守?”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寥。 当希望无从寄托,我们就会祈求神明,人都有弱点,都有逃避现实懦弱的一面。 “爷,您看!”林子淮推推在弄野味的轩辕澈,挑挑眉,问道:“她怎么一副悲花伤月的模样,不是出来了吗?” 轩辕澈头都没抬,他早就注意到了,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现在又是一副悲伤,第一次,他看不清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只觉得,这样的茉歌离他很遥远,甚至有种感觉,若是他现在走过去,也走不进她的思维中。 林子淮挑眉,以轩辕澈对茉歌的珍重程度,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您不过去看看吗?”他又问道。 “让她一个人静静地待会儿。”轩辕澈终于抬头,深幽邪魅的眸子中漾着谅解和包容,他虽然不喜欢离他这样遥远的茉歌,却愿意去体谅。这一趟的玉凤之旅,发生了太多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她是得好好消化一下。 香味缭绕,在林间升起,四个男人围在篝火旁熟练地翻着野味,一边讨论者接下去的路线,还有轩辕澈不在这段时日轩辕的情况。 “茉歌!”轩辕澈走近她,很自然的揽过她的肩膀,顺着她的眼光看着天上的明月,问道:“这月有什么不同吗?看得这么入迷。” 茉歌摇摇头,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我在想,明明是同一轮明月,为什么不同的时间看来,感觉会差好多。” “景随心动,心境不同,看的时候感触自然也不同。你在担心什么?”轩辕澈还是问了,他恨不得能拂去她眉间那淡的看不见的忧愁。 自情咒过后,茉歌有些不一样了,眉宇间,瞳眸中,隐约藏着他看不透的伤感和忧郁,他想要知道,却隐约又知道自己不会想要知道答案。她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又在彷徨些什么? “是担心圣女的事吗?” 茉歌沉默不语,一手抓起轩辕澈洁白的手,五指交缠,亲昵深刻。她淡笑道:“是也不是,圣女的事情虽然诡异离奇,我却不担心。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若真的灵验了,我们也还有七年相守的时间,有些人寻寻觅觅活了一辈子,还不如有的人活一年精彩,所以人的生命不在长短,也不该拘泥于长短,只要自己活得精彩,活出自己就了无遗憾。我们还有七年的时间,就是知道也许生命中有这个劫难,所以,我们的生活才会更加精彩,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圣女的事情。” 她担心的是他,她死了他要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千年锁魂追寻吗?轩辕澈犯了什么错,就是因为爱上身为圣女的她而已,难道要十世付出这样惨重的代价吗? 忍受千年的孤寂和寂寞,忍受千年无从寄托的相思,足以让一个神仙崩溃,更何况他是一个凡人,她只要一想到轩辕澈命中这个劫数就心痛难耐,就像是一把刀子,时时刻刻在凌迟着她的心脏,在提醒着她,他要为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可我担心,所以茉歌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方法打破圣女这个诅咒的。”轩辕澈有力的说道,穷其一生,他会坚持不懈地努力,让她能活下来,哪怕是和天下人为敌。 茉歌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咬唇忍住她心中的酸楚,倏然问道:“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他的身子紧绷、僵硬,茉歌能感觉到拂在自己发丝上的呼吸停滞了片刻,久久没有只言半语,半晌只有他转沉的呼吸声,抱着她的手臂紧紧地用力,轩辕澈把头埋进她的发丝中,闷声道:“不知道,茉歌,不要问我,我不知道,也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茉歌苦笑,想不到连强硬如他般的男子也有不想面对的事情,也有想要懦弱逃避的事情,可偏偏,这个事情又逃跑不了,人始终是凡人,会有软弱,会有逃避,很正常,可这个人是轩辕澈,就让她的心感觉一阵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其实你知道吗?如果人必有一死的话,那么我宁愿,我能死在你面前,也不愿意当那个被留下来的人,这样想是不是很自私?”茉歌靠着她的肩膀,仰首问道,唇角含笑。 “那我呢,如果注定逃不了一死,我宁愿你先我而去,这样想,是不是也很自私?”轩辕澈也含笑问道,是少见的纯净之笑。 茉歌一愣,转而明白过来,眼圈发热,那种酸涩的痛楚和对这个男人的心痛已经到了她无法承受的地步,狠抽的心没有一点停下的迹象…… “你真的是个大傻瓜!”她笑了,却比哭更难看。 “茉歌,你也不聪明啊!”在感情上,谁算得上是聪明的呢,都是那样的执着。 “所以,傻瓜配傻瓜才是绝配嘛!”她笑道。 轩辕澈低头,含住了她那抹清绝的笑靥。许久许久才放开,痴迷的看着这张他永远看不腻的脸,坚定地说道:“会没事的!” 茉歌点点头,轩辕澈在拉起她,说道:“吃饭吧,完了早点睡,你好久都没有好好休息一下了。” 走回篝火处,瞧见林子淮要笑不笑的脸,茉歌一瞪,他痞痞地眨眨眼睛,颇为暧昧,而那三位,很聪明地装着在吃烤肉。 “这是野山鸡吗?”茉歌吃了一口,惊讶的问道。味道极为鲜美,他们一看就是露野好手,处理的野味完全没有粗糙,先把不少果子拧着拧汁浸泡,外层有涂了一层蜂蜜,烤出来的山鸡问道比正规店里弄出来的味道还要好。 “不错,像这样的天然老林,这样的山鸡多得是。”林子淮倏然递过一串不明物体,说道:“不过像这种野味,还是蛇肉烤出来最好吃,我还煮了一锅汤,一会儿你可以尝尝。” “不要,我从来不吃蛇肉的!” “真是没口福,以前没吃过不要紧,以后一定要多尝尝,营养很丰富的,要相信大夫的话!”林子淮道。 “是啊,夫人,很好吃的!特别是子淮的手艺,连腥味也没有。” 茉歌撇嘴,看见他们吃得津津有味,且轩辕澈颇为赞同地点头,示意她可以试一试,她不知不觉就哼道:“我不要,我怀孕了,才不要吃这种恶心巴拉的东西,说不定会让我把胃酸地吐出来。” “你怀孕了和吃蛇肉有什么关系,怀孕的女人更……”林子淮脑筋短路片刻,猛然提高声调,像是拨错调的二胡,“你怀孕了?” 不止他,所有人都盯着茉歌看,特别是离她最近的轩辕澈,脸色竟然是煞白的,呆若木鸡…… 语不惊人死不休话说应该就是这种效果! 轩辕澈眸光发直,很难得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茉歌怀孕了……怀孕了……他们要有孩子了……狂喜塞满了心胸,一时间,满世界的花儿全部绽放,所有的芳香都卷到鼻尖之下,所有的喜悦都在心头冲动地歌唱。 他和茉歌要有孩子了…… 茉歌把嘴巴里的鸡肉给咽下去,方说道:“我是女人,怀孕有这么奇怪吗?你、你还有你,你们眼睛看哪里?” 怪哉,都当轩辕澈死了吗?敢明目张胆盯着她肚子瞧,她怀孕有那么让人不可置信吗? “茉歌,你真的怀孕了?”轩辕澈回过神来,狂喜的眸子紧紧地看着她,净是期盼。 “对啊,是怀孕了……” “老天啊,我要当爹了,我终于要当爹了……”滔天骇浪般的狂喜让轩辕澈喜悦得猛然抱起茉歌,丝毫不顾有人在看,抱着她猛然转圈,表达着他无处发泄的喜悦和兴奋…… 一圈又一圈,从未有过的愉悦笑声自他口中而出,“茉歌,我要当爹了……” 林子淮和血影他们面面相觑,开始有了当隐形人的自觉,不过他们都是高兴的,终于,皇家有后了。 茉歌或许还不清楚这个孩子的意义有多重大,可林子淮却知道,这个孩子不管男女,定是天下最受瞩目的孩子。 茉歌很意外轩辕澈如此高兴,甚至是一种不顾形象的兴奋,忆起当初御医说丽妃怀孕的时候他可是无动于衷的呢,她还以为他顶多是笑一笑就过了,他性子又冷又狠,有没有孩子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茉歌一直是这样的认为的,如今他的喜悦却让茉歌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若早知道他是如此的重视,她一定挑个好时机告诉他。 不过现在她最想让他冷静下来,又不是第一次听到要当爹了,理该不是这么激动的人,拍拍他的肩膀,茉歌示意他冷静,说道:“爷,头昏!” 轩辕澈很快就停了下来,把她放下来,小心翼翼,就像是一块易碎的珍宝,“子淮,诊脉!” 幸好,有个现成的御医在旁边。 茉歌本来想不用的,不过想想,还是让林子淮看看孩子的健康情况,这么颠簸都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心里隐约是有不安的,她也安静得太奇怪了。 “快满两个月的身孕了,母子平安!”林子淮放下手后,一脸讶异,说道:“现在是怀孕初期,胎儿还不是很稳定,这一天骑马颠簸下来竟然一点事都没有,看着孩子是跟定父母了。生命力很强韧。” 轩辕澈似乎还没有从狂喜之中醒过来,就低声咆哮道:“茉歌,你有孕了为什么不说,幸亏没事,要是有事我们岂不是懊悔终生!” 她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在意,再说一路上她又没有一丝不适,自然也就忘记了。茉歌吐吐舌头,心里暗自嘀咕,却没有说话。 林子淮赶紧打圆场,说道:“爷,就她那脾气,你还是让着她点吧。孕妇最大,孕妇最大!” “林子淮,你赶紧弄一副安胎药给她喝,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我们一路上还有的颠簸呢,快去!” 林子淮挑眉,眼光转了一圈黑兮兮的树林,苦着脸,不是吧,荒郊野地的哪里的安胎药,他当是皇宫呀? 不过被轩辕澈一瞪,林子淮打了个哈哈,点头,说道:“遵命!等天稍微亮点我就去找草药,御医就是这点用处,伤心了。” 茉歌扑哧一笑,惹得林子淮一瞪,哼了哼,“真想不出来,你当人家娘是什么模样!” “你什么意思?”茉歌瞪眼。 “行了,多吃点东西吧,你别和他一般见识!”轩辕澈小心翼翼地给她撕了一片烤肉,警告林子淮不准招惹她。 “不知道会是男是女?”血影身边的黑衣人兴致勃勃地说道,对这个颇有兴致,他们都希望是男孩。 “我希望是男孩!” “我希望是女孩!” 茉歌和轩辕澈都一愣,茉歌嘟嘴,“我们越来越没默契,我想要男孩!” “生出来就知道了,又不是你们希望什么就是什么的!”林子淮痞笑道,惹来茉歌和轩辕澈两记白眼。 林子淮叫屈,他说的是实话好不好,“不过说真的,还是女孩好!” “为什么?”茉歌不满的问道。 轩辕澈也是挑眉看他,林子淮小心翼翼地挪了一个离轩辕澈远一点的位置,做好逃跑的准备,他道:“是女孩一定是个绝色大美人,毫无疑问的,不过要是男孩子,不管像你们哪位总觉得有投错胎的感觉,以后哪个女人敢嫁给他,不自卑死才怪。” 此话一出,果真,轩辕澈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那张脸是他的一大痛脚,凡是幽阁的人都知道。 因为在宫里和在宫外,他们相处的模式是不一样的,在宫里,穿上龙袍,他是轩辕澈,君臣之间定是有距离的,不像是在宫外,在宫外,他就是凤十一,说笑打闹是常事,这是数年来不成文的习惯了。 不过不管是凤十一还是轩辕澈,是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提半点关于他那张脸,不然翻脸不认人。 “林痞子,你还真的是有勇气。”茉歌笑得花枝乱颤。 “不过说的很有道理。”又一名黑衣人低声地附和,让茉歌刚止住的笑又疯狂而出。 轩辕澈估计郁闷的不得行了。 “今天晚上你们两人守夜!”轩辕澈黑着脸说道。 山外青山楼外楼 040 乱世之端 本来要十天的路程,因为茉歌怀了身孕而延长了,绕冰山,过丛林,走走停停,走了半个多月方到达高阳平原。 艳阳高照,盛夏的轩辕国境热得让人汗水淋漓,这里是玉凤轩辕的边境,树荫下,五人下马稍作休息,前方就是云城了。 “天气还真的热得要命!”茉歌喝了一口水,太阳火辣辣地烤着这片平原,宽广辽阔的平原一丝风都没有,茉歌脸颊殷红,额上热汗淋漓。 轩辕澈他们几个也好不到哪儿去,歇脚的空挡,拼命地以手扇风,林子淮低声诅咒起这种鬼天气。 “水痘喝完了吧,解解渴,傍晚就可以进入云城了,进城就好一点。”轩辕澈拭去她额上的汗水,尤不放心,问道:“还好吗?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茉歌的肚子还不是很明显,这一路孩子也算安分,一点也没有折腾过她,一路下来,总会让茉歌忘记她是个孕妇,连林子淮都啧啧称奇,没见过她这么健康的孕妇,跋山涉水竟然一点孕吐迹象都没有,怀孕初期的女孩都会吐得昏天暗地的。 “没事,就是热……”茉歌扇风,热的直喊天。 “休息一会儿就赶路,前面是云城了,你再忍忍!”轩辕澈无奈地说道。 “爷,我先去探路!”血影请命,轩辕澈点头,让另外一个黑衣人跟着他一起去,其他的几个人坐在树荫下乘凉。 片刻,他们两就回来了,摇头,示意可以启程了。 坐了片刻,相互上马,茉歌和轩辕澈依旧共骑一匹,被他稳稳地护在怀里。 林子淮目光深远的扫过这片闷热平静的平原,如一只豹子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对轩辕澈说道:“爷,是不是有点奇怪?” 轩辕澈早就站起身来,深凝着眉头,微皱,说道:“高阳平原的南边是牧民经常出没的地方,最近轩辕和玉凤又没有战争,的确静得让人讶异。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茉歌也站了起来,忧心地问道。 轩辕澈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说道:“没事,只是有点奇怪而已!” “太平静了!”林子淮拧眉道,脸上一片深思。 “血影,前面真的没有伏兵吗?”轩辕澈严肃地问道。 血影摇头,说道:“没有,我趴在地上听了很久,没有铁蹄之声,鬼衣也说了,草原那边很平静,没有人迹。” 轩辕澈点头,眼光深沉,说道:“都快到家门,不要临时出事,大家都小心一点!” “是!” 很有默契的,林子淮他们立刻分开在轩辕澈和茉歌周围,滴水不漏地保护着他们。没有办法,要回轩辕,一定要经过那片草场。 茉歌也眯眼扫过前方一片碧绿,忽而想起一句话,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这么热的天,我要是牧民一定不会出来放羊的,待在这里一个下午,得被烤成肉干了,傍晚的时候赶羊出来吃点草就好了。”她不认为有什么好奇怪的。 边走,轩辕澈边解释道:“那片牧场是维持轩辕和玉凤边境牧民生存唯一的草场,为了争夺牧场,边境驻军经常发生冲突和战争,后来事出频繁,玉凤和轩辕就签下了一九协定,共享这一片牧场,连战争都不会波及那片牧场,恐怕……”轩辕澈突然拉住缰绳,脸色微变。 “爷,糟了!前方有埋伏。”林子淮脸色大变,剑已出鞘。 碧绿的草丛中,猛然窜出了一队人马来,人数不多,共有几十人,黑衣劲装,脚步轻盈,掠风而来,竟然不惊起一丝风吹草动,怪不得血影他们根本就察觉不到操场上埋伏了人马。 “爷,属下知罪,刚刚没有探查清楚,若能回去,属下甘愿领罚!”血影和鬼衣歉声道。 轩辕澈拂袖,说道:“怪不得你们,这样一对人马埋伏在草丛中,人数不多,草场本就是一个天然掩护屏障,难以察觉!若是我,也不一定能发觉。” “看身手眼光,都是顶尖的杀手!”林子淮判断了,坚定地说道,冷冷地讽刺,“竟然敢在幽阁的杀手面前卖弄,不知死活!” “不止那么简单!”轩辕澈说道,倏然,之间一名黑衣人,手一扬,一道绚丽的光芒在半空升起。 轩辕澈眯眼,喝令,“冲过去!” 那道火光让他开始警觉了,后面一定还有人马,身为幽阁的人,谁都知道,那是一道警讯。 双方人马开始了血拼,轩辕澈抱着茉歌旋身下马,手中的剑飞快出鞘,剑气直指领首的黑衣人。林子淮他们下手更是毫不留情,谁都知道,这一仗,要速战速决。 双拳难敌四腿,几十个都是拔尖的高手,为了尽快脱困,轩辕澈他们下手狠辣无比。可短时间里,轩辕他们根本就难以脱身,他们的眼光都瞄准了茉歌,为了保护茉歌,轩辕澈这边总归是发挥不出最佳水平,虽然放到了他们几个人,却依旧不能脱困,很快陷入一种被动中。 激烈的火花四处飞溅,纷乱的剑招让茉歌丝毫不敢乱动,她只敢动也不动的站着,剑尖相碰的声音在耳边激烈地碰击,她感觉她要是稍微一动,脑袋就得搬家。 打斗间,惊变起…… 震天的喊声响彻了这片草原,铁蹄震乱大地的响声在他们身后响起,那整齐规律的步伐让整个大地都为之震动。 整齐规律的大军缓缓地从身后而出,一队精锐骑兵很快就出现在他们眼前,渐渐地,一面红色大旗也开始在平原的上空飘起,大大的“玉”子在闷热的天空上张牙舞爪,狰狞招摇。 出动的是玉凤最精锐的兵马,动则规律有度,进时沉稳刚毅。两排士兵分开,两匹战马缓缓而出,是一身盔甲战袍的邪皇和南王。 “这邪皇也真的太不知道何谓死心了,竟然追到边境来了!” 双方人马停下,轩辕澈护着茉歌,眯眼看着玉凤的军队团团地把自己围住,虽然讶异邪皇亲自领兵,不过他脸色始终沉稳如山。 现在离云城很近,平原上出现大规模的骑马,卫明寒一定会察觉,那么回到玉凤的探子一定会让卫明寒出兵救援,只要拖一拖就好,边境还是卫明寒的天下。 邪皇现在恐怕已经不是单纯的为了茉歌,而是雄性动物之间,那种争斗,那种不服,不甘,激起了他的自尊和骄傲。 他的眸中,溢满了冷硬,如刀刻般的五官笼罩在艳阳下,竟然显出一片阴霾。 为了女人大动干戈,的确不是邪皇的作风,而他,却为了茉歌,一路从玉凤到边境,穷追不舍,恐怕邪皇早就在边境埋伏,等着他们自投罗网,这片草场,是回轩辕的必经之路。轩辕澈猜想他一定是日日派人埋伏。 真是可笑,若是说茉歌爱他还情有可原,可笑的是,茉歌从头到尾未给过他一丝希望,竟然会为了不爱自己的女人,出动玉凤精锐骑马,他是凭什么借口出兵的?轩辕澈冷笑,他一直把邪皇当成可以和自己称霸天下的对手,不过现在却不会这么想,他不够资格! “邪皇,真没想到你会亲自领兵!”轩辕澈笑道,圈紧怀中的茉歌,冰冷的笑如刀刻在风中。 邪皇紧抿双唇,不怒而威,那股逼人的气势散发在周边,压迫着人的神经。战地,战马嘶鸣,猎旗啪啦作响,黑色的盔甲如潮水,在艳阳下,闪出冰冷的寒光,骑兵队装备精良,士兵个个精神抖擞,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 轩辕澈冷笑,邪皇还真的看得起他们,竟然出动装备如此精良的部队。 “凤十一你在婚礼上掳走朕的妃子,天下皆知,难道朕不该亲自出兵带回她吗?” 轩辕澈一阵狂笑,“邪皇您在说笑吧?你要娶的妃子本来就是我的妻子,你身为堂堂邪皇却强娶民女,该被天下耻笑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邪皇脸色纹丝不动,冷笑道:“当初她接受凤冠的时候可是心甘情愿,朕并未逼她分毫。“ 茉歌冷眼扫过眼前威风凛凛的骑兵队,哼道:“邪皇,你还真的贱得够无耻的!当初你说过,若是情咒我们赢了你就放手,现在是怎样?穷追不舍,这就是你所说的放手?” 他脸色一阵清白交错,帝王之尊让人不敢逼视,是以极少人发现他脸上的怪异,出尔反尔,一直是帝王的专利。 “你们炸毁军机营,扰乱骑兵营,累我玉都无数无辜百姓受苦,这笔账,朕亲自和你算清楚!”邪皇恨声道,那天街上的混乱和血腥让他骇然,把这一切的罪过都转在凤十一的身上,从未反省过,他才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 “无耻!”茉歌实在是不该知道说什么,只得送他两个冷冰冰的大字。 是不是干皇帝这行的都很无耻? 轩辕澈睨着他,表情很不屑,这人还真的无耻到了极点,冷冰冰的问道:“邪皇现在是鱼死网破?” “朕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他冷绝地说道。手一扬,铁骑扬起无数残草,战马嘶鸣,骑兵队长剑在握,气势汹汹地指着凤十一他们,只待一声令下,便可行动。 炽热的空气变得灼热而紧绷,千钧一发之际,南王赶紧劝道,“皇上,还是生擒为好,不要动了杀戒,她是……” “皇叔,这个人害死了多少无辜百姓,难道你忘了吗?”他狠狠地道,除了这个借口,他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借口可以对轩辕澈他们动手,从他爱上茉歌,一个有夫之妇开始,他就没有立场把刀指向他们。 可此刻的邪皇,只是一只受了伤的老虎,正在为了他的尊严,他的王者之心而战,这件事情,是他一生之中的耻辱,帝王的高傲不允许他的生命中有这样的耻辱,所以,得不到就毁灭,就假装世上根本就没有茉歌这个人。 “皇上……”南王苦楚,几次想要出口说出茉歌是他的女儿,却生生地咽下,他的女儿生在轩辕,长在轩辕,且,不肯认她,想要和他撇清关系,楚汉之间,她划得一清二楚。 他说不出口,只能随军而来,却也无力阻止这场杀戮。 “杀!”大手有力一挥,骑兵如放开了闸门的洪水,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凶猛而来。杀声刹那间震动整篇草原,响彻云霄。 显然敌强我弱的阵势,利器相碰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中悚然听闻,对方的骑兵一波接着一波,渗入到这场战争中…… 咆哮声,凄厉声,喊杀声……战马嘶鸣,铁骑飞舞,草场染上了点滴鲜血,残草齐飞,悲壮如夕阳沉落。 轩辕澈紧紧地抱着茉歌,这次不敢像刚刚那样,有半点的放手,无数的利器四面八方地涌来,敌人像是永不疲惫一般,一浪接着一浪,一层接着一层,平原碧蓝如洗的天空,亦染上了猩红。 林子淮他们不仅要以浑身解数抗敌,还要分心注意到轩辕澈和茉歌的安全,根本就应接不暇,大大地削弱了他们的战斗力。 而且,他们只有五个人,而他们却是成千上万的人,这很明显是一场必输的战争。 他们谁都明白,即使是战到一兵一卒也要保护好轩辕澈和茉歌,等待卫明寒的救兵到来。 五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鬼衣不幸被刺中,万剑齐刺,猩红溢满鲜绿的草地,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去了……可他的眼中却带着笑容,死得其所。 茉歌泪垂脸颊,半个月的融洽相处,他们早就彼此熟悉,就像是看着朋友的生命在瞬间离去,那种悲伤,无力四处抨击五脏六腑。 倏然,笔直有力的长矛穿越层层包围圈,刺向轩辕澈怀中的茉歌,轩辕澈一手要抵挡刺向自己的长剑,又不愿意放开茉歌,毅然收手,挡住了长矛,夺取那个将士的生命,而他的长臂却被剑尖划了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爷……”林子淮大惊,脸色惨白,赶紧回身,不敢离他太远…… “轩辕澈……”茉歌大惊失色,喊出他的名字,可她惊叫之声被层层尖锐的兵器相撞之声盖过,根本就没有人听到。 “没事,别担心,再撑一会儿,一会儿就行!”轩辕澈惨白着唇,说道。 接二连三的长矛、长剑纷纷而至,他们根本就应接不暇,除了茉歌,轩辕澈他们身上都挂了彩,无人幸免。 邪皇冰冷的唇角诡异的笑着,笑容破碎而冰冷…… 南王的马不知不觉地入了骑兵之中,邪皇以为他会出手,并未拦着,南王手中的剑就那样举着,他只是想离他的女儿近一点,这辈子,他从未好好地爱过她,他对不起她的母亲,误了她母亲终身,他也对不起她,无力救她于囹圄之中,或许,她是不屑他救吧! 那么他可以靠近一点,可以清楚地看看他的女儿…… 他的靠近让轩辕澈眼睛一亮,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茉歌,他们或许还能撑一会儿,那个男人已经知道茉歌是他的女儿,定会好好保护她的。 轩辕澈的剑气开始扫向南王身边,瞧准空隙,竟然把茉歌抛向南王…… “啊……”出其不意的动作让茉歌惊叫出声,身子凌空翻了一个跟斗,就被南王接在怀中,稳稳地落在马背上,被他护在怀里。 “你没事吧?”南王也是惊吓到了,意料不到轩辕澈会有此举,不由得担忧地问着。 茉歌摇头,心有余悸,这会坐在战马上,方看到轩辕澈他们命系一线的危险,心不由得跳到嗓门口,骇然地睁大眼睛,混乱中,她只瞧见轩辕澈鲜血淋漓的手臂。 “不要……” “皇叔……”邪皇在那边喊着,看见茉歌被南王接在怀里,心中一喜,想要让南王回去。 南王转头,犹豫着,该不该回去,这时候,在茉歌和邪皇之间,他该如何选择,他选错过一次,饮恨一生,这次,还能错下去吗? 可根本就不让他选择,茉歌拔下玉钗,突然反身,抵着南王的咽喉,在他不可置信的眼光中,拼力喊着,“住手,统统住手,不然我杀了南王!” 尖锐的声音悲戚地响彻云霄,透过层层叫杀声,响至每个人的耳边,慢慢的,所有的玉凤士兵都停了下来…… 面面相觑…… 轩辕澈除了手臂受了轻伤,其他还好,其他人,都是如从血池中出浴一般,分不清是别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你……”南王不可置信地看着茉歌,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把利器指向自己,连轩辕澈也没有料到。 茉歌轻声道:“对不起!” 然后逼着两人下马,地上,鲜绿的草早就鲜红一片,有人尸,有马尸,断肢残臂亦有,惨烈非常,这不是茉歌第一次遇到这样惨烈的场面,早就不像当初那般惊慌失措。 “通通退回去!”茉歌的眸子如一只灵敏的豹子,紧紧地瞪着那群虎视眈眈的骑兵,命令他们退回去,她一步一步缓缓地向轩辕澈他们而去。 而为首的中尉看向邪皇,请示接下来的行动,南王在玉凤有崇高的地位,又是邪皇的皇叔,在民间口碑极好,他们自然是不敢乱动。 邪皇不说话,双方人马就这样冷硬地对峙着…… “女儿,手稳一点!”南王低声道,声音只有他们可以听得清楚,睿智的眸中隐约都是笑意,那层笑意之后,是浓烈的悲伤,此时,他多希望茉歌能喊他一声爹,虽然这是个奢望,可他还是那样急切地盼望着,若是他能帮他们逃过这一劫,兴许此生就不再相见了。 那个男人,他绝对放心把自己最愧对的女儿,最宝贝的女儿交给他。刚刚他一直看着,直到最后,在险境环生的局面下,他都没有让他的女儿染上一丝鲜血,知道迫不得已才把她丢给他,是相信他会保护好她,对吗?他什么都知道,知道他们的关系。 茉歌一愣,心底一疼,其实南王永远不知道,茉歌是很想认他的。 她对南王,由始至终,都有好感,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后,在茉莉阁那段日子,有好几个夜里,她独身一人看着水底的明月,深深地羡慕玉灵,有这样的父亲陪着长大。 可惜,她不能认! 除了是圣女,除了是他女儿,她还是轩辕的轩妃娘娘,她不想被邪皇囚禁一生,也不想她是圣女这个身份给轩辕带来灭顶之灾。 这些东西阻隔在他们中间,即使是亲如父女,也只能这样冷冷对峙。 这是乱世的宿命,也是圣女的宿命! “邪皇,把军队撤回去,不然我杀了你皇叔!”她赌邪皇心中还有那么一丁点的亲情,一丁点的人性。 邪皇冷冷的盯住她手上的玉簪,冷硬的五官透出沉怒,冰冷的可在茉歌的脸颊上,他的确要顾及到南王,他的皇位是南王费尽心思争来的,是他用尽力量排除万难,让他平安成长,是他尽心尽力为他分忧解难,于公,南王是良臣,于私,南王是他皇叔,他把胞弟都流放酷寒之地,玉家的男人之中,唯独留了南王在玉都,可见这个皇叔在他心中的地位。 “把兵力退回去!”茉歌凄厉地喊着…… 丅χТ匼集ㄒХㄒHJ、COM 邪皇眯眼,正想开口,倏然,草场的哪一方,大地震动,铁骑声滚,笙旗飘扬,一阵接着一阵的杀声亦透过空气传来,斗大的“卫”字印入众人眼底…… 茉歌一喜,松了一口气,卫明寒的军队终于到了,这支扬名天下的铁骑足以使任何军队闻声色变,这位战无不胜的战神,可以安抚终日惶恐不安的百姓。 轩辕澈亦回眸,轻轻地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轩辕的救兵到了…… 回身,脸色大变…… 足以让天地为之色变的大吼贯彻云霄,绝色的容颜扭曲,夹着深沉的恐惧和震惊,凄厉长啸,“茉歌……” 茉歌和南王都是一愣,他们都震慑于那股缓缓而来的力量,忽视了身后虎虎生风的威胁,随着轩辕澈的大吼,长矛已经逼近茉歌的后心,那一瞬间,怒红了轩辕澈的眸子。 茉歌也愣了,愣愣的站着,她根本就躲不开…… 可是,身体并不感觉到痛,只感觉到一阵恍惚,人已经被南王护在怀里,以身为盾牌,为她挡住了那致命的长矛。 穿心而过…… “芷絮,可以叫我一声爹吗?”南王的身子慢慢地倒了下去,那个刺中他的士兵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料不到南王会为了茉歌而以身挡着。 茉歌哭泣,泣不成声,声音破碎,哽在喉咙里的称呼让她的嗓子感到沙哑而疼痛。 那边,数万铁骑已到,战旗飘扬,战士精神抖擞,素来有铁军称号的卫家军其实浑厚逼人早就让玉凤骑兵退了数里,连邪皇,眼睁睁地看着南王倒地,也不敢上前…… 倏然,卫明寒领着数万军队跪地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浑厚的声音穿过一层又一层空气,气震山河!惊了玉凤骑兵,惊了邪皇! “免礼!”轩辕澈挥手,让卫明寒起身,身后的数万军队齐齐起身,不见一丝凌乱。 “轩辕魅帝……”邪皇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骇然之感涌入眼中,第一次,他感觉到鼻尖下的空气如此的薄弱。 “你……”南王的声音破碎中有着震惊,紧紧地抓着茉歌的手,像是受到了打击,唇角猛然溢出鲜血。 “王爷……”茉歌急喊,心中悲恸,紧紧地咬牙痛苦。 轩辕澈上前,在茉歌身边蹲下,轻声承诺道:“王爷请放心,我轩辕澈会好好照顾你的女儿一生一世。” “你真的是……” “我是轩妃……”茉歌哭道,后悔了刚刚威胁南王的生命,对一个父亲而言,被自己的女儿用玉簪指着,是多么悲伤的无奈。 “爹……我是轩妃,对不起,瞒了你。”茉歌哭道。 南王又溢出鲜血,胸前已经染红了,他笑了,“可以再叫一声吗?” 茉歌心中大痛,若不是顾及到怕被邪皇他们听见,她恨不得大声地喊着,现在却只能低声不停地喊着,“爹……爹……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南王笑了,笑得迷离而遥远,眉宇之间那抹沧桑慢慢地淡了,他道:“临死之前,能听到你喊……喊我一声爹,……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要去见你娘了……好好地向她赔罪,好好地赎罪!……这回,我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陪她了……不会再让她失望,伤心……女儿,我看见你娘了……她来接我了,她还是那么漂亮,穿着刚认识的时候那身白衣……像个仙女……灵心,铮来见你了……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孤单那么多年,对不起……” 慢慢的,在茉歌悲伤的眸中,南王的笑容越来越迷离,越来越遥远,他紧紧抓着茉歌的手终于缓缓地放开,垂了下来,结束了他充满悔恨的一生。 这位王爷,是玉凤史上赫赫有名的贤王,而极少人知道,他的贤明是以什么样的代价换来的。 茉歌心中悲恸,失声痛哭…… 爹、娘,你们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在一起了,你们之间,不会再有玉凤,也不会再有轩辕,我祝福你们…… 我愿意用十年的寿命去交换你们下辈子的相遇。只要你们相遇,就一定会相爱。 我愿意用十年的寿命去换得下辈子你们回眸一笑,只要回眸一笑,你们就会缘定终生。 谁也不会忘记,那个清酒白梅下翩翩少年,谁也不会忘记,那个风华盖世的风尘奇女。 今生无缘,来生续! 轩辕澈抱着她,拍拍她的肩膀,扶起她,温声道:“人死不能复生,让他去吧!” 谁主沉浮天下事 001 斩断情丝 秋天的边境刮起北风,狂风如刀,疯狂地拂过人的脸颊,隐约生疼,战事已经延续了三个月了,打得轰轰烈烈。 轩辕澈坐镇边境三个月,本来想要林子淮护送茉歌先回京城的,茉歌执意不肯,留在边境,和他一起,面对邪皇的怒气,万里尸骨。 他们暂住在云城将军府中,云城因为魅帝亲征而斗气高昂,加上卫明寒完美无缺的战术。这一仗和邪皇打得难解难分,平分秋色。 这几年的玉凤和轩辕纷争不断,小规模的战争也从未间断,依这次,两国皇帝亲自领兵征战属于头一遭,南王的死,正式开启了乱世之秋。 玉凤和轩辕之间的贸易路线被邪皇严令掐断了,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以前不管边境有什么纠纷,两国的经商贸易都不影响,茉歌对这种情况实为不解。后来经轩辕澈点醒方知道,轩辕对玉凤最大的输出是铁矿。 玉凤地势以东偏南,因气候合宜,几乎年年丰收,但是,一些天然的矿产资源却极为匮乏。战争期间,需要大量的兵刃,盔甲,盾牌,弓箭……这些都离不开铁矿,所以战争期间,两国也有正常的贸易往来。 玉凤需要轩辕的铁矿,轩辕需要玉凤的粮食衣物供给,所以出现了这种极端的现象,如今邪皇下令封锁两国的经济贸易也就说明这些年,邪皇早就做好了对付轩辕的方法,有了充足的准备,而轩辕这方面是属于劣势的,国土面积虽大,却耕地面积稀少,少了玉凤的粮食供给,靠着这些年的准备,勉强可以对抗,可若是碰上天灾人祸,轩辕是捉襟见肘。 如今正在打仗,军需耗费巨大,若是后方供给不足,这场战争是打不了多少时间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卫明寒就算是战神,也带不起一支穷兵饿马。 茉歌为这种情况担足了心,若是增加赋税,必定会民怨四起,刚刚稳固的国体又要动乱,所以此举是万万不可的。 怎样才能让轩辕也能像玉凤那样,不愁粮草供给,才是除了战争以外最重要的问题。 “若无意外,两年时间是可以维持的。”轩辕澈看着京城传来的书信,淡淡的说,眉宇间并未见一点疲惫和担忧,有的是决然的霸气和自信。 茉歌不想泼他冷水,可却不能不说:“你觉得轩辕和玉凤只会打两年吗?玉凤这些年就隐藏实力,再加上这次南王之死,彻底激化了两国的矛盾,也让玉凤军心震愤不平,必定是军民同心,对轩辕征战,不好意思,我做不到你那么乐观。” “两年的时间,就算是不能打败玉凤,两国也会国力大损,邪皇不会用尽全力来攻打轩辕,有卫明寒守着,云城未来几年里,他绝对攻不下。而这段时间,我会想办法筹集军粮,实在不行,可以向邻国借粮!” “借粮?”茉歌拧眉,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下意识反应就是,“人家不会平白无故地借给我们的吧?” “茉歌你可真够现实的……”轩辕澈寥胜于无地调侃了声。 “废话!”茉歌白了他一眼,也不想想,此借非彼借,也不是借了就还的问题,两国之间,关于借可是大有学问。 “这种事你别操心,我自有办法,放心吧!轩辕的国土只会多,不会少!”轩辕坚定地说道,那是君主对于自己领土最神圣的扞卫,也是君主最深沉的自信和霸气。 “但愿吧!”茉歌拧眉,看来她回去得好好研究一下,如何才能让轩辕的农业快速的发展起来,不能光靠着别人的救助。借一两次可以,四五次谁会借给你,而且轩辕也不能把咽喉送到别人手里。 北方和南方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中国的北方和南方也是,发展极度不平衡。 头疼…… “茉歌,让子淮送你先回京城吧?你怀着孕,在边境这种苍凉的地方我始终不太放心。”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战争稍微稳定一点,南王刚死,玉凤皇权一定会有所动摇,四郡郡王也会蠢蠢欲动,邪皇他在边境待不了多长时间。”轩辕澈说道。 其实,她留在这里,轩辕澈真的不太放心,不单单是因为怀孕了,经过平原之变,天下情报王和轩辕魅帝是同一人的消息早就传遍天下,根据血影的说法,这几天汇聚在云城的无名人士急增,恐怕是为了暗杀他,茉歌留在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他说什么也不放心。 遇上她的事,他不能再以平日的自信对待,玉凤一行给了他一个血淋淋的教训,所以轩辕澈一遇上茉歌的事就显得更小心翼翼。 茉歌何尝不明白,这些天去哪里都有血影紧紧保护着,寸步不离,她留在这里的确成为他的包袱。大道理她也知道,她何尝不明白,可她就是不愿意离开他分毫。 说她任性也罢,说她无理取闹也好,她就是不离开,她茉歌是何人,做人快意恩仇就好,免得落到最后悔恨一生,所以,她要留在云城,一步也不会离开,除非他们一起离开。 “那就不要废话!这个话题我们讨论过了,跳过,我不想老是费口水和你说这个。”茉歌白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轻茗一口,淡淡的茶香拂面,有让人沉醉的舒心。 “茉歌,不要任性!”轩辕澈摆起厉色,冷澈的瞪着她,那表情,像千年寒冰中的陈尸。 轩辕澈不管她讲什么,这次一定要把她劝回京师,免得他老是提心吊胆,等了一会儿,想好了应付的方案。谁知道等了好长一段时间,之间茉歌一脸委屈,很无赖地说道:“人家林痞子说,孕妇是不能动怒的,小心你儿子抗议!” 轩辕澈嘴巴张了张,这回连生气的yu望也没有了,无语问苍天,他为什么总是被她吃得死死的? “你还真的变得越来越无赖了!”轩辕澈哼道。 茉歌痞痞一笑,很有感慨地说道:“自从认识某人之后!” 这位某人,自然是凤十一是也。 轩辕一瞪眼,茉歌就起身,快五个月的身子早就臃肿了,她觉得自己走路的时候像只企鹅,摇摇晃晃的。好不容易晃在他面前,很无赖的把自己窝进他的怀里,笑得像只狐狸,她知道自己又赢了一局。 “好了,大不了这次你听我的,以后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是吗?”轩辕澈阴阳怪气地磨牙,他很怀疑这句话的敷衍程度,她什么时候那么乖巧过?哼! 茉歌对他的怪异语调华丽丽地忽视,在他怀里笑了笑,咬了咬水润的红唇,说道:“那个,问下,我想见一下卫明寒,可以吗?” 轩辕澈低眸,脸色依旧冷淡如冰,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悠远,像是海洋般,可以任人翱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有让你不见他吗?” “咦?”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茉歌疑惑的挑眉,表情像是看怪物一样,想当年这个家伙连自己的醋都喝得这么起劲,怎么会这么好心? “有在腹诽我什么?” “没……”茉歌飞快地摇头,窝在他怀里,笑了。 轩辕澈唇角亦勾起一抹浅笑,风轻云淡。 —————————————————— 这几个月卫明寒总是和轩辕澈等人在帅府中议事,那天城外,他明明看见了她的面容,茉歌过于伤心并未细看他的表情,但可以想象得出是怎样的震惊,伤痛。 为此,她一直耿耿于怀,不是为了心中什么可笑的愧疚之心。因为就算是芷絮喜欢卫明寒,那未必是一种爱情,因为她从小就缺少人看,心中渴望着一份亲情,可卫明寒的出现正好补足了这一份渴望,以至于让她产生了爱情。 不管多么成熟,对于感情的执着,一个小女孩又何尝懂得那是否就是她的爱情。 芷絮的记忆她已经不想再回忆,特别是关于卫明寒这一段,她和轩辕澈是上天注定的姻缘,所以她最终爱上的人也会是轩辕澈而不是卫明寒。 茉歌不会为了这个而担心,她担心的是一向忠心耿耿的卫明寒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对轩辕澈心生怨恨,如今大敌当前,君臣百姓必要上下一心方能解云城之危。 众所周知的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卫明寒带着轩辕的军队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又是轩辕的战神,将士对他莫不心服口服,这个时候若是生了怨恨之心,定会给轩辕带来灭顶之灾。 轩妃娘娘已经成了名扬天下的红颜祸水,因为她,南王才会死,因为她,轩辕和玉凤的战争才会爆发,也因为这场战争,邻边小国岌岌可危,在隔岸观火之时,也能暗中出击。她不想因为她,引起他们君臣之间的不睦。 茉歌觉得自己真的完全陷入了泥沼中,处处有束缚,却又心甘情愿的被束缚,当初那个刚刚进宫,扬言一定要出宫,闯出一片天地的女孩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情。现在的她,一心一意想的,都是轩辕,如何保住轩辕澈曾经为它悲伤过,又全心全意守护它的轩辕。 所以,她容不得卫明寒有半点异心,那个战功赫赫的男子可以顶起轩辕的半壁江山。 身子很笨重,中午的秋风狂怒中带着淡淡的燥热,茉歌在后院的凉亭摆上了茶点清酒,今天两军休战,她可以乘机见一见卫明寒。 素衣,默发,纤手,古琴,浅笑……筝音袅袅,如高山流水,顺畅自由,以一种轻快的曲调应和着狂烈的秋风,忽而,琴音薄凉,如冬日中的冰雪,沁凉入骨,却让人无法遗忘。 芷雪的调教下,即使她的琴艺无法成为无双国手,在此孤寂的秋风中,亦是仙乐一曲。 茉歌不是突然有了弹琴的兴致,这种大家闺秀文绉绉的高雅之举恕她还无法适应。她已然和轩辕澈渐渐同化了,做每一件事情,开始有了自己的目的。 卫明寒在转角处面无表情地听着曲子,虽然面色毫无松动,可他的内心已经是滔天骇浪,一阵翻滚。 他们之间没有山盟海誓,却有柔情缱绻,只可惜这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如今只有他一人在午夜徘徊,暗自饮下。 他是确确实实牵挂着芷絮,真真实实地爱着芷絮,可惜他错过了,那天在城外,他看见她,方知道,原来一直被独宠后宫的女人是她,原来她没死…… 那一刻,他是感谢上苍的仁慈的,没有让他爱的人全部离去,让一片荒芜的心又开起了悲伤的花朵。 因为这个女人,从此以后,和自己真的如同一条平行线,再不相关了,她是轩妃,她是君,他是臣,他们之间有赤裸裸的界限。 一曲罢,茉歌凝眸,看见了竹影旁边那个冷峻英挺的男子,对他微笑,表情毫无介怀,像是之前她的死讯是一场玩笑而已,水过无痕。 那一笑,对卫明寒而言,有着淡淡的隐痛。 他举步,走入凉亭,拂袍,跪地,请安:“臣卫明寒参见轩妃娘娘!” “卫将军免礼,平身,请坐!”茉歌淡笑。 “多谢娘娘!”卫明寒起身,所有的感情都隐藏在漂亮的瞳眸中,看不见任何波澜,仿若对着的,真的是一位娘娘,而不是他真心实意在爱着的女人。 在边境无数的夜里,她永远也不知道,那些曾经孤独、悲凉的梦像一条毒蛇样,夜夜扰人清梦。 他很想念她,虽然知道她已死,却依旧想念。 “明寒哥哥,见到我没有死,是不是很惊讶?”茉歌看着他的神色,问道。 卫明寒摇头,神色略是一顿,“臣感谢上苍,娘娘并未离世,这对臣而言,是一个绝好的消息。” 他的语气疏离,淡漠,话里又带了淡淡的讥讽。 茉歌苦笑,美眸一转,说道:“明寒哥哥,难道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生疏吗?” 在芷絮的记忆中,他是一个很亲密的人,而茉歌自己得知她和芷絮本来就是一个人,更让她对卫明寒的好感一度翻高,可以说,她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信赖的大哥哥,因为卫明寒全身上下就给人一股安心、信赖的感觉。 卫明寒沉默不语,垂下的眸子一阵沉痛,静静地,什么话也不说,坐在那里,如一尊恒古的玉雕。茉歌也静静地坐着,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琴弦,偶尔发出一两声叮叮咚咚的如流水的琴音,不是很连贯,像是发泄着自己的心情一般。 茉歌必须承认,除了对轩辕澈,她可以对世上所有人都残忍! “当初的死讯,是皇上为了保全我而对外宣布的,其实朝中很多大臣都知道,我是柳芷絮。” 换言之,若是卫明寒能对朝政多一些关心,那么他早就知道她还活着。 卫明寒抬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张熟悉而陌生的绝丽容颜,愤怒的火焰在他眸子中燃烧,只觉得过去那个纤细柔弱的女子变得好冷血,好狠心。在痛失所爱之后,他远离京城,他早就对那片从下就给他无尽伤害的土地死心,绝情,早就不想和京城有一丝一毫的联系,又怎么会特意去打听朝中的事情。 不是没有听说过轩妃娘娘冠宠后宫的事情,轩辕澈封了轩妃,天下轰动,他又岂会不知,可他怎料到轩妃就是芷絮。那个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被皇宫束缚的女人,他伤心绝望之余,哪里还会有心情去管别人的闲事。 “娘娘今天找微臣,不知所谓何事?”卫明寒神色转为冰冷,讥讽的问道。 茉歌一涩,狠狠心,问道:“明寒哥哥,这次和玉凤一战,不知道有几成把握?” “此事娘娘该问皇上才对!”他冷声道。 “皇上虽然惊才绝世,可带兵打仗绝非他所长,他即使是熟读兵书,也只能是纸上谈兵,远远不如你。” 卫明寒看了看她,深沉的眸光猛然变得暴戾了几分,接而慢慢地隐晦在他如海的瞳眸中,冷笑,“娘娘莫不是担心臣会有异心?” 被说中心事的茉歌内心一阵尴尬,果真,都是玲珑剔透的人物,根本就无需明讲,彼此都明白了眼中流转的心思,虽然伤人,却无法忽略。 她脸色不变,不动声色地饮茶,缓慢的说道:“你一生忠心耿耿,忠心可表,轩辕澈又是明主,我又怎么会疑心你的忠心呢?我真的只是了解一下边境的战况,边境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和皇上离宫几个多月,又引起了两国战乱,皇上之前称病不上朝的消息也不攻自破,群臣一定人心惶惶,有的为这个骗局而恼怒不堪,此等情况下,皇上不宜在边境多待,若是边境的情况能早点稳定下来,他也可以早到回朝,朝中有好多大事等着他去做,你是朝臣,亦应该明白……国不能一日无君。” 卫明寒依旧深沉地看着她,似乎在探索着她话里的真实程度,茉歌捧着瓷杯,悠闲地喝茶,看不出一丝异样。 末了,卫明寒说道:“我军和玉凤在兵力上势均力敌,不过气势上略逊一筹,这次南王的死激起了玉凤军前所未有的复仇之心,军民上下一心,气势如虹。” 茉歌一笑,说道:“以明寒哥哥战神之称,应该足以应付,是吗?” “若是后方粮草军需供给充足,四方城、苏城兵力能随时准备增援,那么,邪皇想要破了云城,不可能!”卫明寒肯定地说道,语气净是军人的傲气和自信。 江山嘶鸣战马,红尘一笑无痕,他卫明寒何尝惧过上阵杀敌,何尝打过不赢的战争。 只可惜,他能在战场上赢了无数风光,却在情场上输得一败涂地。 “絮儿,你问这些不止是因为你说的理由,是吗?”卫明寒神色冷讽道。 茉歌顿了顿,打趣道:“明寒哥哥,你要小心呐,男人这么聪明,小心以后找不到娶不到姑娘,人家会自卑死的。” 卫明寒神色苦涩,原来是真的,絮儿啊絮儿,你是真的不知还是假的不止,卫明寒今天已经再难爱上别人,伤了一次可以复原,伤了两次已然死心。 或许我真的是上辈子欠了你们柳家姐妹的,这辈子来还债的,这样想,会不会让自己好过点呢? “你放心,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如今你已经是轩妃,你想要的,我会帮你守住,所以不用特意来试探,我卫明寒不管经历何事,绝不会背叛轩辕!”他锉锵有力地回答,那一瞬间,让茉歌后悔她方才的行为,质疑一个军人的忠诚,简直就是羞辱了他,尤其像卫明寒这样傲骨的人。 “对不起!”茉歌一向勇于认错,虽然知道所有的对不起都无法弥补什么。可是换个立场想一想,她能不疑吗?造成卫明寒不幸的的罪魁祸首虽不是轩辕澈,但是,他绝对脱不了干系,卫明寒应该早就知道,她能不怀疑卫明寒会对轩辕澈怀恨在心吗? 卫明寒沉痛地摇头,表情落寞,很快就掩饰在他墨黑的眸中,说道:“你的疑心是很正常的,我不怪你,絮儿,你真的……变了很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痛苦,也很茫然。 茉歌沉默不语,半晌,只道:“不管如何,你永远是絮儿最亲的哥哥!” “哥哥吗?”他表情似苦似甜,自知此生和芷絮真的永远错过了,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他从未拥有过,又何来失去,若是当年他走的时候带上她,恐怕今天她就不会是轩妃,他们也已经儿女成双了。 他并不想当她的哥哥,可是,她能幸福,他也安心了。 轩妃,一听名号就知道魅帝有多宠爱她,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已经不是那颗在梧桐苑处需要人呵护的雏菊了,她已然是傲雪凌霜的寒梅了。 那么,为了她的幸福,他是否也该放下所有,退到哥哥这个位置上,毕竟从一开始,她在他心里的定位就是妹妹,只是他任性地跨过了那道警线,换来了今天的惩罚。 哥哥…… “告诉我,你幸福吗?”卫明寒问道。 茉歌重重地点头,眉目含情,不再是初遇之时的冰冷,唇角之间如冬日的雪花融化,清冷中带着暖意。 “那就好,那么我会在边境为你誓死守护轩辕,芷絮……妹妹!” 谁主沉浮天下事 002 盛世烟花 战争开始进入了很漫长的拉锯期,因南王之死,邪皇离京,玉凤众多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邪皇被逼无奈,只好回了玉都,而战争却继续。 他一走,无疑让一直苦苦抵御的云城将士松了一口气。 轩辕澈也开始打算回京城坐镇,天子离京,若不是有南舒文顶着,轩辕澈在边境也撑不了几个月。 帅府中出现过多次刺杀,来的都是顶尖的高手,有明确的目标,把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了怀了身孕的茉歌身上。好在这次幽阁倾巢而出,死伤只有数人,中心力量却没有被破坏,对抗他们倒是绰绰有余。 幽阁在天下除了是情报组织,在各国密探的眼里,也是个阎罗组织,杀人不眨眼,手法凌厉狠辣,幽阁要杀的人,天下没有能逃得了的,而幽阁要保的人,世上也没人能杀得了。是以,茉歌和轩辕澈的安危是不用挂心的。 而凤十一玩猫抓老鼠是很有技巧性的,何况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通常他玩着一个人而不让你去死的时候,是有很多花招的,他不会让你死,而这个人一定恨不得马上去撞墙。 是以让各路杀手都恨得牙痒痒的,一路从云城跟着回到京城,就像是伺机而动。 茉歌因为有了身孕,一路上的行程很慢,本来不是很长的路,开始变得很漫长,凤十一也乐得陪茉歌东游西晃,偶尔和老鼠们过过招,动动身手,悠闲舒适得让人咬牙切齿。 茉歌觉得一入京城定是轩辕澈的模样,所以,一哭二闹三上吊都用上了,让他一路上保持着凤十一的形象,到京城再变脸。而林子淮在某人的威胁下,偶尔冒出一句,孕妇最大,是以茉歌一直笑得心满意足。 所以,在你拖,我拖,大家都拖的情况下,他们回到京城时候,芙蓉已谢,寒梅独开,香送数里。 轩辕澈比信上所写的时间提早了一天到达京城,保持低调,等到文武百官想要迎接皇上轩妃之时,他已经回宫了。 茉歌,很不幸的,被轩辕澈丢到幽阁去了。 皇宫虽然是防卫重重而也难防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稍一疏忽就会造成后悔莫及的惨事,他不仅要管束后宫争宠下对茉歌和孩子的伤害,还要防备躲在暗处的各路杀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茉歌很荣幸的,第二次住到了幽阁。 住的还是以前的那座阁楼。 幽阁隐藏在高山丛林中,莫说上山的路只有一条,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然屏障,而且,幽阁处在布了五行八卦阵的密林中,想要上山已经要有点本事了,想要找到幽阁更是要有通天本领才行。 不然幽阁这么多年来,怎么能以神秘着称。住在幽阁,轩辕澈可以放一百个心。 而他,也想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好好地处理一下后宫的鲜花。 为了照顾茉歌的生活起居,轩辕澈让春儿上山陪伴茉歌。春儿见到茉歌,兴奋得一直红着眼睛,他们在玉凤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天下,身在京城的她们,自然是担足了心。 山上的日子过得倒是悠闲舒服,寒冬将至,茉歌身子也越发笨重,也开始不喜出门,都在小楼中,无事可做,便看看书,和春儿聊聊天。晚上的时候,轩辕澈倒是如往常一般,出宫陪她,这段时间朝中之事积了不少,他定忙得昏头转向的,茉歌本来不想让他如此劳累,晚上能不出来就不出来,可轩辕澈偏偏不肯,风雨无阻。 她也无奈,轩辕澈有时候固执起来,十匹马也拉不回来,只好顺着他点。多半他不会把政事带回幽阁,朝中有南舒文,万事也轮不到茉歌插嘴,除非轩辕澈问她,否则她还真的懒得理会朝中的纷纷扰扰。 日子在山中无忧无虑的过着,茉歌迷上了看图,把轩辕的地形地势好好地研究了一下,想要找出更合适的耕作方法。 今年的初雪来得晚了些,团圆夜那天,茉歌停着臃肿的身子,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很丰盛的团圆饭,他们大多数都是孤儿,幽阁就是他们的家,他们为了轩辕澈出生入死,除了他们,还有不少潜伏在各国的密探,他们是轩辕澈地下最有利,最直接的力量。 所以,给他们做一顿团圆饭,茉歌觉得应该的,而且是乐意的。 一年才一次的除夕,是合家欢乐的日子,都说男人和女人不同,对这些节日都不太在乎,其他同样都是人,在除夕夜之时,看着别人一家在灯火温暖下享受天伦之乐,蓦然回首,自己却是孑然一身,自然也是颇多感触,只是男人的骄傲不允许他们流露出来罢了。 茉歌是怀着感激和虔诚去做这一顿饭的,做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只是一些家常小菜,让人有温暖的感觉,对他们感动的眼神,茉歌装作不知道。 肚子里的孩子也争气,她忙活了一天,并没有给她带来不适。 这一顿晚饭,幽阁空前热闹,空旷的大厅和摆酒席一样,欢笑声、比酒划拳声、吆喝声……让平常稍显冷清的年夜饭变得沸腾起来,颇有过年的味道。 最有趣的现象就是,春儿是幽阁几十位雄性动物中唯一一朵能采的鲜花。茉歌在晚饭的时候还特意让春儿去前厅和他们一块吃年夜饭,她也老大不小了,姑娘家都有怀春的梦。而凤十一手下的,个个都是深藏不露之豪杰,虽然亦正亦邪,却都是热血男儿,最重要的是,他们全部未婚,可都是钻石王老五级别的精英,这种大型的相亲会,她就不信春儿找不到对眼的。 春儿也就比她大三岁,早年此后芷雪入宫,在古人眼中是误了终身,可在茉歌眼里,二十一,刚好是结婚生子的年龄,她长得又端丽娇俏,在芷雪身边久了,自然也是知书达礼,落落大方。她不信幽阁这群“鬼”眼睛都长到了脑门后了。 这顿年夜饭之后,茉歌算是彻底的征服了幽阁所有人的忠心,自此他们效忠的人又多了一位。 她知道轩辕澈今天一定会来的,只是没想到来得晚了些。阁楼里暖风徐徐,灯火摇曳,茉歌梳洗之后一直坐在阁楼里等着,后来因为累了一天,实在有点撑不住,就倚着暖塌缓缓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又带着一点点清冽的香气,茉歌这才被吵醒了,睁开朦胧的眼,映入眼前的是一支雪白芳香的梅花。 开得极为茂盛,花蕊含香,沁凉入鼻,傲雪寒梅,名不虚传。 “好看吗?” 轩辕澈扶起她,笑问。 茉歌接过那支清丽的梅花,浅笑,嗅了口,心里一阵甜蜜,暖和的室温添了一股清甜的美丽,就像是这支梅花一样。 “好香!”茉歌挑挑眉,触手冰凉,不禁大奇,挑眉,“下雪了?” 轩辕澈点头,说道:“出来的时候刚好下雪,听说初雪中的梅花开得比往常还要清香些,果真不假,你素来喜爱梅花,山上有没有,孩儿生下之后恐怕也过了季节,以后我每次来都给你带上一朵,好不?” 茉歌扑哧一笑,心头暖暖的,反而摇摇头,说道:“阁主你要当个惜花之人,这花开在枝头,傲雪凌霜,这才是梅花的风骨,摘下来反而有损了它的寿命。不过呢……看着你这么有心的份上,谢谢喽!” 她顿了顿,暗自咕哝,“我还以为你会给我红包呢!” 轩辕澈耳尖听见了,脸颊一阵扭曲,半晌才调整好,好不容易当了回浪漫的情人,结果有人偏偏不懂何为情趣,这回他连叹息的欲望也没有了。 “你多大了?还要红包?丢人!”直接损人了。 茉歌反驳得很有礼,“我们轩辕的风俗不是未满二十都有红包的么?” “红包是长辈给晚辈的,你觉得我有你这么大的晚辈么?”他没好气地反驳。 茉歌这回更有理了,“按辈分上讲,我应该叫你一声表哥的吧?你也当了我名义上十多年的哥哥,可一个红包也没给过,哥哥给妹妹红包很正常的!” 轩辕澈邪笑,挑眉,标准的凤十一式表情,“茉歌你不会忘了你上头那两位和我上头那两位八辈子也凑不到一家,何来表兄妹之说?” 茉歌心里暗忖,对哦,差点忘了,她表面上是柳家的女儿,真是的身份却是玉凤的郡主。 这回又听到一声更流气的笑声了,她抬眸,瞧见凤十一一脸妖孽的笑容,茉歌就知道吐出来不会是什么好话。她很想直接让他闭嘴,不过人家比她快一步开口,妖孽地笑道:“再说了,茉歌,你看见过,哥哥能让妹妹有这么大的肚子么?” 这话问得极有学问,能把痞子的邪气演绎的入骨三分,把这宗悖驳常理、天地不容的话说的这么的暧昧无比的,天下舍凤十一其谁? 她翻翻白眼,对这种表情华丽丽的无视,好似,只要是凤十一,斗嘴没有一回是她占了上风的,他这张嘴,还真的什么话都能讲。 轮到她叹气了,忆起今天是除夕,桌外还有一桌子的菜,为了和她过一个团圆节,他在宫里已经没有怎么用膳。 催促他换了外袍,洗手用膳,已经是二更了,前头还是热闹喧天,隐约还能听到起伏的吆喝声。 “饭菜都凉了,我拿去热一热吧!”饭菜早就做好了,又是冬天,本来就容易冷掉,放了两个多小时,早就冰凉冰凉的。 轩辕澈让她坐下,邪笑道:“你累了一天了,歇着吧!今天他们估计在前厅也疯了,还是我去热热吧!娘子请稍等!” 后面那句话说的极为流气…… 茉歌摇摇头,也任他去忙,反正也是热个菜,轩辕澈不是个远庖厨的男人,光看他娴熟的烧烤技术就知道他不光会吃,也会做。 茉歌推开窗户,阁楼外果真已经飘起了漫天大雪,缠缠绵绵,如柳絮飘落,极为好看,狂风亦显得温柔了许多,舍不得一开始就打碎这样的美景。茉歌找了个花瓶,灌了水,把那支清丽的梅花插好,放在案几上。 她来到这个世界,快三年了,真快! 快到她以为她一生都会在这里终老,这样平淡的幸福,让她几乎忘记了圣女的诅咒,忘记了轩辕澈的千年轮回。 可几乎毕竟是几乎,她并没有忘记,反而记得很清楚,很清楚地记着他们的命运和圣女的诅咒紧紧地连在一起,要如何化解这样的诅咒,茉歌心里无数。 可茫茫然之间,又让她不想就这样坐以待毙。 天下之大,奇人异事遍布,万里河山,卧虎藏龙,发生了太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茉歌已经对她从小接受的科学教育产生了一种质疑,也开始相信,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真的有鬼神之说,否则好多现象根本就无法理解。 所以,她很虔诚地祈求,让命运婆婆能再见她一面,都说人定胜天,现在她已经要开始相信,天命不由人。 轩辕澈的千年轮回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白天若无其事,可黑夜也会侵蚀着她的身体,她的灵魂,从外而内。 可她不能和轩辕澈说,这是未来的命数,多说无益。有时候,反而是泄露了天命而造成了本来可以避免的命数。 看着窗外飘洒的雪花,茉歌有瞬间的恍惚,只觉得脸上冰冷,回过神来,窗户已经被关紧了。 “看看你,脸这么冰,今年不许赏雪!”轩辕澈霸道地说道,搂着她回来坐下。 半个时辰,一桌子的菜又是热腾腾的,轩辕澈的速度称得上是飞一般的快。 轩辕澈给她盛了一碗汤,笑道:“看着这一桌子菜,我又想起当初那晚可怕的炒饭。” 茉歌早就收了满心的情绪,淡笑道:“谁让你那个时候看起来那么顾人怒,没让你拉肚子就不错了。” 轩辕澈的脸一下子变得极为古怪,斜睨了她一眼,说道:“我没给你说过吗?为了那碗炒饭,我肚子难受了三天,你觉得不会拉肚子吗?” 装傻谁不会?茉歌嘴角抽搐了下,开始傻笑,低头喝汤,没注意到他笑的温柔的眼光。 一顿饭很温馨地过了,过年也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事,对于他们这样经历着这么多风风雨雨的情人而言,甜言蜜语已然没用,温言承诺也显得多余。 “凤十一,我想要看烟花!”晚饭过后,茉歌说道:“今天是除夕夜,又是初雪,京城街头一定热闹非凡,我想要看烟花!你陪我去看吧?” “不行!”轩辕澈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开什么玩笑,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子。 茉歌撇嘴,说道:“又不一定要去京城,这里不是半山腰么?你陪我上山顶的凉亭看不就行了。” “外头正下雪……”换言之,还是不行! 茉歌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打发的,通常她拗执起来,也是十匹马也拉不住的。 轩辕澈被逼无奈,只能答应,让她披了一件貂皮裘衣,这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山。 其实,幽阁离山顶已经不远了,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两人冒着不算是很大的雪,慢慢地向山顶而去。 茉歌也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想要看烟花,或许只是孕妇一时情绪发作。 或许,她又是真心的想看看,在边境战乱的轩辕京城,是否还会有一场盛世烟花。 荣华依旧! 山顶的风很大,呼啸而过,轩辕的北风总是带着一种湿冷的狂厉,刮得人脸颊生疼,凉亭中,狂风而过,有着天下欲倾的感觉。 轩辕澈扶着她,站在高处的他们,远远地看着一片白茫茫的中的京城。 山顶很安静,往下看去,黑和白是他们唯一能看到的颜色。 白天,这里可以目睹这座繁华京都所有的面貌。 然而,夜色却把这片繁华给淹没了,隐约可以看见的,是万家温暖灯火。 其实,以为仁君,心里想的不会是扩张疆土,不会是征战沙场,而是每一户百姓的家里,都有一盏温暖的灯火,守护者他们的梦,不被敌国铁蹄侵扰,会一生安居乐业。 他们也不说话,只是相互偎依着,静静地看着子夜那场最绚丽的烟花。 三更过后不久,一片白茫茫中,升起了一朵七彩的烟花,紧接着,无数的烟花瞬间升起,浓黑的夜色中,添了沸腾的热情和色彩,让风雪褪色,惊艳注目。 “真漂亮!”茉歌赞叹!初雪的天空出现了绚丽的色彩,不再是雪花独霸天下。 这场烟花,和往年一样,绚丽,多姿。 不,应该是比往常更加绝艳,因为包含了更多百姓对和平的期待。 可是,乱世已然开始,和平又往哪里寻?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乱世铁蹄注定要践踏无数人的美梦。 统一,已经是大势所趋,每一个洞悉乱世形式的明眼人,都知道,轩辕和玉凤的这场战争是乱世的开端,之后,各国又会陷入比之前更加残酷的混战中。 这场盛事烟花,终会被颠覆吧! 谁主沉浮天下事 003 君王之爱 今年的冬天过得十分漫长,除夕过后,暴雪袭击,轩辕大地,素裹银装。 大雪把山路把幽阁和外界唯一的通道给堵住了,饶是你有滔天的本事,也不能从山下上来,势必要等到雪停了,山路被清方可过人,要不,那么点地方,结了厚厚一层冰,稍有不慎就会失身跌入谷底,粉身碎骨。 这座山本来就是人烟罕见,自然是不能派人大肆地清山的,不然引起的动静会让向来隐蔽的幽阁公布于众。 所以这段日子轩辕澈就不能上来,刚好如了茉歌的心愿。 本来他晚上上山,山路已经不好走,再加上,悬崖处结冰,难以通行,黑灯瞎火的,她每天都是担足了心,那场暴雪如愿地让她放心了,或许是老天也看不惯他如此的固执,想要给他些挫折,告诉他什么叫量力而为吧! 几乎每年的冬天暴风雪期间,幽阁密探都是在山下过的,不会在山上,为了就是避免暴雪把山路给堵住了,而今年特殊,一来他们料不到暴风雪会来得如此迅猛,二来,因为轩辕澈指定幽阁中十五人要日夜守在幽阁,避免有半点损伤。 所以,今年几乎有一半的人都在山上,一些是被轩辕澈下令留下的,一些是来不及准备走而被困的。 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料定了一切,没把天气给料进去。 茉歌在山上过得倒是很悠闲,冰天雪地的,虽然轩辕澈说过今年不许玩雪,不过俗话说的好,天高皇帝远,远在九重宝塔之中的轩辕澈又不能限制她玩雪。 不过……没有皇帝的限制,倒是有个春儿像是小母鸡样天天限制这,限制那的,通常她一想要踏雪,春儿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惊慌失色地拉回她。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不奇怪为何她会出现的如此的准时,后来才知道,幽阁中所有的建筑、树木、甚至是石头都是根据五行术数而造的,而春儿只要动一动一颗小石子就能看见她在哪里,此事害得茉歌大感挫败。 然后来了兴致,让大鹰,楚奕他们教她,结果,一个礼拜下来,大鹰和楚奕相对苦笑,说了句,另请高明,严重打击了茉歌的自信,本来她还不信,结果无数次证明自己的确没有这方面的天份只好作罢。 这段时间,边境的战争开始有了一段缓冲期,本来玉凤四大将军齐聚边境,大有和轩辕决一死战的味道。结果两军经过几场小规模的战争之后,双方人马都做好了冲锋陷阵的准备,打算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之时,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雪席卷大地,硬生生地把两国军队冲陷的热情给熄灭了。 就像是一场燃烧得正旺的火,突然打了个雷,暴雨倾盆。 两国的主帅只好隔着皑皑白雪来一场眼神之战,没办法,这个天下,不是拳头硬就是老大,不是武力就是一切。 老天最大! 再后来,暴风雪越来越大,连眼神之战都没有了,百里之内,一片苍茫。今年的大雪给轩辕境内所有的土地都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高阳平原上也白雪皑皑,而山川更是遍地冰冻,这种鬼天气下,战马都冻得打颤,能打仗叫奇迹。 而玉凤的损伤会大一些,轩辕军队,将士们都习惯了北寒之地,今年只是比往常冷了一点而已,还不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玉凤不一样,为了掩藏实力,邪皇这些年都把秘密的兵力分布在玉凤的南郡和东郡,这两个地方本来就更偏南方,气候合宜,这次为了征战轩辕。邪皇把这支军队从南郡东郡调到了边境,刚好倒霉,第一次交锋就遇上了这种变态天气。 玉凤军营中,可算是叫苦连天,棉袄棉被等军需急速增加,人都冻得半死了,还打什么仗? 而平原上一片白茫茫的,看不清方向,卫明寒也不敢贸然出击,双方都是久经战场,经验丰富的将军,贸然出击反而得了先机而被后困囹圄。 一场即将开启的战端硬是让老天给平息了。就像是老天特意下了一场绵绵不断的大雪,让玉凤和轩辕两国君主的热血能稍微冷却一点。 可惜,天不如人愿,人自然不会从天愿。 邪皇的狼子野心又怎么会因为一场风雪而冷却,蓄谋已久的战乱又怎么会半途而废,他不怕天下大乱,他是唯恐天下不乱。 越乱,处于强国之列的玉凤方可更有机会。 所以,这只是暂时的,过了这场暴风雪,这场战乱又会继续。 历史前进的齿轮不会因为一场雪而停下来。 在这片冰天雪地中,一切变得苍白起来。 二月,已是冬末,天气略为转暖,轩辕大部分的湖水都冰封,雪还在下,但是,已经算是鹅毛小雪了。这一年的严冬慢慢的,即将结束。 一日,连续下了两个月的雪终于停了,久违的阳光透出云层,调皮地在冰晶玉洁的天地间追逐。在屋里待得时间久了,好不容易看见雪停了,茉歌带着春儿出阁楼,门前的雪被他们扫得干净,倒也不滑,春儿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在阁楼前面漫步。 快要临盆了!茉歌经常打趣自己越来越像只企鹅了。 “楚奕他们带人去清了山路了吗?”前庭没有什么人,茉歌随口问一个黑衣人。 他调皮一笑道:“估计也快担心死了,一早楚奕就带着大部分人都清了山路,没有意外的话,下午就能清空。” “着急个什么?这雪才刚刚停,看这天还得下,一样路滑,能不上山就不上,我在幽阁好好的,能有什么事?” “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山路能尽快清就清了,早点请稳婆上来住,要不然,若是你提早生产了,这幽阁除了我们就春儿一个黄花大闺女,到时候,谁来接生?”他语气虽淘气,却沉稳干练。 幽阁中的人,个个都是心细如发,独当一面。 春儿扑哧一笑,灿烂无比,茉歌也是一愣,这话说的可真实在,这个孩子乖得让她都一直以为会顺利生产,如今想来才后怕,要是困在山上的时候出了意外,倒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说的不错,不过你们放心外人在这里住那么长时间么?” “我们会找信任的人,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忽然痞笑,笑尽风流帅气,道:“春儿,要不要打赌,今晚爷一定上山!” “我才不要和你赌!”春儿抿唇,扶着茉歌在一旁坐着,愤愤不平地道:“你们打赌,哪回守过规矩?” 徐浪嘴唇一瞥,笑起来真像个爽朗的大孩子,道:“我们兄弟之间打赌自然是闹一闹就过了,不过和佳人打赌,当然是凤毛麟角的遵守约定咯!” “我才没那么笨呢!要是山路通了,皇上肯定会来,这种知道结果的赌有什么意思?”春儿娇笑道,摆明了不上当。 茉歌在一旁轻笑,淡淡地打趣道:“徐浪,要拐走我的侍女,你的脸皮可得厚一点才行!加油哦!” “娘娘!”春儿在不依地瞪眼,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徐浪,示意他不许乱讲话。 徐浪无视春儿的脸色,潇洒拂袖,姿态风流,笑道:“多谢夫人指点一二!” 春儿羞得满脸通红,又是狠狠一瞪,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这一瞪,看在徐浪眼里自是另有一番风流娇丽。 茉歌突然有一种当电灯泡的感觉! 正在谈笑间,听得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接着是几声打闹的声音传入,爽朗清气,气氛融洽非常。 “夫人?” “你们怎么在前庭坐啊?” “天气这么冷,要聊天也进屋去呀?” …… 茉歌抬手,示意他们安静,说道:“难得今天有太阳,当然要出来逛一逛,不然呆在屋里就快发霉了。” “夫人,今晚就不无聊了哦……” Т〤丅粭鏶ㄒχㄒHJ.Сοм “哈哈……” 他一句话让周围笑声连连,茉歌俏脸一红,自然也知道山路通了,扫了他们一眼,哼了哼,“小心我告状,你们这个月倒是很清闲的聚众赌博,我记得某个人很讨厌聚赌这种现象的呢!” 笑话,她茉歌岂是只能被人奚落的份! “哇……夫人,不是真么狠吧?” “阴险!” “和爷不愧是一对的!” …… 茉歌才不理会他们呱呱大叫,乐得和春儿一起晒太阳聊天。 果真,黑夜刚下,轩辕澈的身影就出现在阁楼里,那会儿,茉歌还在用膳,春儿抿唇一笑,行礼之后放出去,茉歌撇唇,看他这身清凉的打扮,她只觉得寒气直浸入心骨。 找死! “大晚上出来吓人,人还没吓死,你就得先冻死。”仗着自己有一身武功不怕冷么?她冷得直哆嗦,他倒好,一身单衣就出宫了,还在寒风中狂奔。 轩辕澈干笑,笑得很无辜,表情委屈,“茉茉,这么久不见,你也不想爷么?这么冷冰冰的,真让人寒心呢。” 说完又在她脸颊重重偷了一香,表情满足得像只吃饱饭的狐狸。 一个大男人上一秒能把小孩讨不到糖吃的语气学得入骨三分,下一秒却开始做一些儿童不宜的举动,茉歌心底是很佩服他的,此人的脸皮之厚已是天下之最。 “寒心了刚好,降一降爷你的热情!”茉歌不冷不热地哼道,她一瞧他那副明明风吹就要倒的身板却在隆冬只穿一件黑色单衣,她的心情就不爽。 通常她不爽的时候,大家只能跟着一起倒霉。 轩辕澈嘿嘿一笑,顺手盛了一碗饭,一点也不在意茉歌的嘲讽之意,笑道:“做人不能小心眼嘛,我知道你是嫉妒爷在这么冷的天气还能穿得如此风度翩翩,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嘛,干嘛讲出来咧!” 低头,喝了一大口汤,暖暖胃,接着陪茉歌一块用膳。 茉歌一拧眉,问道:“你来之前没吃饭?” 轩辕澈摇头,说道:“和舒文议事之后就出来,还没来得及用膳,嘿嘿,爷我可是好心一片,来陪茉茉用膳的呢,感动吧?” “我好感动!想吐!”茉歌没好气拉拉唇角,刚刚还没注意,这回才发现,他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不过无损他妖孽般的脸,眉目越发绝色无双。 “可别,在我女儿面前可要保持好形象!”轩辕澈邪笑,温柔地抚摸着茉歌的隆起的肚子,五官瞬间一片慈祥,笑容可掬,很傻气地和肚子里的宝贝打招呼,“女儿,有没有想爹?” “谁说是女儿的,我要儿子!”茉歌也笑了,他这副模样,也就在幽阁能看到。 “没关系,这胎生女儿,下一胎生儿子,凑一个好字!”轩辕澈调皮地眨眨眼睛,色迷迷地说道。 茉歌一阵无语……她宁愿一下子生个儿子,然后计划生育。不是他生,当然说的轻松,生孩子很疼的咧! “说真的,你起好名字了吗?” “咦?”轩辕澈挑眉,似是很惊讶,放下碗筷,问道:“这不急,等孩子生下来再取也不迟,不然你来取?” “好吧,我来取,……最近朝中没发生什么大事吧?”茉歌漫不经心地问道,忙得让他连给孩子取名字的时间都没有。 “朝中能有什么事发生,边境该打的仗如火如荼地打,朝中大臣,该吃的吃,该喝的喝,除了这之外,倒也没什么大事发生。”轩辕澈很快就吃好了一碗饭,又随手盛了一碗,看起来很饿。 茉歌垂垂眸子,看着旁边吃得不亦乐乎的他,心中涌上一丝淡淡的痛,不尖锐,却很清晰,新政已经遇到不少阻碍吧! 可惜她在幽阁,不能在他身边,就算是帮不上什么忙,也能够陪他解解闷,不让他看起来太过于孤独。回来的这段时间,他要独自面对朝中的大臣,又要对这次轩辕和玉凤之间的战争做一个合理的解释,又要开始继续施行新政,是该忙坏了。 而她,是朝中大臣心目中挑起两国战端的祸水红颜,在杀手环伺,朝野痛恨的情况下,轩辕澈也是为了保护她,不让她走近这风口浪尖才会让她在幽阁住下,直到生下孩子的吧,虽然他什么也不说,茉歌却一清二楚。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是一人独挡!为她挡去了所有的风雨,给了她一个安定的停靠港湾,这样的轩辕澈,让茉歌心如刀割。 茉歌可以想象得出,当朝臣对此次事件咄咄相逼之时,他冷着脸,高高在上,孤军奋战的模样。 若不是因为怕孩子有个闪失,茉歌又何尝愿意让他一个人去面对这些。 “孩子生下来之后,我就可以回宫了,是吗?”茉歌问道,一时间,她极其渴望回到凤凰殿,回去,和他风雨同肩。 轩辕澈垂眸,喝汤,喝得津津有味,文不对题地说道:“想不到春儿的手艺这么好,这鱼汤真鲜美!” 茉歌眉头,一拧,不动声色地轻茗一口,饭后一杯茶,是她这几年养成的习惯。 “茉歌,我知道你在山上住的也闷了,既然想要回去,那就回去吧!”轩辕澈最终说道。 茉歌倒是一挑眉,她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唇舌呢,这轩辕澈的行事作风,还真的诡异莫测,这回为何转变心思了? 见她眉宇间的疑问,轩辕澈喝完最后一口汤,吃饱喝足后,一脸满足模样,傲然笑道:“我轩辕澈爱上的女人又怎么会一直躲在我的臂弯下,我认识的茉歌,一向傲骨凛然,又怎么会甘心被我护在怀里。如果茉歌只是这样的茉歌,也不值得我倾尽天下去拥有。你一直就是你,我从未强求你改变什么,也不希望你改变什么,茉歌一直是我当初认识的茉歌,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思想,有灵魂,我又何尝忍心把你护在怀里,自私地为你挡去一切,满足了自己想要护着你的小爱,而灭了你的风采。断了翅膀的你,也不会是当初我爱上的你,既然你选择和我一起回去面对风雨,那么我尊重!不过你要做好准备,朝中那些老古董个个巴不得啃了你。你现在可没有后援,不过是你自己争取轩辕皇朝认可最好的机会,我不会帮忙的。” 茉歌笑了笑,笑容绝艳,瞬间,春回大地,百花失色。 谁主沉浮天下事 004 紫薇之命 转眼间,三月已到,大地回春,空气中依然有丝清冷,却已开始飘着花香。 冰雪渐渐融化,素裹银装的唯美景色渐渐地退出这一年的冬季。 边境战事依旧惨烈,远在京师的街头百姓,脸上开始映出笑容。 春天到了! 山上的空气很清冷,小草开始长出新芽,枯树裹上一层粉嫩的绿色,鲜艳夺目,山里,寂静了几个月的鸟儿开始频繁地出动,快乐地唱着歌曲,好不快活。 幽阁的密探又开始夜出早归,频繁地帮着轩辕澈进行一些摆不上台面的事情。 幽阁阁主是轩辕魅帝一事早就传遍了天下,天下各国国主对轩辕澈简直就是恨之入骨,巴不得玉凤这次能大败轩辕,把他生吞活剥了。 谁让他扮猪吃老虎这么多年,想想,自己曾经站在轩辕魅帝眼前而安然无恙,没有人还会不动声色地笑着,都是一阵阵后怕。 自此之后,各国的高层和幽阁之间几乎全部断了往来,谁还敢和轩辕澈打交道。 轩辕魅帝的声名算是被毁得惨不忍睹。 而玉凤邪皇自然也好不了多少,他强娶轩妃一事也在各国境内不断地流传,堂堂一国之君做出此等有失国体的事情来,就算是因为他轩辕澈声名败尽,他自己也惹得一身祸。 是以,轩辕魅帝,玉凤邪皇,轩妃娘娘此三人的故事经过一个冬天,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 版本一,以凄美哀绝的文笔为三人描述了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爱恨缠绵,最后是邪皇得不到美人而发动战争。 版本二,以霸气凌人的笔触写出了两国皇帝为争一美人而大打出手,期间,刀光剑影,龙飞凤舞,尽显男儿本色。 版本三,以荒唐讽刺的文字大斥两皇为了一个女人而置天下之不顾的昏庸,道尽两人贪恋美色的迂腐和荒唐。 版本四,以夸张绚丽的笔锋勾勒出一代祸水红颜一生的传奇故事。 版本五,…… 一时间天下纸贵! 在所有行业萧条低迷之刻,有两个行业的人赚钱赚到手抽筋! 春儿似笑非笑地告诉她坊间传言之时,茉歌哭笑不得…… 这回还真的是出名出到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了! 真风光了一回! 祸水红颜?茉歌这回倒是真切地体会到妲己陈圆圆之辈的有苦说不出的无奈。 男人们之间的事情,关她屁事! 春儿扶着茉歌在院子里慢慢地走动,轩辕澈怕有个万一,早早就请了两名产婆在山上住着,连林子淮这十多天来也在山上,哪都不许去,做好了迎接这个孩子的万全准备。 头一胎,难免会受罪,茉歌听着林子淮的建议,只要得空,就让春儿扶着她在院子里散步,多多走动,这样到生产的时候就可以顺利点。 若是算着日子,这个孩子也该临盆了,结果到现在还没一点动静,若不是林子淮信誓旦旦地说孩子平安,她还真的怀疑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娘娘不急皇帝急,轩辕澈日夜都为了这个宝贝担心,有为人父的喜悦,又有为茉歌生产的担心。 茉歌虽然是在北方长大,可她是南方人,且还是个典型的南方美人的代表,骨架纤细,娇小玲珑,有时候轩辕澈看着那隆起的肚子,都有点抹冷汗的冲动。 “哎呀……”茉歌一拧眉,春儿一惊,差点跳了起来,惊问,“娘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茉歌好笑地摇头,说道:“没事,只是她踢了我一脚。” 春儿拍拍胸脯,舒了一口气,“吓死奴婢了,还以为要生了呢。” “生就生,有什么好怕的?”茉歌浅笑,她巴不得快点生下她,不过这个孩子倒是个慢性子,偏偏在她肚子里不肯出来。 “听方婶说,生孩子很痛。”春儿拧眉,小声道。 茉歌笑道:“哪个女人生孩子不痛的,诞生一条生命,自然也要付出代价,痛一痛,就能得到一位亲人,怎么说都合算!” “那娘娘你怎么老在皇上面前嚷着不生?”春儿斜睨茉歌,拆台。 茉歌依旧风姿灼灼一笑,“你不知道口是心非是女人的专利么?” …… 晚上,躺在轩辕澈的怀抱中,睡不太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轩辕澈聊天,聊聊天下格局,聊聊各国的风俗习惯,气氛极为温馨。 不过轩辕澈白天太累,晚上又要如此的奔波,自有疲态,已经有了沉沉入睡的姿态。 忽而茉歌俏脸一白,一声闷哼出口,很轻微,轩辕澈喃喃问道:“怎么了?” 茉歌缓了一口气,拧眉,“没事,你继续睡!” 这孩子又踢了她一脚,这一脚踢了还真的有点痛,闷闷的,茉歌靠着轩辕澈,半响,又是一阵闷痛,茉歌这回知道不对了。 缓了缓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问道:“轩辕澈,你睡了么?” “快睡了!”他迷糊地回道。 茉歌咬牙,阵痛有点难受了,“那你去叫一下稳婆再睡!” “嗯!”轩辕澈应道……没声响。 倏然,他直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回头,见茉歌一张笑脸扭曲,愣眼,“要生了?” 茉歌点点头,“好像是!” 又是半响…… 茉歌没好气地看着愣坐着的他,不会是吓成石墩了吧? 猛然,一声响彻整片建筑物的吼声,“林子淮!……” 茉歌很想配合他昏过去,她要生孩子,当然是叫稳婆了,叫林子淮干啥? 本来就一片漆黑的阁楼这会变得明如白昼,灯火明亮,今天出任务的人不多,绝大部分的人还留在幽阁之中。 厨房闹开了锅,一群大男人,开始在稳婆的吆喝下烧热水,忙这忙那,好不热闹。春儿留在房间里帮忙,轩辕澈也被请出房间,产房忌血,男人止步。 他在外间急得团团转,林子淮悠闲地坐着喝茶,笑着看轩辕澈在大厅中不停地踱步,一副准父亲的模样,他硬是把笑声给忍在喉咙里。 生个孩子嘛,不用这么紧张! 阵痛过后,茉歌满身冷汗,脸色惨白,顿觉浑身无力,羊水还没破,她倚着软枕,耐心地等着下一次阵痛。 春儿端来一碗稀粥,喂着茉歌一口一口地喝下去,她是没什么胃口的,可一想到一会儿生产要耗费大量的能量她就硬是把那碗粥给喝下去。 结果从三更等到四更,茉歌又阵痛了几次,结果羊水还没破! 厨房的水都要凉了…… 稳婆说这是很正常的情况,而茉歌早就因阵痛而脸色惨白,听稳婆说有人生了两天才把孩子给生下来的,她顿觉满脸黑线。有这么白目的稳婆吗?她就不会说些话让她安心点的么? 四更到五更…… 羊水还没破,天都快亮了! 林子淮坐在椅子上打盹,昏昏欲睡,偏偏又不能真的睡着,被一阵外力拉扯,睡眼惺忪,见天色微有泛白,这才问道:“是男是女?” 轩辕澈冷眸一瞪,他机灵地打了个寒颤,睡意转醒,暗自嘀咕,“这孩子还真的是慢性子!” “怎么这么久没有生下来?”轩辕澈急问道。 林子淮说道:“喝杯茶,别急,有的人生孩子就是慢……” 干笑…… 轩辕澈重重一哼,脸上布满担心。 “羊水破了……”里间一阵欢呼,林子淮僵硬一笑,这稳婆的声音用得着这么高兴么?估计等了一个晚上,她也累了。 这家三口子,大的小的,都挺会折腾人的。 茉歌痛得身体痉挛,头发早就湿透,脸色惨白如雪,尖锐的痛一阵又一阵地传来,疼得她尖声叫喊。 指关节疼了泛白,握得咯咯作响,春儿除了安抚,都不懂得要干什么。 “夫人,用力点,用力……”两产婆不断地让茉歌用力。 茉歌频频点头,废话,能用力她不懂得用力吗? 随着下身下坠之势越来越明显,她也叫得越发凄厉。 打死她,也不生第二胎,疼死人了! “皇上……”林子淮吓了一跳,弹跳起来,轩辕澈已经入了内室,他不禁苦笑,拦不住就随便他吧! 轩辕澈在一片惊愣的目光中取代了春儿的位置,抓着茉歌的手,心疼难忍,眸光藏匿万千柔情,和浓烈的心疼。 “茉歌,忍一下,孩子很快就要生了!”他亲亲她苍白的唇,温言道。 茉歌已经疼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了,不过那一刻看见他眼底不可掩藏的深情,甚至却意外的清明起来。 回握着他的手,使劲地点头。 稳婆也不敢叫轩辕澈出去了,只忙着接生,这个孩子算是乖巧的,茉歌只疼了一个小时就生下了她,第一次哭声代表着她的诞生,哭得洪亮而尖锐。 窗外的楚奕他们,集体愣住了。 黎明将至,黑夜将去之际……天有奇观! 难得一见的绝丽七色彩霞红艳如火,张扬、绚丽地笼罩着整栋楼阁。七色绚丽的彩霞弥漫着,涣散着,慢慢地汇聚成一只绝艳的彩凤,展翅飞翔,傲气凌人。 轩辕澈目瞪口呆,更不用说是林子淮了。 一道白亮的光穿透黑沉的云层,黎明将至,天本该是一片灰沉,可此奇观绝艳! 紫微星宿大放异彩! 茉歌醒来的时候,已近中午,孩子就睡在她的旁边,茉歌第一感觉就是…… 好丑哦! 没办法,人是感官动物,刚出生的小孩子,头发细细软软,接近褐色,且稀疏,孩子眼睛紧闭,肌肤雪白,可是很皱,五官尚看不出什么来,而两颊的红有点像猴子屁股的感觉。 难看虽难看,不过茉歌心中顿时漾着一股柔软,这个小东西是她的孩子。 小小嫩嫩的藕臂,茉歌还真担心她稍微用力一点就会弄断,好脆弱的小生命! 铺天盖地的喜悦席卷茉歌所有感官,所有的痛、苦,都值得了。 这一次孩子的诞生,让她有了一股强烈的归属感,强烈到她相信,他们一家永远不会分开,会在轩辕一辈子快快乐乐的生活。 门咯吱一声开了,春儿端着一碗粥进来,看见茉歌醒了,笑容满面,赶紧过来把盘子放下,喊道:“娘娘醒了?太好了,奴婢还以为你会睡到晚上。” 娘娘虚弱地笑笑,阳光从窗口射了进来,逆着一片光,她看见春儿笑得放心的脸,道:“是有点累,等会儿再睡,辛苦你们!” “我们有什么辛苦的,最辛苦的是娘娘,看着你痛成那样,奴婢……”春儿忽而红了眼,赶紧用锦帕擦拭,开心地笑了,“幸好有惊无险!” 这话说的真有语病,生孩子不都那样,还说什么有惊无险,她摇摇头,也实在没什么力气去反驳。春儿把粥端了过来,担忧地说道:“娘娘,你身体还虚着,先喝点粥,垫垫肚子,等舒服点了奴婢再给你好好地补一补。” 茉歌笑着,让春儿扶着她起来,在腰间垫了两个软垫,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她说:“春儿,你找一条白布给我。” “干什么?” 茉歌喝一口粥,她一个黄花闺女自然是不懂这些,笑道:“束腹用,刚刚生下孩子的女人要把腹部给束起来,不然任其发展,身材就变形了。” 哎……女人爱美无罪。 春儿愣愣的,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刚刚生下小公主,那里一定还很痛,这样裹着不会有问题吗?要不,奴婢问一下林御医。” “别,我可不要他嘲笑我,放心吧,没事的……”茉歌笑笑,偏头看了眼小家伙,忽而道:“等等……女儿?” 春儿误会茉歌的脸色,以为她不高兴,一脸懊悔,转而安慰道:“娘娘你别失望嘛,小时候奴婢娘就说,第一胎生个女儿很好的,又贴心又懂事,以后还能照顾弟弟,娘娘你和皇上还这么年轻,以后一定会生个太子的。” 茉歌扑哧一笑,斜睨了小家伙一眼,说道:“是男是女都一样,哎……轩辕澈这运道怎么这么旺呢,还真给他说中了。” 她敢打赌,这个孩子将来和轩辕澈一定比寻常父女还要亲。 春儿见她脸色不像是生气,也笑了,又接着喂她,想起了黎明时刻的壮观,不由得和茉歌讲了。茉歌心里惊讶,“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茉歌偏头,看了小家伙一眼,苍白的脸庞藏着掩不住的担忧,问道:“可有听见皇上说什么吗?” 春儿摇头,说道“皇上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不过倒是林大人说,公主是位主紫薇之命!”她似乎不解,问茉歌,“娘娘,什么是紫薇之命?” 茉歌摇摇头,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春儿,我想休息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好的,娘娘,奴婢把公主给抱出去吧,一会儿饿了让奶娘给她喂奶,你也可以睡得安稳些。” 茉歌阻止道:“你让林子淮把奶娘带下山吧,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喂。” 春儿嘴巴张了张,通常大户人家生孩子都会请奶娘,不会自个亲自喂的,不过她见茉歌的脸色,似乎有点阴沉,她也不敢再说什么,端着托盘,出了房间。 她躺了下来,心情沉重,手不知不觉抚上小家伙的脸,喃喃自语,“是紫薇之命吗?我的女儿……这样的命格应在男儿身上已会有损命数,应在女儿身上,你要比别人经受多少苦楚呢?” 忧心忡忡,许久,叹了一口气,沉沉地睡了过去! 谁主沉浮天下事 005 倾情天下 春拂大地,万物复苏,百花争芳,姹紫嫣红! 皇宫,依旧是红墙青瓦,近在眼前,已经不让她感觉到束缚,压抑了,有他陪着回来,手里又抱着小家伙,茉歌有一种回到家的亲切感。 熟悉的宫门,熟悉的御花园,熟悉的小湖,熟悉的青石小径…… 还有熟悉的凤凰殿! 凤凰殿中,换了一批新的宫女和太监,全部都是新人,茉歌虽然有疑问,却也不多问,让春儿先抱着小家伙下去休息。 “终于回来了!”茉歌感叹道,表情有说不出的舒服。她产后恢复得很好,被春儿天天灌补品,她向来清瘦的脸还稍微圆润了些,尖细的下巴也圆了一点,凤十一还打趣着,原来女人当了母亲会越来越漂亮。 轩辕澈摇摇头,也坐了下来,宫女很快捧茶,又恭敬地退了下去,他才道:“你休息下,我和舒文一会儿得要议事,先去御书房了。” 茉歌点点头,说道:“对了,女儿的名字,起好么?既然回来了,也要入族谱了,你赶紧给名字吧!” 轩辕澈目光深远悠长,抿唇,笑了笑,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手绕到她脑后,把她压下自己,深深地吻上玫瑰般的唇,温柔,深刻,半晌才浅浅退开,对着她的眸子,道:“叫倾情,轩辕倾情!” 茉歌回过神来,他已经走远…… 倾情…… 倾情么? 她笑了笑,顿觉满世界的花,都在这一刻开放,芬芳满庭。 她略略坐了一会儿,小家伙醒了,茉歌给她喂了食,就让春儿她们准备准备,带着倾情一起给太妃请安! 走过九曲观景亭的时候,茉歌就发现有点怪异了,拧着眉,回头问道:“春儿,你没觉得皇宫里头静得出奇么?” 一路走过来,除了偶尔走过行礼的宫女太监,偌大的皇宫竟然给她一股空旷的感觉。这让茉歌十分讶异,正值春天,御花园千娇百媚,正是一片好春光,那些吃饱了没事可做的妃子不是应该在御花园好好地赏景什么的吗? 以前可没这么安静的,太诡异了! 春儿像是见到鬼般看着她,不可置信地瞪眼,道:“娘娘你还不知道么?” 茉歌奇怪,她应该知道什么么? 春儿被她的表情惊吓到了,终于相信茉歌是一无所知,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嗓子,说道:“皇上已经解散了整个后宫了,现在后宫就只有您一个娘娘,还有太妃和浔阳公主,当然会很安静啊!” 她一直以为茉歌都知道的呀! 茉歌秀眉往上一挑,饶是见过无数风浪的她也不由自主地喊了起来,“你说什么?” 春儿抿唇一笑,道:“奴婢是说皇上为了娘娘您解散整个后宫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茉歌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春儿呵呵一笑,瞧了她一眼,心里也有点打鼓,她感觉看到了芷雪的影子,很像可又不太像,让人心里打突。 她解释道:“奴婢也是回宫前偶尔听徐浪说起的,奴婢还以为皇上和娘娘你说了,然后就没有说。” 茉歌心里暖暖的,有点忧,有点愁,可更多的是喜和幸福,她感觉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刚刚被轩辕澈的一句倾情失了魂,现在又为了他解散整个后宫而感到此生无憾的感慨。 刚刚踏入轩辕的时候似乎听他提过,不过茉歌总是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的,毕竟爱上一个皇帝,她认了。她毫不怀疑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曾因为此生要和一堆女人分享一个丈夫而沮丧。可这些她都没有表现出来,也不想让轩辕澈看到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既然爱上他,她就要接受他的身份,轩辕澈是不可能为了她而袖手天下,而她只好陪着他君临天下。 接受他后宫这一个花园! 她没有怀疑过他的感情,也不想和后宫任何一个女人争宠,可轩辕澈是皇帝,她不能自私地要求他这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毕竟皇帝也不是随心所欲的。他有他的难处,有他的考量,通常他宠幸一个妃子也带着一种政治性的考量而非他自愿。 废后宫,她想都没有想过这个可能,这样会引起朝臣多大的反弹,也会引得朝堂人心浮动,在这个敏感的时期,他竟然下令废了后宫,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坚持。 怪不得那阵子他忙得连女儿的名字都忘了要取了,他又是花了多大的力气去安抚朝中的大臣,又是花了多大的心血才让这个轰动全国的决定得以顺利施行。 这个傻瓜! 为何行事作风如此出人意表,这样的事情稍微处理不好就会引起动荡,哪朝哪代有过这么疯狂的皇帝?竟然在边境战事连绵的情况下为了一个女人而废了后宫,这样边境那些辛辛苦苦为了轩辕而战的将士们,心里要如何想? 茉歌的心有点乱了…… 可乱中也有着清醒,她认识的轩辕澈不会做如此毫无意义的事情,就算是要废了后宫,以他的能力,也不急于这一时,而他偏偏选在这个时点,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轩辕澈,身为一个皇帝,除了娶她为妃之外,没有做过一件身为皇帝不该做的事情! 一定有他的理由! 茉歌想不太通,一旁的春儿见她愣愣地站着出神不禁喊了一声,茉歌这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道:“走吧!” 她们刚刚走到落香宫的时候,依依就已经冲了出来,满脸的兴奋,看到可爱精灵的小倾城,双眸放光,喊道:“哇……好漂亮的小家伙,我当姑姑了……哈哈……茉歌茉歌,给我抱一抱!” “你会不会呀?”茉歌笑看她一脸兴奋,赶紧侧身,闪过她伸过来的魔爪。一年不见,浔阳公主越发娇俏可人了,笑容灿烂得阳光都失色很多。 “不就是抱孩子嘛,我会的,给我抱抱啦!”依依不死心,又伸过手来。 春儿等人都战战兢兢地瞪着她那双手,要是给风风火火的公主抱,她们还真的不放心,茉歌更是不能放心了,小倾情还不足两个月,还没抬头,依依又粗枝大叶的,她会肯才怪。 “等倾城大了一点,自己能抬头了你再抱,现在不行!”茉歌笑着拒绝,她宝贝得要命,还真的舍不得把孩子给她抱呢,只要是母亲,都不会放心把孩子交给依依抱的,茉歌坏坏地想着。 “哎呀,给我抱一下啦……”依依布衣地大叫,茉歌华丽丽地无视,抱着倾城入了宫殿。 太妃早就站在大门口,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华服,笑得慈祥而柔和,茉歌心中一阵柔软,恭敬地抱着孩子给她请安! “好孩子,才刚刚回宫,怎么不多歇一会,快点过来坐下!”太妃乐呵呵地拉过茉歌坐下,又让宫女奉茶。 “可以给我抱抱吗?”太妃笑问茉歌,茉歌看了一眼倾城,这个小家伙现在可真的太抢手了。笑了笑,让太妃把倾情接过去。 “长得可真的精致……”太妃笑不拢嘴,一直在赞叹,不免想起了依依小时候的模样,宫里,十几年没有听到孩子的声音了。 真好,终于有后了!她含着泪感慨着。 “叫什么名字?”太妃问道。 “倾情!”茉歌回道,脸色有点不自然,一点迷蒙,一点羞涩,还有一点幸福,交织着,美不胜收。 太妃只是微微愣了一下,说道:“好名字,皇上娶的吧?” 茉歌点点头。 “哇……母妃,你看看,小倾城的眼睛,和皇兄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耶……”依依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兴奋得两颊通红。 太妃早就发现了,小倾城长得粉嫩精致,才二个月,已经看出是个美人雏形了,那双瞳眸,狭长,幽深,邪魅,灵气,和魅帝一模一样。 瞧见依依不断地逗弄着小倾城,平时不太喜欢人碰的小家伙可能是知道自己第一次见姑姑和奶奶,也颇给面子,偶尔送上两声咯咯的笑,让太妃和依依眉开眼笑。 “在玉凤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没受什么罪吧?”太妃关心地问道,眉目慈爱,就像是自己的宝贝孩子受了委屈般。 茉歌听着很暖心,其实受罪的是轩辕澈,她倒没什么,不过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再提了就没意思。所以,她摇摇头,说道:“都是一些小伤小痛的,不碍事的。” 太妃笑笑,放下心来,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有了这个小家伙,本来还有一些生疏的一家人就像是被这条纽带给带动了,太妃和茉歌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不少。光是育儿经,茉歌就和太妃讨论得津津有味,第一次有孩子,她又不喜欢假手于人,都是自己照顾孩子的,当然有很多方面还要请教太妃。 一个下午的时间,落香宫里笑声不断,谁都没有提起皇上废了后宫这件事,或许,这件事对她们而言,都不是最重要的。 临走的时候,太妃抓着茉歌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皇上身边只有你了,别的事都不重要,要好好照顾好他的身体……还有,以后有时间,多抱着倾情来落香宫坐坐。” 茉歌郑重地点头,“知道了!” 抱着倾情回宫的时候,轩辕澈已经在凤凰殿的暖榻上处理公事了,见了茉歌回来,放下卷宗,冷峻的脸色一下子柔和了,伸手把小倾情给接过去,乐呵呵地逗弄,而小倾情被轩辕澈抱的时候,笑容最多。 茉歌摇摇头,还真的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感觉,好幸福!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讲话,好想听听我的小公主甜美的声音呢。”轩辕澈捏捏她的脸,尚显不足,又抱着狠狠地亲了两口,标准的有女万事足的模样。 “你等着吧,孩子会讲话还估计要两岁的时候吧,那时候能叫你一声爹就不错了。” 茉歌随手抓起桌上的他没看完的卷宗,一见不禁讶异道:“你看女儿国的卷宗干什么?” 轩辕澈看了一眼,说道:“这是舒文最新整理的女儿国的资料,很有参考意义,我打算看完,评估一下他们能合作的机会有多大。” “就这次的战争吗?”茉歌好奇地翻阅,猛然眼眸瞪了一下,“男人可以生孩子?” 抬眸,一脸惊骇,“这也太离谱了吧?男人都没有子宫,怎么生孩子啊?” 轩辕澈挑挑眉,对她突然蹦出来的新名词感兴趣,问道:“什么叫子宫?” 茉歌脸蛋红了一片,清清喉咙,干笑两声,“就是女人有,男人没有的东西。” “女人有男人没有的东西多了,具体是什么?” 茉歌发现,每一次,不该刨根究底的时候轩辕澈问的特别殷勤,茉歌有种严重被耍的感觉,每一次都强烈的怀疑为什么这个家伙每次抓着的问题都这么的有……特色。 “哎呀,反正说了你也不懂,你跟我说说,那个女儿国该不会都是男人生小孩的吧?”茉歌发现了很感兴趣的事情,在女儿国当女人,可真的舒服,连生孩子都有男人代劳,不过这种违反自然定律的事情怎么说也说不通啊? 轩辕澈耸耸肩膀,说道:“女儿国在介于极地冰山和沙漠之间有一种花果,很特殊,只要男人吃了,咳……那天洞房,这种花果就可以采集女人的精血和男人的精气,孕育孩子,也是十月怀胎生下来。不过这种花果不多,所以,不是每个男人都有机会生孩子的,一般还是女人生。” “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女尊国还真的是无奇不有,我还奇怪,要是男人的地位在女儿国如此低贱,那他们国家的男人还不都跑光了,我要是男人,打死也不要呆在女儿国。多损自尊啊,他们都是嫁给女人的耶,还坐花轿,在家里自主权也没有。我看要是你呀,宁愿一头撞死也不会干这种事情。”茉歌边看边惊讶,以前她只注意到女儿国的地形地势,风俗多少也有涉猎,只是没有看的这么仔细。 “所以,女儿国的男人很少,大部分都外逃了。为了维护人口,女儿国的男人可以嫁给多个女人……” “那和咱们这边的一夫多妻倒是很像的!”艳福不浅啊,听说女儿国的女人街上挑一挑就是美女。 轩辕澈摇头,失笑,道“这个怎么可能一样,女儿国男人最大的一个用处就是……咳……生孩子!” 茉歌讶异地张张嘴巴,彻底无语,嘴角不停忍不住抽搐了两下,这个天下还真的乱得够和谐的!(偶大爱这句话!被萌了。) 等等,既然这样…… “那打仗的时候,男人怎么可能有那个动力去守护女儿国啊?” 轩辕澈笑道:“女儿国那个卷宗你得好好看了,她们可大多都是女兵,上至元帅,参军、军师,下至普通的骑兵步兵,几乎都是女兵,男人在军务方面绝对打不进第三高层。不过朝中倒是有男人当官,文官倒不限官职,武官就绝对限制的。” “倒真很聪明,不过和女儿国开战的时候,男人们一般都有怜香惜玉之心吧,这仗还怎么打?”想想十几万的美人蜂拥而上,是男人都抵不住吧?太壮观了。 “男人只要见识过战场上的她们,此生都不会对女人想起怜香惜玉这四个字。” …… 茉歌无语…… 跑题太远了,茉歌清清喉咙,问道:“你想和女儿国联手应付这一次的危机吗?” 轩辕澈点头,说道:“轩辕邻国有南乐和北越,只可惜这两个国家和我们宿怨极深,若是想要他们出兵是难上加难,女儿国则不同,一来,女儿国和轩辕素无结怨,且它极少对外开战,军队势力雄厚,若有他们相助,必定能早点平息这场战争。” “单靠我们赢不了么?邪皇此次出兵简直就是师出无名,南王……爹的死虽然我们要负一些责任,可大多责任在于他。他当这皇帝可当得真够无耻的,高阳平原上那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亏他还能以爹的名义出兵,真是……是不是当皇帝的都这么的厚颜无耻啊?”说完这句,茉歌顿了顿,似乎觉得有点语病,抬眸看过去,是轩辕澈似笑非笑的表情,通常这么笑的时候,准没好事,所以茉歌很快就改口,“对不起,重来一遍,忘了你也是皇帝……”其实,他也挺厚颜无耻的,不过她腹诽就好。 轩辕澈摇摇头,左耳入,右耳出,想了一会儿方道:“其实两国开战,什么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根据女儿国内消息,邪皇和女皇已经见过一面了,不过听说的是,谈判并不是很愉快,所以,我在等进一步的消息,若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即使牺牲也不能让邪皇和女皇达成共识。” 茉歌听着心里一震,道:“你在女儿国安排了密探?” 轩辕澈道:“每个国家都有,越是重要的国家,安排的越是重要的密探,每个国家的国主都这样,只是看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一些。” 茉歌一阵无言,若是以前听到这些,一定觉得这个男人阴险可怕,可现在不觉得,或许越是接近他,越是了解他,越发觉得他让人怜惜,当初那些什么,可怕、恐怖这种乱七八糟的情绪都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点点头,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把卷宗看完,忽而灵机一动,喜悦布满小脸,问道:“那个,联姻如何?” 一丝怪异之色飞快地闪过轩辕澈如玉般的脸,眸光变得阴鸷、冷沉,那股深沉的杀气让所有人都觉得春日变隆冬。注意到茉歌笑容僵硬的脸,他飞快地垂眸,再次抬头,又是轩辕澈那种淡定的眉,冷峻如常的眸子。 “我说错什么了吗?”茉歌呐呐地问,好久没有看到他这个样子,她都快要忘记了轩辕澈阴厉的一面。 提起联姻很正常啊,电视不都是那么演的么?就算是她被电视狠狠地耍了,那历史总不能也耍了她吧。 汉朝和匈奴热热烈烈地打了那么多年,死伤无数,万里血海,浮尸皑皑,最后,昭君嫣然一笑,天下太平! 这可不是什么捏造的事。 “皇室没有合适的人选联姻!”轩辕澈淡定了眉目,简单地说道。 轩辕皇家一门,血脉单薄,的确是没有合适的人选联姻,茉歌也突然想到一问题,若是联姻,那势必是轩辕提供男人,女儿国提供女人咯。这个联姻,要怎么联?是女方嫁过来,还是男方嫁过去? 茉歌沉思着,她知道这些都不是挑动轩辕澈内心暴戾的原因,定是还有另外什么原因。他刚刚也说了,女儿国和轩辕素来无怨,那就是私人的问题了,是什么让轩辕澈一提联姻这两个字就眼露杀气? 且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杀气,他从未在她棉签如次地时态郭。 她很想问,不过也明白,轩辕澈是帝王,有些事,经历过的,不适合让别人知道,只能烂在心底。 垂头,逼自己忘了刚刚那一幕,抬眸,茉歌轻笑,“既然皇室没有合适的人选,那就不提这事,你想怎么和女儿国合作?” 轩辕澈说道:“正在和舒文商议,放心,凤怀音能不能和邪皇联手还是个未知数,若是他们不联手,那我也没有必要再去招惹她。只要没有外来力量介入,轩辕和玉凤势均力敌,邪皇绝对不会想要鱼死网破的结局。” 再?难不成之前招惹过?然后……茉歌打了个寒颤,收起自己的疑问,有的事情能不做深入探究就不要去想太多。 “那个变态,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想到邪皇,她对这位她名义上的堂哥已经到了无语的地步,她怎么这么倒霉和他是一家人呢? “这方面的事我会处理,茉歌你还是想一想如何取得朝中那帮大臣们认同,这一点很重要!” 茉歌点点头,她也在想办法,会想出办法的,只有她得到了轩辕所有大臣的认可,才能减少轩辕澈在朝廷上受到的阻力。 “把倾情给我,我抱她去休息!” 轩辕澈失笑,逗了逗怀中的倾情,然后笑道:“你今天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倾情晚上的精神总是特别好,这时候估计还不困,等会儿我抱她睡。” “你?”茉歌挑挑眉,唇角抽搐…… “有问题?”轩辕澈也挑眉,反问。 茉歌干笑了两声,道:“没,只觉得突然有点……不太和谐,算了,随便你,要是她闹得不行,你再叫醒我。” 轩辕澈点头,等到茉歌入了内室,他才调整了一下抱着倾情的姿势,小家伙对着他咯咯地笑,如莲藕般滑嫩的小手拽着他的袖子,小脸也往他的袖子上不断地磨蹭,让轩辕澈心情大好。 从未知道有子女是如此美妙的事情,那种融入骨血的亲昵,浓爱,他笑得极为柔和,从未知道自己也会是个如此宠溺孩子的父亲。他笑道:“来,倾情陪着爹一块看奏折。” 谁主沉浮天下事 006 舌战群臣 今年的六月颇为热闹,六月十一是轩辕澈的生辰,而六月十七是轩辕倾城的百日宴。边境的战事正打得如火如荼,轩辕澈早就下令国寿取消了,反正他这样做也不是第一次的事情了。 可是对轩辕倾城的百日宴,夫妻两个开始意见相左了,轩辕澈说什么也要给倾城办一个热热闹闹的百日宴。 所谓的热闹,无非就是用钱给砌出来的,国寿都可以免去了,像公主的百日宴这种不足为道的小节日自然能省就省了,谁知道爱女成狂的轩辕澈不知道哪根筋抽了,非要给倾情半个百日宴,结果两人从六月开始一直在据理力争。 到最后茉歌觉得和一个疯狂爱着女儿的男人是没有什么道理讲的,最后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和他玩起冷战来。 白天能不见面就绝不见面,偌大的皇宫想要躲一个人比什么都容易,在他没答应取消百日宴之前,茉歌乐得和他玩捉迷藏。 晚上更好玩,早早就睡了,紧闭宫门,谢绝访客! 两人就算是见了面茉歌也哼一声就过去了,为了躲着轩辕澈,茉歌简直就是花招百出,她玩得不亦乐乎,有人就受不了。 最终轩辕澈只得退而求其次,在倾情百日宴那天一家子好好给她庆祝一下即可。 想也知道,皇帝的生日都取消了,公主的百日宴能不取消吗?不然那帮臣子还不瞪圆了眼睛,哪个国家,公主的百日宴比皇帝的寿宴还要重要的。 寻常人家也是罢了,偏偏他们不是寻常人家,有些规矩虽然很烦,却还是要守的,有些祖制虽然他们都觉得无所谓,却也要遵从的。 皇帝是皇帝,公主是公主,哪能顺序颠倒了。 要真的办起百日宴来,小倾情头都没抬起来,帐自然也算不到她头上,自然要算在她这位不姓轩辕的头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才不会让轩辕澈做的,生日都可以免,一场百日宴在茉歌看来也不过是可有可无。 真是嫉妒死小倾情了,将来她不会要沦落到和女儿争风吃醋的场面吧? 想着想着,不由得捏了一把小倾情嫩嫩的脸蛋,可恶的混蛋,她怎么生出个女儿呢,生个儿子多好。 小家伙像是看出茉歌的心思般,咯咯地笑,那笑声,听在正不爽的茉歌耳里,自动被耳膜翻译成嘲笑,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倾情,又惹得她咯咯地笑,笑得好不快活。 百日宴那天,轩辕澈一早就告诉她今天会有惊喜,她只是撇撇唇,嗤笑一声,还说什么惊喜,有惊喜也是倾情的,她顶多是跟着沾光罢了。 不满地想着就听见一声悦耳的笑声,茉歌不禁愣住了…… 还真的是惊喜…… “晴天,雨烟,怎么会是你们?”茉歌一扫脸上的阴霾,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她回来之后早就想到南国飘香去找她们一趟了,轩辕澈怕有意外,一直没让她随便出宫,总说着等他确定各国的杀手都被赶尽杀绝后方可出宫,这让她着实郁闷了一把,没想到今天能看见晴天和雨烟,她们都一年多没见面了。 “茉歌,我想死你了!”雨烟一下子就扑了上来,高兴的脸颊红扑扑的,十分娇丽可爱。 茉歌也高兴地回抱了一下,很用力,她们两个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她还以为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见面了,没想到这么快。 “我也想死你们!” “你都不知道,我和晴天听了你们在玉凤的事后有多担心,幸好平安无事,真是菩萨保佑,那个邪皇真的太变态了,竟然强抢轩辕的妃子。”雨烟微微红了眼,看得出是太兴奋了。 晴天一哼道:“雨烟,是你一个劲在那担心,我可没有担心那个祸害,不要陷害我。” “你别理她,她嘴硬,子淮哥哥一回来,也不知道是谁马上去打听茉歌的消息的。”雨烟狭促道。 茉歌一笑,她才不在意晴天的冷言冷语呢,大家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要是哪天晴天变得煽情起来,她估计要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见雨烟泄自己的底,晴天也没有什么恼羞成怒的,落落大方地坐下,笑问道:“茉歌,你是怎么惹上邪皇的?” “哪是我惹他,我现在还在纳闷他发的是哪门子的神经,不过算了,反正过去,也懒得计较,我现在一想到在玉凤的一切就觉得这个男人神经有问题。”茉歌坐下来,嘟嘴,哼道。 “无尿也能惹得一身骚,你也真的是蠢,惹了还不算,听我哥说还差点被整死在玉凤皇宫,我说你,在轩辕活得这么风生水起,怎么到了玉凤就给我们轩辕丢脸?”晴天打趣道,依旧是她特有的那种讥诮,因为对象是茉歌,所以觉得听不出恶意。 “自认倒霉,不过有的人你没见过不知道,见过方可知道他能无耻到什么地步,再说,人家也不是白痴,好歹那也是人家的地盘,我们嚣张不起来。”茉歌轻笑道。 “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啦,茉歌,小公主呢?抱出来让我们看看啊。”雨烟兴奋地提议,也是双眼放光。 晴天的脸也带上一层笑容。 茉歌扬声让春儿把倾情抱了过来,雨烟一看就大赞,“好漂亮啊……晴天你看她的眼睛,好漂亮,和宝石一样!” “勾魂!”晴天左看右看,最后评价。 “不过茉歌,她长得怎么没有一个地方像你的?”雨烟看了半天,终于奇怪地说道。 一脚就踩中茉歌的痛楚,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一点都不像她,“除了那双眼睛像他爹,其他地方不知道像谁。我也纳闷得很,她五官比北方女子要精致小巧,有点像南方的玲珑佳人。” “你和皇上都是轩辕的人么,怎么会说孩子有南方人的影子呢?” “天知道!”茉歌一笑而过,带开了话题,在这个问题上适可而止。 倾情的百日宴,林子淮和晴天、雨烟都来了,其他的就是轩辕家的一家子,本来南舒文是要带着妻子而来的,结果临时有了急事就不来了,相爷夫妻两送来了一对长命金锁。 依依是非林子淮不嫁了,这场其实也算是家宴了。 由茉歌起草,轩辕澈颁布的新法令开始以告示的形式贴遍了轩辕每一个角落,名为《新民令》举国哗然! 主要内容概括有三点,一是,吏治法治,二是,国富兵强,三是,贫贱平等。 吏治法治中包括,明罢黜,抑侥幸,均公田,重命令,依法治。 国富兵强中包括,厚农桑,重工商,合赋税,修戎备。 贫贱平等中包括,平科举,均晋荐,无贵贱。 此法令一出,不仅是轩辕为之震惊,乃至天下为之震惊。 三点新法令前两点不是人们关注的焦点,而是后面那一点,是能让天下所有普通百姓动容乃至热血沸腾的一条法令。 第一次,有君主以法令明文张贴告示,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贵族和平民间,不再存在阶级歧视。在整个天下,贵族和贫民之间的选拔都是不公平的,有的人即使他才高八斗,即使他有潜龙之才,只要他是贫民,那么他此生绝对不会有机会为自己效忠的国家出谋划策。 这次的改革是大刀阔斧的改革,轩辕澈彻底废除了文武科举中不平等之现象,也废除了贫民此生不得当官的法律条文。在军队中,不再有劳苦功高的战士因为自己的出身而终身不得举荐的律例。 ……只要是明里存在的不平等之处,轩辕澈都让南舒文废除了。 而在合赋税这一条里,也明文规定,战争期间,轩辕最重的田赋和人头税减少百分之五,但是,加增一道商品税。这是一个新的税种,专门针对商品而言征收,只要商品在流通中循环就征一次,但是税率极其的低,也是所有商人愿意承受的,并没有引起商人的反弹,反而茉歌主张商业优先,兼顾农桑。所以提出了很多鼓励商业发展的方案,更大程度刺激了商人的积极性。 而同时,户部以债务的形式向贵族、富商发放以三分利的高额利息筹集资金,补充国库。 (其实,这玩意在现代有个名词叫国债。上海的地铁在没有中央财政支持的时候就是以发地方债的形式筹集资金建起来的。还有那个商品税,原理是以印花税按照增值税的内容征收!当年荷兰政府财政支出紧迫之时,在不引起民愤的背景下,引出印花税,税源滚滚,解决财政危机,又没有让百姓抗议!古代不能征印花税,但是增值税的税源很广,所以我把这两种税源给拆了组合,那个,要是看着眼抽的mm就跳吧,知道怎么回事就好!我哭一把……这些东西好难想啊……再哭!) 新的法令没有通过六部审议,直接就对外张贴,此事引起了朝野上下的反弹。 就有了,亡轩辕者必是轩妃娘娘! 新的法令在引起普通百姓的热烈庆贺之时引来了贵族之间的层层争议,此法令,几乎把贵族的利益损害了一半,而把损害了这一半的利益转而付给了贫民,也是相当于轩辕澈无偿地从贵族头上拿走了属于他们一半的利益,进而对贫民进行转移支付。 百姓热泪沸腾,跪地大喊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边境战士热血沸腾,大呼圣上英明!娘娘千岁!卫明寒,在此法令送到云城之时,第一个率先签下自己的大名。轩辕澈此举属于先斩后奏,先是对外发布条文,再让正三品以上的百官签同意书,而整个朝野上下就三位三品以上的官员签了名,一是丞相南舒文,二是护国将军卫明寒,三是骠骑将军韩青衣。 连一向和轩辕澈一条心的龚守望都没有敢签字! 紫金宫门外的大广场上,朝廷百官跪地,罢朝! 在此法令天下皆知之际,真正施行却是寸步难行。 茉歌挺佩服这些大臣的,竟然在紫金宫门外跪了一天一夜,没人动。 轩辕澈也不理会,任着他们跪一天之后,当着他们的面走入金銮殿,很冰冷地丢了一句话,“你们就跪着吧,最好跪死在大殿门前,这样朕就可以重新选拔官员,让朝中势力重新洗牌!彻底颠覆贵族权益,这样你们也就死而瞑目了!” 这句话过后的一个时辰,户部侍郎先站了起来,率先走入了金銮殿,罢朝一天,已经是轩辕澈的极限了,怎么可能让他们继续糊涂下去。 大殿中,南舒文对户部侍郎平淡地点点头,接着,百官开始慢吞吞地入了大殿。 各就各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断了一天的早朝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众爱卿平身!” 待他们站起身之后,轩辕澈冰冷地勾起一抹笑容,讥讽地道:“真是好样的,竟然敢罢朝,还有没有人把朕放在眼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散发着冰冷而肃杀的气息,轩辕澈发怒,从未大声说过话,可谁都能感觉到他话里浓厚的嗜血之味,皇权被如此藐视,是历史第一遭,也亏得轩辕澈有如此的修养方能不破口大骂,大开杀戒。 “皇上恕罪!”礼部尚书跪了一地,老泪纵横,大喊道:“皇上,新民令不能施行啊,祖宗之法不可废……不可废啊……” “祖宗之法不可废?”轩辕澈冷哼,道:“既然是法,就是让人不断地修改,不断地完善的,若是万事都墨守陈规,你轩辕将来如何发展?” 轩辕澈讥诮地扬起唇角,道:“新民令既然是轩妃提出来的,那么我就给你们个机会,来人,传娘娘上殿!”他吩咐好了之后方道:“你们一个个,食君之禄,却从不为君分忧,如今却还对新政多有阻挠,实在是罪不可恕,不过念在你们一片忠心上,我给你们个死得明白的机会。只要你们能反驳娘娘所说的每一条法文,朕就马上废除新民令,从此不再提,反之……哼!你们要为你们昨天罢朝一事付出代价!你们有些人记住,你们在朝中卖官求利,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朕不杀你们不是因为怕了你们,而是不想在国家危难关头又起风波。你们的脑袋是朕暂时寄存在你们的脖子上,若是不珍惜,那就不要怪朕心狠手辣。该杀的,该关的,朕一个不留!” 狠厉绝情的音色从遥遥金殿上传来,刮起一阵阴风,不少人的心中,已经在打鼓,而有些人,膝盖已然在颤抖,冷汗淋漓。 皇帝发狠了……从未如此和朝臣正面冲突过,不少人心中猛然明白,这一次他施行新民令的决心。 茉歌上了金銮殿,先是给轩辕澈行礼之后,方才缓缓而起,她穿着五彩纹凤华服,精致绝丽的脸庞一片雍容华贵,让人不敢逼视。 朝中百官顿时骚动起来,纷纷窃窃私语,有几个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有的人是一脸愤怒和憎恨,若不是她的提议,就没有今天的新民令,再加上此次的轩辕玉凤之战,谁都知道,她是间接的导火索,一时间,新仇旧恨就像是一阵冰箭纷纷射向茉歌,她浅笑站着,八方不动,屹立如山。 她很安静,却没有人能忽视她的存在。 明明那样娇小的身子,却有无穷的力量。 “敢问娘娘可知,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参政,娘娘身为后宫妃嫔却插手朝中,有违祖制,以法,该诛!”户部尚书第一个犀利地逼问,双眸炯炯有神中透出惊人的厉气。 茉歌笑道:“是否该诛并非厉大人可以说了算,若是本宫真的有罪,龚大人自然会依法办理,今天皇上让本宫上金銮殿就是给你们个机会,假若你们不想施行新民令,行啊,只要说服我,你们就赢了,厉大人,早朝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你确定要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对骂上吗?” 户部尚书呼吸一急,脸部涨红,怨恨地瞪着她,那眼神简直想要把她给撕裂。 茉歌一笑,站到中间,她姿态优雅,自信大方,双目炯炯地扫过群臣,说道:“各位大人对轩辕忠心耿耿,皇上和本宫都是知道的,如今国难当头,卫明寒将军和玉凤在边境正打得如火如荼,以轩辕的存粮储备,可以支撑两年,你们也知道,轩辕的粮线已经被玉凤割断了,我们和南乐北越又积怨甚深。若是两年之内这场战争,打不赢,国力军需不足,要怎么办?你们要让皇上当亡国之君,你们要当亡国之臣么?” 茉歌问得锉锵有力,声音有力地在大雄宝殿中盘旋。反正轩辕澈不会认为她此言是危言耸听就好! 经过轩辕澈刚刚的震慑已经有不少臣子心里发虚,大多已经不敢和茉歌直视,剩下来的是那些从一品以上的大臣,他们是利益受损最直接,最大的群体,自然会据理力争到底。 礼部尚书年迈的身子因茉歌的话而气得微微发抖,怒问:“娘娘休要耸人听闻,我轩辕男儿沙场上骁勇善战,军需充足,我等必当竭尽全力为轩辕百姓谋求出路,不日必当是国泰民安,何来亡国之说?” 茉歌一嗤,走到他面前,闻道:“庞大人今年五十有余了对吧?” “是!”他答道,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茉歌道:“庞大人是礼部尚书,平时主管朝廷中的礼仪、祭祀、宴餐、贡举的大臣。而我朝中具体情况你又知道多少?骁勇善战,国泰民安,敢问庞大人,如何才能做到国泰民安?轩辕以强兵着称,那么,是什么在背后撑着这支军队?就光凭大人所说的,竭尽全力?若是一切事情都能竭尽全力而办成,那么皇上想要一统天下,是不是竭尽全力便可?” 连连问话,礼部尚书自然是不敌,礼部,掌管的是朝中礼仪祭祀餐宴等事,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职,茉歌问的又岂会是他的专长。 再加上朝中大部分还遗留着柳家的余党,他们结党营私,食君之禄,乐在其身,又岂会把家国天下之心放在心上。 礼部尚书的脸已经涨得通红,被茉歌呛得恼羞交加,偏偏眼前人是君,他打不得,骂不得,更是一脸的愤慨。 茉歌继续说道:“答不出的本宫为你答一个,所谓的强兵,多年征战训练出来的,而轩辕多年对外征战以什么维持,是军需。你以为粮食戎备和树上的叶子一样随手就摘得到吗?轩辕税赋之重已经是三国之最。过重的赋税让百姓失去了基本的生活条件,加上前十几年中,官官相护,官商勾结,柳家只手遮天,导致这几年民愤四起。此等情况若得不到改善,何来大人你口中所说的国泰民安?” 轩辕澈勾起一抹笑容,茉歌的说辞倒真的挺高明的,层层渐进,加上气势上颇胜一筹,大有一派名家的风范。若是两国有纠纷之时,派她出面谈判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轩辕澈坏坏地想着。 “既然娘娘您说百姓赋税已经过重,为何还要多加一道商品税?岂不是更加加重了百姓的负担。”户部尚书出言问道。 茉歌看了过去,这个还算是有点脑子,懂得从她的法文里挑毛病。 茉歌笑道:“轩辕为了维持高额的军需,在田赋上增收了多重的税赋,将田和赋的等级各划分为九等,如华城的田为五级,而赋则为一或二级,苏城的田为九级,其赋却为六或七级。离王朝越远征得越重,明显就是不公平的。你们都知道天子脚下乃繁华之地,所以,要倒过来,越是离京城近,征税越要比边境轻。你们作为最主要的课税对象,在田赋方面,很明显是剥夺了贫苦百姓的利益。在数据显示是二八分成,你们二,而百姓八,你们收入极高却缴税极少,把所有的赋税负担都转嫁在广大贫苦百姓头上,你们认为公平?还不如重新定法,你们享受了百姓这么多年的贡献也该回馈一下,所以你们八,百姓二,对百姓而言,他们的赋税降低了。” 而我们一向重农桑而轻商业,其实,一个国家最重要的赋税来源,在于商不再于农,轩辕的税法中对商人加倍征利税降低了商人的积极性,索性把这层税赋也减低。其实真正带给国库的是流转税而非最后的得利税。就拿货币来说,流转得越快,创造的社会财富就越多。而商品经过多个流转环节都在增值,对每个环节都在征税,税赋又低,若是你在完成一笔一百两的交易中,官府拿走一两你是绝对不会有意义的,而商品在流通中,这样的税多如牛毛,不但鼓励了商业的发展,而且还可以给国库带来滚滚不断的税源。” “岂有此理,照娘娘所言,岂不是我们都成了最重要的纳税人?剥削百姓不可以,就可以剥削我们吗?”一名大臣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双眸灼灼地等着茉歌。 茉歌冷笑,“这个社会本来就是能者多做贡献,你想过你一年从国库拿走多少俸禄没有?你想过你拿到手里的钱是哪里来的没有?树上摘的还是天上掉的?” …… 殿上静了片刻,轩辕澈和南舒文脸上都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暗自赞叹,虽然听过茉歌的分析,不过在大殿上这样锉锵有力地讲出来又另有一番气势,让人折服。 这些都是他们所想不到的事情! “好,就撇开赋税这方面不说,科举选拔呢,贫民和贵族怎么能平等竞争?”户部尚书喝道。 “对,选拔人才不分等级,平民和贱民哪来的资格对贵族指手画脚的”有人附和,本来镇定的群臣中因为这点而骚动,茉歌实在是不明白,贫贱对他们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刚刚讲到赋税的时候没有见他们反弹的这么厉害的。 “平民和贱民中也有可用的人才,应该同等视之。” “哼!这是在剥削贵族的权益。” 茉歌冷笑,道:“若是继续以打压贫民,有多少人才会被埋没在尘世中,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来说,卫明寒卫将军,他出身贫苦,属于贱民阶层。可是,若是没有他你们能在这里大吼大叫,华灯一上就歌舞升平么?” ……有的人开始脸色不佳,红一阵,黑一阵,看着龙椅上的轩辕澈冷如冰霜的脸,都有一种寒风直吹的感觉。 轩妃娘娘为何如此的难缠?可偏偏她说的言辞犀利,一针见血,他们根本就没有反驳的空间。 “敢问娘娘说过民以食为天,那如何才让百姓丰衣足食?” “重农桑!” “何为重农桑?” “农桑又何必奖励,那是他们该尽的责任。” 茉歌一阵冷笑,摇摇头,没知识也要有常识,这样简单的道理他也好意思问。 “重视农桑等生产事业,朝廷应降下诏令,要求各级政府和人民,讲究农田厉害,兴修水利,大兴农利,并制定一套奖励人民的方针,激发农民的积极性和参与。” “不许官员自荐地方官,这是什么道理?” 茉歌扫向他,官员自荐,是增加你们结党营私的机会吧,也不想想轩辕澈有多憎恨官官相护,从某些意义上讲,她还算是提早给他们打个醒。 “严密贡举制度。为了培养有真才实学的人,首先应该改革科举考试内容,把原来科举只注重诗赋改为重策论,把明经科只要求死背儒家经书的词句改为要求阐述经书的意义和道理。这样,学生有真才实学,便可以依其名而求其实了。” “严明管理升降制度。朝廷之中,升降官员不问劳逸如何,不看政绩好坏,只以资历为准。故官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因循苟且,无所作为。朝廷应考核政绩,破格提拔有大功劳和明显政绩的,撤换有罪和不称职的官员。大官每年都要自荐其子弟充京官,一个学士以上的官员,经过二十年,一家兄弟子孙出任京官的就有二十人。这样一个接一个地进入朝廷,不仅增加了国家开支,而且这些纨绔子弟又不干正事,只知相互包庇,结党营私。为了国家政治的清明和减少财政开支考虑,应该限制大官的恩荫特权,防止他们的子弟充任官阁要职。” …… 一席话如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某些人的脸上,红红绿绿,没一张是好看的,又不能反驳。 连轩辕澈眉毛都往上一挑,真是太小看她了! 接着茉歌微笑地扫过群臣的脸庞,笑得极其优雅镇定! “任何一项政策的出台背后都有它的原因,如果前面的人做好了。就不需要它了,只有前面做的不好才有它的容身之处。” 这句话比前面任何一句都犀利,一针见血。 轩辕澈几乎想要起身拍手叫好。 茉歌啊茉歌,得你真的是我轩辕澈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看着那群官员一个个脸色青紫,他心情舒畅,情操大好。唇角竟然溢出一丝浅浅的笑容,堪称温柔。 …… 全场静默良久。 “还有人反对吗?” …… “那此事就这样决定,从明日起,轩辕开始施行新民令。南丞相为这次新政施行的总督察,今天朕已经给你们机会反驳娘娘提出来的新政,你们找不到理由反驳,那么日后若是处处阻扰新政施行,那么,杀无赦!” 轩辕澈声音冷而狠,让人不寒而栗。 南舒文跪地接旨,此事也就一锤定音! 新民令一出,四海皆震,轩妃娘娘先是以祸国红颜家喻户晓,这次以惊世良才之名轰动整个天下。 茉歌笑了…… 后花园,轩辕澈有一件事不明,问道:“茉歌,你所增加的赋税税率太低了,这样一来很难把减少的田赋给填补上,能不能详细计划下,提高下?” 茉歌阴阴一笑,道:“轩辕澈你傻了,现在低反倒正是刺激他们的好机会,等到商业发展起来,税率多少还不是你说了算?” ……第一次,轩辕澈感觉很无语…… 这女人,天生就有当奸臣的本事!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奸诈?” “臣妾宁愿皇上赞美臣妾英明睿智。” 茉歌笑得落落大方,百花失色。 谁主沉浮天下事 007 天伦之乐 从佑轩十三年七月开始,新民令开始在轩辕正式的施行,在朝臣无力阻拦,百姓一片欢呼中,新民令以燎原之势席卷整个轩辕。 工、农、商得到了全面而平衡的发展。 司农部也开始针对轩辕农桑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一反之前墨守陈规的耕种方式,接手了轩辕娘娘的建议,开始对轩辕的地形做出了耕种规划。 轩辕地形偏高,很多高山地区土地是可以耕种的,但是,因为灌溉的原因,这一片土地一直被浪费掉。 在高山上种田乃是闻所未闻,但是,轩妃却让司农部开始以京城郊外的凉远山为试点,种植棉花和蔬果。 她依稀记得梯田的模型,照着脑海里的模型,说出大概的轮廓让司农部的人想办法以这个模型为根据,一层一层地开垦高地,若是此举可行,那么轩辕土地的利用率将会从百分之二十提升到百分之七十。 而商业方面,这片是茉歌的专长,虽然明里是南舒文为新政施行总督察,可暗里,在商业这一块,是茉歌发挥自身所学最大的一块,如果说农业上她依稀只能说出一个大概的模型,那么在商业的发展上,她可以把轩辕所有的资源运用的淋漓尽致。 轩辕澈对她也放一百个心,放手让她去做。 从佑轩十三年九月开始,因为奖励机制的通畅运行,轩辕境内的商业蓬勃发展,冉冉生机。商流的不断涌进,不顾本国的阻挠,通通奔向这一片他们可以大展手脚的土地。 一时间,轩辕人才云集,商机勃勃。 佑轩十四年三月,随着轩辕商业发展越来越迅速,轩辕国内正常的贸易需求已经难以维持商业的发展速度,轩辕澈、南舒文在召开六部会议之后,大胆地开放了轩辕和北越、南乐两国的通商口岸,试图通过商业上的想过牵制解决邻国的纠纷。 所有人都明白,远攻近交,和轩辕澈最边上的两国国家搞好关系,有利于轩辕日后的发展。 在未来的几年里,不管是商还是农,轩辕都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一度稳占天下强国之首,彻底摆脱了经济被人牵制的窘迫局面。 本来对茉歌尚存意见的大臣们,个个都佩服得五体投地,新民令经过三年的实践,取得斐然成绩,它的成功不仅让茉歌扬名天下,也让轩辕上下对她真心认同,轩妃,在轩辕臣民的心中,无异成了一个神话。 她是轩辕第一宠妃,也是轩辕臣民心目中,无名之后,虽无后位,却已和皇后无异。有足够的资格和轩辕澈并肩站在朝堂之上,看天地苍穹无级。 轩辕十七年三月初三,浔阳公主大婚,下嫁御医林子淮,举国欢庆! 而这次大婚,即将迎来了一对谁也想不到的人马,女儿国凤怀音贺浔阳公主大婚,让凤阳公主亲自出使轩辕,送上贺礼。 此举,让轩辕澈和南舒文不得不仔细地推敲她的来意。 一般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 凤凰殿中,春寒料峭,茉歌正在暖榻上批阅着户部昨天刚刚送来的各地商行分析表,边看边批注。 五岁的倾情裹着一身雪白的狐裘,在暖榻上玩着茉歌费尽心思弄出来的积木和拼图。她五官小巧精致,魅眼粉唇,活脱脱一个小玉女形象。 “娘,图拼好了!”小家伙扬起一抹骄傲的笑容,喜滋滋地看向茉歌,那笑容,和她爹凤十一十成十的像。 茉歌回头喵了一眼,停下手下的笔,蹙眉,“你作弊的吧?怎么这么快?” 小倾情喜洋洋地靠近,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娇声道:“娘,你太瞧不起人,还有,你的拼图都没新意的,积木也玩腻了,下次娘出宫记得捎上我哦!” “你自己变态不要怪在拼图积木头上来!”茉歌很不屑地道,放下笔,自己检查她拼好的图,大叹基因的奥妙,这个小家伙把她爹的聪明才智给全部遗传了。 以南舒文的话说,还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三岁开始就能写能吟能诗,什么事看一眼就能上手,她简直就是生来刺激人的潜能的,她不止一次疑问过,她闺女这样还是人吗? 如今有太傅教她诗词、政治、权术、礼仪……她更是表现出惊人的智力,刚刚开始学习三个月之时,太傅换了三个,每一个教了一段时间一定会被小倾情问倒,然后一脸想要自杀的痛苦表情和轩辕澈请辞,轩辕澈也大叹,再这样下去,举国上下,没有人敢任太傅一职。 茉歌不得不承认,她闺女是个比常人要稍微不正常一点。 她和轩辕澈一南一北,基因隔了十万八千里,生出来的果真是极品。 “好好呆着,有事没事去陪陪太妃,依依姑姑出嫁后,太妃就更寂寞了,你去发挥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哄太妃高兴去,别来烦我!”茉歌哼了一哼,又继续回到她的卷宗上来,最近内河和连接北越的外河之间的贸易往来一直纠纷不断,她正想着解决这个问题。 “哎呀,娘啊……你好无情,每一次你出宫都把我留在宫里,好闷啊,还有姑姑出嫁后,陪太妃奶奶的也是你这个媳妇啊,干嘛让我去。你不是经常说要开阔视野,见见世面嘛,老让我呆在宫里,对着花草树木,宫女太监,有什么世面嘛?”小家伙用无限委屈的眼神瞅着她,表情极其经典。 “你不是老爱缠在你爹身板吗?他身边呆一个时辰比你在外头风流一年要有意义地多。”茉歌对她的眼神自动忽略,被这样的表情出卖过很多次,她早已学精了。 这话让小倾情听着,怎么有点怪怪的呢?她斜睨着自个母亲,很小声地问道:“你在吃我和爹的醋吗?” 茉歌唇角一阵抽搐,不冷不热地哼道:“你娘不会吃醋,只会喝醋!” “娘,请你不要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嘛,人家会内疚的!”邪魅的眼睛眨啊眨的,很亲人地腻到茉歌的怀里,说起小倾情的赖皮功夫,那时天下无敌的。 “你多大了,不要往我身上爬!”茉歌想要拎起她,谁知道她死抱着她纤细的腰,笑得甜蜜客人。 “我有娘和没娘是一样的,就没见过你抱我,难道我是爹在外头偷生的?怪不得我和你长得一点也不像。”小家伙指了指茉歌的脸,又指了指自己的脸,说得颇有感慨。 茉歌皮笑肉不笑地阴笑,使劲地捏她的脸,不说起这个她还不委屈,说起这个她更有感慨,明明是她十月怀胎给生下来的。结果轩辕澈父爱泛滥,除了上朝,十步之内绝不离倾情,后来,倾情就只认他的气息,茉歌一抱就哭个唏哩哗啦的,一到轩辕澈手里就开始眉开眼笑,她更委屈好不好。 “倾情,既然有这个疑问,有空问问你爹去!你亲生的娘说不定一把你生出来就让你娘我给咔嚓了,这样的宫廷迷津你听了不少了吧,发挥一下想象!”茉歌唇角一扯,扯出一个很诡异的笑容。 倾情若有其事地颔首,似乎把她的话都听见去了,半响才道:“今天状态不佳,明天我再发挥想象!” 茉歌这回连扯唇角的欲望都没了,眼不斜视地看着手中的卷宗,任倾情在她怀里舒服的窝着。 倾情瞄了她手里的卷宗一眼,撇撇嘴,触触茉歌的脸颊,直到她娘把视线对上她,倾情才道:“听说北越四王爷萧祈最近在联合四郡夺位耶,昨天在御书房,爹和舒文叔叔还在讨论呢。” “这件事我知道,血影的消息一传过来就知道,你说这个干什么?” “没有啊,我想问问娘,他会赢吗?”倾情睁着一双眼睛,很无辜地问道。 茉歌犹豫了片刻,倾情从牙牙学语开始就一直呆在轩辕澈身边,而他们讨论军国大事都从未可以避开过她,造成她对政事极其敏感,小小年纪在这方面深得轩辕澈真传。当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的时候,倾情已经在旁边,从她爹娘的语言对话中知晓了天下局势的变化和沉浮。言教不如身教,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假。 “你说呢?”茉歌好整以暇地反问,稍微挑眉。 倾情妖孽一笑,也挑眉,标致中自有一番风流韵味,道:“不知道,听爹爹说他会赢的。”因为她听见她爹让人暗中潜入北越,助萧祈一臂之力,怎么可能会不赢呢? “你那么好奇干嘛?” “问一问嘛,娘不说过,不懂就要问么?”小小的藕臂一挥,古灵精怪地笑道。 “问你爹,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负责轩辕国内的经济发展和规划,至于天下局势上的事情那是你爹的事。你还小,不要问这么多你不该太早问的事情,你有空就不能找同龄的小朋友玩一玩,乐一乐吗?” “我找谁玩?找谁乐?”倾情瞪眼,这偌大的皇宫就她一个小孩子,她找谁去玩? 茉歌愣了一下,开始干笑,突如其来又有点心疼,倾情这个孩子也太寂寞了点,平常还有个小孩子心性的依依陪她,依依出嫁之后就剩下她和轩辕澈和太妃了,怪不得倾情平常没事就待在他们身边,她的确也算是无处可去。 一个孩子果真是太寂寞了! 不过幸好她这个闺女从小比别人乐观,也耐得住寂寞! “倾情,下次娘出宫一定带你去!”茉歌承诺道。 “娘,不要食言而肥哦!”倾情笑得邪魅而得意。让茉歌严重地感觉到自己又上当了。 默默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她这么摊上这样的女儿呢? “娘,再生个弟弟吧!” “你说生就生?”茉歌挑眉,她以为她不想吗?好不容易生了闺女都没有玩到,她也想再生一个,不过这个生孩子是个很深奥的问题,他们两个没有避孕,身体也正常,怀不上又不是她的错。 “生个弟弟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爹爹昨晚说了,要多请两个太傅,哇……娘,我黑暗无光的未来啊……” 倾情假意抹了抹眼角,茉歌眉一跳,有点受不了她的唱作俱佳,不过轩辕澈这个决定她怎么不知道,难不成真的要把她当成女皇来调教? “倾情,你爹真的打算把你当成皇储来培养了?” 小倾情睁着可怜兮兮的眼睛,无限的委屈,重重地点点头,那表情,像是受了全天下所有的委屈。 “所以娘你要赶快生个弟弟。” “行了,你爹要是把你当皇储培养,生了弟弟也没用,你认命吧!”茉歌压下心里头的不舍,笑道。 没办法,轩辕向来血脉单薄,倾情出生的时候又天降异象,她早也就猜到他会把她当成皇储培养,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倾情虚岁才五岁。 会不会太小了点? 心里闷闷的,转而又想到玉邪了,他们相遇那会儿,玉邪也不过是五六岁,今年应该十一岁了吧。 这些孩子都是,每个人的未来都让人捏了一把汗。 “我恨爹爹!”小倾情嘟嘴,任性地道,茉歌正想要调侃一句,门口就飘来一阵似笑非笑的笑音,“谁说要恨爹爹的?” 小倾情一吐舌头,她爹为何每一次都挑在很重要时刻来呢,她蹭一下从茉歌怀里蹦起来,一把就扑进轩辕澈张开的臂弯里,乐呵呵地道:“爹爹,你还没老就耳背了,好可怜哦,倾情是说我最爱的就是爹爹了。” 说完还怕他不相信似的,重重地在他脸颊上啵一声,让茉歌哭笑不得。 她闺女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小顽皮,今天都干了什么?”他笑问倾情。 倾情用眼睛斜睨暖榻上那堆积木和那块拼图,眼神极其不屑,茉歌一个瞪眼过去,她绽开一朵阳光般灿烂的笑。 “爹,娘好凶,还是爹最好!”刚刚蹭着茉歌的倾情,这会儿粘着轩辕澈不肯下来。 “说的是哪国的玩笑,你爹耍狠的时候,你不知道哪里等着投胎呢。”茉歌嗤笑道,看都不看那对恶心的父女两,自顾着在卷宗上批注。 “那叫威风,爹爹长得这么漂亮,耍狠起来也是最威风的。”小家伙得意洋洋地道,在她眼里,她爹做什么都是对的,说什么都是真理。就像是她爹眼里,他闺女也是天下最可爱最贴心的,最天真浪漫的,而事实上,他闺女离天真浪漫颇有一段从天到地的距离。 两只自欺欺人的猪! 茉歌对他们这种行为极其不屑! 茉歌白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看她的卷宗。 轩辕澈一边抱着倾情,一边说道:“再五天,凤阳公主的凤撵就到轩辕了。” “这么快?”茉歌抬起头,惊讶地问道:“上次你不是说还要十天吗?” “那个是假消息,凤撵中的人不是她,她化身为平民,先凤撵一步,这次名义上是贺依依大婚,可谁知道,暗里,女儿国想要轩辕联手,所以,一路上一定是重重杀机,一定有人不愿意她的凤撵平安到达轩辕。”轩辕澈挑挑眉,说道。 不知道时不时种错觉,茉歌每一次听轩辕澈说起女儿国,就感觉他身上带了一股很凌厉,很逼人的杀气。他的脸上平淡如常,语气也平稳冷静如常,而从骨子里透出的一种尖锐的煞气让茉歌不寒而栗。 自从接到女儿国要来的消息,他就隐约中不对劲。 连倾情都晓得他不对劲,偷偷地问过她,小家伙虽然小,不过察言观色这方面的本事那是天下一绝的,和她的脸皮是成正比的,尽管她和轩辕澈父女情深,却也知道有些事情是问不得的。 “这倒是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我上次还疑惑她能不能平安到达轩辕呢,凤阳此次出使,你觉得她会以什么条件和我们合作?”茉歌放下笔,为他倒了一杯茶,送到他面前,带着一种笃定的笑容。 轩辕澈道:“这四年,轩辕国富兵强,和玉凤之间的战事又处在一种很平缓,稳定的局面,女儿国想要和我们联手,我们的条件一定是出兵帮我们打败玉凤,至于她们会要求我们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一道寒流掠过轩辕澈的眸,就算是,他也未必会答应,他已不似当初那般可欺。 “要一个国家出兵要付出的代价是很高的!”茉歌润润唇,也在思索着他的话。 “联姻?”小倾情很愉快地喊出她的想法,茉歌飞快地瞪了她一眼,小家伙本来灿烂的笑容黯淡了一下,通常茉歌这样的眼神意思就是她真的说错话了,而不是平常那般的带着宠溺的瞪。 轩辕澈脸色不变,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宠爱地说道:“倾情,女儿国生出来的若是儿子那是仍在民间自生自灭的,没有对象让你嫁?我们也没有人能娶她们。” 倾情毕竟还小,且轩辕澈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他的心里又藏得太深,小小年纪的她又怎么能分辨出轩辕澈如常的笑音中的诡异,她甜蜜地玩笑道:“那爹爹可以娶她们啊!” 茉歌一把拎她过来,阴阳怪气地道:“你想要尝试暴力吗?再说一次!” “啊……娘,耳朵疼啦,等我再说一次你再揪嘛!”捂着好不容易从茉歌手里挣脱出来的耳朵,小家伙狠狠地瞪眼。 “谁让你乱说话,你见过人家和亲大大方方送一个皇帝过去的吗?”茉歌瞪眼道。 “那她们公主来干嘛?”倾情不解地问。 然后,母女两的眼光都询问地锁在轩辕澈脸上,轩辕澈不禁失笑,也就这时候她们母女两最像母女了,表情如出一辙。 “我也不知道。”他淡笑。 倾情撇嘴,又笑嘻嘻地窝在轩辕澈怀里,安慰式地拍拍他的脸,人小鬼大地道:“没关系,爹爹,等她来就知道了。” “倾情,你那手势好像在拍小狗!”茉歌实在是看不下去他们两这副恶心样。 “乱讲,那麦兜丑得要命,哪有爹爹这么可爱迷人,出尘标致。”倾情斜睨那丑得看不入眼的麦兜,真不懂她爹爹怎么把它当宝贝一样供着,她娘的手艺还真不是普通的差,一定要说那是猪,让她看,左边像羊,右边像狼,前面像鸡……就是不像猪。 茉歌很确定她脸上没有黑线,唇角扯了扯,看着轩辕澈诡异的脸,觉得心情舒畅,阳光灿烂,很好心地提醒她家闺女,“倾情,那个可爱迷人,出尘标致你哪里学来的?” “昨天太傅教的,说是形容人家长得漂亮的。”倾情答道。 茉歌大奇,昨天教的,今天就能用,不错,她又问道:“太傅没告诉你,那是形容女儿的吗?” “茉歌……”轩辕澈阴测测地咬牙。 “轩辕澈,做人不能偏小到这个地步吧?凭什么我不能讲,你怀里那位讲到这个份上你还笑吟吟的?”这时光明正大地吃醋啊…… 倾情看看她爹,又看看她娘,颇有心得地说道:“我觉得,这词要是形容娘,还不如用来形容爹爹。” 在小家伙眼里,她爹是千好万好的,集天下最好性格于一身。 茉歌和轩辕澈两人同时翻白眼! 谁主沉浮天下事 008 公主 凤阳公主的凤撵到达轩辕之时,丞相南舒文亲自出城相迎,算是很高的礼遇了。 她是凤怀音的女儿,年仅十九,也是第一次出使轩辕,简装便车,因为要躲过一路而来的追杀,一脸奔波而来,虽疲惫,却掩不住浑然天生的高贵和端庄。 她只带了一个侍卫,身高八尺有余,魁梧高大,五官冷硬深刻,脸上从眉梢到下巴有一条很长很粗的疤痕,把他颇有性格的半边脸给毁了。这样的男子,冷峻傲然,如松如山,像是一个天生的守护者,一把神威宝剑时刻不离手心,稳稳当当地守着他的主人。 南舒文倒是很讶异她的大胆,不过暗中也猜到,着名侍卫定不同常人,且对凤阳忠心耿耿。当晚,他的资料就摆在了南舒文的案桌上。 他把他们安排在驿馆,又派了幽阁大量密探暗中保护她的安全,本来想要立即面圣的,可凤阳声称等她真正的凤撵到,梳妆打扮一番再以女儿国之尊入宫见驾。南舒文也允了,他们两个就一直住在驿馆,不过南舒文倒是日日上驿馆,露个脸,象征性地询问几声,算是轩辕对女儿国的尊重。 而幽阁的密探暗中也没有发现什么,凤阳公主在等待着凤撵到来的这段时间,只是很平常地在城中四处游赏,体会轩辕的风土民俗,并未有一丝异样。 而轩辕澈也静观其变,一切等到依依大婚之后再说,他是不允许这次的大婚出现纰漏的,所以专心致志地准备他们的婚礼。 丅XТ郃集丅XТНJ、CоM “娘,我们下车走吧?”一辆华丽的马车中,扬起一道甜蜜可爱的声音,赶车的是一个冷漠俊朗的青年人,冷如冰霜,一脸生人勿近的感觉。 这道甜蜜的声音在此等气氛中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倾情兴奋地看着外头的繁华和热闹,可怜兮兮地央求茉歌,“娘……好不容易你才带我出来一趟,不用这么扫兴啦!” “你还真像一条癞皮狗!”茉歌无语,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拉着她下车,幸好她换了一身男装,如风出名的时间又太长,这京城中能认得她男儿身的已经是少数了,倒是倾情,活脱脱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长得真的太精致了,像个洋娃娃,可爱甜蜜,又夹着一丝邪魅的风流。 “血影,找个人把马车驾到南国飘香!” “是!”血影领命之后就返回,紧紧地跟在茉歌和倾情后面,小倾情估计是在宫里闷坏了,一到热闹的街道上如同飞出鸟笼的小鸟般,甚是快活。 茉歌也不拦着她,宠爱地跟在她后面,她对倾情的宠爱也不比轩辕澈少,只是少了那股溺爱的味道,多半时候,她还是挺顺着孩子的。 两人平时也都忙,有的时候也的确是忽视了小倾情。 “娘,我要吃这个!”小倾情指着小摊铺上虾米笼包,笑嘻嘻地道,上次依依带回宫,她也吃得津津有味,往回只要依依出宫,她就会缠着依依帮她带。 “倾情,不要叫我娘,没看见我现在一身男装么?” 倾情斜睨她一眼,嗤笑道:“娘,哪个人要是把你看成男的,估计她娘忘了把眼睛生给他了。血影,多买点,晚上回家还可以吃。” “是的,小姐!”血影恭顺地买了一小袋,用油纸包着,脸色尴尬地为她们娘俩拎着,表情颇为怪异。 倾情和茉歌当作没看见,小倾情甚至拎着几个小笼包可爱地边吃边逛,精致的脸庞踌躇满志,可爱得想让人掐一把。 “倾情,我怀疑你是猪投胎,怎么那么能吃呢?”茉歌忍不住损她,这小屁孩从小就是点心不离口,正餐也照吃不误,哪里来的好胃口? 倾情斜睨道:“娘,不吃饭哪会长身体,爹爹说我比同龄的小朋友高很多呢。” 茉歌看看她的身高,颔首,她怎么没注意呢,她闺女的的确是比同龄的小孩高了很多,和六七岁的小孩子没什么分别,怪不得她总忘记她是个小屁孩。 母女两自成一道风景,任旁人观赏,一路游了两条大街…… “倾情,再玩会儿就回去了,娘还有事要找晴天姑姑。” “好,娘,给我买个风筝,然后我们就走了!” “这个季节不适合放风筝,还要过两个月呢,你现在买干什么?”茉歌疑问道。 倾情道:“谁要放风筝啦,买个回去,我学着做一个,给姑姑当礼物,姑姑一直喜欢各式各样的风筝。” 茉歌扑哧一笑,亏她想得出来,结婚送风筝,还真的别树一帜,“倾情,真贴心啊,姑姑没白疼你一场,什么时候没你想要送什么给我啊?” “你又不疼我!”倾情嘟嘴,委屈地道。 茉歌大喊冤枉,“我要是不疼你,你现在能在大街上晃悠么?” “好,等我高兴了,就给你做一个!”她们走到一个卖风筝的小摊铺之前,倾情一下子就看中了一个像蝴蝶一样的风筝,做的极其别致,栩栩如生。 “娘,买这个吧?”倾情扬笑,小小的身子刚好够得着,摸了一会儿,兴冲冲地对茉歌说道。 买风筝的小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长得面白唇红的,极其干净,秀气的脸有着浓浓的书卷味,略微有点腼腆,可介绍起生意来却一脸笑容,落落大方。 “这样款式也太普通呀,你多挑几个回去做。”听着老板细细地介绍,茉歌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风筝,都做的五彩缤纷,式样精巧,可以看出他的手艺一流。 血影苦着一张脸站着,抱着一堆倾情没有吃完的小点心,向来冰冷的脸难得有点淡色的红,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姑娘,给人一种很突兀的感觉。 “小姐,不要买风筝行不?” “为什么?”倾情不解地问道,挑眉,凝眸,可爱甜蜜的脸荡漾着无辜的表情,对他扭曲的脸色自动忽略。 茉歌忍着一抹笑,转过头去看看给她选风筝,忽而一个墨色的蝙蝠形状风筝引起了她的注意,茉歌唇角一弯,伸手去拿,黑色纸鹭上同时伸过来一双皓白的柔荑,洁净温润,修长优雅。 好漂亮的手啊! 两人同时看上了一个风筝,她略微抬头,看了过去,是一个能让人过目不忘的出尘美女,年纪不大,估计十八九上下。眉目如画,红唇如朱,肤如凝脂,骨骼纤细小巧,头戴玉色珠花,别着一支同色系的玉簪,晶莹剔透的手腕上带着一块凤血手镯。淡湖色的上衫,同色系的罗裙,盈盈一握的腰间佩戴着一块翠色的玉佩,连着浅色的穗子。 好一个国色天香的美女,清清爽爽,给人如沐春风的舒坦之感,美得极致却不显得浮华逼人,贵气洋溢却不显得夺目,茉歌无法形容,只感觉她不仅仅美,且身上有一个极为罕见的气质。 两人打了一个照面,眸中同时都掠过赞赏和惊艳,微微浅笑,两只同样晶莹润透的手同时从风筝上拿了下来。 “想不到姑娘和在下会同时中意这个风筝,君子不多人所好,在下有成人之美,这风筝便归姑娘了。”茉歌有礼地点头致意,对美得东西,不管男人女人都会欣赏。 “多谢公子割爱!”少女轻笑,优雅大方,声音平缓如一阵流水,让人听着极其舒服。 茉歌向她身后看去,放眼看去是一个长相性格,五官冷峻的青年男子,冷如玄铁,半边脸上一条狰狞的疤痕破坏了那张刚硬的脸,让人大叹可惜。 “公子也喜欢风筝么?”少女示意身后的侍卫付了钱,买下那个黑色风筝,见茉歌和倾情还在挑选,来了兴趣,笑问道。 茉歌笑道:“在下对这个风流雅事向来不懂欣赏,不过小女喜欢!” 少女发出一声很雅致的赞叹,道:“想不到公子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的女儿了,长得好标致呀。” 倾情一听到有人赞她,停下手边的动作,笑道:“谢谢大姐姐,大姐姐也长得好漂亮!” 茉歌翻白眼,小屁孩的声音也太甜了点。 根据老板的介绍,倾情又挑了两个,让血影付了钱,自个拿着,她自己兴冲冲地拿着,这是刚刚她和血影讨价还价的结果。 “为了答谢公子的割爱的好意,就让奴家请公子喝杯水酒,表达奴家的感激之意吧?”少女笑意诚恳地道,微微朝茉歌福了福身子。 “区区小事,姑娘不必挂怀!”茉歌道。 “奴家和公子一见如故,公子再三推辞,莫不是瞧不起奴家之意?”她眉头略拧,问道,语气微有动气。 茉歌一笑,表情有点高深莫测,略微沉吟了声道:“正巧,隔壁大街上的南国飘香是在下名下的酒楼,姑娘若是不嫌弃,中午也快到了,咱们就去那里吃顿便饭如何?” 少女似乎一愣,很快就恢复正常,轻轻一笑,点头应是! “娘,你要干嘛?”倾情小声问道,一脸不赞同。 茉歌耸耸肩膀,一脸茫然,“没干嘛啊,人家好心请我们吃饭,总不能不给面子吧?” “娘,爹爹知道了绝对不同意。” “先斩后奏,我倒是好奇这个凤阳公主想要干什么?不然进了宫之后都是公众场合,哪有单独面对谈话的时候,还有你,不许乱跑,不准离开血影的视线,她身后那个护卫不简单,可别我一转头自个闺女就不见了。”茉歌小声地叮嘱道。 她就是女儿国的大公主,凤阳! 倾情点点头,茉歌牵着她,这才抬眸缓下脚步来,等上凤阳公主,谈笑间向她介绍轩辕的风俗习惯。 转眼间就来到了南国飘香,如今的南国飘香,可是轩辕街头最有名的酒楼之一,热闹非凡,他们一行人到的时候,正好是午膳时间,酒楼上下两层都挤满了人,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之。 晴天早就知道她们母女今天要来,已经留着一间雅间,看见她们身后的凤阳公主,微微怔了一下,晴天不像茉歌,早就研究过凤阳的画像,一眼便能认出来。 她怔了一下,方问道:“她是谁啊?” “贵客!”茉歌眉毛一挑,笑道,然后回身摆了个请的手势,让小二先带凤阳和她的侍卫先上去,茉歌笑道:“姑娘先请上去,在下交代一点事情马上过来!” 凤阳公主点头,轻笑着上了台阶,一楼大厅中,有好多人都看她的面容看得发呆,这样的美人毕竟不多见的。 晴天扫了一眼,雨烟也蹙眉,他们一块回了后台,雨烟才问道:“茉歌,她到底是谁啊?” “姑姑,是女儿国的凤阳公主啦,昨天我和娘还在研究她的画像,长得很不错吧?”倾情巧笑道,一下子就腻到晴天旁边去。 “女儿国凤阳?后台她的凤撵才到,她还没有得到特许进宫吧,你们怎么遇到?”雨烟不解地问道。 茉歌把刚刚在街上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先不说了,晴天,先上我们酒楼的招牌菜吧,我有点事想要向她打探一下。” 茉歌说着牵着倾情的手就上了二楼,血影步步紧跟着,甚至让人通知林子淮,多派几个人来南国飘香,如临大敌一般。 二楼的雅座,凤阳体态万千地坐着,优雅大方,她的侍卫就跟在她身后,目不斜视,那眼波无风无浪,一片平静。 茉歌笑着给凤阳倒了一杯清茶,比了个请的姿势。 凤阳轻茗一口,眼光打量片刻包厢中的布置格局,大为赞赏,接而问道:“这酒楼是公子名下的?” 茉歌点头,小倾情把血影怀中的小点心都拿出来,摆在桌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见她们两都摆出一副很疏离的清笑,她很不屑地扫了茉歌一眼,在她同意的眼神下,问道:“凤阳公主,你是第一次来轩辕么?” 凤阳的脸色变了一变,很快就恢复正常,笑道:“果真,一开始你们就认出来了,久仰了,轩妃娘娘!娘娘大名四海皆知,今天得以一见,真乃凤阳之福,果真名不虚传!” “公主说笑了,我也仰慕公主之名已久。”茉歌说的倒是真话,这些年为了尽快熟悉天下的局势,她对各国的皇室倒真的是了如指掌,女儿国除了一代女皇凤怀音之外,就属大公主凤阳最有影响力,在女儿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身份,自然有她过人之处,单是处变不惊的沉稳就让人自叹不如。 “本来以为要到浔阳公主大婚之时方可见到,没想到今天街头就巧遇娘娘和倾情公主,和我们女儿国倒有些区别,在我们国家,皇子皇女男妃都不能擅自出宫,违令者诛杀,所以看见娘娘和公主,倒是有些惊讶。”她笑道。 茉歌道:“公主所说极是每个国家的皇室子孙都不能擅自离宫,不过总有例外,公主所见的就是例外!” “凤阳公主姐姐,你这次来轩辕是要做什么啊?”前倾笑得可爱甜蜜,毫无心机地问道,这样的话,也只有从小孩子嘴巴里能问出来,茉歌垂眸,闪过赞叹,倾情察言观色的功力有进步了,同样的,装傻的功力也日渐精进。 果真的,凤阳顿了一下,她是料定茉歌不会问这样的问题,却错料了旁边的倾情,看她一边吃,一边睁着一双可爱的眼眸,一脸好奇,的确让人感觉可爱,一点也料想不到别有用心。 不过她是凤阳,并非一般平平之辈,笑道:“为示两国和好,凤阳此次来,自然是贺浔阳公主大婚。” “咦,那我父皇娶我母妃的时候女儿国怎么没人来祝贺?” 一句话,堵得凤阳哑口无言,也让茉歌刮目相看,她闺女这种茫然不解中带着无辜的语气,犀利如刀,标准的她爹的风格,干净,简洁,一针见血。 凤阳似乎有些恼意,不过她的脸色还是平静如常,回应道:“前几年,皇叔举兵篡位,母皇为了镇压,大举动兵,女儿国国力大损,又面临北越侵犯,自顾不暇,哪能出使轩辕澈呢?” “女皇纵横一生,襄王举兵实乃不智之举。”茉歌笑道,不动声色地看了她笑得可爱的女儿。 凤阳也是一笑,道:“母皇的确是一代明主,她对轩妃娘娘可是赞不绝口的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忽而觉得凤阳眼中闪过一丝嘲笑、恶意的寒芒,那瞬间,这句话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就变味了。可茉歌是何人也,即使看出来,也不会显于脸上,她挑眉,似乎是很惊讶地问道:“茉歌只不过是普通一届女流之辈,有何德何能,能让女皇赞叹呢?” 凤阳道:“娘娘谦虚了,娘娘以罪臣之女,改头换面当上轩辕第一宠妃,让惊才绝艳于天下的魅帝为了你不惜违抗祖制,和满朝文武作对。又在游历玉凤之时,引起魅帝邪皇之间的争夺,让他们为了你而大动干戈。之后的魅帝为你娘娘废了后宫三千,还有天下皆知《新民令》。不仅在短短两年里解决了轩辕断粮的问题,又能使轩辕商业高速发展,各国奇才纷纷慕名而来,齐聚轩辕,哪一点,不值得钦佩呢?” 茉歌听着,细细地咀嚼着她话里的意思,方道:“若不是有魅帝当初的坚持,我已是刀下亡魂,而玉凤之举,更不是我等所愿。至于《新民令》,其实各国的国主都晓得《新民令》中的每一条内容,只是你们并不敢去做。《新民令》之所以能在轩辕取得举世瞩目的成绩,其原因要归咎于魅帝愿意当第一人,所以他才能成功,若是在别的国家,就算是我提出《新民令》,它也只是废纸一张。所以,公主所说的,茉歌实在是不敢当!” 官腔有官腔的打法,国腔有国腔的打法,茉歌脸上溢满盈盈的笑。 其实茉歌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假如没有轩辕澈的坚持,又怎么会有今天的她,假如不是轩辕澈大胆地放手一搏,破釜沉舟,《新民令》又怎么会出现在轩辕而不是别的国家的,这一切的功劳真的取决于轩辕澈,而不是她,她只不过是一个引子罢了,最终成功靠得是轩辕澈的胆量和魄力,若是当初《新民令》失败了,轩辕也就一败涂地,而她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天下有句话说的好,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 倾情第一次见她娘独当一面的风范,心里也是美滋滋的,早就知道她的娘厉害了,不同于她和轩辕澈的直接,她说话的方式要婉转得多,也高明得多,短短的一段话合情合理地维护了轩辕澈的皇威。 “的确,《新民令》是一个很惊世骇俗的尝试,至少女儿国在未来五十年里,不敢有这样的尝试。”凤阳颇有感慨的说道,眼光有点绵长。 茉歌笑了笑,说了这么久,从她的话里听不出一丝来轩辕的意图,还真的个保密局局长,说话滴水不露,她亦琢磨不透。 她该不会真的是想要联姻吧? 茉歌轻茗了口,想起了她最重要的目的,在心里考量了片刻,方问道:“刚刚倾情问了公主是否第一次来轩辕,公主好似还没回答。” 凤阳绽开一抹艳如春花般的笑容,她这样一笑,百花失色,明丽万千,雪白的肌肤透出一股很浅的,却又诡异至极的弧度,她说道:“这是凤阳第二次踏入轩辕的国都,佑轩两年太后大寿,我曾随同母皇来为太后祝寿,不过那时候还小,只有四岁,这十多年来,轩辕变化很大。 茉歌心里一突,想起了轩辕澈提起女儿国时所流露出来的杀气和憎恨,微微有点不祥之感,佑轩两年轩辕澈刚十二岁,幽阁是佑轩两年轩辕澈杀了上任阁主强行接管的,时间上是如此的巧合,巧合到茉歌心脏一直混乱地跳动。那时候他可谓是只有一点零星的势力,南舒文也是在佑轩五年的时候当上丞相的,那么两年的时候,轩辕澈既没有幽阁,也没有南舒文,宫里宫外势力都把持在太后手中,那时候轩辕澈根本就没有权力反抗太后。 凤阳看着茉歌沉静的脸,脸上闪过一丝恶意的笑容,道:“有件事魅帝一定没有对娘娘说过,我母皇她特别喜欢漂亮出尘的男童……” 哐啷一声……茉歌手中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一阵如闪电般急速升起的悲愤划过她的心脏,脸色悚然苍白如纸,连同倾情和血影,都是倒吸了一口气…… 猛然,气愤交加的茉歌扬起手,一巴掌就刮向凤阳公主,这是这么多年来,她唯一一次失控,巴掌还没有近凤阳的脸就被离她最近的倾情抱住…… 那个人不是路人甲,不是毫无身份地位的小姐,而是女儿国的大公主,一打,后果不堪设想! 她娘气疯了…… 血影和凤阳身后的侍卫都立即靠了上来,一股紧绷的张力在他们之间弥散,倾情当机立断,说道:“凤阳公主看来并不想和我母妃吃这顿饭,恕我们先告辞,血影,你先带母妃离开!” “是!公主!” 茉歌气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下唇几乎咬出血来才忍住那股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酸楚而不把眼泪滴出,她简直不敢想象,轩辕澈受过什么样的罪…… 血影护着茉歌出了房间,倾情一反刚刚可爱甜蜜的模样,粉妆玉琢的脸霎那间布满了阴鹜,邪魅的瞳眸中滚动着不属于她年龄的成熟,缓缓地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她蹲下身子来,捡起刚刚茉歌震惊中打碎的杯子,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放在桌子上。 她的动作缓慢优雅,颇有公主风范,一字一字地对着凤阳公主道:“凤阳公主,若是这一次你有命回去,那么请你转告凤怀音,将来有一天,我,轩辕倾情,会倾举国兵力,踏平女儿国,血洗凤氏皇族!” 谁主沉浮天下事 009 故人 茉歌连出宫的目的也忘了,在晴天和雨烟不解和担忧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带着倾情离开,上了马车,她的脸色依然还是一片雪白,毫无血色,看得倾情一阵心疼,第一次看见谈笑风生的娘有这样凄绝的表情。 驾车的血影更是大声也不敢喘一下,这样的秘密他一点也不敢妄加猜测,今天若不是他而是换了普通的侍卫,有可能茉歌根本就不会让他活着走出南国飘香。 这件事,只能烂在心底,一辈子! “血影,架着马车,在城里随便逛逛,天黑再回宫!”茉歌冷淡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出,格外的冰冷。 “是!”血影应命,漫无目的地驾车,听从她的命令,架着马车在城中随便游荡。 许久,许久茉歌的眸子还是一片空洞的,心疼得无法窒息,乃至麻木,他和妃子欢好还需要大量的媚药,这是她无意从内房公公那里得知的,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现在终于想通了。轩辕澈不管男人女人,都不喜欢有人主动碰触他的身体,以前总是想不通,总以为是帝王之尊作祟,原来不是。他即使是走到人群中,也排斥着人和人之间的肢体接触,她终于也想明白为什么了。 如果当初不是她的那碗饭打入他的心,是不是她也会是他不想碰触的人? 茉歌闭眼,太多太多的心疼涌上,多得可以溢出眼帘,无处可去。 那一年对轩辕澈而言,一定是最痛苦,最绝望的一年,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地夺去幽阁的掌管权,为了避免自己再次陷入这样绝望的处境吧? 她几乎可以想象,十二岁的轩辕澈会遭到什么样的蹂躏,该死的太后,该死的凤怀音,为什么要这样欺负他。怪不得轩辕澈不喜欢人家提到他的脸,就是她提到,也会让他脸色一沉,原来一切都是那张脸惹的祸。 他要经过多少次的自我催眠方可忘记,他是否曾经夜里想起那段惨痛的经历而夜不能寐?在他痛苦绝望呼救之时,为什么没有人去救他。 今天长身如玉,绝美出尘,凡事都淡定冷静的轩辕澈,背后究竟是如何的阴暗,如何的伤痕累累,而他要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长大。 她自以为她已经熟知了他伤痕累累的过去,如今却发现,还有能让她震惊的,心碎的毁灭性往事。 一个帝王之尊的男人,却要被人如此糟蹋,普通男子都受不住,更何况傲气傲骨如轩辕澈,那绝对是毁灭性的经历,他又是如何扛了过来的? 十二岁,天啊……这个该死的女人到底有没有人性? 第一次,茉歌恨不得把一个女人千刀万剐。她以为邪皇已经够变态了,没想到还有个比她更变态,更无耻的。 他们怎么没有碰到一起呢,多绝配的一对啊! “倾情,娘这里,好痛……”茉歌闭着眼睛,抚着心口的位置,喃喃自语。没有流泪,只是声音沙哑,因为她知道一流泪回去一定会被轩辕澈发觉,所以不能哭。 真的好痛…… 倾情神色一痛,靠到茉歌的怀里,小小嫩嫩的手也靠着她心口的位置,说道:“娘,倾情这里也好痛……” 那时她心目中最完美,最迷人,最信任,最爱……的爹爹。 她也痛……那时候她比茉歌更恨不得上去撕了凤阳公主的淡淡的笑容,可她知道,娘气疯了,她要清醒着。 “娘很爱你爹!” “倾情知道,世界上最爱爹的就是娘。” “这辈子不管如何,都会一直爱下去,即使付出娘的生命!”她就是拼上一死也要逆天而行,改变轩辕澈的命数,他一生已经够苦难了,绝对不能再受半点委屈。 “我知道,相信爹也一样!”她爹娘的感情,她是最好的见证,虽然他们平时没有人说什么甜言蜜语,甚至经常拌嘴。但是,倾情知道,这个天下找不到任何一对比他们爹娘爱得更加深刻的情人。 “回去知道该怎么办吗?” 倾情点头,道:“我们出来找晴天姑姑商量姑姑出嫁那天的细节嘛,我还吃得一肚子点心,好涨呢。” “乖!”茉歌抱着她,心情苦涩不明。 母女两个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车上,谁都没有多言,时间慢慢地流逝,中午的太阳慢慢地偏低,亦没有那么猛烈炽热了。 忽而,马车一阵颠簸,小倾情一时坐不稳,猛然向茉歌身上撞去。 “啊……” 而茉歌也因为马车猛然停止而撞上一边的窗柩,洁净的手臂猛然出现了瘀痕,疼得她眉心一拧。 慌忙中,茉歌反手把倾情抱进怀里,紧紧地护着,马儿似乎是受到了惊吓,仰首嘶鸣,尖锐呼啸。 好不容易,等马车平缓了,茉歌放下倾情,卷起帘子,问道:“血影,怎么回事?” 血影放下缰绳,慌张之色已经收起,因为方才听到的消息让他心情大乱,驾车之时就不能心无旁骛,差点撞上了一个幼年男童。“夫人,属下一时疏忽,差点撞伤一名小男童。” 茉歌看他的神色,又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摇摇头说道:“忘了你刚刚听到的事情,有些事情不该你记住的就当作没听见。” 血影脸色一变,道:“是!” 茉歌和倾情下了马车,惊吓到百姓,于情于理她们都不该扬长而去,置之不理。 一看,她就猛然睁大了瞳眸,“婉儿?” 好几年不见,茉歌倒不至于会认错人,她已经是一脸俏妇的打扮,成熟娇美,身边站着一个和倾情差不多高的男童,小孩子面容俊秀,粉妆玉琢,身穿紫色锦服,一看就知道非寻常人家的孩子。那模样,比金童还要金童。 本来义愤填膺的婉儿想要好好地和车主理论一下,可一看到茉歌的模样,那气的通红的脸刷一下全白了,垂下的眸子惊慌无比。 茉歌见到熟人,倒是一脸的高兴,迎了上去,“婉儿,真的是你?” 轩辕澈不是说芷雪死后,婉儿就被放出宫,回她的故乡去了吗?怎么会在京城看见她呢? 围观的人群一看她们是熟人,也知道看不成热闹了,没多久就散了,血影脸色古怪地看了茉歌一眼,沉默地退到一旁。 夏风微微吹拂,吹起了婉儿一脸的惊慌,不过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回过神了,向茉歌一笑,问安:“娘娘万福!” 茉歌扶着她,笑道:“真没想到会在京城遇见你,婉儿,你过得好吗?” 因为是芷雪身边最亲密的宫女,所以茉歌对她自然是另眼相待,且大家在雪瑶宫住了两年,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 婉儿轻笑道:“多谢娘娘记挂,婉儿过得很好!” 茉歌放下心,注意到她的梳着的是已婚妇女的发式,穿着又华丽,也知道她过得应该不错,注意到身边的小男童,眼中又是一亮,这个年纪的孩子真漂亮得不得了,可爱俊秀,比起倾情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这时你的孩子吗?长得好漂亮!”茉歌赞美道,看看他又看看倾情,好似是差不多的年龄。 婉儿眼光有些回避,仍然保持着优雅的笑,说道:“是我姐姐的孩子!” 茉歌一愣,点点头,婉儿看了倾情一眼,露出一抹明亮的笑容,说道:“小公主也长得好水灵!” 大概身为父母者,见了面都会夸彼此的孩子吧!茉歌想着。那个小男童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浅浅地站在旁边,偶尔看看倾情,对她一笑,像一块上好的温玉。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婉儿就借口还有事,就带着小男孩匆匆离开了。 茉歌看着她们一大一小的身影,笑得高深莫测,甚至是有点冰冷,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神,直到他们转角消失在大街上,茉歌才道:“血影,跟着他们,别让婉儿发现了!” 血影脸颊一动,最终还是点点头,果真是天意! “娘,怎么回事?”倾情不解地问道。 茉歌拉着她,顺着婉儿的方向而去,说道:“娘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是该到解开谜底的时候了。” 刚刚婉儿见到她的慌张,言辞之间的不自然,闪闪躲躲,又急不可耐地想要摆脱她,这样的态度不得不让人起疑。 听说南舒文有个五岁大的孩子,比倾情大几个月,命唤南璇,字文皓,会不会就是刚刚那个孩子?这么多年来,她从未见过南舒文的夫人,每一次官宴他都称他夫人抱恙,不能陪同,她早就怀疑了,只是因为这些年事情实在太多,被她给疏忽了。 他的夫人龚清雨会不会就是芷雪姐姐! 茉歌发现她的心跳加速,连指尖都隐隐跳跃着兴奋,刚刚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芷雪是否和她一样,在那场政变中,改了身份,开始另外一段人生,这么多年了,轩辕澈为何还要瞒着她?刚开始为了让她恨他,她可以理解,可这么多年了,他应该知道,不管当初他做了什么,她都不会怪他的呀! 看着茉歌的脸色,倾情问道:“娘,你好像很高兴?” 茉歌深呼吸,说道:“是啊,若是娘的猜测是真的,那的确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看了一眼血影,血影道:“娘娘,皇上交代过有些事情不能说!”但是,若是娘娘无意中发现的,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一句话,差不多证实了茉歌的猜测,那瞬间,狂喜涌上心尖,让茉歌笑容灿烂如春。 很快,他们尾随着婉儿和小男童,果真是到了相府的大门前。 茉歌抬眸看着金碧辉煌的南相府几个大字,心情十分复杂,她和芷雪,是同一天出嫁的呢。不知道她如今变得如何了,希望见到她们吗? 她记得那个时候,她明明看得出来,芷雪是喜欢轩辕澈的,如今她带着倾情,她会希望见到她们吗? 茉歌在相府门口站了很久很久,明明那么渴望见芷雪一面,明明想要确定一下芷雪过得幸福,可为何要确定?丞相宠妻是天下皆知的,有南舒文那样的风流人物痴心相伴,芷雪怎么可能不幸福,南舒文有怎么会允许自己所爱的女人不幸福呢? 也许,她只是自私地希望芷雪能幸福一点,希望没有轩辕澈的芷雪也能幸福,这样她就不会觉得有罪恶感。 她这样是不是有点自私了呢? 见? 不见? 茉歌在门前徘徊,几度踏步又缩了回来,倾情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模样,不禁翻翻白眼,说道:“娘,既然你那么想见,就进去啊?这样犹豫实在很不像你耶!” 茉歌点点头,倾情以为她想通了,谁知道她竟然转身,说道:“我们回去吧!” 倾情和血影都一致挑眉,实在不理解她,站在人家家门前快一个时辰,竟然说回去? 倾情撇撇嘴,只好跟上。 “娘娘请留步!”一声舒服的嗓音传来,隐约带着一点笑声,茉歌和倾情转身,只见白袍如玉的南舒文从轻步而来。 “丞相!” “微臣见过娘娘,见过公主!” “丞相免礼!”茉歌淡淡地说道,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沉默已对。 南舒文一笑,潇洒风流,说道:“还是雪儿了解你,知道你不会进来!” 茉歌闻言脸色大喜,颤抖着声音,道:“她知道我来了?” 南舒文抿唇,道:“婉儿带着文皓回来说过在街上巧遇的事情,雪儿就料定你会跟着婉儿来相府,我刚刚还和雪儿打赌你会进来呢,谁知道雪儿却笃定说不会进来……”南舒文温柔的脸色轻漾着幸福,哪里还有朝堂之上笑面狐的狡诈样子。 “我……”茉歌咬咬唇,苦笑道:“既然知道姐姐活着,又有相爷倾心相待,我已放心,见或不见,已经没有什么分别。” 南舒文笑道:“娘娘进去吧!雪儿她,很想见你一面,本来早就和你说这件事了,不过中间实在是太过于复杂,很多事情想说倒说不清楚了。” “我明白!”茉歌点头,脸色略微复杂,问道:“姐姐真的想要见我吗?” 南舒文闭眼,肯定地点头,茉歌这才牵着倾情随着他入了相府。 相府后花园的荷塘,荷花争奇斗艳,亭亭玉立如二八少女,清新而绝丽,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那一池开得如此鲜艳的荷花连宫中最大的观荷塘都自叹不如。 荷塘的中心,有一座凉亭,里头坐着的是一名风韵雅致,光华夺目的少妇,清润的笑容,雅致的美目,荷花比之亦愧疚不如。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一丝痕迹,依然是那副绝色天香的圣洁容颜,茉歌此生亦见过不少的美女,可在她眼里,芷雪是她见过最美的女人,她的美,不是倾城的貌,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风韵,美得逼人。 轩辕第一美人,又岂会是寻常人能担当得起的! 一个美人,第一眼让人看见的只有美貌,第二眼看见的还是美貌而无其他,那是一种悲哀。 芷雪是一个你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的风韵,似乎比五年前更加逼人,清莹。眉宇之间只有淡淡的幸福,而不再平淡如水,眸光如温泉流溢,不再是毫无温度。 茉歌知道,这一切,都是南舒文的功劳,是他找回了那个最初的芷雪,是他给了芷雪一个温暖而幸福的臂膀,即使是在芷雪心里有另外一个男子的时候,也没有放弃过她,所以,他们今天才能如此的幸福。 那是属于芷雪的笑,笑看沙场变红尘,笑看白骨变鸳鸯! 五年不见,突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茉歌的心口涩涩的,眼圈也不由自主的变得有点红润,在她心里,芷雪是她最亲密的姐姐,亲人,她的死,曾经让她恨透了轩辕澈。 那股深浓的姐妹之情并不是靠血缘来维系的,而是她们相知,相亲,相爱,比亲姐妹都要亲厚的一种感情。芷雪为了她,曾经拼命抗争过,她为了芷雪,也曾经努力的顽抗过,虽然她们最终都败给了轩辕澈的执着。 “姐姐……”入了凉亭,茉歌哑着嗓子叫着姐姐,虽然她的真实年龄比芷雪要大,可这一声姐姐,她叫得比谁都自然。 芷雪走了过来,带着浅浅的笑,道:“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见到姐姐活着要开心才对,怎么哭了呢?” “开心,当然开心!”茉歌飞快地说道,努力把眼泪逼回眼中,终是忍无可忍,一把扑进芷雪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哑着嗓子道:“这些年,这是我最开心的一件事情!” “你这个傻瓜,都是当娘的人,又能独当一面了,要是哭了,倾情会笑话你的哦!”芷雪也圈着她,拍拍她的肩,触手方觉得她瘦得惊人,不禁心疼,这些年,她的种种,南舒文都没有隐瞒,这个妹妹让她心疼,怜惜,不是是在相府的梧桐苑,还是在皇宫的雪瑶宫。这个人,都是她最亲爱的妹妹,家人! 茉歌放开她,撒娇道:“那又怎样?在姐姐面前,我还是妹妹啊!” 芷雪扑哧一笑,拉着她坐下。南舒文感慨地看着她们,都是人间少见的女子,明明没有血缘,却比任何姐妹都亲近,他笑道:“雪儿,你们姐妹好久不见了,好好聊会儿,我去书房!” “好!”芷雪浅笑应道,南舒文是天下最贴心,最宽容的男人。 待他走远,茉歌一把拉过倾情来,说道:“姐姐,这是我女儿,叫倾情!” “姨姨好!” 芷雪一把来过倾情,看看她,又看看茉歌,笑道:“虽然长得和絮儿不像,不过比絮儿小时候还要有灵气呢。” “姐姐你就别夸她了,这小鬼的尾巴早就翘到天边了。再夸下去,她都快要忘了她是谁了。” “小孩子当然要多夸夸,你见过文皓了吧?虽说比倾情大一岁,不过一个岁末,一个在岁首,可没差几个月。” “见过了,若不是见到文皓,可能我们今天还见不到面,早就怀疑相爷夫人是姐姐你,只是当初我亲眼看着你断气的,不敢怀着太大的希望,害怕自己多伤心一次,这些年都不敢来求证。”茉歌颇有感慨地说道。 芷雪笑道:“其实见不见都是其次,只有大家都活着,都过的幸福,一切都不重要,不过絮儿你今天半脚都踏入家门了,不进来确实说不过去。” “谁说不是呢……姐姐,你……幸福吗?”茉歌犹豫了下,最终还是问了,虽然她的笑容已经告诉她答案,不过她还是想要听芷雪亲自说一遍,这样她方可真真正正的放心。 芷雪一笑,百花失色,看着茉歌的眼光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她说道:“絮儿,我一直庆幸当初并没有真的死去,也庆幸这么多年来舒文一直陪在我身边,让我找回迷失的自己,我一生最开心的时间就是认识舒文之后到入宫之前,而最幸福是时间就是在相府这些年,姐姐很幸福,很幸福,老天把剥夺了我太多的欢笑,却让舒文一个人全部还给了我。人生至此,早已无憾,你还要问幸不幸福么?” 茉歌微微动容,第一次听芷雪清晰地说出她的感情归宿,不是敷衍,不是隐瞒,她看得出她眼中的认真和绝对,茉歌爽朗一笑,说道:“人生无憾,说得好!” 这个问题,她的确不该再问了。 其实走到今天方知道,情字可贵!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 “你不想知道为何当初我和澈联手瞒了你吗?”芷雪挑眉,笑问道。 茉歌摇头,说道:“你们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最亲的人,不管做了什么,我都不会计较,其实现在想想也明白,你们费尽心思隐瞒,为的始终还是我。我有两个这么爱我的人,开心尚嫌不及,又何必计较过去的纷纷扰扰呢?” “絮儿你真的是长大了!”芷雪感慨道,微微点点头。 茉歌回了一个绝丽的笑容,道:“姐姐也长大了呢!” 经过这么多,有谁还会停留在原地踏步呢? 姐妹两相视一笑,所以过去不快,愁苦的一切皆烟消云散,自此,她们又是世上最亲的姐妹。 谁主沉浮天下事 010 龙飞凤舞 回到皇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茉歌今天情绪一悲一喜,皆是极致的情绪,回到宫中竟然颇有疲惫,凤凰殿中灯火通明,轩辕澈已经在里头等着她们母女俩了。 春儿一见她们回来,如得了特赦令一般,慌忙迎了上来,急切地说道:“娘娘,公主,你们可回来了,谢天谢地!” 已经嫁给徐浪,身为少妇的春儿,这么多年,依旧留在她身边伺候着。脱去了稚气,成熟妩媚了不少,却依然还会被轩辕澈的脸色给吓得惊慌失色。 “皇上在里头等了多久?”茉歌想起凤阳的话,得知芷雪没死的喜悦顿时被冲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全然的痛。 “两个时辰了,娘娘你们怎么这么晚啊?皇上坚持等你们回来用晚膳,脸都等黑了!”春儿心有余悸地说道。 茉歌道:“没事,你带着宫女们先出来吧,等晚膳后再叫你们进来收拾!” “是!” 茉歌看了一眼倾情,牵手入了凤凰殿。 桌子上的菜原封不动,轩辕澈坐在暖榻上看奏折,脸色较之平常要略微阴沉一点,茉歌和倾情吐吐舌头,貌似她们是第一次天黑之后才回宫的。 茉歌推推倾情的肩膀,小倾情很不屑地睨了她一眼,就绽开一抹灿烂如阳光般的笑容,笑嘻嘻地凑近轩辕澈身边去,一把抽过他手里的奏章,道:“爹爹,我们回来了哦,有没有想我?” 轩辕澈清凉地哼了哼,斜睨茉歌一眼,问倾情,“怎么这么晚?去哪了?” 她们从来不会这么不知道分寸,这么晚回来的,要不是血影跟着一块去了,他还真的想要自己出宫去找人。 茉歌呵呵地笑着坐到他对面,压着心里那股酸涩的痛,若无其事地说道:“今天在大街,碰到一位故人,聊着就忘了时间了!” 轩辕澈大奇,他知道茉歌除了晴天和雨烟并没有什么朋友,谁能让她聊到忘了时间呢?他摆明了不信。 茉歌轻茗一口,脸色平和地说道:“遇见婉儿了,在街头,我的马车差点撞伤南璇。” 轩辕澈沉默了片刻,浅笑出声,隐约中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年的隐瞒,总归还是让她发现了,其实不是没有想过让她知道,只是一直担心她会责怪自己当初太残忍。知道后来又觉得这件事在茉歌心中已经是个伤痕,而芷雪现在生活也平静幸福,干脆就都瞒着,没想到还是阴差阳错让她发觉。 这样也好,看她的脸色也不像是生气,他是放心了。 “很久不见,是有很多话要说,何况你们现在都是母亲,能说的话就更多了。” 茉歌一笑,说道:“其实你不该瞒我这么久的,不过现在知道也算是不晚,轩辕澈,问你个问题,轩辕霄在哪?” 既然芷雪活着,那么轩辕霄一定也活着,她不相信轩辕澈真的会把自己唯一的手足给杀害。 “你怎么那么笃定我会留着他的命,芷雪的命是我欠她的,轩辕霄,我可不欠他什么!” 轩辕澈的神态甚为安闲,安闲中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悠闲地如溪边垂钓的老翁,有点遗世的柔情和孤傲。清华隽贵得让人不敢逼视,这样的他在别人眼里,好似多看一眼就会觉得是一种猥亵。 茉歌最喜欢看他这样的神态,这样的神态通常表示他心情很好,虽然藏得深,却故意让人去窥探,也特意放出讯息,引起她的兴趣让她探索。 “凭感觉!”茉歌笑道,女人的直觉一向是最准确的,她笑着说道:“轩辕霄是唯一一个和你血脉相连的手足。” “若是单凭这点那可不够,不过你猜得不错,他的确还活着,人在皇陵,没有赦令,一生都会待在皇陵,不得出来!” “就是说圈禁?” 轩辕澈一笑,道:“不算是圈禁,圈禁可没有那么好的待遇,那儿虽然是皇陵,有一座行宫,可不比皇宫差,等合适的时间再考虑让他返朝,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行的。” 茉歌了然,点点头,有点佩服他当时的不杀之心,这份胸襟,有今天的成就已是必然。 而轩辕澈却是另外一种想法,若不是为了茉歌,他才不可惜轩辕霄的性命,他骨子里可真的没有那么多情分可以给别人,此生有她和倾情已是极限。 “爹娘,不要讨论了,可以吃饭吗?好饿啊!”小倾情拉拉轩辕澈的袖子,可怜兮兮地撒娇着。 茉歌和轩辕澈这才停止了讨论,一家三口极其融洽地用了一顿晚膳,虽然茉歌还依旧没有什么胃口,但却没有让轩辕澈看出来。 ? 三月初三,是个晴天万里,阳光明媚的日子,这一天,浔阳公主大婚,皇宫天一蒙蒙亮就开始忙碌起来。 依依是轩辕澈唯一的妹妹,林子淮又是他的得力爱将,所以这一次的大婚,轩辕澈极为重视,所有的细节都要求尽善尽美。 在锣鼓喧天中,大红的花轿在所有人的祝福中被抬出了皇宫,穿过凤凰大道,在京城所有百姓的祝福声和赞美声中,抬入了林府。 主婚人是轩辕澈和太妃,一对新人,在他们欣慰的眼神下完成了夫妻之礼,太妃热泪盈眶,这么多年,终于看见自己女儿幸福了。本来以为皇室的公主大多逃不了被和亲,被安排的命运,而没想到,轩辕澈会给她一个全新的生活,会让她嫁给她想嫁的人,她心里除了感激,就是感恩。 林府中摆宴数十桌,请的大多都是林家的亲戚好友,而皇宫中也丝竹飘扬,彩衣飞舞,宴请的自然是朝中的大臣,宫中已经有好几年不曾有这样的喜事,这些年为了《新民令》的顺利实施,皇宫自然起带头作用,如寻常人家一般,不再是铺张浪费,而是开源节流,尽量俭朴。这次除了借着依依大婚,宫中尽其繁华欢庆,而更重要的一个目的是迎接女儿国的大公主凤阳。 琥珀酒、琉璃觞、白玉盘、翡翠杯,食如锦、酒如泉,古琴潺潺、羌笛悠扬。和水面相互辉映,自有一番风流婉转之美。 “女儿国凤阳公主到!”随着尖细的声音飘扬广场,主位上的轩辕澈勾起一抹很深沉的笑容,垂下的眸光晦涩不明,两旁明亮的琉璃宫灯打在他如玉般的脸庞上,朦胧中带着一丝肃杀之气,被他慢慢地敛入胸怀。 旁边的茉歌心中有着矛盾重重,既痛苦,又无奈,她想如果有可能,轩辕澈此生大概不想再见到凤家皇室任何一个人,即使见到,也会挥剑血洗前耻,不过此刻他只能坐着,含着清浅的笑,等着凤阳公主给他行礼。 欢庆的歌舞也在总管的挥手下退了下去,欢声笑语飘散在空气中,百官肃静,都一致等着凤阳公主入场。 这是凤阳公主第一次以正式之礼觐见轩辕魅帝,她一袭玫红的凤袍,宫服剪裁得极是合身,衬得腰身极柔极细,袖口及裙摆处宽大而洁净,曳地的对襟袍面上一双金凤振翅欲飞。琉璃珍珠流苏插在乌黑的发髻间,再别上如意金簪。是正规的女儿国公主服饰,高贵,迷人,本就美得绝丽的她,看起来更是添了逼人的尊贵之气。 若是那天在街上见到的是一个气质如画的片片美少女,那么今晚所见的就是一个尊贵凛然的王国公主。 她颔首垂眸,态度恭敬有礼,微微地福身,对轩辕澈遥遥一拜,清脆而冷然的声音响起,“女儿国凤阳公主见过轩辕魅帝!” 隔着太远,又垂眸,茉歌看不清她的神情,她的礼数无可挑剔,稳重、大方,不卑不亢,居高临下看下去,宽大的袖口中,小小的手却紧握成拳。事关轩辕澈的荣誉,茉歌做不到心平气和,那天她故意向自己透露这件事,究竟又有何目的? “公主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来人,赐座!” “凤阳谢过魅帝!” 她恭谨的态度博得了多数朝臣的同感,有好几位都频频点头,颇为满意她的大家风范,赞美之声低低响起。 凤阳款款而行,慢慢地坐到左排早就准备好的座位上,随行的庞龙步步不离地守在她身后,三名有异国风情打扮的侍女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托盘,以红巾盖着,凤阳对上一笑,道:“此次浔阳公主大婚,女儿国同庆,此乃敝国女皇献上的四件礼物,作为浔阳公主婚庆之礼,敝国女皇真心恭贺浔阳公主和驸马百年好合!” “女皇客气了!”在轩辕澈的眼神示意下,曹林掀开了第一个盘子上的红巾,玉盘中,是一对如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瞬间,满场惊艳,光辉四溢。此物名为鸳鸯明珠,出自东海,价值连城,极为珍贵! 百官之中,扬起一片低低的惊叹之声,笑容堆积满面,显然对女儿国如此大礼极为满意。南舒文拧着眉寻思着,第一个盘子就是如此惊人的礼物,那么接下来的盘子定也不同寻常,这女儿国的女皇到底想要干什么? “还真的舍得破费!”茉歌小声嘀咕,因为高位上只有他们,她的音量倒不至于引起别人的注意,只有近身的轩辕澈方可听到。 “国与国之间的礼物,要是不够分量,还拿不出手!”轩辕澈笑着应道,在外人看来,是帝妃正欣悦地欣赏这件宝物的模样。 第二个盘中的红巾掀起,是一个小小的玉瓶,通体白润明亮,众人不知这是何物,凤阳清雅一笑,颇为自得,道:“这才玉莲凤丸,采自敝国极地冰山的白玉莲花和沙漠之林的凤血果炼制而成,母皇花费了十多年的时间方炼制出来,此丸一有续命之功效,二,若是把凤丸捏碎涂于伤口,一天之内,不管是任何的伤口,都会痊愈,且完全看不出之前的肌肤受过伤!” 简而言之,不仅能续命,而且能养颜。 白玉莲花是女儿国极地冰山特产的,很是珍贵,二十年才开一次花,且花是在破晓之时开的,很多人一生都未必见过此等莲花,因为就算是你等到一个轮回的花开之时,也不一定能等到花开的时间,而凤血果长在沙漠,一向是医者梦寐以求的罕见药引,这两种如此珍贵的植物提炼出来的凤丸,自然是非比寻常。 轩辕澈和茉歌相视一眼,这回不再像刚刚那般玩笑视之,俗话说的不错,吃人手软,拿人手短,通常这样的珍贵贺礼之下,他们要付出的也是同等的代价! “轩辕澈,如此隆重的登场,人家要的一定也是非同寻常,你觉得回事什么?”茉歌面无表情地问道。 轩辕车沉默不语,道:“先看完第三件礼物再说!” 第三件礼物在茉歌看来甚为普通,可身边的男人的反应却让她心里为之一突,第三个盘子中放的是一把匕首,外鞘镶着许多零零碎碎的宝石,刀柄上的血色宝石更发出夺目的光彩。 这只是一把削铁如泥的锋利匕首,并无特殊之处,可她却放在两件稀世珍宝之后,自然有她的用意。 自第三个盘子中的红布一掀开,茉歌就明显地感受到身边的轩辕澈身上那股凝重的杀气,他的身体紧绷,搭在膝上的手,缓慢地缩进了明黄的袖子中。虽还是一脸清浅的笑,可茉歌知道,这个匕首把轩辕澈内心那些邪恶,嗜血。残忍完全都勾起,此刻的她,竟然第一次发现,这样清浅笑着的轩辕澈像个浴血修罗。 茉歌心中一阵拧痛,看向下面,正好看见凤阳对上的深沉笑意,茉歌恨得咬牙,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欺轩辕澈无法发作。 怨毒的目光如淬了毒,茉歌发现,除了凤怀音,凤阳是第二个她想要抽筋扒皮的女人! 她稍微靠近轩辕澈,不顾百官惊讶的眼神,握着他冰冷得吓人的拳头,当轩辕澈平静的眼神对上她时,茉歌看见那平静背后的阴霾和疯狂的恐惧。 恐惧……第一次在轩辕澈严重看见的情绪。 ㄒ×Т郃集Тㄨ丅H亅、Cοм 茉歌温柔一笑,用自己仅有的力量温暖他冰冷的拳头,说道:“轩辕澈,你现在已经是天下最有权力的男人,可以让天下所有人都匍匐在地,多以,不需要再惊怕任何人,任何物!” 她说完放开他的手,站起身来,缓缓地,一步一步,迈着优雅的步子下了台阶,曹林行了一礼,站到一旁,茉歌拿起那把匕首,把玩在手里,完美的唇角勾起讥讽的笑,她说道:“公主的这个礼物倒是别致,本宫很是喜欢,不过浔阳公主大婚,送匕首似乎带有煞气,贵国的女皇真的是真心祝贺我国公主大婚么?” 她的声音冰冷得吓人,轩辕的百官谁都熟悉轩妃的作风,果断、凌厉,在群臣环伺下也能谈笑风生,应付自如,除了金銮殿那一次的咄咄逼人,很少见到他们轩妃有这样冰冷的神色,她和轩辕澈一样,向来都是八方不动当下不少百官笑容收尽,对于轩妃的突然发难,他们很聪明地选择漠视。 这几年在他们心目中,轩妃等同于魅帝,她说的话就是魅帝说的话,有时候比魅帝更加犀利,尖锐,他们早就懂得一个道理,宁可惹恼皇上,也不能惹恼轩妃。 南舒文看看轩辕澈平静如水的脸色,单单一眼,就发觉,这位他相伴多年的皇帝,虽平静,却有了残冷的嗜血寒芒,掩饰在如水的眼波下,却凌厉得让他打颤。 出了什么事?他疑惑不解! 凤阳见她把玩着手里的匕首,轻轻一笑道:“敝国女皇送了三件大礼,前面两件是送于浔阳公主的礼物,至于最后一件,自然是送给贵国魅帝陛下,此乃母皇最爱的一把匕首,得自轩辕两年,女皇甚为珍惜,又因为有纪念价值,所以这次送给魅帝陛下,实乃母皇的一片好意!” 凤阳把轩辕两年这四个字咬得很重,旁人听不出来,可轩辕澈和茉歌都听得出她是什么意思。茉歌不动声色地拔开那把匕首,眼光一眯,白刃上,雕刻的是轩辕皇室独有的刻章,也就是说,这把匕首的原主人是……轩辕家的。 “的确是一把罕见的利器,凤阳公主,在轩辕,皇家庆典上,忌,凶、杀、利器,若有人触犯,小者发配充军,大者仗毙,公主不知情么?”茉歌把匕首放回托盘上,笑意盈盈地问,笑意却不达眼底。 轩辕百官,乃至南舒文,心里皆有疑问,轩辕什么时候有此条法令? 转而想想就知道,轩妃特意针对凤阳公主,虽然并不明白所以,但是,轩辕澈平静地坐在上头,八方不动,他们也不敢哼声。 她要是说有,那就是有! 凤阳也浅浅地笑道:“送匕首在敝国乃吉祥之兆,轩辕何时有了此法律,凤阳闻所未闻?” 茉歌一脸冰冷的笑,走到她身边,说道:“刚刚增加的,公主应该知道,轩辕的经济和法令是本宫管辖范围,本宫要是临时多加一条法令,有何不可?” 这明显就是一种无赖行为,不过茉歌她乐意,她耍流氓轩辕百官也会指着她说是风流公子。 茉歌又近了几步,低声,以只有她们俩能听清的声音道:“是死无葬身之地还是要平安归国,我们各凭本事!” 说完浅浅地退开。 凤阳一笑,不慌不忙,并未有丝毫的害怕之意,似乎是稳操胜券,她戏言道:“娘娘可真会开玩笑,凤阳钦佩!” 茉歌也回她一个春花灿烂的微笑,把她的恨意传达,她道:“本宫向来喜欢开玩笑,不过是真言还是戏言,自当区别对待,若是公主觉得本宫在开玩笑,那么就当本宫在开玩笑即可,不必较真。” 在轩辕的地盘上,杀一个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谁有心情开那个玩笑,若不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轩辕澈,她未必会动杀心,若不是轩辕澈的反应太让她心疼,她未必想要破坏两国同盟,若不是她还尚存一丝理智,在刚刚轩辕澈身体僵硬的时候,她就已经下了格杀令! 在她面前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欺辱轩辕澈的人,很明显在挑战她的暴戾极限。 “贵国送此大礼,不知道要朕何以为报?”轩辕澈的声音平稳地从龙座上飘来,平静地听不出异样。 百官紧悬在桑门口的一颗心猛然落回原地,看着轩妃和凤阳谈笑之间的猛烈火药,他们手心里捏了一把汗,若是轩辕澈再不制止,他们还真的怕他们的皇妃当场就给凤阳公主一刀。 惊险…… 可是,为何轩妃会针对凤阳,她们不是第一次碰面么?又有什么恩怨呢? 众人不解,就是轩辕澈他自己,并不知道茉歌已经知道他在轩辕两年的事情,对她突然对凤阳公主发难也是不解,那种气息就恨不得同归于尽的冰冷,他隐隐不安,那段往事,轩辕澈是宁死也不愿意让人知道的,特别是茉歌。 所以,他方才出言打破两个女人之间的紧绷。 “联姻!”凤阳轻吐两字,震惊全场! 是人都知道轩辕魅帝此生不会再娶其他妃嫔,且天下之间,哪个女人敢面不改色地和轩妃一较长短,分明就是自取其辱嘛! 轩辕澈一阵哈哈大笑,笑声中有讥诮的寒澈,让黑夜也暗沉了几分,这笑声,让人澈灵灵地打了个寒颤,那是属于轩辕澈的笑声,笑看绿树变枯枝,笑看红花变春泥。 凤阳平静完美的容颜,也慢慢地被这刺耳的笑声刺得裂开了一道裂痕,茉歌在一边沉默着,面无表情。 “凤阳公主所说的联姻,不知道是何种联姻法?”笑声一罢,轩辕澈冷声问道。 凤阳呼吸一窒,头一抬,把眼光真真正正地投向轩辕澈,仔细地打量起来,或许童年的记忆太过于鲜明,记忆中的男孩四肢被绑的屈辱和被蹂躏时咬牙的绝望,都让她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无能的阶段。自小根深蒂固的嘲笑和蔑视,让她忽略了,此时的攒原车已然不再是十二岁的轩辕澈,此刻的他,风华盖世,有倾城之貌,有惊世之才,是天下第一强国的霸主! 这样的男人早就不是小时候她见过的那个男孩! 头一次她发现,这句联姻狠狠地刮了自己一巴掌,那个男人高高在上,明黄的龙袍,贵气凌然。眉目如画,骨架清秀,绝艳的容颜丝毫也没有女人的胭脂气,而是属于男人的霸气,刚毅,清贵绝尘,出尘得如非红尘之人。多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是对他的不敬,这样的男人,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幼年帝王。 这个认知让她狠狠一震,笑容淡去,而变得复杂起来。 她道:“母皇一直想要与轩辕结秦晋之好,若是这次两国能联姻,那么敝国将会无偿提供一切兵力,助轩辕灭玉凤,不仅如此,敝国也会打开和轩辕的通商口岸,让两国的贸易通畅运行。” 非常诱人的条件,茉歌心中暗自评价,轩辕和玉凤打了几年,虽不败,却也不胜,想要打败玉凤,是一个持久战,将会花费打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茉歌心里自然会算这笔账,若是两国联姻,有女儿国的相助,如虎添翼,两年之内,定会踏平玉凤,可是…… “朕问公主的是,如何个联姻法?” 凤阳顿了顿,奇异地感觉到心底有股骚动,这让她面色有点潮红,幸亏有夜色遮掩,不让人看出异样,她浅浅地看着轩辕,道:“凤阳嫁于魅帝陛下,入住未央宫!” 此言一出,又是给百官投下一枚炸弹,茉歌冷笑,哼道:“你做梦!” 入住未央宫?好大的口气,竟然想要轩辕的后位。 百官噤若寒蝉,南舒文也脸色不善,茉歌更是一脸的阴郁,全场静谧,连夜风此刻也显得有点沉重。 全场只有凤阳浅浅的笑,还有轩辕澈平静如水的眼波。 谁主沉浮天下事 011 夜半惊魂 夜色笼罩着这篇光华逼人的威严之地,不远处的湖面,幽光闪烁,和这一片琉璃宫灯相互辉映,幽冷堪比清白月光。 百官噤若寒蝉,眼不敢斜视,死死地盯着自己桌前的玉杯,这些年他们早就学精了,不该自己管的千万不要管,否则一定被他们整得哭爹喊娘的。即使他们都认为魅帝若娶凤阳公主是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提议,他们也不敢哼声。 人家凤阳公主刚刚说完,轩妃就一声你做梦!想也知道,若他们敢赞同一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都是为官多年的人,自然知道哪棵树大,何况经过这么多年的“蹂躏”,再不懂得看她的脸色自己也该去撞墙了。 再则,在他们心目中,未央宫的主子,就是轩妃,这是朝中所有大臣心底都真心认同的,凤阳想要联姻,当个妃子就可以,入主未央宫尚可议。 “选妃娘娘认为此提议有何不妥么?”凤阳眯眼,笑问,态度温和,华服中,自有一股让人心折的威严。 茉歌偏身,也邪魅一笑,瑰丽的袖子遥遥一挥,霸气凌然,她目光坚定地看着凤阳,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的男人岂容他人分享!” 如此大胆且不顾礼教的约束,敢在皇家宴会上当着百官和外国来使的面子上,大胆地守护自己的爱情,不管他人侧目,挑战世俗眼光,这天下女子中,又有几个能做到? 茉歌是未来人,自有她自己的作风,她很早就明白,轩辕澈作为一个皇帝,婚姻没有自主权,有时候为了国家的利益或者是争取一些外力帮助,势必会娶自己不愿意娶的人。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轩辕澈既然自己答应过她此生不会再娶,自然不该去打破。二来,轩辕没有女儿国的兵力相帮,对付玉凤虽然棘手却是稳操胜券,赢只是时间的问题,还没有到她要牺牲自己的爱情去挽救轩辕的地步,她自然不肯。三是,女儿国的凤怀音在轩辕澈幼年的时候曾经加注在他身上那些毁灭性的记忆会使一个意志强悍的男人崩溃,轩辕澈他是人不是神,不是所有情绪都能面不改色地收敛,虽然他不说,可刚刚他身体的僵硬已经表明,女儿国是他此生的噩梦,是碰不得的伤口,她巴不得女儿国的人从未来过,又怎么会让女儿国的人再次走入他的生命。 可他是皇帝,若是明目张胆地拒绝凤阳,一来会让百官认为他为了私情不顾大局,二来会折损凤阳的面子。这是个大学问,凤阳代表女儿国提出联姻,由她拒绝和由轩辕澈拒绝自然是不同。 所以只能是她来拒绝,王者身边的女人不是遇事就要闪躲的女人,这也不是茉歌的一贯华丽的作风。 轩辕澈累了,背后有她撑着,轩辕澈倦了,背后有她顶着,轩辕澈伤了,有她在旁边支持着,轩辕澈没有必要时时刻刻都守着她们母女,她们母女也可以为了他撑起一片天,所以他退下时,她一定会站出来。 凤阳的笑容窒了窒,对茉歌如此坚决,如此大胆的话略有讶异,如此强烈的占有欲,对一个男人而言称得上是一种羞辱性的宣言,高座上的轩辕澈不但没有生气,还缓缓地勾起一抹笑容,似乎还颇为开心。 凤阳心里无端起了一股无名火,她自小聪颖,三千宠爱在一身,自然没有受过这种直截了当的拒绝,不仅是面子上挂不住,也对魅帝轩妃两人的表现大为不齿。 在她心目中,茉歌此为仅算是妒妇的行为,不管军国大事,不顾大局,称不上是一个合格的贤妃,甚至她觉得,这样的茉歌配不上高位上那个本来她根深蒂固认为软弱无能实际却惊才绝艳的魅帝。 而她对轩辕百官此时的沉默的态度也深感不解,他们为何对她的话连句反驳都没有? 一时间,疯子这个词涌入了凤阳向来冷静的脑海中。 而她不知,她提出联姻,想要入主未央宫,在轩辕百官和茉歌看来也是疯子一个,所以,在一片静谧,故作深沉无法交流的情况下,疯子和疯子是绝对不会相互理解的。 暗中的倾情几乎跳起来给她娘喝彩! 这种大胆狂妄的宣言也就她娘敢在天下人面前光明正大地喊出来。 明天,轩妃和魅帝又有一项话题让坊间咀嚼宣传了。 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所有人念头都千转百回,一时间陷入沉静中,久久没人再发一言。 只有清白的月光打在人的脸上,表情迥异中带着难掩的苍白。 凤阳自己也料不到自己会生起气来,这的确是个不太妙的前兆,她在心里暗自警告自己,然后调整面部的表情,又是一脸完美无缺的笑,问道:“轩妃娘娘,魅帝乃一国之主君王三宫六院实属正常,再说后宫不能干政,你这样,不但不合法理,还会落个善妒的骂名,名扬四海的轩妃若是个妒妇,会让天下人所不齿。” 茉歌不甚在意地哂笑一声,华丽丽的不屑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挑眉,点名,问道:“龚大人,你也认为后宫不得干政,本宫干政是有违祖宗制度么?” 龚守望站起身来,行了一礼,严肃正经的脸略有笑意,道:“后宫干政是有违祖制,不过制度是人定的,娘娘也说过规定是用来打破的,不然就不叫规定,轩辕早就废除后宫干政这一条祖规,再则,娘娘的《新民令》让轩辕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轩辕上至百官下至百姓,对娘娘干政一事举双手赞成,并无不妥!” 茉歌抬手示意他坐下,偏身见凤阳脸色不善,心情大好,大大的笑脸自动跳了出来,接着说道:“别的国家皇帝可以三宫六院,不过在轩辕,论相貌论才情论智徳,本宫可以以一抵千,魅帝也算是众多诸侯国中最有艳福之人,轩辕后宫自然也就只有本宫一个主子!” 她说得面不红心不跳,可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听的人都脸色各异了,连轩辕澈阴霾的心情都一扫而空,唇角忍不住笑容。 这话让本来有点沉重的气氛顿时跃上了喜剧的色彩,百官之首的南舒文首先“不小心”地笑出声来,随着茉歌的戏言,清风也吹散了一片沉重。 见凤阳脸色发白,估计是气白的,竟然不反驳,也不提出和她同台竞技,证明一下她有资格入主未央宫,而是沉默不语,这就让茉歌起了疑心,淡淡的,睿智的眸光眯了起来,这个女人的行事作风堪称诡异,竟然没有上她的激将法。 轩辕澈见时机正好,扬声道:“承蒙凤阳公主一片错爱,不过朕实在无福消受美人恩,联姻一事,我们暂且搁下,公主一片好意千里迢迢前来轩辕祝贺浔阳公主大婚,朕深为感动,公主可以尽情游历,朕会让礼部好好款待!” “魅帝陛下!”凤阳双手微垂,对他行了一礼,道:“和女儿国联姻,对轩辕百利无害,敝国会尽全力帮助轩辕让玉凤退兵,会全力配合轩辕的经济贸易,若是听轩妃之言,岂不觉得可惜么?” 轩辕澈冷笑,道:“朕并未觉得可惜,得轩妃已得天下,轩辕和玉凤之间的战争轩辕自会调停,以我轩辕国威,赢只是时间问题,娶了公主你就等同娶了女儿国,若是朕同意,公主觉得朕娶的是你还是女儿国?以公主的才情傲气,不觉得委屈和耻辱么?” 一席话让凤阳脸色刷一下全红了,拳头紧握,青筋暴跳,无可挑剔的一席话对她而言,才是当面打了一巴掌的耻辱。 轩辕澈,符茉歌,这一箭之仇,本公主定让你们百倍相还! 她完美一笑,道:“既然魅帝和轩妃意见一致,再纠缠下去凤阳也是自讨没趣,那凤阳就恭敬不如从命,借此机会好好地游览一下轩辕风光。” 你提联姻就是自讨没趣,茉歌心中暗忖。 “公主能如此想,甚好!”轩辕澈笑道,敛眉,把眼底的寒霜掩盖在心底,天知道,他想要把凤氏一族赶尽杀绝,这是他从小就立下的誓言,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能忍人之不能忍,方可成为人上人。 他此生最大的本事有两,一是娶了茉歌,二就是忍! 当时他能忍那些毁灭性的羞辱和强加在他身上的耻辱,今天又何尝不能忍心底被揭起的阴暗。 礼乐又开始继续,一切都慢慢地恢复到常态,所有的仇恨和嗜血的雀跃都让他们以惊人的意志给压下。 茉歌回了龙座,坐到他身边,轩辕澈略微侧目,问道:“你和凤阳之前见过么?” 察觉到他语气中那股深沉的不安,露出一抹愤愤不平的表情,道:“我和倾情在街上见过她,具体的就别问路人,总之我看她不顺眼!” 轩辕澈心中的烦躁略微降下,只要不是茉歌知道以前的事,他不会在乎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怨过节,那件事,知道的宫女太监都被他杀了,所有知道的人除了女儿国的人就只有他,茉歌已经不会知道才对。这样想一想,轩辕澈略微安心了些。 茉歌不动声色地把视线移回台上的歌舞表演,心中却疼如针刺…… 今晚他的反应,让茉歌痛得差点失去理智,在她心目中的轩辕澈,傲骨凌然,静时如处子,动则惊天动地。他是一个不该出手之时,就算是历尽世间所有的苦难,他也不会动一下,可他一动就会风行雷厉,赶尽杀绝,把所有的可能崛起的力量全部扼杀在摇篮之间。 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不管凤阳说出什么,他都必须不动声色,尽了个国主的本分,款待凤阳,不管他多想将凤阳千刀万剐,他都必须尽所有的杀气眼藏在眸中,此等事,她都忍不住,他要忍住,得承受多大的痛楚。 茉歌敢打赌,轩辕澈这几天一定会反常! 心底悄悄地叹了一口气,既然他不想她知道,那就让他当她不知道吧!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道伤口,要留着自己独自承受,就算是珍重如生命的她,也不能帮他承受。 每个人都有事不可对人言,她也有,所以体谅! 但是,她绝不会后悔自己曾经去探凤阳的口气,打听这件让人撕心裂肺的往事,她反而庆幸她知道。从前都是轩辕澈保护她,现在就换一下,让她来保护他吧! 这才是生死与共的夫妻! ? 他们过了四更天的时候才回到凤凰殿,南舒文负责把凤阳送到驿馆,轩辕澈命令幽阁所有的在日夜紧盯着驿馆,注意凤阳的动向。 宫里有规定,皇子公主三岁以后就有自己的宫殿,轩辕后宫自然清空之后地方更是大得不行,随便她挑。但是,轩辕后宫和别国的后宫就是不同,自然打破了一项规矩,那接下来当然是频繁打破咯! 明明是一家人要分不同的地方住,茉歌观念中就受不了,何况倾情才五岁,所以小倾情一直住在凤凰殿的南面的偏殿中,和主殿隔不到五十米,茉歌回宫,第一件事就是习惯性地看向女儿住的偏殿。 看见纱窗上隐约还跳动着她闺女可爱的身影就对轩辕澈道:“倾情这家伙的身体比我们还有毅力,你进去吧,我去看看她再回来!” 轩辕澈笑了笑,先入了主殿,茉歌往偏殿而去。 小倾情还在挑灯夜读,这孩子从小精神就比别人好,不折腾到半夜绝对不会睡觉的,从出生到现在都是这样。估计是她刚出生那会儿,轩辕澈抱着她处理奏折给弄出惯性来了。 “娘,回来啦!”她笑着打招呼,宫女们都在外殿候着,她自动给茉歌倒了一杯茶,说道:“娘今天太帅了!” 小家伙竖起拇指,不遗余力地拍马屁,茉歌轻笑,抽过她手里的书,翻开一看,竟然是《论语》,顿时一阵恶寒,印象中这小鬼从来不碰这东西的。 “我就知道你不安分,装着看书等我回来的吧?赶紧睡觉,太晚了!” “装着看书也知道拿《论语》,那是我对孔老夫子的尊敬!”倾情笑罢,凑到茉歌身边道:“娘,要不要给那个女人一个教训?” 茉歌一拍她的后脑勺,说道:“别给我乱来,要是让你爹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一切,看我怎么修理你!她还不能动,现在是女儿国的特使,在轩辕国境里要是出事,轩辕就成为众矢之的,这件事,以后再说!你爹已经很不安,你不要做出让他更加不安的事!” 倾情哂笑,道:“我有说要杀了她么?你闺女我这么懂事,这么可爱,怎么会做这种血腥的勾当呢?不过这个女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摆明了就是欠揍,大庭广众之下也敢讽刺我迷人的爹爹,我让血影他们拿个麻袋,头一蒙,狂揍一顿不行么?又不会要她的命。” 茉歌一阵无语,笑道:“你小脑袋里能不能想点正常的东西,不和你废话了,赶紧睡觉去,没有你爹爹的允许就是我下令,血影他们也不敢这样做!” “真无趣,我要会武功就好了,自己亲自来,决定了,为了我爹爹,明天开始就让程亦教我武功!” 茉歌脸部一抽,和倾情说道理有时候和对牛弹琴差不多,她这小鬼百分之一百零一的护短! 回到主殿的时候,轩辕澈已经换下了一身明黄的龙袍,临窗而立,修长纤细的身影笼罩在清白的月光下,整个人浸润在月光中,就像月下欲开的莲,清冷,苍白,脆弱还有无穷无尽的孤独。 此刻的他看似敛去一身的锋芒,却透出浓烈的杀气,即使他已经拼命地压抑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有一丝悄悄地冒出头来。 茉歌抿唇,垂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愣愣地,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茉歌抬眸的时候,轩辕澈已经走到她面前,满脸的惊讶,在茉歌朦胧的视线中,他的受抚上她的脸颊,惊问,“茉歌,你怎么哭了?” 茉歌这才发现,无声无息中,她早就泪如雨下。 猛然间,扑进他的怀里,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她只是心疼而已,好多年都没有流泪了,她以为在轩辕澈的守护下,她一身都不会再有悲伤的泪水。 茉歌的哭,才是轩辕澈最致命的伤,让他束手无策,毕竟他安慰人的经验实在少的可怜,偏偏需要的时候,凤十一那一面却死活不肯出来,他抱着她顿觉得心里一阵钝痛。 半晌她才若无其事地抬眸,擦去脸上的泪,笑道:“其实,人的眼睛里细菌很多的,偶尔哭一哭有助于消毒,轩辕澈,你也哭一下呗!” 被茉歌莫名其妙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轩辕澈发现自己的脑子有时候跟不上她的步伐。 “我不懂哭!”因为从未哭过,他从小到大,没有哭过,一声也没有。 短短的四个字让茉歌飞快地垂下眸子,眼圈中又蓄满了泪水,自己真的好没用,越大越像个孩子,咬牙,越过他,声音平静,道:“不懂哭,懂得睡吧,好累哦!” 夜色隐约把所有的阴暗情绪都埋葬在稠密的墨色中,不见一丝踪影。 凉如水的月光也显得安静了。 纱帐中一片平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可茉歌知道他们谁也没有立即睡着。 可夜越来越深,越来越浓,睡意总会扰人。 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茉歌就被一阵呻吟声给吵醒,睡眼朦胧间,她不甚在乎,可越来越大的呻吟声让茉歌再也睡不着,也惊醒了,轩辕澈的呻吟中有压抑,痛苦,还撕扯着她的绝望。 猛然她睁大眼眸…… “轩辕澈……醒醒!……”她惊叫起来,只见轩辕澈清贵绝色的五官全部扭曲在一起,洁白的额头上青筋暴跳,那是一种几乎爆出血管的跳动,他的眼睛紧闭,唇色苍白,脸色更是惨白得吓人,颈子后仰,修长优雅的脖子拉倒最长,喉结不停地跳动,头不停地摇摆着,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在做噩梦。 他一字不发,破碎的呻吟痛苦地溢出惨白的唇,不止脸部扭曲,猛然在茉歌惊慌恐惧的眼光中,他的身子卷成一团,浑身不住地抽搐着,“停下来……” 终于有话断断续续地出口,可来来回回只有这三个字…… 那种痛苦绝望的声音如同一把刀狠狠地刺向茉歌的心,脸色也是惨白,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轩辕澈。 “快醒醒,轩辕澈……快点给我起来!”茉歌低吼着,却怎么也叫不醒他,他依旧沉睡在自己幼年的噩梦中,凤阳的出现,揭开他早就结疤的伤口,又是一片血淋淋,让他回到那屈辱的三夜,那种手脚被缚,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又一次袭击这位清贵绝尘的男子。 茉歌的低吼惊动了外头守夜的宫女太监,声音刚从外头传进来,茉歌就厉声喝道:“不许进来,你们离主殿远点!” 外头的宫女被她这凄厉的喝声惊吓到,不敢违抗,远离主殿。 不能让他这样不停地沉浸在那段回忆中,茉歌狠狠心,扳过轩辕澈的脸,啪一声就是一巴掌,用尽全力,见他尚未清醒,又是用尽全力,狠狠地甩了几巴掌,打得轩辕澈白皙的脸颊肿了起来,终于才把他叫醒。 两双眼眸对峙着,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轩辕澈的唇才动了动,却什么话也没说! 茉歌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心里紧绷着的琴弦终于松了下来,跌坐在柔软的锦被上。 轩辕澈的脸颊让茉歌给打得惨不忍睹,他却不觉得疼,他只关心一件事,“茉歌,刚刚我说了什么?” 刚刚放下的心又蹦到心口,茉歌深呼吸,紧盯着他的脸,道:“没说什么,只是不停地抽搐。”接着裂开一抹正常的笑容,说道:“你做噩梦也做得太投入,吵得我睡不着,脸颊疼不疼?” 她伸手过去,想要碰触那半边红肿的脸,谁料到,轩辕澈反射性地挥开她的手,这只是一个条件反射,却让他们两个人都呆住了。 “茉歌,我……”轩辕澈惨白的唇动了动,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解释,眼中的惊慌一闪而过,深怕茉歌生气和追问。 茉歌只是楞了一下,知道现在轩辕澈一定很排斥有人近他的身子,特别是女人,她道:“我去让守夜的宫女准备热水,你出了一身的冷汗,粘嗒嗒的,脏死了,赶紧去沐浴一下!” 说着,她就下床,披上一件披风,缓缓地走出了内室。 轩辕澈闭上眼睛,掩盖了他所有的痛楚和无奈。 谁主沉浮天下事 012 物竟天择 当天晚上就给轩辕澈冰敷了,到了大早上,脸上的红肿消去不少,不过还是看得出来,这种情况下自然是不能上早朝的,要是被人知道堂堂的魅帝被轩妃掌刮成这样,又给坊间增加了闲聊的话题。 轩辕澈一大早就让曹林去宣旨,就是昨天他不胜酒力,今天免朝。 倾情早上见到她迷人的爹爹脸颊那明显被人揍了一顿的模样,不禁诧眼,狠狠地瞪了茉歌一眼,小家伙心目中,她爹就是一块易碎的玉。天下间敢往他脸上招呼的,除了她娘没人敢。 “爹爹,娘下手可真狠!”她腻在轩辕澈身边,用纱布包着冰块,慢慢地帮他敷脸,趁着茉歌不在,小声地嘀咕。 轩辕澈苦笑道:“没事,不打重一点爹清醒不过来。” 倾情嘴巴一扁,自然不敢问他做了什么噩梦,只是心疼地帮她爹敷脸,片刻又说道:“爹爹,我可以经常去舒文叔叔家里玩么?” 轩辕澈点头,说道:“自然是可以的,你从幽阁里挑一个密探当侍卫,去哪爹和娘都不拦着。” “谢谢爹!”小家伙兴高采烈地喊着,笑得好不愉快,她说道:“我挑血影,你让娘重新挑一个。” “干嘛要血影?”轩辕澈笑问,看见女儿开心的笑容,他觉得自己阴霾的情绪一扫而空,只要能天天看见他们母女的笑容,他可以拿天下来交换。 “血影我比较熟悉嘛,我是小孩子,不容易接受其他人当侍卫,娘那么大了,比我适应力好,所以当然是让血影跟着我咯!”这样我比较好下手,只有血影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请示她爹。 她一定会趁着凤阳还在京城的时候狠狠地揍她一顿,爹爹受的这么多折磨,都是因为她们母女,不能弄死,打一顿出出气又不会碍着谁。 以小倾情护短又睚眦必报的个性来看,打一顿已经是最轻的了,她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残忍,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知道了,你娘出宫总会有人保护,你要血影就要血影吧,但是,在外头,不要闯祸!”轩辕澈说道。 倾情委屈地盯着他,仿佛轩辕澈说了一件多么让她受伤的事情,用小动物受了欺负无限委屈的眼神瞅着,道:“爹爹,你宝贝女儿我这么乖巧,这么孝顺,这么聪明伶俐,这么天真烂漫,又善良又有爱心,找遍天下也难寻一个,只有轩辕千百年来幸运才偶然孕育出这么一个来,你竟然说我这么可爱美丽的我会闯祸?” 轩辕澈终于体会到平时茉歌咬牙切齿的模样,他女儿演戏的本事可比他高杆得多,眼皮都不用眨一下,比翻书还快。 “好……算爹说错话,你最乖了,最美丽,最可爱,行了不?”他宠溺地笑道,对这个女儿,除了必要的菁英教育,他可称得上是溺爱,她不养成刁蛮专横的性格,可全托楽茉歌的福。 “勉强还可以!”小家伙心满意足地换了手继续帮他敷脸。 “你不是想要找南璇玩么?”轩辕澈趁着空隙问道。 倾情不动声色地绽开笑容,道:“是啊,南璇哥哥好好玩的!对了,娘去哪了?” 她飞快地转了个话题,轩辕澈眸光一顿,垂眸道:“不知道!” ? “我说娘娘,我新婚第一天就被你急急忙忙地宣进宫来,这很不道德耶!”林子淮一脸郁卒,天下间还有比他更倒霉的新郎官吗? 茉歌当然知道自己很缺德,谄笑两声,对他的表情选择自动忽略,调侃道:“来日方长嘛,干嘛这么计较一时半会呢?” 林子淮瞪她,无奈地叹息,认命地问道:“又要我干什么?” 茉歌脸色严肃起来,问道:“我让你收集她的资料你收集的如何了,有没有什么破绽之处?” 林子淮听她问起这件事,表情也严肃起来,眼光扫了扫凉亭周围,确定没有人在,他方才说道:“那位圣女和男子相恋那会儿好像是十八岁,后来刚好恋情走漏消息,轩辕正逢皇上上位改革,日益昌盛。邪皇二话不说就杀了那名侍卫,从那会儿开始,先是彦平和东昌打了起来,后来又是轩辕和玉凤在边境起了纠纷,西林和女儿国那会儿更是打得不可开交,天下大乱。但是,有一个奇怪的现象,轩辕澈那会儿虽然是和玉凤打仗,可情况和现在差不多,越大国力越昌盛,本来十六国的国力都相当的,可几年的战乱之后,轩辕、玉凤、女儿国吞并了大部分的国家,成了三国鼎立的局面,而轩辕后来越来越昌盛,和玉凤之间的战事,玉凤节节败退,人人都怕轩辕最终会统一天下,那时候的先皇好似生性残佞,且杀戮极重,天下之人自然是不想让轩辕统一天下。所以,圣女就成了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的对象,那时候秘密潜入玉凤的杀手无数,都想要拼上性命杀了圣女。可是圣女虽然天生受到诅咒,可杀圣女之人也会受到千秋万世的诅咒,这是不成文的规定,他们那会儿是逼无奈何才会选择杀圣女这条路。但是,玉凤的圣地岂会是人人都能闯进去的,他们纷纷有去无回,那时候,先皇的军队眼看就要越过终南山脉,进入横川地界,邪皇被各国人士逼得无奈,只好亲自解决了自己的女儿,让诅咒应在自己身上。说的也巧,圣女一死,过了三天,先皇就在终南山脉和将军们狩猎的时候意外落马,从此一病不起,我们的军队那时候就靠着先皇的英勇领导方可无往不利,他落马之后,消息一传开,各国纷纷反扑,只好退回国境,经过陆陆续续的几年时间,方才安定下来,有了三国鼎立的局面,而其他小国不足为惧。而邪皇,不久之后也去世了,据记载是在一个雷雨天的时候,被雷电给劈死的,死状甚是凄婉,从那以后,谁都不敢杀圣女,但是在七月十五,她们都会突然猝死。” “既然知道圣女情灭,天下会动乱,为什么邪皇当时要杀了那个男人?” “不杀也没有办法,难不成眼睁睁看着轩辕吞并天下么?再说关于圣女这个传说从未验证过,邪皇当时可能也存了侥幸心理,从那时候起,圣女这个传说才越传越广乃至天下皆知,本来各国都对这件事不屑一顾的,经过那一次,他们不想相信也不行!” “那,那一届的圣女应该不是在七月十五死的?”茉歌很快就从林子淮的讯息中分析出一道让她注目的信息。 “应该不是,不过那段历史几乎被抹杀掉了,太远了,早就无从查起,现在你要查那段纷乱的历史都已经很难查到消息了,各国的关于那段记录都被人悄悄地毁了差不多了,我花了几年的时间从各个地方得到消息,方能整理出来这些,还不是很完善,但是再查下去,真的如石沉大海般,很多信息都被别人毁灭了。” “有没有办法打探到那场战争持续了多长时间?”茉歌突然心惊肉跳起来,一脸惊恐! 林子淮缓缓地摇头,说道:“具体时间不知道,相关的文书都找不到了,不过应该很漫长的。” 茉歌点头,慢慢地推敲,一股希望升起,“有没有可能,圣女被杀的时候已经过了二十五岁生日,不然邪皇为什么明明知道杀了圣女会让自己遭受诅咒还是挥剑?” “不排除这个可能!”林子淮眼睛也一亮,兴奋道:“若是那时候她已经过了二十五岁,那不就是说圣女这个诅咒是可以化解的?” “没错,就是这样!”茉歌勉强压下心中的那股雀跃和希望,只要圣女的诅咒破了,她就不会死,她不会死,轩辕澈的命数自然就解开了。 就是这样! 可到底那时候她是几岁?? 在这个只有文书记载的年代,要追溯三百年前发生的事情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就算是没有被人毁了,光光是文字记载,也很难保留这么长的时间。 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被浇灭,茉歌顿觉挫败非常! “娘娘,就算是查到当时她的具体年龄是过了二十五才死的,可我们也不知道原因啊,事情隔了几百年,查起来很棘手,我查了四年才收集到这么点资料,可是你……已经没有四年可以等了。”林子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颇为感慨,若是她真的应命,以轩辕澈对她的执着,估计会发疯的,到时候轩辕怎么办? 突然心中一惊,想起了倾情,只要是接近皇权中心的人都知道,轩辕澈极为溺爱倾情,从小就是有求必应,他把所有的空余时间都给了她们母女。可是,一边溺爱倾情,一边对倾情的训练也极其残酷。称得上是慈父心肠,阎罗手段,他议事之时经常把倾情带在身边,耳熏目染下,倾情对朝局和天下局势很有敏锐的嗅觉。且从那时候起就有太傅有意无意地向她灌输为君之道,到了三岁开始,有太傅正式给她上课,一天一上就是一个上午,虽然换来换去,却从未间断过一天。过了一年就是三个太傅轮流给她灌输不同的政治理念,四岁时候三个太傅不再是轮流来教,而是一起来教,前阵子又多加了两名,这种疯狂而急切的训练,难道是因为…… 他不敢往下想…… 林子淮的担心并不是茉歌所担心的,茉歌已经知道了她要是死了轩辕澈会有何种结果,所以她关心的至始至终都只有,要怎样才能让她不死! 茉歌的眼光越过池水,看向凤凰殿,滚动着一个黑沉的暗流,这件事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这么多年还未找到破解的方法,她也不像当初那般沉定。 金黄的阳光铺了一池,疏影横斜,摇曳着的似乎是她的心,随着零散的金光,四处飞散。 圣女…… 为何她要是圣女呢? 林子淮看她的脸色沉默不语,随即啊了一声,看着茉歌询问的眼光,他一脸喜色,说道:“娘娘,可以找布衣老人,说不定他知道如何去解开这个诅咒!” “布衣老人?” 林子淮点头,说道:“是天机算的同门师兄,天机算销声匿迹许多年了,有人传言他早就死了,但是布衣老人去年才在北越出现,应该可以找到他。他上晓天文,下知地理,且能算出未来之事,非常传奇,所预言之事通常都会成真,若能找到他,说不定能有转机。” 茉歌心里一阵狂喜,说道:“动用幽阁所有力量去找他,一定要快!” 林子淮道:“这样的话就会惊动皇上?” “没关系,他知道就知道,对了,在各国的密探不要惊动,虽然动用他们也许会更快一些,但是,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除了平常联系的密探,你派出二十多人潜入各国去找,单线行动,不要惊动在那边的人马。” “我知道了!但是布衣老人行踪漂浮不定,且经常隐居在深山老林中,很不容易找到,幽阁虽然情报网密集,也不一定能找到他!”林子淮脸色为难地说道。 “尽力吧!除了找人,该查的资料也照样查,不能光等着他的消息,若是真的不能找到破解的方法,也算是我们命该如此!” 茉歌叹气,站了起来,娇小玲珑的身子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和执着,又承载了满满的忧心和哀愁,她眼光投向湖面,深沉如海,晦涩而坚定,沉声道:“以前一直以为我命由我不由天,没想到现在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只是证实了这句话是一句笑话,人定胜天,还是天命不由人,究竟谁能说得通,我们不信命,也不认命,处处和命运抵抗,到头来却要让我见证自己信念的破灭,绝不可能!就算是逆天而行,我也要和老天争一争!” ? 下午的时候,阳光温暖明亮,暖洋洋地笼罩着人的神经,有说不出的舒服。茉歌正在暖阁中看北越的卷宗,春儿在一旁伺候着,主仆俩偶尔开开玩笑,气氛融洽。 北越萧祈胜利了,成功地夺走了他兄长的皇位,北越王被杀,整个皇宫都卷入了一场冷酷残忍的屠杀中,北越王的六个儿子三个女儿都被杀害,可也有漏网之鱼,皇后云氏和太子萧逸文出逃,躲过了这一劫,正在被萧祈严令追杀。 茉歌看着感慨万千,这个萧祈的手段比起轩辕澈可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残酷,满身的杀戮,那些都是他的亲人,他的唯一的哥哥,他的侄子侄女,全部杀尽,把所有可能复活的苗子全部扼杀,这样六亲不认,泯灭人性的事情也就只有皇家才会出现。 杀了自己的亲兄,得到皇位,他坐着能舒服吗? 摇摇头,她无法判断什么,北越是轩辕的邻国,和轩辕的关系这两年才稍微好些,这次萧祈叛逆成功,除了自己的力量外,全靠轩辕澈推波助澜,不然不会这么快就得手。她不想去责怪什么,当初北越能打开通商口岸的一个条件恐吓怕就是萧祈要求轩辕澈的兵力相助,大家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轩辕澈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种不吃亏的买卖自然是愿意做的。 只是可怜了萧室皇族那几条幼弱的生命,皇子皇女们都极小,有的才刚出生,逸文太子也才十二三岁而已。有时候茉歌真的不明白,一个人手里的刀真的有那么无情吗?可以对着自己的亲人砍下去,就算他是有野心,有抱负,夺了皇位可以把皇子皇女们圈禁起来,何必赶尽杀绝。这么说身体里都留着和自己一样的血液。 沉沉地叹了口气,自古以来,皇位的争夺都是这样血淋淋,白骨铺路。 毕竟这个世界―――物竞天择! 合上卷宗,茉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幽阁是轩辕的皇家组织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萧祈会不会让幽阁的人马追杀云皇后和太子? “奴婢参见皇上!”茉歌正在垂眸沉思,被春儿的声音惊醒,议事阁的会议已经结束。 “春儿,你先下去,不用伺候了!” “是!” 谁都没有提到昨晚的事情,茉歌更是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给他倒了杯茶,才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快?” 一般在议事阁议事都要一个下午才会回来,茉歌奇怪的问,外面太阳还在高高地挂着呢,他就回来了。 轩辕澈的脸色有点怪异,紧紧地锁着她的面容,问道:“茉歌,你今天有对血影他们下什么命令么?” 茉歌眯眼,“什么意思?” “看来是没有!”轩辕澈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不是你就好!” “出什么事了么?” 轩辕澈轻茗一口,才缓慢地说道:“今天议事到一半,刑部就有人来报,凤阳在街头出事了!” “什么?”茉歌闻讯大惊,脸色一变,有点慌张地问道:“不会是死了吧?” 虽然她巴不得她死,不过不可能死在轩辕境内啊! 轩辕澈摇头,轻笑道:“只是被人打了一顿,不知道是谁,龚守望来报的时候她两边脸颊都被人打出血了。不过她身边的那个侍卫好像还伤了袭击她的人。这事情出在京城,我们势必得给人家一个交代,龚守望已经严令把守,在京城搜查手臂受伤的男子。” 茉歌哂笑,哼道:“关我们什么事,要是谁在街头被打了都要算在皇家的份上,还有完没完,说不定她自己找揍!” 倾情这个小混蛋!竟敢真的动手,她就知道她今天出宫准没好事。 打了打了,她怎么骂也没用,只好祈祷她闺女能做的滴水不漏,不让人查出来,龚守望查案的本事她都佩服着呢。 “茉歌,你在想什么?” “没,我是在想会不会是街上的地痞流氓看上凤阳,然后……”误导,尽量帮她闺女擦屁股! “不会,初步判断是故意为之!” …… 茉歌语塞,半响才道:“打了就打了吧,我本来就想揍一顿的,有人代劳我还乐意呢,龚守望也别查那么紧,又不是死了还是残了。” 轩辕澈缓缓地挑眉,似笑非笑的表情露了出来,说道:“我怎么感觉你知道是谁打的?” “是吗?”茉歌也学着他挑眉,但是不答话,反而转了个话题,问道:“云皇后和逸文太子,是幽阁的人在追杀吗?” 轩辕澈怔了怔,笑道:“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小孩一向不是幽阁的作风,萧祈自己没本事给自己留了杀机,那是他的事,和我们没关系,也没有必要趟那趟浑水。” 茉歌点点头,说道:“那就好。” 她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心情愉快! 小家伙,真有你的! 果真是脑袋小管用,想得也没有他们那么复杂,拳头一挥就出去了,哎??????她闺女这个性子日后一定不知道要摔多少跟头! 谁主沉浮天下事 013 惊天谣言 凤阳被打一事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不仅是朝中还是民间,都是一番空前热闹的议论。 那天倾情一回来就被茉歌拎到偏殿去,细细询问细节。 轩辕澈的密探遍布全京城,日夜盯着凤阳,在他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不出明天他一定会知道他闺女干的好事,可倾情只是笑吟吟地告诉她,她爹爹查不出来是她做的,笑得一脸自信。 茉歌侧目,压根就不信她的话,她才几岁,怎么可能和轩辕澈斗。 可继续问下去,小家伙却闭紧嘴巴,死活就是不肯透露一句话。 气得茉歌咬牙切齿,果真不出倾情所料,龚守望查不出背后行恶者是谁,轩辕澈向幽阁下令彻查,竟然也查不出什么,幽阁那群对轩辕澈死心塌地的密探个个都闭紧了嘴巴,没人把倾情给卖了。 女儿国的使者团向刑部发难,称不查出实情誓不罢休,弄得刑部人仰马翻。 其实这件事是雷声大,雨点小,查不出刑部也没有办法,使者团又不能拆了刑部,这样闹来闹去一个多礼拜,凤阳脸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她入宫,向轩辕澈辞行,表示这件事她不再追究。 茉歌闻言大为惊讶,堂堂的女儿国公主在轩辕澈的地盘上被人痛殴,面子,尊严尽失竟然还是小事?那可是代表着一个泱泱大国呀,竟然不追究,看来人和人的大脑构造还是不尽相同的。 只是举得很奇怪,女儿国花费人力物力,冒着被有可能被轩辕澈杀害的危险来到轩辕国,究竟目的何在? 怎么会在轩辕澈拒婚之后就毫无反应,在街头被人打了一顿也毫无动静,且伤一好就要回国,实在让人匪夷所思,按常理推断,她已经会用尽所有方法让轩辕和女儿国搭上关系,而不是这样半途而废。 这些天她和轩辕澈都针对这她有可能会再一次提出联姻而想着对策,而料不到她会什么动静也没有,真的只是在京城游历了几天,伤好了就走,这一点着实让人不安。 凤阳之所以在女儿国有半边天,自然有她过人的手段和智慧,不可能一败就退,她提出联姻未果之后,应该还有后招才对。 在宫里待久了茉歌也不认为凤阳这样的女人会轻易放弃。 直到凤阳辞行,茉歌和轩辕澈方觉得奇怪和怀疑,她的行为的确是出人意料,且辞行中,有股迫不及待离开的雀跃。 茉歌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轩辕又没有理由囚着她不让她走,她只好把这些天监视着凤阳的密探召集,详细地盘问,就怕漏掉什么可疑的线索,但是,却都无所收获。 在满腹疑问下,茉歌和轩辕澈都没有感觉到,危机已经悄悄的把爪子伸向了他们。 打碎了轩辕澈花费所有心力保护起来的平和。 轩辕十七年四月十日,一股骚动开始在各国慢慢地爆发,就像是一层有一层的波浪,一直滚向远方,神州大地蒙上了一股黯淡而惊慌的色彩。 轩辕的轩妃娘娘就是玉凤的彩蝶圣女这件事就像一阵猝不及防的风暴,席卷整个神州大陆。 由玉凤邪皇的推断,凤阳公主的证实,还有这几年轩辕的蓬勃发展,几乎没有人会质疑这个消息的准确性。 他们纷纷仰望苍穹,已然明白,神州大陆又将会出现一次大规模的动乱,直至有人统一天下或者圣女死亡。 他们已经来不及去责怪玉凤,朝中,民间,一层又一层的声波让他们心神俱裂。 各国的君主都登九层宝塔,看着自己统治下,乱世之前最后的盛世烟花。 在国之将覆,和圣女死亡的选择题中,他们毫无疑问地选择了后者,彩蝶圣女被天下追杀的命运又一次出现在历史舞台上。 消息传回轩辕之时,离凤阳在各国发布谣言就隔了三天,在接到幽阁的千里传书之时,轩辕澈向来沉稳淡定的脸顿时破碎,心如铅坠。 果断决绝的脑子几乎空白了一刻钟之久,直到南舒文的急切的呼唤声把他从空白中叫了回来,转接着又恢复了属于轩辕澈的淡定冷冽。 “皇上,要如何应付这件事,恐怕明天就要传到轩辕了,轩辕昌盛是有目共睹的,也的确是娘娘独树一帜的改革方可取得今天的成绩,我们的百姓和朝臣自然会站出来力挺娘娘。可是,如果天下兵马集聚轩辕,到时候必定会受不住,这几年的改革成果也会付之东流。为了确保轩辕不会被天下覆灭,朝臣一定会要求处死娘娘!”南舒文急道,自从接到这个消息,他和芷雪都急得大惊失色,轩辕虽然是天下强国之首,若是过了四五年,或许能有和天下兵马一较高下的能力,现在是绝对不行的,不能让好不容易改革取得的成果也成了乱世的陪葬品! “朕知道,吩咐下去,一定要密切注意玉凤和女儿国的动向,都是朕的疏忽,凤阳来轩辕的目的竟然是为了证实茉歌是圣女。邪皇这一招的确是高招,由不相干的女儿国使者来访已经降低了朕的防心,而凤阳又聪明地以联姻转移朕的注意力,这样一来,想要探到茉歌身上的秘密就简单得多了。真聪明!”轩辕澈说得如一贯的淡定,只是唇色的发白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苦笑道:“舒文,朕千算万算,最终还是保不住这个秘密!” 南舒文亦心情复杂,御书房中,袅袅升起的凝神檀香都显得那么苍白而无力,他说道:“皇上,这不是你的错,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说不清楚,是邪皇太过于狡诈,幽阁情报网纵然密集,他在有防心的情况下自然也能避开,那次和女儿国的谈判中,应该是达成了协议,却以拂袖而去这个破裂的结果欺瞒世人,这个人,不愧是一代枭雄。” 轩辕澈和茉歌这段情缘,虽不是孽缘,但是,绝对不是良缘。 南舒文几乎可以预见到天下兵马纠结在轩辕毕竟在场面,也能看得见日后轩辕不敌之时,朝中大臣会纷纷要求轩辕澈处死茉歌的局面。 这场局,对轩辕澈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只有百分之一的赢面,而这个钮纾就是茉歌的命! 若谁敢提要茉歌的命,轩辕澈会先要了他的命,这又是一个死结。 天下事,沉沉浮浮,恩恩怨怨,实属难料,他也看不清这场纷乱的局面中,他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茉歌的死是解决这场战乱最好的方法,可茉歌一死,轩辕澈也就完了,那轩辕也就完了,他们被称为不败的神话,恐怕最终要以失败告终。 “舒文你先回去吧,让朕想想!” 南舒文温文地起身,就说了一句微臣告退就出了御书房,在外头交代,任何人不得传召,不许进去打搅皇帝。 他漫步在春日暖暖的皇宫中,心情复杂,从小他的使命就是辅助轩辕澈,因为年龄相当,他们自小就交往亲密,加上一个芷雪为钮纾,更是亲密无间,轩辕澈对他而言,是君也是友,在太平盛世,他是君,在乱世沉浮,那他是友。 他是丞相,理应以国为重,应该建议轩辕澈杀了茉歌而保轩辕。 杀一人而保轩辕。 保一人而灭轩辕。 对一位丞相而言,不难选择! 可他是朋友,又怎么会如此残忍地要求轩辕杀了茉歌,他从小经历过非人的折磨,在不断的打滚,不断的舍弃中,成就了今天的轩辕澈。他遭受过的对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比任何人都难受,可轩辕澈并没有因此而绝望,反而在不断的舍弃中,练就一颗比石要硬,比铁要冷的心。在茉歌出现以前,他从未见过轩辕澈真心一笑,他和芷雪不管做什么都换不来他真心一笑。 直到遇见了茉歌,那时他还不知道是因为遇见了茉歌才让他有这样的笑容。 那天在他静静的走到他面前,告诉他一句话,今天我吃了一顿天下最难吃又最好吃的饭。 南舒文恐怕永远也会记得那时候她的表情和笑容,十多年从未见过的笑容,清澈,纯净,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羞涩,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有人打开了轩辕澈的心门。 让他有了这样罕见的笑容。 他不擅于表达,却用自己的行动去表达着她的爱情,用他的霸道和强硬去留住他心爱的人。 政变时,轩辕澈曾问过他,如果茉歌一辈子都会恨我,那该怎么办? 南舒文听了痛彻心扉,久久不语! 所幸的是,他赢了茉歌的心,这皇宫中也开始有了漫天的笑声,每一次看见他们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场面,他是多么的感动。 轩辕澈对于南舒文而言,重要性仅次于芷雪,他能得到幸福他和芷雪都为他高兴。 可是,为何幸福却如此的短暂,才几年的功夫,梦想又即将破碎。 丅〤丅匼潗ㄒXㄒНJ、CоM 他真的想要问问老天,为何对轩辕澈如此残忍,这个世界能让他倾心的事情本就不多,为何要拼命的剥夺,让他一无所有。 对他而言,这是一个多么残忍的选择题,江山和美人,孰轻孰重,若是这一次他选了江山,那么不久的将来,他必定问鼎天下。 可是,有可能么? 南舒文不禁有点恨老天的残忍,若是幸福最后要破碎,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他幸福,这样,他就会是无所牵绊的轩辕澈,成为一位不可多得的枭雄。 只是这样活着不像是一个人而已。 他明白那种眷恋惯的温暖突然消失时的惆怅,那种绝望,深入骨髓。 茉歌和轩辕澈,本就不该遇上。 轩辕的魅帝和玉凤的圣女,一个是轩辕最尊贵的男人,一个是玉凤最尊贵的女人,这辈子相遇,究竟是谁的不幸。 进宫之前芷雪只给了他两个字,慎言!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位轩辕的权相脚步沉重地向宫门而去。 轩辕澈一直待在御书房闭门不出,直到夜色降下,黑沉沉地压着整个皇宫,墨色如稠,春寒料峭,走到宫道上,让人有种瑟瑟发抖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谁的心,如这片夜色一样黑暗。 曹林领着宫女太监心惊胆颤地站在外头,南舒文有过命令,没有传召不许进去,皇上要独处。可夜色已深,二更早过,御书房里却是一片黑暗,平常处理不完的奏章他都会带回凤凰殿处理,今儿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在御书房里呆了一整天,也没有传召过任何人,也没有用过晚膳。 曹林伺候轩辕澈多年,暗知情况有异,他又不敢直闯御书房,赶紧让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去凤凰殿通知轩妃娘娘。 忠心的太监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弄出大的声音,偶尔瞄了一眼御书房中的黑暗,心中骇然,伺候轩辕澈这么多年,还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茉歌不到一刻钟就来了,往里头看了一眼,问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中午相爷离开之后,皇上就没有出来过,午膳,晚膳都没吃,奴才等……” “混账!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点禀告?”茉歌怒容满面,也顾不上骂他们,拂袖入了御书房。 入眼漆黑一片,茉歌借着对御书房的熟悉,点了灯,发现轩辕澈躺在短榻上,闭眼像是睡着了一样,神色不似平常睡觉般放松可爱,反而是一片木然。 春寒袭人,身上也不知道不要盖一条被子,茉歌深吸一口气,坐在他旁边,触手,竟然感觉他的手背及其冰冷,不禁蹙眉,试图叫醒他,道:“轩辕澈,睡着了么?” 轩辕澈没吱声,睁眼,手一拉,茉歌就跌落在他身上,惊呼声被他一一纳入口中,这是一个很绝望又深刻的吻,唇舌相依,倾尽此生所有的爱恋,不舍。 轩辕澈紧紧地抱着她,以一种想要把她揉进骨血的力量拥抱着,在这片昏黄的烛光中,倾诉自己无限的眷恋。 许久许久才放开,吻肿了茉歌的朱唇。 红潮如火,绝望如斯,轩辕澈怜惜地惨遭他蹂躏的朱唇,问道:“疼么?” 近距离,看得懂他眼里浓浓的疼惜,茉歌心里微荡,道:“不疼,倒是你,出什么事了?” 轩辕澈臂间一用力,一阵天翻地覆,两人的体位已经颠倒,覆在她身上的轩辕澈,眼中有着深浓的欲望,夫妻同床那么多年,茉歌自然知道他情欲已动,且不打算掩饰。 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两人有过多少次交媾,每次被他充满欲望的眼神看着,茉歌总觉得浑身酥麻,心颤如蝶羽。像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回宫吧!”在这里,感觉猥亵了这么神圣的地方,这可是御书房呀! 轩辕澈拉扯着她的腰带,声音沙哑道:“等不及了!” 刚刚说完,一阵铺天盖地的热情席卷本就深爱的两人,轩辕澈的动作显得有些急躁和粗鲁,却又不至于会弄伤她…… 压在轩辕澈心里的愤恨,痛苦,为难,沉沉如海,有进一步灰飞烟灭,退一步粉身碎骨的彷徨,像是一个在悬崖上徘徊的人,放眼天下,天地苍茫,而他找不到他自己的方向,在前有刀,后有剑的处境中,他茫然不知所措。 夹着一种没有明天,只有今朝的绝望,这场情事如火燃烧,分外热情,一夜不息。 鸳鸯交颈,芙蓉帐暖。 谁主沉浮天下事 014 离人同心 这个消息传到轩辕的时候果真引起了轩然大波,只是不同于各国心惊胆颤着是否要被轩辕吞并,轩辕的臣民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算是个个面目大笑。 轩妃是轩辕的兴盛之源,现在又被证实了是圣女,在轩辕百姓的心目中,她就是轩辕的圣女,能够让轩辕统一天下。 这段时间,上至朝中大臣,下至平民百姓都纷纷陷入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中。 南国飘香二楼的雅座里,听着四周人声鼎沸的讨论声,声声不离轩辕即将统一天下的话题,一名美丽绝尘的少妇哼道:“一群无知的瞎子!” 她姿态流转优美,面容圣洁出尘,穿着一身粉色的丝绸长裙,秀发仅用一支玉钗束着,更显得落落有致,婉约大方,正直美丽的女人,是不需要用珠宝首饰点缀的。 她旁边坐着两名粉状玉琢的金童玉女,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 是芷雪和倾情文皓。 眼光放远,街道上繁忙的人们个个都挂着欣喜的笑容,京城的闹街一片繁华,人人安居乐业,可是,这种国泰民安的日子即将结束。 无知的百姓却依然沉醉在轩辕即将统一的美梦中! “倾情,你娘这几天如何?”芷雪问道。 倾情没了往日可爱甜蜜的模样,精致的五官净是担忧,说道:“爹和娘都和没事人一样,明明谁心里都有事,偏偏个个都是演戏高手。” 芷雪摇头,说到:“现在还能装作没事,再过一个月就不能再装了,他们势必要做出选择,这是命运,没人能抵抗!” 以玉凤为首,集合了女儿国、鹰云、延平、西林、南乐、东昌、穆川、八国的兵力两百万人马齐聚轩辕边境,形成三面包围状态攻打轩辕。 玉凤和女儿国是泱泱大国,其他都是小国,可八国并没有像之前是混战一样,谁都不愿意出自家的精锐部队,为了彻底地消灭轩辕和圣女,以玉凤为例,出动的就是皇家最精锐的部队,且人马众多。 杀了圣女显然是这次停战最主要的交换条件,只要杀了圣女,让各国团结一致的目的就会瓦解,到时候即使依然出兵,维护联盟,为了保住自己的实力得以自保,各国的兵力水分将会大大提升,到时候在派人瓦解联盟就易如反掌,毕竟失去他们共同的目标之后,想要吞下轩辕,还没有一个国家能有这个能力。 可是……茉歌…… 边境卫家军队虽然败多胜少,可轩辕的后力支援能否毫不间断地跟上是一个很重要的疑问。还有南郡北庭,纷纷遭人入侵,真不明白,为什么百姓他们都还能如此乐观地相信,轩辕会统一天下。 她保守的估计,再过一个月,南郡北庭一定会有城池失守,以轩辕现在的实力,如果八国联军同心协力强硬攻打,最多能维持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 她心里着急也没有用,除了圣女的血,天下间又有谁能解开这一次大规模的战乱。 边境已经白骨皑皑,再这样下去,我们自己的守军都会要求杀了轩妃,轩辕澈又如何能顶住这层压力。 明眼人已经晓得这次绝不是轩辕的机遇,而是危机。 “玉凤邪皇太可恶了,要不是他让凤阳证实娘是圣女的身份,这个消息也不会透露,要不是他聚集八国军队,我们也不会面临这样的危险,真是没风度,无耻!”倾情说的一脸愤恨,小小的脸闪过怒火。 南璇轻笑,道:“表妹,认真算起来,邪皇还是你舅舅,娘,我们和玉凤还算是联姻嘛,自家人打自家人。” “谁和他是一家人!要是他私心作祟,娘和爹本来就不该遭受这么多磨难的,真想看看他当初知道娘是他堂妹时是什么表情,一定很精彩。”倾情幸灾乐祸地说道。 芷雪看着两个孩子,紧绷的脸也微微一笑,道:“邪皇固然有他可恨之处,但作为一个君主,他倒是没有过错,若是换位来看,你爹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举动,现在已经不是个人私怨的时候,都是天下大局。天下统一已经是大势所趋,但是,时候还未到,现在的动乱,只是掀起一场帷幕而已。戏台上,帷幕和正戏之间往往隔了一段时间,放在天下大局来看,更会隔一段很漫长的时间。” “可是姨,不是说圣女活不过二十五吗?那……娘是不是注定要死?”倾情突然睁大瞳眸,有点惊慌,小小年纪的她早就知晓什么是死亡。 南璇垂眸,不应话。 芷雪看了她一眼,道:“若是找不到解开诅咒的办法,也许,逃不过!” 果真不出芷雪所料,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轩辕南郡已经有三座城池失守,而北庭也有一座城池失守,目前为止,只有卫明寒还能守住边关,可南北两个地方都慢慢地失陷,情况不容乐观。 而京城之中,也不如之前那般乐观,人性总是自私的,一看情况不对头之时,先考虑的一定是自己的处境,轩辕也开始出现了一股压抑的骚动。 这股骚动越来越大,最终已经蔓延到皇城之中,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传来朝堂之时,已是万民书,要求杀了轩妃以保轩辕。 龙椅上的轩辕澈,双眸平静地看着摆在面前的万民书,依旧是他特有的淡定冷冽,只是脸色比起平常要苍白很多,也幸亏朝堂之上,天子之威而无人敢仰视。 金銮殿上静寂如水,针落有声,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来当炮灰,朝臣们此刻都知道,魅帝虽平静如旧,神经却绷到了极点,濒临爆发边缘,谁敢在这个时候说话,稍有不慎,惹得他大怒,丢的是自家的性命。 庄严的金銮殿,承载了天子最无助的压力。 “退朝!”这是轩辕澈今天早朝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 * 紫金宫门外,春儿藏身在小小石狮子后,看着鱼贯而出的百官,双眸炯炯有神,深怕错过了南舒文的身影。 “相爷!” 南舒文看了她一眼,走了过去,道:“春儿,娘娘派你来的?” 春儿重重地点点头,扫了周围一眼,说道:“娘娘请你去清莲殿,说是有要事相商!” 清莲殿? 南舒文拧拧形状优美的眉,点头,说道:“走吧!” 一路上,春儿欲言又止,好几次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过了浣衣局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地问:“相爷,你是不是也赞同皇上处死娘娘?” 南舒文一怔,看了这位忠心耿耿的婢女一眼,叹了口气,说道:“这是个死结,一定要有人付出生命才可能解开,不是娘娘就是无数条轩辕儿女的血液,杀一人而保轩辕,保一人而灭轩辕,对朝臣而言,不是一个很难的选择。关键在于皇上要如何选,我们无从插手,也不能置喙!” “可是,皇上怎么可能会狠心杀了娘娘,奴婢不相信!”春儿的声音像是猛然被割断的弦琴,略有提高。 南舒文瞥了她一眼,说道:“皇上和娘娘都非寻常之人,他们心如明镜,该怎么样的选择,娘娘心里有数!” 今天茉歌找他,就说明了她已经有了决定,选择在清莲殿见他,就说明,这个决定轩辕澈一定不会赞同。 死,并不是解决所有一切事情的主要原因。 清莲殿之前,南舒文抬眸深深的看着略有破旧的三个字,这里曾经隐藏着他们最悲切的伪装和最真诚的笑容。 “春儿,以后关于这个问题,不要问娘娘!” “奴婢知道了!”春儿含泪应道,留在清莲殿的外头,让南舒文一个人进去。 自从轩辕澈掌握实权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踏入过这里,清莲殿还是和过去一样,蓝天白云,碧草和风,是一幅干净纯粹的自然风光。 苍穹渺茫,草坪带香,入眼就看见茉歌坐在藤椅上,手里不知道把玩着什么,神色祥和宁静,带着甜蜜和幸福,并不像是一个面临危机的女子。 “娘娘!” 听到南舒文的声音,把玩在手里的东西藏回了袖中,不让人窥探分毫,茉歌抬头一笑,道:“相爷请坐!” 茉歌给他斟了一杯茶,宁静广阔的空间,香茶四溢,她问道:“今日早朝百官对万民书有什么看法?” 南舒文见她面色平静,语气又温和,心里更是担忧至极,叹息道:“没人敢有什么看法,皇上也什么也没说。” 可一时没说,并不代表永远不说,南舒文深深明白朝堂的诡秘之处,百官一来是惧怕濒临爆发边缘的轩辕澈发怒拿自己开刀,二来是想给皇上施加压力,让他赶紧对这件事做出应对。 所谓的应对就是杀了轩妃,这是唯一的办法。 茉歌勾起一抹笑,仰首凝视碧蓝天空,那眼神,充满了洞悉一切的了然,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已经越发成熟和沉稳,这事情若是出在她刚来到这个时代那会儿,或许她想都不用想,卷着包袱游历天下去,管哪个国家和哪个国家拼得你死我活,管她何事。 可现在的她不能那么做! “什么都没说比说什么都让人觉得有压力和逼迫!”轩辕澈究竟想要护着她到何时呢? “娘娘说的极是!”无声胜有声啊! “轩辕已经容不下我了,不死即伤,所以,有件事想要请相爷帮忙!” 南舒文闻言心头一震,脸色肃穆,问道:“不知道娘娘有何打算?” “离开皇宫!”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足以表明她的决然和坚持,语气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毕竟她当轩妃已经好几个年头了,气是贵养出来的。 “皇上不会答应的!”没有轩辕澈的答应,茉歌想要离开皇宫简直比登天还难,如今的圣女,是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的对象,轩辕澈宁可全军覆没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去遭受被天下追杀的危险,所以,茉歌现在想要出皇宫已经难上加难了。 “不需要他的同意,我只需要相爷你的同意即可!”茉歌笃定地说道。 南舒文不解,“娘娘这是何意?” 茉歌了然一笑,说道:“幽阁虽然对皇上忠心耿耿,却不是愚忠,他们都非池中之物,自然对轩辕的局势心如明镜。我的离开,对轩辕,有百利而无一害,除了轩辕澈,皆大欢喜,他又不用在我和轩辕之间做选择,我也不用死,何乐而不为?只要相爷稍微从中调停,明白地告知这是我的意思,他们会装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过,不会阻拦的!” 南舒文心头一拧,说道:“娘娘真的决定如此了么?若是天下得知你秘密出了轩辕,那你的生命就会有危险,他们个个巴不得将你就地解决,到时候皇上他……” 茉歌冷冷一笑,道:“谁说我要秘密出轩辕,本宫最讨厌偷偷摸摸,我是圣女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何要秘密,自然是光明正大,巴不得敲锣打鼓地告诉他们我不在轩辕境内。” 这样一来,她就会成为天下的目标,以一人之力而挽救轩辕的困境,只要他们知道她不在轩辕,一定会派兵四处追杀,杀她和灭轩辕,哪个比较省力,只要是有脑子的君主都会选择杀她,成本又低,死亡又少。轩辕有卫明寒和韩青衣守着,一时半会想要颠覆那简直就是做梦,长久下来,就算是打败了轩辕,大家都会两败俱伤,而两败俱伤之后,他们又没有能力去应付玉凤和女儿国的兵力,小国的联盟自然就首先被破坏掉。现在轩辕受损还是轻微的,这时候情况有变,单靠玉凤和女儿国,自然还不能轻易地拿下轩辕。 茉歌之所以决定这个时候离开就是因为看清了这样的局势,趁着轩辕保存着大部分实力的情况下赶快瓦解八国同盟,不然再等上半年,就算是瓦解八国同盟,轩辕也抵不住玉凤的侵略。 她是一定要趁早离开的! “娘娘,这样会很危险!”南舒文不放心地说道,相对于她离开轩辕和死去,南舒文更愿意她离开,这样还存有一线生机,可是这样就非常危险,到时候出了事,他要如何向轩辕澈交代呢? “难道幽阁的人没有能力能保护我的安全么?”茉歌挑眉戏谑地问道。 南舒文一愣,她的意思是说,可以让幽阁的人保护着离开? 可这样有意义么?这样不等同于间接让轩辕澈知道她的下落么? 茉歌一笑,眸中有着一丝肯定和一点坚持,她叹气,说道:“不管在哪里,我不会让轩辕澈觉得音讯全无,他可以知道我的下落,无需为我的平安担心。我不仅要带着幽阁的人,还要带着最有能力,最机灵敏捷的人,我是离开了,并不代表我什么事都不能做,这两年,我自有我想要去做的事情,命在外,也不是每个人都要本事拿得走的。” 南舒文静了片刻,什么话也没说,垂眸静静地思考着。 茉歌也安静地等着,风静静地吹,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像是个顽皮的孩子,不断地骚扰着她的肌肤,就像是一只莫名的手,不断地抚摸着自己的心,偶尔用力一戳,隐隐作痛。 “好!娘娘,就照你说的办,什么时候走?” “今晚!” …… “你挑八个人,让血影带着,这八个人平时都必须是一线联系的密探,能准确知道和联系到埋伏在各国中的密探,今晚在城外的狮子亭等候!” “这一层上的密探只有皇上能调动,不过我会想办法,娘娘,二线中也有三四个人能联系到各国中的密探的,且他们之间的合作很默契!” “那也可以!”茉歌点头说道:“记住,今天晚上我会想办法让皇上睡过去,你三更的时候到北宫门,我在那里等你!” “知道了!” 茉歌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一眼,说道:“你不会阳奉阴违吧?” 他没有让林子淮办这件事就是因为林子淮在幽阁中的影响力没有南舒文好,只有他能说服幽阁的密探,完成她的要求。 离开 已经势在必行,她早就没有退路,留在朝中,日夜看着受着无限煎熬的轩辕澈,还不如离开,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只有南舒文能帮她! 南舒文一笑,说道:“放心吧!” 南舒文走后,茉歌一个人在清莲殿坐了一会儿,带着她独有的倔强和傲气,唇角勾起清冷的笑意,暗中发誓道:“邪皇,想要颠覆轩辕!我偏偏不如你所愿。” * 夜幕刚下,星光闪烁,今晚的夜色中带着让人昏眩的魅力。 凤凰殿,这几天都很安静,有一股死气慢慢地弥漫在周围。茉歌是圣女这件事之所以被透露出去就是因为内殿的小宫女被人收买威胁,最终趁着茉歌沐浴之刻发现她背上的彩蝶。轩辕澈大怒之下有把全部的宫女砍头的欲望,若不是茉歌拦着,就处置了那名宫女,恐怕全宫的宫女都要遭殃。 从那以后凤凰殿就更显得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自然比平时要安静,再加上这几天处处要求处死茉歌的消息在宫里传开,她们更加显得小心翼翼,谨慎地伺候着,大声说话也不敢。 吩咐布上晚膳,茉歌去了偏殿,伺候倾情的宫女告诉她,倾情已经睡觉了。 茉歌大奇,步入寝殿,内室中只有温润的明珠光辉在照耀着,床幔中,暗香浮动,小倾情今天的功课太多,下午还跟着程亦学了一点拳脚功夫,把她累坏了,早早就吃饭睡觉了。 平稳的呼吸,精致的五官,细嫩的肌肤,这一切都让茉歌产生无限的眷恋,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宝贝。 若是找不到解除圣女诅咒的办法,这会是她最后一次见她的女儿了。 “倾情……”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茉歌眼眶微红,一手猛然捂着自己的嘴巴,避免发出哭声来。 这孩子从小虽然比较腻她父亲,和她相处与其说象母女,不如说像朋友。除了她独特的教育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轩辕澈因为紫薇之象和她的宿命而自小对她进行魔鬼式的训练,作为补偿,他对倾情是溺爱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只好摆出严母的模样,免得孩子的性格偏差。 一个办黑脸,一个办白脸。 唱双簧永远比独角戏有看头。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个聪颖却不娇纵,霸道却不任性,世故却不清冷,成熟却不失纯真的倾情。她是一个很合格的皇储,唯一的缺点的是历练还少,还带着孩子和少年独有的毛躁。独占欲和护短这个毛病也是天下无敌。 可一点也顾影响,她是一位优秀的皇储,是父母都为之骄傲的女儿。 露出的一小截臂膀,露出一点瘀痕,她才开始接触武学,身上自然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和她当初练骑马的时候一样。 默默地坐在女儿床边很久,茉歌才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起身出了偏殿。 月光清冷,星光璀璨,是在讽刺她的心里的苍凉还是在庆祝轩辕即将解除的危机,茉歌瞳眸一缩,仰望苍穹,不禁恨起老天的残忍。 她一直以为老天对她很不错,如今才深刻的明白,大错特错了。 “倾情呢?”轩辕澈见只有茉歌一人,不禁疑问道。 依旧是平常的轩辕澈,依旧是淡然如水,邪眸魅光的轩辕澈。 茉歌一笑,放松了语气,掩盖了她心里的苍凉,道:“最近她开始练武,太累了,早睡着了!” 轩辕澈挑眉,这倒是出乎意料,他女儿的精神比旁人要好上好几倍呢,原来还是有抵不住的时候。 “吃饭吧!” 轩辕澈拉过她,坐到旁边,春儿和另外两名宫女早就给她布好菜,都是她平时喜欢的菜色。 如今却是胃口全没,她一笑,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默默地吃饭。 轩辕澈话本来就少,茉歌因为即将离开,心情沉重,也显得沉默寡言,这顿饭倒是吃得异常的安静,只有碗筷碰撞出的清脆之声。 “娘娘是不是胃口不好?”春儿问道。 茉歌摇摇头,轩辕澈侧目,放下碗筷,问道:“东西不合胃口么?” 她最爱吃的笋干炒肉片都没有动过。 他记得茉歌从未挑嘴的,茉歌一笑,道:“没事,只是嘴巴有点苦涩,吃东西味道觉得怪怪的。” 轩辕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垂眸,表情忽然变得悠远而哀痛,阻挡在明暗参半的烛光中,不让人窥探分毫。 “今天的万民书,为难了吧?”茉歌不在意地笑问道。 轩辕澈表情一怔,安慰性一笑,道:“别担心,没事的!” “轩辕澈,还记不记得以前在清莲殿我问你的关于江山美人这个问题?”茉歌轻微拨动着那盘笋丝烧肉,她爱吃是因为轩辕澈爱吃,他知道么? 帮他在碗里夹了一块,茉歌见他没说话,笑着催促道:“回答!” “记得!” “那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轩辕澈眼光一顿,眼光变得迷离,遥远,像是陷入一段很遥远的记忆中,深不可拔! “我们之间说过的话,我从未忘记过,江山美人,对我而言,江山最重要,如果我要爱上一个女人,那么她一定会和我的江山有同样的分量却不会重于我的江山。我可以为了她付出我的生命,却不会为她罔顾我的国家,我的百姓。这是我当上皇帝起的那天就要担负的责任,没人能动摇!时至今日,依然还是这个答案!” 回忆起他们之间所经历的事情,如果是经历了一切的苦难是为了最终的团圆,为了他们一家最后能幸福在一起,为了能看她们母女幸福的笑容,那么他愿意去忍受所有的痛苦,折磨,换得最后的笑容。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人能比江山百姓更重要,如果说轩辕澈当初夺政只是为了个人私怨而罔顾军国大事。那么他就绝不会收服幽阁,也不会让南舒文,芷雪,林子淮等人全心全意地帮助他。 也不会敢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在这个封建制度压抑,束缚的年代,挑战贵族和族制,不畏即将失去皇位的危险,也要变革,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国泰民安。 他也明白,距离天下统一的日子还没到,他有滔天的抱负,有绝对的野心,却从未主动爆发战争,让国家百姓陷入铁蹄践踏中。 作为一个君主,他是成功,在陆地乃至海上各国,轩辕魅帝绝对是一方霸主,一国英主。 可同时,在对待一个和自己江山同样重要的女人之时,他亦付出和治理江山同样的心血。护着她,保着她,只要他还能喘气,他就决不说放弃。 他可以以强硬的手段留下她一时,却不舍得以霸道的手段留住她一生,所以,他宁愿化身为两个人,一步一步地诱惑她爱上他,不惜赌上自己的生命,就是为了证明他的决心和真心。 为了她,他也宁愿把她安置在幽阁,独自面对朝堂风云,压力,面对宗亲的责备,废了后宫,完成她的心愿,给她一份对等的感情。 作为一个君主,南舒文曾说过,他对待茉歌的方式已经超出了一个君主能付出的界限。 可他不觉得,再后来的《新民令》发布,那是轩辕澈对茉歌最直接,最诚挚的真情表示,他知道她不同寻常女子他知道她有满腹锦绣,不输于任何谋臣,他深刻地明白,她是一颗钻石,并不愿意被他掩藏,埋没在后宫。 所以,他尽情地让她发挥她的才能,给她发挥的空间,没有一点约束。就像当初他回答她江山和美人这个问题一样,他所说的,完全都做到了。 试问大小国家中,哪个君主肯让后宫参政,肯把自己的女人放在如狼似虎的朝臣面前,赌一份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的赢面。 他说过,江山多娇,他不能放弃,但是,他愿意和她一起分享,他做到了! 他的女人是一朵寒梅,他宁愿她在枝头迎风怒放,经受风吹雨打,开得更加鲜艳,更加耀眼,他明白,风雪中的寒梅开得最美,最香。所以他不想摘下她,放在怀里赏玩而让她失去傲雪凌霜的铮铮傲骨。 他的爱,是在理解和信任的基础上建立起来,自从爱上,就不会放手,不会放弃,也不会有所怀疑,这是一种很绝对的感情,不会参杂一丝一毫的尘间污浊。 他的爱,可以倾尽天下,却不能袖手天下! 在遇到人生最苦难的选择时,或许也只有深爱着他的茉歌能明白他心中的挣扎和苍凉。 所以,才会问出这个多年前就问过的问题。 也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在她心里,同样,是这样的答案。 一个君主决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而袖手天下,不顾自己曾经付出汗水和努力的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留着和自己一样的血液,有着无数双惊恐无助的眼睛,正在期盼着他们心中的神——皇上,能赶快解决眼前的危机,还他们一片太平盛世。 茉歌之所以决定离开,代替轩辕澈做了选择,她不忍心他苦苦支撑到最后一刻才告诉自己说他撑不住了。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轩辕魅帝,不管是在轩辕还是在天下,都是一个惊采绝伦,人人称颂的君主,茉歌不希望,也不会让自己去抹黑了他。 她爱的男人,绝不是庸俗之辈。 她爱他,其深度同样不亚于他。 “这算是你说过最动人的情话了!”茉歌笑道,看着他,眉梢染上温柔和澄净,难得一见的娇美柔和。 “是吗?”他微微一笑,努力想要露出凤十一招牌式的笑容打趣一下,却怎么也露不出来,只能吃着她夹给他的菜,把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他的瞳眸中。 “轩辕澈,告诉你一件事情,我最喜欢看你的眼睛了,又细又长,一般这样的眼睛都很小,可你的却很大,这样邪魅,有点像桃花眼又不全像。这样的眼睛看起来很邪魅,像是要勾人魂似的。可你眼里有时候看起来又很纯净,澄澈如春水,就像是一个上惯了妓院风流的公子哥某一天突然摆出一副无比纯洁的处子样,像是没被污染过一样。很漂亮,光是漂亮就显得庸俗了,我记得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可觉得这双眼睛似乎容纳了世间所有的寂寞和孤独,那样温和和清冷得像是没有自己情绪般。可眨眼的功夫,又感觉这双眼睛蕴涵了天下所有的繁华,敛尽天下最美好的一切。所有说啊,你当初能泡上我,全靠了这双眼睛!”茉歌嬉皮笑脸地道,明明是想哭的,却只能用笑容来掩盖即将离别的思念,人还在身边,思念已经深入骨髓,她觉得自己真的魔疯了。 “那我不是还要感谢这双眼睛?”轩辕澈也扑哧一笑,猛然拉过她,抱入怀里,如珍宝般捧着,那样的小心翼翼,又那样的不舍放手。 胸膛中,被那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恐惧和痛楚袭击得失去理智,可又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关键之刻把他拉回来,他有点恨自己的冷静,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清晰如斯。 茉歌抱着他的腰,眷恋地呼吸着自己熟悉的味道,鼻尖酸楚,却没有眼泪流出,只能一笔一划地在他胸口写字…… 我爱你! 轩辕澈突然感觉一股热流充斥着自己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慢慢地被无形的手搅成一团,痛得麻痹窒息,就如这副身子的主人,并不是自己一样。 夜入二更,身边已经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她在笋丝里放了少量的安神药,他会睡得沉一些。 她起身,收拾好自己所有的东西,再不舍得,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茉歌坐在床边,深深地看着这副早就刻入她心底的容颜,“你长得真的好美,不管是男人女人,没有见过比你更美的人。可上天给了你一副无可挑剔的容貌,却给了你世间最极致的折磨,看来它真的在体现它的公平,我希望你长得普通一点,此生平顺一点,这样会很幸福,也不会在睡觉是时候,还在紧锁眉头。不要为我担心,我会平安的!好好照顾倾情,也好好保重自己,不管我是不是会应命,看在倾情还小的份上,要好好活着。千万……求你了!”茉歌解下自己颈子间一直挂着的玉坠,那是他亲手给雕刻的,她挂在他的脖子上,笑道:“这是你给我雕的玉坠,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它陪着你,你不会感觉孤单的。” 俯身,亲了亲他粉色的唇,茉歌强忍着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凤凰殿的当值的宫女在台阶上昏昏欲睡,茉歌倒着走出宫门,眷恋地看了主殿和偏殿,两个她今生最爱的人,最终是倒退到凤凰殿的殿门了,退无可退。 “再见!”她咬牙,狠心地离开了凤凰殿,向北宫门而去。 二更已深,三更快到了,到了宫门之时南舒文已经驾着马车在等着她了。 “娘娘!” “走吧!”茉歌淡淡地说道。 掀开车帘,茉歌脑海有片刻的空白,本该是睡死的人竟然坐在马车里,还挑眉,笑嘻嘻地道:“娘,你怎么这么慢?” “你怎么在这里?”过于惊讶热那个茉歌的声音微高乃至走调。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家闺女慢悠悠,意态安闲地坐在马车中。 “南舒文,这是怎么回事?”她回头,怒问。 南舒文无辜且无奈地叹息,道:“微臣来这里的时候,公主已经在,她非要跟着你一起离开不可。” 茉歌厉声喝道:“给我下车,回去!” 倾情摇头,“我不!” “轩辕倾情!” “娘啊,女儿名字好听也不是这个叫法的,要温柔一点,语气和缓一点,干嘛不让我跟着,无非就是危险嘛,你不是挑了几名密探么,害怕什么,再说了,娘,你从小就教我,身为一个皇女,要体会民间疾苦,要体恤百姓,且要多加历练,现在正是个好机会,不是吗?天下战乱,正是我体会民间疾苦,体恤百姓的好时机,等到以后上位之后方可很大地推广你的《新民令》,后续不是还有很多法令没有颁发么?娘啊……你就从了我一回吧,我绝对不会惹事,不会找麻烦,且宫里太傅教的东西都教得差不多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学习新的知识,娘,这对我以后上位,当个好君主,可是有莫大的帮助的哦!”倾情语气虽然可爱,却清晰流利地表达了她自己的想法。 茉歌顿感一阵无力,她是要为自己成功的教育感到高兴还是为了太过成功而感到无奈。 “南舒文,你看呢?” 南舒文说道:“娘娘,公主跟着的的确有危险,但是,这的确是她历练的好机会。公主和皇上不一样,她缺少一定程度的历练,她的性子还太尖,见过了,体会多了,自然会减少自身的毛躁,不摔过跟头,她无法胜任你们的寄托!” “对啊对啊对啊,娘……你就从了我吧!”酷似轩辕澈的眸子眯成弯月,拉着茉歌的手,破天荒地撒娇,谄媚得不得了,通常她只会和轩辕澈撒娇的。 “舍得离开你爹?” “呃……嗯哼,大局为重!”她有模有样,故作深沉地回答,那表情极其经典。 茉歌最终还是无奈地叹息,随了她女儿的心愿。 城门处,已经有人在等着她们了,南舒文下车,深深地朝茉歌和倾情一拜,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娘娘,公主,请保重!” 茉歌点头,“相爷,皇上……拜托了!” “臣,万死不辞!” 茉歌放下帘子,马车出了轩辕京城。 南舒文仰首,城楼上,一抹颀长的身影笼罩在黑夜中,孤独,无奈,在清白的月光下,如一朵莲花,遗世独立,蕴涵着天地间所有的苍凉和无助。可他却站如一柄标枪一样直,那纤细的身子似乎有绵绵不断的力量,不会被天地间任何困苦折弯。 夜风无情地吹起他的发丝,饶是春末,却给了一股彻骨的冰冷。 他目睹着他最爱的两个人慢慢地离开他的视线,他的世界。 其中的挣扎,或许只有自己能够明白。 “皇上,为何不让娘娘知道你已经默许她离开了?”南舒文不解地问。 轩辕澈温和而平静地回答:“想要不惊动我的情况下离开,茉歌也太小看幽阁的忠心程度了,戏码虽然编得差了些,既然她演得开心呢,我也乐意奉陪。” “你真的会放心吗?”南舒文不安地问道,以轩辕澈对茉歌的痴心,他真的会放心吗? 当初茉歌离开皇宫片刻他就不安和彷徨,深怕她一去不回,而用了最激烈的手段逼她自己回来,如今在得知茉歌是圣女,只有两年的寿命的情况下他真的能放心? 轩辕澈的眼光放在尚未离开视线的马车中,那邪魅的眸光中,有着绝对的信任。 “因为她是茉歌,所以我,不得不……放心!” 他明白,即使他能护得住茉歌,可茉歌毕竟也只有两年的寿命了,能护到什么时候,她知道对圣女的事这些年她一直在追查,也有些眉目了,那就如她所愿,放手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吧! 只要能平平安安的,在不在身边,无所谓! 究竟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情,南舒文也无从理解,并不是所有男人都能理解男人的感情。 三更天,月过中天,无比的清凉如水。 我的女儿,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历练一下,爹从小就对你寄予厚望,日后的轩辕就是你的天下,你要好好的学习,锻炼,丰盛你的视野,锻炼你的忍性,日后才能是轩辕澈的中流砥柱。 不要怕,你的爹是轩辕魅帝,你娘是玉凤圣女,你身上有玉凤轩辕皇族的血脉,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孩,这是上天赋予你的,要珍惜。 从你站到我面前,说你要离开皇宫,要跟着你娘一起走,从你那句我将来会比爹的成就还要大,我就知道,将来的你,一定是轩辕的希望。 茉歌,这一次,没有我陪着,你会害怕吗? 骄傲如你,执着如你,若是害怕,定也不会表现出来。 …… 我的妻子和女儿。 珍重! 谁主沉浮天下事 015 风雨乾坤 轩辕和北越的交界处,峰峦叠起,山清水秀,是一个很好的避世地方。 横川地界北越的南部,也就是茉歌一路直来的目的地。 一处小村庄里,来了一对很漂亮的父女,在村尾买了一处四合院,这里常年失修,亦没人住,显得有点破旧。血影好不容易才找到才在这处没有经过战争洗礼的村庄找到落脚之处,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经过一番修葺,小四合院已经焕然一新,不穷酸,却也不会显得贵气,有江南水乡特有的小巧玲珑和干净。 平常,外人看得出来的只有女扮男装的茉歌带着可爱漂亮的倾情,而血影以护卫的身份紧紧地跟着保护着他们,其他人都是入夜才会出现在四合院中,免得引起人的注意。 等到,茉歌北越南部落脚之时,圣女离开轩辕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天下。 各国纷纷下了追杀令,不仅有官兵在本国土地上设下陷阱埋伏,各路密探杀手也纷纷出动,欲将轩妃除之而后快。 这一路到了北越,茉歌的经历可算是多姿多彩的,在轩辕境内之时,她并没有掩藏自己的行踪,故意暴露身份引来无数的杀手,这样才足以让天下相信,她的离开时真实的,而非轩辕澈撒谎,有血影他们保护,平安出了轩辕那是不成问题的。可一出轩辕就有戏看了,她让血影他们故意制造出三处去处,一是玉风,二是北越,三是女儿国。 而她自己也不再是暴露身份,在确定甩开追兵之时,乔装打扮,就带着血影和倾情先行区北越,而其他人在确定把行踪引向玉凤和女儿国方可和血影联系,在北越汇合。 或许邪皇和凤怀音在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茉歌是何用意,只知道把杀手派在通往三国的关卡中围堵,可三处都显示出有轩妃的踪迹,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等到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传言传来之时,他们幡然醒悟,却已经来不及了! 得圣女者,得天下! 当这个传言在大小国家中如一阵流感飞速的蔓延之时,八国联军的联盟开始出现了裂痕。 轩妃是轩辕的兴感之源,天下人人皆知,圣女有惊世之才,也是众所皆知,轩妃有良相才华亦是家喻户晓。 这个传言,似乎被天下大部分人所接受! 北越袖手旁观,并未加入八国联军中,玉凤和女儿国又是当世除了轩辕之外实力最强的国家,攻打轩辕即使是胜利了也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天下有这个一句话,轩辕边境有卫明寒一天,没有能动其国土,朝堂有南舒文一天,无人能罕其国土,就算是集合了天下兵马踏平轩辕也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而且打败轩辕也不是一时之功,到了最后,受损最大的就是小国或者其他的附属国,而非玉凤和女儿国。 军中那时候有传出这样的传言,因为这一次的战争是邪皇发起的,而之前他和魅帝轩妃的事情传得天下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军中散播着他此次拼足力量攻打轩辕也会死因为私怨作祟,而女儿国和玉凤联盟的条件是要一同瓜分轩辕国土,这个消息也是无声竞走。 轰轰烈烈的八国联军从结盟和毁约,过程不到两个月,此举彻底解除了轩辕要面对天下兵马的危机。 而把这一次的危机分散化,由玉凤、女儿国、北越一同分担,三个国家从分散了轩辕的风险。 而剩下的危险,却全部转嫁在茉歌身上。 如果说轩辕澈一生就是一场忍性赌博,那么茉歌身上,就是一场豪赌人生,在危急时刻,更显出赌徒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粉身碎骨的特质。 在这次大规模战乱之前,女儿国和其他国家只有一些边境上的纠纷,虽然战争不断,却都个藏实力,等待适当的时机,除了轩辕和玉凤,其他国家都没有大规模的战争,在战乱和和平的那条界限上,各国的君主分得及其清晰。 而这一次,彩蝶圣女不在圣地而当上了轩辕的宠妃,又一手导致了轩辕的兴感。这个消息来得突然,就像是在他们还来不及撑伞的情况下,突然下了一阵倾盆大雨,砸得他们措手不及。 而惊慌过后,各国的国主就开始摩拳擦掌,认为,他们一展身手的时机到了,天下真真正正动乱的时机到了。 乱世,是众多国家鼎力时代,所有君主的梦想,过去那种要乱不乱,要平补平的暧昧之局他们等烦饿了。 他们不拍乱,他们是唯恐天下不乱。 所以,邪皇这一次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就集合了八个国家的兵力对付轩辕。 可他们出兵的原因除了阻止圣女情动兴天下这个诅咒,除了避免自己将来免受战乱之苦,还有什么呢? 那就是一统天下! 估计这是所有君主毕生的梦! 即使轩辕、玉凤、女儿国形成三国鼎立的局面,他们胜算不如三国多,可乱世中的诡秘之局多不胜数,变数极大,也许今天轩辕是是强国,说不定明天又变成玉凤或许北越,这一点谁都无法意料。 在捏准了他们的心思,各国开始天降异象,民间留言窜起,纷纷都指向一件事,得圣女者,得天下。 他们的眼光自然会放在活捉圣女上,而从攻打轩辕这方转移。 茉歌现在是不惜以自己的生命去赌他们对天下的野心,很令人称赞,她是一个很成功的心理分析师,有一双洞悉世情的眼睛,也因此解了轩辕的危机。 虽然把危机带给了自己,却不会把生命危险带了自己,各国国主要的是活着的圣女,而不一具尸体。 一举数得! 玉凤,皇宫。 “不愧是我玉家的后人!”一身龙袍的邪皇临水而立,双眸迸发出让人寒戾的幽光,湖光潋滟,他似是讽刺,又像是期待,越过玉凤宫墙的眸光似乎看在茉歌笑得清冷的脸上,道:“你最后的目的,就是玉凤岁吧?我的……堂妹!” 若不是南王在高阳平原上的异举,他怎么会怀疑他们的关系,又怎么会对轩妃的身份彻查,两个明明毫不相干的人却会让一向冷静睿智的南王舍命相救,他又怎么会不怀疑。这才会和女儿国结盟,利用凤阳声东击西去打探茉歌背上的彩蝶。 圣女,竟然是玉凤的彩蝶圣女! 你可知道你还有两年的寿命,你可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急迫地攻打轩辕,难不成真的如天下所说,害怕轩辕统一天下,为了我的私怨么?你错了,这只是原因之一,却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我千方百计都要灭了轩辕,而你,却穷尽毕生之力也要保轩辕,就是因为魅帝,你可知,你在自寻死路!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知道,要怎么解开圣女这个死劫,所以,我们三人还会见面的! 我发誓! 且在玉凤等你们! 呵呵…… 唇角上勾起的弧度,逼出了比月还要清白的色彩,比冰还要冻人的温度。 ㄒ×ㄒ閤磼丅χ丅Н亅.СοM 邪皇的眸中,滚动着骇人的杀气! 女儿国、皇宫。 女儿国女皇的寝殿,一片贵气的紫色,殿中暖香袅袅,华丽庄重,一寸一寸都是用贵气和黄金铺砌而成,穷极享受和奢华。 御座上铺着一层金白交错的虎皮,凤怀音慵懒妩媚地斜靠着,她五官妩媚娇艳,媚眼如丝,朱唇红艳,肌肤傲雪凝霜。玲珑半翻鬓,绕着金制凤冠,凤钗斜插,坠着一粒异色的宝珠,姿态流转,艳光四射。 紫色的凤袍斜斜地拢在身上,露出一大截娇嫩圆润的香肩,那模样,诱人勾魂至极。 明明就是四十左右的中年女人,却有着二八芳华少女的光滑肌肤,有二十多岁成熟女子的风流韵味。 虽媚骨媚眼,却不俗媚,妖艳中自有她夺人的风采,单看外表,和凤阳像姐妹,而不是母女。 此刻,她修长的身子优雅地打开着,玩弄着指甲上的丹红,妖艳的唇角上挂着迷人的笑,似乎漫不经心,却有一股让人不敢逼视的凌厉。 她的眸子,虽然魅光流转,却有王者独有的霸气,凌厉,和残酷,这是一个妖媚得让人心惊胆颤的女人,却也是一个让你不敢逼视的女人。 “皇儿,此人比你说的要厉害许多!”她含着媚笑,伸出纤纤十指,丹红色更忖得她肌肤胜雪,那慵懒的语气,像是说天气真好这样不在意。 凤阳含笑道:“母皇说的不错,轩妃的确有过人之处,儿臣在宴会上和她过招,丝毫没有占到便宜,若不是这次只是想要确定她的身份又怕魅帝起疑,儿臣还真想以真本事和她好好地讨教一番!” 女皇媚笑,媚眼流转,妖异之色更浓,道:“想不到当年倔强的小孩能有此等厉害人物相伴,有趣,有趣……朕倒是想要见识见识此等风流人物,敢朕的东西,哼!” 语气说得最后逼出一丝暴戾的杀气,让凤阳心里一跳,“母皇的意思是?” “当年那个小孩,今天想必一定更出色了吧?”凤怀音媚眼闪过嗜血的恶毒,又一次想起了那种征服的快感。 凤阳之所以对轩辕澈有一种根深蒂固的鄙夷,不单单是因为自小见识了那残忍的一幕,还因为她母皇的后宫,都是那种娈童,且只要有一个地方像轩辕澈,即使是手,都会被她母皇纳入怀中。 因为见识了太多太多赝品那副讨好,恶心的模样,她才会把正品也划入鄙夷的范围。 她母皇喜爱娈童,亦是从那一年开始,没想到会痴迷十几年。 更加慵懒的笑跃上了她唇角,眸中闪过捕捉猎物时特有的兴奋,让人浑身战栗,“一位风华绝代的男人,一位惊才绝艳的女人,看来,只要请来一位,定能引来另外一位!” “母皇说的极是!”凤阳垂眸答道。 “真是让人期待呢!”凤怀音突然发出一声变调的笑声。 远在北越的茉歌,狠狠的的打了个寒颤! 小四合院后面,小倾情好奇地盯着她娘看,托腮,凝眸,挑眉,一片浑然天成的雅致风流。 而茉歌,正拿着锄头,一幅开荒垦田的干劲。 让小倾情看着颇为不解。 “娘,你到底想要干嘛呀?”小小的身子蹦到一边,对着她娘的眉目,好奇地问道。 茉歌头都没抬一下,说道:“种菜!” “娘,你钱没带够?”小家伙夸张地提高声音,颇为有趣。 茉歌白了了一眼她的白痴样,说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懂不懂?过来,我教你种菜?” 倾情见茉歌那副勾手指的模样,大大的眼睛猛然睁大,手指往自己脸上一指,不可置信地问道:“娘,你确定要蹂虐你这么天真可爱,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知人间疾苦的女儿么?” 刚好提水回来的血影被小倾情的语气逗得扑哧一笑,抿唇道:“小姐,你不是要体会民间疾苦么?正好是机会!” 倾情嘴巴张了张,蹭一下站了起来,跳到血影身边,喊道:“血影叔叔,你变了耶?” 血影一脸古怪,不明她在说什么,见到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往后一跳,“干什么?” “我说你啊,现在连这么白痴的对话都能插上嘴,简直就是……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吧?”小家伙貌似回忆状,努力地回忆今天太阳从那边升起来。 茉歌见她又耍白痴,不禁白眼一翻,“倾情,给我过来,不许转换话题,血影说得不错,正好是你体会人间疾苦的时候。” “娘,人家不想要体会这样的疾苦啦!”委屈的表情,她娘大材小用,还有,她不要种菜啦,一个大美女,拿着锄头,怎么看怎么不美观嘛,有损她美学观念。 “那你认为什么样才算是人间疾苦?”茉歌好整无暇地问道,表情似笑非笑,眼光却是不容置疑的表示着她的意思。 倾情反而一愣,通常她母亲这个表情时,一定是她要矫正她的观念,倾情笑闹归笑闹,却极为聪明懂事的,很小的时候,轩辕澈就告诉她,她可以不听任何人的教育,但是她娘的话,一定要牢牢地记在心里。 茉歌拉过她,摸摸她的长发,她闺女的头发比她的人可柔顺多了。 “所谓的民间疾苦,对于你和对于百姓而言是不同的,你要亲身体验寻常老百姓家的生活,做他们大部分都在做的事情,要让田地一片丰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单单以锄田而言,你要种什么菜,挖多深的坑,浇多少的水,是天天浇,还是隔一段时间才浇,这些看似简单却很复杂,你吃到嘴里的菜,短短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却是农民付出多少汗水才得到的,你自己去体会一下,才能更加体会百姓的生活,体谅他们,然后给予他们更多的福泽,民乃国之根本,一定要善待他们!明白吗?” 倾情撇撇嘴,“我就知道娘只会虐待我!”小倾情认命地,装模作样地哀叹,惹来后脑勺一掌。 “死丫头,你折腾老娘这么久才肯出世,你老妈我偶尔虐待你是应该的!” “……” 自小伶牙俐齿的倾情发现她舌头也有打结的一天。 于是,母女两,开始一个教,一个学,一个下午的功夫,把白菜的种子播下。 血影自然是不会让她们去做挑水这种体力活,自然是他来,挑水,让茉歌浇水。 傍晚,茉歌利索地做好晚饭,夜幕落下,倦鸟归巢,四名密探也无声无息地回来了。 “外面的消息如何让?”茉歌问道。 “夫人,八国联盟破坏之后,就只有玉凤和女儿国的军队还没有撤回,但是,今天女儿国已经撤回了一大部分的主力部队,我看,云城他们绝对是攻不进去的,卫将军已经派出两支军队到北庭和南郡驻守,帮助应枫和王爷,所以,战事已经不吃紧了。” “夫人制造的异象很成功,现在夜和白依旧在玉凤和女儿国里陆续制造混乱。” “寒和月也在北越四处寻找了布衣老人,听说他上个月他兵变的时候曾经在北越出现过,要查去向也容易一些!” “各国都发出通缉令,在女儿国、玉凤、北越三个国家潜伏了了大批的杀手和密探,都在寻找娘娘的下落,不过这个地方隐蔽,我们有特意避开他们的耳目,制造假象,所以,这里很安全!” 茉歌点头,道:“在打探消息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安全第一!寻找布衣老人和避开各国的密探,不让他们追查到这里,是你们第一要务。” “是!”众人答道。 茉歌一笑,说道:“吃饭吧,一边吃一边说,你们主子也不在,不用那么拘谨!” 可能是专属轩辕澈才能用的手下,又常年跟在他身边,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此次跟着她出来的男子个个严肃拘谨,甚是守礼! 天性使然,她说了多次,也没有用处! 他们也只是微应,该守的规矩,还是一样守着。 茉歌也没办法,她不能强逼他们改变多年的习惯。 倾情吃着饭,讨好地说问:“娘,我可不可以到附近的城镇上玩玩嘛,血影不是说这里很安全么?” 茉歌看向血影,血影道:“没有问题的,这一带民风淳朴,且和外界的联系不深,小姐想要去看看,绝对没有问题,我会小心的。” 茉歌点头,说道:“既然这样,你就陪着她去吧,倾情,不许多管闲事!听见没有!” “知道啦,物品懂得轻重!” 茉歌这才放心点头,乐得倾情一脸笑容,一个晚上,耍尽谄媚。 谁主沉浮天下事 016 少年如玉 茉歌就这样在小村子中住了下来,这一带风景秀丽,民风淳朴,又没有经过战争的洗礼,自然有一番隐世的味道,茉歌自认为自己也不算是什么风流雅士,不过住在这边,真的是享尽风流。 每天带着倾情到城镇上走走,偶尔冒险,走得远点,见识一下北越的秀丽和风俗,也是一番快意。 不然就是在后院拿着锄头学着种养一些花菜,浇浇弄弄的,几个月的时间,长得快的柯菜都能吃的,小小的空地被她整得五颜六色,有菜有花的,看着颇为一番情调。 布衣老人的行踪查了几个月都没有行踪,除了确定他人还在北越之外,连情报网如此紧密的幽阁也查不到他们在哪里。茉歌在一边等消息的时候,一边让他们加紧搜查池的下落。圣女诅咒经过这么多年毫无线索,三百多年前的记录也差不多被玉凤历代邪皇毁得淋漓尽致,茉歌只好把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布衣老人身上。希望这位隐世高人能给她透露点消息。 这片世外桃源,仗还在不断地打,天下大乱,浮尸万里,江山嘶鸣战马,百姓悲歌绝唱。 轩辕的危机已经解除,南郡北庭被占领的国土也陆续收回,可卫明寒受了重伤,轩辕国力大伤。玉凤情况也是如此,玉凤的四郡中,南郡是最富足的,兵强马壮的郡部,可多年来,南郡郡王和玉凤邪皇矛盾重重,虽然按时缴纳赋税也尊玉凤邪皇为帝。可在南郡百姓的眼中,郡王才是他们的皇帝,玉凤上次为了轩妃而出兵挑起战端,早就被南郡百姓所不齿。南郡郡王武青这次不肯出兵相助,玉凤四名将军在和卫明寒对战中,死了两名,重伤一名,也已经是国力不支。 邪皇无奈之下只好兵退回城,纷乱的战局中,人人自危,反倒是,女儿国实力犹存,在这里大动乱中,成了最大的赢家,对这片秀丽的河山虎视眈眈。 北越虽然是置身事外,却是因为它刚刚经过大规模的内乱,此时根本就是没有能力任何一国对抗,坐山观虎斗也好,无暇顾及也罢,因为是轩辕的邻国,只要不在这个时候忘恩负义,捅轩辕一刀,茉歌就万分感谢。 鹬蚌相争,终归是渔翁得利! 女儿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在这盘乱世棋盘上,指点江山,隐约已经有了取代轩辕成为天下强国之首的趋势。 于此同时,大量的密探杀手涌入玉凤、女儿国、北越,每天都不断有人莫名其妙地死在打斗中,三个国家人心惶惶,矛头直指圣女。 这些特意制造出来的血案,混乱,无非就是为了逼圣女主动献身,而茉歌听闻这些,只是冷冽地笑着,并未言语。 局势如何动乱,前方如何血腥,她全然不管。 不是不为无辜的人疼,不是真的毫无所动,可对她而言,他们不能和轩辕澈相提并论,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悲天悯人的女人,她很冷清,这个世界上值得她倾心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她当然不会中了他们的圈套而献身,而间接威胁到轩辕或者轩辕澈。 她故意制造奇象,让天下人以为得圣女者得天下,除非时机到了她自己离开,否则绝对不会轻易让人找到她。 如今,女儿国的凤怀音想要抓她,玉凤的邪皇也想夺她,天下的君主更想方设法找到她,在四面埋伏之刻,她只能以不变而应万变。 在硝烟四起的动荡局势中,情况讯息万变,只有不自乱阵脚,方可看清一切。 她该当小姐的时候当小姐,该当宫女的时候当宫女,该当宠妃的时候当宠妃,那么,当她该消失的时候,绝不会出现。 那天,带着倾情去登山,放眼而去,山峦连绵万里,河流奔腾不息,天碧地茫,苍穹无尽。百里秀丽山河如锦,万里锦绣江山如画,点点滴滴皆入眼中,她的脚下,似乎汇聚了世间所有的繁华,敛尽人间万世芬芳。 然而,倾情问她这么入神看什么之时,她回答,娘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只知道,命运的河流早就有了两个源头,她站在中间,一边是狂澜,一边是巨浪,她只有闭上眼睛,才不会害怕,才能由心选择。 小小古镇上,也不知道什么惹得小公主兴致高昂,每天都带着血影到小镇上溜达,虽然说小镇子封闭得很,可茉歌还是不许她太过招摇。这小家伙小小年纪就风流潇洒。茉歌还真怕她哪天就给出名了。 小镇很小,也不足百余人口,富贵不足,糊口有余,来回就一条大街,摆了几个小摊子贩卖东西,像倾情这种见惯了京城繁华的人理应不会对它多加侧目的。 血影一脸狱卒地看着兴致勃勃的小主子,心里不知道默叹了多少声,这皇上不喜女子,多年勉强和妃子欢好也是做个假象给太后看,有了轩妃之后更是没有沾花惹草,轩妃性子更是忠烈不二,到底,这小主子的风流味从哪里遗传来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一点都没有乃父乃母之风呀! 南不成是南国飘香去多了? 看着她一脸色迷迷地直瞧着街道上一个欣长身影上,血影的心就没由来地抖两下。他一身正气,正经严肃,自从跟了她之后脸上一层冰那可是一天一天地给扒下来,可见小公主功力有多高深。 “我说小姐,不就是一个长得稍微好看点的少年么?你至于天天都来这里蹲着就看他吗?”他觉得说这话的时候,心又多抖了几下。 倾情一脸嘿嘿地笑,色迷迷地转头一瞪,道:“你什么眼光,这模样可媲美潘安,虽然及不上爹爹,也算是我见过最美的少男,这种地方好不容易出来了绝品呀!” 血影唇角扯了扯,一个女孩,她也真好意思讲这种话,他怎么看就怎么觉得这小孩投错胎了,她要是个男的还能说是风流,女的就…… “你要看美男,家里不是有位么?比他可好看多了,犯得着跑这么远吗?” 倾情白了他一眼,“他们那副模样从小看到大,早就麻木了。而且,娘穿男装那模样太假了了,一眼就看出来好似伪男,哪有他那副公子如玉般的感觉呀,嘿嘿!” 血影眼角狠狠一抽,顿时无语问苍天,顺着她的眼光看下去,其实他觉得楼下的少年并不是那么让人觉得惊艳。 十二三岁的年纪,身材信长,比只同龄少年要高那么一点,五官还尚显得稚嫩,并不是特别的精致好看,至少第一眼绝对不会让人觉得惊艳的那一种。却丰神俊朗,判顾生辉,骨骼清隽,举止颇有大家风范,就像倾情所说的,有公子如玉的温润尔雅。 虽然落魄在街头为人写信以赚取银两谋生,可他的脸上却绝对没有那种被生活所困的委顿,不卑不亢,眼神温和,观察了几天发现,他待人态度虽然带着淡笑,也正是因为这笑,让人觉得疏离,有种高不可攀的错觉。 有傲骨,没傲气,是个让人觉得很特别的少年,但是说惊艳却实为勉强,他见过男人中,除了轩辕澈让人觉得惊艳,也就剩下南舒文家的文皓能称得上惊艳的。 不过毕竟是跟着小倾情长大的,也知道,只要她看入眼的,就是无盐也能称之为惊艳! “小姐你到底看上人家什么啦?”实在是很无语的语气。 “就长得好呗!” “你表哥那个才长得好,都没听你惊艳!”笑。 倾情道:“表哥长得像姨,那不叫惊艳,叫男生女貌,不说他像个女人就不错了,我迷人的爹爹也长得倾国倾城,却没有人瞎了眼会认为他是女人吧?” “真是受不了你的花痴样!” “那就一边去,别妨碍我看美男!”倾情乐得一脚踢开他。 …… “小姐,你也看了人家十天八天了,到底想干什么?”这一点才是血影最不解的,看美男也没看得这么来劲的吧? 小倾情一笑,明明是那种流气俗媚的笑,偏偏她却笑出一番风流雅致来,道:“爹爹说额,想要得到一个人就要先晾着观察,直到确定他值得你去花费心思,所以,我在听爹爹的话,研究看看他值不值得?” 这语气?血影脸部抽搐,拧着深黑的浓眉,她不是只有五岁么? 竟然情窦初开? “敢问小姐有何心得?” “你觉得他如何?”小家伙不答,反而戳戳血影的手臂,挑眉问道。 血影心里嬉笑,她看中的不管是东西还是人,由得人说半句不是么?名义上说是观察,这几天却一脸色迷迷地看着人家,一看就知道她的心思了,他敢说不好么? “小姐呀,人家连你是园是扁都不知道,你不觉的自己太一厢情愿了么?”真是…… “嘿嘿……你觉得他逃得过本小姐的手掌心么?”小倾情吹了声口哨,坏坏地笑。 “说实话,觉得他如何?” 血影斜眼看了过去,深深为那位可怜的少年默哀了两秒,很客观地说道:“看着还不错,不过没接触过不知道,这世道,人心隔肚皮,看着有副好皮蘘有什么用?” “本小姐看起来像是那么肤浅的人么?”倾情哼了哼。 血影很想说很像的! 其实,后来事实证明,小倾情一生目光精准,所相中之人,极少出错,上天极其宠爱,给了她一双透彻的眼睛。 “我敢打赌,他一定出生世家或者贵族!” “那为何在这里摆摊买艺?” “那我和娘干嘛在这里?寻常人家可养不出这样的贵介公子,血影,走!”小家伙猛然站了起来,摆手潇洒一挥就出了小楼。 “小姐,能不能矜持一点?”血影仰天长叹,无语! “验货而已,紧张什么?”倾情慢吞吞地渡到那位温润如玉的少年面前,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摆出一副可爱迷人又甜蜜的笑容。 近看,少年的五官虽不惊艳,双眸却很墨黑明亮,辽远宽广如海洋,眸光如冬日的暖阳,浸得人心温暖一片,倾情越看越满意,笑得越来越甜蜜,为自己的眼光喝彩。 在她长大的环境中,从未看见过这样让人感觉温暖的眼光。 浑身糅合了疏离和温暖的特质。 “小姐,写信?”少年的声音平缓如水,带着少年特有的温和嗓音。 倾情道:“大哥哥,我要写字!” 少年摊开宣纸,动作优雅地拿起毛笔,倾情注意到他的手,洁白,修长,沾均点灵,很明显的一双不沾阳春水的双手,很明显是一双被人精心呵护长大的手。 “小姐要写什么字?” “今日闲来无事,上街游玩,看见大哥哥你在这为人写信,颇为有趣所以过来让大哥哥比帮我写几个字,具体是什么字,还没想好,不如大哥哥帮我决定?”倾情笑道,一口一个大哥哥,叫热少年唇角露出少许笑容来,眼中如暖潮滚动,呆在了他眉宇间淡淡的忧郁。 血影鄙视地睨了倾情一眼,还真是鬼话连篇,明明就注意少年快十天了。 少年缓缓地放下笔来,神态中的疏离淡了,认真地看了前面长得精致美丽的倾情,微微一笑,道:“小姐既然是雇主,自然是小姐你来定字,哪有在下决定之理?” 倾情托腮,凝眸,嘟嘴,突然露出一道坏坏的笑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不如写大哥哥的名字吧?” 少年微微怔了片刻,干净俊逸的脸上掠过疑色,可看倾情无辜可爱的表情,终是什么都没有说,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隠离。 字体笔锋清秀,却不显娟秀,一笔一划之间龙飞凤舞,意态潇洒,如形如流水般自如。 倾情拿过来,仔细端详了片刻,隠离,还算不错的名字,很适合气质清,温润如玉的他。 隠离,她记住这个名字了。 含着一抹笑,倾情大眼眯成弯月状,道:“大哥哥,你的字真漂亮,比我写的漂亮多了!” 这谄媚的语气又让血影没由来地抽了一下,真不容易……他可不信她学会谦虚了,不过这种追人手段还真的是…… “小姐过奖了!”少年淡淡地说道。 倾情抿唇,露出一脸兴奋地模样,说道:“大哥哥,你字写这么好看,再帮我写一个呗?” 少年点头。 血影在后面刻了一声,倾情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回过头又是一脸无懈可击的笑容,道:“情!” “是春雨初晴的晴么?” “不是,是情有独钟的情!” 少年平淡地敛去眉目,挥笔,片刻,情字就跃上了宣纸。 倾情拿了过来,甜甜地笑开了,让血影付了钱,走了几步,又兴冲冲地倒了回来,在少年询问的眼光中,把手中那张写着情字的纸还给了少年,狡黠地笑道:“隠离哥哥,这个是我的名字,记住哦!” 谁主沉浮天下事 017 桂花雨浓 晚上,月白星稀,秋风簌簌,略微有了些凉意,小倾情抱着一床棉被,幽灵一样地飘香茉歌的屋子,正准备上床睡觉的茉歌吓了一跳。 “大半夜的,你做什么怪?”接过她手上的被子往床上一丢,茉歌挑眉问道。 小倾情一扫千年幽灵的脸,笑得孝顺可爱,甜蜜蜜地抓过抱过茉歌的手臂,道:”娘,今夜我和你一块睡好不好?” “怎么?一个人不敢睡?”她自三岁开始就一个人睡觉,现在才说不敢睡或者不习惯,那借口是不是蹩脚了点呢? 这丫头,今天发什么疯了? “娘,我这么孝顺,最近天气凉了,女儿我怕你一个人睡着凉了嘛,所以过来陪你睡,让你取暖呀!”她笑得脸不红心不跳的,还蹦了过去,自动自发地脱了鞋子,跳上床去整理被褥,二话不说,鸠占鹊巢为先。 茉歌摇摇头,走了过去,脱了鞋袜上床,伸手摸了摸她额头,疑惑地抬眸,“没发烧呀?” …… “娘,你好讨厌!”小家伙不乐意了,嘟嘴,瞅着茉歌,委屈地道:“人家从小就是没娘的孩子,我娘从来没抱过我,也没疼过……” “行了,别废话了,睡觉!”茉歌受不了她那副模样,二话不说,灭了灯芯,放下了纱幔。 小倾情亲亲热热地靠着她娘,黑暗中,挽着她娘的胳膊,身子完全缩到她怀里腻着,那冰冷的手脚冻得茉歌浑身一阵哆嗦,这究竟是谁给谁取暖啊? “我就说嘛,我闺女偶尔发发孝心让人觉得鸡皮疙瘩,原来是这样,你出门了么?手脚怎么这么冰冷?”茉歌问着,把脚搭上她的小脚,慢慢地帮她摩擦着,取暖。 又把她的手抱在手里,细细地呵护着。 她从小在轩辕长大,早该习惯了冬天的酷寒,现在还是秋天,北越的天气还不算是冷的,手脚怎么就冷得这么骇人? “不知道呀,我又不冷,就是晚上手脚冷得不像话,我八成和北越犯冲!”嘟着嘴,蹭在她胸口磨蹭着,她娘身上香香软软的,好舒服啊! 茉歌脸颊僵了僵,阴阳怪气地推开她作怪的小脑袋,一手就捏上她嫩嫩的脸颊,“死丫头,敢吃你老娘的豆腐,找死么?” “你都是豆腐渣了,我才不想吃呢!”倾情吐吐舌头。 茉歌一笑,宠爱地抱了抱她,拉好被子,黑暗中,母女两的呼吸细细软软的,舒服而柔软,温馨如一层密密麻麻的网,笼罩着她们。 倾情显然精神特别好,黑暗中,漆黑的眸子如墨玉般,细细地转动着,给这黑色添了一丝灵活的色彩。 她人茉歌帮着她暖和四肢,片刻,被窝就暖了,母女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突然,倾情问道:“娘,有没有想爹爹?” 茉歌身体一僵,思念着庸俗的字眼,早就融入骨髓,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强硬又柔软的心脏,还没离开就开始想念,更别说离开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想念呢? 这满山的桂花飘香,送的满满的是她的思念。 她想想再想,如果风可以到达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那思念呢?可不可以化在风里,任由它飘散,飘到轩辕澈的面前,告诉他,她在想着他,念着他。 像是无形的手,慢慢地伸进自己的心脏,冰冷无情地要揉碎着血红的器官,碎了心肠,伤了心。 “倾情,你想你爹爹了么?”她抚抚女儿脸颊边的碎发,伤感地问道,她和轩辕澈感情笃厚,比天下任何一对父女的感情都要好,从小到大,从未分开过一天,就算女儿再怎么成熟懂事,也是熬不住这样的思念的,只是怕勾起她的伤心事,不愿意提起罢了。 倾情抱紧茉歌,说道:“娘,我想死爹爹了!” “总归会见面的,别担心!” “娘,我是恨着天下这群无知的人,要不是他们的逼迫,我们也不会被迫离开家!” “他们不无知,只是每个人的立场不同,你是我们的女儿,当然站在和他们不同的角度去看这个问题,如果换过来,圣女是另外一个人,而她的出现让另外一个国家强盛,那么你爹也会选择和邪皇一样的手段!” “爹爹才不会像他那样卑鄙呢!”倾情哼道。 茉歌一笑,说道:“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一句话,圣人不仁!” “老子里的话,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不,等你大了,跟头摔得够多了,你就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娘,有时候你说的话比太傅说的还要深奥!” “好,那我说句浅白的,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只要做到以上几点,那么你也就懂得圣人不仁的意思了。” 倾情的大眼眨啊眨的,好一会儿才说道:“这叫浅白?” 茉歌愉悦的笑声溢出纱帐,笑得极其开心,抚抚倾情的头,说道:“只要你懂得圣人不仁是什么意思,那么这几点就浅白了!” “娘,你绕口令么?” “长夜漫漫的,绕口令玩玩也不错嘛!” “我记下了,娘,反正我也睡不着,和你说件有趣的事情呗!”倾情骨碌碌地爬起来,抓起一条棉被就把自己的小身子卷在一块,逼得茉歌不得不跟着她起来,也学着她用棉被卷着自己的身子坐着,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黑灯瞎火的,这又是演的哪出呢? “娘,我在镇子遇到了一个人!” 茉歌的脸色微微怔了一下,黑暗中的唇角上翘,知女莫若母,虽然是女儿一贯如常的嗓音,茉歌却听出了一丝认真,带着青涩嗓音的一句话让她知道,这个人对她女儿的意义是不同的。 “什么样的人?” 倾情笑道:“是一个特别的大哥哥,和他说话感觉很舒服!” 就这样? “还有呢?” “不知道怎么说,感觉就是很特别,我一呆在他身边就不想离开,嘿嘿!” 茉歌不禁翻白眼,这算是什么?灵光一闪,“该不是你和血影天天出去就是为了他吧?” 倾情点头,道:“是啊!” “你喜欢人家?” “废话!不然你以为我吃饱了没事干天天去小镇喝西北风啊?” “我说女儿,你才5岁吧?这么早就想要嫁人了?” “娘,你在说什么呀,我只是说喜欢他,又不是说要嫁给他,再说了。我以后要是真的当轩辕的女皇了,才不会让隐离哥哥像个男宠一样藏在后宫呢,以他的脾气也不会为了一个人委屈到此。”倾情淡淡地说到,语气却是很坚持,还有一丝闷闷的。 茉歌一怔,都想了这么远了,还不是对人家有意思,骗谁啊?不过她说的也不错,凡是有骨气一点的男人都不会愿意自己像个男宠一样被人藏在后宫,倾情以后除非是找到倾心相爱的人,否则…… 可若是能让倾情看入眼的又岂非是一般男子,又怎么会同意当她的男妃或男后?轩辕并不是女儿国,若是男子入宫一定会遭到白眼和鄙夷。 茉歌发现自己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女儿要是真的为皇,那么她的幸福怎么办? 这个认知像是夏日里突然打了一个闷雷,砸得茉歌心魂俱裂,总以为倾情还小,他们都没有为她设想过这个问题,而她自己却想到了…… 她女儿的幸福要怎么办? 难道真的过着女皇一样的生活,后宫男宠虽然竞相伺候却无人真心,高处孤独寂寥一生? 他们对倾情是不是太过于残忍了一点? 她有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此生得轩辕澈已然无憾,她女儿以后会不会有遗憾呢? “倾情啊……” “娘,干嘛突然那么感慨呀,害得我小心肝蹦蹦地跳。”小倾情嬉笑着打断她的话。 “没什么,倾情,过来一点,娘问你件事!” 倾情哦了一声,从棉被里冒出头来,亮晶晶的大眼瞅着她,问道:“什么事?” “以后你要是爱上一个人,而他不愿意为了你放弃……你会怎么办?”虽然倾情才五岁,但是,茉歌知道她的心智成熟,她既然有身为皇储的自知,就应该知道她以后要面对什么,或许比谁都清楚她未来的路。 “不放弃就不放弃呗!虽然我还不懂得爱,但是对我而言,爹娘和轩辕是最重要的,什么都比不过,这点是毫无疑问的。爹那么爱你,你也不会重于他的江山,我自然也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太过执着。统一天下既然是爹的梦想,那就是我梦想,即使牺牲一切也在所不辞,娘,圣人不仁,圣人无心方是人上之人。这是太傅教给我的。你从小就教我要公平对待别人,既然我不能以平等的心去对他,何必要求别人全心对待。再说,轩辕毕竟不同于女儿国,当男后男妃要看多少人的脸色、白眼,既然是他愿意为了我入宫,我也不会让他这么委屈,这样只会让我的爱情枯萎得更快。 娘,现在说这些还远着呢,我还那么小,谁知道以后要有什么变故,顺其自然吧!娘……可不可以不要谈这个问题?” 茉歌的心不知被什么狠狠地拧了一下,强颜欢笑,抚着倾情长发,道:“好,我们不谈!” 倾情一笑,七手八脚,光明正大地钻进她怀里,甜蜜地笑问:“娘,我们会在这里住多久啊?” “到五月份,如果还找不到布衣老人,我们就去玉凤,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倾情笑道:“那还能住半年多,我在想,我还能和隐离哥哥相处多长时间?” “我说倾情,看来这个小子还算是魅力不错,竟然能让你看入眼,你爹要是知道你对除了他之外的男人心心念念,要打翻醋盘子了!”茉歌捏了捏她的俏鼻,宠溺地打趣。 还真的让人意外,倾情竟然连这个都在心里盘算着,看来的确对那个小子挺喜欢的,就不知道是哪种喜欢。 “我发誓,我最爱的还是爹爹!”小倾情举手,一本正经地道。谁也比不上她爹爹,这是最肯定的。 “你发誓和吃青菜一样,吃过就算,谁信啊!”茉歌哂笑,她闺女的话可没有她爹那么有分量。 “娘,你又冤枉人!”可怜兮兮的语气…… “好啦,我天底下最甜蜜可爱,最天真浪漫,最善良聪颖的女儿,睡觉吧!” · 十月金秋,桂花香飘数里,田野丰收欢颜笑。 倾情提着个篮子,嘟着嘴巴在自家后面的桂花林中闲逛,今天去小镇子,没看见她想要看的人,弄得她闷闷不乐,心情不爽,拿了个小篮子出来,捡桂花瓣,茉歌说要酿桂花酒和做桂花糕,正好是时节,她就自告奋勇地出来捡花瓣。 隐离哥哥今天为什么没有去小镇呢,这段时间,他天天都在特定的地点出现,从未间断过,今天却意外的没有出现,是家里出事了么? 嫩白略带黄色的桂花洋洋洒洒,在茂密的绿叶中纷纷而落,地上早就铺上了一层柔柔细细的嫩黄之色,乍一看,就像是一条柔色的地毯,极致柔软。 香气缭绕,漫天飞旋。 倾情的小篮子中,片刻就装了大半,专门挑拣那些刚刚落下,颜色鲜艳嫩黄的。 这是一片很大的桂花林,因为是天然的,所以没人管,结果就越来越茂盛,桂花树也年年增多,每年一到金秋时节,这个小村庄就美不胜收。 田野金黄,桂花飘香,山青水秀,迤逦风光,小村庄犹如镶嵌在锦绣画卷中的明珠。 忽而,一阵笛声引起了倾情的注意,在飘扬柔软的桂花雨中,优雅地飘出了一曲清亮的笛声。 笛声悠扬顿挫,清旷温逸,如涓涓细流缓缓流动,一滴一滴尽显水润本色。 轻扬、忧郁,饱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和悲愤。 那笛声中,透出了少许无奈和孤寂,在这飘香的桂林中,更显得透骨的清孤。 倾情一愣,顺着自己心底的好奇之心,慢慢地向声源靠近。 溪水潺潺东流,桂花林中,有一条小小的溪流,不到一米宽,人可以轻易地越过去,对面的大石上,坐着一位白衣少年,意态流溢婉转,白衣白玉笛,更衬得他面如冠玉,沉静如一潭清澈的泉水,眉目低垂,遮住阳光温暖的窥探,悠扬的笛声就是从他的唇边慢慢地向四周流溢。 他如入无人之境,全神贯注地专注于笛声之上,前面的小溪,桂花飘洒溪面,顺着涓涓水流而去,如铺了一条淡黄的绸缎,而身后,青翠的桂花树,粉黄的桂花飘曳,蓝天白云,白衣如玉,此景,美得让人一阵炫目。 自然而然地被这副美景所吸引。 倾情的唇角一点一点地绽放,完美的笑跃上了她精致的五官上,是隐离。 她舍不得打断这幅雅致的画卷,也舍不得打断这美妙中带着一丝悒郁的笛声。 蹲坐在他的侧对面,放下篮子。托腮,凝眉,聆听这人间仙乐。 溪水淙淙,桂花飘飘,天上云展云舒,一曲犹如人间绝唱,此情此景,倒是和传说中的世外桃源相差不远。 一曲毕,隐离依然如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久久不动地坐在大石上,保持着他先前的姿势,倾情捡起地上的两颗石头,扬手一抛,两颗小石子在空中划过两道抛物线,叮咚一声,落入溪水中,惊起了对岸的少男。 不惊不慌地抬眸,温和的眼光搜索,很快就定在倾情的带笑的小脸上,怔了一下,转而一笑,想起一句话,人生何处不相逢,想不到在这里竟然也能遇见她。 “小情?”少年站了起来,优雅的越过小溪,来到倾情面前,坐在她身边,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倾情坏坏地笑道:“隐离哥哥,这个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说明我们有缘分嘛!”光明正大的调戏。 少年低低地笑,见她身边半蓝的桂花,眉毛扬了扬,略带着一丝惊喜,问道:“你住在这里?” “对啊,桂花林那边就是我家。”倾情手一指,甜蜜的招牌笑容又露出来,戏谑道:“隐离哥哥,你该不会告诉我,桂花林那边是你家吧?” 手指着桂花林的另外一个方向,倾情一脸狭促,漂亮的大眸闪过喜悦的亮光。 隐离一脸无奈的笑,疏离温淡的面具被她一天一天地溶解,还真的是有点无奈。 “对,我就住在你的对头。” “隐离哥哥,你现在相信我们有缘了吧,竟然和我是一个村子的,还离得这么近,以后可以常常窜门了。”倾情笑着,凑近他身边,紧挨着打趣,一点也不会觉得脸红。 隐离但笑不语,没答应也没拒绝,这让倾情大奇,她以为隐离会二话不说就拒绝她呢,太令人……惊喜了! 虽然他经常是一副温文淡静的模样,连眸光都让人觉得如同浸在冬日的暖阳里,几乎没有脾气个性,(其实,没有个性也是一种个性)但是,那种淡静背后的疏离和强硬是很骇人的,倾情从小跟着轩辕澈身边,要看透一个人,并非难事。 “隐离哥哥,你没拒绝?”话要问清楚,免得她会错意。 少年温文地笑,眼底宠溺,若不是有难言之隐,他自然不会拒绝这个小家伙的亲近,来了这个小镇这么久,她是唯一一个能这样肆无忌惮地和他谈笑的人。 一个惯了孤独人,又怎么会去拒绝一颗开心果。 “为什么要拒绝?”少年抚摸着手里的玉笛,语气和缓宁静,是一种能让人安心,能让一颗焦躁忧虑的心顿时安静下来的语气。 倾情大乐,大大的笑脸送了上来,“太好了,这样就不用每天跑去小镇了!隐离哥哥,不许反悔哦,反悔的是小狗!” “我知道,不会反悔的!”隐离笑道,测验看她的笑容,清冷的心略有温暖,五岁多的孩子,这样的笑容真灿烂,纯真,无邪,他觉得自己清冷的手中突然被塞入了一个暖炉,暖和得浑身舒畅。 有个能说话,能谈笑,能聆听的小伙伴,也是不错的事情。 虽然他无意和人结交,不过若是眼前的小情的话,倒是可以打破惯例。 如今也算是明白,这丫头当初为什么会让他写下两人的名字,想起她的调皮,唇角溢出一点笑,其实只要问一声,他自然会相告,亏得她大费周章去骗取他的名字。 情有独钟的情,这话听来,真有那么一丝怪异的味道。 “刚刚你吹的曲子叫什么?” 隐离怔了怔,笑道:“北越的名曲,挽歌!” “这名字很清雅,和这曲子很配!” “挽歌是名曲,在北越,很多人都会吹奏。” “对了,隐离哥哥,忘了问你,今天你为何不去镇上?”倾情问道。 隐离垂眸,掩住他眼中满满的担忧,温润的眸光写满了心疼和无助,“我娘病重了,今天走不开,我是趁着她睡着了出来散心,你今天又去镇上?” 倾情点头,怪不得,他的笛声中有着那么明显的忧伤和郁悒,听他提起过,他和他母亲相依为命的。 “以后不要经常往镇上跑,你那么娇贵,来来回回很辛苦!”同样的环境出来的人,自然不会认为倾情这样的女孩是寻常百姓家可以养得出来的。 在制度阶级严明的封建社会,平民和贵族之间的区别,非常容易区别。 “我想找你玩嘛,要不然天天在家里被我爹逼着种花种菜的,多无聊,你看,他又打发我出来捡桂花。”倾情拿过篮子,委屈地说道。 “种花?种菜?捡桂花?”少年的语气颇为有趣,戏谑道:“令尊的爱好还真是与众不同。” 倾情干笑,说道:“她想要酿桂花酒嘛!等再过几个月我那个你尝尝,她酿出来的桂花酒可是天下一绝呢,保准你一品难忘。” “好,我等着!”少年淡淡地笑,仰着头,看着对岸飘飞轻扬的桂花雨,心中似乎有块地方,也变得柔软起来,他自小,还未体会过有这样惬意而温馨的日子,这似乎都要感谢旁边这位笑得甜蜜可爱的小姑娘。 “小情,这真的是你的名字么?” “干嘛问这个?”倾情扬眉,问道。 “我不希望我叫着你的时候,喊得是别人的,或者是不存在的名字!”少年的眸光依旧很淡,却很稳定和坚韧。 倾情一笑,道:“当然是真名,你的呢?” 少年一笑,道:“自然是真的,隐离是我的字,母亲帮我取的,以后都叫隐离,萧隐离!” 隐于市井,离别过去! 他母亲这个心愿并未能实现。 隐离,这个温淡宁静,笑如暖冬的少年,最终还是被倾情再一次拉入红尘! 谁主沉浮天下事 018 离别在即 十二月,小村庄已经是白雪皑皑,千里青翠铺上一层亮丽的白,今年的雪白得如染了一层香气,雪白的天地中,一片暗香浮动。 冬雪把庭院给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因为在乡下,条件不是很优越,自然不像是在宫里那般舒坦,屋里虽然有了暖炉,可房子不如宫里的结实,寒风一丝一丝地透了进来,冷得茉歌和倾情都不想出门。 血影和寒、夜、白四人人在家里守着她们,其他人都出门办事了,倾情无聊,硬是拉着那三位严谨守礼的男子组成赌局,三个脸色怪异扭曲,一个兴趣勃勃,倒是赌桌上难得一见的局面。 掷骰子,玩大小,为了让倾情尽兴,那三位可是从头到尾不敢有半点意见,绷着脸陪着倾情玩了快一个早上,有意放水,让倾情赢得踌躇满志的。血影和茉歌哭笑不得,什么样的人带出什么样的下属,这一拨人是轩辕澈带出来的,个个循规蹈矩,茉歌猜想着以后等倾情掌握了幽阁,一定像个小型的疯人院。 丅〤Т合集ㄒXㄒНJ、CΟм 这冰天雪地的,屋子里气氛虽诡异,不过意外的和谐。 赌得尽兴了,倾情又献宝似的,把血影刚刚给她买的笛子给拿出来,吹奏一曲让茉歌欣赏,她跟着隐离学了一段日子,成效还算不错,虽然不算是什么人间仙乐,至少没有走调,一首挽歌吹得有模有样的,让茉歌啧啧称奇。 她的宝贝闺女,从小可从不碰这种管乐之类的东西,连琴都不屑一顾,竟然把一首曲子学得还算不错,茉歌打心底感激那位让倾情念念不忘的少年。 总算让她相信,她闺女的音乐细胞还没死绝。 转而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有点担忧,以倾情天天和隐离腻在一起的情况来看,茉歌不可能会放任来路不明的人接近她女儿,花了一个多月查出来的结果,让她目瞪口呆。 真是没想到,轩辕家的公主和萧家的前太子竟然如此有缘,也难得这个小小的村庄里竟然来了两国最显贵的人儿,人生还真的趣味十足。 由此证明,冤家的路还真的很窄,隔了千里竟然也会碰到一起。 轩辕澈助萧祈夺了帝王,让萧逸文失去了一切,间接上也算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帮凶,而如今,轩辕澈恐怕自己也想不到,她家闺女会如此喜欢北越的前太子。 这步棋,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安排,她唯一担心的是,轩辕澈的血债以后要让倾情来偿还。若是可能,她真的不愿意倾情和隐离多有接触,可看倾情一脸开心的表情,她又不想扫了她的兴致。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不过血影说,萧逸文和云氏隐居于此,他们暗中观察了一阵,发现他们并没有复仇夺位之心,甘心隐居于此。 萧祈等位后对前北越王的势力进行了围剿式的歼灭,把一切能燃烧起来的火苗熄灭于零星之态,整个北越已经落入了萧祈之手,太子就算是回去一争也不是萧祈的对手,只会白白丧命。 萧祈虽然夺位,名不正言不顺,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只要花多点时间巩固他的地位,震慑百官,流言最终会终止,会烂在百姓的腹中。 且北越王在位期间,残暴不仁,朝中风气黑暗腐朽,一片浑浊,只要萧祈能让北越富强,百姓安居乐业,百姓自然也会拥戴他,就像是李世民和李建成,后人多半记住他的贞观之治而不是他弑兄夺位,功还是大于过的。 而萧逸文,或许是看出了这一层,才会隐于市井,销声匿迹。 这位太子,听说是文韬武略出众,可清心寡欲出了名的,此等出尘的人物生在皇家是一种资源浪费。 可若他知道倾情是轩辕家的人又会作何感想? 她是决不允许有人欺负她的宝贝闺女的。 可是…… “娘,你在想什么呀?”倾情拉拉她的袖子,疑问。 “没什么,你刚刚说了什么?”茉歌回神,笑问道。 “过几天就是除夕了,这个年过得好生无趣啊!” 倾情的话勾起了茉歌一丝柔软心肠,是啊,好生无趣,平时并不太注重什么节日的,一旦离了轩辕澈,顿时觉得任何节日都开始变得重要起来,她也开始更加挂念起来。 没有他在身边,她们母女两个过个年和其他日子都差不多,哎…… 心隐隐地疼,他更惨吧,她还有个倾情在身边陪着,他只有一座冰冷的凤凰殿和一块玉坠。 一想起轩辕澈,就能勾起她心中隐藏的酸痛。 “你爹也会过一个无趣的年,哪里都无趣!”除非是他们一家在一起,那才叫有趣。既然是他还是冷冰冰,可逗着他,也是乐趣无穷的。 “爹爹要是能来,就好了!” “倾情啊……你那位隐离哥哥,不是只有他和他娘一起么?你把他们请过来一起过,两家在一起过,热闹点!”茉歌笑着提议。 倾情皱着鼻子,一脸惊讶地看着她,裹着厚厚棉袄的小身子蹭到茉歌身边,疑惑地挑眉,”娘,你不是最讨厌和陌生人共处一室的么?怎么突然变得好客起来,你闺女胆子小,不经吓,想做什么,你直说吧!” 茉歌两巴掌都招呼向她身上厚厚的棉袄,反正打不到皮肉,笑道:“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娘只是想要看看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少年时何方神圣,你防贼么?防得这么紧?” “是吗?”倾情表明了就是不信,眸光斜睨了过来,那种风情,和凤十一竟然如出一辙,”我怎么闻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我说闺女,你鼻子失灵了,赶紧去说说,人家要是愿意来我当然欢迎,要是不来,娘也不勉强!”茉歌拍拍她的头,决定权还是在她闺女手上,要是她愿意,凭她的舌灿莲花和撒娇无敌的甜蜜样,一定手到擒来。要是她不愿意,那就不提起这事呗。 倾情只是挑眉斜睨着她,半晌不说话。 小狐狸要和老狐狸斗,还是少点火候! 除夕这天,小院特别热闹,因为要来了贵客,茉歌准备了一桌子的菜,夜和白他们几个人在隔壁的房间里吃团圆饭,而茉歌这边,就留着血影伺候着。 云氏的病经过隐离的细心调理好得七七八八,这次被倾情邀请过来一起过年,本来是怕不太合适的,毕竟她是寡妇而倾情的爹爹是鳏夫,可倾情笑嘻嘻地说她爹爹是个女的,也让云氏少了芥蒂。 同样是女人,两家的孩子又投缘,大过年的一起过个年热闹热闹也没什么。 总比他们母子在一起伤感要好上很多。 茉歌特意穿了简朴的女装,打扮的朴素大方,这是第一次见到云氏,茉歌第一感觉就是柔弱。羸弱的身子,纤细精致的五官,没比她大几岁,长得端庄漂亮,风韵成熟。 同样是简单得体的装束,却掩不住那股尊贵的气质,富养人,贵养气,这么多年的皇宫生活,自然脱不去那股后天培养出来的气质。 不过比更吸引她的是她旁边的少年。 洁白的雪地,清白的月光,少年白袍飘飞,长衣如玉,颀长的身影立在雪地中,温淡宁静,遗世独立。虽然不是一眼就让人惊艳的阴柔少年,却也是温雅俊逸的翩翩佳公子。 茉歌想起了白莲花…… 一个能用白莲花形容的少年,茉歌轻笑,她闺女的眼光还真是高,且准! 她知道为什么倾情会喜欢他了,可怕的恋父情结,在他身上,他似乎看到了清莲殿中的轩辕澈。 却也是微微的不同,这个少年,没有轩辕澈的阴寒,邪魅,冷冽。轩辕澈温淡的眸光并未有一丝温度,而他的眼光却让人觉得温暖和安定。 似笑非笑地睨了她闺女一眼,茉歌赶紧招呼着他们母子进去,她是一个热情好客的主人,倾情嘴巴又甜,哄得云氏笑不拢嘴,把生硬的气氛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娘,是除夕耶,让血影叔叔到后院挖一坛桂花酒嘛。”倾情撒娇央求道。 “怎么这么来兴致觊觎你娘好不容易珍藏的宝贝?一边去!”茉歌才不管有他人在场,和她女儿如平常一般,目的也想让云氏和隐离自在一点,她对他们母子算得上还是满愧疚的,毕竟这事有轩辕澈一份。 “娘……”倾情不依地拉她袖子,可怜兮兮地喊了两声,云氏见状,笑道:“小情,你还小,这酒还是以后再喝吧!” 倾情甜甜地对她笑了一声,偏头,拿眼睛又可怜巴巴地瞅着她娘,道:“娘,我答应过隐离哥哥让他喝的嘛,那桂花瓣还是隐离哥哥帮我捡的呢,娘,小气!” “小情,我说笑的!”隐离有点不好意思,想不到他随口应的一声让倾情给记住了,看看茉歌,顿觉得有点脸红,丢人! 茉歌斜睨着倾情,莫名其妙地笑了,“我就知道你这个死丫头……血影,你到后院挖两坛酒出来,把一坛送到隔壁去。” “是!” 倾情高高兴兴地赞她娘大方,那见风使舵的模样让茉歌叹为观止,“隐离哥哥,你可有口福了,我娘的桂花酒是天下独此一家,包你赞不绝口!” “妹妹,真是不好意思,让你……” “姐姐千万不要这么说,这丫头天天就觊觎着我后院那几坛宝贝,自己也嘴馋着呢。”茉歌笑着道,看了隐离又看看倾情,看着还真是顺眼,很般配的一对金童玉女。 “隐离以前喝过桂花酒么?”茉歌笑问他。 隐离淡笑道:”喝过一次!”隐离其实并不喜欢喝酒,那种辛辣,会让人沉迷的味道总会让他敬而远之。 北越大臣几乎都知道,他们的太子几乎是滴酒不沾。 “喜欢喝吗?”茉歌问道。 隐离笑答:“不喜欢!” “隐离哥哥,原来你不喜欢桂花酒呀?”倾情嘟嘴,一脸委屈地瞪着他,那表情,明明就在说,我好不容易从娘那里骗来一坛,你说不喜欢,你对得起我么? 弄得茉歌和云氏相视一笑,茉歌心底也微微放了心,看得出来云氏对倾情不错,毕竟她女儿想要一个人喜欢她,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而这个隐离,还有待观察,毕竟她对那种看不出个性的生物有三分戒心。 “以前不喜欢不代表一辈子也不喜欢。”同样的,以前喜欢并不说明一生都会喜欢。 血影很快就回来了,把一坛酒给放了下来,抱着一坛去隔壁,茉歌说道:“你和他们在那边用饭吧,别饿着了。” 血影略微犹豫了会儿,就点头,出了房间。 小小的坛口上还有点点星星的白雪,放在桌子上,有一个冷冽的香味溢出,丝丝入鼻,闻着已有三分醉了。 茉歌又拿出四个碗,拔了塞子,更加浓郁的桂花香飘散在略显冰冷的空间中,更显得冷冽非常,茉歌给彼此都给倒满,笑道:“这酒后劲有点大,姐姐少喝点!” “多谢妹妹!”云氏温婉地道,她自然是会喝酒的,茉歌只是担心她大病初愈,多喝伤身罢了。 四人举杯,都相视一笑,默默地饮啜着醇香的桂花佳酿。 隐离眉头微微一挑,倾情说得不错,这桂花酒的确可称为天下一绝,他身为北越太子,吃喝用度自然是人间极品,却也没有喝过如此佳酿。 醇香,清冽,没有酒的辛辣,刺鼻,入口只觉得一阵芳香,顺着咽喉入了心底,还留着那般纯纯的醇和香,像是北越最有名的挽歌,一曲罢,还留着余韵在空气中荡漾。 “好酒!”隐离笑道,一饮而尽,干净的脸浮现一丝赞叹,“此酒可称天下一绝,让人回味无穷。” 茉歌呵呵一笑,打趣道:”看来我得看好后院的宝贝,又多了一个觊觎的小子!” 隐离一笑,如沐春风!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吃好饭后,茉歌和云氏在屋里说着贴心话,倾情拉着隐离到后院去放烟花,灿烂的烟花漫天绽放,就像是谁的脸,笑开了花。 “隐离哥哥,你看,好漂亮!”倾情兴奋得大喊,落了她一身,弄得鼻头红彤彤的,不过那笑容,灿烂得如敛尽了人间一切繁华。 “是,很漂亮!”白衣少年意有所指。 隐离笑看着玩得兴冲冲的她,漫天雪花中,一身白的倾情,像是雪地里的白天使,笑容那样灿烂,那样耀眼,那样无忧无虑。 不由自主的,随身不离的笛子就送到了唇边,在雪地中慢慢地吹奏出那曲挽歌! 漫天的雪花,璀璨的烟花,轻扬的笛音,如玉的少年,无忧的笑脸,在这个除夕交织成一幅唯美的画面,难以模仿的经典。 自从隐离遇到倾情,他的世界似乎慢慢地颠覆,如白纸般的人生为她打开心门,任她一笔一笔地划出各种各样的色彩。 从未想过要阻拦,等到他想要阻拦的时候,她早已嚣张地印上心脏,从此抹不去。 “小情,你会在这里待多长时间?”白衣少年,已经开始在乎她的去留。 倾情一笑,道:“五月份吧,娘说要住到五月。隐离哥哥,是不是开始舍不得我啦?” 调皮的笑容跃上她精致的脸,是倾情一贯的调戏语气,却该死地说中了隐离的心思。 白玉般的少年脸上出现了懊恼,或许是喝了酒吧,脸颊微微有点红润,在漫天的纯白中,煞是好看。 “那你要多多努力了,还有好多曲子你没学会呢!” 倾情听了,垂下眸子,精致的五官浅浅地露在冰雪中,久久不语,片刻转过身去,若无其事地放烟花。 三月春暖,冰雪融化,夜终于带回了一个让人兴奋的消息,有了布衣老人的下落。 在北越北部的山谷中,每一年春天,他都会在那里逗留,那隐蔽的山谷,就像是布衣老人一样,被茂密的丛林阻挡了外人的窥探。 这个消息让茉歌心底有了波澜,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始打算,亲自去找他。 那片无人窥探的秘密,她势必要去闯一闯。 北越的北部,萧祈可能不会知道,茉歌要横穿过他的国家,从南到北,去见布衣老人。 她不想带着倾情,此行凶险难料,那片丛林,吞噬了无数人的生命,他们前仆后继为了自己的欲望去找布衣老人,却没人能活着走出那片土地。 用血浇灌来的秘密,并不适合她年幼的女儿去挖掘。 “不,我和娘一起去!”倾情一听她说不许去就不干了,绷着一张脸,邪魅的眸光有着她自己的坚持,不见笑容的脸有着属于她的坚定。 倾情固执起来,是九匹马也拉不回来的,这点她比谁都清楚,茉歌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乖乖地留在这里,娘只是去找布衣老人,问问圣女的事情,两个月的时间,一定会回来的,乖乖在这里等娘!” “你骗人,一定是危险,所以才不想我跟着!”倾情仰着头,冷冷地瞪着茉歌,抿唇说道:“说什么我也要跟着娘!” “你跟着去能干嘛?”茉歌亦冷冷地问。 母女两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各占着一个角落,冷冷的实现在空中激烈地交缠着,不知道的人还真会以为她们是仇人。 倾情咬着下唇,毕竟年纪小,气势上无论如何也敌不过茉歌,怒着一双眸子,恨恨地瞪着她。 她不放心她娘一个人去冒险,可又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担心和恐惧像是一张网,密密麻麻地罩着倾情,隐约中的那股不安更是像魔鬼一样吞噬着倾情的乐观。 她娘越是阻止,就说明越危险。 小小的脸绷得像一根随时都要断了的弦琴。 茉歌默默地叹息了声,过去,揽过她,抱在怀里,说道:“倾情,娘还有你,和爹,不管什么都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的,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是惹你和你爹伤心么?所以,娘会量力而为的,放心!” “你骗人!”倾情伏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茉歌心一紧,笑道:”娘拿你爹爹的生命发誓,绝不骗你!” “你发誓也和吃青菜一样,我才不信!”嫌弃的声音。 “死丫头!”茉歌磨牙。 “要去可以,各人让一步,所有人都要跟着你走,我在这里,很安全!” “血影一定要留下,其他人跟娘走,虽然说这里安全,也要放万一!” …… 安抚好倾情之后,茉歌出门,让血影跟着她,一直走到那片青翠茂密的桂花林中,方说道:“去把隐离叫过来,我有事和他说!” “是!” 谁主沉浮天下事 019 桃花迷阵 隐离很快就到了桂花林,青翠的林间小道,似乎还散发着桂花浅浅的味道,魅人心魂。 光线从茂密的林间射入,一点一滴地铺洒在这片洁净的土地上,如跳跃的星星,调皮地嬉戏。 风很清,春寒料峭,少年依旧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面如冠玉,衣带飘飞,能把白色穿得如此出神入化,这个世界上并无几人。 “隐离,知道我来找你有什么事情么?”茉歌双手负背,慢慢地在林间渡步,语气悠闲,像是聊家常般。 隐离略落她身后一步,宁静幽雅,眸中有着疑问,却没有把它问出来。 “伯母若是有事吩咐,隐离自当万死不辞!” 茉歌一笑,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如玉般的少年,问道:“真的会万死不辞?” “是!” 茉歌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依旧负手,冷笑问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伯母是小情的母亲!”隐离如是答道。 茉歌略微一怔,笑了出来,这孩子说话倒真的是滴水不露,不愧是宫里长大的。眸光中多了刺探,茉歌清丽的脸庞蒙上了一层冰冷,说道:“可我却知道你是谁,太子殿下!” 风依旧清爽吹拂,两人周围的气流浅浅拂动着,又冷又硬,像是冬天的暖阳下,突然下了一场寒雪,把所有的道路都覆上寒人的白。 少年的眉目如慢动作般,修长的睫毛很缓慢地掀起,本来温淡的脸慢慢地浮现一丝薄薄的疏离笑容,那双眼睛,明亮澄澈如泉,有惊讶,有戒备,有疑问,唯独没有害怕。 茉歌不禁喝彩,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这等秘密被人揭发,他所表现出来的稳定冷静实属罕见。 隐离的音色如轻风般,温和,舒服,缓缓地说道:“好久没有听见有人唤太子殿下这个名号,像是上辈子的事了。隐离只是亡国太子,而伯母亦非北越人氏,这声太子殿下,于你于我,都不适合!” 茉歌一笑,直直地对着面前笑得优雅的少年,道:“隐离,世事并非真如你现在想象中的这么简单,生活也不会如你愿望中的此般平静,这片世外桃源,始终不是你我的长久居住之地,否则,你也不会遇上倾情,倾情也不会遇上你!” “倾情?” “我女儿的名字,倾情,轩辕倾情,如果你觉得陌生,那么她爹,轩辕澈,这个名字,恐怕你不会陌生,对吧?” 隐离顿觉呼吸一窒,如玉般的脸血色尽褪,温淡的双眸瞬时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眉宇间,那股属于他的舒雅亦消失尽致,换上了冰冷,温润的白衣少年,从头到尾,像是被人泼了一盆雪水。 紧握着玉笛的手,不动声色地握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跳,似乎忍着人不能忍的情绪。 风变得有点冷。茉歌的笑容也变得冷如寒冬,青碧的桂花林间,一大一小的身影,都失去了春天的温软。 果真,仇恨可以摧毁所有的美好、信任。 若是他听了她的话依旧无动于衷的话,茉歌恐怕也会怀疑他的动机,没有人,能亲眼看见自己的仇人近在眼前而面不改色,何况他还是一个少年。 白衣胜雪,黑发如墨,就是此般出尘的少年也逃不过命运的作弄。 轩辕家对他而言,是家仇,也有国恨,不管逃到哪里,恨都逃避不了。 隐离,有岂能真的做到隐于市井,离别过去。 “倾情公主从一开始接近就知道我的身份,对吗?”少年的声音已经收拾了所有的情绪,开口又是他温静的音色。 听他如此问,茉歌先是一怔,转而提高的心,猛然放了下来,连带着脸上的冰雪也溶解了,他第一问,首先关心的竟然是倾情接近他的目的,真有意思,果真,她女儿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都逃不出手掌心。 茉歌摇摇头,说道:“我不会放任一个来路不明,且有威胁性的人呆在她身边,自然会对你的背景调查清楚,只不过结果出人意料而已。” 少年似乎松了一口气,静了片刻,才问道:“不知道轩妃娘娘找我出来,有何指教?” “指教倒是不敢,隐离,你不恨我们吗?”茉歌问道。 隐离垂下眸子,唇角勾起苦涩的笑容,道:“曾经恨过,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小情是轩辕倾情,不会让她接近我!” 茉歌扑哧一笑,见他一脸询问,打趣道:“小子,我女儿想要接近的人,还没人能逃开。” 隐离苦笑。 茉歌凝眸问道:“你喜欢我女儿,是吗?” “是!”隐离回答得落落大方,十分坦然。 “想必你也知道现在天下的局势,我女儿她是轩辕唯一的血脉,将来一定会是轩辕的女皇,她一生绝对不会和平常女孩一般顺顺当当。统一天下是轩辕澈一辈子的心愿,她爹的心愿也是倾情毕生要完成的心愿,那么她就免不了要走上一条荆棘遍布的路,你也知道王者的天下是血骨浇灌的,将来总有一天,她会把剑指向北越,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茉歌问得极为犀利,隐离脸色一凛,说道:“北越和隐离早就恩断义绝,娘娘有何必问这个问题。”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么,用这种话敷衍我?” “天下间,又有谁敢把轩妃当成三岁小孩呢?”隐离笑着反问。 茉歌冷笑,“看来,你是下定决心要置身事外,也罢,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勉强别人。我今天找你来,说实话也是试探你,既然已经知道结果,大家身份也摊开,再住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明天我们就会走。我找布衣老人找了一年,终于有点线索了,虽然危机重重,他已经是解开圣女诅咒唯一的希望,我势必要去一趟,倾情会和我一道走,到时候你不要后悔!” “等等!”茉歌转身之际,隐离叫住了她,急问道:“娘娘你去找布衣老人为何要带上小情,天下间找布衣老人的高人隐士有几人能活着回来?” “这是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我自然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受到一丝伤害,留在这里,等她越陷越深,你再告诉她,她的人生你无法同行,你以为我会让她遭受这种罪么?还不如早点了断,长痛不如短痛,我以后不会让你和她见面的。” “轩妃娘娘,你简直逼人太甚!”少年已有怒火。 茉歌一笑,说道:“我们轩辕一家子,个个都是不把人逼上绝路绝不回头,逼你又怎么样,我是个很自私的母亲,只想保护自己的孩子。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到明天中午以前,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你答应了我的条件,就彻底地把北越忘记,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背叛我女儿,会保护她终生,与她同行,那么我就不带走她,把她许给你。如果你不来,那么我就当你放弃了她,那么也请你记住,不要再去骚扰她,今生不许再见她,相信我,想要拆散一对人,我和魅帝有的是办法。” “机会我已经给你了,这次你自己做选择!” 茉歌说完就转身,潇洒离开。 留着白衣少年,青翠的桂花林间,立如标杆,清风而过,吹起他的白袍,清冷,苍白。 “娘,你干嘛笑成这样?”晚饭间,倾情疑惑地看着一直浅笑不已的茉歌。 茉歌笑道:“倾情,明天,说不定会有惊喜等着你!” “对了,你不要去找你隐离哥哥,你娘我明天中午就走,你留着和娘说点贴心话!” “知道啦,娘,你的母爱偶尔发发,也挺让人鸡皮疙瘩的!” “死丫头!” · 中午,夜、白两人先去前方探路,其他人跟着紧随在身后,茉歌牵着倾情,默默无语,走到了小村庄的尽头,抬头看看这阳光,又看看那走过的乡村小径,又看看倾情,心中百味交杂。 那条道路上,并未看见少年那如玉般的身影。 她始终还是料错了一回,茉歌的眸中掠过一丝戾意,转而慢慢地平复。 “倾情,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千万不要怨恨娘,可以吗?”茉歌抚着女儿柔顺的发丝,浅笑着说道。 倾情点点头,“我不会怨恨娘,倾情可以怨恨任何人,可绝不会怨恨爹爹和娘!” “那就好,乖乖地呆在这里等娘回来,不要惹事,血影,公主就交给你了!” “遵命,娘娘!” “我们走!驾!”茉歌一勒缰绳,双腿夹着马腹,带着他们,离开这片世外桃源。 倾情看着茉歌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她的视线中,一股不安慢慢地在心里滋生,让她升起了一股恐惧,“血影,娘会平安的吧?” 血影说道:“那时自然的,一定会的!” “小情……”隐离的声音微微有点喘息,来了倾情面前,看得出来是一路跑了过来的,洁白的脸一片红晕,他深呼了一口气,问道:“你娘呢?” “刚刚走啊,隐离哥哥,你找我娘有事么?” 隐离一愣,双眸闪过犀利和恍然大悟,对着血影说道:“马借给我一下!” 说完不等血影有回应就翻身上马,扬鞭,快速地追赶而去! “隐离哥哥……” “小姐,没事,隐离少爷可能有事和夫人说吧,我们回去等吧!”血影说道,笑容有点深意,看来娘娘交代的事情不用办了。 “夫人,后面有人!” 茉歌勒住了缰绳看着,所有人都停在小道旁边,看着隐离慢慢地逼入视线之中。 “隐离?”茉歌挑眉,这倒是有趣得紧,“有事吗?” “虽然晚了一会儿,但是还不至于无法挽回,昨天的约定还有效,对吧?”隐离急问道,眼光有点依旧沉静,却有了着急深怕行事出人意表的茉歌反悔。 茉歌心中松了一口气,说道:“我没有为难人的习惯,这午时还未过,自然有效!” 隐离清浅一笑,说道:“那么,请你放心地把你的女儿交给我!” “你会做到我所说的?”茉歌挑眉。 隐离绝对地答道:“会!” “寒、夜,你们两人作证,今天我符茉歌就把我女儿轩辕倾情许配给萧隐离。” “是!夫人!”两人点头答道。 茉歌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牌,扔给隐离,说道:“这是在轩辕境内通行无阻的令牌,倘若我有什么不测,你把她送回轩辕去,把这块令牌给轩辕澈看,他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隐离点点头,茉歌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笑道:“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我们走!”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隐离目送,许久才道:“假如失去这一次机会,我知道,下一秒就会后悔!”非凡茗卿手打 · 不动声色地越过了整个北越,躲过层层的追查,茉歌他们无声无息地到了北越最北部的城池中。 萧索是她唯一的感觉,这座城池,人烟罕见,房屋沉睡在夕阳中,如喘息的老年人,苍凉、清冷。 南北还是鸟语花香,而北边却已秋风瑟瑟,百里肃杀。 茉歌觉得奇怪让夜、白两人去查探,才知道,原来前几天官府发了榜文,让十五岁以上的青壮年都参军打仗去,而不愿意去的人,却被官府强行征兵,北部一带最近一片风声鹤唳。隐隐有了血腥的味道。 北部开始强行征兵,那么南部很快也会开始了,北越已经陷入了警戒状态中,不管是为了自保还是想要侵略他人国土,这都是一种杀戮的标志。 “现在各个国家都在强行征兵,沙场打得热火朝天,可在山脉高原处,都是大规模的游民迁徙,更大的混乱恐怕不远了。”夜沉着脸色说道。 “都往哪边迁徙?”茉歌心中一突,问道。 白说道:“在各国强行征兵之时,外逃的人口一般都往南部迁徙的,玉凤的大皇子刚刚上任军政大督察就说服邪皇,废除了强行征兵这条法文,且邪皇这一年致力稳定国内百姓的生活水平。而玉凤南郡近百年来繁荣富强,毫无战争洗礼,更是吸引大部分的游民,流向玉凤的游民有很大一部分是流向南郡的。” “玉凤本来就是物丰国富,环境宜人,且不像轩辕,周围有很多小国,经常会发生战乱。” 茉歌点点头,她已经猜到会流向玉凤,要是流向轩辕,不管从哪边都要经过好几个大战场,到了轩辕,命还不定保得住,他们怎么可能自己往刀口上碰。 原本没有卷进混战中的北约也开始强行征兵,秘密操练,萧祈恐怕要是坐不住了。 “玉凤南郡和玉凤关系一向不好,这次玉凤和轩辕之间的战争武青并未出兵相助,难不成南郡已经成了独立的郡部,不受玉凤邪皇之命么?”茉歌奇怪地问道,这事要是出在轩辕,轩辕澈早就下令剿灭,你不服,他有的是办法让你服!以邪皇的性子,手段不会比轩辕澈温和,怎么会收服不了一个南郡呢? “夫人有所不知,一百多年前,南郡的郡王和玉凤的邪皇因为结识了一个女子,两人大打出手,后来女子选择了郡王,而邪皇不服,借着四郡上贡之时私自扣留了那名女子,后来女子不堪受辱,吞金自尽。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南郡起兵,造反作乱,郡王死于乱军之中,后来郡王的弟弟继任下一代郡王,为了平息这场战乱,拿回哥哥的尸首,他立下誓言,南郡从此以后决不背叛玉凤,出兵作乱,后代子孙若不遵守,就视为不忠不孝之举。可从那以后,南郡和玉凤之间就出现了裂痕,且越来越裂。加上南郡人杰地灵,发展远远超越玉凤,各代郡王更是桀骜不驯,玉凤的法文条令到了南郡和抹布差不多,几乎没人会在乎,南郡的百姓心目中,只识郡王,不识帝王,这是多年来不成文的惯例。现任的邪皇玉笙曾经三次派人暗杀武青,都无功而返,不发兵剿灭是因为玉凤的国库有三分之一是来自南郡,邪皇对南郡都是就像是鱼刺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倒是有趣,那轩辕澈干嘛不挑拨南郡和玉凤的关系?”茉歌挑眉问道。原来古代也有一国两制,还真先进! “没用的,南郡和玉凤虽然裂痕颇深,但是,玉凤是一个信神灵的国家,那条永不背叛玉凤的誓言,没人敢违抗!” “原来如此!”茉歌点点头,幸灾乐祸地哼道:“真希望武青能在背后捅他一刀!” “……” “这个南郡还真是颇有意思。”茉歌支着头,喃喃自语。 “夫人,早点休息,我们几个去研究一下山谷的地形!” 茉歌点点头,他们起身告退,她站起来,推开窗户,窗外,清白的月光朦胧地给这座死寂的城池覆上一层面纱,清冷,苍白,了无生气。 仰首,凝眸,月亮很圆,漫天的星光璀璨,她苦笑,乱世中竟然有此绚丽的夜光之景,可惜无人欣赏。 她看月光,似乎也不是为了欣赏。 为的,只是心中那股无可发泄的思念而已。希望远在轩辕的他,也在看着同一轮明月。 · 茂密的丛林,阻挡了阳光的窥探,青墨的色调让人恐惧,害怕,偶尔一声凄厉的鸟鸣,惊了沉睡中的各种生物,一片骇人的骚动,又慢慢地静了下来。 枯叶铺了一地,散发出一种腐朽的气息,腐烂、枯黄的色彩刺激着人的眼光,弥漫着青色浓雾的丛林中让茉歌他们连呼吸都慢慢地放缓了下来。 “大家小心点,保护夫人为先!”夜下了命令,八个人团团围着中间的茉歌。 脚下的马每踩一步都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吁……九匹坐骑开始剧烈的挣扎,前蹄高扬,拼命地踢着前蹄后蹄,像是警觉到什么危险样,马儿开始胡乱地嘶鸣,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尖锐,那种刺破耳膜的嘶鸣声让茉歌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失去了控制的马儿不断地高扬着蹄子,身体后仰,似乎要甩开身上的主人而逃跑。 碧色的草被他们碾碎,不断地飞扬,青草气息伴着肃杀的血腥让他们警戒升到了一线。 场面一阵混乱不堪…… “啊……”茉歌一时控制不住缰绳,被马儿狠狠地甩下马背,离她最近的夜掠身而起,顾不上合宜,环着她的腰,稳当地落了地。 “夫人,没事吧?” 茉歌摇摇头,脸色煞白,此时所有人都飞身下马,失去控制的马儿快速地往后冲去,不敢在丛林中停留半步。 “看来前方危险重重,连马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不管有什么,都要闯一闯!”茉歌定了定心神,眼光坚定地看着前方茫然不见方向的路,青色的雾让这片墨色的丛林变得更加神秘莫测。 众人护着茉歌小心翼翼地往前而走去,踩着枯黄腐朽的枯叶,沙沙吱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森林里让人毛骨悚然。 “这雾有毒……”前去探路的夜回来,从怀里拿出解毒散,让众人服下,夜郑重其事地说道:“毒雾中可能有机关,为了以防万一,我和寒可能要多有不敬了!” 茉歌扬眉,无声地询问,他们要何种不敬之法? 寒冷着脸,和夜两人站在她身边,一人抓着她一边手腕,说道:“我怕里头会看不清方向,夫人,得罪了!” 茉歌失声一笑,她还以为是什么呢,摇摇头,示意他们不用过于介意。 毒雾中,果真是一片青色缭绕,看不清方向,连身边的两人,茉歌也只能看得模模糊糊的轮廓,心中不禁紧了紧,怪异的毒雾味道很浓郁,很呛鼻,好几声呛声此起彼落,茉歌即使是吃了解毒散,也觉得心口被压挤得难受。 “小心!”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只听见耳边利器透过空气的呼啸之声不断地传来,冰冷而尖锐,无情地割开这片宁静的空气。 锵……短兵相接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且越来越密集,如雨点般的短箭纷纷扑向他们,毒雾中,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一声闷哼传来,茉歌心中一沉,有人受伤了。 “赶紧冲出去!”耳边是寒依旧沉稳的身影,抓着茉歌的手,努力地冲出这片缭绕的毒雾。 茉歌不断地干咳,那种呛鼻之味几乎似乎要压碎心脏,忽而,耳边不再有呼啸之音,毒雾奇迹般的慢慢散去,那团毒雾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让人叹为观止。 在茉歌缓过气之时,三名受伤的人已经拔了自己身上的短箭,包扎完毕,茉歌担心地问道:“伤得重不重?” 他们摇头,齐声道:“夫人别担心,皮肉伤而已。” “以前跟在爷身边的时候,什么样的伤没受过,这点伤不算什么,夫人,做好准备再向前面看!”寒轻声提醒道。 茉歌心中一凛,点点头,还是不免得吸了一口气,但至少没有没出息地惊呼出声。 之前丛林间,横卧着很多具骷髅,零零散散地横卧在地,洁白中带着黑色的骷髅骨让这片神秘莫测的丛林片刻就染满了阴森之感。 好恐怖! “这可能是多年来追查布衣老人的人,可惜都死在这里了。” 茉歌苍白着脸,她依旧是见不惯这种恐怖的场面,不禁想起幽阁被凤十一捉弄的那一次,心中更是百味交杂。 “你们害怕吗?”茉歌沉声问道。 毕竟这事她的事,继续往前走,很可能他们的下场会和他们一样,茉歌苦笑道。 月肃着脸,说道:“夫人言重了,我们的命是爷给的,只要是爷的事我们万死不辞,夫人不必感到愧疚!” 茉歌听了更是不知要说些什么好,幽阁的人对轩辕澈还真的有一股无坚可催的忠诚。让人敬佩,也让人不解。 或许,她后来人真的很难理解古人骨子里的那股忠心吧! 走了一段路,平静得诡异,一阵桃花的香气在空中飘荡,茉歌他们的眼里,映入了一片偌大的桃花林。 一米高的桃花,开得鲜艳夺目,灿烂多姿,煞是好看,一眼看去,有种看不透边际的辽阔,粉色的海洋。 很清晰得可以看见,花海中有一座四角亭子。 桃花芬芳,潇潇洒洒,阵阵花雨漫溢出一幅迷人的画面,茉歌他们却不敢对这开得妖娆的桃花,不敢轻心相待。 地上,铺着一层柔软的粉色地毯,踩上去,轻轻柔柔的,极为舒服。 “五行七风!” “八卦九宫!” “二十八星宿!” 寒冷声哼了哼,说道:“布衣老人是个五行术数高手!” “夫人,别担心,是迷阵,根据挂图来看,不难破!” “哈哈……”一阵高亢的笑声尖锐地充斥云霄,笑声清朗,有着浑身天生的安定和睿智,声震数里,说道:“寒舍今日来了贵客,既然觉得简单,那就好好破阵,破了,我就见轩妃一面!” 谁主沉浮天下事 020 破茧而出 众人都被这笑声给震了半晌,以夜为首,不动声色地把茉歌团团围在中间,桃花飘曳,花雨连绵,开得妖娆的花迎风畅意而起,似乎在讥笑着那些想要闯阵的人。 茉歌定了定心神,抱拳温声说道:“前辈,晚辈等人来此并无恶意,只求前辈赐见一面,茉歌感激不尽!” “若有恶意,你们连丛林都过不了,又怎么能见到这片桃花林。轩妃娘娘,老夫就在这桃花林的对面等你,明天中午之前若不能破阵,尔等就按照原路返回!”浑厚凝重的音色飘过这片漫无边际的桃花林,响彻云霄。 “此人内功修为已是出神入化,娘娘放心,五行术数是幽阁的绝技,我们尽全力破阵!”寒说道,眸光稳如泰山,迸发出让人安定的气息。 茉歌点点头,看着妖娆的粉色,沉声道:“你们尽心而为!” 众人点点头,护着茉歌慢慢地入了这片桃花林,乍一看,这片桃花林和平常人家种的桃花林并无不同,以一加十字排成,株株相隔不过一米,所奇特的就在,这些桃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毫无二致,像是克隆过来一般,茉歌仔细注意了其中两株,左右两株桃花,照道理说,采光不一样,土壤有肥沃也不一样,种出来的桃花自然也是不一样的。可她竟然没有发现这两株桃花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诡异…… 一步一步,踩得特别小心,踏地无声,忽而夜止住了他们,和白对视一眼,两人掌风一动,各扫向两株桃树之下的小石头。 一个扫向南,一个扫向西。 西南平衡归于川,落入碧海无情天。 桃花树开始动了,纷纷往西南方向而开,随着桃花移动,带动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令人神清气爽。 茉歌大为惊奇,睁大了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本来种植在地上的桃花竟然随意移动,连尘土都没有溅起。 粉色的波浪随着石子的移动不断地在翻滚,涌动,茉歌只觉得一股滔天骇浪般的海潮铺天盖地地滚向他们,带动空气中的香气,凝聚了一股尖锐的杀气。 她不禁倒吸了一口气,所有的桃花在移动过后,竟然纷纷向他们涌来,以一种他们想像不到的速度,闪电般而至。 寒俊脸上一沉,拉开茉歌,宝剑出鞘,身后三人纷纷拔剑,砍向方位不同的四株桃花,桃花应声而倒,咯吱一声,临终前的老人遗留在世上最后的遗憾。 那四株桃花倒后,涌向他们的桃花倏然停下,分散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涌动,把中间一条道路让了出来。 直通凉亭。 “太神奇了,这些桃花为何会动?”茉歌实在是大开眼界,从未看过如此戏剧性的一面,她还不知道,长在地上的树可以此般轻易地移动,就像是风,四面八方无阻。 且,具有强烈的攻击性! 月答道:“娘娘,此阵是五行中的最柔和的卦阵,不过结合了九宫和二八星宿,造成人视觉混乱,简单来说,就是娘娘现在看到的这片花海,是不存在的,我们眼看到的桃花都是一模一样,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叶子,更何况是树呢。所以其中只有一颗桃树,我们所看到的移动,是因为,布衣老人在暗中动了九宫阴阳中的位置,只是一种假像!你看那边!” 月给茉歌指了指刚刚砍下桃花的地方,让人惊讶的是,那里竟然断树,刚刚那四剑砍的好像是空气,而非桃树。 茉歌又是一怔,转而一笑,中国古代真的让人开了一次大眼界,中国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非一般人能看得透彻。 “那刚刚那股花潮涌来的时候我们为何要闪?”茉歌又是不解地问道。既然不存在,为何带着这样浓烈的杀气,他们不闪,也不会伤害到他们吧? ㄒX丅閤雧丅×ТНJ、COм “娘娘有所不知,五行八卦最厉害之处就是以动制静,以无形化为有形,是最尖锐的利器,并不是说它是虚假的,就没有攻击,这其中的奥妙之处,一时半会娘娘恐怕学不来的!” 茉歌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这种深奥的东西她恐怕花上好几年都弄不懂。 凉亭中,是一桌热乎乎的酒菜,香气四溢。 寒和夜对看一眼,说道:“在此间摆上酒菜是何道理?以柔阵的轴心,这里已经是一盘棋局,破棋就等同于破阵。为何会是?” 他的声音是带着不解和怀疑,环视一周,依旧是密密麻麻的桃花林,一望无际,看得见的只有风吹动桃树而掀起的一阵阵粉色的波浪。 桃花的香气和酒菜的香味慢慢地交织,引得人馋虫大动。 “寒,怎么回事?有问题么?”茉歌见他们都停在凉亭中,不禁问道。 寒点头,道:“事出意外,本来我以为是简单的柔阵,看来是料错了,娘娘,等我们研究一下。” 茉歌点头,阵中的石子是不能随便移动的,寒他们只能在凉亭的地板上简单地画出一个八卦阵的模型,和夜白他们慢慢地讨论。 茉歌她并不懂得五行术数,自然也没有插嘴,她下了凉亭,不敢走远,站着远看这一幅美景,开得如此妖娆艳丽的桃花已经是假的,她的确有点意料不到。若是真的,那可真是一幅罕见的自然美景,碧血桃花,遗世独尊。 可明明是假的,为何还是这么香气撩人,漫天的桃花飞舞,花瓣朵朵,鲜艳而富有活力,怎么会是假的呢? 茉歌翻开手掌,任由花瓣落在掌心,凑近来看,花瓣中还有一滴晶润的水珠,落在掌心的桃花。和掌心的粉红相互映衬,和谐而晶莹。 忽而,像是有人在前面拉了她一下,茉歌面色一变…… “啊……”惊呼出口,一股外力的牵扯让她猛然倒向桃花林中,踉跄了几步,慌忙中扶住了一颗桃树,稳住了她即将跌倒的身形,猛然间想起了,这桃花林中的任何石子,任何树都是不能动弹的。 “娘娘……” 随着他们的惊呼,还有茉歌悚然睁大的眼睛,猛然间,惊变突起,天旋地转,桃树纷纷而动,把传入耳朵中的惊呼声给阻挡了。茉歌目瞪口呆地发现,她站在原地并没有动,而夜和寒他们也在凉亭中没有动,明明是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一样的。可她发现了让她震惊的事情,在桃花树纷纷移动,她应接不暇之际,明明没有移动的她却感觉一股巨大的拉力,把她往后拉,越拉越远,而凉亭渐渐模糊,他们的惊呼声也慢慢地远了,直至听不见。 茉歌心慌了起来,可任她如何叫,这股拉力却依旧存在,她并没有感觉自己的移动,而凉亭莫名其秒的就不见了。等到桃树都停了下来,茉歌这才发现,周围只剩下她一人,而凉亭似乎离她很遥远,远到只看见小小的一个角。 “天啊……”若是叫佛祖上帝观世音有用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叫出口,“这也太变态了!” 除了莫名其妙,茉歌还是莫名其妙! 日以斜下,过了中午,阳光如一把利刃横斜而下,割裂着人的肌肤,隐约作疼,心慌和恐惧瞬间填充着茉歌的五脏六腑。 只能悚然地睁着眼睛,环视四周,死寂一片,只有微风而过,纷纷而起的妖娆花雨,伴着一股怪异的哽噎,哀哀戚戚,让人毛骨悚然。 五行术数,她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她怎么知道要如何破这个阵。 茉歌冷静下来,闪如脑子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回凉亭,找到夜和寒他们,只有他们才会机会破解这个阵。 明天中午之前,他们一定要破解这个阵法。 茉歌看准了那个亭角,小心翼翼地直瞪着那个角走过去,谨慎地注意自己的手脚,不让它们碰上一切死物。 我的妈啊……这里一个小石子都不能碰啊…… 看着那座亭子越来越近,茉歌心中一阵欢喜,可走过去的时候她就欢喜不起来了。 没人…… 茉歌彻底被震住了,难不成是另外一个亭子?可是桌上的饭菜还在,地上他们画的图也在,不可能是另外一座亭子的呀? “寒……夜……你们在哪?”茉歌不禁喊道,可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回音,慢慢地荡漾在桃花林中。 太诡异了…… 他们即使是出去找她,也该猜到她会回凉亭,总要有一个人在这里接应才是,茉歌心中骇然,难不成他们遭遇不测? 想起林子中那白骨皑皑的恐怖画面,茉歌心一沉! 不会的,布衣老人的声音听起来清朗沉稳,应该不会是滥杀无辜之人。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想要让自己亲自破了这个桃花阵。 茉歌心中一阵哀嚎,她哪懂得这破五行术数嘛? 她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支着头,托肋凝眸,看着这片傲然开放的桃花林,顿感挫败。 转头,看着桌上的那桌饭菜,她咬牙,眯眼,猛然站了起来,走近,很丰盛的一顿饭,若是在此美景中谈笑宴客倒是一件赏心乐事,只可惜,她此刻没这个心情。馋虫蠢蠢欲动,无缘无故地在这里摆了一桌饭菜,绝不会是好心让他们享用的。刚刚寒他们对这桌饭菜视若无赌,那就说明,这饭菜不能用。 茉歌摸摸抗议的胃,一跺脚,咬牙退到一旁去,眼不见为净,看见了更想吃了。 恐怕这也是其中的一道考题。 茉歌静坐了片刻,起身,总不能在这个凉亭中静坐一天。 可往哪个方向走呢? 随便啦,反正她也不懂,干嘛在这里故作深沉呢。 小心翼翼地出了凉亭,茉歌眼不斜视地往前走,可是这片桃花林好像是毫无尽头一样,越走越远,一头望不到边。 这倒是什么破阵嘛? 她暗中嘀咕,又不敢私自去碰触这桃林中的东西。 片刻,茉歌扯了一下脸颊,有点目瞪口呆,她记得她是一直往前走的没错啊,为何又走回了这座凉亭? 默默的叹息,她看了都不看一样,扭头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片刻之后,茉歌再度叹息,又走回凉亭了。 恨恨地瞪了这座该死的凉亭,茉歌不信邪,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通通尝试了,结果不管她如何走,最终都走回了凉亭。 明明是直走的,结果还是绕了个弯,回来了。 茉歌瞪着那双大眼很长一段时间,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shit!真tmd的见鬼了!” 她脚都快要断了,竟然又告诉她回到了原点,这的确不能不让人沮丧。 早知道她还不如留在这里吹风呢。 “轩辕澈,你在哪啊!要死啦,好歹也出来教我两招嘛,这样走,腿断了都走不出去!”茉歌干脆闭上眼睛装死,一脸郁卒,恨不得找块豆腐出来撞死。 转而想到他们画出来的阵型,茉歌蹲下来,看着那副图,一个字也没有,就一副横七竖八的鬼画符,对她而言,和天书差不多,看得懂才叫奇怪。 茉歌放弃了去研究那副图,撇头又瞧了那桌丰盛的饭菜一眼,真的好饿啊! 日已西斜,残阳泣血,橘红把这片妖娆的粉红染上了温暖的色调,却温暖不了她。春晚的风,带着蚀骨的凉意,茉歌打了两个寒颤,抬眸看着满天的彩霞,喃喃自语,“该不会要在这里过一夜吧?” 光是这样想着,茉歌就狠狠地抖了一下,立马从石凳上下来,远处的山陷入了夕阳的悲壮中,连绵朦胧,像是一幅调润好的山水画。 如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中,慢慢地晕开,清和浊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又有相互渗透,带着一丝沧桑的美感。 此景美得世上罕见,她此刻却无心欣赏。 茉歌眯眼,轻轻地入了桃花林,走到一棵桃树下,缓慢地伸出手来,就像是一个渴望糖果的小孩,忐忑不安地想要碰触自己梦寐已久的巧克力,渴望尝到其中的甜味,又害怕这巧克力上抹了苦涩,不如想像中那么甘醇。 这个桃花林,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自己这样混乱地碰触的结果会是什么? 是好? 是坏? 茉歌心中犹豫着,可再坏也没有眼前这副景象坏了,不是么? 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茉歌深呼吸,猛然推了那颗桃花树一下,可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安安稳稳的,并不像之前那般天翻地覆地涌动。 茉歌惊讶地发现,什么都没有变化。 她跑到另外一颗桃树下,一碰,还是原封不动。 她大奇,明明是她接触了桃树一下,然后她才会和寒、夜他们分开的呀? 地上的石子,按照他们的说法是一种八卦九宫图,也是动不了的,茉歌抿唇,赌气般踢开一个小石子,结果树没动一下,人也没有动一下,连夕阳的颜色都是那样的毫无变化。 “shit!”茉歌有爆发出一声不雅的骂声。 这究竟是什么鬼阵法,为什么它又突然不动了? 闷闷不解地退回凉亭中,茉歌疲饿交加,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血红中,不见踪影,天,暗了下来,一片灰蒙蒙的,如白玉染上了阴影。 凉亭中,茉歌卷着身子,坐在长椅上,抱着自己的双腿,不再盲目地四处乱窜,和无头苍蝇般,最终还是会一无所获。 这个阵法,究竟要如何破呢? 夜一点一点地沉了,浓了,如稠密的墨,泼了一池。 月上夜空,朦胧地投下清白的冷意,那样寒人,那样苍白。 似乎离开皇宫之后,她看到的月光,都是苍凉清透的。 那月光里,似乎印出了轩辕澈绝色般的容颜,含着宠溺的笑,温柔多情地注视着她。茉歌发现自己的幻觉实在是太厉害了,因为轩辕澈是不可能有这样的眼光的。 那样温柔,眉目含情,眸中的清冽染上了暖昧的雾霭,朦胧而迷离,那是一双情人的眸子。 这黑暗中,有他陪着,似乎不那么的难捱的,潜意识里,她就知道,轩辕澈无论如何,都默默地在陪着她。 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深怕一眨眼,那朝思暮想的脸就烟消云散,“妖孽!” 她的丈夫长得可真是太妖孽了,这要是女人,保准是引起天下英雄追逐的目标。男身女相,可看着他,任何人又都不会错认他是女人。 茉歌委屈地勾起唇角,露出了和倾情一模一样的可怜状,说道:“轩辕澈,我被人欺负了!” 害得她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呆在这里,漫天的黑包围着,可怕的苍凉孤独。 不怕,以后我把他碎尸万段!她似乎听到了他冷冽决绝的声音。 茉歌深深地望着月影中映出的幻像,心中更加寂寥无比,又是一声委屈的声音,“我好想早点回家呀!” 这回,听不到幻音了,月影中的幻想慢慢地淡了,男人的笑容也淡了,如平静的水波中,投入了一块小石子,破了平静的同时,也失去了美景。 哎…… 又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觉。 茉歌的头沉沉地靠着手臂上,睁大着眼睛,瞪着那桌子的菜,她的胃已经抗议到不能再喊了,估计也料到主人想要清肠,懒得喊了。 可是,好饿啊! 又饿又困又冷! 这该死的晚上怎么这么冷啊?冻得她瑟瑟发抖。 夜深了…… 茉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的,等她醒过来之时,天已经大白,暖洋洋的阳光照得她浑身舒畅。 身形顿了一下,差点给摔下来,她猛然睁开眼睛,眸中有片刻的迷离,可很快的,那股惺忪慵懒急褪,茉歌猛然色变,慌了手脚,竟然睡死了过去。 清早的雾霭已经褪去,那一桌饭菜已经不在了,换上了一碗小粥和几碟小菜,竟然是早膳? 茉歌嘴巴张了张,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她一向浅眠,竟然连人家换了饭菜摆上早膳都一无所知,简直是…… 猪! 懊恼已经于事无补,茉歌无视那桌早膳,瞪着那片桃花林,依旧是昨天那副模样,什么都不变。 时间过得很快,越是逼近中午,茉歌心中就越着急,昨天还能懒洋洋,慢吞吞地四处尝试,可随着太阳越升越高,她的心越跳越厉害,她几乎会怀疑她会突然心促而死。 彷徨、惊慌、恐惧……所有的负面情绪蜂拥而上,让茉歌几乎白了一张俏脸。 该死的,就一片假的桃花林,到底是什么在作怪! 混账! 等等,假的? 此阵是五行中的最柔和的卦阵,不过结合了九宫和二八星宿,造成人视觉混乱,简单来说,就是娘娘现在看到的这片花海,是不存在的,我们眼看到的桃花都是一模一样,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叶子,更何况是树呢。所以其中只有一颗桃树,我们所看到的移动,是因为,布衣老人在暗中动了九宫阴阳中的位置,只是一种假象! 月冷清的语调徒然入了大脑,让茉歌在混乱和着急中有了片刻的清晰。 照他们所说,桃花林是假的,这里原本就只有一株桃花,她眼里看到的,是一株桃树,那她摸到的,应该也是一株桃树,阵法最主要的是混淆视线,那如果她看不见呢? 茉歌混沌的脑子如注入了一池清水,她紧紧地锁着这片桃花林,眯起眼睛。 不管了,死马当作活马医! 茉歌脸上出现了壮士断腕的决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挺直背脊,缓慢地闭上眼睛,往前而去。 一步一步,走的极为缓慢! 猛然身边有声音呼啸而过,利器割开空气那种细薄之声她已经不陌生了,这利剑只在她耳边轻擦而过,只要偏倚就会射中她,茉歌第一反应就想要睁开眼睛,可混乱和恐惧中,竟然福至心灵,坚毅地咬牙,紧紧地闭上眼睛,接着往前走。 利器,虎啸,还有乱七八糟的笑声,有男有女,有诱惑的,有放荡的,吵杂而混乱,可她八方不动,稳稳地以她的速度前进。 茉歌惊讶地发现,一路上,她竟然没有撞上任何一株桃树。 慢慢的,声音隐去了,她听了一阵轻缓的流水之声,细细柔柔的,踩在脚下的,似乎已经是青草,而不是花瓣。 “一个丝毫不懂五行术数的人竟然如此轻易地破了老夫的迷阵,轩妃娘娘实在令人刮目相看!”朗朗之音入耳,近在眼前。 茉歌认得出是布衣老人的声音,调高的心猛然被人放回了远处,露出了一丝笑容,睁开眼睛,笑道:“偶然之幸!” 谁主沉浮天下事 021 棋问天下(必看) 映入眼前的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白发白须白袍,身体挺立如松,眸光深远宁静,眉宇间净是渊绵的睿智。 茉歌想起了电视中常常演的那些得道高人,或者是神仙一类的。 此人一站在这里,连狂风都会变得沉静,连暴雨也会染上柔和。 道骨仙风令人肃然起敬。 “轩妃娘娘,老夫久等了!”布衣老人抱拳一笑。 茉歌亦一笑,打量起这片世外桃源,果真不错,那壮观的桃花林果真不见了,在山谷的入口处,只有一株桃树迎风绽放,妖娆夺目。 桃花林消失过后,是一幅青碧疏朗的隐居之所。四壁悬崖,围着一个小山谷,山谷中,青竹拂动,小溪清澈,遍地野花开放,小溪边,种着这颗不知名的果树,半人高,接着如樱桃般的小果子,茉歌叫不出名字来,却觉得小灵透彻。小溪的源头处,种着一大片的鲜花,很多茉歌都叫不出名字来,有黑的、红的、蓝的……交织成一幅锦绣画卷。 那座亭子盖在山谷的中央,离桃树不到十米的距离,而针对着五十米处,有两座雅致玲珑的竹楼。 “前辈真的挺会挑地方隐居的,这个地方真称得上一片纯净乐土。” 布衣老人点头一笑,对茉歌的话表示赞同,比了个请的姿态,领着茉歌入了竹屋。 “师傅……”有两名小童从阁楼中迎了出来,一男一女,十二三岁的模样,长得粉妆玉琢,极为灵均。 “贵客已到,准备早点!”他简单地下了命令,两小童应了一声,机灵地退了出去。 “娘娘请坐!” “多谢前辈!” 茉歌抬眸打量着这个花厅,很朴实雅致,所有的有具都是用竹子做的,桌子,椅子,披风,帘子,墙上没有多余的挂饰,只有很简单的几幅山水画,看得出来是年代久远了,画笔清隽流畅,如行云流水般,一旁的题字更是玲珑娟秀,看起来像是名画,出自女子之手。 窗台上种着一株兰花,花开正艳,更添了一股灵气。 “前辈恐怕早就算准了晚辈会来访,对么?”茉歌看着他,笑问道。 布衣老人点头,“老夫年后夜观星象,发现娘娘的本命星闪烁不定,且有向北方移动之态,略一推算,自然不难算出娘娘近日来访!” “前辈一生卦象可有不准之例?”茉歌笑着反问。眼光稳定含笑,那个在凉亭中有点孩子气,有点愤怒和着急的茉歌仿佛一夕之间换了副模样。 布衣老人哈哈一笑,扶着胡须,眼光睿智而祥和,阅历丰富的人生,让他眉宇中藏着透彻和睿宁,他说道:“卦象之说,随心而动,随心而变,五行之内,变数良多,所谓天命,是意志所致,是以老夫算卦,虽八九不离十,却也不能做到十成十准确!” 茉歌心中一动,他话里的意思,是说天命为人的意志所致,那她可改变轩辕澈的命运么? “前辈应该已经算到茉歌此行的目的,对么?”茉歌笑问。 布衣老人眼露慈祥,说道:“娘娘远道而来,一天尚未进食,若不嫌弃,就在寒舍简单用点饭菜,稍作休息,至于娘娘所求之事,并不着急!” 茉歌先是一怔,尔后翩然一笑,抱拳笑道:“那茉歌恭敬不如从命,谢过前辈!不知我的属下们,现在何方?” “寒舍地处偏僻,老夫是爱清静之人,谷中不适合带有杀气之人,幽阁之人,自然在谷外,静侯娘娘!”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茉歌说道,语气诚恳恭敬。 在他面前说话,不知不觉,就会变得恭敬,一个享誉数十年的老人,谁敢对他不敬,况且茉歌还有事要相求。 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估计知道圣女的诅咒该怎么解开,就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她,又会让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不管让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要知道该如何去解开这个诅咒。 她自己的生死可以不在乎,可她绝不会让轩辕澈受着千年孤寂之苦,茉歌没有一刻这么肯定过她的想法。 深深地看着眼前的老人,茉歌知道,他已经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不想去求邪皇,所以只能求他。 茉歌简单地梳洗,陪着布衣老人用了早膳,中间闲聊了几句,餐毕。女童就带着她去小屋休息,在凉亭卷着身子睡了一夜,茉歌腰酸背痛不已,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谷中碧水青山团绕,香气清风轻送,顺着竹窗看过去,阳光下,一切静得如一幅仙境,人的足迹似乎会坏了这样淡和温顺的美景。 陶渊明有诗,采菊东篱,悠然南山的悠闲安适,恐怕也不过是如此境界吧! 不远处的花园处,布衣老人正细心地呵护着他亲自种植的花朵,岩壁水滴,滴入一处白色的瓷盘中,滴滴悦耳之声,如玉珠滴入玉盘。 他就是用着滴下的山岩泉水浇灌这一片花地。 茉歌发现,这里的花,没有一株是她能叫得出名字的,有的形像牡丹而又非牡丹,有的香似玉兰又非玉兰。可每一株,都美得炫目,有如少女亭亭玉立般润洁的,有如少妇般雍容华贵的。 “这里的花很奇特!”除了奇特,她说不出什么词语去形容。 布衣老人正在浇灌一株月白色的花朵,蓝中带着白,白中带着蓝,像是浅蓝中抹了一层白色的荧光粉,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月白色,很多亲们看字义理解成白色,月白是一种浅蓝近似白的颜色。) “老夫闲暇之余,就喜欢抚弄这些花花草草,娘娘见笑了。” 茉歌笑道:“前辈闲暇之余抚弄出来的花草已是天下一绝,若是专心致志,岂不让才俊皆汗颜,这是什么花?晚辈从未见过!” “此花名为碧月,是兰的一种,四季开花,却难以成活,老夫种植了数百株,多年来,也仅此一株成活。”他笑道回答,把白瓷盆放回刚刚泉水滴下的地方,这才转身说道:“这里,都是些罕见的药材,可供赏玩,也是剧毒无比,同样,也是最名贵的药引和药味。” 茉歌心底一沉,看着他眉宇带笑,渊博冗长的睿智尽显,其中的娴静安适又非寻常人比,似乎一切都胸有成竹,皆在掌握之中。 茉歌缓缓勾起一抹冷笑,说道:“是药三分毒,晚辈自然明白,前辈不会告诉晚辈,这香气中暗含剧毒?” 布衣老人抚须哈哈大笑,容色并未带有恼色,这果真是这青山碧水方能养出的人物,他说道:“娘娘戒心不免过强,老夫若想要加害于你,又何必让你走到桃花林呢,你也看到从林中白骨皑皑,饶是幽阁的人有天大的本事,若不是老夫撤下机关,你们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 茉歌闻言方才恍然大悟,苦笑,她早就不是当初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懂的茉歌,这些年,她身上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一些早就让她对这个世间产生了戒备,再加上圣女的身份,走到哪里都要保密,又要花费大量的人力掩藏行踪,避免暴露,她戒心又岂能不强,倘若可以选择,她也想当一个纯洁天真的女人。 “晚辈失礼了,对不起!”茉歌垂眸道歉。 布衣老人深深地看着茉歌,那眼光,似乎要把她看透一般,面容慈祥,眉目清朗睿智,此人有海纳百川之量,心怀悲天悯人之慈悲,同时又有阎罗般狠辣手段。双手负背,白袍飘飞,姿容似仙,似乎一切的黑暗都和他绝缘,看得见的,中有他的睿智绵长之才。 “听说娘娘是《新民令》的倡导者?” 茉歌不明白他到底要问什么意思,只得老实回答道:“《新民令》的确是晚辈提出来,在轩辕国境施行几年,效果还算不错。”若不是她是圣女这个身份被揭发,再过几年,时机条件成熟,轩辕绝对可以一统天下,只可惜……被命运给耍了!” 他们沿着小溪边缓慢地走着,布衣老人身板颀长,双手过膝,负背,迎着阳光,出尘得如红尘外人。 他说道:“九年前,也是春分时刻,在山谷中,老夫夜观星象,魅帝的本命星由晦暗不明开始渐渐明朗,光线盖过了众多诸侯国的帝星。从那时候起,老夫就知道,魅帝会有贵人相助,轩辕即将大兴。可老夫却开始算不出这颗外来之星的命数,本来是柳家九小姐的命数,被她打乱,而魅帝的姻缘线也出现了时暗时明的局面。娘娘你,并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老夫没说错吧?” 茉歌闻言狠狠一震,一直温顺垂着的眸子讶异地抬了起来,错愣地看着眼前的老人,忽而一笑,这件事,除了轩辕澈,她不敢向外人透露,若是正常的人听了借尸还魂这一说法,一定当成妖怪处以极刑。没想到这位布衣老人如此厉害,不仅料到她是后来人,且还能如此面不改色,这样说来,她以为没人知道的秘密,原来他已经知道了九年。 “不错,我并未这一时代的人,我是柳芷絮的后世,阴差阳错地回到这个时代来!”茉歌笑着,不打算隐瞒,所有事情开诚布公来说,总比躲躲藏藏的好,在他这样的人面前说谎无疑如跳梁小丑。 布衣老人说道:“如此就对了,从那以后,所有的命数都有新一轮的转变,魅帝的姻缘改了,轩辕的国运改了,乃至了整个天下的命盘也开始变化。本来,魅帝是不会这么快掌权,柳家不会这么早就覆灭,而轩辕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大兴,而天下也不会在这几年生灵涂炭,冥冥之中,在存在的你的介入,改变了成千上万人的命运。” “难道这要怪我么?”茉歌听着,冷冷一笑,她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说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无意中改变了命数会不会太可笑了? 她和所有人一样,都是被命运作弄,到头来却告诉她是她作弄了命运?这是本世纪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可她只能冷笑。 心中暗寒…… 的确,轩辕澈和轩辕,起码一定都是因为她而改变的,可这天下?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定律,如果说是因为我而导致天下生灵涂炭,恕我不能担当如此大罪名。就算是没有我,这个天下总有一天会大乱,照样有人要举兵,一统天下,这是大势所趋。” “不错,就如激浪行船,船会翻,可是如果没有这股狂风,它不会翻得这么快。轩妃娘娘,本来的命盘上,至少要过30年,天下才会动乱,再过二十年,才会由玉凤统一天下!而如今,整整提早了几十年,这就意味着,要有无数的人因为战端而牺牲!”布衣老人温和笑道,他的语气并非是责怪,而是在陈述一项事实,一项茉歌无法接受却又无法反驳的事实。 她的脸色不是很好,该死的改变命数,如今若把这一切都加注在她身上,那罪魁祸首就是命运婆婆,是她把她送回来,还该死的送错了地方,不然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要怪就怪掌控命运的那个女人,怎么能怪在她头上,她只不过是做了她该做的一切,想要好好地帮着轩辕澈治理好轩辕,助他完成统一天下这个愿望而已,她做错了什么? 虽然这样想着,可当对上布衣老人那和缓而宁静的眼波时,茉歌的心像是被什么给抓了一样,隐隐地疼。 她见过战场的厮杀,见过战争的惨烈,可是,真的是她,导致了这么多无辜的人牺牲么? 不,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答案,甚至说,逃避这个答案。 布衣老人轻轻地拍了她肩膀,如以为慈祥的长辈,安慰着说道:“诚如你说的,你什么都不知道,无意中改变天命,并不是你的错,就像是蝶梦庄周还是庄周梦蝶,谁能说得清楚?” “你告诉我这些,目的是什么?”茉歌毕竟是茉歌,回过神来,很快就分析出他话里的意思,这么多年,接触到的,都是天下最尖端的人物,他们所说的,做的,甚至是一个小小的眼神,都别有意义,绝不浪费只言半语,茉歌在寻思着布衣老人话里的意思,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把这些她不知道的事情说给她听。 “你很聪明!” “过奖了,在你面前说聪明,让我觉得汗颜!” 布衣老人一笑,转而严肃着脸,问道:“娘娘,圣女活不过二十五,这是天下公开的秘密,你想要解开这个秘密,是珍惜自己性命还是为了别的原因?” 茉歌清冽一笑,转头,任浅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神情朦胧不清,迷离,深邃,还有刻骨的懊恼和不安,可她却把这一切都掩藏在眼眸深处,逼出冷冷的笑,“原来前辈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真是稀奇!” 布衣老人对茉歌这种讽刺的语气并不生气,他的表情依旧平淡如常,笑容如一个长辈在安抚着任性的孩子,说道:“因为你的关系,和你紧紧联系在一起的魅帝和倾情公主,你们三人的命运,任何人都无法推算。” “连我女儿也不行?”茉歌大惊失色,这就意味着,她无意中改变命数,也会牵连到倾情。不知道为何,只觉得鼻尖下的空气变得稀薄,脸上血色尽褪,指尖霎那间寒凉如冰。 是否意味着,倾情也会…… 布衣老人道:“叶连根,根连地,环环相扣,缺一不可,她是你们的女儿,有你的骨血,自然也不算是这个时代的人,她的命数,恐怕全凭她的意志!” 茉歌沉默了,她一直以为只是他们夫妻之间的命数,她二十五会死,轩辕澈会千年锁魂,而从未想过她女儿也会被牵扯在其中。 “娘娘何必担心,公主天生是有福之人,必定吉人天相,老夫说过,命数都是由各人意志所致,公主她的命数,比起任何人,只是多了变数而已,至于是变好还是变坏,自然看她自己的造化。人各有命,富贵在天,不必庸人自扰之!” “说的是,看来我们一家三口,是折磨了命运,还是被命运折磨,还真的说不清!”茉歌苦笑,倾情和轩辕澈,这个世上她最放不下的两个人,她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去保护他们,却又不能死,她一死,就直接导致了轩辕澈千年锁魂,要尝尽人世间所有的孤寂和折磨,她何其忍心? “娘娘真的不能告之为何要解开圣女的诅咒么?” “前辈这么问,那能否告诉我,为何我不能解开圣女的诅咒?” 想不到茉歌有此一问,布衣老人微微一怔,目光变得绵长,暗含着悲天悯人的慈悲心怀,这样一个行事作风狠辣,杀人不眨眼的人,却把这种悲天悯人演绎到了极致。 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想看见天下生灵涂炭!” “这天下,已经生灵涂炭,平静早已不在,统一是大势所趋,那么流血牺牲在所难免!”茉歌别过脸去,她一心一意想要解开轩辕澈这个命数,让她临时放弃,不可能! 说什么也不可能! “娘娘你明白老夫在说什么,此时乱和以后乱,并不同,若是此刻乱,天下战乱拖长,延长了统一的时间,无数生灵要给此付出生命,想必这种浅简的道理,娘娘你是知道的……不想面对,老夫大胆猜测,娘娘后来人,知道一些有关魅帝的命数,也只有魅帝能让你如此不顾一切去保全,老夫详细研究过《新民令》,能提出此法的你,绝对有悲天悯人之心,不会弃天下而不顾。”布衣老人一脸透彻,浅笑道。 茉歌说道:“我没你说的那么伟大,你说的不错,我是会惜牺牲一切保全魅帝,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他……前辈,可否告知,圣女的诅咒该如何解?” 茉歌并不打算把轩辕澈会千年锁魂这一事说出,布衣老人既然算不出他们一家的命数,说了也没用,只要是这个诅咒解了,他就不用受这种折磨,她一心一意为了不过是如何而已。 “娘娘可知天下棋局?” 茉歌点头,来的路上,寒和夜已经把有关于布衣老人的一切都告诉她了,天下棋局,摆了二十多年来没人能破,天下挑战布衣老人的才俊都战败而归,苍生之棋,和天下棋局,是布衣老人最着名的珍珑之局,特别是天下棋局,吸引着无数英雄才俊前仆后继。 “你的意思是?” “老夫很久没有与人切磋了,娘娘有没有兴致和老夫下一局?”布衣老人笑问道。 茉歌一愣,似乎有点转不过弯来,片刻,苦笑,说道:“我的棋艺,只懂皮毛而已,怎么改和您切磋呢。”不是摆明了她输么,这种稳输不赢的事情,她才不会做。 布衣老人了然一笑,说道:“世人都以为老夫摆下天下棋局是为了一显才艺,其实不然,只要稍微入门之人亦能破解此局。天下棋局,既然名为天下,自然下的就是天下,娘娘你心怀天下,能破此棋也说不定。” 她犹豫了片刻,笑道:“前辈既然有此雅兴,那茉歌自当奉陪到底!” 下就下,解与不解,对她又有何意义? 溪边的凉亭中,微风徐徐,青草野花带香,能把人心中浮动的一切燥热给冷却,抚平。 两人对面而坐,男童早就摆上了棋局,茉歌白子,布衣老人黑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下棋局? 很多英雄才俊为了目睹此棋前仆后继,亦有不少人为此付出了生命,也甘愿为此献出一切,茉歌仔细端详着此棋局。 棋局结合了天、地、玄、黄、八卦、九宫、二十八星宿,环环相扣!在普通的外三围中,黑子看弱走强,白子看强却毫无出路,从四方困死在局中,犹困兽之争。在里三围中,白子明显走弱,四面楚歌,东南西北四角全被堵死,十九道,道道被阻,层层隔绝,而黑子连环看似毫无关系,实质有藏着铺天盖地的毁灭力量,这一切,朦胧之中,又平添了一丝诡秘。 茉歌不懂得五行术数,八卦九宫二十八星宿,她能看出的就是棋盘上输赢局面,和平面布局,努力在十九道中寻找白子的出口。 东边,黑白两子短兵相接,白子看出可以轻易杀出一片出路,可这条出路,却是十面埋伏,机关重重。 其实和桃花迷阵中的阵势有异曲同工之妙。 布衣老人只不过是把桃花迷阵转移到棋盘上来,自然,不懂得五行术数的茉歌,自然不韵其中之道。 此棋,是真真正正的天下较量! 此棋,问心!亦问天下! “娘娘可看出其中奥妙?”布衣老人悠闲自得,抚须笑问。 “前辈又何必明知故问,我自是看不懂的!”茉歌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观察这盘棋子,怎么样才能让这一盘棋子起死回生呢? 若是芷雪就好,她的棋术出神入化,说不定能看出端倪来! 男童送上一壶清茶,香气四溢,童音稚嫩地说道:“轩妃娘娘请品一品,此乃家师亲自种植的茶叶,水是清早采集绿叶上的露珠,香气四溢,天下无双的茶中极品!” “多谢!”茉歌笑着道谢,此孩子,面目润洁,姿容秀丽,看得出来资质极好。 “玉杵和云春素月,金刀带寸剪黄芽。”好茶啊!入鼻醇香四溢,入喉清爽润滑,果真是人间极品。 “一杯清茶换得美诗妙句,值得,想不到,娘娘竟然满腹锦绣才华!”布衣老人似乎略微惊讶,天下传言中的轩妃娘娘出神入化,已是谪仙般的人物,可布衣老人又岂会是凡人之辈。 “见笑了,此妙句并非我所做,只是盗用而已!” 布衣老人但笑不语,茉歌也专心地研究着棋局,右手缓慢地从棋盅里拿出一枚白子,略一沉吟,放入了面北角的黑白相接的地方,这样堵住了黑子继续进攻时她腹背受敌。 布衣老人也落下一子,紧紧跟随,茉歌一愣,此不和兵家常理,他无异于是自寻死路,难道有诈? 茉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局势,若是落在他左边八道上,可以吞噬一行所有的黑子,四周并没有埋伏,她咬咬水润的红唇,略一犹豫,就下子,杀了黑子一片。 白子似乎是破了一个角落,茉歌早年在雪瑶宫的时候跟着芷雪学过棋术,不过那时候并没有把十分的心思用在上头,总是以为,这种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种文绉绉的东西不适合她,也没在意过,甚至她也没让倾情去学,这时候才发现,她真的错的离谱,回去她第一件事就是教倾情下棋。 布衣老人弃了西北角,转攻西南角,茉歌步步紧跟,在不失去阵地的情况下,只能自保,六子过后,她沮丧地发现一件事,西南西北这两个方向隔了那么远,却奇迹般地联系在一起了,似乎一子就让刚刚好不容易活过来的西北角又一次陷入了死局中。 妙棋! 并不是她大意,只是料不到,下棋还有这样牵制的地方,她少了纵观全局的眼光。 “娘娘不是一直想要知道圣女的诅咒如何解么?只要拿一物交换,老夫就告诉你!”布衣老人边落子,边说道。 像是沉浮在海中的游人终于抓着了一块救命浮木,茉歌只感觉所有的感觉都涌入了她的心田,爆发出一股尖锐的喜悦,这是她这几年历尽千辛万苦而找不到的答案,除了她的命,她什么都可以用来交换。 “你想要什么?”茉歌压住心中的激动,可语气中掩饰不了那种渴望和急切。 布衣老人看着她,笑道:“娘娘可以一边下棋,一边说。” 茉歌一愣,这才发现,手里拿的白子又不动声色地放了回去,疑惑的眼光望了过去,可她只看见布衣老人浅浅和笑容,鼓励她继续下棋。 此人行事作风甚是古怪,自然让我继续下棋,必定是另有用意,在知道解法之前,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才好。 她又拿棋,分析了棋盘,又下了一子。 布衣老人落棋,笑道:“我要圣女果!” “圣女果?”茉歌略微惊讶,睁大了瞳眸,暗自吸了口气,此人真乃神机妙算,丝毫不差,这个世上知道她有圣女果的就只有轩辕澈和玉邪,他连这也能算出来,果真是让人吃惊。 茉歌不动声色地落棋,沉思着,以圣女果换取圣女的秘密,这笔交易,还算可以,可无欲无求的他要圣女果做什么? 圣女果,只对女人有作用。 “不知道前辈要圣女果做什么?” 布衣老人落子,轻茗一口,语气变得悠远迷离起来,像是陷入了一种很懊恼和不知所措的情绪中,苦笑道:“实不相瞒,几年前曾经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因素,错杀了自己最爱的师妹,懊悔至今,她的遗体我一直保存在这山谷之中,这也是为何每年春分之时我都会出现这里的原因,若是有圣女果,便可识师妹清醒,算是了却心中一段遗憾!” 茉歌心中微微一动,传言,布衣老人和天机算是同门师兄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师妹,难道是…… “是天机算?” 布衣老人怔了一下,道:“传言中,轩妃娘娘睿智渊博,老夫看来,与其说睿智渊博,不如说娘娘你冰雪聪明,玲珑透彻!” “前辈过奖了!” 布衣老人突然一笑,说道:“娘娘左一声前辈,后一声前辈,那么娘娘你猜,你眼里的前辈几岁?” 茉歌心中又是一动,初见她就觉得奇怪了,眼前人白发白须白袍,是老人之貌,可姿态却炯炯有神,脸上肌肤光滑润洁,双眸清朗通彻,又不像是老人之龄,可布衣老人成名已经几十年了,推算也有八十多了,他这副外貌外人一看也是八十多的样子,难道是假的? “四十多?”茉歌挑眉,问道,天下棋局闻名二十多年,他就算再年轻也有四十多了吧? “错!”落子,他哈哈大笑,笑声爽朗,“我今年才三十有一!” “怎么可能?”茉歌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反驳,然后突觉得不妥,脸颊一红,说道:“你别误会,我不是你老,只是天下棋局闻名也有二十多年了,你总不能是孩童的时候就……” “娘娘有所不知,其实天下间闻名的是家师而非在下,天下棋局,是家师所摆,由在下当擂主,因为某些不能说的原因,家师遗言让在下代替他成为布衣老人,说来实在是惭愧!” “可你的……”茉歌指了指他面前飘飞的胡须,还有一头白发。 这又是怎么回事? 布衣老人笑道:“弱冠之龄不懂事,仗着自己惊才绝艳时常卖弄,泄露天机,导致如今的恶果,实属自做孽!” 茉歌一愣,这倒是惊天秘闻,闻名天下的布衣老人只不过是布衣老人的嫡传弟子,估计这里头又是另外一段精彩的故事了。 “你不怕我把这个秘密泄露么?” “看人,单看一眼可以看一生,娘娘不是这样的人!” 茉歌垂眸一笑,仔细落下一子,说道:“可是,既然天机算已经死了,她的命数已尽,你要圣女果让她复活,岂不是逆天而行,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布衣老人笑道:“逆天又如何?娘娘你为了魅帝,不是也在逆天而行么?你就不怕老天惩罚。” 茉歌一震,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一股无奈,执着的热情给感动了,是啊,每个人心中,都有那么一个你可以为了他不顾一切的人,她尝过这样的滋味,将心比心,又何尝想要另外一对有情人受此折磨。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毫不犹豫地递了过去,想不到,当初的以她的血养出的圣女果,最终是用在别人身上,不过她不悔! 布衣老人接过,手微微颤抖,看得出,他的心情亦是期盼和渴望的,郑重地向茉歌说道:“谢谢!” 茉歌摇头,说道:“不谢,各取所需罢了!” 到了此刻,她方才明白,为何布衣老人会让她轻易地进入山谷,原来是如此! “娘娘不怕我拿了圣女果,不说出你想要听的答案么?” “刚刚你有句话说的很好,我送回给你,看人,看一眼,就如看一生,你也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相视一笑,淡淡的好感滋生,得知他年龄没大她多少,茉歌多多少少不如之前那般谨慎和不安。 谁都知道,隔代会有代沟,同辈就容易多了。 又落下了子,布衣老人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地说道:“玉凤的彩蝶圣女,情生情灭,天下皆动,众人都怕她情动,可不知道此乃因果关系,天下没有乱哪来的兴,要兴自然是乱的。这么多年来,稍微懂事就要隔绝人群,被送往圣地,每一代的圣女都才貌双全,蕙质兰心,都活生生比冰冻在圣地中。其实,只要玉凤不是玉凤,玉凤圣女自然就不是玉凤圣女,这个诅咒自然解开!” 茉歌如雷惊魂,脸色刷白,玉凤不是玉凤,那就是说,只要在她二十五岁之前灭了玉凤,那么这个诅咒自然就解开了。 可那是多少条人命啊! 玉凤的国力和轩辕想必,是轩辕略胜一筹,可若想要在一年之内灭了玉凤,轩辕必定要倾尽全国兵力,放手一博,可以什么名义出战,刚刚停下来的战争难不成又要被勾起? 若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灭了玉凤不让百姓起兵反抗,轩辕能做的就是每到一座城池就要强力镇压,或许要屠城。 如此倾尽一切急于求成,且不论能不能在一年之内灭了玉凤,且不说玉凤要死多少无辜的人,且说轩辕,同样也会牺牲成千上万的性命,就算是赢了,轩辕澈也会遗臭万年! 杀戮,万里浮尸,血流成河白骨皑皑,难不成真的只能有这个方法么? 她知道,若是轩辕澈知道了如何解,他一定会联合女儿国出兵,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婚姻,去换取女儿国的兵力相助,在她明年七月十五之前灭了玉凤。 浑身的冰冷蔓延,让她的指尖都如同灌入了冰块,冷得那样逼人! 为何摆在她面前的是这样的选择? 轩辕澈千年锁魂,还有天下生灵涂炭。 是保一人还是保万民? 布衣老人闲神定气地看着她青白交错的脸,心中也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样的选择对他不难,而对她,就如同万箭穿心。 他果真是没有看错人,心怀天下的人,才会解开天下棋局,这是师父临终之前所说的话,他说过,只要有人能解开天下棋局,那么此人一定是天命所归。 轩妃只差一手就可解开天下之棋,而她已经开始举棋不定了。 轩辕家的人,个个绝非等闲之辈,他倒是好奇,她会如何选择? ТХ丅郃集ㄒХ丅HJ、CΟM 究竟魅帝会遭遇什么样的折磨,方使得这位心怀天下,能制定出天下均等的《新民令》的轩妃娘娘举棋不定呢? 有时候看透天命是一种折磨,可看不透又会好奇,人就是这样的矛盾。 累积在茉歌心中的痛苦,尖锐地刺痛脑膜,阵阵根厉,万支银针疯狂折磨着她的头,痛,却只能咬牙忍住。 让她放弃轩辕澈,绝不可能! “难道没有其他的方法么?”茉歌的声音沙哑得不能再沙哑,低沉如暮色中的钟鼓。连这溪水听着,也会觉得悲戚,和绝望。 凉亭中,静得只听见草丛中小虫觅食的沙沙声,那样的细微,似乎是不敢惊扰了这两位稍微动一动就能影响天命钮纾的人物。 绝望和期望搅成狂风,散在凉亭周围。 布衣老人料不到她如此坚持,料不到她会有此一问,他以为,她会就此作出选择! 微微叹了一口气,他说道:“还有一条,可惜恐怕你宁愿死,也不会这样做!” 希望生气了了无生气的眸了,急切地望着布衣老人,以一种她都想象不到的激动语气,问道:“还有什么?” “情人劫!” 她心中一动,想起了圣地中的那首诗中最后那句,恋尘世,情人劫,天下无双。 情人劫,和轩辕澈有关? “什么……意思?”任谁都听得出来,她语气中的颤抖,是那样的厉害,此时的茉歌,惨白着一张脸,孱弱得让人心怜。 布衣老人轻茗清茶,缓缓说道:“圣女在不动情的情况下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开诅咒,那就是没有玉凤,而圣女在动情的情况下,有两个方法,除了毁掉玉凤,还有就是,由圣女的情人代为受过,他死你生!” “什么?”茉歌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心口如压着千万斤巨石,压得她五脏六腑几乎碎掉,心底卷起了惊涛骇浪般的凄楚和恐惧。 原来,情人劫,天下无双是这样的意思。 无法成双,一定要有人死才可解开这个诅咒。 用轩辕澈的命换她的命,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若是这一世他死了,是不是代表着可以解开这个千年诅咒,他在她之前死去,不用目睹她死,不会伤心欲绝,自然不会千年锁魂,他可以正常地转世为人,不再如此辛苦。 若是这样的说,那她……会亲手杀了他的! “娘娘,不是死这么简单!” “还有什么?” “圣女若是一生平淡如水,天下相安无事,若情动,天下先乱而兴,成千上万的生灵必须有人要为之付出代价。老天不容,所以,动情的圣女,魂魄都要受尽无尽的折磨,最后灰飞烟灭,天上人间地府,三界之中,不再存有此人,若是情人代以受过自然也是同样,所以,魅帝若死,天地间就再也不会有这个人,他会魂飞魄散。” 一席话,砸得茉歌眼前昏花,轩辕澈没有魂飞魄散之前,她就先魂飞魄散了。 痛,四面八方地涌来,茉歌的心,彻底沉入了万丈深渊中,不见阳光,无边的黑暗和寒冷紧紧地包裹着她。 “为什么会这样?” “就是这样,圣女本来就是仙界动了情的仙女入凡修炼,若是能相安无事二十五年,就会重返天庭,若是再次动情,自然不能见容于天地,自会魂飞魄散。”布衣老人解释说道。 僵硬的唇舌似乎吐不出话来了,茉歌只能呆呆地坐着,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方说道:“原来我还是个仙女啊!呵呵……” 语气有说不尽的悲凉和讽刺,铺天盖地地卷来。 没错,她宁愿自己死了,也不会让轩辕澈魂飞魄散…… 等等,她是后来人,也就说明了她浍 灰飞烟灭,而轩辕澈魂锁千年,也没有魂飞魄散,这是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发现让茉歌一下子,理智全部回笼,快得让布衣老人咋舌。 如同他所说的,她若是死了,那一定就是魂飞魄散,那如何又千年之后的她呢,所以说,她不会死。 轩辕澈不会死,因为他的魂魄也在,那是为何,哪里是转机? 灭了玉凤? 难道真的要如此么? 可如果不是她死了,轩辕澈又为何要千年锁魂? “看来这个选择,娘娘很难选择!”布衣老人说道。 茉歌点头,说道:“没错,的确很难选。”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答案,慢慢思量再选就可以,该你落子了!” 茉歌一愣,白了他一眼,这时候谁有心思下棋,随意瞄了一眼棋盘,不由得怔住了。 即使她棋艺不算是出神入化,也知道,这子该落在哪里,原来不知不觉中,她竟然…… 询问的眼神看向布衣老人,他浅浅一笑,说道:“娘娘,棋局讯息万变,一切只能是下定离手,方可知道结果。” 是啊,只能落子方知道是不是解开了,看得出来是解开了,说不定是另外一种陷阱。 “棋问天下,问的就是这天下,呵呵……”布衣老人轻轻一笑,抚须,等着茉歌下子,其实他知道她看出来,只要一子,就二十多年来没人能破的棋局就破了。 茉歌举棋很久,久到她的手软,布衣老人也没有催促她,静静地等着她落子。 “不知道我可否借文房四宝一用?”茉歌笑问道,这时候还能笑,她很佩服自己。 布衣老人眼光一闪,浅笑点头,说道:“谷中有飞鹰,日行千里,还可以为娘娘给魅帝传递消息。” 茉歌一怔,闭眼,缓慢地点头。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被吹散在这细风中。 难道我真的看错人? 布衣老人心中不解,看着侧脸陷入一片宁静深思的茉歌,苦笑,他自许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却无法看透她的心思。 最后那一子茉歌最终还是没有下,她犹豫了很久,又不动声色把棋子放回原处。 棋问天下,问的是谁的天下。 文房四宝很快就被女童送来,又悄悄地离开,布衣老人叹道:“娘娘,万事不可强求,顺其自然的好!” 谁主沉浮天下事 022 小镇风波 溪水缓缓流动着,野花的香味在风中,缓缓地吹动着,残阳泣血,原处的山峦丛林都陷入了一种悲壮苍凉的色调中,从 来不觉得夕阳能壮烈至此,似乎是尽量燃烧着自己的力量,绝望地燃烧,如同没有明天,要把自己所有的美好都释放, 带着一丝绝望的释放。 山谷中,染上了悲涩的红。 桃花树,辉映出浓烈的红。 溪水里,铺上了惨淡的红。 茉歌的脸,陷入绝望的红。 从来没有觉得,希望是如此的渺茫。 砚台中的墨干了,她用力地磨,即使毫无意识地磨着,她的手,似乎没了感觉。 她要如何告诉轩辕澈,她找到了解开圣女的方法。 她又要如何告诉她,只要玉凤没了,圣女就不再是圣女。 这样的选择题,似乎把她的心都隔成了两块,她又何其忍心把它交给轩辕澈来选择。 彩蝶圣女,为了我是彩蝶圣女。 茉歌的眼,溢出了眼泪,既然老天成全了他们的相恋,为何不能成全他们的相守。 他们是费尽千辛万苦,方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上天是何其的不公。 如此绝望的幸福,竟然也要狠心剥夺。 亲笔告诉他,只要灭了玉凤就可以解开圣女的诅咒,亲眼看着天下陷入混乱,看着两国的黎民百姓为了他们而陷入疯狂的战乱中,被屠杀,被践踏,她茉歌岂是那种残忍之人。 将心比心,她何其忍心。 战争毁灭了多少人的家园,她是个母亲,怎么忍心看着孩子流离失所,举目无亲。 手中的笔几乎被她给握断了,硬生生的,就是一个字也没有写。 她坐得如同一支银标,那样挺直,那样坚毅,如一尊远古的雕像。而她的心,已然如同高楼一夕倾塌,支离破碎。 万事顺其自然,寻找了这么些年,最后竟然要告诉她,万事顺其自然,无疑是一个天大的讽刺和笑话。 她要如何顺其自然,如果今天不说,就只有等死,依旧什么都没有改变。如果不是轩辕灭了玉凤,为何他们的魂魄依旧存在。 茉歌不解。 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的结果就是等死! 可是除了等死,我还能做什么? 脑海中浮现了一幕幕的过往,连那些争锋相对和苦苦讽刺,如今品味起来,又是另外一番甜美滋味。 想必那人的心中,和她是一样的。 倾尽所有,换来这样的结果,她何其甘心? 晚风吹过,猛然吹起了桌上的白纸,纷纷扬扬,“哎呀……” 茉歌措手不及,只愣着看那些白纸飘出凉亭,有的飘落在草地上,有的飘落在溪水上。 模糊了双眼。 原来,老天已经帮她做好了选择。 茉歌突然一扫桌上所有的东西,悚然恸哭起来。 那种撕心裂肺,似乎要把心都掏出来的嚎嚎大哭让晚风也染上了悲哀幽怨,细细地抚着她的细发和肩膀,想要安慰,却让她哭得更加大声。 茉歌很少哭,就算是哭,也是默默无语,缓缓落泪,从未像今天这样,在这幽静的山水之间,恸哭,大声地宣泄出这么多年压在心中的忧虑,痛苦,期盼还有渴望。 似乎要把她一生所有的感情都哭掉,似乎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都哭出体外。 哭声苍白,凄凉,倾尽所有。 泣血残阳越发冰冷,春末的空气,在傍晚透出了凉意,吹得她的哭声支离破碎,似乎这么多年来支撑着她熬过来的支柱眨眼间没了。 凉亭中,残阳下,寒风中,只有碧衣女子趴在桌上,恸哭的身影。 这一幕,很多年以后依旧深刻的印在布衣老人的心中,久久不去。他一生之中,从未听过如此悲戚,凄婉的哭声,少有浮动的脸也隐隐有了不忍。 “师傅,轩妃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呀?”女童红着眼睛,同情地看着不远处趴着恸哭的身影,肩膀一耸一耸的,对茉歌充满了同情,她这哭声感染了女童。 “冰心啊,她这哪里伤心呐,是绝望!”布衣老人沉沉地叹息,短短一天的接触,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能抓住轩辕魅帝的心,终于明白,为何她会名扬天下,为何,魅帝轩妃被称为天下不败的神话。 不懂五行术数,却破了桃花迷阵,棋艺不精,最终却破了二十多年来没人能破的天下棋局,虽然那一子,她没有落下,可天下棋局,算是有人能破了。 论才智,论棋艺,她都不是天下才俊的对手,可偏偏只有她,能过了桃花林,能破了天下棋局。她有的,只是福至心灵的通彻,都说轩妃睿智渊博,他看到的只是一位灵透的女子。 只可惜,红颜薄命! 轩妃遇上魅帝,才是真正的轩妃,才是真正的魅帝,才能谱写一段乱世情曲。 可这,绝不是一段良缘! 哭声慢慢地减弱了,最终还是慢慢地消逝,只留着哭泣过后的疲惫让她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石桌上。 偶尔肩膀还是耸动了一下,就如同,一首悲戚的曲子,结尾之后留给人们的余韵。 茉歌抬起头来,红肿的眼,泪水斑驳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得楚楚可怜。 她深呼吸,出了凉亭,来到小溪边,泼水洗脸,洗去她一脸的泪痕,心中空了一块地方,被绝望填满。 茉歌看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突然笑出声来,笑声被摇碎在暮色中。 “娘娘,还是那句话,万事顺其自然为好!”布衣老人来到她身边,叹息说道。 茉歌站了起来,一笑,眼虽红肿,却不至于狼狈不堪,说道:“顺其自然,这句话说的容易,可真的做到的又有几位呢?” “娘娘心胸宽广,悲天悯人,日后定有福报!” “福报?”茉歌轻哼,她这一生,祸多于福。 “布衣老人,茉歌有一事相求,不知道可否答应?”茉歌沉着脸,问道。 “娘娘请说,只要能做到的,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茉歌偏头,看着那一池清澈的池水,心中翻滚着无数的浪花,拍击着她的胸膛,又痛又疼,痛的是身,疼的是心。 “以我和魅帝的命数,我女儿日后祸福难料,倘若我和魅帝都不在人世,那么,请你多帮帮那个孩子!”茉歌笑着相求。 布衣老人略一沉吟,微微一笑,说道:“原来轩妃娘娘想要拉我入世,也罢,我总归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我会收倾情公主为徒,除了卦术,定会把这一身本领相传,是福是祸,就看她的造化。” 茉歌微微一怔,想不到她的请求无意中给了她女儿如此大的收获,茉歌猛然跪地,三拜,“请受茉歌三拜!” 布衣老人也不阻止,任她三拜,之后扶起她,说道:“倾情公主有你这样的母亲,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不,你说错了,有她这个女儿还有轩辕澈这样的丈夫,才是我十世修来的福气!”茉歌缓慢而坚定地说道。 小溪边,两道长长的身影负手而立,相视一笑。 天有不测风云,向来生龙活虎的倾情竟然一病不起,发烧好几天,急得隐离和血影大失分寸,找郎中,抓药,养了足足十多天,才让她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些。 “隐离哥哥,我不要吃啦!”皱着可爱的鼻子,倾情嫌弃地看着碗里的瘦肉粥,不是她挑吃,也不是她任性,而是,换成是你,整整一个礼拜喝的都是瘦肉粥,你估计也想要吐的。 小家伙干脆捂着自己嘴巴,睁着一双委屈无比的眸子,可怜兮兮地瞅着隐离,希望他能高抬贵手,她已经喝了一碗了。 隐离温和一笑,说道:“小情乖,喝完这碗就好了,你病了这么多天,瘦了好多,多吃点身体好得快一点。” “乱讲,我被你养得脸都胖了,你摸摸,都是肉!”倾情努力地卷出自己脸上一块肉,证明自己很胖,那副模样弄得隐离哭笑不得。 “下巴都尖了还胖,快点张嘴喝完,然后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好言好语不行,那就利诱吧,这小家伙一定熬不住这个诱惑的。 “隐离哥哥,你一定不安好心,把我养得胖胖就嫌弃我,像只小猪一样难看。” “对啊,就是把你养成小猪,好拿到市集去卖!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隐离笑着打趣,平时都是她欺负人的份,偶尔也让他欺负一下。 倾情睨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张嘴,很委屈地喝完对她而言像是毒药的瘦肉粥。 “好想娘啊,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倾情边喝边说着,偷偷地瞧了隐离一眼,倾情垂眸笑了笑,清清喉咙,犹豫了片刻,脸上出现了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决然,问道:“隐离哥哥,那天娘走的时候,你和她说了什么?” 见她表情如此可爱,明明一副好奇得不得了的样子,却努力维持语气的平和,隐离觉得好笑,想起茉歌说过把倾情话配给他,心中闪过一丝安定的喜悦,笑道:“你还小,等以后我再和你说。” 倾情不悦地嘟嘴,不依地说道:“我不小了,六岁了呢,隐离哥哥,你就告诉我吧!” “长大了再说!”隐离摸摸她的头,虽然说子女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隐离倒不是那么的古板,这件事关系到他和倾情的未来。他已经大到可以想明白自己需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很期盼能和她白首偕老。可倾情实在还小,她还有选择的空间,他不希望以这个婚约来束缚她,失去选择的自由。 倾情一把夺过小碗,在隐离惊讶的眼光中咕噜咕噜两口就把那碗粥给喝完,缓了缓气,才看着他,说道:“我问过血影叔叔,他说如果娘走的那天你来送行,那么……娘会把我许配给你,对不对?” 隐离一讶,温和的笑容跃上唇角,他本不想这么快让倾情知道,不过既然知道了,隐瞒也没有用,这才点头道:“是的,你娘说把你许配给我。小情,你不愿意么?” 他问得很小心,带着一种忐忑不安的心情。虽然知道倾情很喜欢他,却也把不准这种喜欢到底定义在什么界限。 倾情慌忙摇头,就差没有双手也配合一起摇晃,怎么可能不愿意,她巴不得她娘赶紧把隐离哥哥给定下呢。小家伙奸笑两声,道:“当然愿意呀,娘终于做对了一件事,回来我一定扑上去好好亲两口!” 隐离扑哧一笑,看着她可爱的笑容,一脸纵容,笑着拉过倾情的手,问道:“小情,你懂得什么叫许配吗?” “当然啊,你当我笨蛋呀,娘把我许给你,就是说以后你就是我丈夫了嘛,和爹娘一样,会一辈子都在一起!”她三岁就开始在南国飘香晃荡,跟随着荤素不禁的晴天,懂得东西可比隐离想象中的好多。 隐离一笑,并未答话,倾情见他垂眸,不满地问道:“隐离哥哥,你都没和我说,什么意思嘛,难不成我娘逼你的?” 隐离笑道:“你小脑袋还真能胡思乱想,若是我不愿意,这世上没人能逼得了,你娘怎么可能逼得我做不愿意的事情。” 倾情磨蹭着靠近他,狭促地问道:“那就是说隐离哥哥是心甘情愿的咯?” “是!小情,你的笑容哪学来的,怎么那么……”流气,十足一个痞子调戏良家妇女的坏笑。 “南国飘香!”小家伙很快就回答。隐离挑眉,等着她接着解释,倾情又是一笑,“我娘开的酒楼嘛!” 咳了两声,倾情心虚地抬头瞄了瞄,其实她也不知道这和酒楼有什么关系,可总不能说青楼吧,反正都是楼,差一字不要紧。 隐离笑了笑,没有追问下去,犹豫了下,从怀里拿出一个玉佩,通透温润,是块上等的翠玉,方形中心刻着栩栩如生的彩凤,看了看倾情,亲自给她戴在颈上,笑道:“这是八岁那年生日娘送给,我一直戴在身上,和我身上戴的,是一对的,小情,送给你,以后不管你在哪里,看见玉佩,就会知道,隐离哥哥一直陪着你,这样就不会寂寞了!” 倾情心中一暖,像是又什么轻轻地触到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笑了笑,掩饰着自己感动的情绪,暧昧地瞅着他,道:“我会把它当成定情信物的哦?” 隐离一笑,点点头,眼眸净是对她的宠溺和呵护。 其实,对隐离而言,真正的定情是那天,他问道:是春雨初晴的晴么? 她笑着摇头,说道,是情有独钟的情! 对他而言,已是一字定情! 定了一生!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永远忘不了,那天,倾情的笑,还有说着这句话的神态。 所以,小家伙才会那么容易走近那颗疏离、无欲的心。 情有独钟,呵呵,的确,是情有独钟! 一种说不明,也道不清的情有独钟! 萧隐离钟情于轩辕倾情,一生一世! 病好的倾情又开始活蹦乱跳,云氏和布店的老板有生意往来,每个月都会固定地送上几匹织好的布匹,由隐离送去。这天又是送布的日子,倾情闷在家里好几天,早就想要上街逛一逛了,自告奋勇陪着隐离去小镇交货。 和老板寒暄了几句,隐离就陪着倾情到处随便逛逛,却发现街上比以前要冷清许多。 隐离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北越已经在南部开始强行征兵,年满十五岁的男丁都要去当兵,这几天刚好在附近的镇上征兵,消息传递到这个偏远的小镇,年满十五的男丁听到消息都纷纷出逃,镇上冷清了不少。 隐离在脸依旧温和如水,似乎不管什么事情就无法让他大惊失色,永远是一副淡漠的温和。 可他的心中,却是苦涩的。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又有谁愿意上战场杀敌,特别是在局势如此动荡不安之刻。 “看来不陷入混战中的北越也开始不安,如今在南部征兵,说明整个北越境内都在征兵,不知道萧祈是要自保,还是要出击。”倾情眯眼,北越是轩辕的邻国,之前和轩辕的关系并不是很好,最近几年有了远攻近交的策略方缓和了点,如今北庭正在重建中,北越若是忘恩负义攻打轩辕北庭,那边境一定会请兵增援,又会是一场恶战。 不过以萧祈现在的实力,若想要和轩辕对战,绝不会有赢的机会,那他会做什么呢? “小情,你对局势很了解。”隐离牵着她的手,浅笑道。 倾情一笑,点头说道:“娘既然把我许给你,自然告诉你我们的身份,我从小就跟在爹爹身边,看的,听的,想的,都是军国大事。这天下三大国,还有多数的小国,局势我都略知一二,何况,北越南乐是轩辕邻国,娘对这两个地方很上心,我自然也不会忽略。” “想必血影也告诉你我的身份,以现在北越王的性子,是决然不会贸然攻打轩辕北庭的,这点你可以放心,这次征兵恐怕是为了大规模的操练,以防日后变故。北越刚刚经过内乱,他根基不稳,要尽快培养自己的兵力,尽快进行镇压,这也是为何他依旧对我们母子苦苦追逼,恐怕我不死,他就要担心旧臣重现拥戴旧主,一天也睡不安稳!”隐离苦笑道。 “隐离哥哥想要复仇或者重登九重宝塔么?”倾情挑眉笑问。 隐离摇摇头,叹息,道:“你很幸运,父母都是人间罕见的龙凤,轩辕皇室,没有宫闱斗争,不会担心暗箭伤身,那种生活我不喜欢,若不是国为我是皇长子,又是皇后所出,这个太子之位,早就让贤。倾情,登上九重宝塔,除了白骨堆积,还有,孤独。我现在只希望娘能平安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她一生为了我,为了萧家皇室,受尽了折磨和凄苦,她也不会愿意看到我蜀犬吠日宫和皇叔去争那座龙椅。” “以后我孤独的,因为有隐离哥哥陪着!”倾情握紧他的手,坚定地说道。 隐离宠溺一笑,应和着,“隐离哥哥也不会让你觉得孤独,我不想登上北越的九重宝塔,可,我会站在轩辕的九重宝塔背后,陪你!” “我才不要你站在我背后呢,要和爹娘一样,并肩而站!”倾情抗议,眼眸却很坚定和执着。 “好!”隐离笑着应道。 逛了片刻,倾情嘴馋了,隐离无奈地摇头,让她站在树荫下,他去给她买妙杏仁,北越最有名的零嘴,几乎什么地方都有卖的,这个小镇也有一家,倾情每次出来,几乎必买。 无聊地坐在树荫下,倾情垂垂自己有点酸痛的小脚,这副身子还是过于娇贵了点,多走一点路,双腿就开始抗议。 迎面走过一队官兵,人数不多,十二三人,穿着北越的官服,耻高气扬,好不神气,倾情拧眉,这个小镇从未出现过官兵,他们是打哪里来的? 看样子,不像是执行任务的,悠闲得更像是游山玩水般。 看见他们霸道地在凉棚中坐下,如霸王一样,吆喝着老板上酒,倾情哼了哼,估计是一队吃霸王餐是混蛋。这个世道,官欺良民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她只是好奇,为何他们无缘无故地来这个偏远的小村。 她不由自主地靠近了几步,就听到其中一个喝完酒之后,哈哈大笑,道:“真爽!太守真是有病,让我们几个出来征兵,也不想想这个鬼地方,人影也见不到几个,能征到几个人,附近几个镇子都转了遍,消息一传,有人都藏起来了。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喝酒爽快!” “老大说得不错,这世道,乱得不成样子,为了奸妃这个妖孽,天下大乱,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按老子的说法,还不如赶紧找到那个祸水,一刀宰了了事!” “说的就是,本来好端端的,就是因为她才乱成这样,听说魅帝和邪皇还争个不停,和自己的堂哥都来一段,我看她简直就是人尽可夫,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好看的街上一抓就是一把,用得着大动干戈,弄得我们老百姓都没好日子过!” “人家是圣女,街上可抓不到一个圣女,长得一定很不错……哈哈哈…… 那边的倾情,阴鹜地眯着眼睛,小小的手紧握成拳,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听着他们肆无忌惮的辱骂她娘,特别那猥琐的笑声,让倾情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天下对此事褒贬不一,但是,轩妃之名早在圣女身份暴露之前就传遍天下,极少听到骂名,如今让她亲耳听到如此不堪的辱骂,以倾情的性情,怎么忍得住! 可惜今天血影没跟在身边,否则,她绝对要他们好看! “小官,就你可惜。从上头调到这个穷乡僻壤,以后想要有出头之日,难喽!”这话里,分不清是惋惜还是幸灾乐祸。 “随便,这世道,在上头,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 “喂,那个小姑娘怎么一直看着我们?”官兵中,有人注意到倾情的不对劲,略微挑了下巴,问道。 “估计是小地方,没见过什么世面,看见官兵就吓傻了!哈哈……” 倾情别过头去,冷笑,吓傻了,很好!她记住了刚刚对茉歌出言不逊的几张脸孔,他们别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小姑娘,是不是迷路了?”一名官兵走了过来,看了看倾情一身的装束和气质,他们这样的小兵,最会的就是察言观色,倾情的模样怎么看起来也不像是一般出身的孩子,他的语气不禁变得和蔼和亲起来,“是不是迷路?我们都是官差不是坏人,会平安送你回家的!” “滚!”倾情冷冷地吐出一字,那般冰冷和散发出的气势让他退了几步! 他先是愣了愣,然后不可置信地抬眸,心想着倾情不过也就是个小孩,他好歹也是成年人,要是怕了一个小屁孩,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么? “小姑娘,我好心好意地问你,你不领情就算了,摆什么脸色,我们可是官差,小心我抓你到府衙!” “是吗?”倾情冷冷地挑眉,鄙夷地睨了他一眼,“凭什么?” “你……” “长得还不赖,可惜是个孩子!”这时候又过来一位官差,大掌就想摸上倾情的脸。 倾情认得出是刚刚笑得猥琐的男子,神色一冷,避开他的手,怒焰狂烧,“你的手,还没有资格碰我!” 皇家的气势,沉稳的怒气,还有交杂着嗜血的杀意,让倾情浑身都散着冷意,要知道,她骨子里,流的是轩辕澈的血。 “好大的口气,不让碰我偏碰了……”说着手又过来,倾情学过一点手脚功夫,刚好出手,就被人抓住了,稳稳地拉向身后。 隐离温和地笑道:“各位官差大哥,我妹妹她自小就不喜欢人碰,脾气又古怪,若是有什么地方得罪的,在下代她赔罪,官差大哥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别和她一般计较!” “哼!”那人看了看倾情冰冷的神色,重重地哼了哼,上下瞧了隐离一眼,问道:“小子,十五以上的男子都要去当兵,你为何还会在家里,跟我们走!”隐离不卑不亢地道:“官爷误会了,在下是二十一年十二月所生,今年才十三!” 那群官差疑惑地瞅着他们两,隐离不动声色地打了声招呼,趁机把倾情拉开,急步而去。 “他……”那叫小官的官差睁大了眼眸,看着隐离和倾情急去的身影,一脸震惊,其他人不解,急问何事 。 很久很久,他才回过神来道:“逸文太子!” 谁主沉浮天下事 023 一触即发 夜凉风淡,月光清白,倾情悠闲地坐在树上,晃荡着两只小腿,脸色阴沉不定。 “小情,你在干什么?”树下,隐离拧眉,瞧她一个人坐在上头,就像是整个人都悬在半空一样。 倾情往下看,笑着勾勾指头,道:“隐离哥哥,上来嘛!陪我一起看月亮。” 隐离笑了笑,纵身而上,幸好枝头够粗,能承载两人的重量,少年侧头问道:“血影呢?” 倾情耸耸肩膀,“杀人去了!” 一阵静默,倾情揽过他的手臂,问道:“我可怕么?” 隐离摇摇头,怜惜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不可怕!” “真的?” “真的!” 倾情顺势倚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解释道:“我不能容忍有人对我爹娘有半句不敬,一个子也不行!” “我明白,你不用解释,倾情,不管你做什么,都是我的倾情!”隐离的声音如三月春风般,温暖而舒服,缓缓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她的情绪。 此刻的倾情,如受了攻击的小兽般,浑身是刺,他害怕这刺会伤到她自己。隐离抬头,今晚虽不是圆月,月光却明亮而幽静,如冰,如水,沁凉透彻。 夜色的确可以掩盖无数的罪恶,而身边人,明知她做的事情过于偏激,他却无法责怪分毫,只是觉得心疼。这种呵宠,连自己都觉惊讶,倾情生来,似乎就是为了享受天下宠爱一般,谁也舍不得责怪分毫。 “隐离哥哥一定没有杀过人,对吧?”倾情笑嘻嘻的问道,她那表情,若无其事,平淡的如谈论天气一般。 隐离摇摇头,说道:“我没有下过命令杀人,可为了我而死的人不计其数,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的分不清自己有没有杀过人。” 倾情笑道:“隐离哥哥就是悲天悯人的心肠。” 隐离一敲她的头,看看天色,说道:“去睡觉吧,天色晚了!” “血影还没回来,我一个人,空荡荡,怪难受的,还是等血影回来再睡!”倾情笑道,转而又笑嘻嘻的哼道:“隐离哥哥,要不,你来陪我一块睡?我可是很期待的哦!” 若是刚刚认识倾情听到她说这话,隐离估计耳根都红了,如今听到这种光明正大的调戏早就免疫,除了苦笑不得,还是哭笑不得。试问若有人每天都在你耳边冷不防的来一句流气的调戏,配上那惟妙惟肖的神情动作,想不免疫都难。 隐离白了她一眼,摇摇头,眼光有无尽的宠溺,笑道:“我怕你娘回来把我踢到河里喂鱼!” “我娘很文明的啦!”倾情笑道,又小心翼翼的说:“隐离哥哥,北越的内乱,不关我娘的事情,你可别怪她,这一切都是我爹和舒文叔叔的意思,娘她只管轩辕经济这一块的。” “我没怪她!”隐离淡淡的道,月光投射到他脸上,润白皎洁,出尘的不像凡尘中人,他说的是实话,他出生在皇宫,生性淡泊,却也明白,物竞天择这个道理,且北越王在位之时,北越皇廷腐烂黑暗,对他一家而言,这件事是浩劫,可对百姓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每件事都有对立的两面。 “可是,娘走了之后,你每次听我提到她,都有点怪怪的!”倾情聪明灵透,心思细腻又敏感,隐离细微的变化她自然是看得出来的。 若是旁人这样,倾情是不会这样明摆着这样问出来的,若是有事,她只会暗中观察,然后分析他的心思,想着对付的方法,可这人是隐离,倾情一反以往的做法,把心中的疑问坦诚的问出来,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什么隔阂。 这就是倾情,对于她信任和喜欢的人,她和茉歌一样,都以一颗真诚的心去对待。 隐离侧头看了看她,伸出手臂,把倾情抱进怀里,晚风吹得有点沁凉的脸颊缓缓的摩擦着倾情的脸颊,如花瓣一般,温纯的亲密。倾情很喜欢这样的亲近,隐离笑道:“之前料到你们身份不凡,只是没有想到她是轩妃。这个名字天下谁都不陌生,我自然也熟悉,对她有敬重有佩服。可是倾情,北越的内乱你爹插了一脚,突如其来让我知道这个消息,即使不恨,心里也会有芥蒂,需要时间来缓和一下,明白吗?” 隐离也没有说什么场面话来应付她,而是说出他真实的想法,突然听到这种惊人骇然的消息,轩辕和萧家千丝万缕的仇恨存在,就算是他对父皇不介意,就算他早就接受这一切。毕竟萧家死了那么多人,他父亲,他弟妹……整个偌大的皇家就剩下他和他娘,隐离需要时间去缓解这些事情。 倾情点点头,又说道:“爹的手段有时候是……激烈了点,不过立场不同嘛,可一个巴掌拍不响,若不是萧祈狼子野心,爹爹也不会成功离间他们,接而帮萧祈夺位!” “小情,你娘有句话说得很对!” “什么话?” “你,非常,严重的护短!”隐离的声音无奈极了,淡淡的笑着。 倾情嘿嘿的奸笑不满的抡起拳头在他胸膛一捶,娇声道:“那是自然的,以后我也会这样护着你的哦!爹娘,还有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当然要护着咯!” 隐离顿感窝心,这丫头就是有这种本事,无心的一句话,就能让人心房温暖,甘心为她奉献所有。 倾情,倾尽一生感情,真是一个好名字! “倾情……” “怎么了?” “倾情……突然发现这个名字很好听,多叫几遍。” 倾情一听,嘟起嘴吧,不满的说道:“爹爹起得名字,就怕人家不知道他对娘死心塌地似地,还得用我来证明,可恶!” 隐离听着她言不由衷的抱怨,但笑不语。 清风、浅月、蝉鸣,一幅深夜宁静的画面,配着少男少女偶尔细细低语和笑声,组成了一幅永恒的经典画面。 温馨无限,乃至十里之外,都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亲密和甜蜜。 突然,隐离眼睛一眯,浑身警觉起来,猛然坐直了身子,单手制止住倾情的询问,细细地听着这清风中送来的危险气息。 温润如水的眸子布满了一层寒意,隐离抱着倾情下树,让她安静的站着,他扑地,耳朵紧贴着地面,全神贯注地倾听,马蹄震天的声音透过地面低沉的传来,匆忙、急促,铺天盖地而来,且人数不少。 这个僻静的小镇能看见官兵已实属不易,而夜深人静之时,又有大批的骑兵蜂拥而至,隐离立即感到不对,电光火石之间,他已脸色大变。 这马蹄声,整齐、规律,踏地震天,应该是永州附近装备最精良的铁骑,能调动这队铁骑的只有一人,那就是萧祈。 不可能是针对轩妃而来,那就是为了他们母子而来。 他一向小心翼翼隐藏行踪,母亲也是深居简出,这座小镇极为偏僻,根本就不可能暴露身份,萧祈怎么可能追踪而来? “隐离哥哥,出什么事了?”倾情没见过他神色如此凝重的摸样,隐离永远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温淡潇洒,现在露出这样的沉重的表情,说明有事情发生。 “是有人来了?”从他的行动上,倾情很快判断出事情有变,夜色中,弥漫着金属冰冷的气息,越来越重。 既然查出他们的行踪,以萧祈的个性,隐离大惊失色,“倾情,你赶紧往后山跑,顺着山谷而下,在那片丛林中等我!快点!” 隐离交代完毕,转身就要走,倾情一惊,满心的惊恐涌上,赶紧抓着他的袖子,急问:“你一定会来的,对不对?”、 隐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猛然一把拉过倾情,深深地拥紧,像是用尽了他毕生所有的力量去拥抱,深刻的看入她的眼,承诺道:“隐离哥哥一定会来,快跑!” 倾情咬咬牙,没了嬉笑,转身就向后山跑去! 隐离侧头,也匆忙跑回家,向来潇洒的脚步有了凌乱,匆匆的回到家,云氏已经睡下,隐离喊起她,也顾不上整装,匆忙中套上外袍,空气中的浮躁越来越明显,风雨欲来中的宁静已然打破。 母子两刚刚出门就发现,屋外已经被团团围住,妖红的火打破了黑夜的沉寂,明晃晃的刀剑散发着森冷的寒光,在火把的照映下,如逼在人的喉咙之上,压迫着人的神经。 黑夜如同张着血盆大嘴的怪兽,狰狞的笑着,虎视眈眈的瞪着他们母子两。 静中带着隐约的骚动,春寒料峭,逼着淡淡的寒意,夜风中,融入了他们低沉而谨慎的呼吸。 隐离不动声色的把云氏拉到身后,手中的玉笛潇洒一翻,挡在前头,眯着眼,沉着的扫过这一片黑衣人。 看来,萧祈是先让杀手先探路,而他带着大队人马随后赶到,乃至此刻,隐离温润的瞳眸依旧如月光般凉澈,温和,不见一丝恐惧和怯弱。 他的温和,是一种君临天下的淡静! “隐离,是他么?”云氏也不见惊慌,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女人,当了十几年皇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温柔秀丽的脸染上了苦笑,语气极为古怪和凉薄,道:“没想到都躲到这个地步,他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们母子,作孽啊!” 隐离拉着他母亲的手,用一种安定人心的语气笑道:“娘,不管怎么样,隐离都和你在一起!” 同生共死! 就是他有通天的本事,也多不了这种夹层似的追捕。 铺天盖地的马蹄声卷着黑夜的浓色和杀气,汹涌而来,夜色中卷起的尘土被掩藏在罪恶的浓墨中,大地似乎要被这震天的马蹄声震裂。 这平静无波的小村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成了北越皇朝纠纷的战场,而沉睡中被惊吓的百姓,终结甜蜜的梦。连孩子的哭声都充满了悲戚和沉重,空气中紧绷的如琴弦,一碰即断。 一万多装备精良的铁骑,森冷的寒光,盔甲的沉重,一一出现在母子两面前。 隐离知道,今天,他顶躲不过这一劫。 可他的神情,依旧如观花赏月般怡然自得。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队气势汹汹,坚稳如山般,无数双眸子发出了逼人的寒光,敏捷,警备,杀气。 细微的弓拉开的声音在夜色中敲响警钟,一声,两声,三声……接着是无数声……地沉中带了森冷的杀气。 隐离护着身后的云氏,退了一步,心中轻笑,皇叔还真的挺看得起他的,竟然出动了的永州最精锐的骑马和射箭营,看来他是插翅难飞。 当一个英俊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印入他们母子两的眼帘之时,云氏的身体,很缓慢的,开始变得僵硬。 跑至桂花林的倾情突然停止了脚步,草丛中轻微的骚动引起了她的警觉,有人! 这两个字才印入脑海,身体已经极快的做出反应,藏身在乱石之后。 夜,一片骇人的黑,朦胧的,嗜血的,还有残佞的,掩盖了一切的罪恶和血腥,这一片安静的小村庄,注定要被覆灭,鸡犬不留。 有十几名黑衣人迅速敏捷的掠过桂花林,向隐离家的方向而去,踩着细嫩的草地,如媚蛇在草地游走而发出的警讯。待一切平静之后,倾情才从乱石中出来,借着月色,她咬牙,从袖子夹层中抽出一支烟花,按了底部,对天绽放。 这是幽阁特制的求救烟花,在空中绽放出一圈紫红色的光芒,一共三枚,先是红色,后是紫色,之后就是黄色,这种无法复制的烟火是幽阁最顶级的秘密。每一个看见烟火的人,都知道,主子有难,必须尽快赶到! 倾情的袖中,不管去哪里,都藏着一只烟花,以备急用,此刻,她双手合什,向老天祈求道:“血影叔叔,快点回来!” 她不知道北越具体有多少密探潜伏,却知道能来的人一定不多,估计是今天在街头的骚动,有人认出了隐离,这么快的时间就赶到这里,速度快得惊人,恐怕连地方官府都没有惊动,她的人要得到消息,恐怕要到明天,到时候恐怕…… 倾情的心沉了沉,她已经听到了那像是要震碎天地的马蹄声,逼近了村庄。 “啊……”突然被一股外力拽着脖子,黑暗中,寒光一闪,刀剑已近在眼前,天生敏捷的动作救了她一命,在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人已经在草地上翻滚了两圈,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刀,却躲不过随之而来的一道。 “等等!她刚刚示警,唯恐有诈,还是抓回去,请皇上定夺!” 倾情被制住,这才发现,周边有四个人,黑色的夜行衣,手提刀剑,眼光锐利而森冷,融合在夜色中,如魔鬼。 这片黑暗中,她并没有注意到周围还有人,不过幸好,信号已经发出去了。 “你们是谁?”倾情冷静的反问,小小的身子在刀剑环伺中显出惊人的冷静。 “哼!你刚刚放的烟花是什么意思?”一名黑衣人冷声问道。 倾情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丅XТ粭集ㄒㄨТΗ亅、СοM 黑衣人怒,正要发作,被另外一人拦下,摇摇头,抓着倾情回隐离住的居所。 萧祈的大军,几乎是同时和倾情到达那里。 火光映红了整个天空,倾情冷静却惊讶的发现,北越的军队几乎把这里围个水泄不通,而这一队骑兵和弓箭手,只要练过兵的人都可以看出,是极其精锐的部队,她看过幽阁密探的训练,自然知道,今夜,他们凶多吉少。 可她并不怕! 这个世界能让她怕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隐离也注意到被压至前面的倾情,温淡的脸微微一变又转为平静,萧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母子,紫袍金带,面容俊逸成熟,一身贵气,此处可,正表情复杂的看着地下面不改色的母子两。 他的眼光,稳稳,深刻的落在隐离背后的云氏身上,那眼神,有思慕,有渴望,亦有失望,还有一种令人破碎的绝望。 他看似不像是一个一个残暴不仁的男人,可他的眸中隐隐掠过的阴鸷,却嗜血的可以吞噬下整个天下。 或许是因为是叔侄的关系,隐离的五官和萧祈,竟然是惊人的相似。 只是他身上没有隐离那种谦谦君子如玉的温文尔雅,还有宁静淡泊。 他身上,有着对权欲的浓烈的渴望,让他的眼睛,染上了世俗的色彩。 气氛变得诡异万分,萧祈似要看透云氏一般,又期盼云氏能给他一个反应,可云氏由始至终都没有抬眸看他一眼,静静的垂下眸子,面无表情,像是红尘外人,不理会凡尘俗世。 而她的无动于衷却勾起男人熊熊烈焰燃烧,手几乎勒断了缰绳。 蓉儿,为何你不愿再看我一眼? 萧祈成熟的瞳眸里,流溢出忧伤和怒气,复杂,心底的纠结挣扎几乎让这位硬汉弯了脊背。 隐离不动声色的把云氏拉到身后,温和却坚定的挡住了往云氏身上窥探的眼光,清逸一笑,如熟人般,一点也不像是深陷囹圄的温静,道:“皇叔,别来无恙!” 少年好听悦耳的音色在这片森冷中显得如此的突兀,又是这样的和谐,如温泉般,拂过骚动不安的空气,让人浮躁的情绪能缓慢的沉淀下来。 倾情心中喝彩,这才是她心目中的隐离哥哥! 萧祈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侄子,那迷蒙的神情一扫而过,换了冷冽,寒声道:“朕,现在已经是北越的皇上!” “侄儿知道,叔叔,这个位置你若坐的心安,何必苦苦追杀我们母子至此?”隐离宁静的反问。 萧祈哼道:“你以为朕是为了这张龙椅才会起兵造反?” “难不成还有比皇位更吸引皇叔的东西让您觊觎,不惜背上千古骂名也要弑兄夺位?”隐离的音色虽平缓,语气却尖锐异常,所谓的笑里藏刀,他已然运用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萧祈脸色一沉,似乎被隐离反驳的哑口无言,猛然仰头畅笑,这笑声中,充盈了满满的悲伤和快意,几乎逼出了隐藏在心中十多年的痛。 “天下所有人都以为我萧祈贪恋皇位,弑兄夺权,逼迫侄儿,可只有一个人知道,为何萧祈会走上今天这条路,逸文,是你父皇对我不义在先,就不要怪我对他不仁!”萧祈恨声道。 十几年前,当他还是王爷的时候,就和云氏相恋至深,情投意合,互许终身,可被萧彭一手破坏,他看上了云氏,不惜破坏兄弟间的感情,也要以皇权让云氏进宫。 兄弟间的间隙也因此越来越一发不可收拾,萧祈日日夜夜想的,不过就是为了夺回属于他的一切,当,他知道云氏入宫一年之后就产下隐离,悲愤出走,一走就是快十年,在秘密练兵,囤积粮草,和轩辕达成协议,推翻萧彭,为的只是延续少年时期的那一场梦。 为了她,他放过隐离,只是囚禁,却不想真心相待,又一次换来了失望,云氏联合旧部,和隐离秘密出逃,一藏就是一年多。 她可知道,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出现在这片僻静的村庄中,她又可知道,他有多么爱她。 为了她,正妻不立,后位悬空,他只是想要把天底下最好的都给她,和她白首偕老。 就是因为知道,有萧彭在,他无法实现愿望,所以,才会起兵造反,只要手握重权,就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情。 年轻的王爷,就是输在权上。 可十多年了,他没想过,一切都会变,他的心上人,为了她儿子,对他已经避如蛇蝎,所以,他要萧逸文死,只要他死了,她就不会再左右摇摆。 隐离温和的道:“皇叔,逸文已经隐于市井,听从母亲之命,不会觊觎皇位,也不会和你争什么,你又何必要如此赶尽杀绝呢?” 萧祈的眼光看向云氏,她依旧是垂眸,不让人看见她脸上的表情,还有眼中溢满的泪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无奈,通通独自咽下,眼前是她一生最爱的两个男人,一个是情人,一个是儿子,她能做什么? “野草除不尽,春风吹又生,朕自然要斩草除根!”冷狠的话,硬如石,冷如铁,逼得云氏不得不抬眸,惊恐的瞪他,那小小的身子中蕴藏着无穷的坚韧和坚强。 “你敢!”轻的不能再轻的两个字,让萧祈浑身一震,她终于肯抬头看我一眼了,这位沧桑的帝王此刻愉快的象个孩子,可转眼想到她是为隐离才会站出来,心中就充满了不悦,阴晴难料。 萧祈逼得自己狠心,看着她,说道:“蓉儿,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什么放了逸文你就不会再离开我的鬼话,只要他不死,你想的念得都是他,大哥已经霸占了你这么多年,我不允许他的儿子在横在我们中间,今天,一定要他死,日后你才会全心全意的陪伴我。” 隐离的脸微微有些恼色,抿着唇,偏头见自己的母亲脸上布满泪痕,一脸绝望凄楚,只觉得她此生甚是堪怜。 作为皇室的牺牲品,苦了她一生! “如果我的孩子死了,我绝不会独活!”云氏坚定地说道,目光灼灼的锁在他的脸上。 “蓉儿……” “放了他,我马上跟你走!” “娘!”隐离回身,环着她瘦弱的肩膀,以一种很温和的语气轻声问道:“娘,如果下半辈子你和皇叔在一起,会不会开心一点?” 他从小到大,很少看到自己的母亲开怀欢笑的模样,以前总是看见她目光悠远的倚着窗口,直直的看着一个地方,如今方知道,她在思念着流放在东部的皇叔。 他的母亲,从未为了自己活过一回。 他很心疼。 “娘不知道……”十几年的岁月,改变了很多,她不是当初的蓉儿,而他也不是当年的萧郎,年少的他们之间,没有这种丑陋的交易,没有那种污浊的权欲,也没有那么多的牵绊,如今的他们,物是人非,何以当初? 隐离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他的眉目中带着一丝忧伤,一丝淡定,还有一点决然,面对着萧祈,正想要开口,倾情就打断他,“隐离哥哥,伯母若是跟他走了,在伯母看不见的地方,他绝不会放过你!然后,会用谎言,虚伪,一生瞒着伯母,这是你要的吗?还有,别忘了他的身份,他现在是北越的皇上,而伯母是北越的前皇后,这么多双眼睛在看,他要如何名正言顺的安置伯母,你曾说过我很幸运,没有在尔虞我诈的宫廷长大,那你有何以忍心让伯母重回宫廷,面对那群才狼虎豹。皇上并不是无所不能的,至少我敢肯定,他,没有能力保全伯母!” 倾情目光澄净无畏,说的头头是道,这种诡异的气氛下,她敢肯定,云氏一跟着他走,那么兵马一定会打个回马枪,置隐离于死地,而云氏现在答应跟他离开,一旦回到宫廷,她一定活不了多长,不是自杀,就是被杀! 现在只能拖延时间,或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只要离开这里,想要躲开萧祈的耳目,易如反掌。 “你是谁?”萧祈目光阴鸷,掠过杀气,怒瞪着这位坏他好事的倾情。 反正已经站在砧板上,倾情也不想那么无趣,看着他,挑眉,邪笑,那架在她脖子上的剑她放都没放在眼里,神态自若,挑衅道:“你绝对得罪不起的人!” “她是谁?”萧祈暴喝,剑已出鞘,直指着倾情。 “皇叔住手!”隐离急喝,,略显着急吧,说道:“只是侄儿的邻居,自小被宠坏了,脾气有点古怪,皇叔无需和她计较,也不要伤及无辜,放她回家吧。” “邻居?”萧祈摆明了不信,问道:“这小孩哪里来的?” 黑衣人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下,萧祈眯了下眼睛,看着她,若有所思,倾情轻悠的任他打量,心中暗自着急,这么久了,血影怎么还没回来? “杀了她!”萧祈冰冷的下令。 倾情脸色一紧,隐离步伐一动,而云氏却拉住他,“住手,萧祈,你还有没有人性?才多大的孩子,你也能下得了手!” “坏我事者,婴儿也杀!”他阴狠的道,向黑衣人使了个眼色,云氏比他更快,拔下头上的木簪,紧紧地抵住自己的颈部大动脉,柔弱的脸上一片坚决,“信不信,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娘!” “蓉儿,不要!” 两声男声同时急速响起,萧祈赶紧让人放了倾情,深怕慢一点,那木簪就刺破心上人细嫩的动脉。 为了一个挑衅他的女孩而断送云氏的性命,萧祈是如何也不肯的,倾情一得自由,立刻跑至隐离身边,团团包围中,她努力想要寻找一个缺口,换得他们的生存,却着急的发现,她毫无办法。 明月清风依旧,冷清的山间,嗜血的杀气和零星火焰不断的交叉,交汇,让人心浮气躁。 隐离一手拉着倾情,却不看她,眼光紧紧的盯着云氏手上的木簪,声音如温泉般,尝试着减缓他母亲的戒心:“娘,放下木簪好不好?” 他边说着,边轻轻的摇头,目光哀伤而无奈,连清风都为这位贵公子脸上的表情所动。 一万多的骑兵,强弓良箭,宝刀利剑,坐骑日行千里,军队敏捷如豹,被团团围住的他们,似乎已经山穷水尽,走投无路。 训练有素的队伍,在寂静的夜里并没有发出让人恐惧的厮杀,而这股寂静更如利刃压迫着他们的心上。 云氏明白,萧祈是不会放过隐离,可她不惧,她除了是一个女人之外,她还是个母亲。年少可以痴狂,可以不管不顾,可如今,物是人非,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她可以付出一切! 她是萧祈未完成的梦,只能赌一赌,在几十年的权欲熏陶中,他对她,还存有几分真心。 “萧祈,放他们走!”云氏看着他,坚决的说道,态度强硬,一个柔弱的女人,有着比男人更强硬的坚持和勇气,对着气势汹汹的敌人,不露出一丝恐惧,只因为,她是个母亲。 萧祈仰首大笑,笑声震动云霄,凄厉,讽刺,那种像是要把心都笑出胸膛的疯狂,如千把尖刀,狠狠的刺在云氏的心上。 一笑毕,这位君王的眼光深沉难测,黯黑冰冷如玄铁,无情,残忍的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放过萧逸文,北越有不少的旧臣对这位清心寡欲却又雷霆手段的太子心存尊敬和拥戴,他不死,他寝食难安,保不住哪天旧臣就联合太子叛乱。而云氏,只要有萧逸文在,她就不可能全心的陪着他,一定会在他们中间摇摆,一旦有了利益冲突,她定会选择萧逸文。 萧祈绝不容不下他。 云氏看着他,也轻轻一笑,这是隐离从未见过的笑容,纯净,清和,看透红尘的透彻,她走到隐离和倾面前,手中的木簪垂下,站得笔直,笑道:“萧祈,你果真是自私透顶,想要我回到你身边,你又不能放过我儿子,世界上有哪个母亲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在眼前死去?你也为人父,为何不能体谅一下我的心情,也罢,这么久的纠纷,对着你们萧家兄弟,我也累了。既然你不肯放过他,那就连我一块儿杀了吧,想要我儿子的命,你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娘!” 云氏对他一笑,说道:“别说话,这是娘和他们之间的恩怨,不关你的事!” 萧祈胸膛起伏难测,本来就是压着怒火的胸膛被人狠狠地灌了一桶油,瞬间燃烧成灾,他面容紧绷,浑身僵硬,健美修长的肢体压抑着爆发性的威力和怒火。 那双眸子,如鹰般锐利,又如受了重伤的野兽般,痛苦,凄厉! 猛然,闪电般,已是满弓在手,金箭搭上,弓箭拉开之音在夜色中发出一种逼迫生命的危险警告。 谁主沉浮天下事 024 丛林惊魂 隐离立如青松,白袍飘飞,脸色如水纯净清透,火光映得他的脸颊红灿灿的,掩盖了他的苍白。 有的人站着,就像是地球的轴心,让所有人都围着他旋转,这个轴心似乎能撑起整个天地。不惊不惧,不管多么惊慌失措,他已经稳如泰山,能抚平所有人的不安浮躁的情绪。 站在他的身边的倾情,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如水般的眼光中透出的鉴定和决绝,还有抓着她手的手心都是冷汗。 他浑身,已经绷紧得如萧祈手上的满弓,既然他依旧云淡风轻。 那森冷的箭头,像是要把所有人都拉进彷徨的深渊一般。 倾情静静地站着,心中祈祷着血影能赶紧回来,虽然不保证他们一定能毫发无伤地离开,也不至于让他们处在这种被打的状态中。 云氏的脸,平静如镜,放松的身子柔软而脆弱,却稳稳地站着,毕竟是皇家的女人,有着属于皇家独有的尊贵和沉稳,对于死亡,她似乎已经看透,她就算是死,也要保全自己的孩子,这就是属于母亲的一种坚定。 在儿子和情人之间,一个母亲,首选的,一定是自己的骨肉。 她此生,没有对不起萧祈,她对不起的人,只有隐离。 云氏的唇角,含着一抹安心而纯净的笑容,似乎很期待那个没有污秽,没有权欲斗争的太平世界。 萧祈的眼,由暴怒阴鸷变得复杂不舍,接而变为痛心无奈,最后变得柔软如丝绸。他的手,由稳当变得轻颤,最后慢慢地放下。 森冷的箭头,慢慢地指向碧草茵茵的土地。 隐离和倾情,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又是一片静谧,大队人马闯入山庄,鸡飞狗跳,哭声哽咽,可他们却感到静谧。 萧祈收起弓箭,潇洒落马,右手举起,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大队人马立即往后退了几里路,逼人的火光远了,带走了让人不安的灼热。 萧祈一步一步紧逼他们母子。 “不许过来!”云氏喊着,热那个萧祈停下脚步,深深地看着她,曾是亲密无间的他们如今却连基本的信任都谈不上。 萧祈说不上来心底那股滋味是痛还是酸,只感觉被人紧紧地拧着。 “我不会伤害你,蓉儿!”他柔声道,他只是想要近距离地看看她而已。 云氏摇摇头,说道:“不错,你不是伤害我,可你会伤害我儿子!” 萧祈脸色一变,刚刚还是柔情满面,转眼就变得暴怒阴鸷,情绪转化之大,让人目瞪口呆。 “儿子,儿子,难道你眼里就只有你儿子吗?”萧祈怒喝,声震数里,“难道你跟了大哥这么多年,连心都给了他!?” “你……”云氏脸色一变,刷一下变白了,小巧的胸脯一上一下,剧烈起伏,蒙受了如此大的冤屈,让她恨得几乎咬碎了牙龈,“你知不知道,逸文他……他是……”她似乎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好久好久才把胸口的气给抚顺,惨笑道:“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你懂了么?” “我们还年轻,以后……” “住口!”云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泪流满面,“说什么你都不会放过我儿子,对不对?” 萧祈沉默了,而他的沉默,正好是他最好的回答。 云氏绝望了! 隐离轻笑,对着云氏说道:“娘,不要求他了,与其苟且偷生,孩儿还不如早日去向父皇请罪,你不要如此低声下气地求他,一个对自己兄长都能下手的人,又怎么在乎他人的性命!” “隐离,你不是……”云氏的眼睛闭了闭,几度想要把哽在心里的话给说出口,却什么也不能说,那种痛苦几乎击垮娇柔的身子。 这段恩怨中,最无辜的就是她的孩子! 她何其忍心让他白白去死。 云氏咬牙,走到萧祈面前,隐离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抓着倾情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云氏的眼光柔和如当初相恋时,是一种铁汉绕指柔的眼光,温和,多情,带着一丝哀伤,更显得娇柔可人,楚楚可怜。 “蓉儿……”这副摸样唤起了他多年前最温软的回忆,淡淡的暧昧,淡淡的温馨,还有淡淡的喜悦。 云氏倾城一笑,夺人心魄…… 风云残,惊变起。 本来掩藏在长袖中的木簪猛然如闪电般,袭向萧祈的大动脉…… “皇上……” “娘!” …… 安静的夜,骚动不安起来,本来退后的军队在一将领的指挥下,迅速地向他们靠近。 “不要过来,不然我杀了他!”云氏泪流满面,凄厉地喊起来,震住了逼近的军队和想要上前的隐离。 萧祈的脸色很沉。风雨欲来的沉怒,紧紧地锁在她泪流不已的脸,冷声道:“蓉儿,你竟然威胁我?!好!好!很好!” “隐离,带着小情走!”云氏喝道。 “娘!” “快走!”云氏打断隐离的话,道:“娘不会有事,你带着小情走,不要回来了!” 隐离稳稳地站着,表情晦涩不明,挣扎不安,最终还是拉着倾情,跪在地上对着她三叩首,然后站了起来,说道:“娘……保重!” “萧祈,让他们退下!”云氏的手稳健地抵着他的大动脉,用力推了推,他的脖颈上就出现了淡淡的血迹。 萧祈眼光难测,阴沉如海,手举起,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那为首的将领犹豫片刻,大喊了一声退后,一万军队迅速地后退,整齐规律。 隐离拉着倾情,飞快地后山而去。 直到他们的影子消失不见,云氏才安心,就在她松了一口气之间, 抓紧机会,避开脖子上最致命的地方,紧紧扣着她的手腕一翻,力道不大,却让云氏吃足了苦头,惨叫一声,脸色惨白。 “追!”萧祈下令,那群黑衣人顺着山势飞速地往后山追去。 “蓉儿,你太让我失望了!”萧祈阴着脸,怒道:“我萧祈对你倾心相待,却换来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如此甚好,我就让你看看你的宝贝儿子,是怎么死在你面前的!” 云氏惨白着脸,突而苦笑,表情凄苦无比,也绝望,猛然咬碎藏在牙缝间的毒药,萧祈措手不及,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咆哮,“不……” 血色一点一滴地从她的脸上褪去,而黑血却从嘴角流溢出来,云氏的笑,多了安详,她早就等着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蓉儿,为什么?为什么?”萧祈绝望地抱着他,他明白,藏于牙缝间的毒药,一定是最致命的,求救已经没用。 “蓉儿,为什么……”冷硬的汉子被冰冷刺骨的寒意浸透,悔不当初! 他们为何会走到这个地步? “不要死,蓉儿,要是你死了,我绝不会放过逸文,我会把他碎尸万段!”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悲伤。 而云氏的笑,苦涩难忍,没想到,她用生命还换不来他的醒悟,还换不来他的宽容,依旧要堆隐离赶尽杀绝。 云氏心底一阵激动,又吐出几口鲜血,抓着萧祈的手,断断续续地道:“不要为难……逸文,他是……他是你的……你的……” 话还未说完,她永远地闭上了双眸! “不……”绝望破碎的咆哮响彻整个村庄…… “娘……”隐离听到了,脚步顿了一下,转身就想要回去,可是,他只是看着墨色的夜,看着家的方向,听着源源不绝而来的脚步声,果断地转身,拉着倾情向后面的山谷跑去。 血影最先追上了他们,还带着两个黑衣人,催促道:“隐离,我们去挡着,你们不要回头,进入丛林,大军要找你们就困难了,保护好我家小姐!” “我会的!”他已经失去母亲,不能再失去倾情。 “血影叔叔,小心!”倾情嘱咐他们一声,和隐离很快就隐入了山谷,飞快地向丛林而去。 身后嘈杂的追赶和刺耳的打斗隐离和倾情已经无暇顾及,越过山谷,隐离果断地拉着倾情进入了横川山脉,这片神秘莫测的丛林。 当初选择这个小村庄隐居其中有个很大的原因,那就是若是遇到追捕,他们可以很快地越过山谷,进入丛林。一旦进入丛林,想要继续搜捕就难上加难,这里,丛林密布,却暗无天日,容易藏身。 墨色掩盖了这片森林,阴森恐怖之感甚浓,枯枝枯叶发出腐朽的味道。 打斗声为微弱了一点,似乎搁在耳膜之外,隐离回首,看见火光漫天,照亮整个天地,血影他们也许凶多吉少。 隐离垂眸看向倾情,大吃一惊,从未哭过的倾情竟然泪流满面,无声无息中,那泪水如雨般,疯狂而出。 向来无波无浪的心翻滚出惊涛骇浪,隐离慌忙抱过她,急急忙忙地帮她拭泪,柔声问道:“倾情,怎么了?怎么哭了?” 倾情的眼泪疯狂地留着,红着眼睛,瞪着那片妖红,红唇几乎咬出血来,声音哽咽道:“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的身份就不会被发现,伯母也不会死,血影他们也不会……我……” 倾情的声音到了后面几乎无法成声,断断续续,唯一一次在隐离面前显出弱态。 隐离闻言脸色变了变,见她狠心地咬着下唇,赶紧用手隔开,放她放松,温和却坚定地说道:“倾情,不关你的事,这件事只是意外,要怪也只能怪我戒心不足,不要自责。” “不要自责,怎么能不自责?都是我……”倾情的声音破碎不堪,哽咽着她深沉地懊悔。 晚风轻吹,无言哽咽,吹散了倾情满腔的悲伤。 急促的脚步声迅速地逼近丛林,踩在草地的声音如死神的刀,逼近他们的心脏,隐离脸色一沉,拉着倾情,飞快地往前跑。 人太多,血影他们大多数拦不住…… 恐怕…… 他不敢再往下想去,只能拉着倾情不断地向丛林深处跑去。 黑暗中,倾情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跟着隐离的步伐,迈进横川地界的丛林。 腐朽死亡的味道,弥漫整个丛林。 宁静的空间突然之间闯入了这么多的外来之客,惊起了夜睡的鸟兽,扑哧,沙沙,吱吱……各种各样的骚动在丛林中沸腾。 凄厉的鸟鸣,低沉的拍打,一切都是那样的诡异和阴森。 “倾情,怕吗?”黑暗中,传来隐离温和如风的问声,如水浸过浮动的心,平静了骚动。 倾情嗯了一声,又道:“怕,可不能怕,要是我怕,会给爹爹和娘丢脸的!” 在前头开路的隐离被荆棘刺得手臂鲜血淋漓,却没有发出一声闷哼,暗黑的空间,他看不见路,只能左走右闯,企图甩开身后的追兵。 隐离低下身子来,道:“倾情,上来,我背你!” 倾情一惊,道:“这么暗,路都看不清楚,你背着我,更不能走,隐离哥哥,放心,我没事的!” 隐离深呼一口气,不由得他反应,就反手,精准背起倾情,快速地向右边那个方向而去。 月色被阻在外,只能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方可看见一丝亮光,整个丛林静得似乎没人闯入过。 而另一边,萧祈带着追兵,如野兽般的眼光紧紧地锁着这片丛林,浑身肌肉紧绷,有着排山倒海的爆发力。他的身后,是烈火熊熊燃烧,不远处的村庄,全被歼灭,鸡犬不留。 战马嘶鸣,刀光霍霍,却在这片丛林前面停了下来。 一将领勒马,劝道:“皇上,这片丛林神秘莫测,萧逸文文韬武略精绝,又诡计多端,贸然闯入,唯恐有诈,皇上,不如等到天亮,微臣等再派兵搜捕!” “等天亮,人都过了横川地界,还搜捕个屁!”萧祈怒道,阴沉地盯着那片丛林,恨意燃烧,阴冷地下令,“传令下去,大队人马分成四队,进入丛林,分四个方向追捕他们,朕就不信他带着一个小孩,能插翅飞了!” 那将领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说道:“遵旨!” “报!皇上,从黑衣人身上发现了这个!”一黑衣死士从后面骑马上来,将染血的一面令牌交给萧祈,脸色有异。 萧祈接过,不由得脸色一变,这是很普通的一面玄铁令牌,墨色,冰冷,而令他大惊失色的是令牌的正面刻着一朵牡丹,背面刻着一个骷髅头。这是各国国主都认得的令牌,幽阁的信物。 萧祈满腔的怒意瞬间烟消云散,吸了一口冷气,胸膛起伏不定,压抑着让人震惊的恐惧。 幽阁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人呢?”萧祈急问。 黑衣人问道:“两人被乱箭射死,有一人受了重伤,逃跑了,恐怕是凶多吉少。” 近身的将领也认出此物来,脸色极为难看,看着萧祈,问:“皇上,既然有此物,说明是幽阁的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幽阁是轩辕的皇家组织,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 萧祈回想起刚刚倾情桀骜不驯的脸色,小小的脸,有着惊人的气势,冷笑地挑衅说他得罪不起她,心中竟然是一阵冰凉。 猛然,他回过神来,大声喝道:“总将士听命,分成四组,搜捕他们,务必,那个小姑娘,不许伤害她,抓活的!” “遵旨!” 萧祈的唇染上了冷笑,阴鸷地盯着这片丛林。 丛林中,依旧墨黑一片,一团黑影迅速地,不断地移动,快速,敏捷。 洁白的衣袍在黯黑中已经是血迹斑斑,而少年的步伐却稳如泰山,不见一丝紊乱。 “倾情,累了么?” “不累!”倾情小声地回答,带着一丝哽噎之声,累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步伐稳健,音色如常,隐离道:“若是累了,睡一会!” “我不困!” “嗯,小心趴着,睡一觉吧,醒来的时候保证天亮了,隐离哥哥不会吵醒你的!” “我不困!”倾情固执地说道。 隐离一笑,也不再劝她,背着她,轻盈地在丛林中穿梭。 夜色如稠,杀气飘扬,神秘丛林,诡秘莫测! 借着夜色的掩盖,隐离很快地甩开了后面的追兵,后面灼热的火光渐渐远去,脚步声也淡去,隐离松了一口气。 这里是一片空地,前方有一个岩洞,借着清幽的月光,隐离稍微分析了自己所处的环境,问了下背上的倾情,“倾情,睡着了吗?” 依旧是那种温和得让人安心的声音,背上的倾情摇摇头,说道:“没,隐离哥哥,我们休息一下吧,听不见他们的脚步声了。” 隐离点点头,放下倾情,清淡的月光下,那白袍上血迹斑斑再也掩盖不住,特别是手臂和小腿上,几乎是染成了红色,让这位温润如玉的少年看起来如浴血中的莲花。 在月光下,脆弱得让人怜爱,又坚韧得让万物失色。 他的身上,糅合了一种温柔又强悍的气质,相辅相成,一样的和谐。 倾情瞪着眼睛看他一身的伤,很心疼,巴不得这样的伤口是印上自己的身上。丛林中,人烟绝迹,杂草荆棘遍布,隐离一直在前面开路,自然会被伤,她能想象出他用手扒开那些隘路的荆棘,他的脚明知道前方有着尖锐的刺,也必须踏出。 原来背着她,只是想要护着她,不被这些荆棘伤到。 这样的隐离,勾起了倾情心底最柔软的一根弦,就像是有人在琴弦上轻抚着悦耳的琴音。 “笨蛋隐离!”倾情的声音有着哭音,咬着下唇,心疼地看着他白袍上的血迹,她的隐离哥哥,一直都是白衣如玉,这样的猩红,让人觉得突兀。 “没事,男人皮粗肉厚怕什么,这些都是皮外伤,看似恐怖,却上不到骨头,别担心!”隐离温柔地安抚道。 倾情不满地瞪眼,什么皮粗肉厚呀,他的手,优雅修长,灵白如葱,比女子的手还要好看,比起女子,娇贵有余。 倾情道:“隐离哥哥,你穿白衣很好看,我讨厌看到这样的红!” 隐离一笑,这丫头还真是固执得可怕,柔柔地抚着她的头,隐离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血迹,果然有点恐怖,怪不得这丫头表情这么严肃,他还颇不习惯。他认识的倾情,都是笑容可掬,可爱顽皮的。 “这里有个岩洞,我们进去休息一会!”隐离轻声道。 “隐离哥哥,找点草药,我给你包扎好不好?” 她会包扎?正想调笑两句,突然,隐离大惊失色,猛然睁大了眼眸,喝道,“倾情站着,不要动!” 倾情一惊,本来迈步的脚停下,不解地看着他,借着月光,可以看见少年的脸,白得如覆上一层宣纸。 隐离走了几步,蹲下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几株碧色的植物,那是一种草,叶子很奇怪,颜色也不一样,一般是红色,一般是绿色,隐离深吸了一口气,眼光深沉地扫向四周,这才发现,这种植物不少,淡淡的,围了一圈。他笑了,看向那个岩洞,趴下身子上,仔细聆听,片刻勾起一抹轻轻的笑。 那是倾情很熟悉的笑容,却又微微的不同。 那是属于隐离的笑容,笑看红尘起伏我不动的笑容。他摘了很多叶子,捣碎,顿时,一股奇怪的腥味扑面而来。倾情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隐离掀起倾情的裙摆,拉下袜子,露出她可爱粉嫩的小腿,倾情脸上一热。虽然她娘说,给人看手看脚不是啥问题,可她毕竟是古代长大,骨子里半古半现,自然有点推拒。 隐离低低地笑,道:“倾情,你是我的小未婚妻,记得吗?” 他这么一说,倾城就乖乖不动了,隐离把那腥味浓重的草汁水,抹在倾情的小腿上,抹了很多,直到他满意为止。接着又拉起她的手臂,也给涂上。 倾情抗议,“隐离哥哥,这是干什么呀?这味道,我好想吐!” 小家伙皱着脸,苦兮兮地道,睨着他,希望他高抬贵手。隐离一笑,说道:“这是驱蛇草,大军进行夹层似的追捕,我们迟早逃不过。只能智取,把他们一举歼灭。” “就用这东西?”倾情睨着他,不可信地问。 隐离一笑,道:“就用它,足够了!” 隐离又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微微一笑,飞快地把这草汁给自己的四肢抹上。“倾情,大军顺着血迹很快就要追到这里,你赶紧把这种草还有他旁边的紫色花拔起来,越快越好!” 倾情见他脸色有异,点点头,听从他的话,赶紧拔草。没一会儿时间,驱蛇草和那紫色的花都拔得差不多了,堆积成一座小草山。 隐离又找来一些干枯的树枝草叶,用火石相碰,零碎的火星落在枯草枯枝中,片刻就燃烧起来。腥味夹着一种魅香在偌大的丛林中弥散。 “好臭啊!”倾情捏紧鼻子,苦着脸,问道:“隐离哥哥,这是干什么呀,火光一起,他们很快就追来,我们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果真,很快的,黑暗中就传来了追捕的脚步声,还有将领们吆喝命令之声。 隐离勾唇一笑:“他们来得越快越好!” 隐离说这话的时候,隐隐带着一点恨意,被风吹在夜色中。 很快的,更浓厚的一股腥味铺天盖地而来! “啊!”倾情悚然尖叫了起来,扑倒在隐离身上。小小的身子颤颤发抖,邪魅的瞳孔大得不能再睁大,看着眼前恐怖的一幕。 白衣少年,终究是不能做到答应他母亲的诺言,最终还是会染上杀戮。 他洁净的手,为了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最终还是染上了血腥。 谁主沉浮天下事 025 劫后重生 饶是倾情从小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她也吓得双眸俱裂,那抓着隐离衣袖的手拼命地颤抖,小脸在月光下一片惨白,呼吸沉重,可见这个家伙是吓坏了。 随着腥味越发浓厚,一种不同于脚步声的沙沙声慢慢地给这片丛林染上了诡秘,腥臭味越发浓厚。 先是那个岩洞,无数条蛇从洞口蜿蜒而出,吐着血红的蛇信,嘶嘶作响,那声音,冰冷肃杀得让人恐惧。 最小的蛇还没有倾情小指大,最大的却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粗,有的卷成一团,只扬起那细长的脖子,吐着蛇信,那湿濡黑沉的眸如魔鬼般,瞪着他们。 蛇群中,有黑的、有灰的、有绿的……各色各样,放眼看去,竟然漫山遍野都是。 游走在草丛中,嘶嘶地发出血腥的警告,火光耀眼。 成午上万条蛇,恐怖森冷的黯黑,还有嘶嘶邪魅的杀气,一点一滴地扒下倾情镇定的脸孔。 她一声,从未见过声势如此浩大的蛇群,这片神秘莫测的丛林中,所有的蛇似乎都被隐离这把火给引了出来。 蜿蜒着,渐渐爬近他们的蛇,吐着森冷的蛇信,倾情怕得紧紧地贴着隐离,而隐离温柔的手如抚摸着世上最珍贵的宝贝,缓缓地抚着她的背脊,眼光不见一丝恐惧,只是安定,沉静。 很奇怪的,那蛇群密密麻麻地围着他们,密不见边,粗的细的,黑的,红的,都没有进不步地靠近他们,那蛇信都吐到倾情的小腿又猛然地缩回去。 若是平常的小姑娘,估计都吓昏了过去,看倾情,只是睁着一双瞳眸恐惧、不安地看着它们,如雕像般,动也不动,深怕一动,就成了蛇的夜宵。 真的会给这群游行动物分尸的呀! 倾情有生以来,从未如此害怕过。 隐离没说话,很冷静地看着那群蛇,黑暗中,不远处的蛇群,暗红的眸子,诡异清晰可见,他抿唇,自己也没想到这片丛林中会有这么多的蛇,似乎全天下的蛇,都聚集在这里。 有些蛇,一看就毒辣非常,那凶猛的姿势,已经等待着攻击不,如猎人在困着无处可逃的猎物。 隐离和倾情,被这群蛇围着,似乎真的是无处可逃,那长长的蛇山,四面八方方圆十多里,遍布毒蛇。 “啊……” 惨叫声响起,黑暗的丛林中乱成一团,剧烈的挣扎和骚动在后面的响起,隐离的唇,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容,很淡,很淡的笑。 “将军,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蛇呀?” “啊……” “救命啊!……”越来越大的声音,布满了惨烈和惊恐。 倾情突然明白他的目的,不禁暗自佩服。 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嘶嘶声,细如丝,像是给蛇群发出的一种警告或者信号。 围着隐离和倾情的蛇动了,一条如碗口那么粗的蛇发出一种只有蛇才会听得懂的语言,顿时,所有的蛇缓缓地动,向那片骚动而去,迅速、凶猛、嘶嘶的爬动声,倾情又向隐离靠近,毛骨悚然。 几乎有半柱香的时间,他们身边的蛇也才散了,有惊无险,隐离顾不上解释,飞快地拉着倾情,绕过那个岩洞,奔跑而去。 夜色还是继续,惨叫也在继续,蛇群也在继续的增加,那片黑暗的丛林中,布满了血腥和尸骨。 隐离的妙极,扳倒了萧祈的一万大军,还有身手不凡的黑衣人,几篇大获全胜。 那惨叫不忍睹的尖叫,恐惧声,很快就被抛到脑后。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过了岩洞,又是暗无天日,隐离拉着倾情,小心翼翼地向南方移动。 蛇群几篇都被引出,即使是喷上他们,也会被跑开。 睹光微微,晦暗的云层染上了一片丹红,白和红的灰色地带,如同这片丛林,魅惑,森冷。 经过一夜奔走的他们,又累又困,隐离还好,倾情就渐渐体力不支,她毕竟还小,一夜的惊吓、自责、担忧,消耗了她大部分的体力。 拉着她的引力自然感受到她脚步的迟缓,可没有停下,一直到他们走到要条清澈的小溪边时,隐离才松了一口气,看看疲惫的倾情,温柔地说道:“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走,大军估计已经溃散,没剩下多少人,暂时我们还没什么危险。” 倾情点点头,她脸色实在是不太好,不管隐季再怎么护着,她的脚也被荆棘刺得很惨,裙摆上也有不少血迹。 隐离见她这么模样,心肠微微疼痛,摘了两片凤凰叶,铺在地上,让她躺着休息。 倾情问道:“隐离哥哥,你不休息么?” 隐离温柔一笑,道:“我不累,你睡吧。” 倾情抿唇,知道他说谎,那湿润的眸子中,净是血丝。怎么可能不累,他费心费神,又要护着她,自然比她更累。 不过她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道:“隐离哥哥,我睡着了,你不要离开,我一个人,害怕!” 隐离温柔点头,道:“隐离哥哥不会离开的,倾情放心睡吧!” 倾情听见她保证,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天色变白,太阳从地面平面跃出,红光漫天,才一会儿,丛林便一寸一寸地被阳光照亮,那情景,美得如梦如幻,如打破了雾水,见到了一池迷蒙妍争的芙蓉。 少年的脸有丝疲惫,眼圈下,青黛浅浅,他闭目养神,依旧湿润的脸一片祥和和宁静,如山林中归清新的晨风。 清中微冷,冷中带温,白衣染上血红,血迹已经干涸,看上去如染血的神仙,这抹红色,更衬得他面色如玉。 虽然在闭目养神,可他的神经却没有一刻放松,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 倾情这一觉睡得很沉,太阳升到半空之刻,少年张开眼睛,那血丝已经散了七七八八,双眸不再酸涩,他低头看看睡得正香的倾情,柔情款款。 手细细的摩擦着她细嫩的肌肤,心中柔情万千,昨晚的惊险和恐慌早已远去,此刻的宁静安和尤显可贵。 他慢慢地放开倾情的手,小家伙拽得很紧,他得小心翼翼地把手给抽离。 回想起萧祈那声悲戚的呼唤,少年清蝗如镜的心染上忧郁和悲愁,隐约已经知道,他的母亲凶多吉少。 他母亲和萧祈的事情他也是昨晚才知道,身为人子,他不能露出一点点的惊讶,深怕给伤口颇深的母亲又撒上一把盐。 他的母亲这一生,他从未见过她开怀大笑,总是那样的忧伤,那样的愁苦,临死能在萧祈的怀里,也许也是她的幸福。 隐离并没有责怪任何人,情字难解,上一代的恩怨,又事关他最亲的人,隐离无法做出任何的对错判断。 如果没有萧彭的夺爱在先,就不会有云氏一生的郁郁寡欢,也不会有萧祈的起兵作乱,这一切都是因果循环,有因才有果,只是可怜了那些无辜的人,包括他,也因为这个解不开的恩怨,家破人亡,有家归不得,变成孤儿。 手中的玉笛,扬起,一曲清音婉转而出, 湿润如玉的少年,奏出了一曲忧郁低沉的笛音。 精洌、平缓、忧郁……在清风徐徐的林间,如泣如诉。 这笛音是为了云氏而吹,吹奏了她一生的郁郁之苦。 这样的笛音,这样的少年,连小溪中的鱼儿都为之动容,跳跃着,似乎想要抚平少年眉宇间淡淡的忧伤。 ㄒXТ合集丅×丅H亅、Сοм 这是他从未离手的玉笛,这是他从未吹奏过的忧伤曲子,一曲,倾尽她母亲一生喜怒哀乐。 一曲毕,倾情已经睁开眼睛。 怔怔地看着他,抿唇,不说话。 隐离收了玉笛,笑问:“是不是吵醒你了?” 倾情摇摇头,坐了起来,卷着身子,这是茉歌最经常的动作,头放在膝盖上,过了好了会儿,才闷闷地说道:“隐离哥哥,你就打我一巴掌吧!” “这是什么傻话?”隐离轻笑,收了满怀的伤感,宠溺的刮刮他的鼻子,笑道:“隐离哥哥怎么舍得打你!” 倾情垂头,道:“我心里难受!” 少年一把揽过她,不算强壮的手臂紧紧地圈着她,细细地呵护着,叹了一口气,才道:“我说过,不是你的错,倾情,人各有命,这些事是注定的,再不要自责了,你这样,隐离哥哥看着更难受!” 倾情埋头在她熟悉的怀抱中,半晌才点点头,重新抬起头来,眸中已经恢复清明,嘟着嘴道:“身上好腥,可不可以……” 她的眼光飘向那清晰的小溪,其目的不言而喻。 隐离一笑,道:“去吧!” “你也把这衣服弄弄干净,都是血,出去会吓着人的!” 隐离点头。 丛林里头本就不会有人,他们两人隔着一块大石,清洗着自己浑身的腥味,倾情最干脆,穿着衣服就下水,洗身子的时候顺便也洗衣服,弄得隐离哭笑不得。 梳洗完毕,穿好衣服,两人昨晚的一切仿佛不存在般,又是两个如仙般俊美的人物。 经过一夜的奔走,他们已经离小村庄很远的一段距离,更不能倒着回去,那里如今一定是陷阱重重,也不知道萧祈会不会派人继续追捕,隐离思索着茉歌的话,考虑到把倾情送回轩辕。 “娘身边有那么多人,一定不会出事的!”倾情看着天空,喃喃自语。 而隐离心中却要有另外一种想法,问道:“倾情,回轩辕好不好?” “不!”小家伙掷地有声地回答,坚定是说道:“我们去玉凤!” 茉歌回到小镇附近的时候才收到村庄有变的消息,惊得她魂飞魄散,也没有贸然回到村庄,派人打听整件事情的经过。 小村庄已经被夷为平地,鸡犬不留,一夜之间,一把大火把所有的一切都烧成灰烬,极其残忍。 萧祈带着一万多军队在横川山脉中追捕隐离他们的下落,却中了陷阱,被蛇群攻击,一万多兵马只剩下几百人逃生,几乎全军覆没,而隐离和倾情却生死未卜。 茉歌急得团团转,隐离和倾情他们都很聪明,自然不会笨到回村庄自投罗网,可他们回去哪里呢? 小村庄附近有不少便衣密探,都在暗中埋伏,茉歌也不敢贸然行动,在小镇上住了整整十多天,却打探不到倾情的消息。 “这死丫头,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茉歌忍不住诅咒,血影人也不见踪影,她也不敢贸然派人去丛林找,只能天天为她闺女提心吊胆。 这一天,终于有点消息回来了,不过是坏消息,是幽阁在北越的一位密探回报,那天看到倾情的求救信号,附近有两个密探过去,可半个月都没有消息,恐怕是凶多吉少。且云氏已死、血影受伤的消息也打探出去,让茉歌的恐惧又加了一层。 轩辕澈一定会杀了她的!茉歌哭丧着脸,她真是太有才了,竟然把闺女给弄丢了,千算万算,漏算了萧隐离的身份。 该死的! 茉歌懊悔非常。 再住了几天,还是一无所获,茉歌立即下令,让北越境内的密探小心打探倾情的消息,而她带着八人去玉凤。 本来就打算若是布衣老人那打探不出圣女的消息就去玉凤,历代邪皇和圣女关系都非常,定会知道如何破圣女诅咒。 如今知道了圣女诅咒如何破,茉歌更是要去。 因为她担心,邪皇会利用这个秘密来引得轩辕澈去玉凤,然后对轩辕澈不利。 且凤阳又一次要出使玉凤,实在是让人连觉都睡不好。 这两个人,不管是哪个,手段都让茉歌不敢领教,真不敢想象,他们要联手,有什么事情不是能办到的。 至于倾情,有隐离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云氏已死,以那个孩子的心情会拼尽他的能力来保全倾情的。 茉歌临窗而立,默默地在心中向轩辕澈忏悔。 轩辕澈皇宫,凤凰殿。 茉歌和倾情走后,皇宫一下子冷清了很多,昔日欢声笑语的凤凰殿在夜间显得特别的孤凉。 轩辕澈雪白的长袍,目光沉静冷澈,优雅端坐在短榻上,浑身爆发着尊贵,侵略的张狂。举手投足间都是力度和硬度。 此刻,他聚精会神地看着案桌上的奏章,朱笔在奏章上不断地批注。政事、军务、农桑……茉歌走了,可茉歌留下的《新民令》还在继续。要来属于茉歌的工作全部压在他身上,明明他可以把这些都转给南舒文去做。可他却不愿意。 接受茉歌的工作,亲身体会着她过去的心血,方知道,她是多么的辛苦,方能体会到,她和女儿依旧在身边的错觉。 他似乎还能感觉到走了一年有余的母女还乐呵呵地陪着她。轩辕澈不屑于这种自欺欺人的行为,可现在的他,却心甘情愿的陷入这种自欺欺人中,只有这样,一天的疲惫才会消减,只有这样,思念才会放过他一马,一再紧紧地纠缠着,甚至是做梦也没有放过他。 那种明明近在眼前的幻想,一触手就会烟消云散的痛苦夜夜撕扯着他坚实的胸膛,逼迫着他强壮的心脏。 经常会有种错觉,茉歌依旧还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捧上一碗亲自做的面,甜甜地笑着问他要不要吃宵夜,明知道他即使不饿也不会拒绝,可那个可恶的女人总会一次又一次的问,直到她满意为止,似乎这是她的一种乐趣。 而他的女儿,明明知道他女儿心智成熟,却愿意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还在来宠,表达着他歉意,尽可能对他的百依百顺。又似乎看到她端着清香的茶,笑嘻嘻地让服侍着他,装无辜的时候可恶得让人咬牙切齿,可贴心的时候又让人疼到心坎里。 似乎,她们从未远去。 可事实上,她们却已经不在。 有点后悔当初的放开,轩辕澈苦涩地想。 不止这么一次地想过,可那时候的环境由不得他。 如今局势已经稳定很多,他真想迫不及待地奔至她们身边,亲眼看着她们的笑靥方觉得人生美满。 一手边,是一大推信件,都是母女两点点滴滴的日常生活。 譬如血影报告说,夫人在后院耕种,自足自乐。他会心一笑,会自言自语道:“到哪都能折腾,真不明白你哪来的精力。” 倾情整天跟着北越的前太子跑上跑下,好不快活,看到她女子和北越太子之间的趣事,更会让轩辕澈失笑,有点担心,又有点放心。 信件中,表述的都是母女两在北越的种种快乐,几乎没有提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或许他晓得这位君主的心,并没有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担心。 血影尽可能地告诉他,母女两个在北越的趣事。 可是信已经断了整整半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只秘密吩咐了血影,要随时把报告她们母女的平安和日常的生活小事。平常每隔四五天,他就会收到信,整整一年多,他的精神食粮从未断过,可这次,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什么消息子没有打探到。 他知道茉歌带着人马去布衣老人,血影并没有跟着去,可他依旧会四五高低杠传回一封倾情的消息,就算是写一些无聊的事情,他也没有断过。 外头虽然兵荒马乱,可幽阁的联络议方式,无阻于信件准时到达轩辕,刚开始的七八天,他还颇有耐心,安慰自己可能是路上有什么事,或者这一次没什么事情可写的,所以血影并没有写信。 可半个月过去了,依旧没有消息,可密探他们也什么消息也没传回来。 担心、忧虑、着急……这些负面情绪让他的心情紧绷,做什么都心不在焉,做什么都想着是否她们母女出了什么意外。 重复看了过去那些信件好多次,那些信件让他几乎都翻得要烂了,依旧减缓不了他的担心。 清冷的凤凰殿中,被清冷包裹的男人,是那样孤独和寂寥,似乎所有的人都离他远去,这个世界都抛弃了他。 兀然,空气中有点浮动,轩辕澈放下手中的信件,收拾好脸上所有的表情,又是那个英谋独断,深沉难测的君王。 徐浪快步而入,神色略有紧张,飞快地递上一封信件,说道:“公主出事了!” 轩辕澈瞪大了眼眸,飞快地接过信件,一目十行,恨不得一下子把上头所有的字都看完。 信是夜寄过来的,详细告知了那天所有的事情,包括血影的失踪,两名密探的死亡,还有倾情隐离生死未卜。 未了,还清楚地告诉他,茉歌打算启程去玉凤。 “胡闹!”匆匆看完,轩辕澈迸出地声怒喝,该死的女人,竟然是要去玉凤?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轩辕澈又匆匆地把信件从头看了一遍,抬眸问道:“就这一封么?夜有没有交代夫人遇上布衣老人之后发生了什么? 徐浪摇头,“只有这封” 轩辕澈长衣如玉,略略犹豫片刻,说道:“去,把舒文找来!” “遵旨!”徐浪很快就退出去。 轩辕澈冷静了下来,回到矮桌上,贪婪地看着这半个月来唯一的信件,咬牙,眯眼,眸光中有一丝狠意。 萧祈,我女儿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会拉着这个北越给她陪葬! 他能一手把他扶上皇位,自然能一手毁了他。 看来,他势必也得去一趟玉凤。 在层层保护下,以为她们母女都会平安的他,在听闻倾情失踪的消息之后,再也不放心,除非亲眼看着她们,把她们栓在腰带上,不然,他绝不放心她们母女在外头无依无靠。 茉歌,倾情。 轩辕澈一遍一遍地念着她们的名字,企图让自己安心一点。 谁主沉浮天下事 026 齐聚一堂 倾情和隐离到达玉都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中旬,风轻云淡,山清水秀,这是一个热情和含蓄兼并的国家。 虽然邪皇施行的高压政治,玉都两极化很是明显,但是,玉凤整个国家确实安稳发展,繁荣昌盛。 单看玉都街头的繁华能略知一二。 倾情像只快乐的小鸟,四处游走,好不快活。 她和隐离一路上游山玩水而来,比茉歌还要慢了半个多月才到。 “没有轩辕热闹,但是,比轩辕繁华。”倾情牵着隐离的手,打量着锦绣如织的玉都。 “比起北越,热闹繁华很多,邪皇虽然恶名在外,可在政事上,算是很有建树,不然这些年这么任性地堆轩辕用兵,玉凤早反了。”隐离温和地说道。 “自私自利鬼,给我爹爹端水都不配,还妄想染指我娘,哼!”倾情嘟嘴,不满地说道。 隐离一笑,勾勾她的鼻子,很是宠溺,“你啊,眼里就你爹娘最好!” 倾情跳脚,一下子越到前面,绷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谁说的,隐离哥哥也是最好的!” 隐离扑哧一笑,道尽风流,“调皮!” 倾情睁着无辜的眼,摇摇头,那表情,很是可爱,缓缓地说道:“以前在轩辕的时候,血影陪着我出宫,爹娘害怕出万一就告诉我如何联系幽阁,毕竟在自己的地盘嘛,会容易一些。可,其他国家就不一样了,玉凤连有多少人我都不知道,好像从幽阁浮上水面之后,邪皇就一直在寻找玉凤的密探,一直深受打压,爹好像让他们退回云城吧,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不过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联系方式,避免有人冒充而一网打尽,我自小就呆在轩辕,哪会知道那么多?” 隐离了解地点点头,凝眸扫向人来人往的大街,说道:“你娘应该已经到了,找找他们吧?” 倾情点点头。 抬头笑睨着他,道:“我们吃饭去,好饿!” 隐离点头,脸色有点泛红,低声道:“上次从府台那里偷来的银子要用完了,节省点!” 说起这个隐离就颇感丢脸,他们经过7天,好不容易才出丛林,两人都身无分文,来玉凤的盘缠还是倾情逼着他到当地府衙偷的,北越的前太子,在自己的地盘上当贼,还真是天下一奇闻。 不过没办法,短时间里他们又想不到什么法子去挣钱,偷是最快的手段,这话是倾情的原话。 隐离有点怀疑,茉歌和轩辕澈怎么教孩子的,荤素不忌,堂堂一国公主带头目无法纪。 害得他也跟着丢脸。 倾情似乎看出他的窘迫,聊表无辜地拍拍他的腰间,嘿嘿地笑道:“隐离哥哥,不要不好意思嘛,反正就我知道,不会笑你的!” “人怎么能无脸无皮到此地步呢?你啊,还真好意思说。”隐离无奈地摇摇头,任她作怪。 两人找了家还算干净的客栈打尖,不算豪华,也不算低俗,因为银两不够,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茉歌他们。 隐离就要了一间房间,小家伙笑得和奸臣一样,晚饭的时候又调戏着,晚上可以非礼她的隐离哥哥。弄得隐离脸色有异,死瞪着她。 她倒乐得摩拳擦掌,那模样,隐离简直就没法看。 倾情虽然说是这样说,不过一天赶路下来早就累趴了,隐离洗澡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梦周公去了。 那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滴着水,把枕头都弄湿了。 隐离瞳眸一眯,骂了一声,“死丫头!” 赶紧拿来一条干燥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头发,细心、温柔。 烛光摇曳一室的碎红,映得少年如冠玉,沉静如水。 好不容易擦干了头发,隐离又细心地把枕头翻了面,让她睡得舒服点,给她掖好被子之后就悄悄地离开房间。 倾情毕竟年龄小,体力不如隐离,睡得极沉。 隐离出了客栈,拿着玉笛,漫游在玉都的街头。 此刻华灯初上,一片繁华。 四处走走,凉风徐徐,倒是一片惬意。 白袍少年,玉笛晶润,长身如玉,走在街头,倒是成了一幅独立的遗世风景。 招惹了不少爱慕和惊叹的眼光。 他倒是八风不动,继续观赏。 很少有夜市也如玉都此般热闹的,好似这是玉都独有的风景。 在别的国家,晚上除了花街,除非是到了特定的节日,否则街头是不会这么热闹的。 有卖小吃的,卖花灯的,卖胭脂水粉的,各色各样,琳琅满目。 自小生在皇宫,长在皇宫,很早的时候就是去了童年的乐趣,和书本,还有他厌恶却又必须学的权术相伴,隐离很少有这样的闲适。 这是他第一次出了北越过境,也是第一次有机会体会他国的风俗人情。 邪皇统治下的玉都,呈现出别样的繁华,即使他的为人冷酷残佞得让人不敢领教,却不能抹杀他的政绩。 街头的百姓,安居乐业,笑脸洋溢。 以热情的笑脸招呼着来往的客人,自有一番自我满足和幸福。 这样的安定却是靠着无数将士在沙场血溅黄沙换来的。 这是唯一美中不足地方,隐离希望,天下能早日统一,让黎民百姓真真正正的安居乐业,不再受到战争的干扰。 是谁统一不重要。 他心胸宽广慈悲,知道何为以人为本,懂得天下百姓,四海一家的道理。 不知不觉走到长堤边,两岸阁楼,灯火明亮,水上阁楼,灯笼火红,路、琉璃烁光,配着微波徐徐的湖面,另有一番风味。 想不到玉都境内有小河,真是个会享乐的名族。 只见河面上,画舫来回,羌笛悠扬,歌女清亮的音色飘扬在整个小河长空,又多了一丝迤逦缱绻的暧昧和诱惑。 两岸景色,甚是迷人,连歌女的技艺也是不俗。 是他少听过的仙乐。 迎面结伴而来的一群公子哥,欢声笑语而过,衣着鲜艳,举止优雅。 隐离一笑而过,有点羡慕,他在北越这么多年,竟然交不到一个能说话的朋友。 大臣之子对他总是唯唯诺诺的,哪有朋友之间这么毫无顾忌的。 湖面的一座阁楼之上,两个少年对面饮酒,左边那位俊美无涛,姿态潇洒大方,啜着美酒,偶尔向画舫上的女子抛个媚眼,眸光迷离魅惑,典型的花花公子代表。 而另外一位,论俊美,绝不输于对面的男子,课冷眸轻扫,不怒而威,薄唇紧抿,浑身霸气欺人,什么也不做,就是这样坐着,也让人觉得无言的威迫。 此二人,一眼过去,性格严重反差的少年,却在一起喝酒,气氛还挺和谐的,更引得画舫上不少女子春心荡漾。 当然,她们只敢对花花公子放电,而他显然也是青楼常客,来者不拒。 而对面那位,明显的生人勿近,不怕被冻死的就上,谁让对他不规矩。 “玉邪,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不要摆着一张死人脸嘛,你看看下面,美人如玉,你大爷笑一个,保证比玉都最风流的本少爷还要受欢迎。”薛冬阳坏坏地笑,举起酒杯。 玉邪也举起酒杯,凌空相碰,饮了一口,淡淡地道:“我不卖笑!” 薛冬阳喝在嘴里的酒差点没喷出来,这位大爷也太天才了,骂人也不带个脏字,还让你无法反驳,敢情他是卖笑的? 若不是认识他这么多年,早就不客气揍一拳再说。 “得了,你当刚刚那句我没说,你说的我也没听见。”薛冬阳悻悻地道。 玉邪一脸冷酷,这是轻哼了一声,继续喝酒。 “对了,我家的老头最近和筱狐狸走得很近,不知道又要搞什么花样,你也知道你这个军务都督他们看的很不顺眼,得罪了不少贵族,我说,玉大皇子,你好歹也给我家老头一个面子,不要这么当面顶撞他,不然,我想要帮你说话都站不住脚跟。”薛冬阳说得无比的忠诚恳切,就差没苦口婆心了。 不过他只得到一声冷哼,还有一声冷笑,“我还不知道你有几根筋?你爹就看中你大哥二哥,你在他眼前讲话和放屁差不多,玉都是人都知道薛三公子只会吃喝玩乐,游戏人间,不可救药,你在他跟前早就失宠。” 玉邪说得直白,十二字评语让这风流公子气场一阵软弱,转而又红着脸喊道:“好歹本公子也是为了你才如此牺牲,留点面子给我嘛,就这臭脾气,谁敢帮你说话?” 玉邪不阴不阳地挑眉,那神情很是讥讽,“你确定你不是乐在其中么?” “好好好!我算是怕你了,不过说真的,玉邪,你还真的不怕死还是不满意都督这个职位,专门挑他们的软肋就戳,你不知道,我家老头一回家就把你骂个狗血淋头,通常这时候我都是躲得远远的看戏,然后有空就扇扇风,点点火什么的,他就差没把你祖宗十八代都伺候了遍。”薛冬阳一脸小生怕怕的表情,是人都看得出来他有多幸灾乐祸。 薛家老头要是看见他儿子这副模样,估计会把自己祖宗十八代给伺候个遍。 “他不敢!”玉邪诡异一笑,说了一个冷笑话,“我祖宗十八代他见了要磕头,敢骂?” 好冷…… “你知道你的行为已经是令人发指了吗?还记得筱家那个表亲的事情,明明可以私底下和刑部和解,筱家的脸面还能保得住,你偏偏要揭发他的短处,那些陈年烂芝麻的小事也给抖了出来,不仅他失去官职,被流放孤岛,筱家也下不了台,要是温和一点,岂不是皆大欢喜吗!”薛冬阳对玉邪的做法是在是不解,频频摇头。 玉邪一笑,寒声道:“你认为他远房侄子贪污和强暴民女是小事?”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对了,就算是我放他一马,筱家也不会为我所用,既然不能为我所用,我自有手段让他日后后悔莫及!”玉邪说得极为冷狠,斜睨着薛冬阳,说道:“有空多给你爹爹煽风点火,反正我也把他得罪透了,差不多是时候了。” “哇塞,不用我煽风点火,你玉大皇子已经是全玉都贵族的公敌了,他们恨不得把你抽筋扒皮喝血呢。哪还用得着我呀,就我大哥二哥每天附和两句,我家老头就火烧全家了,切!也不想想他年纪多大了,为了你这小子经常犯火气,大喝大叫的,也不怕阎王早收了他。”薛冬阳说得极为不屑,那鄙夷的神态倒不像是说他爹,像是说他家仇敌。 玉邪抿唇一笑,凌空又举杯,和薛冬阳相撞,啜了一口酒,心情似乎很畅快。 “要是不想他有事的话,多提醒他不要和云家走得太近。”玉邪沉吟片刻,冷眸深凝,轻轻地晃动着杯中的清酒,方道:“父皇他,迟早是要对云家下手,云家对太子时一大威胁。” 云、薛、赵、筱。玉凤权倾朝野的四大家族,连邪皇也忌讳三分,相互制衡,相互妥协,还有相互合作,又相互提防。 这外族的力量,树大招风,一下子铲除不了四家,以邪皇的心性,会找到各家的缺点,各个击破。 毕竟他还年轻,有的是资本,也等得起。 “老头自己就是老狐狸一只,才用不着我去凑什么热闹,哪天我要是正儿八经地和他说话,没准下一刻他就到祖宗牌位前大跪,喊祖先有灵。刚刚有句话你说对了,我说的话,老头一向当是放屁,臭一顿就过。他在官场打滚这么多年,自有分寸,倒是你,一点都不紧张,你们三个皇子渐渐长大了,朝中势力也慢慢地分化,德妃娘娘的家族势力虽仅此第五,你舅舅又手握兵权,还算是优势。可说起影响力和硬度,比不上这四大家族呀,你不拉拢也就算了,没道理去捅马蜂窝。太子那副德性,看起来风度翩翩,温和有礼,我看就是笑里藏刀,通常笑成这样的极品,杀伤力很大的,老大!要是你败了,就尸骨无存了。”薛冬阳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多少真心担忧的情绪。 玉邪沉吟,鉴定地说道:“我不会败!” “靠!又是四字真言。”薛冬阳翻白眼,每次和他说这个就被这四字真言挡了回来,他每次都发誓下次再不提这话题,可每次都会不由自主地提起。 标准的王子不急,公子急。 “以你的聪明,不难看出邪皇他阴险的借你的手削弱贵族的力量,这可是很深奥的问题耶,你没出事就好,要是出了个纰漏,那群老家伙一定弄死你,反正他就看中太子,疼爱玉箫,对你又不上心,你死和路人死没啥区别,你早看开了。不会还这么白痴地想要争取什么父爱吧,奢望吧,玉老大。”薛冬阳邪笑着,语气轻缓,却极其直白尖锐,如是常人,早就被他刺得体无完肤。 可玉邪不是常人,他甚至是笑了,还不算是很冰冷的笑容,说道:“你别担心,从我母妃死后,就不奢望了,你不用每次都这么义愤填膺,将来的事情,交给将来去决定!” 他说得绝对霸气,内敛的张狂和王者之气显露无疑。 举手投足,竟是惊人的爆发力和隐忍。 薛冬阳自认识他第一天就绝对追随,且信念坚定,从不转移,四大家族的人若是不选对最准确的拥护者,以后会死得很惨,他起先是为了这个。如今却是真心地想要帮他,拥护他,一起完成他们共同的目标。 “你是故意的?”都是极其聪明的人物,只要三言两语就知晓其中的奥妙。 玉邪点点头,赞了一声,“恭喜薛三公子懂得用上半身思考。” 薛冬阳一阵干咳,瞪他一眼,“到底要干什么才让你这么不遗余力地打压贵族,那几只老狐狸,我打出生以来就没有看见他们这么和谐过,前几天还有说有笑在我家花园聚餐,宴无好宴,据对是商量着怎么让邪皇撤销你的职务,当个闲散皇子。” “你就在那幸灾乐祸吧!”玉邪扫了他一眼,戳脊梁骨。 薛冬阳呵呵地干笑,说道:“你那四字真言是什么来着,哦……我不会败,自然不会败,就会想到办法应付嘛,我吃饱了没撑着才会担心你咧,有空还不如看戏,这才是人生,回家好好痘痘老头,这才叫乐趣嘛!” 薛冬阳说得好不快活。 玉邪一笑,给他倒了一杯酒,两人又干了一杯,他才说道:“父王城府太深,心机也重,为人也甚是精明,如果我明目张胆地把手伸向兵权,一定引起他的注意,只有装成一副忠心给他办事的模样,方取得他的信任。再来,他对我这个儿子,向来不上心,自然也就无从了解,只要小心一点,不露出马脚。一心一意地给贵族挑毛病,一来可以让父王放下戒心,以为我这个儿子为了讨他欢心,可以不顾一切。二来,得罪了贵族,为了制衡我,一定不会是削了职务这么简单。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把我弄出朝廷,远离玉都,而如今正逢乱世,父皇借刀杀人,他们也会借刀杀人。我一个较贵的大皇子,上了战场领兵一定是凶多吉少,大部分人恐怕都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们一定会联合起来,把我赶至战场。这样一来,就有我发挥的地方,又不至于引起父皇的怀疑,一举两得。我舅舅是军龄极长的将军,跟着他历练一年到两年,就可以独当一面,到时候再慢慢地回头收拾他们。反正我还小,我比父皇更有资本等。他如今也不过是三十出头,离退位还远着,最痛恨的就是大臣们在他背后捣鬼,弄分裂,我一走,朝中就只有玉棠和玉箫,加上四只老狐狸的推波助澜,他一定会感受到自己的儿子对他有严重的威胁力,不用我出手,他和玉棠玉箫之间也会有隔阂。皇家的父子和寻常人家的父子可不是那么一回事,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不管如何,他虽不至于要了我们的命,可只要他不信任,就等同于毁了一切。不管我们三个人私底下力量有多大,不管背景有多硬,父皇上位这么多年,暗里的死士,安插的密探,遍布整个玉都,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只有等,谁等不起,谁都要输。这期间,只要我慢慢地掌控军队,争取军权,姑父说,我没有背景,所以一定要靠自己掌握军权,有了军权,才能一较高低。” 薛冬阳听着大惊失色,“你疯了吗?现在玉凤和轩辕虽然停战了,可我们国力消耗不小,你才几岁呀,上战场你抵得住吗?” 他料想不到他是这样的心思,薛冬阳向来笑得春风满面的脸变得极其难看。 玉邪一笑,说道:“只是先学习经验,且有舅舅在,不会让我冒险,我只要历练,然后争取打机场胜仗,争取军心即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将军领兵作战,不会自己冲在前头,舅舅也不会让我那么做。” “我听你在放屁!”薛冬阳不雅地骂道,狠狠地灌了一口酒,道:“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吗?说这话你自己不心虚?你一到战场,为了早日争取军心,作战之时一定是冲到前头,堂堂一大皇子上战杀敌,不顾生死,瞧,多英雄,多有气魄嘛,我要是将士,一定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忠心不二,我说的对不对,玉老大?” 薛冬阳说得极其愤慨,这种语气对一个皇子而言,是极大的侮辱,可玉邪并未生气,反而说道:“冬阳,你见我做过一件浪费时间精力的事情吗?我的命很珍贵,不会平白就死,到了这个地步,只能这么走下去。” 玉邪霸气凛然地说道,并未改变他的想法,说得很绝对,让薛冬阳又是别一口气不顺。 “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争取四大家族的帮助明明是最简单的,你却要选择最艰难,最危险的方法,这样做,不仅危险,而且时间漫长!” “可是,很稳妥!”玉邪平静地说道:“这个方法非常的可靠,且让我们安心。对,你说的不错,争取四大家族的帮忙时最简单的办法,可是你想过没有,我能争取的只有薛家和筱家,而这两家,你家老头明哲保身的功力是登峰造极的,不见他维护哪一方,也不见他得罪哪一方,所有朝臣都摆明了态度,不是云家就是赵家,就他和筱家的老狐狸是隔岸观火,这样的两只老狐狸我敢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他们身上么?,没错,你也许会说,我可以争取他们的忠心,可冬阳,我父皇此等人物都没法争取到他们的绝对忠心,你以为我在短短几年里,能让他们完全为我所用?与其浪费时间去争取这么不确定因素的力量,还不如靠自己拼出一条路来,握在手心的才是自己的,时间漫长不要紧,我还小,轩辕玉凤在未来一定会是两大势力相等的国家。在二十岁以前,我一定会掌握玉凤半数兵权,那时候,号令天下,谁敢不从?” 那一刻,薛冬阳没再说话,为他身上散发出的自信和霸气所震慑,轻缓的语气,却说出了最自信最霸气的誓言。 如狂风扫过一切,卷在这铺天盖地的威严中。 号令天下,谁敢不从,玉邪在未来绝对有这个资本! “我承认,你是个很有资本的谈判专家,我说不过你,不过你得要想清楚,迈出一步,就回不了头。” 玉邪点头,一笑:“我早就迈出这一步,姑父教的法子,当初我铭记在心,之后看多了朝政,不得不说,他说的十分准确,我不能靠外戚,要靠自己。” “谁啊,这么有才,教你这种法子,真想揍他一拳!”薛冬阳说得愤愤不平。 玉邪似笑非笑地睨着他,那表情,让薛冬阳毛骨悚然,慌忙摆手,说道:“玉老大,你还是不笑的时候最有魅力,笑成这样,小生怕怕,他是谁?玉凤还有我薛冬阳玩不起的人?” 玉邪轻笑,说道:“你的确是惹不起,轩辕魅帝,你敢揍吗?” 薛冬阳嘴巴张了张,又闭上,那表情似乎被格式化很久,方眨眨眼睛,不可置信地喊了起来,“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几年前,在玉都就见过,姑姑和姑父,真不敢相信,竟然是他们,其实我早该想到了。” “哇……你怎么没叫上我?”薛冬阳呱呱大叫。 玉邪白了他一眼,像是看着个白痴,“那时候谁认识你?” 薛冬阳闭嘴,然后又兴冲冲问道:“我对这一届的圣女疯狂膜拜中,玉老大,长得是不是特标致?有没有女中豪杰的架势,还是和我们玉凤女子一样,娇小玲珑?” “你看女人,能不能先不看长相?”玉邪没好气地说道。 薛冬阳龇牙,坏坏地笑,“男人看女人,不看长相身材,看什么?看内在?不好意思,第一眼,我可没有透视眼,可以看清她的内在。” 玉邪无语,自行喝酒,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任薛冬阳在那边喊叫。 突然,他眼眸一眯,问道:“冬阳,岸边那少年,你认识吗?” 玉邪很少主动去提起什么人,而多一个路人甲感兴趣,薛冬阳颇为惊异,一眼看过去,岸边的少年白衣白袍,面色如水,玉笛在手,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笼在清白的月光下,出尘得不似凡尘中人。 薛冬阳微微挑眉,努力地过滤着脑海中无数面孔,最终摇头,“不认识,肯定不是玉凤权贵之后,不过……” “你确定?”玉邪挑眉,微饮一口,道:“此风风度,非同寻常,不似民间少年。” “我看得出来,不过以我脑海里的资料,他的确不是……除非是哪个贵族之后送到别处抚养,刚刚回来,看着风姿,怎么感觉他不染凡尘的呢?奇怪!一样米养百样的人,长得不算角色,就是气质绝尘,和我一比,就是一个天上的云,一个是地上的泥!”薛冬阳说得好不感慨。 玉邪轻笑,说道:“薛三公子,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嘛。” 薛冬阳嘿嘿地笑了一声,斟满一杯,眸中精光一闪,手中的酒杯稳稳地扫向隐离,空气中的割裂之声翩然而来,隐离手中的玉笛一动,触到了杯子,怔了一下,玉笛灵活地转了圈,酒杯依旧稳稳地在手中,酒竟然没有漏出一滴。 顺着眼光看去,只见水阁上有两个出色的少年同时举杯,敬他,隐离一笑,亦举杯,三人在空中无声地碰杯,一饮而尽。 “多谢!”隐离朗声道,音色温和有礼。 玉邪长衣如玉,站了起来,走出水阁,负手,月光下,气度霸然强硬,冷眸直视,问道:“公子可有雅兴,把酒言欢?” 隐离一笑,借着月光打量水阁上的少年,温润如玉,眸光如水,说道:“萍水相逢,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公子的好意,萧某心领,就此别过!” 隐离说罢,手腕略一用力,那酒杯如离弦的箭,急射向玉邪,擦过耳际之刻,被玉邪稳稳接住,颇有风度地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强留,慢走!” 两个少年,一个如冰,一个似水。 短短一个照面,那时候的他们并不知道,从战场争锋到情场角逐,他们是这辈子最大的敌人,也是最佳的对手。 多年以后,玉邪和隐离时常会想,如果当时隐离踏上水阁,他们成为挚友,是不是这一切都会改变。 可惜,人生只有一次,隐离并未踏上水阁,选择背身离开。 “身手不错!”薛冬阳看着远去的背影,说道:“不知道是哪家的人,要不要查查?” 玉邪摇头:“不用了,有时间办别的事情吧!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宫,你,悠着点。” “老大,老大……等下,回什么宫呀,你也老大不小了。”薛冬阳挑眉,邪笑,很是暧昧地勾肩搭背,坏坏地笑,“我说你偶尔也要享受一下生活嘛,跟着本少爷走,挑个小白兔好好伺候你,保准你爽歪了。” 玉邪面不改色地拍下薛冬阳的手,一脸冷酷,定力超群,冷声道:“女色误国,我不需要!” “哎呀,老大,说这话就不对了,那是因为你没有体会到个中滋味。那可销魂着呢。” “母妃有孕了,我不放心!”玉邪淡淡地说道,脸色如常。 薛冬阳哼了一声,“宫里头有那么多人,你担心个什么劲,再说了,生出来指不定是男是女,是女的还好,是男的就有点不妙了,你那么担心干什么?” 玉邪冷冷地睨着他,问道:“你知道今年怀孕意味着什么吗?母妃的预产期是七月中旬。” 薛冬阳啊了一声,圣女? “不会这么巧吧?”薛冬阳不甚在意地说道,接着又是坏坏地笑,“一天半天你不看着又出不了事情,玉老大,做人不要这么严肃嘛,人不风流枉少年!” “薛三公子,等到有一天,你遇上你想要厮守一生的人,你会死得很惨的,放手,我要回宫!”玉邪淡淡地道,语气依旧冷如冰。 薛冬阳抗议,“老大,你又找借口是不是?” “没有兴趣!” “看吧,又是四字真言,啧啧,你就不会说没兴趣嘛,好歹也是三个字,干嘛非得要四个字呢。”薛冬阳耍赖着道,转而想到什么,露出一脸惊慌,怕怕地说道:“老大,你是不是……”斜着看某个地方,弱弱地问:“该不是那里有什么问题吧?” 玉邪脸色一沉,转头,语气如冰,一字一字如冰珠般蹦出来,“你想玩就继续说下去!” 薛冬阳这回很乖,自动退到一旁,谄笑着摆了个请的姿势,啧啧,都快十三了,真没见过这么清心寡欲的人,想他,十二就尝遍了美娇娘,还是宫里头长大的,鄙视! “今晚注意一下云家那个蠢货!下个目标就是他。”玉邪冷声命令。 薛冬阳露出一个无比忠诚的表情,“遵命,老大!” 隐离回到客栈,正巧看见倾情抱着身子蜷在床上,睡前他只是帮她把头发给擦干,没有梳理,她就这样披着,乱蓬蓬的,乍一看,还真有点像鬼。 “倾情,你在做什么?”隐离怔了一下,从门口到床上,扑得比豹子还要快。 倾情抬起头,闷闷地瞪着他,“我起来没看见你,就睡不着,你去哪了?” 隐离轻笑,说道:“睡不着,出去逛了一圈,就怕你睡一会就醒了,瞧,那都没逗留就回来了。” “哦!下次出去叫上我!我讨厌一个人留在冷清的房间里。” “好!”隐离笑道,拿过梳子,让她理顺头发,小心翼翼,并没有弄疼她。 “隐离哥哥,刚刚做了一个梦。”倾情迷迷糊糊地说道。 “做了什么梦?” “我梦见你和一个少年,好像在把剑对决,四周都是血,我好慌,想要过去阻止,可怎么也走不过去,我不想你们受伤的,可我却没办法阻止,然后我就惊醒了。” 隐离一怔,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一下,问道:“那少年是谁?” “我不认识,长得很好看,可他的眼神很冷,好像一块冰。” 没由来的,刚刚水阁上的少年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映入了隐离的脑海中,他自嘲地甩甩头,见小家伙又昏昏欲睡,八成又要梦周公了,赶紧扶着她睡下。 似乎睡着了,她的眉宇也有点皱褶。 不过是一个梦嘛,怎么这么当真,隐离抚着她的眉宇,片刻,指尖拂出一道细细的指风,灭了烛火,脱了外袍上床,把倾情圈入怀里,慢慢地沉睡过去。 夜色依旧,月清冷。 谁主沉浮天下事 027 双生帝花 时光悠悠过了几年,兜了一圈,茉歌又回到了初来玉凤之时住的那家房子,原本让邪皇给烧了,过了几年又有人重建,茉歌又让人把它租下来,临时落脚。 比起当初,这房子看起来简朴很多,从外头看,和其他民房无异。 茉歌扮成商队的模样,带着八人,乔装改扮,掩人耳目,在玉都已经住上半个月。 比倾情早来了很多。 几年前的那次上街惹了大祸,让茉歌这次格外的小心,在加上圣女之事暴露之后,玉都贩卖她的玉像无数,虽然五官会有失真,可十成也有八成像的。 所以茉歌平常也不太出门,就算是出门也不光光是穿男装那么简单,她甚至把眉毛画粗,又贴上胡子。全副武装才敢出门,弄得寒和夜他们哭笑不得。 一两次之后,茉歌也嫌弃麻烦,呆在家里不再出门,全靠他们出去打听消息。 北越那边还没有倾情的消息,她和倾情不愧是母女,心有灵犀,很快就让他们把目标瞄在玉凤,可半个月没见小家伙的踪影,加上凤阳的凤撵即将到达玉凤,茉歌整个心思都放在凤阳和邪皇会面的事情上。 反正倾情没有消息就代表不会有坏消息,她有正事,这几年邪皇在玉凤的暗桩遍地,轩辕澈把原先在玉凤的密探都撤回了云城,只有打探消息的时候才让他们秘密潜入,免得被他一网打尽。 这次茉歌为了安全起见,根本就不让他们有过大的动作,一打草惊蛇,之后的事情就难上加难。所以,除了探到基本的资料,再深入一点的消息根本就不能打探。 邪皇也学着轩辕澈的方法,在玉凤培养了大量的暗手,这种秘密组织的反扑能力是极强的,茉歌自然不敢冒险。 比起出使轩辕,这次出使玉凤意义可大有不同,上一次是打着祝贺浔阳公主大婚的名义去的,把自己的目的掩盖在光明正大的理由下,还是有不少人破坏,欲置她于死地。而这一次,是明摆着,玉凤和女儿国想要联手,并吞整个天下,阻止的人自然就更多。 一路上,刀光剑影绝对避免不了。 茉歌有时候真的挺佩服凤阳的胆子,这女人可恶归可恶,可的确胆量、气魄非寻常女人可比,在危机四伏、布满荆棘的道路上,依然面不改色地前进。 这天下,能有此胆色的女子已属罕见。 如果不是因为上次在轩辕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凤怀音曾经那么变态地对待轩辕澈,而她又是凤怀音的女儿,茉歌想,她一定会想尽办法结交她。 只可惜,此生只能是敌人。 虽然来玉凤的路上十面埋伏,不过茉歌还是希望她能平安到达,只有平安地来了,她才能知道她和邪皇想要做什么? 邪皇想要吞并天下的野心是天下皆知,而女儿国想要问鼎天下也是显而易见的。 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一个国力强盛的轩辕。 如果铲除轩辕,一定是他们此次会面最直接的目的。 邪皇应该知道如何解开圣女的诅咒,那么他一定想要把轩辕澈给吸引到玉凤来,这两人,都是人间龙凤,是最典型也是最成功的皇家产品。 一雄一雌,能讨论出的方法自然是非比寻常的。 她是真的有点担心,他们究竟要怎么样?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首先要知道他们有何政策,这是最首要的条件。 “夫人,已经收买了一个宫女,那天我们之中有两个人可以潜入皇宫,窃听他们的谈话,这方法你看如何?”白问道。 茉歌犹豫片刻,摇摇头说:“邪皇和凤阳是何许人也,光是几年前给轩辕致命的一招就可以看出此二人心思如海,如此重要的聚会,他们之间的谈话又怎么会泄露出去?况且,在邪皇的地盘上,你们爷都吃过亏,我们不能太过于莽撞,他准料定那天一定会有人潜入皇宫,指不定准备好了陷阱等着我们往下跳。这法子不行。” 讨论了一个早上的主意再一次被茉歌给否定,夜和寒他们面面相觑,看着沉思中的她,寒问道:“那夫人想要如何?” 茉歌一笑,摊摊手,很无辜地说道:“我还没想到!” 她只是觉得这些法子都不妥,但是,她自己也想不出其他的好办法来。 凤阳三天之后就来了,这次来的规模也不是那么几个人,而是几千人的护送,大张旗鼓,就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无形之中,也给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国一点警告。 这个乱世,说白了,拳头就是硬道理。 就像轩辕澈说过的,冲突在所难免,可冲突中最有力量的那一方,一定会获胜。 不过物极必反,她的行为能有什么后果,还得交给未来说话。 “你们买通的那个宫女可靠吗?”茉歌支着头发问,修长的指头点着桌面,规律地敲着。 夜苦笑,俊逸的脸甚是古怪,咳了一下,说道:“夫人,一般这种工具只能用一次,我们也不确定能不能她可不可靠,一般用完就会……”夜比了个灭口的姿势…… 茉歌顿时明白了,沉默片刻,又问道:“你让她干什么,就传递消息么?” “对!” “邪皇和凤阳就算是要密探总归是有人伺候着,试着能不能争取他们的协助,人,不外乎是痴嗔贪利,只要是人都有弱点,忠心这东西,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到底的,特别是宫里头的人,最容易当牵头草。”茉歌沉吟地说道,眯起眼睛,精光闪闪。 寒略微点点头,“我们尽量试一试,不过能被允许进入伺候的一定是死忠之人,成功的机会不大。” 丅Хㄒ郃鏶ТXТНJ、СOм “你们分成两批,一批对邪皇下手,一批看看凤阳那里,能不能有个空子。” “凤阳公主?” “没错,就她,两边都看着点,对了,你们留意一下街头,看看那个死丫头是不是来了,让我碰见,看我怎么收拾她!”茉歌恶狠狠地说道。 他们全部点点头,个个点得飞快。 ? 第三天,凤阳的凤撵浩浩荡荡地入了玉凤城门。 街头上,鼓乐吹奏,人山人海,人人都对这位女儿国的美女投以好奇的眼光,转而就是称赞连连。 金色的凤撵中,凤阳美丽的容颜覆着层层白纱,看不见五官,洁白的额头光润饱满,若隐若现的五官在一片白纱下,更添神秘。 她眸光带笑,略微看着那街头人来人往的大街,君临天下的微笑为她浑身镀上了一层金光。 看起来圣洁而高贵。 人声鼎沸的人群中,隐离牵着倾情夹在人群中看热闹,她嘲弄的唇角微微勾起,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不屑和轻视,哼了哼,“怎么没死在半路上,哼!” “小情,你对她有什么布满吗?”隐离低声问,略微讶异。 没有看见过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像是恨绝了一个人,恨不得将她狠狠地踩在地上的愤恨。 精致的五官瞬间蒙上一股朦胧的恨意。 倾情说道:“我恨不得抽她筋,扒了她的皮,这天下,我最恨的就是凤家的这两个女巫婆,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她们好看!” 倾情的表情绝不是在说笑,隐离微微一怔,见她的侧面如此的坚决,暗自思量也稍微能知道凤家和轩辕可能是有什么过节。 拉着倾情的手微微用力,隐离的声音是一样的风过水无痕,可以减缓人心中的烦躁,而变得宁静,他笑道:“既然看着不舒服,那就回去吧!” 倾情嘟嘴,失望地瞧瞧人群,没看见她娘,这才点点头。 人群实在是太多,街道上又有官兵把守,所有的人都挤在街道的两边,变得十分拥挤,隐离拼命地用自己的身子去护着她,却还是避免不了被碰触到,这丫头十分龟毛,也不喜欢人家碰她,那小脸,阴得可以滴出水来。 隐离干脆一下子抱起她来,让倾情咋舌,“隐离哥哥,你干什么?我自己可以走的。” 倾情比同年人要高很多,被隐离这样抱着,感觉颇不好意思,用力拉拉他的袖子,脸红地说道:“隐离哥哥,放我下来啦!” 隐离抱着她,温和一笑,说道:“没事,你又不重,就让我抱着!” “可是……很丢脸呀!” 隐离扑哧一笑,说道:“你还怕丢脸?” 这是奇闻,他宠溺地摇摇头,说道:“等不挤了,我就放你下来。” 好不容易,出了人群,隐离才把她放下来,倾情嘟着嘴巴,狠狠地瞪着他,眼光委屈,隐离一笑,“怎么了?不高兴了?” “不是!”倾情嘟嘴,说道:“你这样抱着,好像我是个小孩?” 隐离唇角一动,用力忍着,肩膀抽动了两下,才道:“好,下次不这么抱着了,好不好?” 倾情这才不甘不愿地应了声,人群还在继续往前涌动,跟在凤阳的凤撵之后,不断的喝彩,不断的赞美。 把她夸得天上人间仅有。 倾情不愿意就这样回去,以她对茉歌的了解,这个日子,她一定是躲在某个角落里观察着,不可能无动于衷。 她和隐离跟着大队人马,她的眼光像是豹子一样敏捷,渴望看到茉歌等人的身影。 知道快到内城附近,再前面就不能过人了,还是没有看到茉歌,倾情心中略带奇怪。 忽而人群一阵骚动,官兵已经蜂拥而上,挡着想要继续跟进的百姓,弄得他们集体后退,像是一股潮流样,四面八方地涌动着。 隐离见状,赶紧把倾情紧紧地护在怀里,忽而,倾情眼前一亮,小脸惊喜,她看到夜了。但是,隔着太远,人群晃动遮住了她的目光,让倾情变得恼怒,慌忙扯了一下隐离,指着那个方向,让他看。 “是夜和寒,你娘一定在附近。”隐离也看到了,可转眼又看见他们准备要走,中间隔着一大队人马,根本就不能马上过去。 倾情急得团团转,赶紧拉着隐离说道:“隐离哥哥,我站在这里等你,你有武功,身手比较快,赶紧拦着他们。” “不行,这里这么多人,我不放心,一起过去!”隐离扫了一眼略微混乱的人群,微微蹙眉,眸光坚定,不同意。 “哎呀,我不会有事的,玉凤谁认识我呀,等我们都挤过去,娘早就走远了,我在这里等你们,快呀!” 倾情催促道:“隐离哥哥,玉都好多人都认识娘的,我很不放心,一定要亲眼看见她才行,你赶紧追,我保证,在那棵大树下等你们,哪都不去!” 倾情指了那边的一棵大树,在转角处,很是明显,且快要到内城,没有什么人,他沉思了片刻,道:“哪里都不能去,知道吗?一定要等我回来!” 倾情点点头,乖乖地走到那边的树底下等着。 隐离心底隐约有一股不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就隐没在人群中。 倾情仰着头,站在树底下,粉妆玉琢,甚是可爱,她没有东张西望,而是坚定地朝着隐离消失的那个方向,直直地看着。 “大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一道爽朗的音色从旁边传来,惊得倾情凤眸圆瞪,嘴巴张了张,很快掩饰了心中的惊讶,只见一个衣着秀丽的少年公子哥,长得还算英俊,也是一脸的震惊,似乎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倾情心中一阵惊涛骇浪,惊疑不定,凤眸不动声色地睨着他,暗自出了一把冷汗。 “公子认错人了!”倾情飞快地道,转身就要离开。 可脚步刚刚一动,少年就大喊一声,“大公主,我怎么可能会认错,昨天去见云妃才和你见过一面的,你记得吗?我叫云英窘。” 左一声公主,右一声公主,让倾情更是不想与之纠缠。根本就没有深思他话里的意思,见他一手伸了过来,她厉声喝道:“放肆!” “对不起,对不起!云某不是有意的,只是,公主,你为什么会在宫外?难道是和太子一起出来的?”他疑声道。 倾情这回总算是听出端倪来了,更是被震惊得不知所措,难不成,玉凤有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倾情倒吸了口气,急急地道:“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急急忙忙要走,却被云英窘拦下,他刚要说什么,那边就传来一声骂声,“该死的,云英窘你在干什么?路边的姑娘你也……该死的!玉瑾,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是一个紫衣少年,俊美无涛,过分硬朗的脸硬生生地逼出几丝狂傲,和目空一切,一身戾气。一脸粗红地对着她喝道:“你活得不耐烦吗?敢私自出宫,这外头是什么地方,你也敢来,赶紧和我回去!” 少年愤怒中已然忘记了,为了一个该在宫中的妹妹却无缘无故出现在街头的诡秘,拉着她就向宫门走,云英窘赶紧跟在后面,一面说道:“玉箫,你轻点,会弄疼大公主的。” “本皇子管教妹妹,不用你管!”玉箫喝了一声,用蛮力拽着倾情,往宫里走。 倾情一惊,厉声喝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玉瑾!” 这是戏剧性的发展,倾情用力想要甩开玉箫的手,却毫无办法。 那狂傲少年哧了一声,挑眉,怒道:“不要仗着我和二哥疼你就敢乱来,赶紧和我回宫去,不然被父皇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云英窘,你嘴巴给我闭紧一点,要是玉瑾这次出宫的事情被人知道,我废了你!” “不会不会……”云英窘慌忙摆手,讨好地笑。 “够了没有,我真的不是玉瑾!”倾情尖声地喊着,离大树越来越远,她着急地回头,却没有在人群中看见她熟悉的身影。 宫门近在眼前…… “你闭嘴!”玉箫声音比她还大,这三皇子的脾气还真的不是太好,暴戾一绝,无人能敌。 “你从什么念叨着要出宫玩,我和二哥一直不肯,都说了女儿国那蠢女人一走就带你出来,你倒好,趁着今天就给我跑出来,看看那群什么人,是无知的贱民,你要是出了意外,父皇还不拉着我们陪葬!”玉箫怒道,明明是关心自己的妹妹,可他那语气真让人不敢领教。凶恶得如人欠了他几十万银子似的。 倾情嘴巴张了张,这头蠢驴根本就没听她在讲话,敢情一直当她放屁不成,到底她和那个玉瑾长得有多像?竟然让他一眼就认定她是玉瑾,连反驳都听不进去。 他奶奶的!倾情咬牙切齿地怒瞪着玉箫,可惜,他不理会她,几乎是拖着她向宫门而去。 而云英窘见他如此粗暴的动作,像是习以为常,连劝阻都不敢。 “喂,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我说了,我不、是、玉、瑾,你他妈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倾情喝道,竟然骂出茉歌经常骂大臣的口头禅。 玉箫眸光凶光一闪,虎眼圆瞪,一脸野兽像,甚是吓人,重重地哼了一声,“行嘛,玉瑾,仗着父皇宠爱你,还真长胆识了,对着三哥也敢骂粗口,你找死吗?我难不成会连自己妹妹都认错吗?你不是玉瑾,那你说说看,你是谁?” “我……”倾情深呼吸,蠢驴一头,就只有臭脾气,还是皇族,真是给邪皇丢人,她倒是怕说出身份吓死他。 就在倾情开口的那一霎那,玉箫早就拖着她走至宫门处,喝道:“白长了你们的眼睛,敢放大公主出宫,仔细护着你们的眼珠子,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放话下去,以后见了大公主,除非有令牌或者太子和本皇子的作陪,不准私自放出去!” 玉箫还不待倾情和那群侍卫反映,就蛮横拉着倾情,入了玉凤皇宫。 从此,改变了倾情一生! 宫门那群侍卫面面相觑,个个被三皇子的话砸得昏头转向,半晌回不过神来,很久,才有人,很疑惑地问:“大公主今天,什么时候出宫的?一直是我们值班的,没见过她出宫啊?” 没人回答他,因为倾情本就不是玉瑾。 ? 隐离追上寒和夜,接着寒陪着他一起回到那棵大树旁边,这才发现,倾情已经不见了。 隐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文静如水的脸被狠狠打破了平静,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寒也大吃一惊,“隐离,小姐呢?” 隐离惨白的脸很快就恢复血色,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地凝眸扫过不远处依旧热闹的人群,沉声道:“倾情说了会在这里一直等的,也许临时有事走开了,我们等一会,再不见她,就问问人,不远处人不少,要是发生了什么,会很快问出来的。” 平静的声音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静,如玉的脸,似乎要被这阳光打碎,手中的玉笛,不动声色地握紧。 而寒,敏感地感到一阵不对劲。赶紧走近人群大厅。 结果得到的答案,让他们心惊胆颤。 “什么,被带进宫?”茉歌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杏眸圆瞪,也很快就冷静下来,问道:“说得详细点!” 寒把从街上打听来的消息,仔细地和她说了一遍,茉歌听完沉默不语。 隐离走到她面前,诚恳地道歉,“对不起,轩妃,都怪我考虑不周,不然倾情也不会被带走。” 茉歌抬手,虽然极为担心女儿,还是勉强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这一路上没有你护航,这丫头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危险,这次的事情不怪谁,那丫头就是太平顺了,什么事都让我们给挡了,让她自己吃点苦头。” 茉歌表现出来的气度和冷静,大出隐离和寒他们所料,隐离立马反对,问道:“可以晚上进宫,把她带出来吗?我……不放心。”心中那股隐约的不安,就像是自己的珍宝要分人一半的不甘和不愿,加上对倾情完全的担忧,让隐离眸光闪着坚决。 “不行!”茉歌很快否决掉,看着他,说道:“倾情那丫头机灵,去哪里都能活得风生水起,让她呆着吧。等凤阳的事情结束了再带她走,何况为了这几天宫里一定戒备森严,去了反而不讨好,我们还得关注一下凤阳和邪皇,倾情的事,先压压,她不会有事的。” 自己生的女儿,自己还是有点把握的,况且,她不是被抓进去的,只是被认错了,只要她真实的身份没有被人察觉,就不会有事的。 隐离听了,只是默默地点头,紧抿着唇,担忧不已。 ? 倾情一见进了宫,心中虽怒,却也无可奈何,心中狂烧的一片火无处可发,勉强压着。 玉箫虽然可恨,倒真的是勾起她的兴趣,她还真想要看看,那个玉瑾和她长得是如何的相似,竟然让人一眼认不出来。 行,她娘没入虎穴,她倒是先进来了,也罢。 既然进来,她就不会无功而返。 倾情的脑筋转得很快,暗自把恼火给压下,让玉箫拉着走,她天生虎胆,又精灵古怪,自然不会白白错过这个好机会。 缓缓地把刚刚玉箫的话整理了一下,倾情暗自思量着,这玉瑾和他讲话的时候会用什么的语气呢? 不管了,先问了再说。 “三哥,父皇今天会在哪里接见玉凤公主呀?”倾情眨着眼睛,问道。 玉箫重重一哼,冷声讽刺,“你不是说你不是玉瑾吗?叫个屁三哥?” 倾情干笑两声,亲自去勾着他的手,表情可爱,甜甜的撒娇,“三哥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嘛,谁让你刚刚那么凶?” 玉箫见她的笑容,硬邦邦的脸也软了,看得出来他是疼极了玉瑾,拉起她的手腕,已经被他拽得红肿,不禁内疚,“疼不疼,活该,谁让你那么挣扎?” 倾情暗自咬牙伺候了他一遍,就说道:“三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玉箫说道:“在瑶光殿吧,你问这个干嘛?” 倾情笑道:“刚刚在街上听见人家说,凤阳公主才貌惊世,我好奇嘛!” 瑶光殿,她记住了!可在哪里呢?又不能光明正大地问他,不然一定会穿帮。 玉箫哧了一声,满是不屑,你语气鄙夷极了,“有什么好奇的,你长公主的威名在外,会输给她,别给我丢人!女儿国的女人,都是变态,你看他们,都把男人当狗使,女人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哪有人像她们那样的,更别说上次怂恿父皇开战!” 倾情忍着笑,这三皇子暴戾归暴戾,不过那脾气也太可爱,明显的性别歧视。 “父皇接待凤阳公主,你们应该都会出席吧,三哥哥,你捎上我呗?” 玉箫凝眸,很诡异地看了她一眼,那表情让倾情心惊胆跳,他不会看出什么来吧? “我说玉瑾,你今天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你平常不会这么说话的。”他拧眉,斜睨了一会儿,忽而嘿嘿地笑了起来,“说,哪里学来的语气,竟然这么甜,张妃教你的?” 倾情被他弄得心脏一上一下的,心底简直恨不得一脚把他揣进湖里。 她含着笑,看来玉瑾这公主比较规矩,她不会出错了。 “和平时还不是一样,三哥你多心了。”看来这小子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再说下去,估计他会疑心,玉瑾是怎么出宫的,倾情很敏感地知道,该溜了! “要不是你这张脸,我还真以为你不是玉瑾呢,算了,我送你回宫!”玉箫说着又拉起她的手。 倾情不着痕迹地避开,笑道:“三哥,我还想一个人走一走,你先忙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宫。” 玉箫拧眉,“你该不会是又想出宫吧?” 倾情差点翻白眼,瞪他一眼,说道:“你不是下令了吗?他们怎么可能放我出去!” “也对,那你自己悠着点,我和云英窘去找二哥。” “好!”快滚吧,越快越好! 玉箫和云英窘刚刚转身,倾情就迫不及待地向那条青白小径而去,很快就偏身,倚着宫墙,拍拍自己的胸脯。 太险了! 该死的,为什么邪皇的女儿会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这演的又是哪出戏? 而转过身的玉箫才走了一会儿,云英窘就发问,“三皇子,刚刚怎么没问大公主怎么出宫的?” 玉箫脚步顿了一下,刚刚一直觉得诡异却被她的笑容给迷惑了,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被云英窘一提醒,他才记得那诡异是什么。 “对啊,她是怎么出宫的?”没有令牌,外头的侍卫根本就不会放行,他似乎遗漏了什么。 幸亏得他心思不算细腻,又极疼玉瑾,偏头瞪了眼云英窘,“这事以后我再问她,你别和他人提起,否则小心你的舌头。” 云英窘赶紧讨好一笑,摇头,“不会,不会!” 如果你问倾情她从小到大最震惊的事情是什么,她一定回答,是她第一次看见玉瑾的时候。 那是一个池塘,一粉衣女孩文静地坐着,手里拿着一个瓷器,正在喂着池塘中的鱼儿。 浅风吹起她额前的秀发,飘扬轻荡。 身后有四名宫女,恭敬地伺候着。 倾情闪身在树后,隔着池塘,看呆了眼。 那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 精致的五官,除了眼睛有细微的不同,其他地方无一不像。 真的好像在照镜子。 如果说,刚刚她还对玉箫弄错人而感觉嗤之以鼻,那此刻她完全明白,为何他会弄错。 若是茉歌第一次见到玉瑾,估计也会认错。 太像了! 小家伙完完全全地怔住了。 她们一个在北,一个是南,一个是轩辕的大公主,一个是玉凤的大公主,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倾情完全是懵了! 她们的关系,最多算是表姐妹吧? 又不是亲姐妹,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像? 其实细看,会发现不同的,这不同不是在五官上,而是在神韵上。 倾情身上揉和了纯真和邪魅,眸光狡黠。玉瑾则是温静如兰,气度尊贵。 一动,一静。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想起,倾情很快就一急,赶紧顺着小径,她现在需要时间来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娘的注意力都在邪皇和凤阳的会面上,皇宫又戒备森严,她一定先打探好消息,才会想要救她出去,所以,这段时间里,她要自己想办法,不让人发现行踪。 这样想着,倾情躲躲闪闪,心中暗骂,这皇宫的巡逻怎么这么频繁,一边躲,一边往幽静的地方而去。 盲目冲撞中,她竟然到了亭溪。 秋天的亭溪很安静,溪水缓缓流动,半边的垂丝海棠,赤条条的,多了一抹苍凉之感。 倾情走到小溪边,坐着小石边,暗自想着今天的事情。 很显然,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瑶光殿在哪里。 空气中,突然变得有点诡异。 水底,似乎有点骚动,倾情凝眸,切了一声,“这么小的溪,总不会有什么大鱼吧?怎么那么大动静?” 突然,她惊恐地睁大眼睛。 管你是谁,要是你好好地在溪边,开始一切还是那么平静,突然从水底冒出一个人来,管你是谁,都会吓得半死的。 “啊……”倾情尖叫一声,起身,还来不及跳开,就被踏水的少年,一把拉下小溪。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一双手如钳子一样扣着她细嫩的颈项,倾情惊恐的眸光,对上了一双,极为寒澈深沉的眼睛。 谁主沉浮天下事 029 初遇 小溪中的水并不是很深,可对倾情来说,双脚着地有些困难,他借着水的浮力,紧紧的抓着玉邪的衣襟,几乎是整个身子都紧贴在玉邪身上。 可她的颈子被紧紧的掐着,红唇微张,呼吸困难。 脸对着脸,一张俊美却冰冷的容颜出现在倾情眼中,微寒的眼,挺直的鼻,凉薄的唇,如刀削的线条,那俊美冷硬的五官组成了四个字。 生人勿近。 他就这样看着你,什么话也不用说,就让然不寒而栗。 又是从水中突然冒出来,吓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倾情心脏急促跳动,正正的看着他,一时间竟然失去了语言,抓着玉邪衣襟的手,拽成拳头。 他浑身衣服完好,不像是在溪水中游泳的样子,且看见他,眼中掠过惊讶,但是,很快就恢复冷硬。 那冷硬中,他抗那见了他瞳眸中,她怔怔的脸。 天地间,静默无声,只有溪水缓缓流动只声,微凉的溪水浸入倾情的衣服,阵阵冰冷。 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少年身上的冷冻到她,还是溪水的凉,寒了她。 她只感觉自己的唇舌,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变得僵硬。 蓝天白云,苍穹无垠,秋风飒爽,溪水清澈。 “你是谁?”玉邪的声音充满了寒冷,掐着她脖子的手,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一点,却没有放下来。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轻轻的声音有点求饶的味道,他不喜欢如此靠近陌生的男人,特别是在脚不着地,而前面的少年又充满了威胁和危险。 玉邪不是隐离,会因为倾情的求饶而心软,相反的,她手中的劲道反而加重了,冷冷的逼视着她,近的过分的脸,是的少年独有的清爽和侵略如乌云翻滚而来。 倾情感觉快要窒息。 想起玉瑾,双手用力拔开一点点钳制,而玉邪也如她所愿,松开了一会儿,倾情气息匀了一会,方厉声喝道:“你放肆!我乃堂堂大公主,你是谁,敢对本公主不敬,小心我抄了你九族!” 倾情此时虽狼狈的被玉邪钳制在手中,发丝又被溪水打湿,有点落水狗的感觉。 可小家伙耍起皇风时,气场很足,尊贵威严不可侵犯。 玉邪先是一怔,眼中掠过趣味,凉薄的唇掀起一丝让人寒颤的微笑,看的倾情心猛沉。 哪里来的变态?怎么笑得这么恐怖? “大公主?”玉邪手微微一用力,本来倾情就全身紧贴在他的身上,此刻便是如粘在一起一边,眼对着眼,鼻对着鼻,唇隔着不到一寸,逼迫骇人的感觉更加鲜明。倾情不解,听到这个名号,他不是要吓得赶紧放手,大喊公主饶命吗?怎么会……? “玉瑾大公主,你可知道我是谁?” 如此问,结果一定不太美妙,倾情看着他,笑得很虚假,缩缩脖子,傻傻的问,“你是谁?” 玉邪冷冷的道:“大皇子玉邪,若你是玉瑾,会连自己的大哥也不认识?” 倾情脑袋轰了一声,睁大眼眸,她竟然自己撞上玉家人的手中,且看起来还是个不好惹的主,不像刚刚那位那么好骗。 真的直接想要给他晕过去了,娘,你女儿这回栽得不轻呀,我怎么这么倒霉? 不过他的承受能力一向很强悍,惊了一会儿,马上就恢复镇静,“你一开始就看出我不是玉瑾?” 没那么强悍吧?她自己看着玉瑾都震惊老半天,玉箫一看就弄错,她和玉瑾,完全长的一个模样,他怎么可能会认出来。 “人不管长得再怎么相像,神韵绝不一样,你是不是玉瑾,不难辨别,而同样的,就算今天在这里的是玉瑾,我也照杀不误!”玉邪冷狠的道,用力、迅速、凶狠的把她按入水中……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出了圣地会被人发现,而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否则,走漏一点风声,死的人就是他。 玉邪本来就不会在乎与他不相关的人的死活,而倾情好死不死的又撞上了这么一个大秘密,还真像她所说的那样,是倒霉了。 水中的人儿不断的挣扎,不断的折腾,似乎想要挣脱玉邪的钳制,无奈,她的力道和玉邪的力道不是一个等级上的,且玉邪的性子一按下去就绝不会让你上来。 生死时刻,玉邪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更别说是心软了。 倾情的挣扎的力道慢慢的有点减缓,就在这时候,极少有人涉布的亭溪,竟然有少许的脚步声,玉邪冷眸一凝,动作利索的如同豹子一样,捞起倾情,迅速的向那岩洞游去,借着岩壁的阻挡,掩藏住自己的身子,而连带着,必须抱着倾情这个累赘。 似乎是受了委屈的宫女,匆匆的跑来,在溪边,陶陶大哭,哭声震天,很是悲戚。 而小小的岩洞中,再游一段时间,闯过一个闸门就是圣地,玉邪自然是不会带着倾情游向圣地,只得抱着她,又不能让她发出一丝声响,若没有必要,玉邪不想多染血腥。 而倾情,得到新鲜的空气之后就拼命的呼吸,贪婪的如同沙漠中游走多时的游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她回过气起来,恨恨的瞪着玉邪,那眸子,熠熠生辉,火一般的燃烧。 这该死的下手还真狠,他好好的在溪边,不就是转见他吗?可也用不着要杀人吧?他又不是玉瑾,他连问都没有问下去,就直接下杀手,让倾情感觉有异。 这人绝对有鬼,她暗自思量。 接着打量周围,粗糙的岩壁,后面黑加黑,看不见边,而那边,传来宫女极大的哭号声。 倾情心中明亮,难不成他刚刚说得是假的?一个大皇子,看见人,为何多得像贼似地,且他还仔细的聆听着外头的动静。 好看的眉拧成川字,冰冷的眸子,净是不耐烦。 倾情冷冷一笑,手上弄了一个动静,顿时响起一阵水花。 玉邪锐利的眼光扫了过来,利用四肢紧紧的扣着她的要作怪的四肢,把她整个人都钳在怀中,眸光冷澈,低声威胁到:“不许动,不然我立刻杀了你!” 幸好那水花声音并不大,正在聚精会神哭泣的宫女并未注意到,不远处那岩洞中的秘密。 手脚被钳住,整个人被钳在玉邪怀里,极是亲密,玉邪虽然觉得有点不妥,可危机中,也顾不上许多。 倾情天生反骨,你不管以她做的事,她偏要做,更何况,刚刚玉邪想要淹死她的狠劲让她激愤不已,刚好有一个机会可以反扑,她怎么会放过。 手脚不能动,嘴巴还能动,她挑衅的睨了一眼玉邪,净是不服输的骄傲,不顾他眼中的警告和危险,张开嘴巴就要喊。 结果…… 几乎是反射性的动作,玉邪只知道要堵住她的嘴巴,手又用来制住倾情的收,想当然,他能用的也只有嘴。 四唇紧贴的时候,震惊了两人,温软细腻的触感,温暖亲昵的接触,一个少年,另外一个连少女都称不上,就是个孩子,两人都惊的不知道怎么办,时间静得可怕,淡淡心悸在让玉邪紧扣着倾情的手,指尖颤动着。 两双眼眸,一双已经冷的逼人,却多了惊讶,一双却完完全全的震惊。 宫女的哭声,还在继续,黑暗岩洞中危险的暧昧也在继续。 倾情回过神来,头拼命后仰,想要退离这种惊人的亲密,她当然懂得这是相爱两个人才会做的事情,她曾经撞进茉歌和轩辕澈之间有这样亲密,而茉歌那时候告诉她,只是相爱的两个人都会有的动作。 相濡以沫。 一直以来,她想要亲吻的人,都只有隐离,而莫名其妙的把初吻丢在这里,给了一个陌生人,倾情心中懊恼非常。 她孩子面貌,少女心智,懊恼的同时,微微挣扎。 无奈手和脚被玉邪紧紧的控制住,根本就挣脱不了。 玉邪转了身,让倾情背对着岩壁,本来紧贴着她的唇,动了动,像是孩子在吸吮着自己心爱的美食,很是轻柔,这动作让倾情无比的恐慌,心脏狂跳。 紧接着,唇上传来淡疼,呼声被玉邪全部咽下去,微微退离,他的眼底略有点火热,不过他的语气却是惊人的冷静和寒澈,低沉着声音,道:“不许出声,不然……” 接下去的意思,他即使不说,倾情也知道是什么,恨恨的瞪着他,邪魅的大眼,充满了愤怒,呼吸加重,她自小被人捧到手心中哄着,哪受过此般委屈。 玉邪被她恨恨的眼光一瞪,心微微有点柔软,刚刚她求饶的语气没有让他心怜半分,此刻愤恨的眼神让自己觉得像个登徒子。 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还该死的对一个女孩动了情欲。 像他这般的少年,在玉凤多半已经懂得闺房之欢,可玉邪的心思却从未放在这些上,都在刻苦努力的充实自己,又要对着朝中的风霜,哪有什么时间享乐。 而这个年龄的孩子,对情欲,也处在懵懂和好奇的年历,难以自控,他不经房事,并不代表连这种本能都不懂。 咳,对象是一个孩子,他就有点憎恨自己了,心底也极是懊恼,亏得他有着过人的自制力,控制着血管中沸腾的血液,够则,和禽兽有什么两样? 猛然,本来就在他怀里的倾情,低着头,像是要报复什么似地,狠狠的往他肩头就是一咬,很用力。 玉邪举起手,本来要打在她身上的手,在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时反而放下,只是微微闷哼一声,任她咬着。 很快的,倾情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见他一点反抗也没有,有点奇怪,也没有了兴致,就像是拼命的欺负了一只狗,而狗根本就没有反应,那逗弄的性质就没有了。 她一定把他的肩头都要出血了。 不过倾情可以点也不会不好意思。 玉邪冷冰冰的眼光直视着她,略显得黑暗的光线下,那黑眸,墨的惊人,也冷的吓人,看着倾情的眼睛,多了些什么东西,似乎是探究。 哭声渐渐散了,作为宫女,是不能离开岗位太久,发泄了心中的委屈,宫女也离开了亭溪。 片刻,玉邪才抱着倾情游出来,上了岸,把她放在小石上,玉邪紧紧地锁着她的眼,冷声问道:“你是谁?” 倾情不驯的仰首,“我干嘛要告诉你?” “不怕我把你按下去?”玉邪盯着她,幽冷的威胁。 倾情唇角一瞥,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一向很会见风使舵。 “你又是谁?你没告诉我你是谁,我干嘛要告诉你,我是谁。” “我说过,我是玉凤的大皇子,玉邪!”玉邪显得很有耐心,抱胸,冷睨,表情冷酷。 倾情冷笑,讥讽道:“你当我是笨蛋吗?你要是大皇子,见这人干嘛躲得和贼一样?” 玉邪双手扣在她身边,那股气势,如老鹰抓小鸡,很是逼迫,让倾情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我就是当贼了,怎么样?” 倾情没有想到他这么直白,倒是有点楞了,一阵风吹过,浑身湿漉漉的她打了个寒颤,很是应景,还配合的打了个喷嚏。 玉凤的秋季虽不是很冷,却也有点凉意,玉邪瞅着她半晌,冷哼一声,“不说你是谁也行,就呆着吧,今天当你没见过我,既然出现在宫里,就知道什么事分寸,要出这是露出半句,小心你的命!” 说完,他猛然站起,走到不远处的草丛中,拿起一个隐蔽着的包裹,隐在大石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时。已经整理好一切,淡淡的扫了倾情一眼,丢过一条外袍,一声不哼转身就走。 倾情看着她的背影,手信抚摸这外袍上秀致的纹绣,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般,猛然站起身来,追上玉邪。 “等一下!”倾情喊道,玉邪回过神来,冷问:“何事?” 该死的,这人说话能不能有点温度?倾情心底咒骂了声,看着他,努力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玉邪环胸,冷笑,“为何?” 她能出现在这里,看样子应该身份不低,能和玉瑾长得这么相似,说不定是张妃的亲戚,却让他收留一晚,还真是讽刺。 倾情犹豫了片刻,怒声道:“都是你那个弟弟,在街头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当成大公主给拽进来,还不等我反驳就走了,我想要出宫去,结果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假话说得顺流极了,配上一脸纯真无伪的表情,极有说服力。 玉邪凝眸,“玉箫带你进来的?你不是随家人进来的?” “我……我真的是三皇子带进来的,我又不认识你们玉家的人。”她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呃,眼前这个人,名义上,似乎,好像,还算是她的大表哥。 倾情拿眼睛,偷偷的又瞅了一眼,暗自咕哝,长得还真不错,可惜是块冰。 “你们玉家的人?”玉邪玩味的咬着这几个字,“你对我们玉家很抵触?” 倾情闻言大吃一惊,有点后悔自己刚刚一瞬间的冲动,天啊,这人的感觉会不会太敏锐了些?有点恐怖,现在她说不用麻烦了,是不是有点晚了? 倾情第一次发掘,原来,她也会做蠢事。 慌忙摆手,连着头一起摇摆,“怎么会呢?”他的眼笑的眯成一条线,“我们玉凤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天降龙泽,富甲一方……” “会的词还不少!”玉邪还没等她说完,就打断,瞧着她一身湿漉漉的狼狈样,无视,往前走,倾情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背影。 咬牙切齿,双手简直要撕烂手中的锦袍,低声诅咒,“撞死你!” 撞树撞死你! “不想生病就跟上来!”玉邪的声音远远的飘来,依旧很冷漠,倾情先是一怔,转而欢天喜地的跟了上去,变脸极快。 “大公主,你怎么和大皇子一起……”玉邪殿门的宫女愣愣的看着他们相伴而入,而身后的倾情披着玉邪的外袍,头发滴着水,很是狼狈。 倾情干笑,玉邪沉声说道:“她不是大公主,去准备热水,还有,吩咐下去,闭紧嘴巴!” “是!”那宫女是大房宫女,很快就利索的布置好了一切。 倾情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才去花厅见玉邪,去的时候,他正在花厅看书,看见倾情进来,冷眼一扫,众宫女赶紧下去,他放下书,居高临下的看着倾情,问到:“你和张妃家里,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为何长得和玉瑾这么像? “没有,我就是普普通通一老百姓,安分守己。”倾情坐下,落落大方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着润喉,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玉邪冷眸直看着她瞅。 她装傻的举起杯子,耸耸肩膀,“不介意借几杯茶给我喝吧?” “接人东西要还得!”玉邪皮笑肉不笑的道。 倾情心底火起,差点开骂,半晌,放下杯子,又喝了一杯,道:“以后你来我家,我给你喝!” 阴阴的想着,不仅给你喝茶,还喝幽阁特制的茶,才不会像你们玉凤一样,一点都不懂得待客之道。 “你叫什么名字?”玉邪冷问。 倾情一笑,“我叫米儿!” “米儿?”疑惑状。 “有什么奇怪的,是人都要吃米,我小时候家里穷,娘最大的心愿就是家里顿顿都有白米饭吃,所以,就帮我取名叫米儿咯!”小家伙随口说出一个名字,还结实的极为顺溜,倾情有点佩服自己。 “家住哪里?” “喂,大皇子,我又不是犯人,用得着审的这么清楚吗?”倾情不满的道,接着问,她答不出了。 “家住哪里?”玉邪若是当老师,一定是历史上最有耐心的老师。 倾情翻翻白眼,“干嘛告诉你,要是你小心眼,以后找我麻烦怎么办?” 打死也不能再回应了,不然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慌来园,更要命的是,他随手一招手,就会查出她满口胡话。 这人和那三皇子真的是一个爹生的吗?怎么会差这么多? 玉邪重重的一哼,说道:“现在我送你出宫!” 他起身,倾情立刻也站了起来,摇摇头,玉邪一记冷眸扫了过去,说道“你什么意思?” 倾情道:“那个不着急嘛,反正你人那么好,又不会对我怎样,好不容易进宫一躺,我还想要好好的浏览呢,说不定我这辈子都没有再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呆过呢。” 他人这么好?玉邪心底冷笑,刚刚还差点淹死她,这样的人叫好? “都是冤魂,有什么好看的!”玉邪面无表情的哼了哼,很是讽刺。 倾情一怔,细细的看着他的脸,似乎想要看着个什么来,可她看到的只有平静。 那瞬间,有个错觉,眼前的少年,似乎肩负着太多的压抑。 心中藏着太多事情的人才会变得这么的深沉。 玉邪看着她,挑眉,“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倾情摇头,凑近他身边,笑嘻嘻地道:“就不用着急赶我走嘛,反正你这里这么大地方,又不多我一个人住!” “你被玉箫莫名其妙的掳来,你家人不会担心你吗?”玉邪眯着眼,危险的问。 倾情哈哈一笑,“我经常任性跑出来和表哥一起玩,爹和娘最多以为我在表哥家住几天,才不会担心呢。” 玉邪眼角一抽,冷声道:“想留就留吧,明天我送你出宫,我晚上有事,没空理你。” 倾情听了这话,高高兴兴的嗳了一声,只差没有扑上去亲两口。 玉邪看着她眉开眼笑的样子,眯起眼睛,倾情赶紧倒了杯茶,讨好的献上,笑的一脸谄媚,这招去哪里都管用。 倾情正坐着,心底暗忖,不知道他说的有事,是不是和摇光殿那边有关,她要是能混进去,那就好了,不知道娘会怎么做? 今晚,应该会有人来摇光殿的,可问题是,她得先知道摇光殿在哪里。 “大皇子殿下,能不能带我出去赏花?”倾情谄媚的笑问。 玉邪喝茶,很直接的反对,“不能!” “为什么?” “既然是玉箫认错人把你带进来,你又和玉瑾长得那么相似,出去晃荡指不定会遇上父皇或者其他人,这个皇宫很小,没必要惹麻烦,呆在这里,明天我送你出宫去!”玉邪冷冷的说道,不带一丝感情。 倾情撅嘴,“那不是和犯人差不多?” 玉邪冷笑的睨她一眼,讽刺道:“不愿意的话,我今天送你出去,反正本皇子现在有的是时间。” “谁说我不愿意的,我原意的很!”倾情赶紧道,心底把玉邪祖宗十八代都骂个狗血淋头。 谁主沉浮天下事 030 暗潮涌动 瑶光殿临水而依,琉璃宫灯把宫殿蒙上一层迤逦浪漫的色彩,月光清幽,打在湖面上,如铺了一层淡淡的银光,很是漂亮。 今晚是邪皇正式接见凤阳的日子,瑶光殿极为热闹,丝竹袅袅,彩衣飘飘。 邪皇高坐在上,百官作陪,三个皇子按照顺序坐在右排,场面热闹无比,一片歌舞升平的绮丽。 凤阳一身华服,有两名蒙着面纱的侍女分立左右,庞龙脸色冷硬的带着几名侍卫,稳稳的守在她身后。 她气度很好,对百官的询问都一一回答,筵席间,说起两国风俗习惯,有惊讶,有惊叹的……倒是宾主尽欢。 让凤阳感受到玉凤对这次出访的重视,还有玉凤对女儿国所表现出来的友好。 右边三位皇子,玉棠倒是尽到小主人的职责,欢快的和凤阳打着皇腔,维持现场的气氛。 而玉邪和玉箫最不给面子,一个面无表情的聆听,一个眼带不驯的喝酒,两人一冰一火,倒是个不错的组合,至少在凤阳眼里是这样子。 龙生九子,各领风华,邪皇三个儿子,她心底都暗暗打量着,都有不同的评价。 眼光忍不住的多打量他们三个,比起轩辕皇室的血脉单薄,玉家独受老天宠爱。 且群臣中,亦不少泛泛之辈,怪不得能几十年来能和轩辕分庭抗衡,的确有它的资本。 筵席上,对于凤阳此次来访的目的,是由薛贵提出来的。 酒过三巡,该聊的聊得差不多,该笑的也笑够了。 所以,娱乐在前,正事在后,标准的王室作风。 凤阳轻笑,道:“此次奉母皇之命出使玉凤,就是为了商讨对战轩辕一事。” 筱丞相淡淡一笑,说道:“攻打轩辕,非一朝一夕之功,以目前玉凤的实力,和轩辕勉强对打,吃力不讨好。我玉凤兵力大损,现在又在和西林用兵,再次出战,不利我国,还不如趁着轩辕暂时忙于北庭和南郡的重建,休养生息。” 筱燃是有名的狐狸,虽笑着,心底却对凤阳这次来玉凤的举止很是鄙视,谁都知道,在八国联军对战轩辕中,女儿国虽然也出兵,但是最后把主力军退回去,造成玉凤独自和轩辕抗衡的局面,被打得落花流水,在那次战乱中,就只有女儿国是得利国,其他国家多多少少都有损伤。 而玉凤,还死了三名经验丰富的顶梁柱,他心中对女儿国早就一肚子意见,现在摆着这个姿态来玉凤请求联军再次出战,这种劳民伤财的事情,他打心里不屑。 凤阳说道:“丞相所言极是,攻打轩辕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上次我国撤回主力军队是因为彦平借着国内空虚而偷袭,母皇情非得已,才会撤军,不然,以玉凤和女儿的军力,兴许能打下云城。” 玉箫一哼,饮了一杯,第一次发言,语气很不客气,“轩辕可不是软蛋,说打下就打下,八国联军气势汹汹,当时发下豪言,说半年之内踏平轩辕,结果咧。圣女一离开的消息传出,这倒好,八国联军立即解散,笑话,这种联盟还能信?” “玉箫,不得无礼!”淡淡的呵斥从头上传来,邪皇的眼暗含警告。 玉箫不着痕迹的喝酒,扫了一旁的玉邪,“喂,大哥,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玉邪冰冷的脸庞毫无所动,连看都没有看玉箫一眼。 凤阳被玉箫不甚客气的语气说的心里一虚,不过玉箫毕竟年龄还小,而她又颇有大家风范,很快就掩饰心中的不悦,说道:“联盟之所以会解散是当时传出,得圣女者得天下,轩妃是玉凤的圣女。当时有这个传言只是,玉凤是最有资格说话的一方,可当玉凤当时的态度是三缄其口,众多国家又深信这个谣言,再加上魅帝的密探在军队中散播流言,说玉凤和女儿国别有用心,联盟才会解散,一心一意的找寻圣女的下落。” 她浅笑着,轻轻松松,不着痕迹的,把所有的责任又丢回了玉凤,玉邪心中暗自冷笑,不愧是女儿国第二人,此人的辩才可谓当世无双。 邪皇面色一沉,道:“得圣女者的天下,这个流言散播到玉凤时候,联盟已经蠢蠢欲动,再想挽救已经难上加难。且,这个流言是有意散播,再怎么阻止,魅帝也会想办法打散联盟,且她离开轩辕,对联军而言,失去了必打的立场,解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次失败,算是漏算轩妃会离开轩辕这一举动,那这次能,女儿国愿意出一半兵力,和相助玉凤夺取轩辕。”凤阳落落有声的说。 玉邪冷问:“为何一定要攻打轩辕?那次动乱,所有国家都有损伤,贸然起兵,以什么借口?” 凤阳说道:“上次为何攻打轩辕,这次也同样!且,这么多年混战,哪次起兵是有正当理由的?” “公主所得不错,微臣也主张,女儿国和玉凤联军,和轩辕决一死战,如今圣女下落不明,都失踪了一年多,所不定她又回了轩辕,这一年来,她散布三方消息,说不定都是掩人耳目,而玉凤境内,因为她而死的人多不胜数,欠下累累血债,是该偿还!”云虎啸道,表情冷狠,似乎深受其害。 玉凤的百官中,战和不战,明显分成了两个部分,还有一部分是不发言的,也就是墙头草,随风倒,看大势而言。 “既然圣女情动天下兴,情灭天下乱,离七月十五也不过时半年的时间,等她死了,万事好说,轩辕会不会继续繁盛还是未知数,为了一个未知数,就大动旗鼓,闲百姓于不顾,岂不可笑!”玉箫暴戾归暴戾,不过说起大局来,一向是一针见血,且毫不留情。 因为邪皇宠他,年少的玉箫养成飞扬跋扈,目空一切的性子,又骄傲,又得意,可并不代表他是一个本性就是凶狠之人。 一向以来,他都是不主张挑起战乱的,所以才会对凤阳超级鄙视。 玉棠带着淡笑,并未表态,而玉邪一脸冰霜,也不做声。 玉邪是希望打仗,但是,却不希望和轩辕对战。 轩辕和玉凤,即使有女儿国相助,开战,赢面也只有一半,那么大的国家,不可能一举攻下,到头来只不过天下三国国力大伤。而天下更加混乱,格局也进行一次大洗牌,重新站队,还不如不动。玉凤战后恢复不错,本就和轩辕不相上下,在未来几年里,超过轩辕并不是难事,何必这个时候起干戈? 邪皇高高在上,看着底下臣子,吵个不停,都是关于战和不战的问题。 而三个皇子和凤阳,静默无语,看似都在凝神聆听。 “一群疯子!”玉箫低声咒骂了声恨恨的饮酒,对这种吵得面红耳赤的问题,很显然不感兴趣。 玉邪侧睨玉棠一眼,冷声道:“凤阳倒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觉得奇怪吗?” 玉棠看了凤阳一眼,笑道:“总觉得这事有点稀奇,父皇是什么意思我也猜不准,难不成真想要对轩辕用兵?” 玉邪摇了摇头,说道:“猜不透,正常一点的思维,是不可能会出兵的,那简直是找死,三将军死后,玉凤将士听到卫明寒这三个字就斗志全无,这时候出兵只会找死!” “就算圣女角色倾城,就算她惊才绝艳,以前父皇对她有爱慕之心,不顾人家罗敷有夫就强掳进来,他不在意,且不惜毁了声明也带兵追捕,我可以勉强接受。可是,真相大白,圣女是……是我们的亲姑姑耶,父皇难不成还存那心?”玉箫压低了声音,在众人眼里,这三皇子倒像是讨论激烈。 玉棠淡淡的喝道:“玉箫,说话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老是这么口无遮拦,这样父皇听见了,还得了?” “我看父皇就是那意思,一想就不对劲,到现在还弄不明白,他后宫三千,我们母妃对他有那么好,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吗?干嘛抓着自己的堂妹不放!”玉箫不满极了。 “玉箫,父皇在看你!”玉邪冷冷的道。 玉箫吓了一跳,赶紧做好,偷偷拿眼瞅过去,见邪皇正含着笑,看着底下的大臣争论,并没有看他们几个孩子。松了一口气,转而又怒看玉邪,“大哥,找死,敢吓我?” 语气甚是凶恶,这些年渐渐长大,对玉邪,已经不像是过去那般肆意欺凌,岁不到相亲相爱的地步,倒也不再是见面就冷嘲热讽,专找麻烦。 玉棠一笑,这位主子,是对着谁,都能笑眯眯的主,“玉箫,没胆子就不要大放厥词,你就是外强中干,这种事,还轮不到我们讨论,且坐着听吧。” “只要那几只老狐狸不放话,想要开战,哪那么容易,玉凤起码要休养生息几年,还不如远交近攻,对周围的小国下手。”玉邪饮了一杯,冷声道。 “打什么仗,日子呵呵没灭德国,多好!” “真会做梦!”玉邪和玉棠两人异口同声道。一冷一温。 玉箫瞪了两个哥哥几眼,撅嘴,喝酒,不再说话。 玉邪冷眸扫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邪皇,见他一片安闲的看着底下讨论,而凤阳,也含着笑,看着大臣你来我往的争论。 这感觉,让他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清楚哪里。 这瑶光殿中,气氛倒是空前的热烈。 四大家族中,只有云家和赵家是主战的,而薛家和筱家一向是同气连枝,专门作对的。 大臣们各自选好方向,皇子中就玉箫好死不死的和云家意见冲突,明显是不战的,而玉邪玉棠并没有表态,而大皇子一向并未受邪皇待见,他的意见无关紧要,关键就看邪皇。 底下的争论,从缓慢到急促,到了最后,冷言冷语,含沙射影,什么状况都有。 玉邪看着他们,睨着眼,这就是玉凤的朝局,之所以能安稳这么多年,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相互牵制的当,谁都动不了谁。 这种状况起码还要维持几年。 他不动声色的饮了一口酒,不知道为何,想起了倾情那个小丫头,让绿儿陪着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她应该不会到这边来。 “玉箫,你今天是不是……” “好了,别吵了!”玉邪刚刚要问玉箫,倾情的事情,就听邪皇一声开口,制止底下的争论声,“凤阳公主好不容易来轩辕一躺,今晚我们玉凤君臣算是为她接风洗尘,至于战和不战的问题,明天早朝再议。” “是,皇上!” 邪皇举杯,笑意并未达到眼底,和凤阳对饮一杯。 凤阳眼光温和,大气,极有将才,落落大方地一笑,“这事事关重大,确实要从长计议,各位还是少做考虑,然后再议。” 热热闹闹的争论就这样告一段落。 玉邪和鱼塘对视一眼,很不理解,究竟邪皇和凤阳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玉邪回到寝宫的时候,绿儿跪着请罪,一脸慌张,玉邪神色一凝,“米儿呢?” 没由来得,一股紧张染上了玉邪的神经。 绿儿道:“大皇子,是奴婢不好,米儿小姐摔了一跤,膝盖破了,奴婢想着离御医院不远,就过去拿点药膏,回来的时候,米儿小姐已经不在原地,奴婢找了一个晚上没有找到,大皇子,请恕罪!” 她的语气充满了惶恐,频频磕头,玉邪面寒如冰,冷眸眯起,犹豫了片刻,道:“再去找!” “是!”绿儿起身,玉邪喊道,“多带上两个宫女,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被人问起,就说大皇子丢了玉佩,让你们连夜找。” “遵命,奴婢明白了!”绿儿点点头,出去。 玉邪坐下,向来平稳的心有点骚动,真奇怪,就见过那个小丫头一面,还差点亲手淹死她,现在却担心起她的安全来,有点可笑。 可他就坐不下来,不免的咒了小丫头一声,倏然站起来,一声不哼往外走。 该死的,他不放心,还是自己去找! 心中顿时涌上来的,那稳稳不安,却有点暧昧的情绪,他不得不承认,那是不舍! 这是一间封闭的密室,在瑶光殿的内殿中缓缓的转动那龙头中的滚珠,那书架往两边而开,邪皇睨了一眼凤阳身后的蒙面侍女,薄唇一掀开,问道:“你确定要带她进去?” 那侍女,穿白衣,带着厚厚的面纱,直露出一双眼睛来,却多半时候,她的眼睛是朝着地上看的,并不会和他们对视,奴性十足。 凤阳淡淡一笑,道:“她是哑女,没关系!绝对可以放心。” 邪皇冷睨那奴性十足的侍女一眼,和凤阳举步入内。 入了密室,身后的石门和书柜又无声息的关上,密室中,一颗明珠镶嵌在石壁上,照亮整个空间,石桌旁,他们坐下,而侍女站在凤阳身后,依旧是垂着眸子。 “凤阳,你究竟想要如何?”邪皇问道。 凤阳一笑,态度很温和,但是,语气很坚持,“我母妃的要求很简单,她想要魅帝,所以你信上所说的,她不同意,你可以利用圣女设下陷阱让轩辕澈跳,但是,决不能要他的命!” “不可能!”邪皇冷硬的反对。 “那就没什么合作的必要了,你也知道,不管是玉凤还是女儿国,都不可能这时候对轩辕用兵,魅帝的密探一定会遍布周围,刚刚在外头讨论的不过是声东击西而已。真正的目的很简单,你想要圣女回来,而我母皇想要魅帝,各取所需。” 凤阳说得很是冷硬,语气不带一丝柔软,脸上的表情也很模糊,让人看不出想法来。 邪皇是不可能会答应这样的条件,他费尽心思要以玉凤和女儿国这次的会面把茉歌引来,就是为了引来轩辕澈,只要轩辕澈一死,就可以解开圣女的诅咒,若是轩辕澈不死,那么茉歌是决不能活过明年七月的。 只剩下半年多的时间,他心中的着急是不可言喻的,不然也不会以这种激烈的手段引来茉歌。 这个天下,也只有茉歌能引来轩辕澈。 不然想要杀他,比登天还难。 可他想不到的是,女儿国的女皇竟然对魅帝志在必得,这个因素是他意料不到的,让他措手不及,平白添了很多变故。 邪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带着一股杀气。 凤阳并没有怕他,说道:“圣女是你们玉凤的圣女,现在天下人人都在打听着她的下落,我知道,除了魅帝拼尽一切力量在隐藏她的行踪,你也在暗中密布不少杀手,在女儿国和北越,甚至是玉凤制造混乱,迷糊全天下的视野,邪皇对她的这份心思,还真是罕见,果真是个很好的兄长!” 凤阳这段话夹枪带棒,刺得邪皇脸色一寒,戾气乍现,“凤阳,你别忘了,你还呆在朕玉凤的地盘上,不要惹火朕,不然没你好处!” 凤阳讥讽,“本公主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敢否认你没做过这些事,我女儿国平白死了那么多人,难不成本公主出口怨气也不行?” 邪皇冷冷的看着她,咬牙,亏得他修养不错,不过这些事他做得滴水不漏,自以为没有人知道,没想到凤阳能查的出来,看来她来之前应该做好完全准备,现在更是不能和她翻脸。 这些事被人知道,的确是不太光彩的事情,特别是他的毒手还伸向了玉凤,他自己的国土。 这些暗中进行,决不能搬上台面的事情,最好是能够永远的沉寂在黑暗中。 可,魅帝必死不可。 怎样才能在这中间取得一个平衡的呢? “据我所知,他已经在来玉凤的路上,所以,你应该知道,你想要的女人,你的堂妹,已经在玉凤国境内,或许已经在玉都,对吧?”凤阳笑得很自信,眼中跃跃欲试的期待让绝美的脸庞变得极有霸气。 邪皇冷硬的某中逼出一丝骇人的寒芒,冷扫凤阳,这个女人非同一般,竟然能查到这么重要的消息,连他也是昨天才得到的消息,还在追查茉歌的具体位置,有点可怕。 女儿国这些年一直深藏不露,在这次混战中又是唯一受益的一方,实力非同小可,若是欺骗了凤怀音,阳奉阴违,诱来轩辕,又杀掉,那么日后玉凤不见要面对愤怒爆发的轩辕,还要面对虎视眈眈的女儿国,到时候必定会导致灭国之祸。 为了一个女人,而倾覆整个国家,绝非他邪皇的作风。 该死的,凤怀音都几岁了,竟然觊觎轩辕澈,邪皇心底狠狠的磨牙,恨恨的诅咒,真是个变态的女人。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路,似乎难选至极,又想要圣女活命,又想要玉凤免受战火缭乱,似乎难以两全,不能得罪女儿国,这是肯定的。 其他的,他得好好琢磨着。 “邪皇何必一定要魅帝死呢?”凤阳挑眉,若有所思的问道。 邪皇脸色不善,冷声道:“这乃私人问题,不便对公主明讲。” 圣女的秘密,只有历代邪皇才能知道,绝不会透露给外人。 凤阳心底冷哼,暗忖着,估计又是为了那莫名其妙的争风吃醋吧。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打探不到圣女诅咒这件事。 “不方便讲,本公主也不强求,邪皇可以说说,合作的事情么?”凤阳是典型的剥削分子,骨血流的也是正宗的皇家血液,咄咄逼人中透出无比的威严,容不得他人犹豫半分,懂得抓住弱点,尽力的压榨。 邪皇脸色阴的可以滴出水来,冷冷一笑,“好,朕答应,不过,朕要见的人还没有见到,没有她,可引不来魅帝。” 凤阳一笑,表情高深莫测,缓缓的,清冷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你说你有办法利用圣女的身份引来轩辕澈,我们就姑且听之,你最好是能做到,否则,大家就撕破脸皮吧!为了表示女儿国的诚意,我把她到来了。” 她的话让两人同时一震,一个是邪皇,一个是她身后的侍女。 邪皇锐利的眸光紧紧地盯着密室中的第三人,眯起。 蒙着白纱的侍女,一阵失笑,扯下面纱,露出一张很平凡的脸,“凤阳,我很奇怪,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谁主沉浮天下事 031 微妙心思 白衣侍女扯下面纱,是一张很平凡的脸,右脸上还有一块黑色的印记,皮肤凹凸不平,很明显是被人烫过的。 看上去很恐怖。 这是凤阳贴身侍女本来的模样,就是因为见不得人,才会时时蒙着面纱。 茉歌默默地下来,苦笑,随手把假皮面具丢在地上,讥讽一笑,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凤阳,你什么时候开始认出我的?” 好不容易借着蒙面侍女这个漏洞,大胆地混进来,没想到凤阳早就知道,她还小心翼翼,怕她认出,看来不过是平白让她看了一场戏。 哎…… 演技失败,彻底地失败。 邪皇深幽的眼光锁在这张他朝思暮想的脸上,几年不见,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和当年那个模样并无差别,多的只是一抹沉淀的睿智,当年那个张扬的个性,收敛了不少。 这样的她,更加吸引他的目光。 他的堂妹,玉凤的圣女。 邪皇的心底翻天覆地,指尖隐约的颤抖,泄露了他少许的激动,被他隐藏在明黄的袖中。 凤阳看她一眼,微微一笑,道:“你和艾玛儿的气息不同,艾玛儿跟在我身边时候虽然也是经常垂着眸子,看着地上,但是,她隐约会有恭敬和恐惧,而你只有恭敬,没有恐惧。我凤阳识人无数,若是身边换了个人,还一无所知,怎能平安在玉凤轩辕女儿国之间行走。” 茉歌冷冷一笑,讥讽道:“你们就是吃饱了没事干,才会弄出这些事端来,真不明白,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了,玉凤女儿国泱泱大国,竟然坐在密室里,谈这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还真不怕辱了你们的身份。” 邪皇冷笑,道:“轩妃你见多识广,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应该引不起你的惊讶才对,我们手上,哪个不沾点血,不染点卑鄙,走八步笑十步而已。” 茉歌讥笑,神情冰冷,虽然得知邪皇费尽心思地保护她,可一想到他们联手,一方想要圣女,一方想要轩辕澈,她的语气就好不起来。 而且,以她对邪皇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轩辕澈的。 他这么处心积虑地想要轩辕澈死,是什么原因,她心知肚明。 “凤阳,别太相信他,你母皇即使得到轩辕澈,也会是一具尸体,邪皇,我亲爱的堂兄,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茉歌凉凉地坐下,一点被困囹圄的忧愁都没有,反而像是游山玩水的风流雅士一般,悠闲自得。 白纱飘曳,容颜如雪,圣洁中带着逼人的光辉,看得邪皇眼睛一痛,喝道:“朕既然答应,就绝不会反悔!” 她究竟知不知道,他是在救她? 邪皇心底暗自咬牙,极度愤怒。 茉歌冷冷一笑,讥讽道:“你给我记住,这个世界上有轩辕澈,就有茉歌,没有轩辕澈,就没有茉歌,我誓死相随。你可以把这当成警告,当然也可以当成耳边风,我不在乎,为何我会如此说,堂兄,你我心里都很明白,毕竟在血缘上,我们还是一家人,话说的太明白给人看戏又伤感情,何必呢?” “是什么原因呢,本公主倒是很好奇?你是圣女,自然活不过明年七月,邪皇费尽心思和我国密谋,要引来你们,莫非其中有什么玄机?”凤阳看着他们,别有深意一笑,这两人说话,甚像打哑谜,话中有话,传送着别人无法得知的消息,究竟是什么呢? 邪皇这么急切的想要夺回茉歌,应该是有办法解开她身上的诅咒,难不成和轩辕澈有关系? 见她有此一问,邪皇的身子紧绷,冷硬的五官迸发出暴戾,茉歌一笑,“凤阳,你不是很有本事吗?自己去查。” 她说得不可一世,极为嚣张,让凤阳优雅的容貌微微一僵硬。 邪皇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茉歌冷笑,他以为她会说什么,在山谷中,她放弃告诉轩辕澈这个秘密,那就不会再把它说出去。 也已经准备好接受这个命运,不管她有多么的不甘,她也要接受。 “不说也没关系,不过邪皇,轩辕澈我母皇是要定了,你要是敢轻举妄动,那就别怪我们撕破脸。话说到这份上,人你也见到了,该怎么办,你自己心中有数。在魅帝出现期间,本公主和轩妃必须住在一起,免得有人出尔反尔。”凤阳冷冷地笑道。 茉歌一挑眉,暗自纳闷,凤阳要和她住在一起?会不会有点诡异? 轩辕澈那个笨蛋,最好不要一头热给冲进来,中了他们的陷阱。 自从布衣老人告诉她,这世上有她就没有轩辕澈,有轩辕澈就没有她开始,她心底已经打定主意,绝不会让轩辕澈因为她而陷入困境,乃至死亡。 必要时,她会选择自尽,也不会让邪皇伤到轩辕澈分毫。 这个想法,已经在她心底酝酿了几个月,她早也心平气和地接受。 死亡并没有什么可怕的,若是因为她害怕而害了轩辕澈,对她而言,才是生不如死的一件事。 她也不管什么千年诅咒了,生前做了她认为对的事情,该做的事情,身后要如何交给命运吧。 如果真的应验,就算是他们的宿命,没法改变。 人为的力量毕竟有限,她拼尽一切力量想要改变命运,到头来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 现如今,她只能做她该做的。 “我倒是很好奇,你们如何引来轩辕澈?”茉歌挑眉,冷笑着问道,这可是个大学问,上次利用婚礼,这次呢? 凤阳一笑,看着她,浅笑道:“为了平息因为圣女而引起的这场战乱,也为了断绝天下之人对你的穷追不舍,大打出手,所以,我们会将你处以火刑。” 茉歌脸色一变,看向邪皇,而邪皇的脸色冷硬,并未和她对视,反而冷硬地说道:“这次不像上次那样用替身,我倒是要看看魅帝对你,是否是真的愿意,以命相博。” “你们两个疯子!”茉歌心底一惊,讥讽着大骂。 人怎么会恶毒至此,以命试情,茉歌冷静地想着,转而脸色大变,既然她已经暴露,那么寒他们…… 脸色顿时惨白,惊恐地看向凤阳,突然想起刚刚有个侍女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而她眼光有一瞬间的发狠,她还不明白为何,如今几乎可以确定…… “凤阳,你把我的人怎么样了?” 凤阳冷冷一笑,说道:“没把他们怎样,死了两个,抓了四个,放了一个,公平吧?” 茉歌气的脸色涨红,咬牙,恨恨地道:“算你狠!” 茉歌自然明白为何她要放了一个,想不到凤阳和邪皇这次下足了功夫对付他们,看来这次在玉凤,绝对是凶多吉少。 “彼此彼此!”凤阳笑道:“若是换成你,估计会比我更狠。” 茉歌冷冷一笑,扫了眼前两个疯子一眼,讥笑道:“做人还是厚道一点,得饶人处且饶人,因果循环,小心报应!” “轩妃娘娘会相信因果循环这东西,这话还颇让凤阳觉得可笑,魅帝已经快赶到轩辕,我还真的挺期待,这一幕好戏!”凤阳微微笑道。 茉歌沉着一张脸,看着她,这时候竟然祈祷轩辕澈能不入玉凤境内。 “邪皇,天色已晚,今天就暂时到这,至于什么时候举行火刑,这是你的地盘,自然是你说了算。”凤阳笑道,表情很是温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恶意。 邪皇冷冷地点头,看向茉歌,眼神很是复杂,特别是触及她眼底的恨意,心情更是苦涩。 “这回想要把我关在哪?”茉歌冷笑问。 “圣地不是最安全的么?”凤阳若无其事地说道。 茉歌一阵哈哈大笑,原来凤阳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以为圣女无懈可击,想要和她一起进入圣地,估计她是极想知道圣地藏了什么秘密。 如此的联盟,倒是别有意思,联盟归联盟,算计照样算计,他们就是属于,情和欲严格分开的那种人。 只可惜,就算一开始邪皇是想要把她关在圣地,经过凤阳这么一说,他也会改变主意。 圣地是玉凤的龙脉所在又是一座宝藏,邪皇怎么可能让外人知道圣地的秘密。 凤阳啊凤阳,并非万事都会如你所愿。 果真,邪皇的脸阴了阴,冷冷一笑,道:“圣地虽然安全,不过已经十几年没有人住了,里面阴森潮湿,实在不能住人,朕还是让你们住在茉莉阁,这次绝不会像上次那样,那么容易被人混入。” 凤阳一听,心里不悦,不过脸上还是笑得很完美,并未表现出来。 邪皇的反应只是更加说明了,圣地绝不仅仅只是圣地。 三个人,各有所思,这个密室光线朦胧,更添了一层诡秘。 从瑶光殿到茉莉阁,谁都默默不语。 月光清白,苍凉,蒙在皇宫辉煌的建筑群上,更是明暗参半,映衬着人的心情。 突然,凤阳咦了一声,笑声诡异,“那不是倾情公主?” 茉歌浑身狠狠一震,如水的脸上唰一下全白了,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正好看着一个华服女孩,越过九曲桥,身后跟着四名宫女,三个老嬷嬷还有两个太监,阵势还不是普通的浩大。 茉歌目瞪口呆,一样的身高,一样的五官,第一眼,连她都几乎认为,那是她的闺女笑盈盈地走近。 邪皇蹙眉,“公主在说什么?” 凤阳指着玉瑾,“魅帝和轩妃的女儿怎么会出现在玉凤皇宫呢?” 邪皇眼睛一眯,转而脸色一沉,玉瑾已经走了过来,茉歌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哼了一声,“凤阳,你还是看清楚点,我女儿可没有这么温雅高贵!” 茉歌的语气净是讽刺。 “玉瑾参见父皇!”玉瑾恭敬行礼,不紧不慢,风度良好。 茉歌吃了一惊,真是太T妈的见鬼了,连声音都这么相似。 克隆的? “这么晚了,去哪了?”邪皇冷硬的脸色如冰遇火,化了一片,语气柔软慈爱,像是怕惊扰了这温润的玉。 茉歌和凤阳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眼,那眼神,竟然一致,看态度也知道,这玉瑾是他的掌上明珠。 玉瑾温柔一笑,答道:“母妃身体有点不适,女儿陪她半宿,正要回宫休息!” “你又不是御医,陪着又能怎样,赶紧回宫休息,天气冷,出来多加点衣裳。” “是!女儿告退!”玉瑾看都没有看凤阳和茉歌,含笑离开。 茉歌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愣愣无语。 血缘还真是特奇妙的东西,隔着十万八千里,表姐妹竟然也长得这么相似,那简直就是一个模子中印出来的。 连她都差点分不清。 “邪皇,那是你女儿?”凤阳的声音净是诡异莫测。 “凤阳!”茉歌喝道,眼神有点求饶地看着她,希望她能口下留言,倾情如今还不知道在皇宫的哪个角落,要是让邪皇知道了,岂不糟糕。 “不错!”邪皇扫了茉歌一眼,拧着眉问道:“你刚刚说魅帝和轩妃的女儿,是怎么回事?” 凤阳对茉歌的眼神视而不见,朗朗笑道,语气满是惊奇,“我在出使轩辕的时候,对倾情公主的印象极其深刻,没想到世上竟然有如此相像之人。玉瑾公主和她简直就像双生花,足以以假乱真,难以分辨。” 邪皇眼神也满是惊讶,茉歌冷冷一笑,“谁说相似,我一眼就认出那个不是我女儿!” 该死的凤阳,茉歌心底咒骂。 凤阳一笑,道:“若是她们站在一起,天下十人有九人会认不出来,这话,娘娘总不该否认吧?” 茉歌恨恨地瞪她,看见邪皇眼中的惊讶和兴趣,就知道一切于事无补。 死丫头,你脑筋最好清楚点,不要自己傻得去撞南墙。 茉歌心底着急得如火烧一般,这偌大的皇宫,她会在哪里? —————————————————————————————————— 玉邪找到倾情是在修武院的宫墙后,这里离玉邪的寝宫很近,是玉邪回宫的必经的路,那片阴影处,寻常的宫女太监是绝对不会注意到那有人。 玉邪听力敏锐,隐约听到她低沉的闷哼声。 走了过去,大吃一惊,慌忙蹲下,“米儿,你手怎么了?” 小家伙的手臂,鲜血淋漓,她蹲下的地方淌了一大片鲜红的血迹,左臂上被利器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倾情脸色苍白,失血过多让她的唇,瑟瑟发抖,可怜兮兮地说了两个字,“好冷!” 玉邪冷着脸,扫了四周一眼,赶紧抱着她,匆匆回宫,吩咐绿儿悄悄地把那片血迹处理掉。 抱着倾情躺在他的床上,玉邪吩咐宫女拿来药箱,小心地脱了她的外套和上衣,露出了如白藕般的手臂。 雪白鲜嫩的手臂上,伤口甚是醒目,足足有一公分多,狰狞地破坏她完美的肌肤,划得极深。 玉邪面不改色地把手臂上的血迹清理,小心地给她包扎好,这才看着她,冷眸寒光闪闪,危险地问,“这怎么回事?谁伤的?” 倾情摇摇头,道“不知道,有一群蒙面人,打得好厉害,我不小心撞见了,那刀就飞来,好痛……” 她这么一说,玉邪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沉着脸,怒喝:“我不是让你不要四处乱跑吗?幸好伤到胳膊了,要是伤到要害你要不要活命啊?” 倾情被喝得眼圈一红,那泪水,在晶莹的大眸中转了一圈又一圈,红着鼻子,就是不让眼泪给滴下来,这模样,比她嚎啕大哭还要让人心怜。 可玉邪毕竟是玉邪,只是瞅了一眼,冷着心肠,寒声道:“哭什么哭?” 倾情心底暗骂,这人怎么软硬都不吃的?好不容易逼出几滴泪水,竟然排不上用场,那心里,整个叫挫败啊! 她咬着下唇,秀气的鼻子抽了一下,可怜兮兮地道:“手疼!” 早知道划得浅一点,这疼还真是货真价实的。 玉邪被她那泫泫欲泣的模样弄得心烦意乱,这不是个好现象,双眸冷冷地瞪在她脸上,表情如羞似怒,狠声道:“明天我送你出宫!” “不要!”倾情猛然坐起身子来,这一动不要紧,又把玉邪精心包扎的伤口给扯破,白纱布中,鲜红晕开,疼得倾情秀眉紧拧,闷哼了好几声。 ㄒXТ峆集ТㄨㄒΗ亅.CΟM 玉邪脸色大变,厉声喝道:“躺好,你这是干什么?这胳膊还要不要?” 这是今晚他几度情绪失控了?玉邪寒澈的眸中浮现懊恼,心底的挫败比倾情更加强烈。 少男和女孩,以他们独特的方式,在博弈,寻求一种双方都满意的平衡点。 倾情拧眉,暗忖,这人还真是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她手臂都伤成这样了,也不露出个好看点的表情,还是那副冰冷的脸,怪不得,这宫殿中的宫女太监见了他都小心翼翼,不太敢讲话。 她狠心给自己划了一刀就是想要留在宫里,出宫离茉歌更远了,又要等消息,倾情讨厌等待,宁愿在宫里,离茉歌最近的地方,静观其变。 而玉邪冷虽冷,但是,目前是她唯一能依靠的大树。 自然要好好地抓住。 玉邪逼不得已,只好拆了纱布重新包扎,冷声警告,“你再敢乱动,我把你丢出宫门去!” 倾情噤声,算你狠! 她可怜巴巴地开口求道:“大皇子,能不能让我在宫里多呆几天?” “这么能惹麻烦,你还嫌我不够烦吗?” “那是意外吗,我这样子出宫,回家爹娘会担心的,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要是看我重伤,一定急火攻心,身子就越发不好了,大皇子,你就让我养好身子再走,好不好?”那语气,说有多谦卑就有多谦卑,娇软得可以酥麻铁骨铮铮的硬汉。 可显然,这里头不包括玉邪。 “你几天不回家,他们不是更担心?”冷笑讽刺。 倾情呼吸一窒,赶紧道:“我调皮惯了,经常溜出来玩,三五天不回家,表哥会帮我掩盖的。求求你啦,伤好再让我走嘛?” 玉邪冷冷地抿唇,已经帮她重新包扎好伤口,缓缓地俯下身子来,脸对着脸,寒澈的眸紧紧地锁住她脸上,少年独有的气息喷洒了倾情一脸,让她眼神有点不自在,又有点恼怒。 玉邪道:“小家伙,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这样的眼睛,不适合用来撒谎。想要找藉口贪玩就直说,不要这么拐弯抹角,我五天之后还有军务要离开玉都,之前你要离开,知道吗?” 前面那些话让倾情的心猛然吊高,直到听完了她才微微放心,幸好,他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是认为她是贪玩的孩子。 该死的,她长这么大,还没试过心情在这么短时间里起伏这么厉害,要不是没有选择,她还真不想回来他身边。 这个少年,太危险。 可她的脸上,却露出了甜甜的笑容,频频点头。 没有看到,玉邪眸中类似于宠溺的眼光,与其说,倾情耍尽心机要留下来,还不如说,他自己也舍不得她离开。 单调的生活久了,偶尔添一丝色彩,是人都会特别的珍惜。 玉邪也不例外! 这冷沉的宫里,多个能说话的人,多个能让他生气的人。 是件很不错的事情。 至少那时候,他会觉得,自己还是个人,还有喜怒哀乐! 谁主沉浮天下事 032 机关算尽 茉莉阁赏月阁中,两个绝世女子在下棋,她们有不输彼此的美貌,她们有不相伯仲的才干,更有七窍玲珑的心。 明明是敌对的关系,明明是束缚的关系,可她们却相处甚欢。 言笑晏晏,有时候比比才艺,有时候说说各国的风俗习惯。 一点硝烟味都没有,若是抛去她们各自的身份,看起来很像一对感情笃厚的朋友。 茉莉阁中,依旧还是如云如玉伺候着茉歌,而凤阳身边,有两名蒙面宫女伺候着。 看过艾玛儿的容貌,茉歌心底也稍微明白,为何她们要蒙面,容颜估计也被毁得惨不忍睹。 凤阳,你很难去判断她是怎样一个女人,她可以冷清,可以绝情,也可以柔情。 刚柔并济,那种精明和睿智是从骨子里透出来,一言一行都让人觉得,这个女人深不可测,她每一个笑容,都不会毫无意义。 温柔的笑、讥讽的笑、冷狠的笑……都在表达着她字面上的意思,却又不会让你看透她内心深处最深沉的心思。 茉歌其实并不是很了解她,除却针锋相对,忘记她是凤怀音的女儿,茉歌只觉得,她是个不错的谈天对象,天马行空,却又环环相扣,绝不会让你觉得无聊。 不好的心情也能被她轻轻松松地化去。 只可惜,她们永远不会是朋友。 又输了! 茉歌扫了一眼棋盘上的残局,勾起唇角,感叹一声,“今天输了三局了,凤阳,你太不给面子,好歹也让我一下嘛?” 这女人不是人,她和轩辕澈下棋都没有输得那么快,这些年,轩辕澈经常拉着她下棋,说什么战胜她很有成就感,折腾了几年,后来又能破天下棋局,以为棋艺长进了些。没想到,和凤阳几盘下来,输得一败涂地。 凤阳轻笑,“轩妃以为刚刚前面那三子不是在让你吗?” 茉歌撇嘴,“你的棋艺是谁教的,怎么这么精湛?我学了几年还只是略晓一二,太不公平了!” “我自小就学了,身为皇储,除了必要的政治知识,像是琴棋书画这些交际必用的学艺,我们也必须精通。” “你不会告诉我,你连武功也会吧?”茉歌挑眉,这身子窈窕玲珑,且看起来柔软异常,不像是长期习武之人。 果真,凤阳摇头,说道:“你太看得起我了。” 茉歌点点头,让如玉如云煮了壶香茶送上,她和凤阳煮茶论时事,倒是惬意,突然想到个问题,兴冲冲地问道:“凤阳,你有没有孩子?” 凤阳一怔,抿唇,摇头。“你应该看过女儿国的卷宗,连这个都不知道?” 茉歌一笑,“我看卷总是没错,说不定是因为孩子太小,没什么威胁性,所以他们不罗列在内,你是太子,听说……嗯哼,你们皇家的孩子十二岁就要接受成人礼,怎么这么多年没孩子?” “轩妃娘娘,我发现,你很八卦!” 茉歌嘿嘿地笑了两声,“八卦是女人的专利,你没听说吗?再说,我们两在茉莉阁,不聊点有趣的东西打发时间多无趣呀。女人和女人整天阴着脸算计也难看,还不如暂时和解,反正你们也等着我家那位自动出现,说说嘛,别那么小气,你都对我轩辕家这么了解,我还不知道你家事呢。” 凤阳一笑,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眸底有着淡淡的不解,她不明白,为何她像个没事人一样,还这般的乐观。 魅帝已经在玉凤境内了,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她难道不知道,邪皇已经布置好一切想要诱捕他了吗? 她不信她真的一点也不担心。 这两天和她谈天,她发现,茉歌的性子很狡猾,若是以一种动物来说,说是狐狸一点也不为过。 心底不免得有点担心,她会不会耍花招。 “轩妃,你这么笃定的原因,是为什么?”她问道。 茉歌一笑,随手摆弄棋子,“没什么原因,反正我被关着,苍蝇都飞不出去也飞不进来,你们都一步一步算计好了,我担心也没用,我最近学会了一句话,叫顺其自然,过去就是太想着改变一切反而适得其反。” 收拾好棋子,又给彼此倒上一杯茶,茉歌笑道:“有空还不如和你聊聊天,喝喝茶,下下棋,反正我也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 “圣女的诅咒真的无解?”凤阳凝眸,看着她的表情,似是探究。 茉歌咧嘴一笑,吹着茶水,突然挑眉,颇有点幸灾乐祸地道:“你觉得邪皇会不会在我们饮食中下毒?” 凤阳一笑,耸耸肩膀,“这种蠢事,他不会做!” 茉歌一笑,喝了杯茶,挑眉,邪笑,“凤阳,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扯远了。” 凤阳一笑,也喝了一杯,眸光扫过身后的侍女一眼,才淡淡地道:“不想要!” 因为有了孩子就多了累赘,多了累赘就有了弱点,她不需要! 茉歌笑笑,真可惜,还想和她聊聊玉女经呢,不知道倾情那个小家伙在哪里。茉歌抬眸,扫了一眼笑容洋溢的凤阳,语气充满了好奇,“你身边的侍女为何都是蒙面的,都和艾玛儿一样吗?” 一样的白纱蒙面,一样的奴性十足。 不过茉歌对其中的比较感兴趣,因为她有一双很独特的眼光,特别妖媚,偶然不经意间瞥见,让人印象深刻,只可惜,没说过话,总是安安静静,八风不动地站在凤阳身后。 凤阳看了她们一眼,说道:“她们和艾玛儿是最早挑出来伺候我的,因为犯过一点错误被黥面,不过她们是我最信任的侍女,所以一直留在身边。” “太不人道了!”茉歌淡淡地掠眸,表情淡得看不出来。 又瞧了那两名侍女一样,就那隐约可见的眸子,就能判断,她原本长得应该不差。 凤阳一笑,“黥面是不人道,但是,对女人来说,却是一个极好的酷刑。” “走吗?”茉歌抿唇,邪笑,“哪天你落在我手里任我宰割的时候,我或许会考虑你说的刑罚。” 凤阳很有风度一笑,“那我们就拭目以待,本公主还有点期待!” 茉歌耸肩,摇头,感叹,最毒不愧是妇人心。 凤阳的狠厉和她的美貌是成正比的,人命在她眼里,贱如蝼蚁,凉薄无情,以后哪个男人遇上她,真的家门不幸,不过能被她爱上的男人,估计天下找不出来。 如云如玉依茉歌教的方法做了一点点心,给端了上来,是茉歌最喜欢的绿豆糕和杏仁酥,这两样糕点玉凤也有,不过茉歌口味比较淡,又不喜欢杏仁中的苦味,做的时候,让御膳房多加了几味药膳。做出来的不仅有原来的爽口,又没有她不习惯的苦腻味。 配着糕点的是,是甜茶。 这样淡浓相配的味道,吃起来还很独特。 是不错的下午茶,她都有点佩服自己,在人屋檐下,活得比谁都舒心。 “哎呀……”如云哎呀了一声,玉盘里的浓茶泼了出来,溅到她的手背上,右手不稳,整个盘子都倒了,茉歌和凤阳机灵地跳到一边,没有被茶水溅到。但是,整个茶水落地,全部溅到了她身后两个侍女的脚背上。 两声闷哼…… 凤阳神色一变,只见其中的一个侍女捂着脚背闷哼,蹲下的身子,从茉歌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她妖媚的眸子,挺直的鼻子,还有那若隐若现的美貌。另外一个在一旁,急急忙忙地安抚着,看样子,被茶水烫伤了。 “小伤而已!”面纱中溢出一道极为妩媚的音色,听起来很年轻,那音色中,有着茉歌熟悉的……霸气。 她不动声色地蹙眉,这个人? 如云见闯祸了,赶紧跪下,向茉歌和凤阳请罪,频频磕头,“娘娘,公主,奴婢该死,奴婢情愿领罚!” 凤阳看似极为恼怒,微笑和善的脸破了一个角落,闪过源源不断的怒火,凉爽的天气,似乎也变得有点灼热,还有点紧绷。而茉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最擅长的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别人演戏。 毕竟,如云虽然是伺候她的人,但是,最终听命于邪皇,现在的情况是玉凤的人得罪了女儿国的人,和轩辕没关系,轮不到她关心。 人与人的关系,在茉莉阁里,要以国与国之间来度量的。 只是可惜她的下午茶。 凤阳咬牙,沉着呼吸,道:“伊莎,扶她下去,擦一些伤药。” 伊莎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起那受了伤的侍女,神色十分紧张,似乎小小的烫伤对她们而言,是一种很了不得的致命伤。 看着她们下去,茉歌的眼光才调回来,凤阳的脸色已经是风过无痕,什么都没有,淡淡地说道:“起来吧,无心之过而已。” “凤阳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如云,还不谢恩退下!”茉歌笑着打趣。 如云谢恩之后,和如玉一起收拾了残片,缓缓地退出赏月阁,此刻,赏月阁中,只剩下她们两。 微风徐徐,十分的天气暖和舒爽,比春季又多了一丝离别的苍凉和丰收的喜悦。 茉歌一直喜欢江南的秋天,那种小家碧玉般感觉。 此刻,她临时而立,恨意一闪而逝,敛尽,娇小玲珑的身子迎风,有种飘飘欲仙的错觉。 “凤阳,我真的很佩服你!”茉歌真心诚意地道,语气带笑,却又有说不尽的讽刺。 凤阳一笑,淡淡地应道:“轩妃娘娘过奖!” 她毫不谦虚地收下了茉歌的称赞,捻起一块糕点,吃了一口,赞美,“是很独特的口味,怪不得你非要让我尝尝,等回去了,让伊莎她们也学着做。” 茉歌听了半响不应话,转身,冷笑,“此刻这里就我们两,凤阳,谈笔交易吧,估计你会很感兴趣的。” 凤阳看着她的眼睛,微微一笑,说道:“轩妃娘娘的透彻,当真是举世罕见!” “客套话就别说了,我就问你一句,能不能保住轩辕澈的平安?”茉歌问道,在邪皇的地盘上,虽然茉歌不知道他会用什么办法,可她知道,若是引来轩辕澈,他们就凶多吉少,所以,必须找个能和邪皇抗衡的人,即使这个人她不能相信,却不得不相信。 形势比人强,没有办法。 凤阳淡淡一笑,说道:“邪皇和我的交易中,的确说了可以放魅帝一条生路,把他交给我母皇,可,那天在密室中,你故意那样和邪皇说话,不就是要告诉我,邪皇无论如何一定会杀了魅帝么?从那刻起,你就想着要拉我合作,对吧?” “说到心机,我玩不过你,在你出使轩辕的时候,就设下陷阱让我跳,克希,现在才恍然大悟,不过我本来就没剩下多少日子,也不在乎,但是,如果你不能保证轩辕澈的安全,那就对不起,恕我不奉陪,游戏虽然是你定的,规则也是有你出的,可我还有喊停的资本。”茉歌冷冷地看着她,神情讥讽,桀骜不驯,刚刚的风平浪静是一种假象,现如今,这种平和下,却是,风起云涌。 两个女人,轻轻松松,浅浅带笑,却在不久的将来,让时局一夕之间进行一次大洗牌。 她们会让你看清,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也不会有永远的朋友。 凤阳点点头,道:“这次随行而来的,是我的精英死士,邪皇表面上答应,可你我都知道他会暗中下杀手,威胁利诱,是永远的不败之招,但是,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因为显得色厉内荏。那天在密室,其实大家都明白,我们所说的危险,根本就不可能有实现的机会,就算是邪皇杀了魅帝,女儿国也不会为了他而出兵,而是会看着玉凤轩辕拼个鱼死网破,坐收渔翁之利。他就是看出来我色厉内荏,所以才敢暗动手脚。轩妃,我不说我能百分之百保证魅帝的安全,但是,至少有九成的把握可以,这样说,你可以放心了吗?” 茉歌摇头,“我不要九成,我要十成,哼!这个世界上最怕的就是万一,而你的信用,在我这里,已经破产。” 凤阳冷冷一笑,“你会不会强人所难?” “你可以不答应,不过,凤阳,皇位对你而言,比什么都重要吧?”茉歌挑衅地看了她一眼,笃定,这个诱惑一定会让凤阳动心。 凤阳脸色一沉,转而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为的力量,谁会保证能百分之百的有把握,轩妃,我从来不做出那样绝对的保证,不然会砸到自己的脚趾头。” 茉歌一听,欣然一笑,“行,那就让我和魅帝见一面,我想,你会有办法的,对吧?” 凤阳一听,微微沉吟,眯眼,犹豫了半响,问道:“你又如何能保证不会失手?” 茉歌回她一个自信的笑容,“虽然我没亲自杀过人,但是,凤阳,不要低估了我想要手刃她的欲望。” 凤阳一笑,点点头,颇有点兴趣地瞅着她,“好,我尽量想办法,让你们见一面。” “不如我来提供一个办法。”茉歌凑近她,邪魅地说。 凤阳略微挑眉,带着笑意的眼睛对着她,道:“洗耳恭听!” “玉凤西面临海,你长年在女儿国,应该很少出海吧?” 凤阳点点头,“是个不错的点子!” 茉歌再次一笑,缓缓的语气像是在说常识一样轻松,“我研究过玉凤的地形地势,从西赢港口东行一个时辰,那一带,是鲨鱼最常出没的地方,那胜景,你估计也没看过,不如去看看?” 茉歌浅笑的表情中,有着温柔的残忍和血腥。那一刻的她,就如天使和魔鬼的结合体。 凤阳脸色如水,干净温和,像是个最纯净的婴儿,点点头,“既然是轩妃娘娘推荐的美景,凤阳自当好好地游览一番,长长见识。” 茉歌很好心地提议,“少出海的人,很容易晕船!” “明白了!”她轻笑,点头,算是答谢她的提醒。 “怎么把人请上去,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凤阳站了起来,点头,笑道:“这么说来,我们算是达成共识了?” 茉歌轻笑着,伸出手来,自信傲然,“合作愉快,凤阳公主!” 凤阳手一伸,与她握着,自然回道:“合作愉快,轩妃娘娘!” 两人相视一笑,明明是凉爽的天气,瞬间下降冰点。 “你真狠!”茉歌淡淡地道,却没啥同情之心。 “彼此彼此!”凤阳依旧温和一笑。 风起云涌又回归风平浪静,两个女人又坐下来,畅谈糕点,等到侍女们再次进来之时,看见的,又是谈笑风生的她们。 一切都那么的平静,如暴风雨前的海面。 夜凉如水,秋季的空气中淡淡的哀伤和苍凉,蒙在整个玉都之上,让夜色看起来也迷离,诡秘。 玉邪这两天晚上都在玄武大道上四处游荡,奉旨巡城。 细看可以知道,他的心思并不在巡城上。 身后跟着的官兵,苦哈哈地跟着这个生人勿近的大皇子,没人敢抗议,到了子时,不少人已经有了困意,可被玉邪冷眸一扫,立刻,瞌睡虫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精神抖擞…… “散了吧!”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玉邪淡淡地下令,幽冷的眸光扫过显然已经安静的大街,失望掠过,转而消逝。 那对军官像是得到特赦令一般,一会儿就各自散了。 溜得比马儿还快。 既然一无所获,玉邪也想着早点回宫,那个精力充沛的小家伙,似乎每次都会等到她回去才会睡觉,会兴趣盎然地和他聊一聊街上的趣事。 玉邪其实很喜欢那种有人等待的感觉,往常冷冰冰的宫殿,也因为有她而变得温暖,变得有人气。 也让他有回宫的冲动和渴望。 或许,他真的是寂寞太久了。 玉邪淡淡地自嘲。 猛然间,警觉敏锐的他冷眸一沉,偏头,躲过冰冷的飞镖,勒马回头,却脸色大喜,“姑父?” 夜色中的轩辕澈,骑着黑马,一身黑衣,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斗笠,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在夜色中,浑身散着冰冷而凌厉的霸气。 他身后紧紧地跟着两个人,也是黑衣黑马,三个人在寂寞无人的街道上一站,如索命修罗,见者莫不吓出一身冷汗。 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使者。 轩辕澈略微掀开垂着的黑纱,露出那张绝色倾城,邪魅勾魂的面庞。 “玉邪,进步不少!跟我来。” 说完,调转马头,疾奔而去,而玉邪二话不说,也策马跟随。 一条暗巷中,四人下马,轩辕澈拿下斗笠,看门见山地问道:“见到你姑姑了吗?” 玉邪抿唇,摇摇头,说道:“还在茉莉阁,我就知道姑姑和凤阳公主一起住在里头,可,父皇下了禁令,除了他,任何人都不准接近茉莉阁。而且,茉莉阁旁边布满了暗哨,连水的对头都有人看守,滴水不漏,想要救姑姑,要从长计议,如果贸然闯入,会被射成马蜂窝!” “仔细的地形你探查过了?” 玉邪点头,看着轩辕澈的眸,不卑不亢,但是,多了一丝尊敬。 不因为他曾经指点过他,也因为他是轩辕魅帝。 轩辕澈凝眸,目光深沉,“你父皇打算怎么处置她?” 玉邪点头,“这次的事情很机密,并不外露,都是父皇的死士在策划的,我得到的消息不比你多,姑父。” 看得出玉邪眸中的认真,轩辕澈并未疑虑,淡淡地点点头,问道:“玉邪,你是皇子,有没有办法安排我身边一个人进去?” 玉邪摇头,说道:“宫中的守卫已经增加三层,要是姑姑进宫以前我还有门路让他进去,可现在不行了,除了父皇,恐怕没人能往皇宫里秘密安插人。” 轩辕澈脸色如水,很是沉静,无言中散发出的气场却让人无法忽视,他垂眸,犹豫了片刻,讥讽道:“看来你父皇这一次是下足了决心要置我于死地。” 玉邪沉默不语。 轩辕澈半响,挑眉,走近他,拍拍他的肩膀,如一个长辈般,道:“你这几年看来进步不小,不过身上的王者之气太盛了,收敛点,有空多研究下,怎么去争取南郡。” 这显然和这次的营救事件无关,玉邪语气感激,猛然点头,“多谢姑父提点,三天后,我有军务,前往南郡一趟。” “没什么题点的,你过几年,自己会领悟到,只不过缩短你的时间而已。南郡的现任郡王武青虽然狂傲,但是,不失为一个将才,他自视甚高,没有一定的才干你收服不了他,你还小,这事非一夕之功,暂时不要在他面前露出你的欲望来,好好琢磨,多用点心思提升自身的能力。” “是!”玉邪点头。 “回去吧,免得人起疑!”轩辕澈淡淡地说道。 玉邪咬唇,“你和姑姑?” “这是我们这一辈的事情,你帮不上忙,夹在中间也难做,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能离开,就晚点回来!”轩辕澈叮嘱着,他是真心看好玉邪这个孩子的,或许是过于相像的原因。 他倒要看看,日后邪皇被玉邪扳倒,他会落个什么下场! 谁主沉浮天下事 033 海域惊魂 上 这一天风和日丽,是个出海的好日子。 海面上,波光粼粼,一片平静,看不见人和人之间的波涛汹涌。 茉歌站在船头,海风中吹送着那股炽热和彪悍的气息,粗犷、浩大,让人能不知不觉地融入到这股海韵中去。 凤阳吩咐好一切之后,缓步出了船舱,和茉歌并排而立。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茉歌低声问道:“你是怎么让她同意出海的?” 凤阳一笑,道:“很简单,因为我告诉她,出海,魅帝就会想尽办法来营救你,这样母皇就能见到她朝思暮想的人。” 茉歌唇角一阵抽搐,讥讽道:“你比你母皇狠多了。” 凤阳笑道:“这次说服她跟着我一起来玉凤都费了不少时间,我自然不会无功而返。轩妃,不是我狠,而是,有的人,实在是太碍路,也太绝情。” 凤阳宁静的脸庞划过一丝恨意,转眼间,如水滴入大海,毫无踪迹。 也许这又是皇家的一场悲哀,茉歌再无意去问什么,静静地看着海面,半晌才问:“你又是如何让邪皇答应,他已经知道轩辕澈在玉凤,如此大张旗鼓地出门,他不怕轩辕澈把我带走,你们的计划流产吗?” “轩妃,何不打个赌,看看他能不能把你带走?”凤阳笑道。 茉歌闻言一震,瞪着眼睛看着她,扫了一眼风平浪静的海面,倒吸了一口气,悚然睁大了眼睛,“你告诉邪皇了?” 凤阳笑而不答,“你可以看看,是魅帝技高一筹,还是邪皇英谋独断,不好奇吗?” 茉歌冷冷一笑,“你还真厉害,一个人唱白面,又唱红脸,最后又唱黑脸,我服了!孔老夫子果真有先见之明,女子,不可信。” 船头离得越来越远了,好戏也该开场了。 “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你们三人的恩怨,你们自己了结。” “你就不怕我告诉凤怀音,你图谋不轨?”茉歌讥讽地看着她。 凤阳看了她一眼,眼光晦涩,“母皇精明睿智,女儿国在她统治下是国泰民安,可惜,败坏了皇室风气,长老们大多都是敢怒不敢言,而这次来玉凤,我是绝不会让她活着回去。而你也想杀她,我只不过是如你所愿罢了,没有你,我同样可以下手!” 海风静静地吹,吹起了,不知是谁的心思,如泣如诉。 如此亲密血缘关系,自己的生母,在她看来,如蝼蚁一般,为了权势,连自己的母亲也不放过,凤怀音聪明一世,恐怕也料想不到自己会栽在她一手培养出来的女儿身上。 “怎么会同样?”茉歌冷笑,这其中的差别,她又岂会不知,但是,无所谓了,“你从出使轩辕就开始计划这项阴谋,耐心可真不错,我又岂会让你失望。这件事,我永远不可能原谅她,自然,只要有机会,绝不放过她,凤阳你要利用我没关系,但是,最好你能信守自己的诺言,你别忘记了,保住轩辕澈的安全。你要记住,我是圣女,圣女的秘密你并不是全然得知,你也不知道为何邪皇宁愿得罪轩辕也会杀轩辕澈,如果你不但不帮着他反而害了他,那么凤阳,我就是灰飞湮灭也会诅咒整个女儿国!” 子虚乌有的事,茉歌说得掷地有声,神情坚决,让凤阳为之一震,的确,她并未什么都料到。而圣女一事这么多年流传下来,什么流言都有,最为注目的就是诅咒一事。 “你……” 凤阳怒眼相视,咬牙,狠狠地道:“你威胁我?” “那要看你合不合作。”茉歌冷冷地笑着。眸光猛然一眯,“正主来了!” 白衣侍女脚步轻缓地上了船头,甲板上,落地无声,如幽灵一样飘过,可怜的她,似乎还不知道,她最信任的女儿,已经把她给出卖了。 凤阳这个计划,整整花了两年的时间。 或许更久。 此刻的她,并未像皇宫中的那般,低头垂眸,洁白的面纱随着海风的吹送而晃荡,飘飘欲仙,修长的身子在大海蓝天的背景衬托下,更显得修长。 茉歌的眼神,讥讽地看着她。 凤怀音扯下面纱,露出一张蚀骨妖媚的脸,吹弹可破的肌肤,在炽烈的阳光下,完美得令人称赞。 果真是有变态的资本。 茉歌心中嗤笑,看起来竟然和她不相上下。 凤阳行了一礼,“母皇!” 弯腰低头,谦顺地站在一旁,含着笑容,看着她,表情像是看好戏。而茉歌,则是站得笔直,映着海风,表情沉静,却从骨子中透出一股桀骜不逊和王者风范。 “久仰大名,轩妃娘娘!”她的声音,如媚蛇般,妖娆而森冷。 皇宫中,因为情况有变,玉邪不得已要早一天出城,赶往南郡办差。 当他和倾情说这件事的时候,倾情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你今天就要走?”她的表情,错愣,慌乱,还有着急,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希望她听到的是一个玩笑。 玉邪心中一动,低下头来,唇角一软,抓着她的手,细细地抚触,温言道:“你乖,回家等着,我一回来就找你,好吗?” 很显然,他误会了倾情的意思,而目前的倾情已经没有心思去解释这个美丽的误会,大脑迅速地旋转着,分析着其中的利弊。 茉歌和凤阳今天出海的消息,她自然是知道的,这无疑是引出她爹最好的办法,邪皇会派玉凤最精锐的海军出动,企图抓着她爹。这时候她怎么能离开? 倾情脸色越发着急,毕竟是孩子,又知道如今父母都有难,她就是再聪明冷静又有什么办法。 怎么办? 她本来心中就琢磨着要怎么让邪皇停下受缚,这时候,只有她有这个机会可以制止邪皇。可谁知道,玉邪会早一天出宫,势必着她要早点走。 倾情摇头,她不要这样。 她虽然小,也知道,这是玉凤的地盘,这次他们相互勾结,布下天罗地网,多半是凶多吉少,这时候她出去,除了给他们增加负担外,毫无用处。 邪皇,她要想办法,让他停下命令。 所以不能出宫。 冷静急促地把所有想法在心里转了一圈,倾情露出可爱的笑容,点点头,说道:“反正我手臂也好得差不多了,是该回家了,玉邪哥哥,你一路要保重!” 玉邪点点头,随行军队已经在城门候着了,他今天势必得走,本来还答应这丫头,好好陪她在宫里逛一圈的,现在看来要食言,幸好她不吵不闹,比平常倒是乖巧得多。 “我去书房拿点信件,你也收拾一下东西。” 倾情点点头,沉默不语地往外走。 等到玉邪收拾好东西的时候,倾情已经不见了。 绿儿说,看见她拿着包裹在台阶上坐着等玉邪的,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连包裹也不在。 玉邪赶紧让所有人都去找人,面色奇差,这丫头长得和玉瑾相似,或许又是和上次被玉箫拉进来的那个原因一样,他一直没有疑心过倾情,全拜她高超的演技。 眼看着中午将到,宫外队伍已经催了三四次,玉邪无奈,这次行程是奉了圣旨,不能耽搁,他只得交代绿儿继续带人在宫里找,若是找到了,就照顾好她,等他回来再说。 而他,并未说,找不到要怎么办。 玉邪的潜意识里,根本就不接受这个答案。 蟠龙殿太监的阴柔的声音在寂静地空间响起,“皇上,大公主求见!” 邪皇高大的身子正仔细地研究着西赢港口东边的地图,头也不回地道:“让她进来。” 邪皇对玉瑾这个女儿极为偏爱,似乎把皇子皇女们得不到的父爱都给了她,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参见父皇!”玉瑾温淡的笑容,优雅的姿态,小小年纪,就有了大家闺秀的风范。 邪皇浅笑地看了她一眼,带着慈爱的笑容,问道:“今儿个怎么到蟠龙殿来了,不是下午才会过来陪父皇下下棋的么?” 玉瑾笑着,乖巧地答道:“自然是有事才会早点来找父皇,女儿打扰到您了么?” 邪皇摇头,亲密地拉过她,笑得像一个疼爱女儿的慈父,“瑾儿永远不会打扰到父皇的。” “父皇,您在看什么?”玉瑾慢慢地拉着邪皇的手,让他坐下,柔柔大方地立在他面前,个子和他平高。 “这是西海的地图,今天设了埋伏,一定要杀了魅帝……瞧瞧,父皇老糊涂了,怎么和你说起这些来了,对了,瑾儿有何事?”他看着玉瑾,问道。 玉瑾指着地图上画的一个红圈,问:“这是什么意思?”“哦……这是……”猛然问,他声音顿住了,慈爱的脸下一秒就变得铁青和暴戾,变化之速,让人咋舌。 冰冷的匕首,抵住了他脖颈间的大动脉。 邪皇的脸,很缓慢地,转了过来,对上了一张细嫩却冷静的脸庞。 邪魅的眸,凌人的霸气,还有眉宇间隐约的慧黠和狠厉,这时候,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不是他女儿。 “轩辕公主?”很快的,他就推测出她的身份。心底暗自惊讶,她和玉瑾果真长得足以以假乱真。 再加上刚刚高超的演技,他竟然一时没有看出来。 这个孩子的敏捷和睿智非同一般,且胆量也足以和大人匹配。 蒙混过关,近距离,不紧不慢地让他坐下,做的天衣无缝,因为她知道,她的个子就算是拿着匕首也够不到他的要害之处。 聪明。 冷静。 可惜,太稚嫩了。 “你胆量可真不小!”邪皇看着倾情,暴戾过后,是一片平静,她拿着匕首,抵着一国之君,手竟然没有一丝晃动,勇气可嘉。 倾情冷冷一笑,指着地图上的红点,道:“把兵力搬出埋伏圈,不然我现在杀了你!” 邪皇微微一讶,“你看得懂?” 倾情不和他废话,只想速战速决,抵着他脖颈的利刃,紧紧地贴着他的大动脉上,稍微一用力,就会让他毙命。 “一句话,撤还是不撤。” 窘境中的邪皇,有趣地看着她,问道:“杀过人吗?” 倾情瞪着他,不说话,被他瞪得怒焰闪闪,匕首在他颈项间,微微一用力,划出一道血痕来,倾情冷酷的声音,虽稚嫩,却无一丝温度,“没杀过人,不代表不会杀!” 邪皇心中暗自喝彩! 脸上却不动声色,他的平静让倾情失去了耐心,怒道:“你到底撤不撤兵?” 而就在那一刻,因为激动,匕首不停地压制着他的轻脉,倾情怕真的一下子把他给杀死了,大家一起玩完,微微往外挪了一下,而这就在这个时候,看准机会的邪皇头迅速往侧转,双手掐住了倾情的手腕,疼得她,手一松,匕首落地。 一手刃往后一劈,倾情软软地昏了过去。 邪皇轻笑,“小家伙,你还太小!” 谁主沉浮天下事 034 海域惊魂 下 甲板上,两个女人对站着,美貌,气势皆不输于对方,亭亭玉立,有种错觉,这个天下本就该是女子君临天下,指点江山。 凤怀音一身白纱,纤尘不染,如遗落人间的天使。 茉歌对她很免疫,时常挂着的笑容也越发纯净和沉静。以凤阳的性子,是不会告诉她,她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那她就顺其自然而好。 老实说,凤阳能有今天的手段和成就和凤怀音绝对分不开,单看她的气势就知道。 这个雄霸一生的女人,的确让人不敢小觑。 可因为凤阳的野心和手段,她的气数显然已经走到尽头。 这个闻名于天下,她做梦都想要杀的女人,就近在眼前。 茉歌觉得自己心底那种嗜血、残戾正在蠢蠢欲动,那种杀人的渴望让她的指尖都兴奋地颤抖。 那种欲望,在血液中奔腾地叫嚣着,只有对面的女人的血液方可平复这种欲望。 茉歌心里猛然出现了很多折磨人的酷刑,残忍、恶毒、还有疯狂。 她从不知道自己的邪恶因子这么浓厚,稍微一撩拨就如烈火燎原。 她的脸,微微有点红,映在太阳下,显得迷人可爱,有着二十几岁女人的成熟和豆蔻年华少女的纯真。 看起来,温和而无害。 轩辕一家三口,都是演戏的高手,拜轩辕澈所赐,个个都有好多面具,随带随放。 “久仰大名,女皇陛下!”茉歌的声音温和如水,淡淡的笑埋葬了浓厚的讥讽。 真是可笑,她竟然看不出自己的女儿狼子野心,是凤阳演技太好,还是她故意为之,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会信任别人的人,即使那个人是她女儿。 凤怀音轻移莲步,走进茉歌,妖媚的身段如水蛇般,越发的妩媚动人,这个女人,把女人那种韵味发挥到了极致。 “你是怎么发现朕的身份?” “现在的重点是,我已经发现了。”茉歌不着痕迹地回答,看都不看凤阳,要不是凤阳接触过她,知道她的细心,故意提供一些细微的线索,她的确不会发现堂堂的女皇竟然随行而来,大出人意料之外,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她去一次女儿国。 这个女人,自从得知那件事之后,她无时无刻,不梦想着亲自结束她的生命,为轩辕澈出一口气。 她们母女的骨子里,都是那种很护短的人。 为了自己最亲近的人,不顾一切。 凤怀音越过她,走到栏杆边,懒懒地依靠着,仰首,不羁地甩头,一头秀发随风飘扬,甚是美丽。不过这种美丽,茉歌和凤阳显然是不懂得欣赏。 凤阳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茉歌唇角有点讽刺。 凤怀音看着茉歌,妖魅一笑,说道:“轩妃,你说魅帝会来么?救你!” 轻佻的语气,让人极不舒服的恶意,让茉歌的脸上覆上一层寒冰,凤阳既然已经决定除掉她,那么今天这条船上,属于凤阳的兵力较多。茉歌暗自扫了四处分散,却炯炯有神的侍女,她们虽然是侍女打扮,可浑身都有一种爆发性的张力,就像优美的美洲豹,很有攻击力。 “呵呵,女皇这话问得真真有趣得紧,魅帝来不来,你关心干嘛?我也奇怪着,你们和邪皇交换条件中,要活得轩辕澈,是什么意思呢,女皇可否解惑?”茉歌语气隐约讽刺,她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能无耻的说出来。 凤怀音妖艳一笑,“轩妃真的不知?” 茉歌耸肩,摇头。 “你知道刚得知他封你为轩妃的时候,朕想干什么吗?”她慵懒起身,走进茉歌面前,挑起茉歌的下巴,态度暧昧迷离。 丅Хㄒ合鏶ТХㄒHJ、COM 还有让茉歌嗜血的恶意。 茉歌想要挣脱,无奈下巴上的手像钳子一样紧,让她挣脱不了,不禁动了肝火,任谁被一个女人这样挑着下巴,如货物一般审视时候,都会动怒。 “女皇陛下难不成还有其他的爱好,男女通吃?”冷冷的讽刺,连凤阳都为之一讶,挑眉,看着争锋相对的她们。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凤怀音脸色一变,阴鸷掠过,在茉歌措手不及的情况下,狠狠地刮了她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在广阔的海洋上,响得特别的明显。 手劲很大,打得茉歌脸颊隐隐生疼,茉歌转头,双眸露出嗜血的戾气,看着她挑衅的眸,猛然举手,用尽全力甩了过去。 啪……日积月累的恨,怒,让茉歌的力道发挥到最大,这些年跟着程亦练身,手劲也大了不少。 那巴掌,打得凤怀音唇角破了皮,那雪白的肌肤,有一个很深的指痕印,红肿了起来。 错愕和震惊同时掠过凤怀音和凤阳的脸,凤阳很慌张的奔了过去,凤怀音捂着脸,一把推开凤阳伸过来的手,眼光如淬了毒的蛇,狠毒,阴辣。 这已经不是被打的问题,而是关于尊严的问题。 她是女儿国的女皇,打了她,相当于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女儿国的脸面上,对于她,对于女儿国而言,都是一种奇耻大辱。 “你敢打我?”阴狠的语气在平静的海面上刮起一阵狠劲的风。 “打你又怎样?”茉歌眸中的戾气并未褪去,反而添了残忍的笑意,那冷笑,刺骨,让人能不由自主的打颤,“礼尚往来,很公平!” “来人啊……”凤怀音大喊一声,有两个侍女迅速地上前,冰冷的眸子一点温度也没,在凤怀音的眼神示意下,紧紧地抓着茉歌的胳膊。 茉歌略一挣扎就不动了,她一点也不担心,凤阳既然想要借她的手杀人就不会让她有事。 凤怀音保养得宜的脸庞露出凶狠的表情,那眼神带着残忍的恶意,凑近茉歌,依旧妩媚的美目染上暴戾:“皇儿说你聪颖睿智,原来不过尔尔,这么容易动怒,这么容易冲动,怎么配得上他?” 茉歌放声大笑,自然知道她所说他指的是谁,凤怀音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只让她觉得荒谬,可笑,还有讽刺。 她以为她是谁? “配得上配不上,是轩辕澈说了算,而你,连站在这里和我呛声的资格都没有,你由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外人,所以,请你收拾好那副可笑的嘴脸,免得丢人现眼。” 茉歌可不懂得什么叫客气,句句讽刺,存心挑衅,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她又怎么会错过呢? 海风吹起她不逊的碎发,夹着干燥冰冷的空气,如刀般割开凤怀音的肌肤。特别是茉歌那句特意加重的外人,更勾起她心底的残戾。 恶意的笑,如妖艳的桃花,朵朵,绽放,“外人?你所说的外人曾经把他紧紧地压在身下,肆意亵玩,你可以想象,稚嫩的少年,细腻的肌肤,娇媚的容颜,美好得像最新鲜的蜜瓜,让人恨不得一口吞下去。我玩了他,整整三天,变幻着不同的方式,让他求饶,逼得他到最后,连挣扎都放弃了。任我玩弄,我还没有试过滋味这么美好的少年,等我爽得不动了,又逗着他,看着他羞愤、嗜血、绝恨的眼,更惹得人欲火沸腾,逼得他最后想要咬牙自尽,却又无能为力。啧啧……那时候他还挺天真的,竟然试着用匕首想要杀我,结果你猜,那么匕首用来干什么了呢?” “变态!”几乎是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沙哑。 茉歌的眼光血红,没有泪,只有那种想要杀人的欲望和血腥在丹田中不断地积累,不断地叫嚣,不断的碰撞。无穷无尽地燃烧着,要解放。心痛如刀戳,茉歌从未有一刻这么强烈地感受到当年那个轩辕澈,他的挣扎,他的修恨,还有他的绝望。 这个伤口血淋淋地被剥开,又一次让她感同身受,生不如死。 她的指甲刺入了手心,她却浑然不知,血液顺着手指滴在甲板上,妖娆得如墓地中盛开的罂粟。 甜腥的气味不断地在喉咙间翻滚,灼痛了她的咽喉,茉歌知道,口腔中有些什么要喷涌而出,可她拼劲气力地压了下去。 她知道,她已经被她激得急火攻心,可决不能让人看出来。 凤阳看着她,眸光复杂,悔意一闪而过,消失在淡淡的海风中。那一瞬间的悔意让她的脸,柔和了不少。 她对轩辕澈幼年的遭遇,之前的鄙视在出使轩辕时已经烟消云散,如今再听凤怀音提起当年的事,竟有点同情和心疼。 一个未成年的少男遭遇这种事,任是谁都会同情和不舍。 当年的凤怀音,罪不可赦。 此刻她方觉得,自己是有点残忍,当初为了勾起茉歌对凤怀音的恨,竟然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不过,后悔只是一秒钟的事情,凤阳做事,果断,冷静,即使有后悔,也不会半途而废。 “轩妃娘娘,骄傲如你,共用一个男人,感觉如何?”轻缓的问声,优美的手,恶意地滑过茉歌细致的颈部,像是情人的抚摸。 茉歌要花极大的自制力,才不会让自己冲动坏事,她恨恨地瞅着凤怀音,冰冷地讽刺道:“那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你从头到尾,对他而言,只是一场噩梦,一个污点,最憎恨的人,他和你,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相交了,只不过是清风不小心开的一个玩笑,最终还会倒回轨迹。反倒是你,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一个今生不可能爱上你的人,才是可怜、可悲、可笑!” 茉歌的话刚落,又被凤怀音打了一巴掌,同样一个地方,脸颊已经肿了起来,唇角裂开,茉歌又尝到了甜腥的味道。 果真是暴力,要不是两侍女抓着她的胳膊,她早就一拳给揍了过去。 暴力,有时候有种残忍的美感。 这个女人,她一定不会放过,等着看吧,她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只要有你在手,还怕他不妥协?”凤怀音微笑着。 茉歌别过脸去,不想去看她,眼光,别有深意地扫向凤阳。 是时候了! 凤阳上前,道:“母皇,反正魅帝也快来了,儿臣扶您下去冷敷一下吧,脸颊都肿了。” 同时,她示意两侍女松开茉歌,凤怀音冷冷地瞅了茉歌一眼,转身欲走,就在这个时候,茉歌猛然勾手,从背后,抓了凤怀音的头发,狠劲往后一拉,冰冷的玉簪已经紧贴着她的颈上。 这一变故,惊慌了船上所有的人,几十个侍女,刀剑出鞘,慢慢靠拢了过来。 “轩妃你干什么,赶快放开我母皇!”凤阳慌了脸色,唱做俱佳的脸浮现了为人子女的着急。 凤怀音被美感用力扯着,头皮发麻,疼得脸颊阵阵扭曲。 茉歌挟持着凤怀音,并不担心场面会失控,这船上,有三股力量,一是凤怀音的,一是凤阳的,一是介于中间的。 凤怀音这次是秘密出访,能带的人绝对不多,而她又绝对信任凤阳,那么这船上,凤阳的力量是居多的,所以,她一定能控制住场面。 但是,为了这种不落下弑母夺位的罪名,她是不会明着帮她,而茉歌也不需要,只要侍女近不了她身,她就有办法,让凤怀音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一刀杀了她,未免太便宜她了。 “轩妃,杀了朕,你也离开不了这艘船,朕劝你还是识相点,免得受皮肉之苦。”凤怀音最初的惊慌过后,淡了眉目,妖媚依旧的脸再阳光下更显得妩媚。 那语气,稳定而威严,不愧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分析好眼前的处境,做出最准确的判断,精明的脑海中迅速地思考着如何脱困。 可惜,她料错了茉歌,料错了她和轩辕澈之间的感情。因为和茉歌没有接触过,不了解她的性格,这一点,输给了凤阳,也是凤怀音今生犯的最大一个错误。 凤阳当初不惜以那个秘密试探茉歌的反应,方敢一步一步布局,而凤怀音,却只是在皇宫中,听着凤阳单方面的报告,并不知道她的女儿瞒着她,偷偷地设下陷阱,她注定要输在她一手培养起来的凤凰手上。 茉歌冷冷地笑,挑衅地扫了一眼那团团围住她们的侍女,她们的眸光如最灵敏的豹子,凶狠、戒备地盯着茉歌手里的玉簪,企图伺机救下凤怀音。 白刃在阳光下,折射寒芒,紧绷而危险。 怪不得轩辕澈说过,在战场上遇上女儿国的军队,男人一定不会想起怜香惜玉这个词,她们比男人更勇猛,更沉稳,也更强悍。 “凤阳,让她们退下去!”茉歌果断地命令。 凤阳略微犹豫片刻,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有二十几名侍女听令退了下去,而另外十几名,一动不动,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已经退到船头的她们。 茉歌一阵放肆的狂笑,手上的玉簪动了动,慢吞吞地问着凤怀音,“敬爱的女皇陛下,你是希望从左边滑向右边,还是右边划向左边呢,不如我们先来从左边划吧,慢慢地,轻轻地,让血液缓缓的流,本人心理变态,很喜欢这种鲜艳的颜色呢。” 茉歌说着,尖锐的玉簪顶端已经在她的侧颈划出一道痕迹,血珠子瞬间滴了出来,凤怀音蹙眉,看了茉歌悠闲的眸光片刻,沉声道:“退下!” 那十几名侍女,整齐规律地往后退。 “轩妃,你想要干什么?” 茉歌悠闲一笑,一把推她,顶着栏杆,拳头砸向凤怀音的腹部,用尽全力,打了四拳,低沉的肉身撞击声,凤怀音的闷哼,组成了一副残缺的风景,在蓝天碧海的衬托下,更露出人性的张狂。 再一拳,茉歌狠狠地砸在凤怀音的脸上,骨头相撞,颧骨几乎快要让茉歌打断,立即青黑一片。 周围的侍女都不敢上前,看着她们女皇挨揍,个个都露出了不可思议。 凤阳暗中扫了庞龙一眼,示意他控制住凤怀音的那群死士,不要让人冲上去。 这五拳,茉歌打得极为过瘾,而凤怀音受的五脏六腑都绞痛。 “这是我早就想要干的事情,但是这样,算不算是便宜你?”茉歌说着,火气不由得上来,蒙头盖眼,又重重揍了一拳,丝毫不管她打在哪里。 鲜血从凤怀音的唇角溢出,唇色看起来更加妖媚。 “我登上这船,就没打算要活着下去,凤怀音你听好了,我就是拼着和你同归于尽的心上来的,反正我的命也不过是半年多了,有你陪葬,还赚了,你说是不是?”茉歌恶狠狠地说着。 那几拳,让娇生惯养的她生受不住,身子有点疲软,茉歌压着她盯着栏杆,回头瞧着不远处虎视眈眈的侍女,冷笑一声,提起脚,从小腿肚处抽出一把匕首,就是当初凤阳呈上去的那一把。 她一直带在身边,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用这把匕首,了结凤怀音。 凤怀音一见那匕首,大吃一惊,“你怎么会有这把匕首?” 语气说不尽的惊讶,转而明白。 杀人般嗜血的眼光看向凤阳,那眸光,不解,痛心,憎恨,还有狠厉……她此刻方知道,她那最孝顺,最谦卑,最信任的女儿,出卖了她。 “凤阳你……”凤怀音瞪大了瞳眸。 凤阳似乎也料不到茉歌会把匕首拿了出来,略微看了一眼,慌忙解释,道:“母皇,不关儿臣的事,儿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诚恳的表情中,没有一丝虚伪。 凤怀音显然已经不相信她了,闭上眼眸,睁开,果断命令道:“来人,不许管我,杀了公主!” 上位者,无论遇上多绝望的处境,都能迅速地做出反应。 凤怀音如此,凤阳亦是如此,“杀!” 简简单单的一个杀字,充满了霸气和冷酷,注定了她们母女今天必定只能有一方活着下船。 船上顿时混乱了起来,杀声四起,短兵相接,火花四射。隔着混乱的人群,凤阳愤怒的眼光直射茉歌,恨不得一把撕了她。 而茉歌回她,一个灿烂的微笑。 凤阳啊凤阳,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我茉歌又岂会是任你摆布之人,想要干干净净地赢了我,做梦!就算你最终会如愿,我也会让你惹上一身腥。 “真是一出好戏!”茉歌挟持着凤怀音,慢吞吞地看着这场混乱,凤怀音的侍女显然是要冲上来救她的,却被庞龙拦下,所以,茉歌和凤怀音,倚着栏杆,倒是像冷眼看戏的外人。 凤阳狠狠地眼光瞪了过来,那眼里,明显写着,还不快动手! 果真是狠毒的女人。 “想不到朕聪明一世,却被自己的女儿给扳倒。”凤怀音的声音中,竟然出现一丝疲惫。 茉歌一点同情的心思都没有,“这都是你自找的,当年你用这把匕首猥亵过轩辕澈,轩辕澈这把匕首杀不了你,今天,我同样用这把匕首,让你命丧于此。” 茉歌说完,狠狠地划开她的血管,带着残忍的笑容,看着鲜血如泉涌般,滴入海洋。 这是一种慢性的折磨。 “放了朕,朕的死士比凤阳的实力要大,只要你放了朕,朕保证放你一条生路!”凤怀音的呼吸顿急,手脚冰冷,看着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入海洋,此刻,船已经停了下来,那鲜血在海洋里,开出一朵朵妖艳的花。 触目惊心。 本来就被揍得疲软的她,根本就挣不开茉歌的掐制。 茉歌残忍冷酷地笑着,拉着她的手,继续让鲜血滴入海中,而那把染上她血的匕首,慢慢地游上她的脸颊,冰冷,恶意地游走在她细嫩的肌肤上。 “你想要干什么?”见过无数风雨的女人,此刻也被茉歌脸上毁灭性的笑容逼得声音颤抖。 茉歌根本就无视那边打得热火朝天的场面,当她掌握局面的时候,她就喜欢这种嗜血,残酷的游戏,“我猜,女皇陛下一定很骄傲这身粉嫩的肌肤吧,平常一定很细心地打理。” 猛然,手臂用力,一声惨叫…… 匕首在她脸色划下一道深深地痕迹,鲜血直流。 茉歌的笑,凤怀音的惊恐,在海风中,圈出一个属于她们的空间。 “让你试一试,我丈夫当年的心情。”茉歌笑容很得意,很灿烂。 接着,又是一刀,又是一声惨叫…… 时间慢慢地流逝,凤怀音当真体会到对面女人的恐怖和疯狂,脸上的痛,血管中鲜血不断地流动,指尖的冰冷。 这种被人玩弄于掌心的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匕首在她两边的脸颊都划了几刀,凤怀音的脸,已经被茉歌给完完全全地毁了。 匕首慢慢地戳入了她的手臂,恶意地搅动,听着骨头血肉发出的破碎之声,茉歌之感觉到一股快感流窜。 她想,她是有一点变态了。 可,变态中,自有乐趣所在。 “杀了我吧!”一代女皇,无奈,而悲哀地吐出了四个字。 茉歌冰冷地笑着,“这样就受不了?他被你绑了三天,虐待了三天,以那种羞辱的方式,哼!你的痛苦,比他万分之一都不及,竟然这样就受不了,那等下怎么受得住呢?” 茉歌扯着她的头发,让她往海底瞧,那下面,有两条大鲨鱼,在嬉戏,追逐着血液的腥味,嗜血地等待着它们的午餐。 凤怀音惊恐地睁大了眼眸,“你……” “女儿国四周没有海,你又没有出过海,哼!我来告诉你一个常识,在鲨鱼出没的地带,只要有一滴鲜血滴入海底,百里之外的它们就会敏感地嗅到,然后聚集,怎样,够不够壮观?”茉歌正说话间,海底,又多了七八条鲨鱼,条条有成人那般大,凶横恶意地攻击着船只,在那团鲜血中,肆意游荡,等待…… “不……”惊恐的声音发出,她开始努力地挣扎,可惜,被茉歌折磨得浑身是伤的她根本就挣不脱她的钳制。 惊骇、绝望……没有一刻,这么强烈地感受到来自骨子里发出的恐惧…… 茉歌冷扫那边打得热闹的一幕,残忍冷狠的笑容跃上了唇角,喊道:“喂,别打了,好不容易有鲨鱼表演,过来观赏吧!” 说话间,茉歌单手用力,掀起她轻盈的身子,抛向鲨鱼群…… “不……”震天的惊恐声,已经是凤怀音在人间最后的一道声音。 那打斗的声音也停了下来,谁都骇然地看着海面,连凤阳也不例外。 那群鲨鱼,捕捉着自己的食物,啃咬,撕拉,十条左右的鲨鱼,把凤怀音活生生地分尸了,在疼痛和恐惧中,再也发不出声音。 血红浮出海面,很快就消失不见。 只有几片破碎的红纱,浮了上来。 茉歌淡淡一笑,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瑰丽的弧度,叮咚一声落入水底…… 谁主沉浮天下事 035 隔岸观火 擒贼先擒王,凤怀音一死,她的死士也束手无策,所谓兵败如山倒,凤阳显然已经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继承者,她们的反抗显然已经毫无意义。 想起了凤怀音被鲨鱼啃咬,撕扯的画面,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寒颤,特别是凤怀音那一边的人,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榜样。 继续反抗凤阳,最终只会被鲨鱼当午餐的下场。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点永恒不变的定律,放在哪个国家,哪个聪明人身上,都适用。 凤阳很快就控制了场面,既然在场的人,有不少还不是真心服她,有不少人,都知道她和凤怀音的死有间接的关系。 不过以凤阳的性子,自有让她们闭嘴的手段。 这一身腥臊,她也会想尽办法洗干净。 茉歌玉身长立深幽的眸光扫过海面,凤怀音身上的鲜血,染红了她袖子和胸前的衣襟。她整个人,在正午强烈的阳光下,有一种遗世的苍凉。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当你一心一意想要完成一件事情而未完成之时,心里会充满了亢奋和期待,血液中滚烫的温度会催促着赶紧完成。 而当你完成的时候,内心深处就会有一种深沉的空虚,越发地让人难受。 所有成功人士都有这种内心的孤独,和苍凉。 某位心理学家说过,人一旦完成了心中的信念,就会出现一种疲软,无奈之感,这一点用在茉歌身上,极为合适。 她做梦都想要杀了凤怀音,如今真的如愿杀了她,反而生出一种虚脱之感,当然,这个跟后悔是毫无关系。 突然间,很想见一见轩辕澈,明明知道他也在玉都,和她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踏着同样的土地,光是这种感觉,就让她的渴望蜂拥而出。 好久不见了……一年多了…… 虽然不至于度日如年,可也的确隔了一个半春秋。 轩辕澈,我杀了她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你也不会做噩梦了。 茉歌的泪,从眼圈中,蜂拥而出,安安静静的,却已经泪流满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或者早上的水喝得太多了,无法排泄,只好从眼睛中排泄出来。 熟悉得令人心颤的体味像温泉般,暖暖地包裹着她,熟悉的胸膛贴上她的背,茉歌顿时一身僵硬。 双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用力、紧紧地扣在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一起享受频率相同的呼吸。 紧靠着她颈项的头,眷恋地嗅着她身上的香气,毫无色情,这是单纯的一种眷恋和感动。 茉歌感觉有点热热的液体,烫伤了她的肌肤,茉歌一惊,挣扎着要转身,这滚烫的液体,让她的心,比刚刚听到凤怀音很淡的语言更疼得刻骨铭心。 他哭了…… “别动!”低沉沙哑的声音饱含着茉歌熟悉的心颤。抱着她的猿臂用力地圈着她的身子,甚至让她疼痛,可她乖乖的,站着一动不动,努力放松自己的身子,任由他抱在怀里,她的泪,亦如雨般,疯狂而下,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海风吹不散那一刻的感动和浓情。 那种揉入骨血的感情,似乎连生死都超越了。 假如真的阴阳永隔,他们的心,也会永生相随。 茉歌的手抚上他的手背,擦去她滴下的泪水,温柔地抚摸着他手背的肌肤。 轩辕澈的手,优雅尊贵,保养得当,即使他有一身的好武功,他的手心手背都细嫩如婴儿,洁白,文静得如一块上好的玉。 可这样的一双手,比世上任何的利器都要尖锐,翻云覆雨,顷刻间可以颠覆无数人的生命,这双如女子般的手,有力,戾气,能给人撑起一片祥和的天地。 她料不到,他会在船上,这就说明了,刚刚所有的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茉歌从未想过让他知道,这件事她早就知道。 对他而言,这是难以启齿,足以覆灭所有的记忆。 此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安慰吗? 不会,如此强悍的轩辕澈不需要她的安慰。 这时候要做些什么呢,平常张嘴能流畅的笑语哽在喉咙中,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轩辕澈抱了很久,久到茉歌的脚有点酸软,久到她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如果什么都不做,她心底如堵了一块巨石,憋得慌。 “嗳,你看,海很漂亮,我们还没有一起看过海,很不错的体验哦!”她试图着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松一点,拍拍轩辕澈的手。 有他在身边,她变得安心了。 轩辕澈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应话,头还搭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打在她娇嫩的颈部肌肤上,指尖微微颤抖,那种亲密,很像是是求欢前的甜蜜。 茉歌轻轻一笑,抱怨说道:“你头太重,赶紧抬起来,我的肩膀都给你压酸了。” 这话是十成十的真话。 轩辕澈磨蹭了一下,报复性地在她颈部咬了一口,茉歌啊了一声,转头,开口刚好想要说话,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迎面就覆来黑影,被他狠狠地吻着。 激烈的纠缠,强悍地勾着她的丁香小舌,吸吮,啃咬,扫过她每一寸隐蔽的肌肤,炽热得像一头凶横的野兽。 很快得,茉歌被动化成主动,热烈地回应,抱着他的肩膀,踮着脚,一点也不在乎亲热的一面免费被人观赏。 知道茉歌肺部的呼吸快要给他压榨完,这才略微推开他,舌头都吻得有点麻了。 “笨死了,成亲都几年了,接个吻,每次都不会呼吸。”看着她涨红的脸色,轩辕澈淡淡地戏谑着。 茉歌抬头瞪眼,双手野蛮抓着他的前襟,凶狠地道:“货已售出,概不退还,后悔来不及了!” 逗得轩辕澈一身闷笑,伸手把她抱紧怀里,淡淡地说道:“谢谢!” 茉歌心里一动,反手搂着他,道:“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我杀人的动作酷吧?这点子很不错哦,喂鲨鱼。要是在岸上,把她丢进圈人塔,那才叫过瘾,那里的男人,都是好几年没碰女人的。只可惜,是在海上,便宜了她。”茉歌看着海洋,眸光还带着淡淡的恨。 “真的……不介意吗?”轩辕澈犹豫了半晌,轻声问道,眼睛盯着甲板,似乎甲板上有金子可捡。 他的话,让茉歌无端升起一股怒火,特别是看见他垂眸,想象得出他眼中的脆弱,也明白,是因为太在乎,才会介意对方的想法,本来她也打算着要瞒着他一辈子,能不知道就不知道。 但是,既然意外地揭开了,补救也于事无补,可,她是这样的人吗?问出这样的话的轩辕澈,根本就不像是轩辕澈。 茉歌冷冰冰地讥讽着,“看来我们还是有代沟的,原来我把自己看高了。对不起,下次不会这么自作多情了。” 茉歌说话,冰冷地越过他,被轩辕澈勾着手臂,一把拽入怀里,茉歌略微一挣扎,他抱得更紧了,如钳子样,紧紧地钳着。 “茉歌,不要这样……我不是故意这么问的,只是……”轩辕澈咬牙,似乎不知道要解释他复杂的心情,事隔多年,又如此的不堪,被他最心爱的女人知道全部过程,这种心情,复杂得让他失去了信心。 没有轩辕澈的冷静,也没有凤十一的洒脱。 他真的不是神,所有的事情都能面不改色地面对,至少,这件事,令人感觉耻辱,和绝望。 “我只是……” 想要解释却说不出口的话,让轩辕澈第一次有一种手脚无措的感觉,紧紧地抱着她,不敢松手,害怕一松手,抱着的人就会化成泡沫,不见踪影。 茉歌心一软,毕竟,她舍不得对这个男人生气,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以后,不讨论这个问题了,可以吗?不然,底下的鲨鱼估计还挺兴奋的,我不介意让你下去玩一圈。” 轩辕澈深刻地凝视着她的眸,最终点点头,“我会忘记的!” “对了,小丫头呢,你有没有找到她?” 轩辕澈道:“放心,她那么机灵,不会有事的,我只想着怎么把你救出来,倒没考虑过她。” “有你这么当爹的吗?”茉歌白了他一眼,转而想到什么,“邪皇……今天他一定会派兵监视这里,一旦看见你出现,一定有海军围攻,你……凤阳她,没问题吗?” “轩妃娘娘多虑了!”淡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凤阳悠闲地走了过来,看样子,在那里站了不少时间,脸上挂着计划完成的笑容。 茉歌眯眼,经过刚刚临时的反击,她现在,一点也不相信,凤阳会如此好心地帮她。 为何她要约轩辕澈出海? “我可不相信你!”茉歌冷硬地说道。 凤阳一笑,道:“我也不像轩妃你,给我惹了一身的腥味,既然母皇已死,我和邪皇之间的合作也破裂,你们的生死又于我何干?今天轩妃你在母皇临死之前给我泼了一身脏水,我还得花很长时间去洗干净,没必要在即将登位的时候,给自己惹麻烦。” 茉歌将信将疑地听着,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淡淡的,诡异的,在潮湿的海风吹拂下,疑团更加扑朔迷离。 “你是不是答应她什么?”突然,茉歌扯扯轩辕澈的手臂,问道。 轩辕澈淡淡地道:“一点小事而已。” 茉歌侧目看着他们,很显然的不相信。 轩辕澈安抚性地拍拍她的手,对着凤阳,说道:“往西边开!” “没问题!” 凤阳别有深意一笑,吩咐下去,船往西边开去。 茉歌总有点忐忑不安,不像轩辕澈那般笃定。 因为她知道,邪皇一定会费劲一切的心机,出去轩辕澈,他对她,还未死心,从那次短短的碰面,还有在茉莉阁中那灼热的视线她就明白,邪皇他根本就不会在乎别人的眼光。或许她还看着那心,又或许想要得到她脑海中的治国策略,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会不惜一切杀了轩辕澈,好保住她。 而这些,她没有办法告诉轩辕澈。 三人站在船头,都各有所思,凤阳道:“和轩妃合作一次,的确是惊心动魄,这次一别,再次见面恐怕遥遥无期,凤阳倒是很期待再次和你合作。” 茉歌回她一个很诚恳的笑容,她发誓,她的笑,从未这么真诚过,“免了吧,凤阳公主,希望我们后会无期!” 她讨厌见到女儿国任何一个人。 凤阳并未生气,高深莫测的笑,掩藏在她淡静的眸中,如一股清泉,让人看不清。 这一带,有很多的船只,都是玉凤最繁忙的通商口岸出发,必经的一条航线,每天都有上千条船只,在海面上横越,想要混在其中一艘船上,倒是易如反掌的一件事。 大船靠近了其中一艘不太起眼的船只,不算很大,在不远处来往的船只中,显得很普通,挂着蓝白相间的旗帜。 船头上,茉歌已经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卫明寒,迎着海风,立在船头,英姿飒爽。 “凤阳公主,就此别过,这个人情,我轩辕澈会还的。”轩辕澈公事公化地说道,语气听起来并未那么真诚。 凤阳一笑,只是淡淡地点头。 轩辕澈抱着茉歌的腰,脚下一用力,登上了对面的船,两艘船,慢慢地分开,反响而行。 “皇……爷,……夫人!”卫明寒恭敬地行了一礼。 茉歌见到他,很开心地凑了过去,抓着他,上下瞅了一圈,“明寒哥哥,好久不见,你穿这样比军装要好看,越发英俊了。” 她愉快的表情丝毫没有因为身边男人黑沉的脸受到影响,卫明寒扫了一眼轩辕澈,有点好笑,一年多的担心,瞬间烟消云散,“是好久不见了,絮儿。” “卫将军,有什么情况吗?”轩辕澈出声,冷冰冰地问。 茉歌对着别的那人笑得那么灿烂,明显很刺眼,他想都不想,都出言打破这种甜甜的温馨。 同时是男人,卫明寒自然知道自己主子的心思,收了如兄长般的笑容,报告道:“很平静,属下觉得很奇怪,邪皇的应该会派人在这边的海域搜查,可一早上,都平静得诡异,现在又在海上,消息来源都要慢一拍,属下怕有什么动静。” 轩辕澈扫了平静的海面,果断地下令,“上岸!” “是!” 而那一边的甲板上,一名侍女走进凤阳,平静地报告,“公主,都处理了。” 凤阳点点头,海风扫过她的发丝,掀起妖魅的诡秘,处理了就好,虽然死了这么多人,回去要面对长老们的质疑和宗室的怀疑,但是,那是以后的事,到时候,谁不服,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服。 “公主,邪皇不是交代过,轩妃不能离开你身边的吗?你让她和魅帝一起走,是不是有点不妥?” “哼!轩妃临时不是也变卦,给了我一拳吗?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政敌说的话,他也信,那是他傻。既然做了,就做得彻底一些,魅帝他们的行踪早就在邪皇的掌握之中,我只不过是好奇,为何他一定要杀了魅帝,绝不仅仅是因为他所说的私人原因。我倒要看看,有了轩妃在魅帝身边,这出戏,他们要怎么演下去!究竟谁的心,会比较狠一点。” “可这样,邪皇不会对付您吗?” 凤阳冷冷一笑,仰首,讥讽的笑声像是要嘲笑些什么,“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已经惹了轩辕,绝不敢对我们有丝毫的怠慢。” 柔和的线条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变得阴森冷酷,“发信号吧!”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他们这场三人的戏,怎么唱下去。 一道绚丽的烟花直冲云霄,朵朵绽放,如溅在雪地中的妖花,夺目,却冰冷,这代表着欢庆的烟花,竟没有一丝欢乐的味道。 轩辕澈是幽阁阁主,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情况有变。 而卫明寒是领兵多年的将领,也嗅到了空气中紧绷的硝烟味。 危险、炽热、嗜血…… 这是属于战争的硝烟味。 两个男子对视了一眼,紧紧地眯起眼睛。 只见本来零散的船只,缓缓地靠近了他们这一艘。 “为何,这船是从后面包抄?”卫明寒脸上并未露出一丝惊恐,反而疑惑地扫向那些逼来的船只。 茉歌的心有点紧张,那几艘船,换下商号的旗帜,换上了玉凤皇家的旗帜,一共五艘,本来只有零星人影的甲板上出现了大批装备精良的海军。 手持弓箭,墨黑的盾牌和银光闪闪的盔甲在眼光下,闪着森冷的白光。 杀气腾腾、气势凶猛,步步逼近。 “拉上帆布,全速前进,拉开距离,不要让他们的弓箭进入射程。”轩辕澈冷静地下达命令。 他心里清楚,这些船的目的,是逼着他们上岸,可他们不得不上,不然就会被射成马蜂窝。 “茉歌有句话,你说对了,女人,果真是不可信的!” 凤阳竟然一个人,摆布了两方。 危险已经逼近,那越来越靠近的港口,如张着嘴巴的怪兽,想要一口把他们吞进腹中。 这片大海中,掀起了一股炽热猛烈的杀气。 谁主沉浮天下事 036 今生无憾 海上出现大批海军,而与此同时,官兵很快就疏散了港口的人流,平常人流如潮的通商口岸,一刻钟之内,安静如坟墓。 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铁甲兵,多如牛毛般,一下子围住了整个港口,和后面的海军形成一个包围圈,左右夹攻着轩辕澈那艘帆船。 卫明寒立在船头,虎眼紧眯,浑身紧绷如轩辕最优美的琴弦,单指在地图上不停地划着,似乎在寻找着脱围的方法。 突然,指尖绕着一个红点,有力地扣下,道:“皇上,把船开到这里,这里是浅滩,后面的帆船人多,到了这里,一定会搁浅,而我们,可以乘小舟,从这边登岸,上了岸就可以开始巷战。” 轩辕澈淡淡地看了一眼,点头,转头下命令。 他们的船上一共有五十多人,人数不多,卫明寒下令把船舱中能丢的东西全部都丢下去,减轻船的负担,而后,把前沿的帆布拉了下来,略微减轻一点速度。这边是浅滩,他也怕船触礁,速度不宜过快,不然撞击太厉害,只会让他们全部都丧身在这片海域中。 岸上的铁甲军,在有序的领导下,沿着海岸,不断地形成一种胁迫,和后面的追兵紧追不舍。 轩辕澈指着他们即将登岸的地方,这里和港口那边有个天然屏障,铁甲军想要越过这里,必须先绕着左道过去,而这段时间刚好让他们有了富余的时间登岸。 而登岸后,这边地势偏僻,且房屋多以石头建成,是玉都海岸一处独有的建筑。是打巷战,最有利的地形。 平常看似没有用处。 可对于他们而言,却大大不同,因为船上的人,大多是幽阁之人,只要上了岸,利用巷战和五行,可以把所有军队都困在这里格杀。 这也是,轩辕澈和卫明寒,能面对如此强大兵力而面不改色的原因。 这是一早,轩辕澈和卫明寒在研究玉凤几个港口时发现的惊喜。这群大规模的石头建筑,一般在北方所见居多。南方几乎不会有这样的建筑群,但是,玉凤那里的地形偏低,到了涨潮发水的时候,通常都会被海水给淹没。 房子会被冲毁,淹没,损失惨重。 多次之后,居民们就想出了一个办法,用石头盖着房子,所有的房子都被堆积成屋,很是坚固,能防范小规模的海潮。就算是被冲毁了,他们也不必担心损失,石头又不会让海水给冲击变形,用原来的石头,照样又可以堆砌出一间房子来。 想当然,住在这里的居民,都是一些游民,还有极为贫困的百姓,不然谁会冒险住在这样的地方。 猛然,船身晃荡一下,发出一声很到的撞击声,茉歌心中一突,触礁了? “动作快点,把能扔的东西,通通都扔下去!”轩辕澈站起身来,大声喝令。 密探们的动作又加快了,海底中,沉沉浮浮的木块,本来在船舱中的货物,都被他们一一丢了下去。 茉歌的心像是做云霄飞船一般,一上一下,很是担忧,趁着轩辕澈走开指挥的空挡,问卫明寒,“明寒哥哥,你们有把握能冲出去吗?”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就怕邪皇真的会用什么损招,不会放过轩辕澈。 她死了不要紧,他绝对不能死,至少她是不会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他死的, 卫明寒从地图上抬起头来,说道:“絮儿,所有的战争,没有人会有十足的把握,变化只是瞬间的事情,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尽最大的能力逃出去,放心吧,大家都是见惯了生死的人,且单单以打巷战而言,玉凤就算是出动千军万马也不会是轩辕的对手,再加上皇上精通五行术数,这一仗,胜算是有的。” “我不懂得战争,可是,明寒哥哥,你能答应我件事吗?”茉歌放低了声音。 卫明寒蹙眉,“你说。” “轩辕不能没有轩辕澈,否则虎视眈眈的各国一定会群起而攻之,想必你也很清楚,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不管他下了什么命令,你可以不要理会,你只要想办法,决不能让他有事就好,能做到吗?” 卫明寒俊朗的脸微微露出些苦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皇上很早就对我们说了,不管什么什么,保住你是第一要务。” “荒谬!”茉歌心底一痛,不禁恨起上苍,为何要如此作弄他们,咬咬牙,坚定地说道:“我这次本来就没打算着要活着回轩辕,卫明寒哥哥,我只有半年多的寿命了,这半年和轩辕澈的一生,孰轻孰重,难道你会分不清吗?” 若是万不得已,她会选择一死,也不会让轩辕澈有任何危险的。 她就是知道轩辕澈会下这种命令,才会偷偷地找卫明寒,幽阁的人她说不动,他们绝对是以轩辕澈之命是从,而卫明寒却不一样。 卫明寒对她如兄长般爱护,最重要是,他是一个将军,是一个大臣。 “明寒哥哥,你是将军,你守护了轩辕这么多年,难道你希望以后的轩辕被人肆意的践踏吗?若是这次有个万一,轩辕皇室无主,倾情还小,性子又冲动,根本就无力支撑大局,他绝对不能有事,不然轩辕会成为众矢之的,而倾情也会遭遇不测。明寒哥哥,请你……一定,一定要答应我!” 卫明寒抿唇,犹豫半晌,才说道:“我会尽我全力保护你们,絮儿,说起大局,谁都懂,可真到自己抉择的时候,又谈何容易。对我而言,你的命比皇上要重要,这是为什么他会让我保护你的原因,但是,对轩辕乃至天下而言,皇上的命又比你重要。若是只能保护一个,我会拼死保护好皇上,请你放心!” 茉歌笑了,点点头,刚好轩辕澈回来,她收了笑容,乖巧地坐在一边,听他们分析形势。 “爷,将军,进入射程之内了。”一道声音急急忙忙地传来,话音刚落,箭如雨般,穿透空气的阻力,簌簌而来。 轩辕澈一把拽过茉歌,护在怀里,下令道:“船身右转,竖起盾牌。” 簌簌般的声音,如游行在草丛中的毒蛇,发出危险的警告。 箭一支一支,有力地打在坚硬的盾牌上,无功而返,有的落在甲板上,有的落在水中,还有的直射入船身上,整艘船,像是背负着无数荆条的老头。 那箭头的森冷,阴森骇人。 随着船身的调整,再加上船上的重量减轻了,船身上浮,小心翼翼地过了那块危险的地方。 “扬帆,全速!”一过去,轩辕澈就下令,所有的帆布都拉了起来,全速向目的岸边停靠。 渐渐的,拉开了船只之间的距离,而弓箭也不再能射到,轩辕澈才让他们连盾牌都一起丢下去,全速前进,而后面的那几艘船,很不幸的,触礁了,乱成一团…… 利用着铁甲军绕道的空挡,轩辕澈他们很快就上了岸,往前走两百米,就是赫赫有名的石头村,这里有白来幢石头房子,光秃秃的街道,什么都没有。 丅ㄨ丅閤磼ㄒ×ТH亅、СοM 轩辕澈和卫明寒很快就分成两队,各自准备。 早就准备好的十几架冰冷的床弩很快就被装上了屋顶。 而光条条的街道上,分散着一些极不起眼的小石子,稍微动一动,眼前整个天地就会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毕竟时间也来不及准备太多,这里也不是他们的地盘,兵器有限,弩箭不多,双方兵力悬殊,更是不能硬拼,只能是智取。 在他们准备的同时,赵东已经领兵,团团围住了这座石头村,日已过了正午,秋天的空气中,再无一丝凉爽,这座石头村中,透出一股死寂的静谧还有杀戮的嗜血味。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备战,所有人都挺轩辕澈和卫明寒的手势,没人敢发出一声没有意义的声音。 轩辕澈拉着茉歌的手,不让她离身,全身备战,等着敌人踏入他们的陷阱之中。 “皇上,要怎么办?”赵东看着平静如一潭死水的村庄,沉声问道。 身后的铁甲兵,个个凶猛异常,手中的宝剑,长矛,蠢蠢欲动,杀敌时的凶横、暴戾之气组成一幅巨网,弥漫在石头村上空。 空气中,再也掩饰不住那股刺骨的寒气。 邪皇沉吟地看着这片村庄,唇角扯出阴森的杀气,黄色的盔甲更衬得他面目冷峻,神情狠绝和冰冷,不言不语中,折射出皇室的威严。 “派一百个人,进去刺探!”他沉吟着声音,说道。 他就不信,整个玉凤的军队团团围住下,他杀不了轩辕澈。 除非他们能长出翅膀来,否则,这次绝对出不了玉凤。 赵东派了一百多人,进入了诡异的村庄中,邪皇和赵东他们策马,立在高处,正好,可以一揽底下所有的情况。空荡荡石头村,看不到一个人影,所有人都隐蔽在隐蔽的角落,看见的,只有条条交错的道路。 秋风吹起地上的尘土,一片迷蒙。 整个空旷的地方,在邪皇居高临下一看,秋风萧瑟,百里肃杀。 那雄赳赳,气昂昂的百来位铁甲兵,从一开始就四处寻找,踢门,吆喝,冷刃幽光闪闪。 可回应他们的,只是一片死寂。 这般毫无顾忌的动作,自然提到了道路上的小石子,那些毫不起眼,却有着无穷威力的小石头。 还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突然间。 “簇簇簇簇——”安装在屋顶的弩床很快就被启动,鲜血漫天飞舞,惨叫之声络绎不绝,冷箭深入骨头所发出的那种低沉的割裂声,如魔鬼的歌声,让人胆战心惊。 双方兵力不过十步之遥,问题还在于,铁甲兵,甚至找不到轩辕澈他们的藏身之处,就被阵阵冷箭打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白白地丢了性命。 弩箭劲道又怎么会是血肉之躯所能抗衡的,才片刻的光景,百余具万箭穿心的冰冷尸体躺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杀气,让人不敢逼近。 这短短也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站在高处观战的赵东目瞪口呆,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连人都没有看清楚,尸体就已经躺了一地。 弄不明白,为何人影都没有看见一个,那箭如雨般从弩床中发出,竟然没有一直浪费的。 邪皇的目光深不可测,同样的,他也很震惊,不过更多的是怒气,“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被人偷去弩床这种重要的兵器,你这个兵部尚书是怎么当的?” 邪皇的怒气,轰得赵东瑟瑟发抖。 “皇上,这回怎办?”敌在暗,我在明,加上诡异莫测的村庄,进去也是白白送死,赵东虽然怕,却不得不提出这个异议。 邪皇眸光一沉,“加派兵力,给朕团团围住,他们插翅也飞不出去,人是血肉之躯,几天不吃不喝,朕看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样。” 声音冷狠,绝情无温。 不远处,尘土扬起,一匹枣红色的大马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利落地翻身下马,男子是侍卫的打扮,恭敬地行了一礼,急急禀报,“皇上,凤阳公主说,魅帝上船,抢走了轩妃娘娘!” “什么?”邪皇阴怒的音色像是拔错调的胡琴,心猛然一沉。 该死的凤阳! “还有,凤阳说了,轩妃娘娘杀了女儿国女皇凤怀音,要求皇上你一定要抓着她,为女皇报仇!” “这是怎么回事?”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邪皇,此刻也悚然变色,双眸圆瞪。 茉歌杀了女皇? 不就是出海,为了诱捕轩辕澈吗?为何平白生了这么多变故? “女皇这次也来了玉凤,为何朕不知道?凤阳她有意隐瞒,现在出了事,凭什么要朕交出人,做梦!”很快的,他否决了凤阳的要求,双眸炯炯有神地瞪着那片死寂的石头村庄,她竟然也在下面,他还下得了手吗? 情况,瞬间变得复杂起来,邪皇拧着粗黑的眉,心中暗沉,竟然,隐隐作痛。 她也在下面…… 这个认知让邪皇的心都颤动起来。 “皇上,凤阳既然要求我们抓着轩妃娘娘,那,我们何不做绝了,在村庄周围堆上易燃物,顺着东风,烧了这片地方,还怕他们不出来吗?” 赵东的提议,是作为一个臣子,最忠心,最有用的建议,可他没有察觉到我们伟大的邪皇那深沉的心思,所以,他得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耳光。 啪一声,他猛然恐慌地跪下,“臣该死。微臣该死!” 既然莫名其妙,他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认罪,瑟瑟发抖,谁知道那句话惹得主子不高兴了,挨了巴掌也要忍下。 “朕还没说话,你叽叽喳喳个什么劲,给朕闭嘴!”他显然是一股怒气和惊心无处发泄,而刚好赵东找上门当炮灰,他就顺其自然地甩了一巴掌过去。 很显然是出气的。 “派人给朕团团围住,入夜了,一切交给童林指挥,清楚了没有?”邪皇冷酷地下命令。 赵东哪敢反抗这位主子,连连称是,他没有被吓得屁滚尿流就不错了。 深深地冷扫一眼那依旧静谧的天地,邪皇的唇角勾起一点诡异的弧度。 “去,把童林给朕找来,立刻!” “遵命!” · 残阳泣血,远处的山峦被夕阳铺上一层光辉,雾霭朦胧,如沉睡在摇篮中的婴儿,又像是暮鼓中的蹒跚老人。 整个天地潜伏着骇人的危机和诡秘。 “皇上,他们不上当,我们要怎么办?”卫明寒问道,邪皇只是派了人试探,知道这里危机重重之后并未派兵深入,只是冷静包围着他们。 轩辕澈牵着茉歌,随身坐在闷热的石屋中,透过石缝,扫过寂静的街道,半晌,方道:“入了夜就突围,冲出去,城门这时候一定是封锁的,所以,我们不能硬闯,原来住的地方估计也被包围了,只能隐蔽躲在城中,再想想办法出去,目前最重要的是,冲出去。玉都城中这么大动静,舒文一定会让韩青衣带兵让他带兵攻打玉凤,挑起两国战争,给邪皇压力。我们只要等到那个时候就可以。”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准备!”卫明寒说了声,退出屋子。 茉歌愣愣地看着一脸平静的轩辕澈,心底那种不安,越发浓厚。 “倾情呢?她怎么办?”茉歌的声音有点战栗,虽然她知道要相信轩辕澈,可敌我双方的力量太悬殊,并没有给她提供一个相信的基础。此刻,她只是深刻地感受到,一家三口必须在一起,而倾情不在身边,生死未卜。也不知道邪皇发现了她没有。 轩辕澈安抚性地包着她的手,说道:“茉歌,等出去了,再派人找倾情,那时候,警戒低了,找人也容易,这时候去找人,无疑是自暴身份,我们几十人都无法走出玉凤。” “我想倾情了。”茉歌嘟着嘴巴,可怜兮兮地说道。 轩辕澈道:“我也想小家伙了。茉歌,有件事,我一直没问你,那天你去找布衣老人,他有说了解开圣女诅咒的方法吗?” 茉歌无奈地耸肩,眸中顿时浮现出一股绝望,还有沉重,说了又怎么样,不管是哪种方法,她都不能用,唯一可做的事情倒是,顺其自然。 好一个顺其自然。 “没有,他说了,圣女诅咒无解,听说是很久以前玉凤皇室出了一名罪人,猥亵了仙女,之后就受到惩罚,每一代都会有一名玉家的女子,因为诅咒而活不过二十五岁,一直以来,都无解,谁都没有办法。”茉歌说得很无奈,有点佩服自己,编故事的能力越发增强了,什么话都能说得如此滑溜。 轩辕澈的眸子,本来是紧锁在她脸上,后面竟然浮现了一抹复杂和哀伤,显然,茉歌已经瞒过了他。 心里一痛,茉歌挪挪身子,偎入轩辕澈不算宽厚却足够温暖的怀抱中,喟叹一声,道:“不要为我担心,我们顺其自然吧,人哪有不死的,有的人活了一生,混混沌沌,有的人活了一天,却光芒四射。我宁愿选择后者,努力地释放自己的精彩,活出自己的风采,即使是死,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茉歌,我在乎!”轩辕澈抱着她,语气沉重而深情,“你的生死,你不在乎,我在乎,我想你陪着我白头偕老,而不是只剩下短短的半年多时间。” 茉歌哀伤一笑,顺着姿势,亲昵地吻着他的耳垂,引得轩辕澈身子一颤,禁欲一年多的身子,可经不起她这样的挑逗。 抚着她背部的手,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般,隔着衣裳不断地摩擦着她的肌肤。 茉歌一笑,抬起头,对着他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不是第一次主动勾引他,却没有一次,心跳如此之快。 滑腻的唇舌不断地挑逗着男人的感官,纠缠,吸吮,彼此的身体不断地摩擦,温度节节升高。 轩辕澈很快就从被动变得主动,抢了主导权,激烈灼热地亲吻着怀中这位让他牵挂了一生,爱了一辈子的女人。 血管中的血液,滚烫地燃烧起来。 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可她却挑起了他的渴望,坚挺地抵着她下腹,蠢蠢欲动。 “你第一次这么快就有反应耶!”茉歌调皮地笑着,头埋在他的颈项,像个寻爱的孩子般,顽皮地磨蹭着。 柔软的发丝,和肌肤摩擦的甜蜜之感,让骚动的心,更加疯狂地叫嚣。 “可恶!”轩辕澈恨恨地咬牙,“你故意的?” 浑身被欲火折磨得隐隐做疼的轩辕澈,报复性地在她脖颈处轻咬一口。 只要是身体正常的男人,都是很容易就用身体说话的动物,更别说是心爱之人存心的撩拨。 “怎样,美人在怀,只能看不能吃,感觉如何?”茉歌调笑地亲亲他的嘴。 轩辕澈染着轻微情欲的眼,狠狠地瞪着她,“该死的糟糕!” 茉歌一笑,挑眉,邪笑,“这种折磨,很甜蜜吧!” 轩辕澈黑着脸,要不是外头一堆人等着,他也没有兴趣提供现场活春宫,早就把这个惹火的女人狠狠地拥着身下,拥抱了。 可惜,这个时间地点真该死的不对!轩辕澈恨恨地想着。 茉歌垂下眸,整个人让轩辕澈抱着,推开他的手,洁白的手心,尊贵,优雅,她把手搭在他手心中,十指纠缠,她抬眸笑问:“下辈子,要是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我去找你!” “我要是认不出你呢?” “我认得你就好!” 轩辕澈的眼睛,无比的认真和虔诚,本不相信命运之说的他,渴望着下辈子再次遇上茉歌,只要遇上了,他一定不会放手。 “有人说,一辈子爱一个人很辛苦,若是下辈子继续爱,那就等于还债,你说,我们下辈子,谁来还债?”茉歌笑问道。 “你来还!” “为什么?” “这样下下辈子,我才有理由再次找你,到时候,我再还。” 茉歌听着,心中一酸,差点落泪,没志气地在他胸口不断地磨蹭,企图把自己的眼泪逼回眼中。 “轩辕澈,我很高兴能在这个时空遇上你,虽然我们的开始并不怎么美好,可如今回忆起来,那不美好也成了陈年美酒,越饮越香。谢谢你,当初没有放开我,如果当初你放手,可能我们就擦身而过,街头相间也如陌生人一般;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可爱的女儿,让我终于知道什么才是快乐,什么才叫幸福;更谢谢你,能爱上我,又能让我爱上你,爱上所有你所给予的一切,今生有你,我茉歌,已无憾。”茉歌语气轻缓而幸福,那种从一言一行,一个睫毛的颤抖发出的幸福,是绝对的真诚还有美丽。 轩辕澈觉得,此刻怀中女人的眼眸中,敛尽了世间所有的繁华。 美丽,耀眼,无可伦比。 “此心亦然!”短短四个字,道尽了他一生的感情。 谁都无憾! “所以,下辈子,你一定要来找我,那时候,让我来做主,我会爱上你,然后,让你爱上我。”茉歌唇边的笑,凝聚了春夏秋冬,所有的美丽。 “好!” 轩辕澈深深地含着这抹属于他的绝世风景。 谁主沉浮天下事 037 夜空艳色(必看) 夜色一点一滴地吞噬了所有的光线,大地变得沉静,死寂。 夜里的秋风呼啸而过,寒得人打颤,已经要进入十一月的,白天还算是凉爽的天气,一到晚上,就变冰冷异常。 铁甲军整军以待,轮流换班,目光灼灼地巡视着那片黑压压的大地,弩箭在手,只要稍微有点人影晃动,就可以把他们射成马蜂窝。 月上树梢,黑夜有了点亮光,可半晌的时间,似乎预见了这片欢乐的土地即将要添加不少冤魂,月亮不忍再看,一点一滴地缩回了云层中,大地又变得一片黑暗。 诡异的夜色,呼啸的秋风,还有不远处咆哮的海浪,都让人的心,怦怦地跳。 那坚毅如冰的铁甲军,心里也不禁有点发毛。 那沉静的石头村庄,安安静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而秋风时而呼啸,时而哽噎,那偌大的地方,像是一处极大的坟墓,用石头砌成的坟墓。 阴森骇人。 胆子小一点的,都怕得有点瑟瑟发抖。 “妈的!都大半夜,要守到什么时候?”守军中,有人发出了不满的声音,又冷又诡异的空气,足以抹去任何人的意志。粗犷的汉子国字方脸,勾鼻粗唇,看起来很雄壮,脾气也不太好。 旁边一年轻的士兵道:“老林,小点声,被童将军听到会没命的。” 小兵的眼,不安地巡视着四周,发现有好些人,表情都很烦躁,却都隐忍着。 哎,这鬼天气……鬼夜色,怎么看,都像是在看守一座巨大的坟墓,谁心底不会烦躁呢? “怕什么,不就是靠着投了好娘胎,出身比我们高贵点,奶气未脱,老子才不怕他!”粗犷汉子嚷着,一点都没有忌讳。 一身的铁甲,满身的弩箭在背,压得他们都很不舒服,白站了一天,心里难免有点不舒服。 有人在背后深深地咳了一声,顿时,所有的声音都灭了。 一年轻的将军站在他们身后,剑眉星目,朗朗有神,俊秀非常。手握长剑,神情威严,立在那里,如小松般挺立,紧抿着唇,道:“有什么不满的,手里的剑说话。” 冷酷的声音让本来就阴冷的空气又刮起一阵寒气流,粗犷的汉子不哼声。 童林年龄小,职位高,军中很多人不服他,但是,他带兵布阵,的确很有一套,且剑术在玉凤贵族中是出了名的高手,谁敢和他比试。 四周静得可闻落叶之声,童林冷哼了声,道:“既然没话说,那就好好守着,不得怠慢,否则军法处置。” 夜风中,一股骚动让这位年轻的将军眯起眼眸,顿时锐利起来。 簇簇簇簇…… 像是种警告声,紧随而来,惨叫声顿起。 “来人,戒备,攻击!”童林长剑出鞘,白光闪耀,铁甲军顿时杀气腾腾地抽出长矛,宝剑,抵挡黑暗中袭来的兵刃。 毕竟时间紧急,冷箭的数量有限,很快就用完了,飞勾这种轻盈的武器,很快就派上用场,可以借着黑夜掩饰自己的身影,不用近距离近身搏斗,杀伤力又强,对他们而言,显然很受用,对铁甲军而言,显然是一种折磨。 飞勾迅速,猛烈地攻击而来,勾起士兵的衣领、头颅、盔甲…… 头颅搬家,血如泉涌,五脏六腑满地,恶心残酷。惨叫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这显然是一队擅长游击战的队伍,灵活,利索,下手狠绝。 “副将带着三百人守住东北口,其余人,拉起弓,给我射!还有,让后面的人进入村庄,形成包围圈,把他们逼出来!”童林果断地下命令。 此处,后方只有一个出口,直通海岸,已经被人占领包围,而这边,也只有两个出口,守着一个,稳稳地攻击一个,童林眼眸冷峻如冰,握剑的手,略微紧了紧,深呼吸,眸光灼灼地紧盯这片染血的土地。 激烈的缠斗声越发清晰,黑暗中,他的眼睛已经看得出来黑影不断地穿梭在铁甲军之中,痛下杀手。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悲戚哽噎。 火把的红光,妖艳地映在人的脸上,随着火光的闪耀,忽明忽暗。 簇簇的冷箭之声,亦络绎不绝,飞勾的翻转也越发迅速。 黑暗中,轩辕澈拉着茉歌,规律的心跳表明了他的冷静。 后面围捕上来的海军,根本不足为惧,多半是困在阵中,绝对出不来。 卫明寒和轩辕澈,一左一右保护着茉歌,而幽阁的人,根本就不用人家指挥,动作默契,让一个又一个的铁甲军躺在冰冷的地上。 “爷,东北口那边防卫已经很薄弱,你们可以从那边走。”一黑衣人反身回来,匆匆地报告。 轩辕澈点头,道:“内围的二十人跟着我,其他的继续在这里,困住他们,等那边松动了,抓紧机会走,吩咐下去,暂时都不要出城!” “是!” 轩辕澈拉着茉歌,和卫明寒带着二十人,迅速地向东北口而去。 那边的守卫已经很薄弱,不到百来人,人都被童林调到那边去围攻了,轩辕澈紧眯着眼,吩咐道:“在他们的军队赶过来之前,定要杀出一条血路来,动作快点。” 除了他保护着茉歌,其他人,都投入了战争中。 杀声布满了这片村庄的周围,不远处,铁蹄滚滚,在夜色中,似乎有震碎天地的错觉。 轩辕澈眸光一冷,看来邪皇是不杀他誓不罢休了。 竟然会动用到皇家的禁军。 “茉歌,相信我,好吗?” 茉歌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虽然,她心中很害怕,不是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这样的屠杀,可第一次,看见这么残忍的杀人方法,心中甚是惊恐,且邪皇雷霆般的手段,这里估计不是主战场,这一点,让茉歌七上八下,担忧异常。 童林见东北口起了杀声,眸色更加复杂,不笑不怒的脸,在黑夜中,越发沉重。 “童将军,这是声东击西。”一将领急急忙忙地说道。 “回援!”童林说了句毫无意义的话。 随着大军的回援,轩辕澈他们已经冲出了包围圈,迎面而来的马蹄声,三面包围,卫明寒当机立断,全部向唯一没有阻兵的那一面而去。 火光映红半空,妖冶夺目,黑暗中,逃跑的他们,身后跟着无数的追兵,刚刚而来的禁军,还有童林带领的铁甲军,紧追不舍。 轩辕澈和卫明寒一早就研究过海域旁边的地形,也拟定了逃跑的方向,但,混战中,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再加上,对具体的地形不是很熟,逃跑对他们而言显得有点困难。 这一片空地,百里无遮掩,根本就没有藏身之处,想要躲过他们的追赶,更是难上加难。 杀声震天,冷箭纷纷而至,都险险地落在他们身后。 “糟了,是城门!”卫明寒倒吸了一口冷气。 玉凤赫赫有名的修罗门上,突然,火光漫天,照亮了整个天空。 一身明黄的邪皇负手,在修罗门上,他冷眸横扫,含着冷笑,火光把他的脸映得残戾非常。 一身明黄的龙袍,衬得他,威严而尊贵,像一个优雅的猎人,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猎物上钩。 那笑容,更加对比出轩辕澈他们的狼狈。 修罗门下,空无一人,偌大的地方,仿佛没有栏杆的牢笼,等着他们踏入,四个吊炉,火焰簇簇地跳跃,和呼啸的秋风对比,更加逼人心魂。 茉歌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原来,他就是算计好了,一步一步地把他们逼到城门来。 危险的气息,迅速地笼罩在夜空下。 子时已过,整个玉都已经沉睡在梦乡之中,可城门,却如修罗场一般,阴森,惨烈,还有危险。 轩辕澈脸色不变,即使是身陷困境,依旧保持着如水的表情,沉静得看不出他的表情,也无从知道他是否会紧张。 城门下,他摆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接着城楼下的火光,看出不少黑衣人身影,皆鲜血淋淋,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身后的追兵也到,以排山倒海的震裂之声铺天盖地而来,缓缓地趋于平静。 一万多人的城门处,分外的诡异和安静。 “怎么办?”茉歌心中着急了起来。 轩辕澈安抚性地握紧她的手,并未说话,眼光紧紧地看着上头的邪皇,心情晦涩难辨。 显然,他们已经一脚踏入敌人的圈套中,敌强我弱的形势也十分明显。 排排陈列的弓箭手,只要朝他们源源不断地射箭,就可以一网打尽。 输赢,已经是没有悬念的事。 只要是人,都看得出,他们正处于困境。 轩辕澈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形势。 却找不出,一条有利于他们的条件。 他似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中。 “还要反抗吗?”邪皇的声音从修罗门上传来,荡在夜色中,分外的冰冷。 不远处,童林赵东骑着战马,率领军队,严阵以待,截断了他们的后路,所谓的双拳难敌四手,就是硬冲,他们也未必能冲出重围。 轩辕澈站立如松,抿唇,道:“邪皇如此大动干戈,到底想要干什么?” 邪皇冷笑,应道:“堂堂魅帝已在玉凤境内,你说朕能干什么,自然是杀了你,以绝后患。” “杀了朕,以绝后患?恐怕是祸事不断吧?朕一有事,轩辕就会对玉凤用兵,你我都清楚,两军交战,玉凤绝不是轩辕的对手,你要如何抵抗悲愤交加的轩辕军队?”轩辕澈冷笑着反问。 “哈哈……”邪皇一阵大笑,极是猖狂,笑声震天,“魅帝何不想想,若是你死了,轩辕怎么办?就一个轩辕霄,你以为忠于你的南舒文会把他奉上皇位?” 他的话,让茉歌和轩辕澈同时打了一个寒颤,聪明人说话,都不用点透,茉歌和轩辕澈同时知道不妙了。 倾情,已经被他发现,难怪这么笃定。 茉歌沉怒,“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邪皇耸耸肩膀,笑了,“朕能把她怎么样?怎么说,她也算是朕的侄女。” 茉歌着急,想要上前,被轩辕澈紧紧地拉着胳膊。 茉歌的心,像是被人丢进油锅里煎熬一般,疼得难受,指甲紧紧地刺着轩辕澈的手背。 “你把她怎样了?”轩辕澈问得很平静。 “你女儿太彪悍了,差点要了朕的命,当棋子,还是乖顺点好,不然朕怕伤了她。”邪皇的声音有点恶意。 茉歌急火攻心,恨恨地瞪着他,怒道:“有本事你冲着我们来,抓着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能抓着她才是一种本事。”邪皇戏谑中,眼中闪过不为人知的阴谋。 抓着倾情一事,到目前为止,除了他身边的两名死士,没人知道,对于这个孩子,他竟然发现一个很完美,很令人称赞的计划,以至于,他宁愿不把她带出来露面,把一切都阻隔在朦胧的雾霭中。 此刻,他心里,正为了那完美无缺的计划而喝彩。 而其中最关键的那一环就是倾情。 “到底想要怎样,你说吧!”轩辕澈沉吟半晌,脸色依旧如水。 他们最致命的弱点,已经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博弈的开始,他就先输掉了筹码。 “皇上,小心有诈,还没见到公主,不能光听他的一面之词。”卫明寒低声说道,很显然不相信邪皇的话。 茉歌声音颤抖,说道:“以邪皇的骄傲,我们已经是瓮中之鳖,他没有理由欺骗,也不屑于欺骗,倾情,肯定落在他手里,若是以这个为要挟,我……” 声音略微停顿,茉歌说不下去,心中突然明亮了,以命换命。 以倾情的命来还轩辕澈的命,又以轩辕澈的命来换她的命。 原来,邪皇打的是这个主意? “很简单,只要你死,朕保证,绝不为难她。”邪皇说道,神情无比的认真,似乎在谈着一项很普通的交易,而不是让天下人都为之色变的大事。 对他而言,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轩辕澈死。 不管在公在私,他都容不下轩辕澈! 如意料中的答案,茉歌一点也没有惊讶,有的只有恨和怒,在心中不断地交缠,不断地撕扯,神经绷紧得如轩辕最优雅的琴弦,只要略微撩拨就会有种震断的错觉。 还不等轩辕澈应话,茉歌就压着自己心底的愤恨,让声音听起来一平如水,淡淡地说道:“如果他死了,我绝不独活!” 这算是一个警告,邪皇费尽心思,最终永远不会如愿,他以为轩辕澈一死,他就会如愿,就能囚禁她一辈子吗? 笑话,她茉歌又岂会是这种无能之辈,若是不能保全轩辕澈,她宁愿和他一起共赴黄泉,什么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在她心中,没有轩辕澈,活着还不如死了。 如果一个人活在世界上,没了灵魂,只有躯壳,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若是以轩辕澈的命,换来的她的生存,她情何以堪? 她这么心心念念,为的又是什么,不仅没有找到解开千年锁魂的办法,而且还会使轩辕澈丧命,魂飞魄散,在这个三界中消失,那为什么她要来这个时空走一遭,只是为了让他们的路走得更曲折,只是为了彻底了解他们纠缠千年的姻缘吗? 不会是这样的,一定是哪个地方弄错了。 茉歌心中着急了起来,邪皇越是笃定的态度,越是让她觉得度秒如年。 这个棋局中,似乎他已经十拿九稳了。 “如果朕没有抓到倾情公主,或许还会受你威胁,可她在朕手里,甚至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要是你死了,那么朕要她何用,干脆送她去黄泉,让你们一家团聚。而这个过程,朕就不保证,要如何让她断气了,朕的手段,你是见识过的,怎么?也不在乎吗?”邪皇的声音,像是毒蛇吐出的蛇信子,幽冷森然,骇然地威胁着她。恶意的笑声,如银针,刺入茉歌的心脏。 为人父母者,子女的生死,又怎么会不在乎? 茉歌的眼眸,如淬了毒液般,怨恨地瞪着城墙上的男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火光在修罗门前,灼灼燃烧,如绝望的人,看不见明天,拼命地燃烧今夜的辉煌,炽热的温度中,诡异地夹了一丝冰冷。 秋风肃杀,疯狂呼啸,席卷着天地间所有的颜色。 城墙上的黑甲兵,城墙下的铁甲军,幽冷的冷箭支支对准他们,个个目光敏捷如灵豹,爆发出深沉的杀气。 邪皇只要一声令下,他们所有人都要被射成刺猬,葬身于此。 轩辕澈的手,依旧温暖如昔,紧紧地握着她,平常能给她撑起一片天地的手,能拂去她所有委屈和不安的手,这一次,再也没有让她感到安心。 那坚决透过手心,传递的竟然是一股浓厚的绝望。 茉歌感到一股悲哀,难道所有的命运,都无法改变吗? 她的介入,真的会让他魂飞魄散吗? 不,不会的,她决不允许。 “想要朕的命,很简单,只要你放了在场所有人,还有朕的女儿,朕就如你所愿,绝不会有半句怨言。”轩辕澈温淡的声音,无论何时,都有一种掷地有声的凝重。即使他长得的确不怎么威严,可他的一言一行,都有无法忽视的威严。 邪皇一笑,很爽快地答应,“自然可以!” 茉歌尖叫,“不行!” 撕裂的声音传送着她的惊骇还有绝望,凄厉异常,一把松开轩辕澈的手,上前两步,“我怎么相信,你会遵守诺言,你和凤阳一样,都是背信弃义的小人,说话和放屁一样,谁会相信你?” 邪皇脸色一沉,冷眸无温,“事到如今,你不信也得信,否则,朕一声令下,你们所有人都会万箭穿心,选择权,并不在你们手中,而是朕做主!” 修罗门前的火光闪耀,映红了茉歌的眸子,这片空地上,秋风呼啸着她疯狂的绝望,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之感,让她的心如浸在冰水中。 恨意一点一滴地堆积,那四个大火盆中,火柴猛烈地燃烧,霹雳作响,清晰的声音在夜空中,一点一滴地折磨着她的心。 似乎这火花,慢慢地逼近她最心爱的人,她无力守护着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她的爱人,她的女儿,她谁都保护不了。 妖红的眼睛,染上了一层红光,魅惑,妖冶。 她重回轩辕澈身边,果断地下命令,“只要有我在这里,他绝对不敢下杀手,我是他的梦,在没有圆梦之前,绝不会让我死,只有杀出一条血路,方能有一线生机。” “为何如此肯定?”轩辕澈蹙眉,问道。 他们的声音很低,城墙上的邪皇并未听到。 卫明寒也略微奇异,“絮儿,为何要这么说,邪皇他视皇上为今生劲敌,欲处之而后快,怎么会因为你而放弃?” 茉歌被问得哑口无言,又不能说,邪皇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能把这个秘密公布于众,而她,却是担心,轩辕澈知道了,会牺牲自己来保全她。 “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心思一向细腻的轩辕澈很快就抓住一点,沉声问。 在团团包围中,圈出一股冷冰的气流,邪皇感觉一丝不对劲,沉声道:“魅帝,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现在,立刻,自我了断,朕自会放了轩妃等人。” “不要听他的!”茉歌怒声喝道:“不管是死是活,他都不会放过我们,你们听着,给我杀,杀一个是保本,杀一双就赚,就算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茉歌这话是对着幽阁和卫明寒说的,幽阁的密探对轩辕澈一向是无比的忠心,刚刚听着邪皇的话个个都悲愤不已,他们是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在面前死亡的。 轩辕澈的眸光掠过疑色,冷扫过邪皇,薄唇吐出一个字,“杀!” 真正的王者下令,不需要多余的字,简短有力的一个字,气势铺天盖地,如冷箭,横穿暗夜,发出威震天下的格杀令。 他话音刚落,幽阁的密探就动了,如夺命修罗般,嗜血,狠厉地扑向身后包围着他们的军队。 而茉歌紧紧地抓着轩辕澈,不放手。 只要她在他身边,邪皇绝不会肆无忌惮地向轩辕澈下杀手。 童林眸光迅速地看向城墙,看见邪皇一动不动,薄唇紧抿,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怒着,心里似乎在交战,在杀还是不杀茉歌之间,博弈,天人交战。 最终,他摇摇头,做了一个手势。 本来杀轩辕澈最大的目的就是因为茉歌,若是茉歌死了,一切就显得意义不大。 他始终是无法对她下杀手。 童林顿时明白了,仰首,道:“不许放箭,活捉轩妃!” 杀声顿起,血珠乱飞,沉睡中的玉都,被这一惊变震醒。 没有漫天的冷箭,轩辕澈和卫明寒的指挥显得容易得多,也轻松得多。 以身手而言,除了只会三脚猫功夫的茉歌,轩辕这边的人马,个个能以一敌百,这是一个优势,若像茉歌所说的说法,这一场屠杀,绝对是赚的。 冷狠的杀招,尸骨片刻就满地,在城墙下堆积成一片。 下面,风起云涌,而上头,云清风淡。 邪皇的眸光,很深沉,也很平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旁边有名将领看着底下积得越来越多的尸首,都是玉都精良的军队,心疼如命,这支军队是花了无数的精力和财力才培养出来的,就这样一个一个被杀,任何爱惜士兵的将军都无法忍受。 可邪皇沉稳的身姿,冰冷的眸光,让他不敢发出只言片语。 夜色深浓,好梦正酣,玉都的上空,却无端,多了无数冤魂。 一对黑衣死士亦如鬼魅般俯冲而下,有十多人,个个出手狠厉,毫不留情,一致扑向轩辕澈和茉歌。 混战中,轩辕澈一直紧紧地保护着茉歌,一个人对付十多位高手,有点吃不消。 很快的,轩辕澈发现了一件事情,这批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对他虽然招招毙命,对茉歌却手下留情,他们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抢走他怀里的茉歌。 而茉歌,在他们出手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事实。 心中更是坚决,只有一个意念,那就是,她决不能离开轩辕澈半步。 卫明寒手中的剑,豪迈,浑厚,很快就摆脱杀气腾腾的铁甲军,反身回来,帮助轩辕澈。 刀光剑影,血液纷飞,凄厉的惨叫,短兵相接的冰冷,让这个夜色,也沸腾起来。 杀气缭绕。 轩辕澈他们就是有绝世的本领,在团团包围下,也渐渐出现了体力不支的情况,幽阁不少密探,身上都挂了彩。 越来越多的尸首堆积,越来越多的士兵围困,让他们兵临绝境。 下手,更是狠绝,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然。 十几把兵刃齐齐地逼向轩辕澈和茉歌相牵的手,最终逼得他不得不放开,四面埋伏中,不得不放开。 “卫明寒,保护茉歌!”虽然在绝境中,却没有显示一点的慌乱,轩辕澈手中夺下一黑衣人手中的剑,狠下杀手,接着,手中的剑,急促地向城墙上的明黄身影疾奔。 邪皇一惊,偏身闪过,那宝剑,凌空而过,贯注了主人十分的内力。 轩辕澈一和茉歌分开,卫明寒就接替了他的位置,稳稳地保护茉歌。 “明寒哥哥,你答应过我,要保护轩辕澈的,快啊!”茉歌扯着喉咙喊着。 卫明寒挡开次来的宝剑,迅速地解释,“以皇上的功夫,没有束缚,不会有人伤到他的。” 他话里本来的意思是由他保护茉歌,轩辕澈不受牵制,任何人都不会伤到他。 可茉歌却理解成,她成了轩辕澈的累赘,包袱。 心中狠狠一痛。 俯冲而下的黑衣人分成了两个部分,阻隔开茉歌和轩辕澈,随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兵刃相击越发冰冷,火光四射之刻。茉歌和卫明寒,渐渐地被他们冲到了外围,离城门越发远了,而轩辕澈和幽阁所有的人,渐渐地都被逼得离城门越来越近。 紧接着,漫天盖地的冷箭向轩辕澈他们急速飞去,带着嗜血的杀气,揉和了复仇的怒意,支支夺人心魂。 茉歌一震,“卫明寒,赶快把我带回他身边,快啊!” 卫明寒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茉歌一离开轩辕澈身边,邪皇就毫无顾忌,对轩辕澈狠下杀手。 本来几十个人,已经倒下了十几个,茉歌看得眼眶俱裂,猛然夺过卫明寒手上的宝剑,架在脖子上,凄厉的声音如魔鬼般,用尽全力,在喊着,“住手!” 她的眸光猩红,妖冶,对着城墙上的邪皇,妖娆一笑,宝剑再狠狠地刺进小腹。 丅×Т閤潗ТχㄒНJ、COм 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呼啸,所有人都停下,纷乱的战局有了片刻的清明,看着她的血顺着剑柄一点一滴地流下,轩辕澈的呼吸,几乎停顿。 破口大骂,“符茉歌你这个疯子,在干什么?” 嘶哑的声音减轻了那么一点点的威仪,让茉歌惨败的唇角溢出一抹苦笑。 是啊,我疯了。 如果不是疯了,为什么看见你身上有一点伤口会觉得无法忍受呢? 如果不是疯了,我符茉歌又怎么会为了一个人连生命都可以不要呢? “絮儿!”卫明寒大吃一惊,触目惊心的血液像是要流尽的生命,一点一滴地消失。 邪皇的瞳眸,染上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明明,只差一步…… 轩辕澈很想立刻到她身边来,可是,围着的人,兵刃森冷,没人放行,都等着邪皇的命令。 “明寒哥哥,答应我,保护好他,决不能让他有事,如果没有我,邪皇就不会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茉歌的声音有点破碎,惨白的唇冰冷颤抖,缓缓地把剑给拔出来。 小腹上的伤,其实并不深,她自己知道,只是血流得有点吓人而已。 卫明寒深深地点点头。 茉歌一步一步地走向轩辕澈,想要陪着他,至少,邪皇会顾及她,不会把轩辕澈怎么样。 就在这时候,邪皇猛然向童林使了一个颜色。 那时候,茉歌和卫明寒已经快走近那诡秘的战场。 童林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根软绳,绳头有个钩子,迅速地打向那个大火盆,可半途,手腕用力,猛然翻飞,飞速地缠向轩辕澈的腰。 软绳迅速地在轩辕澈的腰上绕了几圈。 “童林,你在干什么?”城墙上,传来了邪皇的咆哮。 童林不为所动,手微微一用力,软绳卷起轩辕澈,把他带出了包围圈。 “城墙下,埋了火药!”童林淡淡的音色,恭敬地对轩辕澈报告。 瞬间,城楼下一片哗然,若是童林的软绳刚刚把火盆袭倒,那丧命的人中,除了轩辕澈和幽阁的人,还包括了无数的铁甲兵。 茉歌瞳眸亦是不可置信地睁大,怪不得,刚刚的士兵都拼命地把轩辕澈他们逼近城墙。 她的眼睛,带着恨意,扫向城墙上脸色不变的邪皇。 玉凤的铁甲军中,有股骚动,为了杀轩辕澈,竟然不惜牺牲他们,火药被点燃,刚刚靠近城墙的人都得死。 一股被背叛的怒意,在他们之间疯狂涌动,顿时,斗志全失。 “童林,你是轩辕的人?”邪皇的声音阴沉难测,表情残戾。 童林依旧一脸平淡,他的态度已经默认了邪皇的话。 童林的本名,叫林潼,这是轩辕澈安排在玉凤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启用,今天是到了绝境,否则,绝不会用到他,他事先连招呼都没有和他打一声。 “明寒哥哥,保护好他。”茉歌推了卫明寒一把,她离那火盆本来就不远,现在大军乱成一团,轩辕澈和邪皇他们更是冷冷对峙,她冲过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阻拦。 等到轩辕澈和卫明寒回过神,早就来不及了。 鲜血从小腹飞速地流逝,茉歌脸色惨白如纸,却丝毫无损她的美丽。 她明白,城下埋了火药只是邪皇其中的一个手段,为了杀轩辕澈,从和凤阳联手,利用海军把他们逼上岸,再到城门,一步一环,环环相扣,定不会是最后的圈套。 只有她的死,方可阻断这一切。 本来就打算着,绝不会让自己成为轩辕澈的负担,累他性命。 凄绝的笑容跃上她的唇角,茉歌的眼光流露出一种很美丽的幸福。 “茉歌……”两声大吼,一上一下,响彻云霄。 轩辕澈几乎是同时,起身飞掠,却被童林和卫明寒阻止,惊慌和骇然扭曲了他绝色的容颜,拼命地挣扎,撕裂的吼声如受了伤的野兽般,“放开,不然朕抄你九族!” 轩辕澈的眼光血红,绝世容颜血色尽褪,只留下,骇然恐惧。 “臣答应过娘娘,要保护你的安全!”卫明寒的声音有一丝暗哑和悲苦。 不管轩辕澈如何挣扎,都挣不脱两大高手的钳制。 “茉歌,快走开,我答应你,放你们离开!”邪皇的声音着急了,撑着墙头的手,颤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他的眸光,浮现了不输于轩辕澈的骇然。 茉歌惨白着唇,摇摇头,笑得极为妖艳,“可惜,我不相信你!” 铁甲军本来还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一听到两国的皇帝如此惊恐的吼声,皆明白了过来,如潮水般,不停地后退,哗啦啦,一阵冰冷盔甲相碰之声响起,让血腥的夜色又添了一丝冰凉。 而幽阁的人蠢蠢欲动,都要上前,企图拉回茉歌。 “不要过来,快走开!今天我和你们主子,只能有一个活着,你们想他死吗?”一句话,阻挡了他们的前进。 茉歌的手,已经握着木栏,只要用力,火盆就会被掀起,近距离的她,已经看到了那灰色的引子。 城楼下,尸骨遍地,血腥浓郁,茉歌看向轩辕澈,只见他不停地摇头,“茉歌,不要这样……不要让我恨你……” 轩辕澈的声音暗哑,已经带上了哭音。 “我活不久了……轩辕澈,既然如此,何不活得有价值一些。”茉歌缓缓地笑了,凄美异常。 她心甘情愿如此。 “娘……”远处的高塔上,倾情泪流满面,嗓子都哭得沙哑,可她叫得再大声,茉歌和轩辕澈都听不到。 紧紧地咬着自己的手,咬出很深的印迹。 “娘……” 茉歌手一用力,掀起了火盆,嗞嗞嗞嗞声不断地延伸…… 妖红侵染半空,诡秘夜空如魔鬼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吞噬世间所有繁华。绝尘的女人立在中央,火光给她的脸镀上一层妖魅的色彩,黑发如墨,白衣胜雪,完美的笑容跃上唇角,那一刻,成了永恒的画面。 在破碎而绝望的嘶吼声中,茉歌看见自己纷飞的手脚…… 支离破碎…… 谁主沉浮天下事 038 千年姻缘(大结局) 茉歌很茫然地站在城门处,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轰然作响,轩辕澈的绝望的怒吼声震碎夜空,她看见了他拼命地挣脱了卫明寒和童林的钳制,爆炸声还在继续,情况极其危险。 可他,却不顾一切想要冲上来,茉歌想要阻止,却发现,她惊骇得动不了。 城楼下,本来是满地的尸骨,被炸药炸得纷飞的手脚,漫天的血雨,染红了城门,她看见了熟悉的四肢。 那时她的。 爆炸声还在继续,就在轩辕澈疯狂冲上的同时,她的呼唤,根本就没人听见,而卫明寒,和童林,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个拉回他,一个扑在他面前。 爆炸而起的震力,毫不留情地扑打在卫明寒的背上,他护住了轩辕澈,而救不了自己。 因为离得太近,那股威力太强,卫明寒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 鲜血直流…… 可他不悔,他答应过茉歌,要保护好轩辕澈。 “皇上,絮儿……絮儿已经死了,你快离开这里……”卫明寒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已经拼尽他的生命力在劝说。 “卫将军……” 童林惊骇地看着卫明寒,心里倒吸了一口气,身为轩辕的护国将军,各国就是因为忌惮于他,这么多年才无人敢攻打轩辕。 他一死,恐怕轩辕边境还是陷入危机之中了。 “明寒哥哥……”茉歌惊恐地张张嘴巴,心脏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一阵钝痛。 秋风肃杀,四处都是尸骨,四肢分裂,被炸得模糊不清,城楼上,邪皇脸色惨白。 抓着城墙的手,青筋浮动,而四肢冰冷骇人。 他从未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从未想过,要把她逼死,且死无全尸。 破碎的手脚,模糊不清的尸首,究竟她在哪里,都很难找到。 除了源源不断,即将熄灭的爆炸声,天地好似,静得如一潭死水。 高塔上的倾情,眼睛睁大如铜铃,哭声愕然而止,转而发出一声尖叫……陷入了黑暗中。 轩辕澈的脸色由扭曲到疯狂,再由疯狂到木然,最后变成死寂。 卫明寒的死,童林的劝,还有爆炸的声音,都已经被他隔绝在脑后。 轩辕澈……心已死! 童林当机立断,一记手刃劈向他脑后,和幽阁的人一起,乘着人人都处在震惊和慌乱中,快速地离开。 · 茉歌愣愣地看着这一切,血腥之气浓郁,散不尽头,月悄悄从云层中冒出头来,跳跃在成堆的碎尸上。 这就是残酷的战争过后,遗留的血腥和冷酷。 茉歌推开自己的手脚,终于相信,她已经成了一缕孤魂。 无奈地苦笑一声,她可以飞吗? 电视上所说的幽魂不是可以任意地飞来飞去的吗? 真想试一试。 她该何去何从?不是说要魂飞魄散的吗?难道还有缓冲期,茉歌自嘲,总该有个人出来指导一下吧,毕竟做鬼还是初来乍到头一遭,没有人领着,她想要作恶都不知道怎么办。 凝眸,看见邪皇依旧苍白的脸,似乎深受打击,茉歌冷冽地笑了,活该! 如果她现在可以触碰到他,一定毫不犹豫,一刀杀了他。 “轩妃娘娘……”一声平缓却略带笑意的呼叫声,让茉歌猛然回过身来,她看见了一身黑衣的命运婆婆。 “十年已过,又见面了,命运婆婆!”茉歌认得出她,在她恢复冥界的那段记忆之后,无数次想见到她,希望她能给她指明一条道路,可惜,她始终没有出现。 对命运婆婆,她心里是有怒愤的,但是,茉歌却没办法发作,因为很多事,她还想问清楚。 “是好久没见了!”命运婆婆看了眼满地的尸骨,摇摇头,表情甚是沉重。 茉歌道:“当初你告诉我,两世的我爱轩辕澈就可以解开他千年锁魂命运,那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命运婆婆一阵干笑,本来威严的脸略显得滑稽,这件事的确是她不小心出的错,但是,“嘿嘿,轩妃娘娘,是人都会出点差错嘛,不要这么凶悍!” 茉歌一阵冷笑,讥讽道:“是人都会出错,请问,你是人吗?” 命运婆婆被堵得哑口无言,呐呐地道:“还是十年前那个你比较可爱……” 说完还若有其事地感慨了一下,茉歌一阵无语,连翻白眼的欲望都没有了,瞪了她半晌,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只得问道:“那现在是怎么样?他还会千年锁魂吗?” “你说呢?” “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问你吗?”茉歌差点给她尖叫起来,明明是最折磨她的问题,而婆婆却一派悠哉。她刚刚成立冤魂,正气不打一处来,这会儿,刚好借着她发泄。 命运婆婆脖子缩了缩,本来她的面容就酷似少女,这个动作看起来,更多了一份可爱,让茉歌心底更无名地升起一股怒火。 她慌忙笑笑,真怕茉歌生起气来,不顾一切揍人,解释道:“虽然我犯了错,不过也算是补救了,所以,将功补过,结果一样就好,过程不重要!” 茉歌一听,蹙眉,“什么意思?” 她发誓,命运婆婆再不一次说清楚,她不介意使用暴力,任谁看着自己的四肢血肉模糊,分散在地,心情总不会是好的。 命运婆婆不愧是神仙,很识相,慌忙说道:“意思就是说,魅帝的千年锁魂解了,他可以越过这千年,直接投胎,这可是一种福气呢。” 她说的好不得意,茉歌心底松了一口气,一直以来的担忧听到这句肯定的话,烟消云散,心底的空洞,一点一滴地收紧,直到填补缺口。 可却越发糊涂,“为什么会这样?” “还记得天下棋局吗?那就是你们的转机,如果当初你一意孤行,偏要逆天,告诉魅帝如何解开圣女的诅咒,那么圣女诅咒会解开,但是,三年后你依然会死,魅帝依旧千年锁魂,一切都没有变化。反之,若你能顺其自然,那自然也解开他的千年锁魂。”命运婆婆语重心长地说道,“柳媚儿临死的时候,利用东方之血给你们下了血咒,让魅帝和他心爱之人生生世世忍受分离之苦,倍受折磨。这是导致他千年锁魂最主要的原因,因为代你受罪。但是,柳媚儿用她千年不得轮回换你们永生的折磨,显然不是等价交换,所以,巫神准许特例,只要你能让天命自然轮回,不会因为你的私心而导致生灵涂炭,他就允许,把血咒从灵符上解下,还你们自由。在圣女诅咒解开的同时,血咒也解开,换句话说,你不会魂飞魄散,你们也不必千年轮回,时空本来就是平行的,你们都可以跳过这个十道时空门,这对凡人而言,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机遇,自然,也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茉歌面无表情地听完,喃喃自语,“那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吗?” 她的死,换得所有,是值得,她不后悔,可是,不能陪他一起,白头偕老,始终成了茉歌心中的遗憾。 仰首,月色清白,映出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此刻,真像是一缕幽魂。 命运婆婆心有不忍,叹了口气,“轩妃娘娘何必伤怀,你们会重逢的。” 还是忍不住,给她透露了天机,这是神界的大忌,但是,为了弥补上次的失误,命运婆婆真心希望,这次她能让她心里好受点。 “你是什么意思?”茉歌神色一喜,一扫之前郁郁之色,就像是冬天寒冷的天气中,有人往怀里送了两个暖炉,热得她心底发颤。 命运婆婆蹙蹙眉,道:“此乃天机,说太多了,我会受罚的。” 这话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茉歌不屑地白了她一眼,顿时放大了声音,“你好歹也是个神咧,做什么这么缺德呀?话说到一半就吊着,当神的都想你这么无赖吗?” 命运婆婆哑口无言,这那是缺德不缺德的事情? “算了,反正说也说了,干脆都告诉你好了,你会回现代去,在那里,会和魅帝重逢的,你投胎,他也会投胎,知道了吗?” 最后那句话,她说的恶狠狠,发誓,再多的她就不能说了。 “真的?”茉歌喜色掠过,整张小脸都发光起来,转而黯淡地片刻,道:“该不会又会出什么状况吧?” 命运婆婆呼吸一窒,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可以不相信。” “那什么时候我会遇见他?”茉歌的语气显得有点急切。 命运婆婆虚假一笑,“该遇见的时候就会遇见。” 这算是什么答案?茉歌不满地瞪眼,说和没说一样,转而想起一件事,“我女儿,她会怎么样?” 命运婆婆摇摇头,表明了不可说。 “反正我都死了,告诉我一下我又不会再死一次,你怕个什么劲?”茉歌忍无可忍地吼道。 命运婆婆抚着额头,显然对她极为头痛,很显然,命运婆婆很少遇到这么不合作的幽魂,眼睛闭了闭,一拂袖,道:“你还是赶紧走吧!” 茉歌只感觉一股很强劲的拉力推来,很快的,她就失去了知觉,落入了时空的漩涡中。 最后一个念头是,该死的老太婆! …… 佑轩十八年十月十六日,韩青衣奉南舒文之命,率领轩辕五十万大军,又一次敲响了乱世警钟。 大战打了四个月,死伤无数…… 佑轩十九年三月二日,邪皇赶赴边境,以失去记忆的倾情公主,交换两国和平条约,两国停战三年。 佑轩十九年三月八日,魅帝自轩辕境内消失,从此再无他的消息出现在世上,有人说,看见他傲游江湖,落魄如乞丐,有人说,他已随轩妃而去。 佑轩十九年三月十八日,南舒文宣读魅帝让位诏书,刚满七岁不久的倾情,登上了皇位,南舒文为摄政王,代理国政,直到倾情年满十八,改国号,同元。 同元元年四月二十八,逍遥王轩辕霄被释放出皇陵,和南舒文一起,共同辅政。 同元元年五月,北越南乐联军攻打轩辕,一南一北,战事吃紧。童林韩青衣拼力抵挡,损兵折将无数,南乐连夺轩辕南郡三座城池,北越攻下北庭两座重城。 与此同时,玉凤出兵攻打女儿国,因凤怀音离奇死亡一事,船上又耳目众多,凤阳一时难以压制国内舆论,内外兼顾不全。 玉凤打败女儿国,掠夺财富无数,屯吞并女儿国十座城池,一跃而成天下霸主,而北越、南乐实力急速增强。 在修罗门前的事情,挑起了以后连续十几年的动乱,硝烟四起。 本来三国鼎立的局面被打破,天下格局进行了一次重新洗牌。 也拉开了天下一统的帷幕。 · 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刺得茉歌鼻子发痒,蹙眉,是她唯一能做出的反应。 室内的气温适中,暖和如春,她觉得自己身上暖洋洋的。 耳边,像有翻书的声音,一页一页,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种骚动。 茉歌苦笑,她很快就判断出两件事,一,她在医院,二,有人在她旁边翻报纸。 她回来了…… 曾经有那么十分钟,她不想睁开眼睛,十年的古代生活,让她几乎脱离了原来的世界。 好不容易让她有了眷恋,有了牵绊,又残忍地送她回来。 她的丈夫,她的女儿,面对她的死亡,该是一种多么绝望的折磨,可以撕裂一个意志坚定的人。 她从小就渴望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好不容易等有个温暖的家,上天又很残忍地把它收回去。 如果能不睁开眼睛,多好,她可以自欺欺人,她还在那个时代,只是睡着了。 一阵刺痛从心底蔓延,那时一种空洞,缓缓的,越来越大,变成连天都填补不了的缺口。 自欺,她如何自欺? 她不在的时间里,这里又过了多长时间呢?有谁会十年如一日地照顾着她呢? 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很轻盈,接着传来一道略显得谄媚的音色,“方夫人,今儿个好早!” 谄媚的音色有着明显的讨好,又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淡凉如水,“好早?我的手表显示已经十一点,你的时间是美国时间?” 淡淡却带着遗世的讥讽,是小优独有的特色,对外人,她一向都是这么刻薄,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就只有一个方涵能让她侧眼,茉歌淡淡地笑着。 殊不知她唇角掀起的笑容,像是一个地雷般,惊倒了那小护士,“她……” “你烦不烦?三分钟就……”突然,小优的眸子,缓缓地睁大,啪一声放下报纸,倏然站起身来,按下床头的按铃,茉歌的主治医师处,铃声急促响起。 “茉歌,听得到我说话吗?”小优的声音依旧薄凉,却有着不容忽视的担忧,手小心翼翼地抚她的额头。 茉歌缓缓的睁开眼,显然她睡了很长时间,有点不适应房间里的光线,下意识地抬手,遮住了耀眼的阳光,微微呻吟了声。 “把窗帘拉上!”小优吩咐那个小护士把窗帘拉上,这会儿,茉歌感觉好多了,好一会儿适应了略暗的光。 对上了小优美艳的眼,这回,她真的相信前世今生之说,小优和晴天,长相性格,毫无二致。 结了婚后的她,更有一股女人的妩媚,突然,茉歌想到问题,“我睡了多长时间?” 小优松了一口气,白了她一眼,责备掠去后,是一贯的冷淡,“睡了十天,医生说有可能昏睡一辈子,到底为了什么,为什么你会昏睡不醒?” 十天? 茉歌苦涩一笑,她在古代生活了十年,而这里,才过了十天…… 这一切,如同做了一场逼真的梦。 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并未发现有任何的不适,茉歌的表情有点失落,有点难过,又有点茫然。 相伴相依这么多年,小优从未见过她脸上露出这种表情,不禁得担心起来,“茉歌,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受欺负了?” 茉歌摇摇头,勉强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猛然,抱住了小优,她从小最好的朋友,相伴至今,她在古代一直思念的朋友,她想要开口告诉她所有经历过的一切,却只有泪水不断地从眼中溢出。 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她怀里寻求温暖。 她知道,只要她说了,小优一定会相信,可她却无从说起。 心里委屈得要命,闷闷的,堵得慌,连泪水都懒得擦了。 三名医生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们对视一眼,显得有点束手无策。 茉歌看见他们进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只能擦干了泪水,让医生给她做了个检查。 片刻,他们都说奇迹,她的身体健康得很,并无一丝不适之处,甚至马上就可以出院。 小优不放心,逼着她做了个全身检查方可罢休。 对于茉歌的失态,她并没有多问,小优不是那种好奇心重的人,茉歌要说,她自然会听,茉歌若不说,她就不问。 恍惚间,茉歌忆起了那块玉坠,心里一慌,摸向胸口,赶紧拉了出来。 是轩辕澈亲手雕刻的那颗玉坠,过了这么多年,竟然毫无损坏,触手温润,芷絮的容貌,茉歌的神韵,轩辕澈一笔一划,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股浓浓的悲伤涌了上来,如潮水淹没了她。 再次相见,他还能认出她吗? 她的容貌已经变化了,不再是以前的模样。 而他呢?是否也变了,又在时间哪个角落呢?既然时空是平行的,那么他应该和她一样,处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端。 他们约定过,下辈子,他来找她,他能找得到吗? 得知终会重逢,又不知道何时重逢,这种甜蜜的折磨和期待,让茉歌陷入一种很矛盾的心情中。 小优见她一直抚触着那块玉坠,表情变幻莫测,时而傻笑,时而哭泣,她只是静静地陪着,什么话也没问,茉歌也什么都没说。 茉歌醒来第二天就出院了,依旧住在以前她们那家小公寓了,房间装饰得很温暖,很舒适。 阳台上,案几上,两盆矢车菊,开得颜色鲜艳,很是好看。 小优略微帮她整理了下,因为不放心她一个人呆着,连续三天都陪着茉歌,到后来,茉歌实在是过意不去,小优结婚她就出事,她连蜜月都缓了,留下来照顾她,如今她都全好了,又怎么好意思再让她耽搁行程。 方涵哀怨控诉的眼神亏得小优能面不改色,她都觉得有点不忍了,三推四推的,终于让夫妻两登上了飞机。 茉歌这个暑假过得很无聊,也许是落差太大了,她一时还适应不过来,习惯了古代的生活,差不多过了一个月才让她找回了现代人的感觉。 毕竟离开的是十年,并不是所有人以为的十天,她连生活习惯都改变了不少。 经历了这么多事,茉歌显然期待重逢,却已经深刻地学会了一句话。 顺其自然! · 二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小优进入了方氏企业工作,而茉歌,顺其自然的,拗不过小优,也进入了方涵的公司,且以笔试成绩第三,面试成绩第一被聘,压倒了无数高学历竞争者。 以她在古代十年的宫廷生活,在现代,处理任何事情都得心应手,成绩斐然。 方氏企业是一家族企业,是国内珠宝行业的龙头老大,几乎所有大型百货公司都有其专柜,年销售量占市场百分之四十五以上,十几年来,稳坐珠宝界霸主之位。 到了方涵这一带,更有青出于蓝之势。 “茉歌,昨天华林的小开送了一束玫瑰花,方涵说,人还不错!”对面的小优挑眉,若无其事地说道。 茉歌一本正经的吃饭,头都没抬,“我对花粉过敏,丢垃圾桶了!” “对花粉过敏?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小优优雅地吃着牛排,好笑地看着茉歌平静的脸,亏她讲得出来。 “你不知道没关系,只要想追我的人知道就可以!”茉歌淡淡地说道。 小优扑哧一笑,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二十五,成老姑娘了。” “谈恋爱是个很复杂的系统过程,我没兴趣。二十五就老?你那是什么标准,等我碰到他,你就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了。” 二十五,勾起了她心中的通,这是个敏感的数字。 小优挑眉,“你有对象了?” 茉歌优雅地放下叉子,回她一个假笑,“我说,你大少奶奶当得太无聊了,想要当红娘吗?我看方涵最近表情哀怨得很,你还是好好安慰下你的长期饭票吧。” “这次可不是因为我。”小优耸耸肩膀,说道:“钟家那个神秘莫测的大少爷好似要回国了,这几天方涵都在无病呻吟。” “人家回国关方涵什么事?”茉歌好奇地问道。 小优嗤笑,“谁知道,钟家大少和方涵是好友,听方涵说,他们两在欧洲的时候挺受人待见的,至于为何他一听钟大少要回来就一脸抽搐,我就不知道了,方涵说,寡人有疾,不能言,切!” 茉歌扑哧一笑,钟氏家族以经营楼盘,度假村还有酒店为主,旗下还有很多匿名的生意,不为人知,听说和黑道还有紧密的联系,一般商场上的人一听到钟氏两字,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钟大少好端端在欧洲待着,这次做什么回国?”茉歌挑眉,虽然她对这些不敢兴趣,但是,商场的事,多知道一些还是好的。 “钟家老头子病危,人人都想分一杯羹,当初送他出去留学,就是为了避免他被人生吞活剥了,现在时机成熟,钟大少又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自然要回来,不然钟氏不闹翻了?”小优耸耸肩膀,笑道。 “又是老套的豪门恩怨,无聊!”茉歌撇撇嘴。 “老套归老套,不过方涵这次要尽全力帮他吧,所有能调动的资金他都动用了,估计钟家有场大战了,我们看戏吧。” “真没良心,那是你家老公耶!”茉歌拆台。 小优一哼,“有本事他就把方家给败了,我巴不得,不然他家那老巫婆看人都是往上,我啊,就盼着方涵把他家给败了,靠我养着,然后,我屁颠屁颠地跑到他老妈面前,表演一回狗眼看人低,哼!” 看得出,小优受了不少气,其实方家的老巫婆心不坏,只是小优总是冷冷淡淡,和人总不热情,总不能让长辈和她套近乎吧,所以,婆媳两人一处在一起,方涵就头大。 “算了,不说了,钟家大少,叫什么?” “好像叫……钟澈!” · 三月天的天气还有点冷,茉歌又晚起了,上班快要迟到了,茉歌急急忙忙地梳洗,连早饭都没有吃就抱着文件出门。 上午九点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快来不及了。 都怪小优,昨天硬拉着她去酒吧,喝多了,车子又坏了,茉歌知道招了辆的士。 很快就到了方氏大厦楼下,抱着文件,走得太匆忙,不小心碰到了人,撞个满怀,顿时文件漫天飞。 茉歌愣然,顿感一阵挫败! “呵呵,美女投怀送抱,今天出门艳福不浅嘛!”一声流气调笑声自头顶传来,茉歌这才发觉她撞入一个男性怀抱中。 她潜意识中认为自己倒霉碰到花花公子,这不是第一次。 闭眼,咬牙,深呼吸,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捡起四处乱飞的纸张,一边说道:“本小姐视力五点二,没近视,没散光,就算是要投怀送抱,也会找个像样点的男人,我建议你去厕所里照照自己的模样,长得不怎样就不要出来找女人搭讪,免得马路上添冤魂。” 事实上,茉歌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那男人长什么模样,否则她绝不会这样说话。 刚刚走过来的方涵目瞪口呆地看着茉歌的背影进入公司,眨眨眼睛,“茉歌的嘴巴可真刻薄,话说,你要是长得不咋样?还有谁是长得咋样的?” “还是老样子!”说话的男人有一张让所有人都惊艳的脸庞,邪魅的眸光澄澈深沉,五官绝尘清艳,明明是男人,却长了一张足以让所有女人都汗颜的脸。但是,一眼看过去,绝不会有人错认他的性别。 清绝的男人,一身西装,衬出一幅修长完美的身材,深沉的眸光寂寞孤远,刚硬锐利,能看透世间所有的颜色。 “澈,你认识茉歌?还有,你刚刚吃错药了?竟然调戏她?” 钟澈淡笑不语,半晌,说道:“可能,我要向你挖角。” · 茉歌一肚子闷气,站在钟氏大楼下面,把方涵骂个狗血淋头。 今天一进公司,方涵就莫名其妙地递给她一张履历表,让她去钟氏报道,说什么只要应聘到总经理特助这个职位。她就可以到意大利进修一年,这个机会她本来就争取很久,早就想出去走走看看。若是以她和小优方涵的关系,这个机会很容易就落在她头上,可是,为了避免公司同事不服,方涵莫名其妙地让她来应聘钟氏总经理的特助。 且不给她时间准备。 谁都知道,进钟氏,那是多少高材生挤破头都进不了的,人才济济,且听说应聘的时候题目特别的诡异,历年来,都是业界关注的焦点。 莫名其妙…… 茉歌一肚子莫名其妙,要不是看在他是小优老公的份上,她还真不会客气,直接炒了他鱿鱼算了。 要是真的应聘上了,就跳槽给他看,茉歌狠狠地咬牙。 到了总台,报了名字,递上了自己的履历表,柜台小姐只听她报了名字,看都不看一眼,笑得极为和善,领着她入了电梯,直达顶楼。 办公室装修得很简洁大方,又不失豪华,茉歌心中暗暗赞了一口气,可是,为何一个人都没有。 高跟鞋在光洁地板上踏出的声音,让她觉得莫名的胆战心惊,心跳加速。 走了好一会儿,茉歌略微听到打键盘的声音,很明显是总经理的秘书,打扮得很大方漂亮,有一种知性美,见到茉歌过来,赶紧站了起来,笑着迎上,“请问你是符茉歌小姐,对吧?” “是!”茉歌有礼貌地点头。 女子笑道:“请进吧,总经理等很久了!” 茉歌眼角一阵抽搐,为什么她会有种踏入陷阱的感觉呢? 这门要不要进? “请问,你们总经理是不是钟鸣?”她在一次竞标中见过钟氏的总经理,看起来挺正派的,很有威严。 女子怔了一下,扑哧一笑,道:“不是,钟氏三天前有大幅度的员工调换,现在的总经理室钟氏大少爷,钟澈!符小姐,请进吧!” 茉歌硬着头皮推开那扇门,明亮宽阔的办公室,采光极好,装饰,茉歌心底抽了一下,看冷冽的风格就知道主人是什么人,冷硬,狠绝!在商场一定是个狠角色。 软椅背对着她,看不清他的面貌,茉歌咬咬唇,心底暗骂,这种诡异的气氛,让心跳不受控制,疯狂地跳动,还是有史以来头一遭。 心底有些什么东西,像是要冲出体内一般,这种久违的熟悉感觉让茉歌感到恐惧。 “请问是钟总经理吗?”茉歌硬着头皮问,其实她更想做的是夺门而出,可临场退却不是她茉歌的作风。 椅子后的男人嗯了一声,略有点冷清的音色让茉歌眉心一跳。 “我是符茉歌,是方总经理介绍过来,应聘总经理特助职位的,不知道钟总经理有没有……” “钟氏并不缺总经理特助。”男子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似乎很是愉快,轻扬的声音透露了他的心情。 茉歌笑容一顿,困惑,“可是,方涵明明说和你约好了!” 钟澈依旧背对着她,说道:“也许是方总经理听错了。” 话说到这里,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茉歌心里诅咒了他们两个混蛋一声,闭眼,深呼吸,这已经是这几年养成的好习惯,“那对不起,打扰您宝贵的时间了。” 说完转身欲走,手刚搭上把门,身后就传来男人淡淡的声音,“虽然不缺总经理特助这个职位,不过钟氏倒是有个职位,很适合符小姐,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这样问话,多半是挑衅,茉歌须眉,转身,沉稳地问,“什么职位?” “总经理夫人!” 随着话音,转椅轻转,一张熟悉得让茉歌心颤的容颜映入了她眼里。 熟悉的五官,熟悉的气度,熟悉的目光,只是从长袍换成了西装,从长发换成了短发。 错愣、不解、惊喜、兴奋、感动、幸福……一一闪过茉歌的瞳眸,狂跳的心,膨胀着,叫嚣着,剧烈的幸福狠狠地撞击着她的胸膛,似乎要涨破那薄薄的膜。 这辈子,他实现了他的诺言,找到她了。 “乐意之极!”茉歌听见了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 《全文完》 番外 古代篇 001 移花接木 轩辕皇宫,凤凰殿。 夜色清冷,春寒料峭,偌大的轩辕皇宫笼罩在清白的月光中,孤寂,苍凉。黑夜如墨,寒风如泣,如孩子,在黑暗的角落,无声哽咽。 宫里,脚步声,轻微而谨慎,小心翼翼,像是惊惧于这诡异死寂的空间。天下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皇宫轩辕皇宫般,让人有种置身于坟墓的感觉。 偶尔踩到树叶响起的沙沙声,显然地晃荡在宫闱中。宫女太监们个个心里发毛,浑身发颤。 惊出了一身冷汗。 想起了已逝的轩妃娘娘,还有生死未卜的倾情公主,不禁潸然泪下。 那时候的皇宫,虽不热闹,却足够温馨,欢声笑语连连,有娘娘呵斥的音色,有皇上浅笑的声音,有公主捉弄别人得意笑声。 如今,只剩下一片苍凉。 刻骨的苍凉。 芷雪站在凤凰殿外,脸色苍白,绝色的容颜略显得疲惫,一向清澈沉静的眼神变得忧伤和不安。寒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裳,飘飘欲飞。她安静地站在凤凰殿的外面,月光在地上映出一道修长寂寞的影子。 凤凰殿中,已经有好几个月都不点灯了。 漆黑一片,连走廊中的琉璃宫灯都寂寞如斯,没有灯火的照耀,琉璃散发的光都显得没有温度。 女子安静地站着,表情似哭似笑,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轩辕皇宫从轩辕澈正式接位起,从未有过如此苍凉的气氛。 芷雪抬起头,仰望明月,完美的唇角溢出悲戚的微笑。 絮儿,你走了,为何不把他也一起带走? 他现在比行尸走肉还不如,要是带走他,一了百了,就不会有独自一人品尝这种蚀骨的寂寞和孤独。 就像这凤凰殿,没有凤凰的凤凰殿,已经几个月不见灯火了。 Т×丅合潗ТχㄒΗ亅、Cοм 你看见吗?絮儿。 真是个狠心的丫头,丢下他们父女,一个要死不活,一个生死未卜,你走的安心吗? 要是你在天上有灵,保佑舒文能平安接回倾情。 若是你地下有灵,偶尔进入他的梦里,让他暂时忘记这种绝望,有时候,自欺也是一种幸福。 芷雪的泪不知不觉滴下,散在空气中,寒风掠过,顿感脸上一片冰凉。 有的人,死了,却永远活在别人的心中。 真希望是梦一场,睡醒了,絮儿还能在她眼前,可爱地笑着。 “夫人,很晚了,我们回去吧?”婉儿声音很低沉,心疼地看着流泪的芷雪,伺候她多年,见过她哭泣的次数屈指可数,自茉歌去世后,她悄悄见她抹了很多次眼泪。 芷雪摇摇头,接过她手中的灯笼,说道:“在这里等着,我和皇上说句话,马上就走。” “可是,皇上不是下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凤凰殿吗?” 芷雪没有说话,提着灯笼,在婉儿担忧的眼光中,进入凤凰殿。 宫殿摆设一如当初,一点都没有移动,若不是暗沉和冰冷,会有种它主人还在的错觉。 月光从窗口中斜入,映在倚窗浅眠的男子脸上,有种透明的白。邪魅的瞳眸紧闭着,优雅修长的睫毛在洁白的脸色上浮上一层孤独的阴影。红唇依旧红润,如抹了胭脂般,但,脸色却惨白如纸,血色全无 ,这个人在清白的月光笼罩下,苍白、孤独、平静。 芷雪的指尖瞬间有点冰冷,他走了! 这个念头措手不及地涌入她的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也让她血色尽褪。 可怕的死寂笼罩在昔日欢声笑语不断的宫殿,那种冰冷的寂寞如毒蛇般,不断地啃咬着芷雪的心。 澈,是不是,这几个月,你都独自品尝着这种蚀骨的苍凉和寂寞呢? 似乎是感觉到房间中有人,轩辕澈的眸光倏然睁开,全无惺忪,一闪而过的是一种剧烈的惊喜和渴望。甚至是唇角都不知不觉溢出一点期待的笑容,可慢慢地,惊喜冷却,笑容隐去,眸光中的渴望一点一 滴地褪去,慢慢的,变得失望、无奈、还有绝望,最终回归于平静。 短短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化如此的剧烈,心像被刀刻一般,血淋淋地疼着。 “我不是说过,任何人没有允许都不能进入凤凰殿吗?出去!”冰冷沙哑的声音平静得如死水一般,那脸上,再无一丝人类的表情,浑身都散发出来自阴间的气息。 茉歌的死,带给他的,是一种毁灭性的撕裂,虽没有失魂落魄,却比失意更加骇人。 芷雪忍着心痛,微微叹息,扫了着冰冷的空间,道:“我只是来告诉你,舒文已经和玉凤在交涉,倾情可能过几天就会回家,你希望她看见你现在的模样吗?” 轩辕澈死寂的眸光闪过一丝安心,转而消失,玉凤和轩辕打了四个月,他不闻不问,一切朝政都交给南舒文处理,如今听芷雪说,倾情要回家,轩辕澈略微安心了一点。 而再无其他感觉。 芷雪心底叹息,道:“将心比心,我不想劝你什么,如果有一天,舒文死了,或许我也会生不如死。但是,澈,任性可以,别忘了,絮儿她还给你留了一个倾情,她已经没有娘,可不能没有爹。” 轩辕澈的脸动都不动,已经卷着身子,依靠在窗边,清冷绝世的容颜染上遗世的讥讽,似乎对芷雪的话不屑一顾。 “这房间暗得够久了,澈,絮儿怕冷,你还是点着灯火吧,这春寒料峭,一片黑暗的,她想要回家也找不到路。”芷雪淡淡地劝着,把灯笼放在桌上,给这个空间释放一点光明,试图给那个冷清绝望的男 人一点温暖。 她转身向宫门走去,属于芷雪那种淡淡且让人镇定安心的声音缓缓地传来,“我希望,絮儿的死,至少能有点价值!” 芷雪走了片刻,凤凰殿刚刚响起的声音像是梦境一样,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桌子上的灯笼,散着微微的光,映着轩辕澈苍白的脸,明暗参半。 低沉的笑声从胸膛闷响,轩辕澈呐呐自语,“茉歌,是这样吗?你怕冷怕黑,找不到回家的路,是这样吗?” 低低的声音,夹着一丝难掩的沙哑和绝望…… 几天后,南舒文接回了倾情,连日的赶路,精致的脸布满了疲惫。 一路上,她很安静,有时候一天一句话都不说,不管南舒文怎么诱哄她讲话,她就是一语不发。 倾情忘记了一切。 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一年多不见,孩子的脸变化不大,只是变得安静了很多。 那眼光,文静中透出睿智,有不符年龄的沉稳,这点和以前倒是毫无二致。 在宫门处,芷雪带着南璇在等着他们,倾情刚刚下车,芷雪就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差点落泪。 “倾情,有没有受伤?好孩子,一定吃了不少苦!”芷雪抚着她的脸,心中难掩酸楚,苦了这个孩子,在玉凤几个月,指不定受了什么折磨。 倾情摇摇头,南舒文见状,说道:“公主,这是你姨,还有表哥文皓。” “姨、表哥!”倾情一把抱住芷雪,略微带了哭音,真像是受了万般委屈一般,在长辈的怀中寻求安慰。 芷雪爱怜地抱着她,温柔地抚着她的秀发,安抚道:“回家就好,没人会欺负你了,倾情啊……” “别让皇上久等了,过去吧!”南舒文提醒,芷雪方才收了一脸的悲伤,看着倾情,说道:“倾情啊,一会儿见到你爹,不要提你娘的事情,知道吗?日子长着呢,以后有你陪着,会好过一点。” 倾情点点头,双眸瞬间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表情甚是可怜,沙哑这声音问道:“娘,真的……真的死了吗?” 芷雪温柔地擦着她的眼泪,安慰道:“乖,别哭了,这样子见到你爹,更让他难受了。” 春儿在一旁擦泪,一年前,母女两一同离开,谁也没有想到,一年后,只有公主一人回来。 而娘娘,再也回不来! 春儿领着倾情,向凤凰殿而去,芷雪和南舒文跟在后面,表情都很沉重。 “舒文,倾情的性子,安静了很多!”这是一个肯定句。 “在外面一年多,发生了那么多事,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变,娘娘当初的意思就希望公主能变得沉稳点,如今正如她所愿……哎……这几个月,在玉凤,估计受了不少罪,不然她的记忆也不会……”南舒文 叹息。 文皓好奇地问:“爹,你找大夫看过吗?有没有可能恢复?” 南舒文道:“大夫说,一时受了刺激,说不定,一辈子都这样。” “忘了就忘了……忘记了,才有新的开始……”芷雪的眼光沉稳安定,看着倾情小小的背影,微微叹息。 “连爹都不认得了吗?”轩辕澈的眸光紧紧死锁在倾情的脸上,温和地问道。 从倾情站在他面前,轩辕澈的眼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脸上,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这是茉歌死后,第一次,他的眸光不再是一片死寂的冰冷,看着女儿的眼光,如过去般,很是慈爱。 倾情摇摇头,看着轩辕澈的眸光陌生中流露出一丝熟悉,似乎是认识了很久,可记忆却一片空白。她的手,有点忐忑不安地抓着轩辕澈的手,微微有点颤抖…… “对不起……父……爹爹!”倾情道歉,垂着眼眸,睫毛一颤一颤的,深刻地流露出脑海一片空白的人,所具有的不安、惶恐,还有小心翼翼。 轩辕澈的眼光像钉子一样,牢牢地刻在倾情那张脸上,眸光由暖变冷,透出淡淡的讥讽来。 猛然一把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中,在倾情看不见的背后,轩辕澈的手紧握成拳,洁白优雅的手背上,青筋急跳,他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五官有片刻的扭曲,眸光暴怒,闪着白刃般的杀气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平静。 “春儿……”他喊了一声,在宫门外的春儿才进来,身后跟着南舒文一家。 “倾情长途跋涉,一定累坏了,你带她下去休息,太妃和长公主要见她,等她休息好了再说。” “奴婢遵命!” 春儿带着倾情下去后,轩辕澈倏然站了起来,隐约的杀气被他掩藏在冷冰的眸光下,“让寒马上来见我!” 南舒文和芷雪不解地对看了眼,见轩辕澈表情很是阴狠,皆选择沉默,南舒文领命而去。 芷雪奇怪地问:“澈,怎么了?” “哼!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轩辕澈的表情,森冷阴寒得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番外 古代篇 002 一大一小 自倾情回国之后,轩辕澈精神了很多,不再把自己关在凤凰殿中闭门不出,倾情的回国,让他找回了一点当父亲的感觉,明白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等着他照顾,需要他的爱。 倾情依旧住在凤凰殿的偏殿中,之前父女两就一天到晚地粘在一起,倾情只要不出宫,哪里有轩辕澈哪里就会有她。感情亲密得不得了,自她回来后,这种情况更是变本加厉。 轩辕澈似乎是在女儿的身上寻找茉歌的影子,寻求昔日的欢乐,努力地营造出一幅温馨的画面,除了上朝睡觉,他几乎不离开倾情。 父女两本来就快两年不见,加上倾情失去记忆,对一切都很陌生,和他之间也不如以前那般亲密。轩辕澈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瓦解他和倾情之间的生疏。 太后,依依乃至芷雪,这几天都尽量没有去凤凰殿打扰他们,有时候远远看见父女两的身影,都略有点心酸。心底却也是高兴的,至少,凤凰殿中有了人气,不再是一片冰冷的死寂,倾情的回来,让轩辕澈已死的心,似乎又活了过来。 过去的倾情被轩辕澈和茉歌护着,虽然聪颖,却也有属于她那个年级的活泼可爱,偶尔心血来潮也会作弄宫中的宫女太监。在长辈面前,是个机灵可爱的孩子。 失忆的倾情,性子安静了很多,在长辈面前,少了那股自然的亲昵和可爱,脸上的笑也不如以前那么精彩多变,总是淡淡的,眼中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彷徨和孤独,让人看着心疼不已。 所有人似乎都比以前更疼她了,都认为两年跟着茉歌,在外面受了不少罪,又被邪皇囚禁了几个月,她们都不敢想象倾情究竟受了多少苦。再加上茉歌不在,没有娘亲疼,更是激发着女性所有的母爱。 凤凰殿中,轩辕澈依旧坐在老位置上批阅奏折,他的脸色略微还有点透明的苍白,邪魅的瞳眸下,染上少许青黛的痕迹。看出晚上睡眠不是很好,即使如此,他的眼神已经不如前几个月那般冰冷,死寂,透出生不如死的绝望。 如今的他,几乎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倾情坐在对面,卷着身子,聚精会神地看书,脸上带着一点浅笑,看得很入迷。 轩辕澈偶尔抬眸,扫过对面的她,眸光总会停留片刻,表情深沉难测,若倾城一察觉他的眸光,眼都不眨,就恢复了一脸的溺爱。 他是个溺爱女儿的父亲,这是宫里谁都知道的事情。 当初担心这个女儿将来的路会走得很忐忑,没想到真成事实。 茉歌辞世的痛,女儿被换的恨,一点一点地拉扯着他,从绝望逼出坚毅。 他最爱的两个人,一个生离,一个死别,都不在身边。 他不能什么都不做,葬送了自己一生努力经营的国家。 现在,似乎也只有这个,能勉强支撑着他挺下去,可轩辕澈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这种日以继夜的折磨,像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腐蚀。外表还毫无所动,内心已经腐烂在阳光触不到的地方。 “倾情,看腻了吗?休息一会儿!”淡淡,带着宠溺的笑意,轩辕澈出声。 其实并不是毫无用处,只要不想到其他,只要她不说话,不抬眸,轩辕澈就这样看着她的脸,可以自欺倾情就在身边,这样想着,倒是能轻松片刻。 “不腻!”玉瑾摇头,笑道:“我喜欢看书,看什么都不会觉得累。” “爹记得你不是很喜欢看这些书的,这两年跟着在外头,倒是变得像个公主样了。”轩辕澈若有其事地感叹,大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玉瑾露出一脸迷茫,有点不解,又有点困惑,“真的吗?我都不记得了,那以前我喜欢看什么书?” 轩辕澈笑道:“你喜欢的书比较杂,受你娘的影响,对琴棋书画之类的一直都没什么兴趣,倒是兵法战略这一类的书籍比较偏爱。忘了就忘了,现在喜欢看什么就看什么吧,这样也好,免得以后人家说我轩辕的公主像个野孩子。” 玉瑾一笑,点点头,垂眸又继续看书,像诗经这一类的书,以前的倾情是绝不会碰的,除了被茉歌折磨的时候。 轩辕澈唇角含着一抹冷冷的笑。 邪皇让他女儿冒充倾情,是个很不错的主意,她们长得一模一样,玉瑾虽然没有倾情那股灵动活泼劲,却有不输于她的聪颖冷静。 这几天,他有意试探了几遍,想要看看她的反应能力,没想到,她每次都是不慌不忙,从容以对,并未露出一丝马脚来。 邪皇一定以为茉歌死后,他会心如死水,再无感觉,可他没有料到,不是每个皇族的父女关系都是一个模式。 因为茉歌的关系,他们一家三口之间,有一股默契和亲昵所在,倾情自小和他有亲密无间,他再怎么心如死水,也不会糊涂到连他女儿也认不出来。 再怎么相像的人,神韵也略有区别。 玉瑾似乎接触过倾情,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里,她都安静温雅,带着淡淡的笑,可偶尔不经意间,会流露出倾情倔强的,狡黠的表情,几乎可以假乱真。这也是为何都没有人怀疑过她的原因。 这样的孩子,心思掩藏得很深,也够谨慎,适合在皇家生存。 如果是他女儿,他绝对不会舍得把她一个人送到虎口中,只为了赌那不确定的可能性。 而他,正在寻思着,要如何应付邪皇这有趣的一招。 若是玉瑾出了点问题,那远在玉凤的倾情也有威胁。 邪皇他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彼此手上都捏着一个筹码,就是他发现了这个孩子是假冒的,也不能轻举妄动。 “爹……” 玉瑾叫了几声,才唤醒了沉思的轩辕澈,“想你娘了,以前,爹批阅奏折的时候,她总是在一边看卷宗,真怀念,可惜,只能回忆了。” 玉瑾笑笑,小小的手,握着轩辕澈在案桌上的手,看着他,坚定地说道:“爹这么爱娘,想必娘不会舍得离开,一定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一直陪着我们。” “倾情真的这样以为?”轩辕澈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孩子。 玉瑾点头,轩辕澈一笑,“也许吧!” “爹,依依姑姑说,下午过去落香宫一趟,我现在就回去了,一会儿回来陪你。”玉瑾说道。 轩辕澈点点头,“去吧!” 他复杂阴冷的眼光,在玉瑾消失在眼帘之刻,倏然而起。 果真是个机谨的孩子。 玉瑾刚刚走,一道黑影从暗处掠出,道:“爷,布衣老人明天就到达京城!” “很好!”轩辕澈冷峻的眸子,划过一丝异彩。 番外 古代篇 003 轩辕澈 “你说的是圣女?”轩辕澈沉吟道:“若是依照诅咒,她应该也是今年七月遇到死劫,为什么在二十四岁就死?” 布衣老人道:“圣女之所以一直是七月十五死亡是因为没有人敢杀她,杀她之人会受到上天的诅咒,若是她自己选择死亡,那就有变数,二十五岁之前,除了她自己,没人能伤及她性命。” “既然如此,为什么她要选择死亡?”轩辕澈不解地问道。 布衣老人略微停顿了下,看着对面那位姿容绝艳的男子,暗自叹息,道:“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轩辕澈心中一痛,猛然睁眼,心底那些早就模糊的东西浮上水面,一直逼着自己忽视,一直不敢接受的答案,呼之欲出。 “为了我?”这句话,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轩辕澈的心口,波涛汹涌,不断翻滚。 放在桌上的手,不动声色地捏紧。 布衣老人默默地点点头。 轩辕澈浑身一震,半晌无语。 邪魅的眸,凝聚了天底下,所有的悲伤。 “为什么?”他无意识地喃呢,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答案,却又知道,这绝对是真的。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能让茉歌毫不犹豫地付出自己的生命? 也只有他和女儿,能让她牺牲一切。 布衣老人沉吟片刻,把那天在谷底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毫无遗漏。 他欠茉歌一个人情,因为圣女果,他心爱的女人才能死而复生,虽然负气,还没原谅他,但,只要知道她活在世上的某个角落,也是一种安心和安慰。 活着,就有希望。 死了,就只有绝望。 如今的魅帝,没有希望,只有绝望。 虽然知道事实会给他造成不小的冲击,但,布衣老人还是毫不犹豫地说了。 他看得出,轩辕澈是那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人,不问个明白,誓不罢休。 今天他独自一人上山,就表明了,他会不惜一切,也要有个答案。 轩辕澈脸色惨白如纸,孱弱得好似风一吹就会烟消云散。红唇血色尽褪,回忆起那天所有的细节,心如刀割。 终于明白,为何在石屋中,茉歌会说那些类似诀别的话,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她觉得他们无法平安回到轩辕,忐忑不安才会这样,他还在尽力地安抚她的心情。 可原来,不是,他轩辕澈也有料错的一回。 原来她在那个时候,或许是更早,就决定了,必要的时候牺牲自己。 他就料错了这么一回,却输了一切。 一阵可怕的沉默在雅室里漫溢,轩辕澈死白的脸,僵住的身子,如一座永恒的石雕。 细细回味起那天石屋中的话,更如兵刃凌迟般。 下辈子,你一定要来找我,那时候,让我来做主,我会爱上你,然后,让你爱上我。 茉歌的话,犹言在耳。 茉歌,我们还有下辈子吗? 下辈子,我能找得到你吗? 满满的伤痛和绝望充斥着他的心,痛苦仿若要溢出心口。 布衣老人看了不忍,微微犹豫了下,道:“魅帝知道轩妃是外来人这件事吗?” 轩辕澈半晌才点点头,脑子片刻清明,“你想要说什么?” 淡淡的希望浮现,轩辕澈不敢给自己太大的希望,害怕希望变成绝望之刻又死一次,可心底的跳跃,不受理智指挥,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布衣老人道:“柳芷絮是轩妃的前身,她本就是借着柳小姐的肉身还魂,但是,她来自未来的肉身完好无损,自然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对你们而言,她是死了,但是,对她而言,还活着,只是回到她 该回的地方而已。” 轩辕澈魅眸睁圆,心头掠过白刃般的惊喜,尖锐,强烈。 “你说,她还活着?”轩辕澈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喜悦。 布衣老人点点头。 “还能回来吗?”他的心,跳得飞快,惊喜无法错认。 但,布衣老人的沉默,像是一盆冷水,泼向他,刚刚升起的喜悦,徒然消失,浑身冰冷。 布衣老人见他这般,心头苦涩,“你想见她吗?” 当他问出这句话时,脸上浮现了懊恼的神色,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只怪轩辕澈那张绝尘的容颜,本来无忧的脸闪着孤寂和绝望时,不光是女人,连男人都略微不忍,忍不住抚平他所有的忧伤。 这男人,难怪倾倒了眼高于顶的轩妃。 单是这张脸,就让人无法抗拒。 “你可以帮我?”轩辕澈已经不像是刚刚那般雀跃,血淋淋的教训告诉他,希望和绝望只是一线之差,还是平平静静来得好。 话已经出口,后悔无济于事,布衣老人干脆道:“今年的七月十五,圣女的诞生之日,是个转机,命运婆婆可以把你送到她身边去。只是魅帝,你舍得放下这里的一切吗?轩辕,你的统一梦想,还有…… 生死未卜的倾情公主,你当真都能放下吗?” “你知道倾情是假冒的?”轩辕澈问道。 布衣老人笑道:“我欠轩妃一个人情,答应过她,日后会收倾情公主为徒,师傅自然要关心未来徒弟的行踪。” 轩辕澈沉默不语,心中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听他的语气,日后一定能照顾倾情,有这样的奇人指点,倾情日后的路多少能顺畅些,他放得下这里的一切吗? “我女儿她,你能告诉我,她日后会怎么样吗?”除了倾情,茉歌死了,他已经没有什么放不下。 以前茉歌问过他,江山美人的问题,他说,江山和美人一样重要,茉歌和轩辕,他一样也不想放手。 自茉歌死后,才发现,没有她相伴的江山,是如此的寂寞。 那种高高在上的孤寂,啃咬得他心如刀割。 若不是放心不下倾情……他可能真的会…… 布衣老人道:“倾情的命数,就是再高深的命理大师也算不出,轩妃娘娘不属于这个时空,而倾情的命数和她紧紧相连,自然也是不能看透。但是,她出生之时,天降异象,紫微星大放异彩,是帝王命。 但凡有这种命格之人,一生经历都会极为坎坷。轩妃死后我夜观星象发现,倾情过早遇到贵人,有人会一一为她挡去不少劫难,这些都是从别人的星象中发现的。”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她!”轩辕澈说道:“邪皇把她留在玉凤,实在令我寝食难安,倾情性子容易走极端,我怕那天邪皇让她目睹茉歌死去那幕,让她性子走上极端。等我把她接出来,或许……” “魅帝听老夫一句劝,公主留在玉凤,更能创造奇迹!既然邪皇要玩移花接木的游戏,你何不将计就计。公主她,有自己的人生,若是你一手安排好了,岂不太过局限,她在玉凤,可塑性比在轩辕要好。 轩辕有南舒文夫妻,会尽力帮她挡去所有,一个在襁褓中的孩子,永远不能长大,不如大胆地把她放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更能激发公主的潜能。”布衣老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轩辕澈一听,心里挣扎不已,脸上明显浮现了不赞同,“你让我明明知道所有,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意见,你可以当个参考,当然,选择权在你!”布衣老人但笑不语。 当晚,轩辕澈辗转难眠,心头一遍又一遍想起了过往,想起了石屋中,和茉歌的约定。 七月十五就会有个转机,他可以见到茉歌,可以在别的时空,重续前缘。 可他放心得下倾情吗? 还有两天的时间可以考虑,他八号就要走,他会不会和他同行就看这两天的考虑。 轩辕澈躺在床上,表情沉痛,茉歌和女儿,他只能选一边。 床头的麦兜,睁着那眼睛,就像是茉歌以委屈的眼神在看着他。 茉歌,你想念我了吗? 我很想你。 不知道此时的你,是否和我一样,辗转难眠。 那句下辈子的约定,像是针一样扎在心头,隐隐作痛。 特别是知道,她是为了他,才选择死亡,那种痛,更难以忍受。 她怎么可以这么自作主张呢? 如果我放下一切,到时候要如何告诉茉歌,他狠心的抛弃了倾情,让她没有娘,也没有爹? 猛然轩辕澈从床上坐了起来…… 拿着笔,看着自己写下的“遗诏”,轩辕澈表情极为沉重,略微犹豫半响,重重地盖上玉玺。 “寒,去把舒文找来,我有点事情要交代。”轩辕澈盖上圣旨,缓缓地闭上眼睛。 “萧逸文见过倾情了吗?”轩辕澈手敲着桌面,缓缓地问道。 南舒文点头,这么晚找人进宫,这皇帝也真够狠心的,他没看见他还是睡眼惺忪吗? 哎……为人属下就是悲惨的命运,南舒文苦笑。 “那孩子,是随着寒一起回云城,后来我接回倾情,他去见过倾情一次,知道倾情失忆,之后就来求我,说他不随着大军回京,想要留在边境,跟着林潼历练!他手里有娘娘的令牌,我可不敢调动他,后 来想和你说这件事。但是,你一直在凤凰殿闭门不出,倾情回来之后又腻在一起,这事就耽搁下来了,怎么突然问起?” 轩辕澈拧着眉,说道:“他想要留在边境就留下吧,茉歌看中的人,资质应该会不错!” “何止不错!”南舒文赞美,说道:“你要是见了,一定会喜欢的,那孩子,多点时间好好磨一番,定是出水蛟龙,只是,你会放心他吗?毕竟是北越的前太子,而且,他的家仇和我们还脱不了关系。” 南舒文担心地说道。 轩辕澈一笑,“茉歌既然放心把倾情许给他,我也放心。让他跟着林潼和韩青衣在战场带兵吧,兵权也可以放心交给他,他既然是茉歌给倾情定下的丈夫,以后你把他当成轩辕家的孩子看待,不用疑心他 。在战场长点见识也很好,如果北越和轩辕打仗,就让他避开,免得为难。林潼心思缜密,长期潜伏在帝国绰绰有余,但是,论打仗,始终是经验不足。就一个韩青衣勉强能应付各国来袭。若是那孩子能 有过人的军事才能,以后轩辕的兵权全部交给他。而朝堂上,有你把持,我十分放心。” 南舒文听了默默无语,睡意全无,一双睿智的眼睛,如钉子般,刻在轩辕澈的脸上。 “你在做什么?”敏感的他已经嗅到一丝不对劲。 这摆明就是交代后事。 轩辕澈的眸子,掠过一丝锐利,淡淡地说道:“我这么晚找你来,另外有件事和你说,这件事,谁也不能说,连芷雪也不能。” 南舒文感到紧绷,问道:“什么事?” “这个倾情,是假的!” 佑轩十九年三月八日,魅帝从轩辕皇宫中离奇失踪。 举国震惊。 佑轩十九年三月十八日,轩辕倾情登上皇位,改国号,为元。 “魅帝,你真的不后悔?”布衣老人淡淡地问。 轩辕澈沉默不语,但马上,眸光如水,“在此之前,我要见一见倾情。” 玉凤皇宫,茉莉阁。 对于轩辕澈而言,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这里易如反掌。 小床上,倾情睡得很香甜。 轩辕澈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女儿,唇边慢慢地笑了。 她就这样睡着,和玉瑾的脸容几乎一致,可轩辕澈一眼就认出,这个还是他的宝贝。 听说,她在玉凤过得很不错。 皇宫中流传,玉瑾过世,邪皇悲痛,见到和玉瑾面容酷似的她,更宠爱有加。 而几位皇子对她,页甚是呵护。 特别是玉邪。 她是真的失忆了,观察了两天,轩辕澈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玉凤的巫术他亲自领教过,深知很是厉害。 倾情一早目睹茉歌被炸得粉身碎骨已大受刺激,在这种薄弱的意志下,巫女想要封住她的记忆易如反掌。 幸亏,是真的失忆了。 不然怎么假装,也瞒不了邪皇,到时候更有一番折磨。 轩辕澈细细地抚触着她的小脸,心中钝痛。 傻丫头,白天笑得这么天真,你可知道你身在何处吗? 以后的路,爹娘不能再照顾你,自己要坚强,知道吗? 不要那么快就恢复记忆,这样就多一点开心的日子。 见一面,心情更加苦痛。 轩辕澈俯身,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倾情浅浅的呼吸,灼痛他的眼睛。 真的好痛,好痛! 倾情动了一下,轩辕澈心中一惊,直起身子来,以为自己惊醒了女儿的好梦。 可倾情只是略微抹了抹被轩辕澈亲着有点痒痒的脸颊,又沉沉地睡着了。 这么小的孩子,把她留在这种地方,他真的很不舍,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可怕的遭遇降临她身上。 布衣老人说,留在玉凤比在轩辕好。 他又何尝不知道。 但是,心中的不舍,却如此的明显。 越是不舍,越是心疼,轩辕澈舍不得移开自己的脚步,就坐在床头,怔怔地看着他女儿。 这日后,想要看,也看不到了。 “倾情,以后恢复记忆,不要怪爹狠心,这么不负责任地把你丢在这里。”他温和地摸着她的脸,痛苦地说道。 倾情听不到他破碎的声音,只有清凉的风从竹帘灌了进来,无语哽咽。 轩辕澈坐了很久,几乎陪了倾情一夜,天微微泛白,才离开皇宫。 沉睡的倾情,永远都不知道,她最亲爱的爹爹曾经就这样陪着她,过了一夜。 她永远也不知道,那时候,轩辕澈心中的挣扎和犹豫。 她只是沉沉地睡着,依旧做着美梦。 番外 现代篇 001 千年重逢 明亮简洁的办公室,空调温暖适中暖和,男人女人的眼神如水相遇,融化在一起。 茉歌的笑容,连春花秋月见之羞愧。 她一头柔顺的长发,五官并不什么绝艳,却俏丽清爽,微卷的头发让她看上去青春可人,眉目又带着沧桑的成熟,从骨子中迸出倾城风情,足以倾倒任何一个男人。 小优常说,茉歌睡了十天醒来,比之前要漂亮很多,明明是一样的五官,明明是熟悉的人,风韵却是惊人地锐变。 若同一朵小花,经过风霜雨露,终于开放,美不胜收。 套裙,淡妆,高跟鞋,知性的笑容,站在钟澈面前的女人,是一个成熟的都市女性,是个性独立坚毅的茉歌。 她的兴奋,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直到钟澈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他放下一切追逐的女人。 唇角边冷然的笑,如春雪融化,容纳着惊人的温度,滚烫地扑面而来。 茉歌眨眨眼睛,深怕这只是一场梦境。 可当她张开眼,眼前的他,还是她熟悉的轩辕澈,五官无处不是她所熟悉的。 颤抖的手,抚上多少回魂牵梦绕的容颜,茉歌红了眼睛,一时间,竟愣愣无语。 声音哽在喉咙间,刚刚的乐意至极像是上辈子发出最后的遗音,眼睛酸涩灼热,滚烫的泪,大颗大颗地滑了下来。 茉歌的哭,很少听见声音,都是那种隐忍的哭,安安静静的,却已经泪流满面。 原来,世间上有一种幸福,能让人如此的心酸。 原来,世间上有一种爱,即使生死,依然相随。 原来,世间上有种痛,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感受。 她似乎爱上了这种痛,喜悦的痛,幸福的痛。 “让你来见我,可不是人让你哭的,傻瓜!”钟澈心疼地轻斥一句, 低头,以吻封缄。 四唇相贴,重逢来的感动和感恩,通过亲密的接触,淡淡地传递。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唇形,熟悉的掠夺,让他们心脏颤动。 钟澈大手一揽,卷着茉歌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修长有力的双手,紧紧地扣在她腰间抚触,如失心的猎人,攻击着自己的最甜美的猎物。 茉歌睫毛煽动,双手无力地翻上他肩头,紧紧地搂抱着,任他紧抱着,双手已经探入衣襟,炽烈地抚 摸着她娇嫩的肌肤。 “我想要你!”攻击着她小巧的耳垂,略显沙哑的声音,略带情 欲露出坚定表情。 茉歌正被迷得东西南北不知道在哪,突然听见这么一句,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那大开的落地窗,阳光明晃晃地映射进来,她都可以看到别的高楼。 “不行,这里是办公室!”她还没有豪放到那种程度,在办公室中玩激 情戏码。 钟澈打横抱起她,一脸邪笑,绝色的五官,迷蒙如隔了一层雾,啄啄她的红唇,色 狼似地道:“里头有我专属的休息室。” 这两年的分离的时间,在他们之间,像是不曾存在过一般,不再不显得生疏,熟悉的抚摸,熟悉的亲吻,每个动作,都如记忆般,让人心悸。 套装很快就被拉下,短裙撩起,方便男人的动作更加亲密地和她接触, 过多的心动和情动,让茉歌发出魅惑的呻 吟。 回应着男人激烈的撩拨,温冷的空气,高强灼人,温度节节攀升。 呻 吟,低喘,汗水,泪水……交织出人类最原始的冲动。 思念已经泛滥成灾,有时候,人的肢体比言语更加直接和浓烈。 一室激 情。 茉歌再次醒来,室内一片昏暗,窗外,繁星点点,滴入着昏暗的空间,如同墨色中浮现梅的清白。 她累得浑身似乎散架了,身上更是酸痛不已,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抗议使用过度。 茉歌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了,眼睛闭了一会,又睁开,睁开了又闭上,倏然转头,看见了一双灿如繁星的眸子。 Тㄨ丅合鏶ㄒХ丅H亅、CΟM 就那样,愣愣地看着她,动也不动。 一只手绕过脖子,另外一只手,还紧紧地扣在她的腰上,把她整个人,稳稳地困在怀中。 茉歌感到一丝诡异,又说不上来,两人对视半晌,昏暗的空间,只有他们的呼吸,浅浅地铺洒在彼此脸上,别样亲密。 还是茉歌打破了一室沉静,“这是怎么回事?” 脑子终于清楚,茉歌把所有一切都理清了,问出她最好奇的问题,他是如何找到她的? 她的容貌改了,而他却没有,竟然还是那个久居国外的钟家大少爷。 什么是久居? 听方涵说,他可是五岁就开始在欧洲生活,时隔多年,要不是钟老爷子病危,他可能还在欧洲,既然如此,他怎么会轩辕澈呢? 只需一眼,她就认了出来,这就是她的丈夫,她爱恋一生的男人。 怎能错认,可为什么? 她满腹疑问。 情况有点诡异地超出她理解的范围,就算是投胎,他也不应该有前世的记忆才对。 钟澈沉默无语,现代的他,还有古代的他,性子上,似乎毫无变化。 黑暗中,搂紧了茉歌。 回忆起那天在冥界和命运婆婆的对话。 七月十五那天,月正圆,山谷中,清风凉爽,酷暑的温度在夜间一点一滴地降去。 随着布衣老人一阵咒语不断,一团黑影,倏然在河边升起,接着,命运婆婆的身影出现在山谷中,食指一弹,打乱了贴在八卦图上的黄符。 “看来,你还没受到教训,早就警告过你,不该管的事就不要管,难不成真要把命都搭上不成。”毫无感情的声音如冰一样,让山谷中的空气变得更冷。 布衣老人起身,抚须,一脸淡笑,“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事情,问心无愧就好!” “你的问心无愧就是造成现在半人半妖的局面,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值得吗?”命运婆婆看着他,蹙眉,很是不解,淡淡地扫了一眼一直站在一边不说话的轩辕澈,她哼道:“轩妃费尽心思想要保住你的性命,没想到你小子很不领情嘛,对得起她吗?别忘了,你们的女儿还在玉凤。” 轩辕澈淡淡的语气,却说得无比坚定,“我已经决定了!” “哼!”命运婆婆冷哼了句,眼光很是复杂,她看着布衣老人,说道:“不要再浪费你的元气,再这么下去,你的寿命会越加折损。这天地间,因果循环,各有其命,你能帮到几人?他们今生有什么磨难,定有其原因,你何必介入?” “你答应帮他了?”布衣老人淡淡地笑着,并未对她的问题,做出正面回答。 命运婆婆冷笑,“人都被你招来,能不答应吗?这十五的月门,只能开一会儿,我得带他走了。” 她看了轩辕澈一眼,转回看布衣老人,语气很是严肃,“奉劝你一句,轩辕倾情的命运,你不要过多介入,你已算红尘外人,就算被轩妃强拉入世也不能过多干涉别人的命运,就像你曾经劝过她的那句话一样,顺其自然。” 她说得语重心长,转头,见轩辕澈似乎有话要说,她淡淡地打断,“你想说什么我知道,魅帝,既然放下就全部放下,跟我走吧!” 一阵强劲的风吹过,轩辕澈只感觉耳边呼呼作响,身子漂浮,炽烈的空气刮得眼睛都睁不开。半晌,耳边那阵呼啸的狂风停下了,轩辕澈张开眼睛,入眼是一条河流,还有一条长长的,排队的……鬼魂。 “这是忘川河,那就是奈何桥,看见她了吗?就是孟婆!魅帝,想要去找轩妃,必须经过轮回。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她双眸炯炯地看着轩辕澈。 轩辕澈摇头,坚定地说道:“我绝不后悔!” 命运婆婆不再言语,他们站在一旁,等着那长长的队伍排完,看尽人间百态。 有的人,不愿意喝下孟婆汤,大哭大闹,肝肠寸断。 有的人,面无表情,仰首喝尽。 有的人,略微挣扎,最终还是趋于命运。 哭叫,求饶……在这个冰冷冷的冥界,成了他们眼神中的一场笑话。 命运婆婆特意带着他看着,希望能看到他后悔的眼神,可惜,轩辕澈并没有。 “我一定能遇到茉歌吗?”轩辕澈沉静地问道。“对!” “若是我喝了孟婆汤,如何找到她?”轩辕澈又问。 命运婆婆道:“魅帝,既然给了你一次机会,那就会给你一次考验,你放心,你的记忆不会完全被剥夺,在轩妃穿越的时候,你自然能想起所有,但是,在她二十五之前,你决不能见她,不管多思念,都想见,都要忍住,不然,一切功亏一篑,不会有第二次机会给你们。” “我答应!”轩辕澈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就坚决地点点头。 茉歌静静地听完,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平行时空互不干扰,轩辕澈想要早她穿越之前投胎,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倾情她……” “对不起!”他扣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声音带着遗憾和歉疚。 茉歌心中刺痛,却不知道该如何办,一想到他们都留在现代而倾情一个人却留在古代,变成孤儿,她心中里难舍不已。 “没给她安排好吗?” 他沉吟了声,说道:“我决定将计就计,把一切都告诉舒文,芷雪依依她们不知道,因为你我的过世,她们一定会倍加疼爱倾情,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的,过去的倾情就会在她们记忆中消失,可以借此瞒住邪皇。我吩咐过舒文不许去玉凤,免得打草惊蛇,布衣老人也说了,他会尽快收倾情为徒,有他照拂着,倾情要平安长大,不是难事。那丫头,不是谁都能欺的。” “说得倒容易,我心疼死我女儿了!”茉歌撅嘴,咬牙,责怪道:“邪皇那个变态,要是对倾情有非分之想怎么办?我好好的一个女儿,落在他手里,还不一定会变成什么样呢?再说,要是她以后知道我们都去世的事,多打击啊!” “茉歌,我们帮不了她!”他淡淡地道,心如刀割,可他宁愿承受这样的痛,也不要茉歌自责。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让她走自己的路,长大了,是福是祸,是非对错,恩怨爱恨,她自己会分清楚,她从小就不让我们担心,比我们还坚强,不是吗?” “话是如此说,但,心中总是放心不下,隐离呢?”茉歌抬眸,“他认不出那孩子不是倾情吗?” 轩辕澈摇摇头,道:“我不知道,那孩子留在云城,舒文让他跟着林潼和韩青衣在沙场上历练,这也是他自己的要求。你看中的人,我很信任!” “真想不出他会选择这么一条路,看来倾情托付给他,我可以放心。希望那丫头,不要迷失了方向,错过他,不然我都会为她可惜。”茉歌敛眉,淡淡地说道。 语气有疼爱,有期望,也有感慨。 我的女儿…… 不要怪爹娘的自私。 娘会花一辈子的时间,为你祈祷! 我的女儿。 一定要希望啊! 番外 现代篇 002 求婚? 茉歌正在上班,被总经理办公室一道电话给招了上去。 办公室里,方涵脸上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小优在一旁,凉凉地看报纸,看见茉歌进来,露出一抹很阴的笑容。 那意思,相处多年的茉歌不陌生,逼供前的笑容。 “总经理有什么重要的是吗?我很忙,没时间磕牙。”淡淡扫了一旁的小优,坐了下来。 方涵脸上的笑,像极了狐狸,摩拳擦掌有点龌龊的架势,茉歌脸部抽了一下,“小优,你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个家伙了?” “谁告诉你我看上他了?”小优冷扫一眼过去,哼了哼,“本小姐看上他有当长期饭票的潜质,和本人没有多大的关系。” “老婆,你太狠!”方涵捂心,做出一个恶心状,茉歌一身恶寒,一个大男人能弄出这幅表情,还真不容易。 “你可以离婚,我再找!”小优凉凉地道,眉毛都没抬一下,冷淡无情。 可怜的方大少爷,真是太不幸了。 “老婆就会欺负老实人!”方涵可怜兮兮地哽咽了下,逗乐了茉歌。 “你俩要是闲着没事干,我办公桌上有很多文件没批,要不要分担一点?”她似笑非笑地睨着整天装死偷懒的方涵,真不明白,这么懒散的性子,方家在他手里竟然越发繁盛,不是理该倒闭吗? “别……不是我找你,我家老婆找你!”方涵赶紧撇清关系,脸上堆出假笑,小优斜头睨了茉歌一眼,手一扬,刚刚看的那张报纸呼一声就招呼向茉歌,指着上头两个模糊的身影,问道:“茉歌,这女人看着有点眼熟,是谁?” 茉歌瞅了一眼,斗大的标题,钟氏大少的神秘情人! 那照片拍的是侧脸,不是很清楚,她整张脸都让钟澈挡得差不多,只是从他们亲密的拉手拥抱,判断出她的身份。 茉歌呼了一口气,还好,她可不想当名人。 奇怪地看向小优,发表疑问,“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小优白了她一眼,抓起她的手腕,“小姐,这条手链是angle特意为你设计的限量版珍品,你还当是次品满天飞呀?快说,你什么时候和钟澈给看对眼了?这才几天呀,上次和你说的时候也不过是五天前。你可不会谈这种泡面爱情,不要和我说,你俩真的一见钟情,那比布什和萨达姆牵手言笑还让人费解。” 茉歌干笑,挠挠头,很想模糊视角,结果看见小优和方涵双眸炯炯地瞪着她,不由得干咳一声,呵呵地傻笑,“那个……嗯……好像是一见钟情!” 她又没说错,她对轩辕澈是一见钟情。 “嗤!” “劲爆!” 夫妻俩完全不同的两种表情,让茉歌哭笑不得,为何没人相信她呢? “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人家回国才4天耶,茉歌你脑子烧坏了?”小优对这个答案很不赞同,“那家伙,和黑道关系密切,小心哪天你出门被一支枪杆给指着。” 茉歌摇摇头,斜看方涵一眼,嘿嘿地笑了两声,“他要是有黑道背景,你的长期饭票耶脱不了干系!” “你俩还真不愧是损友啊,心眼都这么坏,我招惹谁了?竟然惹得一身腥,哎……”真真假假地叹息,方涵以无限幽怨的眼神瞅着小优,“老婆,不怕,谁敢伤你一根汗毛,我灭了他家祖宗十八代!” 无奈且怨念的语气,却透出不容置喙的强硬。 小优只是哼了一声,别过脸去,遗世讥讽的唇角若有若无地勾起一抹暖暖的笑容。 茉歌心里好笑,这别扭的小优,再次为方涵哀叹。 方涵和钟澈在欧洲的时候,纵横风云,连黑手党都颇为忌讳,再说,钟家是黑道起家,虽然漂白,但势力和影响力在道上还有,钟澈是怎么也摆脱不了这层影子。 但是,那又如何,现在是正正经经的商人,奸商奸商,哪个身上没有一点腥味,只要犯法,正正经经做生意,有什么可怕。 他这些年不是活的风云迭起吗,要是危险,没点本事早就挂了。 她不担心,不管是轩辕澈还是钟澈,都是强悍得可以让任何人瑟瑟发抖的男人,他虽然长着一张妖孽的脸,单可以给人最安稳的信心。 “小优,别担心我,他会保护我的!”茉歌淡淡地笑道,给好友一抹美丽的笑容。 小优看着她,“长得像个妖孽,一看就不可靠,你看上他什么了?方涵说,他在意大利……” “咳……”方涵在那里猛咳嗽,茉歌斜睨他一眼,他露出一脸很白痴的笑,“嗓子有点痒!你们继续!” 待茉歌没注意到他时,猛向小优打眼色,事实告诉他一件很残酷的现实,女人不可信! 小优瞄都没瞄他一眼,继续说道:“他都没告诉你吗?钟澈在意大利有个未婚妻,叫玛丽,听说订婚很多年了!切,他连这个都没告诉你,不会想存心脚踏两条船吧?昨天方涵和他通电话,让我听见的,明明就在说他未婚妻玛丽!” 茉歌一听,整张小脸就沉了,转头怒瞪方涵,“真的?” 方涵一直打哈哈,被四道不太美妙的视线瞪着,最后屈服于老婆的淫威下,讷讷地说:“好像……嗯哼……听说有这么一回事!” 茉歌一脸不悦,脑筋却很清楚,“他是自愿订婚的,还是因为某种利益关系?” 讶异的眸光划过方涵的眸子,他看着茉歌,表情奇异,片刻,笑了,不是平常逗着小优故意装出来的白痴笑容,也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而是那种很男人的笑,带着点欣赏,摇摇头,笑问:“茉歌,你怎么没问是不是被逼的,或者是八点档那种说不定和人枪战,结果受伤被救,为了报恩这种的?” 茉歌一阵冷笑,似是听到什么笑话,是的,“第一,澈身上,没有被逼两字之说,只有他逼人哪有人逼他?第二,报恩?下辈子,他没有那么伟大的情操,方总经理,你可以告诉我事实了吗?” 方涵哈哈一笑,道:“钟澈这次真得到宝了,喂,这么了解他,你不可能就认识他几天吧?” “男人,还是不要八卦!”茉歌不阴不阳地威胁着,睨着他的眼睛,明显带出一丝火气来。 方涵笑脸一收,说道:“都不是,伍德家族的那老儿和钟老爷子有点交情,一直在意大利黑街有不俗的影响力,老头子当年把钟澈送过去的时候就是托他照顾。你也知道钟澈那张脸比较祸水,被玛丽给看上了,他性子又冷,玛丽是伍德最宝贝的女儿,骨子里又有那种面对挑战跃跃欲试的征服感。加上伍德老头的关系,她又能处处掌控钟澈的行踪,自然而然就被舆论传为是钟澈的未婚妻。老头六十大寿的时候公然宣布他们订婚了,钟澈那时候人在法国,想要阻止也来不及,再说,有没有这个女人,对他又没有影响,一直就懒得解释,误会就一直传了两年。不过昨天听口气,好像要处理这件事了,我逼问是不是找到心上人了,死活也不肯说。茉歌你还真是魅力无边呀……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没见过他对女人侧眼过,我还以为他要当神父呢。” “也就是那个女人一厢情愿?”茉歌挑眉,问道。 方涵点点头。 “喂!茉歌,他俩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为钟澈开脱并不是不可能,你还是亲自去求证一下,免得到时候人家说你小三。”小优笑吟吟地挑拨。 方涵哭笑不得,他在他老婆眼里可真的什么形象都没了,唉声叹气,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为何你们俩这种眼神呢?兄弟大还是老婆大,当然是老婆大啦,我哪敢得罪?” 茉歌被他生动的表情逗笑了。 耸耸肩膀,说道:“没事,我自己会处理的人,就算是小三,只要他身份证那一栏上还没有名字,谁都有机会,那女人就是来了,本小姐也不怕,有种过来试试,有个外国女人当情敌也是不错的一件事。” 说罢站了起来,笑意盈盈地说道:“方总经理,总经理夫人,小的告退!对了!小优,那个去国外深造的机会留给别人吧,那个开发部的程莹莹不错!” “知道了!”小优应了一声,茉歌这才推门出去。 方涵一脸惊讶,“那机会她争取那么久,就这样放弃了?” “放弃就放弃,有什么好可惜的,抓着钟澈这张长期饭票,还愁以为没机会深造吗?” “老婆,您真的是太太太……英明了!” 小优头疼地抚额,“其实,我不介意离婚的!真的!” 方涵一脸受了打击的模样,捂着心脏,泫泫欲泣状,“老婆,不要抛弃我啦……” 小优嘴角抽了几下,面无表情地看他表演。 茉歌回到家,把刚刚经过超市买来的材料都分类好,略微休息了片刻就开始做饭。 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她一般很少吃外面的煮的食物,自然也很少叫外卖。 不管多晚,都会一个人煮饭,又营养,又有成就感。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她做了两人份。 某人几乎天天都过来蹭饭,短短几天,温馨的小公寓几乎充满了另外一个人的痕迹。 一点一滴地介入她的生活之中。 茉歌甚至把小优的那把钥匙都给他了。 钟澈更是理所当然,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我回来了!”门锁转动,就听到男人磁性的声音,夹着一股温暖,整个房间,几乎都暖了起来,为了他的到来,点燃了所有的灯光。 公寓本来就不大,茉歌很清楚地听到他的声音,伸出一个头颅,暖暖地笑道:“我在煮饭!” 钟澈放下自己的公文包,颀长的身影挤入厨房,嗅了一口气,“好香!在现代就是好,天天可以吃到你煮的饭菜。” 某人恬不知耻地说道,筷子一动,津津有味地尝起那盘煮好的水煮牛肉。 茉歌翻白眼,“看来你是急切地想要奴役我嘛,我一直觉得你的口味有问题,我厨艺虽然还算不错,比起御厨还是差老远了。你每次都吃得和饿死鬼投胎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非洲难民呢!” “你不懂!”他淡淡地笑了一声,“还有几个菜?” “再炒个番茄炒蛋就好,你先去洗洗澡,待在这里,也不看看你那身段,堵了一间厨房,我都动不了。”茉歌推推他的胸膛,让他出去,每次回来,都往厨房跑。自他来了以后,茉歌就一直发现,为啥她家厨房这么迷你。 “动不了刚好!”他色迷迷地笑着,露出痞子般的笑容,双手一番,把她稳稳地困在怀里,从背后紧抱着她,温暖的双唇不断地磨蹭着他最爱的肌肤,感受那细腻的触感。 勾引…… 茉歌往后轻轻地撞了他小腹一下,娇嗔道:“我在做饭!” “你做你的饭,我亲我的,井水不犯河水。”戏谑且流气的声音,茉歌肌肤敏感地染上点粉色。 这叫井水不犯河水,“凤十一,你这样我怎么做饭,滚出去!” 一阵轻笑,他依旧八风不动地挑逗着茉歌的极限,“好久没听你喊这个名字了!” “给我出去!” “不要!”干脆耍赖,茉歌被他弄得浑身不舒服,一顿火起,反身,把他推到门外,啪一声关上门。 “去冲个冷水澡!” 她面不改色地回来,继续炒菜。 钟澈在门外,一阵苦笑,摇摇头,谨遵懿旨,乖乖去冲冷水澡了。 出来的时候,茉歌已经摆好一桌饭菜,正支着头无聊地等他出来。 “你还真的是越来越有妖精的架势了,要是钟氏倒了,你去当明星,卖卖笑,也能养得起我。”茉歌直瞅着美男出浴的模样,笑得像个色女。 短发吹得半干不干,尾梢还滴水,水珠顺着脸颊滑到锁骨处,分外魅人,简简单单的睡袍,腰间顺便系着,领口敞开,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结实优雅,模样甚至性感。 “你嫉妒?” “去!嫉妒个头,小优说你长得太没安全感,我表示赞同,这模样出去,还不被女人生吞活剥了?”茉歌凉凉地打趣,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你转世长相一点变化也没有,我却变那么大,刚回来那会儿,照着镜子差点以为在看别人,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和前世相似的地方。” 茉歌一脸黑线,说得好不感慨。 她前世那长相虽然比轩辕澈差了那么一点点,不过站在一起成了神仙佳偶一双,这一世,虽然也是清爽美人一个,不过样貌比芷絮那可被比到太平洋去了,连根指头都及不上。 太不公平了! 哀怨地瞅了对面那副妖孽样,虽然这样想很贬低自己,可又不得不这么想,现在的她和他站在一起,好似……怎么看都是他比较吃亏嘛! 郁悴! “想什么呢,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钟澈看了她一眼,顿感好笑。 “问你啊,你看着我现在这张脸,不觉得奇怪吗?”茉歌问道,这个问题藏在心里好久了。 钟澈忍无可忍地扑哧一笑,“你就为了这寻思这么久呀?”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茉歌白了他一眼,瞧不过那张死笑脸,拿着筷子对准那条清蒸鱼,一戳,存心把它当成钟澈。 “我以为你会豁达一点,这个问题值得你寻思这么久么?虽然长得不太一样,不过茉歌还是茉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要是我那么肤浅,也不值得你……”他没说下去,收了一脸的痞笑,疑惑地蹙眉,“你确定你和芷絮是前世今生么?为什么我和晴天转世都长一个模样,你变化那么多,命运婆婆诳你的吧?” “谁知道!”茉歌嘟嘟嘴,人家是神,神说什么就是什么。 钟澈一个劲地笑,半晌摇摇头,说道:“下周有没有空,老爷子说要见一见你?” “他不是要挂了吗?”茉歌不在乎地吃饭,头都没抬,那意思很明显,没兴趣。 “还不到那地步,想要看看拐跑他孙子的祸水是哪位。” 茉歌嗤笑,“估计我家祖宗十八代的资料他都预览了遍,人好不好处,要是发威了,你可得护着我呀!” 钟澈一笑,挑眉,“你需要我护着吗?” “去,说得我和母老虎一样,对了,有件事忘了说了,上辈子我卷入的纷争实在太多,现代平平淡淡地过就好,可别啥时候,冷不丁地又是轰轰烈烈一场。本小姐我燃烧了一回,有后遗症了,你家那点破事,反正也难不倒你,我也没本事帮忙,所以,你尽量还是把我捂着藏着吧,我可不想哪天有些奇奇怪怪的陌生人来按门铃。夏天苍蝇多了,我手痒。所以,你可得好好藏着我呀,除了你家老头子,可别让人知道我的存在,我呢,就发愤图强,做个默默无闻的面纱女人好了。”茉歌平平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却有着她自己的坚持。 “我明白,你的事,就老头子知道,要是过关了,可以一直躲在我背后咯!”钟澈无所谓地耸耸肩膀。 “靠!挖着陷阱让我跳,你狠!”茉歌白了他一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不该相信他。 钟澈一笑,抿了一口酒,看着她,挑眉,邪笑,带点魅惑的色彩,说道:“今年结婚吧!” “不要!”茉歌很干脆地拒绝,对面男人脸色一沉,眯眼,“理由!” 这凉飕飕地语气,颇有点熟悉之感,轩辕澈每次心情不悦之时,就是这语气。 茉歌挑眉,自顾自夹菜,淡淡地说道:“老大,你这算是求婚吗?” “为啥要求婚?”他的观念里,他们俩就是夫妻,说结婚只不过是为了确定她的身份而已。 对他来说,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茉歌差点翻白眼,这男人真的在现代长大?还是直接从古代穿过来的? 竟然问为啥要求婚? 幸好她和他生活了十年,对他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见怪不怪。怪不得不近女色,估计都给气跑了。 茉歌唇角动了动,“你不求婚,我为啥要嫁给你?” 她眨着眼睛,很是无辜地说道。 钟澈阴测测地瞅着她,一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模样。 茉歌笑得一脸天真,一副你不求婚,本小姐就不嫁的架势。 这两人,一个瞪眼,一个悠闲吃饭,竟然没有火花,想来,就是你火烧眉毛,对面一副兵来将挡的模样,你也无可奈何。 “不管,今年八月十五结婚!”他说得一脸独断。 茉歌心一动,竟然和古代结婚的日子一样,都在中秋节,看来,这家伙早就计划好了。 …… 茉歌唇角轻轻地扯出一点弧度来,淡淡地说道:“再说吧!” 那意思就是,等你求婚了我再考虑。 轩辕澈吃了个软钉,一脸不快! 茉歌视若无睹,反正他们俩这样,和结婚一样,没区别,她个人倒是不是很在意那种形式上的东西。 好不容易有机会耍耍轩辕澈,自然要把握。 不然就是傻瓜! 不过没忍多久,见他脸色越来越差,茉歌不禁好笑,走了过去,往美男粉嫩嫩的唇上就是一吻,说道:“还记得我在石屋中说的话吗?下辈子我来做主,如果你找到我,那么让我来追求你,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虽然没有过程就有了结果,有点出乎意料,不过我比较享受这个过程,所以,我未来的老公,主导权不在你手里,在我手里,这是你答应我的!” 钟澈看着她,“这个不好玩,管什么过程,我只要结果!” “怪不得你和倾情是父女,还真的是一个模样。”茉歌哼道,勒着他的腰,道:“不管好不好玩,我腰玩你就得奉陪,还有,记得,不求婚,别想本小姐嫁人,现在不求没关系,本小姐会让你心甘情愿下跪,不然就等到我们七老八十吧,也挺好的!” 钟澈顿感前途一片黑暗! 番外 现代篇 003 可怜的小澈澈 钟家又起风云,老爷子病危期间,钟家就像是一块美味的糕点被自己人想方设法地分剐,不管是谁,抢到了就算,也不管抢多少。那么大的家业,随随便便一点就能吃喝不愁了。 谁知,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爷子临时做了个让他们措手不及的决定。 把钟澈召回国,以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为理由换下二儿子钟鸣,钟澈接掌整个钟氏企业,一夕之间改变逆转所有形势,成了炙手可热的新继承人。 老爷子有三个儿子,钟澈是老爷子的长孙,父亲是老爷子最钟爱、最骄傲的儿子。但夫妻两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车祸、失去性命,幼年的钟澈,在钟家无依无靠,为了避免受到众人排挤和陷害,老爷子当机立断,把他送往欧洲。 这些年都没有回国,二十几年,他在欧洲叱咤风云,老爷子又不闻不问,渐渐地被钟家遗忘。谁也想不到,老爷子在病危之时会召回钟澈,把整个钟氏全部交给他,其他人除了原本各自手中持有的股票、动产、不动产……没有分得一杯羹。 也就是说,钟澈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拿起了全体钟氏二十几年的劳动成果。 自然会引起他们的不满和反抗。 明枪暗箭纷纷袭向钟澈,他这个总经理的位子坐得岌岌可危,虽然钟氏的股票一直处于平稳缓慢增长状态,他接手后的钟氏也没有出现混乱局面,依然业绩可观。 然,钟氏内部已经闹得不可开交,到了开火的地步。 钟家窝里反,钟澈本来和方涵联手,想要吞了明珠广场后面的商业区,那里有着巨大的利润空间,是所有商家眼中的肥肉。 每家企业都磨刀霍霍,想要吞并那里,可结果,钟家底标被人暴露出去,连企划书都不知不觉中泄露了出去,为了此事,钟澈整整两天,脸都是阴的。 重新做企划已经来不及了,再说钟家是这次竞争中最大的敌手,根据他的底标,对方也会尽量提高价格,如此一来,就算是得标,钟澈花费在其上的成本和以后的收益也不成比例。 所以,他干脆中途放弃。 不管是轩辕澈还是钟澈,骨子中都是睚眦必报的人。 想要查出谁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并不是难事。 可他却做出一件让茉歌目瞪口呆的事情。 “你通知人拦截他的货物?钟澈,你找死吗?”茉歌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笑得风轻云淡的男人。 这次是钟澈堂叔惹的祸,出于嫉妒和报复,毁了钟澈近三十亿的利润,而钟澈也不是个吃素的主,第二天,就做出了反击。 他的反击,快!狠! 钟家分为里外两层,里层以钟鸣为首的钟家直系亲属,而外层是钟安为首的旁系亲属,一边是儿子孙子,一边是兄弟侄子,老爷子一直放权于钟鸣等人,而让钟安一行倍感打击,钟鹏是钟安的儿子,野心勃勃,在钟氏中也算是位很有能力的人。比起钟鸣的进取不足,他就相当地受老爷子的瞩目,从外圈打进钟氏内部。 有趣的是,老爷子虽然对他的能力十分赞赏,可这么多年来一直压在钟鸣之后。 原因很简单,他暗地经营非法生意,有一次事情败露,被老爷子花了大量的财力物力给保了下来,以他在道上的影响力,这件事很快就有人为钟鹏背了黑锅。算是压下来,谁知,从那以为他不但不反省,还自以为有钟家在背后撑着,他可以肆意妄为,贩卖军火、毒品这等能获取暴利的非法生意,他做得顺心应手,这些年也小心谨慎很多,没有再次被抓。 而钟澈,对每个钟家成员都了如指掌,虽然钟鹏对钟家总经理这个位子野心勃勃,之后对他也怀恨在心,但是,只要不威胁到他,钟鹏就是杀人放火他也懒得管。 但是,惹上他,就只能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钟澈耸耸肩膀,说道:“你不觉得该拦截吗?这次他运送的毒品数量是过去的五倍,这样目无法纪,身为一名良好的公民,都不能知情不报。” 他说得很稀松平常,像是讨论天气一般,茉歌气得跳脚,“你找死吗?他若是知道是你泄露出去的,还不找人灭了你。人家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好好地捅了马蜂窝,小心蛰得你一身包。” “放心,没人知道是我泄密。”钟澈笑得一脸笃定。 “你不是通知国际刑警?” 钟澈哼道:“我有那么善良吗?” 茉歌眼皮一跳,脸颊抽搐一下,“黑吃黑?” “茉歌,你真聪明!”男人笑嘻嘻地赞美,茉歌一脸阴郁,就差没一拳打过去。 “以后出门离我十公尺,还有别说你认识我,还有,记得帮我挡子弹!” 钟澈一脸无语,半晌才道:“你不是要追我吗?怎么着也是你帮我挡子弹吧?” “命都没了,追个屁!”茉歌斥道,摇摇头,似乎是忍无可忍,“我说,你怎么越来越阴险了?” “还有更阴险的在后头呢。”他说得什么轻松,一脸的笑,算计阴谋这种东西,他玩得顺心应手。 “小心别把自己的命给玩完,你说,你人品是不是有问题?每次投胎都招上这种家族,不被逼得变态,就被变态逼,下次投胎眼睛擦亮点,找个好人家!”茉歌面无表情地道。 轮到钟澈唇角抽搐…… * 虽然钟家的人个个都盼着老爷子赶紧一命呜呼,但是,医院顶楼的特殊病房外,来来往往的都是钟家的子孙。 在他没死前,孝心还是可嘉的。 茉歌不愿意如此大摇大摆去见他,只好一直拖着。 而钟澈也没有逼她。 茉歌一直觉得他两套标准,像这种重大事件,他可以眼皮都没闪一下,漠不关心,茉歌要拖到什么时候就拖到什么时候。 有时候一些茉歌认为鸡毛蒜皮的事,他却较真得厉害。 “明天,爷爷他语气不太美妙地命令我,明天把你带去让他展览。”晚饭期间,钟澈不痛不痒地说道,一幅看好戏的表情。 “没事讲什么冷笑话,你爷爷真和霸主一样,这个礼拜都催了几次了?精力这么好,不像是要挂的人吧,他是不是装病的?”茉歌挑眉问他。 钟澈淡淡地扯了个唇角,算是默认,茉歌哼道,“我就说嘛,老爷子要是真病危了,你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拿下总经理那个位子,姜还是老得辣,不会刁难我吧?” 钟澈摇摇头,笑道:“爷爷很好相处,只要你不去招惹他!” “钟家老爷子好相处?”茉歌脸上出现一种很诡异的神情,“你还真护短啊,说的也不知道是哪国的笑话,他要是好相处,你都可以卖笑了。” 钟澈斜睨她一眼,“打得是什么比喻?” “这样你才会更加体会到,你说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对了,他要在哪里见我?”茉歌问道。 “钟家和方家在北段楼盘的企划案不是你负责的吗?明天送过来给我过目,爷爷明天出院了。” “明白了,没问题!”茉歌点点头,突然垮下一张脸,露出谄媚讨好的笑容来,“小澈澈,那个企划案你给我指点一下嘛!拜托来,反正你迟早也得看的,现在给我点点,我好修改,免得到时候又重做。” 小澈澈? 钟澈的唇角抖了一下,眼角有点抽搐的倾向,亏她叫得出来。就冲着这称呼,她又得重做! “方氏的企划组不是号称业界第一的吗?这么没信心?” 茉歌一哼,“你们两家生意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去,是这几年楼市大涨,方涵对这块有兴趣才和你合作,我们之前做的都是珠宝的企划,和这本来就是两回事。还有,钟大少爷,你也太不给我面子,方氏的呈上去的企划案你已经驳回两次了。” 茉歌说得义愤填膺,拿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钟澈很无辜地耸耸肩膀,坏坏地笑道:“上次我提点过你了,是谁迷糊到最后不记得了,不能怪我。” 茉歌脸刷一下红透了,一脚地踢了过去,逗得钟澈哈哈大笑。 整间房子,只有他的笑声,爽朗地回响。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书房中,茉歌小小的身子窝在椅子中,拿着企划书,优哉游哉地坐着。 不能怪她偷懒,毕竟隔行如隔山,她被方涵一激,又承诺一定会亲手做出个漂亮的企划案来,做得她头大,家里那位还不满意。 这下只能看他救济了。 看着桌上的闹钟,茉歌唇角挂着一丝笑容,在听见隔壁的动静时,笑容更浓了。 “睡觉!”果其不然,睡不着的他有点恼火,抱胸倚门,下命令! 自重逢后他莫名其妙养成一种习惯,晚上起来要是看不到她,一定会整夜失眠,没有茉歌的气息在身边,钟澈的睡眠质量从十直线降到一。 “我在做企划书,你先睡吧!”茉歌无比认真地看着企划书,狡黠的眸被长长的睫毛给覆盖,遮住她的心思。 坐在那里,显得非常敬业。 一、二、三…… 果真,心里数到三,男人的脚步就动了,忍无可忍地抽出她手里的企划书,霸道地说道:“去睡觉,不用做了!” 茉歌露出一脸的不赞同,很正气凛然地反驳,“那怎么行,这是我的工作,明天就要给你过目,今天当然要做好。” 方涵都承诺了,要是做好,她可以拿百分之十的抽成,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呢,她吃饱了撑着才和钱过不去。 企划书又被抽了回来,茉歌端端正正地坐好,一副要认真工作的模样。 某人瞪眼,看着她的头顶,火焰四冒。 茉歌如死人一样,对这种激烈的眸光视而不见,和没感觉的一般,死死地盯着白纸黑字,就是不抬头。 我就不信你不屈服。 这回不用数数,钟澈粗暴地抽过她的企划书,粗声粗气地道:“起来,我来做!” 茉歌抬眸,忍着笑,一脸不好意思,“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小澈澈还是先去睡觉吧,我赶紧做好就睡了。” 钟澈深呼吸,咬牙切齿,怒瞪着她,“再说一句,我真睡觉了!” 茉歌赶紧起身,识趣地让开位置,一脸得逞的笑。 钟澈白了她一眼,拿着企划书作势就要往她头上扔去。 太没风度了……茉歌缩缩脖子,吐吐舌头,想她当初被凤十一折腾时候,还是一脸笑容呢。 见她这副模样,男人就是一肚子火也消了不少,企划书飞过她头顶,啪一声,重重地落在桌子上。 茉歌见他动笔,就跑到厨房给他泡了一杯咖啡。 浓香四溢,一室温暖。 “咦……为什么要把资本减值率为11.4?”茉歌瞅着,发表疑问,她虽然不是很懂,不过毕竟也是自家专业,看见熟悉的名词,自然要发表疑问。 “你别那么闹腾,安静一点,我做好了就睡觉,困死了!”钟澈咕哝,脑子都不用动,做得起来的速度竟然还是茉歌的三倍。 严重打击。 “人和人的区别原来就是这么来的!”茉歌说得无比感慨。 “原来你还有自知之明,上次我就让你算这个,结果你都不知道听到哪里去了。” “要不是你在一旁骚扰我,我能分心吗?”茉歌不满地反驳,有人做企划最后做到床上的吗? 他还有意 思 说 她。 不要脸! 不过没关系,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想想当初她被凤十一欺负得多惨,那可是血泪史啊,怎么也得欺负回来,老天白给的机会。 且,来日方长! 她可以慢慢地折腾他。 “别那么笑,好吓人!”钟澈瞥了一眼那笑得和巫婆一样的女人,摇摇头,颇为无奈。 “小澈澈,我今天才发现,你真的是太可爱了。”茉歌调戏着,如法炮制,那天他就是这么让她分心的。 她是个好学生,好好地回敬一下这位师父,看看他定力有没有长进。 茉歌突然有点喜欢来日方长这个词。 呵呵,来日方长…… ㄒ×ㄒ合鏶ㄒ×ТΗ亅、Cом 番外 现代篇 004 如此逼婚 钟氏企业第一会议室。 由钟澈亲自主持和钟方两家有关于楼地计划的会议,方涵林优和茉歌早到,看见他顶着一双熊猫眼,因为困意,男人的绝色倾城的脸庞夹着一丝恼怒和不耐。 林优挑眉看了一眼在一旁认真看企划的茉歌,暗自踢了一下她的脚,压低声音问道:“他怎么啦?一大早好似谁欠几百万似的?” 茉歌随意瞄了一下,唇角微微弯了下,耸耸肩膀,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心中笑翻! 这没想到他半夜赶工出来的企划案还不缩水,连她这个外行人看都觉得这个计划有十成的可行性。 方涵直接问道:“钟澈,你昨晚没睡好吗?” 钟澈面无表情地道:“昨天和kate连夜谈了点事。” 方涵见他老大面色的确不太美妙,很识趣地闭嘴。 钟氏参与这项企划的负责人陆陆续续地进入会议室,见到他们家总经理的脸色冷如寒冬,都如坐针毡。 “茉歌,企划不是你做的吗?看那么起劲做什么?”小优见茉歌那么认真,不解地问道,方涵今早看到副本时候还说这次钟澈挑不出什么毛病,看得出这份企划做得很精细,很成功。 茉歌头都没抬,开玩笑,她还看得不是很懂,一会儿要是别人针对这份企划提问,她不死才奇怪呢。 复印本被传了下去,会议室中人手一本,窃窃私语声也开始传开,企划是钟澈自己做的,茉歌虽然不懂复杂的过程,但以她的聪慧,看明白并不是什么问题,再说方涵他在来的路上也详细研究过了,对钟氏提问的问题,大多都丢给了他。 这个会议,如果排除某人始终阴测测的脸上,倒是很顺利,是非常顺利。 大家都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团低气压,象征性地询问了几下,就没人发问了。钟澈做的东西,你想要漏洞也找不到,所以,本来打算四个小时的会议,一个小时不到就结束了。 瞧瞧那位的脸色,茉歌心中暗爽! “方涵,钟澈通过了,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茉歌笑容灿烂得有点欠揍,果真还是不明而来的钱财拿得舒服啊,她还挺心安理得的。 方涵看了一眼钟澈,用林优的话回击,“你都找到一张长期饭票了,我那点小钱也看得上眼?太没追求了吧?” 茉歌依旧一笑,“我的追求就这么低,小钱拿得才舒服。”那要是小钱,估计谁都要连他自己都要哭穷了。 林优白了她一眼,在她耳边说了句,“你作弊!” 茉歌回给她一个很感动的笑容,还是小优好啊,有了老公也帮着好友,真讲义气! 看来她是迫切地希望方涵能赶紧败家。 因为要见老爷子,方涵和林优就先回公司了,留下茉歌,随着钟澈上了顶楼。 总经理办公室中,流着一股比刚刚更低的气压。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那模样,和钟澈所说的好相处何止相差是十万八千里。 头发花白,胡须如雪,脸颊略带红光,并未显出老态来,一双眸子锐利得如一把刀子,挺鼻,薄唇,组合出一张威严十足的脸庞。 合身的唐装,绦红的领子,精致的盘扣,精绝的人工纹绣,前襟处,绣着古典的绣图,连茉歌这种在古代生活了十年也看不出那绣得是什么东西,暗红的颜色更衬得出这位老人气势凌霸。 双手支着一笼头拐杖,茉歌想起了香港影片里,那些雄霸一生的黑道老头,这老爷子看起来还真的有点那种架势,比杂志报纸上看得更来得有威严。 “爷爷!”钟澈叫了声,脸上已回复平常,一扫刚刚的阴沉,标准的好孙子架势。 老爷子嗯了一声,双眸炯炯有神地扫向茉歌,带着不满、探究、还有好奇。 眼神中有一种古老的王者气质,沉稳、睿智,锐利。 似乎要把未来孙媳从外到里解剖一般。 茉歌被这眼光看得心里紧张,这是哪门子的好相处啊? 踩上贼船了。 不过茉歌毕竟是茉歌,这多年,接触的都是皇权高端的人物,哪个不是心机深沉,眼光锐利,她还不是应付自如。 脸上浮现浅笑,茉歌点头,不卑不亢,很有礼貌地向老爷子打招呼,“老爷子,您好,久仰大名,晚辈叫符茉歌。” 说完瞧了一眼钟澈,道:“是钟澈的女朋友!” “坐!”老人的声音很是低沉,浓厚,动也不动,威严的脸,五官如雕刻般,动也不动。 钟澈牵过茉歌,落坐在老爷子对面,茉歌有点忐忑不安的感觉,怎么有点像是丑媳妇见公婆的样子呢? “模样长得差了点,能力还不错!”老爷子淡淡地下评语,茉歌这回才注意到,办公室中的屏幕上连的是第一会议室。 和你孙子比,长得岂止是差一点啊!人家说的是实话,茉歌也不能反驳,看惯了高级品,一下子来看个中档次,是有什么一点不满的情绪在的。 “老爷子过奖了!”茉歌自动忽略了前面那位,就当他是抛砖引玉吧。 这样想着,才好应话。 “爷爷,你身子好了点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钟澈关心地询问他的健康状况。 老爷子点点头,“整天躺在医院,没病都躺出病来,丫头,我早就让小澈带你到医院一趟,你是瞧不上我们钟家吗?推三阻四的?” 小澈?茉歌的唇角抽了一下,很快就调整好。 浅浅地笑道:“老爷子您误会了,最近在忙着钟方两家的企划案,您孙子又挑三拣四的,我重做三遍,今天才通过,我们早就想去医院拜访您了,可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 茉歌无比天真把责任转到钟澈身上,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吹毛求疵,还真的用心良苦。 老爷子似乎知道他孙子对工作认真的程度,只是略微扫了他们一眼,一语惊人地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茉歌愣了一下,这个也转得太快了些吧? 电视剧是怎么演的?灰姑娘被王子带回家的时候,不是被家人百般刁难么?不是要评头论足一番,然后说什么狐狸精之类的,偶尔还抽一抽支票砸人,怎么和戏谱不一样呢? 钟澈看了眼茉歌,不应话,老爷子显然对孙子很是偏爱,瞪眼问茉歌,“丫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茉歌回过神来,淡淡一笑,“我们还年轻,打算过两年再结婚。” 老头子的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敲了一下,虎眼一瞪,略带红光的脸闪过一丝怒意,“你们年轻,老头子不年轻了,我还想抱曾孙再下去呢,赶紧选个日子结婚去,给我生个宝贝曾孙去!” 钟澈不应话,眼观鼻,鼻观心,八方不动,茉歌皱着一张小脸,小手偷偷地拉拉他的衣摆,他似乎是没感觉似的。 “哭丧着那张小脸做什么,看不上我家小澈?”老爷子的声音有点冲,茉歌敢打赌,要是她敢点头,他立马就冲上来拧下她的脖子。 茉歌有点吃不消地摇摇头,她哪敢啊? 他一看就是有孙万事足的模样,她哪敢嚣张,往死里撞。 “既然不是,还拖沓做什么,老爷子当年十八就有了小澈他爸,你们都二十好几了,还敢说年轻?”瞪眼,白花花的胡须乱飞,茉歌一脸苦笑…… 哪能和您那时候比啊? 该死的,钟澈怎么突然哑巴了? “可是……”她显然说不过对面那很有蛮劲的老爷子。 “还有什么可是的,我家小澈要相貌,配你够了,要钱,养得起你,你还有什么不满?”瞧瞧,人家爷爷多骄傲的语气,把他家孙子的气势抬得那么高,她显得底气不足。 “我当然知道他很好,可是……” “既然知道很好,就赶紧抓住,错过这村可没这个店,你还有什么说的吗?没说的,老爷子回去挑日子,尽早结婚!”钟老爷子说得一脸独断,茉歌一脸挫败和无力。 她还有什么说的吗? 这摆明不是逼婚嘛? 无奈地点点头,老头子一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拍手叫好,“好,回去找老张他们选个好日子,给你们办一场豪华盛大的婚礼!”老人豪迈的笑声,更让茉歌一脸郁卒。 等她走后,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孙子,一脸正色,威仪中不失豪迈,慈祥中有着严谨,道:“为了你小子,你爷爷把脸都丢尽了,活了一辈子,还没有这么耍赖过!” 钟澈笑道:“谁让你是我爷爷呢?” “那丫头,要是知道我们爷俩联手诳她,小心你自个吧,看起来挺强硬的。” “那是开始的时候给你唬住了,茉歌出了门估计就想明白了,回家估计又要变着法子整我了,不过她重承诺,既然答应,就不会反悔!” “你小子,真阴!” “爷爷,遗传得好!” 番外 现代篇 005 两世情深 钟家大少要结婚的日子像一股龙卷风席卷整个商界,打碎了女人心,要知道凭着他那清雅绝色的样貌,颀长优美的身材,还有身后一座大大的金山,钟澈可算是国内最有价值的单身汉。 自然主动送上门的女人不计其数,若是他来个一段艳遇,估计女人可以从长江口排到长江尾,任君选择。 他结婚的日子一传出,且还是钟家老爷子亲口宣布的日子,那可是比珍珠还真的消息。 茉歌顿时感觉耳边一阵狼哭鬼嚎,有种不想见人的冲动。 这祖孙两,挖这个陷阱让她跳,要不是已经开始就让老爷子那变化极大的面貌给唬住了,她能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玄妙吗? 该死! 说完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旁边悠闲看报纸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他还没求婚呢? 她还想着怎么逼他下跪求婚咧,这男人脚下好似有黄金似的,轩辕澈不跪人,钟澈也不肯跪人,都什么年代,还跟老古董一样。 茉歌心里叫一个郁卒啊!这婚期都定下,事成定局,她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其实和钟澈结不结婚对她而言,变化不大,就是不结婚,这男人也是,天天都赖在这里,除了上班,其他时间全部都是茉歌的,早就形同夫妻。 她只是一种不甘心啊! 上辈子让凤十一和轩辕澈耍着团团转,这辈子她还想要补回来呢?才欺负了几天就死会了,自然是不甘心。 再说,比起恋爱的结果,她真的比较期待恋爱的过程。 那种甜美的悸动和期待,虽然他们已经熟得可以,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对方,结婚十年依然保持着那种心动的感觉,可现代和古代是不一样的嘛。 茉歌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何自己要如此执着,恐婚症? 她苦笑着摇摇头,一想到老爷子说的豪华婚礼,她一个头就两个大,那种场面和镁光灯的闪耀,光是想象她的胃部就狠狠地抽了一下。 钟澈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气鼓鼓的女人,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茉歌在外人面前不管怎么冷若冰霜,怎么强悍坚韧,在他面前,总是表情生动,他爱极这样的茉歌。 一个竖起高墙的人唯独对你敞开心门,这种感觉,任是谁都感觉大好。 “钟澈,虽然答应你们要结婚,但是,那个什么豪华婚礼可不可以取消,结婚是我们两的事情,去登记一下就可以,不用这么大张旗鼓。”茉歌苦着脸,可怜兮兮地央求。 钟澈视而不见,对她的请求当成一阵风,吹过无痕,“那是爷爷的决定,钟家好多年没办喜事,他也想借此机会热闹热闹,老人家的想法,我们做晚辈的,顺着点好。” “你家不是你做主的吗?” 钟澈摇头,放下报纸,道:“茉歌,我坚持,要办一场像样的婚礼,你什么场面应付不来,还会怕这个吗?” “谁怕!”茉歌反驳道:“我只是不喜欢那种光环而已,再说,把我光明正大地晒在阳光下,不是让别人知道你的弱点吗?我知道当年你爸妈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出车祸的!” 茉歌查过当年的事情,略微知道一些,当时是因为钟澈母亲的原因,夫妻两才会双双毙命,虽然不知道钟澈现在和道上是否还有什么联系,可人在商场,结仇结怨的甚多,她不想成为钟澈的包袱。 而且,她的幸福,曾经在一夕之间变得支离破碎,茉歌对幸福这两词已经恐惧了,那种抓不住的东西让她时刻担心着幸福会破灭。 钟澈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扳过茉歌倔强的肩膀,语气坚定,“茉歌,相信我,我不仅会保护你,也会保护我自己,当年的事情,来一次就够我受的,我绝不会让它重现。你可以安心,就算现在我把你好好地藏在镁光灯下,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心想要知道,怎么会查不到的,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在现代,怎么变得胆小了?” 茉歌深深地看着他,语气很平缓,宁静,却凝聚了一种怅然,“我曾经有一个很幸福的家,有丈夫,有女儿,可却被毁了,钟澈,我也怕再来一次,如果当年不是命运婆婆告诉我,你会找到我。回来的我,找不到寄托,根本就没办法活下去,现在,我宝贝女儿甚至还不在我身边,说不定我们幸福笑着的时候,她还躲在角落里哭泣,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 钟澈浑身狠狠一震,猿臂一伸,把她拥进怀里,华丽的嗓音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别害怕,不会再有一次的,我发誓!倾情,我也想念……可我相信的女儿,即使会遭受磨难,最终还是会幸福的,世间上,没有人,不花费一点一滴的力量就轻易获得快乐,获得幸福,就是因为前面有不确定,所以才让我们更加期待不是吗?” 钟澈继续说道:“茉歌,我们结过一次婚,却一直是我的遗憾,所以,这次,我一定要名正言顺,在我们都期待幸福下再结一次。” “遗憾?”茉歌不解地蹙眉,“为什么这么说?” 钟澈的眸光变得幽远起来,朦胧的眼光如蒙上一层白纱,沉浸在过去的记忆中,唇角带上一点淡淡的苦笑,眷恋地抚触着她脸颊的肌肤,缓缓地道:“那一次结婚,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期待,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幸福……” 茉歌心中大痛,摇头,急忙否认,“当然不是!不是那样的……” 茉歌很想要解释,却哑口无言,没错,虽然后来她爱轩辕澈,甚至可以牺牲所有,可成亲的时候,幸福只是冒出一点点苗头,更多的是利用,想要利用他达成她的目的,更何况,那时候,她还恨着他,要说,幸福的确很勉强。 钟澈摇摇头,道:“茉歌,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之间的一切,我比谁都看得清楚,那时候总想着,若是有机会,能再成亲一次多好,在人生最重要的日子里,是让你怀着目的和阴谋成亲,还是轩辕澈那辈子最大的遗憾,所以,钟澈不要这样的遗憾!” 茉歌鼻子有点酸涩,她自认为很了解轩辕澈,可生活多年,并未发现他的这项心事,遗憾吗? 至少她已经觉得上辈子,她已经无憾了! “好!”茉歌含着泪,幸福地笑着,“我们就好好地再结一次婚,这一次,我们都很幸福,我不会在这个日子里,让你一个人去感受所有,以后都有我陪着!” 轩辕澈看着她,倏然俯下身子,覆上她柔甜的唇,缠绵深情,倾注了两世不悔的深情。 相濡以沫,相互信任,支持,风雨与共,在人生路上,所有感觉,不管幸福的,悲伤的,欢笑的,苦楚的,都和彼此一起分享。 当他们是轩辕澈和茉歌时,有太多的责任,太多无法抛弃的责任横在他们中间,所以总觉得爱得不够淋漓尽致。 在轩辕澈生命,有着一个偌大的轩辕,他想要子民不受战乱侵扰,他想要百姓安居乐业。他想要统一天下。这些愿望,不管是谁都不能撼动分毫,所以,他和茉歌说,江山美人他都要,对他而言,是同等重要。 也因为,他们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在钟澈的生命中,只有一个茉歌,终于可以淋漓尽致地爱一回。 所以,会有一种连呼吸都同一频率的期盼。 同样的两个人,不同的身份,他更愿意当钟澈。 因为轩辕澈没办法把茉歌当成唯一,可钟澈可以。 钟澈可以给茉歌所想要的一切。 茉歌曾经说过,下辈子,她要还债,可他觉得,是他应该还。 茉歌给了他所有,从抗拒,不适,到积极地改变自己,努力适应生活,适应宫廷的你争我夺,一个只想着要开开心心自由生活的女人,最后折断翅膀留在他身边,给了他所有能给的,爱情,信任,温暖,还有家! 最后为了他的平安,甚至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相比而言,他给予的就太少了! 所以这一世,让他来给予! 由他,一心一意来呵护她一生。 他不会说爱,男人说爱一个女人,心里并不一定真的爱。 但是,如果你问钟澈,什么是幸福。 他会回答,茉歌就是他这辈子所有的幸福。 番外 现代篇 006 梦回千年 茉歌无限地郁卒,心里郁闷得半死,昨天晚饭后,突然颇有兴致地拉着轩辕澈去海边吹风。 他们两,不管在古代和现代,貌似都没什么约会的概念。 所以她立志要补回来,结果,天公不作美,晚上寒流下降,淋了点小雨。 晚上睡觉的时候就颇不舒服,脑子沉甸甸的,早上起来的时候更是昏沉,她整个人面色罕见的潮红,触手高温证明了浪漫所付出的代价。 光荣地感冒了! “去医院!”钟澈一早起来就发现她的不对劲,亦快于平常的n倍的速度梳洗完毕,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就扶起昏沉的茉歌,帮她穿好。 茉歌睁眼,抗拒了下,生病的她有点无力,却坚持地表达自己的立场,“我不去医院!” 她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憎恨针头刺入血管的冰冷感觉,那会让她觉得很恶心,莫名地排斥。 “钟澈,我真的不去医院,你别折腾了,这样更不舒服,我发烧感冒的时候都吃退烧药就好,你把药给服下,你去上班吧,我休息一上午就没事了。”茉歌虚弱地躺下,大眼通红,感冒的她,眼睛酸涩而灼热。 钟澈不放心地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出了房间,茉歌也不管他,只要不逼她去医院就好。 她不知昏沉地睡了多久,才被男人摇醒,钟澈出去买了一碗粥回来,笨拙地喂她喝完,这才让她服下感冒药。 “真的不要紧吗?”他沉着脸,绝美的脸庞净是恼意,但病人最大,他也舍不得折腾茉歌。 “又不是什么大病,你不要担心。去医院,惹得人一惊一乍的,说不定小病变大病,没准还一命呜呼了。正好又穿一次,去看我的倾情!”茉歌式的冷笑话。 可惜没人欣赏。 “茉歌!” 她抬眸看见男人阴沉的容颜,唇边溢出一丝笑容来。 “一会还有个会议,别迟到,我睡一觉就没事了。” 看看腕表时间快到了,他向来是个遵守时间的人,连带着公司的下属也从不迟到,她不希望因为她而破例,再说她只是普通的伤风而已,以前都是睡一觉又精神百倍,这次相信也不例外。 看着床前呆立不动的男人,显然没有抬步的意思。她没好气地开口:“你站这里我怎么睡觉,快走啦!” “嗯,知道了!”他走上前,脸色虽然不好,动作却很温柔,替她掖好被角,“想吃点什么?中午我顺便带回来。” 这眼神? 茉歌怔愣地望着男人的脸,仿佛一瞬间回到了轩辕的清莲殿,男人白衣胜雪,清雅华贵,邪魅的墨眸晶莹澄澈,带着一丝雍然浅笑注视着她。 钟澈绝色容颜闪过一抹困惑。 “茉歌?” 她猛然回过神来看见男人不解的脸,刚才的表情消失了,又是那个沉稳冷酷的钟澈。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一刹那的改变,嘿嘿,想不到他还有温柔的一面,早知道会这样子,老早就装病七八回了。 “哦,没事,我要睡了!你回来帮我煮点稀饭就成。” “嗯,好好休息,有事马上打电话。” “嗯!”好啰嗦! 吻,像蝶翅轻触花瓣般落在她的额上,又像从未发生过似的突兀离去,轻轻淡淡的。 茉歌清丽雅致的脸上浮出一丝淡笑,昏昏沉沉的陷入梦乡。 * 这是哪里,茉歌皱皱眉头,难道她又穿了,可是不对啊,全身上下一片透明,难不成她在梦境里? 她所处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峡谷,两边峭壁对峙,其雄伟险峻之势跃然眼前,峡随山势,曲折蜿蜒,一片夜色围绕中幽然深远。 夜色如稠,寒风如刀。 一声狼嗥打断她的遐思,回身看见不远处的密林中泛起点点绿光。 茉歌倒吸一口凉气,狼群? 本能的恐惧让她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 那一群夜行动物已经慢慢步出山林的遮掩,一步一步向她逼近,充满力量的四肢,幽绿的双眼,以及那森白的獠牙,让人不寒而栗。 茉歌只觉得心已经提到嗓子眼,睁着一双秋水瞳眸死死盯住领头的灰狼,狼群成环绕之势将她围住,她已退无可退。 头狼四肢向后弯曲,整个身体呈现出漂亮的弧度,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蓄势待发。 远处,一道闪电骤然划破夜空,炫出一地耀眼的银白。 这一瞬间,狼,动了。 迅捷扑向茉歌的所在,狼群蜂拥而至。 茉歌一声尖叫,下意识的蹲身,双手护住头部,却目瞪口呆的发现,狼群穿过她的身体向后扑去。 咆哮中沉闷的声音传来,一只狼的尸身赫然跃于眼前。 讶然回眸,只见一道清丽纤细的身影回旋于狼群之中。 夜色弥漫中,她看不清来人的面容,身形仿似一位少女,在狼群环伺之下腾挪闪移,动作如清风般流畅飘逸。 茉歌紧紧盯着那抹纤丽身影,这个少女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很像她的倾情。 但是在未看见她面目之前她不敢轻易判断,而她身上嗜血的杀意也让她不安,她的宝贝闺女从来不是冷酷残忍之人。 少女利落的身手氤氲冰冷绝情,举手投足间似在喧嚣压抑的愤怒,周身围绕着骇人的,恐怖的,毁天灭地的仇恨。 环绕周身的凌厉阴寒之气也影响到茉歌,让她的心微微战栗起来。 又一道银白炫亮夜空,骤然之间,茉歌看清了少女的脸。 清冷的眉宇,邪魅张扬的眼神,妖媚紧抿的红唇,勾勒出倾国倾城的轮廓,那是她日思夜想的容颜,她的倾情! 可是,她的宝贝,眼神凄厉、仇恨、孤独还有浓郁的绝望和杀气。 被她和轩辕澈从小就保护得连身上都找不到一个疤痕的宝贝,浑身是血,额头上被碎石砸伤,血液映着的眼睛,更显的残酷和愤慨,如同凝聚了千年的仇。锐利的狼爪抓破她的背,鲜血淋漓。 “不要!……”茉歌凄厉地喊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紧紧地挡在倾情面前,想要为她挡去攻击来的狼群。 可她只抱住了空气。 茉歌大惊失色! 泪眼朦胧间,她看见倾情眼眸冰冷而绝情,唇角缓缓地勾起一抹遗世的讥讽,竟然一手把一头狼撕成两半。 四处的喧嚣安静了下来,少女立于一片妖红狼藉间,唇间尤带冷然蚀骨的冰寒。 满地的狼尸,还有三条虎视眈眈。 熟悉却陌生的女儿。 茉歌泪眼朦胧。 隐离去哪了,为什么要让倾情一个人面对这群凶狠的狼群? 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不能给她分担一丝痛苦。 我的女儿,你恢复记忆了,是吗? 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茉歌踟蹰地来到她的面前,伸手想要拂去少女脸上的血痕,纤长白皙的手却穿过了那沾满鲜血肌肤。 她心爱的女儿,浑身是伤,没一完好的地方。 泪,再一次潸然而下,茉歌颤抖的双手想要环住少女纤细的身躯,却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近在咫尺却无法让她知道,她的母亲在这里,心疼地看着她孤身奋战。 倾情……千言万语,只化成一个蚀骨的名字。 冥冥中,少女似乎感受到茉歌安抚的力量,浑身紧绷的杀意慢慢消散,略带青涩的脸上漾起笑意,如儿时般澄澈纯净,邪魅的双眸荡过一丝暖意。 举目苍穹,那片失落的笑,如一把刀,狠狠地刺入茉歌的心脏。 突然,又是一声狼啸而起,震惊了茉歌和倾情。 茉歌悚然转身,眼眶欲裂…… 不远处,一片幽绿的光,森冷地照亮整个山谷…… 奔跑跳跃而起的声音,如千军万马,在奔腾。 狼群如巨浪之势向倾情扑来,一眼看去,只有一片黑压压。 茉歌倒吸了一口气,转身,见到少女脸上同样震惊的表情。 她的女儿,竟然遇上了真真正正的狼群? “倾情……”茉歌大失分寸,见她愣愣地站着,想要拉过她的手,却…… “快跑啊!站着干什么……倾情,你快跑啊,娘求你了……” 急火攻心的茉歌推了一下她,脚下一个踉跄,猛然惊醒…… 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倾情……”鲜明的记忆让她如失去心一般,半晌无语……再也忍不住,抱着身子嚎嚎大哭起来…… 番外 现代篇 007 我们生个孩子吧! 茉歌的病加重了,钟澈中午回来就发现这个事情,茉歌蒙着头,昏沉沉地睡着,脸颊红得不像话,体温比早上还来得高一点。 怎么说她都不肯去医院,有些事情她坚持起来,他也拿她没办法,只好叫他钟家的家庭医生过来。 由不得茉歌不愿意,照样打了点滴,可她竟然乖乖地让看着那针头刺入肌肤,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有点失神,像是遗失了什么重要的宝贝似的,看起来了无生气,因为生着病,看起来更有点病态的孱弱。 钟澈拧眉,心中一沉,他去上班期间,发生了什么? 她变得沉默,总是无精打采的样子,都躺着就一定不会坐着,也没怎么说话。 晚上有时还会被噩梦折腾得冷汗淋漓。 第三天,茉歌的体温有点下降了,人看起来却比生病之前更加憔悴。 “茉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钟澈坐在床头,终于忍不住地问道,她知道这几天她的木然的表情看得人心中有多难受吗? 有时候明明笑不出来,却强忍欢笑的脸,都让他的心扯疼,他的茉歌,笑不出来的时候从来不会勉强自己,若是勉强自己,那就是说明,她不想让他担心。 “没什么事,你上班去吧!”茉歌虚弱地笑笑,努力表现得自然点,前两天血红的眸子已经清明,却没有往常的色彩。 “今天我不去上班,在家里陪你,说吧,心里有事?”钟澈锐利的眼神似乎能看穿所有人的伪装,犀利异常,茉歌连对视都觉得困难。 “没什么大事,好久没有生病了,心里堵得慌!”茉歌抚着额头,深切地表达出她话中的可信度来。 钟澈蹙蹙眉,眯着眼,见她装鸵鸟,整张小脸几乎藏在棉被下,略微有点不忍,把被子拉低点了,触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满意,淡淡的询问道:“今天舒服了点么?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吧,都睡了三天,人都要发霉了。” 茉歌下意识地摇头,她并不想要出去,她只是想要一个人静静地呆着,安静地,心疼地思念她的宝贝闺女。 可转眼一想,把手伸了出来,扯开一抹笑容,道:“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她抓着钟澈的手,顺力坐了起来,一把搂过他的脖子,笑笑道:“你说得不错,我躺得骨头都要发霉了。” “想去哪?”钟澈蹭蹭她的鼻子,含着笑,温温地问她。 茉歌仰走头,仔细地考虑了一下,清丽的瞳眸闪过一丝憧憬,看着他,抿抿唇,“我们去儿童乐园吧?” 钟澈感觉自己的脑子某根筋狠狠地抽了一下,见她难得柔和和憧憬的眼神,刚要反对的话硬生生地咽回喉咙中。 “为什么想要去儿童乐园?” 茉歌一笑,道:“小时候经过儿童乐园的时候都羡慕里面的孩子,能有爸妈带着一起过来玩,看着她们笑,我觉得好幸福,可惜我和小优是孤儿,没那个福分,后来长大了,也就离那种地方越来越远了,如今想想,倒成了遗憾,虽然没有父母陪我去,不过有你,足矣!” 她撑着笑,努力不让钟澈看出自己真正的想法。 儿童乐园,她从来求而不得的梦,她发誓过,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绝不会让她如她一样孤苦无依,可是,她没做到。 或许,只要自己知道,她心底的痛,足以淹没所有。 我的倾情啊…… 钟澈犹豫半晌,同意出门。 上次茉歌心血来潮的买了一套情侣运动服刚好派上用场,纯白的颜色,清雅的设计,穿在他们身上如量身定做一般,倒是很像一对年轻的小情侣。 钟澈有点别扭,虽然他的脸色平静如水,可唇角处偶尔掠过的苦笑,可看出他是对这种场景是极度的陌生的。 儿童乐园中,欢笑声一片,恰逢双休日,很多年轻的夫妇带着孩子来玩耍,纯真无伪的笑声如银铃般回荡在整个游乐园中。 茉歌拉着钟澈坐在林荫处的长椅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不远处在玩球的孩子,孩子多半是四五岁的孩子,十来个人,在沙池中玩得不亦乐乎。 一旁的家长在一旁助威,吆喝,呵护着他们心爱的宝贝,给他们加油。 四处都是一片欢笑,茉歌的唇角也带上一丝温柔的笑意。 钟澈的眼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茉歌的脸,她的表情,她的眉宇间不经意流露的思念和痛苦,一一落入眼中。 邪魅的瞳眸,滑过了一丝了然和担忧。 终于知道这几天,为何她会如此反常了。 茉歌在想倾情。 抓着她的大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心底一阵闷疼,他何尝不想? “钟澈,怎么了,脸色怪怪的,要是不喜欢这样,那我们走吧,反正也……” “不,我们坐会儿!”她还没有说完,钟澈就淡淡地打断,脸上露出笑容来,道:“你喜欢坐多久都可以。” 只要她心里好受点,怎么也无所谓。 或许,他们该考虑要个孩子,这样茉歌就不会觉得那么失落了。 茉歌一笑,又转头看着那些玩耍的孩子。 阳光很灿烂,树影斑驳,打在一身纯白,气息宁静淡静的他们身上,如梦如幻,美得如一幅画。 迎面走过来一对年轻夫妻,牵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小男孩,他手里还抱着一个毛绒玩具,是玩游戏的奖品,孩子笑得好不快乐,就坐在他们隔壁。 “你们好年轻,也当爸妈了吗?”隔壁的少妇,看见如此出色的一对,不免多看了两眼,是个朗爽的女人,这附近谁都是叽叽喳喳,共享天伦之乐,就他们安静得如天下的白云,她不禁攀谈起来。 “对啊,有个女儿!”茉歌想都没想,顺着她的话就应了,转而才想到自己应了什么,愣了愣,一股浓重的失落感铺天盖地而来。 钟澈一阵心疼。 女人欢快地笑起来,朗朗说道:“你们这么出色,女儿一定很漂亮,在哪里,没有跟着来?” 茉歌淡淡一笑,道:“是啊,长得很漂亮,像玉一样,只是她现在不在我们身边。” “好可惜啊……”女人的声音充满了遗憾,转而又是爽朗一笑,“那你们一定很幸福,女儿多贴心啊,像个小公主。” 小公主这三个字让茉歌眉头不动声色地蹙紧,对着她扯扯唇角,并未应话,钟澈见状拉起她,疏离地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钟澈揽起茉歌的腰,向门口走去。 出了儿童乐园,茉歌仰首,叹息,“生病就是糟糕,就爱胡思乱想,怎么办?我好想她!” 钟澈的笑,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坚决,“茉歌,我们生个孩子吧!” 番外 现代篇 008 自那天之后,茉歌的心情明显开朗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本来还觉得结婚太早,现在反而不觉得。 离八月十五还有两个月,钟家大少结婚是大事,自然要花很多时间来准备,茉歌开始还觉得婚期订得仓促了点,现在倒是巴不得很快就到。她可不想大着肚子穿婚纱,那样多有损美感啊! 虽然孩子不是说生就马上就蹦出来的,茉歌的无神论早就被十年的古代生活给推翻了,现在的她,极为相信缘分天注定,生养孩子,靠得也是天时地利人和,她始终相信,既然她和轩辕澈能在现在重逢,隔了千年还能重续姻缘,他们和倾情的缘分也不该如此的浅。 她急切地想要生个女儿! 钟澈某日回家,就看见她在床上研究着一大堆书籍,不禁好奇地凑了过去,片刻,眼角抽了一下,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顿感一阵无语,好气又好笑。 茉歌也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他算是开眼界了。 “咦!回来了?”沉浸在自个研究世界中的茉歌终于回过神来,看见他安静地坐在旁边,不禁展颜一笑,揽过他的脖子,给他一个亲昵的吻。 “我说茉歌,你在干什么?”钟澈一边松着领带,一边挑眉问道。 茉歌扬着手里的书,笑道:“没看出来吗?我在研究怎么样才能生个女儿?” “这种事有什么好研究的?生男生女概率都一半,顺其自然就好,想要女儿,一直生下去,不见得总会生儿子,你研究个什么劲?”钟澈嗤笑道,有点佩服自己女人的想法,这脑袋里装得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你当我是猪啊?还一直生,你上次不是自诩是好公民么?好公民就要贯彻实施国家的政策,计划生育!再说,儿子是赔钱货,我不要,闺女多好,粉嫩嫩的,可爱得不得了。”茉歌扬扬手中的书,笑吟吟地道,现在的她眼里除了闺女,啥都看不到。 “儿子是赔钱货,第一次这么听说,小心有报应,一直生儿子!”钟澈不良不热地咕哝一声。 “去!别咒我,要是生个儿子,我塞回去重新生。” 钟澈暧昧地眨眨眼睛,温暖的唇色迷迷地在她姣好的颈项游走,调戏道:“想生女儿,还不如求我来得快些,看书有什么用?” “你越来越色了!”茉歌推开男人色迷迷的头颅,幸亏这模样不是他的员工给撞见了,不然钟大少辛苦建立起来的严肃冷血形象立马就破灭。 “要是对着你还色不起来,你才要担心!”钟澈努力地表示他男儿本‘色’的一面,占尽茉歌便宜。 他并不热衷于有孩子来破坏他们夫妻的两人世界,他们都还年轻,又彼此相爱,不管是古代还是现在,他们都很少有什么悠闲的两人世界,他还想着多过两人世界,等合适的时间再要孩子。 可一场病打乱他好好的计划,不免得感概,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知晓因为生病的关系,过去被堵住的思念缺口被冲破,他懂得那种滋味,并不好受。 而他,舍不得看见她沉浸在这种自责和思念中,若是能生个孩子,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也让她的思念有了寄托。 钟澈看见她温润的侧脸,这张脸虽然不如芷絮那张脸来得美丽,却有她独自的风采,配上一双灵秀有神的眼睛,越来越有味道,有一种现代都市女孩独有的知性美,有独立、有坚韧,是古典和现代的结合体。 越看越深入他心,平心而论,他更喜欢她这样的样貌,古代的茉歌看起来弱不禁风,明明知道她有最坚韧的意志,却总是觉得要把她稳稳地呵护着,深怕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可眼前的茉歌,却有一种由内而外的坚强。 茉歌注意到他灼热的视线,不禁回头,纳闷地摸摸自己的脸,蹙眉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干嘛一直看着?” 钟澈飞快地在她脸上啄了一口,从旁边捞起一本书,痞笑地放在她手中,表情相当经典,显得兴致勃勃又加期待地道:“研究这个,晚上我们来试试!” 扑哧地笑了一声,他显得心情颇为愉快地洗澡去了。 茉歌斜睨一眼,直到他关上门,这才回头,盯着那本书——《夫妻生男生女之房事技巧》 顿感脸上一阵灼热,红晕蹭一下全冒上来,茉歌嘴巴张了张,骂了一声,该死的小优! 丅ㄨㄒ閤鏶丅ㄨТΗJ.СΟM 果真是损友,她就关注与食疗呢,什么时候有这本书她怎么不知道,想起中午小优的暧昧的表情,茉歌不禁感慨,交友不慎。 不过,好像……值得一试! 茉歌犹豫了下,翻开书页,当真卷起身子研究起来。 “和黄书差不多嘛!”看了半晌,茉歌吐吐舌头,不过这些都是要男人来做的,她研究有个p用。 还是留给里头的人出来研究吧! 丢开那本特色的书籍,茉歌又抓起原先她在看的书,相对而言,她比较喜欢食疗,还可以让他大饱口福,钟澈好似特别喜欢她做的东西。 一阵震动的声音响起,茉歌转头,看见他的手机在响,转头喊了声,“钟澈,电话!” 虽然关系亲密,茉歌也没有翻人隐私的习惯,看都没有看,就转头继续看她的书。 里头的水声停了下,传出男人华丽低沉的音色,“可能是方涵有事找我,你接一下!” 茉歌哦了一声,拿起手机,不是方涵的号码,这好像是…… 她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还没等她出声,手机里就传来兴奋的女声,叽里呱啦一直在讲,听得出来,她很兴奋,茉歌抚额,女人的声音很好听,有着异国的风采,但是,过于兴奋,不免得有点刺耳。 最重要的一点是…… 茉歌根本就听不懂她在讲什么! 她只能听得懂中文和英文,对方讲得根本就不知道是哪国的语言,茉歌也懒得猜,那兴奋得刺耳的声音让她蹙蹙眉。 对方留言机一样,讲个不停,根本就没有停顿,好似害怕一停就她这么就会挂掉一样,哗啦啦地一直在讲。 茉歌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一下那位太过于兴奋的女人,是不是该去喝喝水? “sorry,this is a wrong call.” 英文应该听得懂吧?茉歌听不懂,直觉上认为她打错了,还国际电话,真费钱! …… 女人兴奋的声音愕然而止,一片死寂,茉歌诡异地挑挑眉,这是什么状况? “sorry!”标准的美式发音。 对方挂上电话,茉歌耸耸肩膀,不甚在意地把电话给丢在一旁。 番外 现代篇 009 才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茉歌挑眉,拿起来,又是刚刚的号码。 “喂,你好,找谁?”省得麻烦,茉歌在对方没开口的时候就用中文问道。 对方静默好久,静到茉歌以为对方没人,略有点不爽,口气不悦地问道:“找谁啊?不说话我挂电话了!” “请问这是钟澈的电话吗?”女人的声音有点疑惑,又有点不明的探究,虽然发音不是很准确,还是能听得出来她讲了什么。 早这样不就完了。 “对啊,这是钟大少的电话,请问你哪位?”茉歌礼貌地询问,钟澈在欧洲生活二十多来年,估计是他朋友吧,茉歌猜测。 对方顿了一下,“我找钟澈,让他听电话!” 女人的声音很霸道,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中透出一丝任性和霸气来,听起来很像是习惯于下命令的女人,有种惟我独尊的自豪感。 厌恶莫名滋生,茉歌瞅了一眼浴室的门,绽开一抹笑容,很和气,很可亲地道:“对不起,你一会再打行吗?我家小澈澈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 茉歌几乎可以确定那女人是谁了! 她不想明白他们之间的纠缠,只要钟澈心里装的是她就万事ok,像钟澈这种祸水,要是没人觊觎才叫有问题。 她要是凡事都计较,和寻常女人有什么两样,不过对于有些苍蝇,还是要赶赶的,维护主权领域那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要他听电话!”女人的声音尖锐而霸道。 “小姐,我说了,他在洗澡,不方便!”茉歌的声音越发温柔,微微露出一点暧昧的幸福来。 “什么?”高分贝的尖叫声,茉歌赶紧把手机拿来,要死了,用得着反应这么大么?震得她耳膜有点刺疼。 “你是谁?”尖叫过后,女人的声音冰冷如刀,让人不寒而栗,虽然隔着电话,却一点也不影响她肃杀的气势。 好强悍的女人! 茉歌心底暗忖,黑道老大的女儿果真不一样,气势很足。 “对你来说,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小姐,你在问别人的时候,礼貌上是不是该自我介绍一下,难不成礼数这东西还分国界?”茉歌不温不火地笑道,词义透着冷清的讽刺。 短短几句话,两个女人心底都略微探知对方深浅。 对方静默片刻,方道:“我叫玛丽,是钟澈的未婚妻,你是谁?” 玛丽冷静地问,隔着电话,传来她冰冷的探究。 茉歌一笑,道:“我家澈澈这么老实的男人,怎么会脚踏两条船呢?玛丽小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对方爆出一连串意大利语,茉歌眨眨眼睛,一个字也听不懂,不禁苦笑,估计这位大小姐在发脾气,听方涵说,这女人挺不简单的。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未婚夫妻,肯定是你这个女人在勾引他,想要活命就赶紧离开,我想要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比翻书还简单!”玛丽危险的警告透过冰冷的机器,一字不漏地传入茉歌耳朵里。 缓缓地勾起一抹笑容,茉歌生平玩得最得心应手的游戏就是威胁利诱,不然怎么控制得住轩辕那帮大臣,只有她威胁人的份,哪有别人威胁她?想不到这大小姐的中文发音虽然不太标准,比喻倒是挺形象的。 “玛丽小姐,你可以试试!”茉歌八方不动地接受她的威胁,淡淡地笑道:“世界上不是每件事都能随心所欲,你想要钟澈就和我公平竞争,我十分欢迎。不要用什么不入流的手段,你想要一个人消失比翻书还容易,钟澈想要一个人消失,恐怕比眨眼还简单,我想我们都是清楚,不是吗?” 杀人谁不会?说出来吓得了谁啊,她又不是没杀过! 女人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茉歌蹙眉,疯子! “我记住你了!”凶狠而冷冽的声音,女人说完就挂断了。 茉歌耸耸肩膀,貌似被她记得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浴室的门刚好打开了,钟澈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道:“谁啊?” 茉歌抬眸瞅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一位自称是你未婚妻的女人!” 钟澈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见她脸色很稀松平常,松了一口气,淡淡地解释道:“她不是!” 茉歌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书,打趣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算是解释吗?” “你就一点都不介意?”见她的神色,明白她心中毫无芥蒂,这回轮到钟澈心底不舒服了,慢慢地回忆才发现,这女人好似,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吃醋,老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虽然她相信他没错。 不过,太过于无所谓,男人心中的优越感就深受打击,感觉自己就像是随手可扔的快餐筷子。 他口气中的怪异让茉歌抬起眸子,表情很无辜,神经大条地问:“我干嘛要介意?” 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她无聊才会介意,时间是很宝贵的,她有时间还不如去研究好好养养身子,生个白白胖胖的女儿呢。 钟澈脸上露出一丝恼意来,咬牙切齿地道:“你还真是放心啊!” “钟澈……干嘛这么阴阳怪气的?” “你心里当真不介意?”男人犹不死心地问,表情难得的可爱。 从古代到现在,两人都结婚八年,相处十年,不过吃醋这门艺术,轩辕澈还是不太学会,以前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介怀卫明寒,之后就没有了,他心里认定了茉歌,自然也绝对地相信她。 古代的茉歌,因为身份的原因,就算是有人想要追求也是敬而远之,可现代的茉歌,追求者不少。以方涵的绝密情报,茉歌从大学到工作都不缺追求者,有个男人还不死心地追了两年。上次他也问他难道一点介意都没有,他说没有,他相信茉歌。 结果方涵难得表现出一副恋爱教师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恋人之间偶尔表现出来那么一点点醋意,能增加恋爱的甜蜜度,他这么笃定,太没情趣了。 他还颇为不齿,若是让他这个大男人露出那种吃醋的表情,做出什么不合宜的举动,那简直比让牛跳舞还难。 现在情况反转,才明白,为何方涵会说他是木头,不懂情趣。 就如现在茉歌此般的笃定,虽说是信任他,可心里还是难免有点冒火的迹象。 他还是希望她能介意一点,一点点也好嘛! 被当成快餐筷的感觉挺不爽快的。 茉歌这回终于发现问题了,回头,以一种看怪物的眼光看他,好似他是外星人一般。 看得钟澈恼火起来,“干嘛?” “不是!”茉歌摇摇头,“你今天吃错药了?竟然开窍?该不是方涵又在你耳边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钟澈那眼瞪她,茉歌大笑,笑得好不得意,其实她有时候也觉得钟澈挺不懂情趣的,老天忘了把浪漫神经赐给他了,认识这么多年,今天突然开窍,让茉歌觉得大为好笑,她吃醋的年代早就过去了。 “告诉你件事哈,当初还没当上妃子的时候,每次听到你要临幸姐姐,我可是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恨不得一脚把你踢到太平洋去,这样说,懂了不?” 钟澈明显不信,他们一路起来,似乎真的没学会这门艺术。 这种恋爱时期暧昧朦胧的甜蜜。 茉歌摇摇头,权当他更年期发作了,把那本特色书籍丢给他,眨眨眼睛,戏谑道:“你有空不如研究一下,我生女儿还要靠你呢。” 钟澈眼角一阵疼痛,狠狠地瞪她。 茉歌华丽丽地无视,犹豫了会儿,方问道:“那个叫玛丽的,是不是个狠角色?” 男人重重一哼,灯光下的脸明显地露出一丝厌恶来,对玛丽多年的纠缠他过去可以无视,现在却不行,估计她在意大利已经听闻他要结婚的消息,所以才会打电话过来。 也许过几天就会入境,他过去无暇理会她的纠缠是看在她父亲的情分上,若是她敢对茉歌有一点伤害,他不会手下留情。 “你自己不也是个狠角色么?”钟澈收了一脸阴狠的表情,拧着她的脸颊,打趣道。 茉歌无语…… “走了,换衣服,出去吃饭。” “吃好饭看电影!最近对飙车很感兴趣,刚好有部片子可以看。” 钟澈点点头,虽然不喜欢吵杂的环境,不过努力表示奉陪到底的决心。 番外 现代篇 010 方氏企业。 办公室的冷气吹走夏天的燥热,带来一丝凉爽和舒服,茉歌全神贯注地看着文件,眼底有着青黛,神情却不见疲倦。 办公的她,有着都市女性独有的干练和认真。 由内到外透出坚韧的秀气。 门被推开了,小优踩着一双大红色的高跟鞋,优雅地进来。 茉歌抬眸,摇摇头,这女人的品味越来越奇怪了。 穿着打扮都向着性感看齐,不过神情冷清的小优能把俗丽的大红色穿着她独特的味道来,显得高贵而疏离,性感而优雅。 “下班时间到了,吃饭去!”小优敲敲办公桌,淡淡地笑道,只要双方没有约会,中午一起吃饭已经是她们多年来的习惯。小优和茉歌两人,总是形影不离,比亲姐妹的感觉还要亲密。 “等下,我把这两份文件签名就好了!”茉歌拿起笔,飞快地签名,动作利索,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道:“你今天真漂亮!” “我哪天不漂亮,哪像你,出了校门几年,还像个清纯的大学生,茉歌,这个礼拜一起买衣服,我把你从头到尾改造一番,保准钟澈眼前一亮!”小优兴冲冲地提议,颇为期待。 茉歌合上文件,一边整理桌面,一边笑道:“免了,大美女,方涵真是艳福不浅。瞧你的样子,方大少爷又不知道要抱缸狂喝醋了,他怎么没跟来?” “中午是我们的时间,他跟着干什么?”小优瞪了茉歌一眼,突然一笑,意味深长地凑了上来,问道:“你的造人计划怎样?有没有消息?”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茉歌就想起一些不该想的画面,脸蛋轰一声全红了,瞪她一眼,“你那天给我买了什么书呀?神经病!” “你还真的,都不是什么都不晓得的无知少女,提起这种事做什么脸红?”小优笑笑地推了她肩膀一把,“以前谁拉着我去性 爱派对去看眼界的?” 茉歌咬牙切齿地低言,“你给我闭嘴,我才没你那么厚脸皮,还有,别说漏嘴给方涵听,要是钟澈知道了,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段对情爱朦胧的岁月,不是没干过荒唐事,大学那时候有个男生追她,结果引来另一个女生的谩骂,最刻薄的一句就是骂她是什么情趣都不懂的老处女。结果茉歌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礼拜六就拉着小优去性 爱派对,说是要开眼界,结果呆了一分钟她们就跑了。 里头yin靡污秽的场面,疯狂的场面让茉歌有个觉悟,她还是当个不知情趣的老处女好了。 因为这件事,小优还笑过她好几次,她正观摩得兴致勃勃却让茉歌给拉了出来,只要寻茉歌开心。 “你还真被他吃得死死的,丢死人了,情人是用来干什么的?一是奴仆,二是提款机,怎么这么没用,就让他给套死了?”小优白了茉歌一眼,就拉着她出公司。 茉歌无奈地叹气,“我知道你驭夫有术,天啊……只有方涵那个变态才受得了你,变态配变态,天地定律!” “钟澈也差不多属于变态一级别的,对了,他没让你去他公司帮忙吗?”小优好奇地问道。 像茉歌这种得力助手,钟澈要是不挖角才奇怪,不过要是真敢提,估计方涵也得和他拼命,有茉歌在,他一个礼拜可以空下两天的时间,过得好不悠闲,她都替方涵丢人。 “钟家企业那边太复杂,他们是家族企业,里头明争暗斗,勾心斗角的,看着就心烦,还是呆在这边好。我对他们家挺感冒的,那么大的家族,我也不想什么时候惹得自己一身腥。” “我还正想说呢,估计再过一点时间他们家也知道你的存在了,到时候得一群苍蝇,我说你,真的非他不嫁吗?”小优侧眼,其实她不是对钟澈有什么意见,而是对钟家这种复杂的家庭,真的一点好感也没有,可不想茉歌嫁过去受罪。 她就一个只是有点傲气,却没坏心眼的婆婆就受不了,何况钟家还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亲戚,人人都是利益上的牵扯者。 “对啊,非他不嫁!”茉歌一把勾过小优的手臂,两人就像以前在大学般,勾着手臂,笑道:“你就别担心我了,没事的,吃饭吃饭,吃饭皇帝大,去哪吃?” 小优受不了地看她一眼,淡淡地道:“没事,以后钟家要是敢欺负你,让绿儿收拾他们,别以为我们好欺负!” “天啊,你别说绿儿了,和隐形人差不多,你不说我都要忘记她了,不知道都在热带丛林哪个角落里发芽呢。” “我偶尔还和她联系,好似在研究什么破花草之类的毒液,谁管她,我早就是当她是怪兽了,哪天你家里还是闯入一条蛇可别奇怪,上次她还说要培养一条红蛇给我当结婚礼物,我直接让她别来了,把红包打进我卡里就行,不然我结婚那会儿还能看见她影子。”小优笑笑地道:“走,不说她了,我们今天去吃肯德基吧?” “肯德基?没搞错吧?”茉歌蹙眉,“又吃垃圾,你这毛病能不能改改?” 小优不管三七二十一,勾着茉歌就往最近的肯德基,正是中午时分,还要和一大堆人排队等餐,茉歌很是无语,不过小优倒是一脸兴致勃勃。 吃完一顿饭就和打仗一样,竟然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吃饭,还好这里离公司不远,慢慢地走回去还能消化消化。 “小优,你和方涵也结婚两年多了,没考虑过要孩子?”茉歌问她,虽然小优不是很喜欢孩子,但是对她们这种缺少家庭温暖的人来说,有个健全的家还是很必要的,有丈夫,有孩子,有属于自己的温软,这是她们一直梦寐以求的。 小优耸耸肩膀,“你以为孩子说生就能生的吗?我们随缘吧,方涵还想过几年两人世界,反正也没避孕,该生的时候就生吧!” 茉歌点点头,突然,小优停了下来,发出一声很诡异的笑声,斜睨茉歌一眼,扬扬下巴,示意她看前面…… 茉歌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秀丽的脸庞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只见一个艳丽无双,身材火爆的外国女人,像是八爪鱼一样,抱着一名清雅绝色的男人,那男人的脸上,显然浮现出不耐和厌恶,大庭广众下,用力地扒开女人纠缠的双手,又让女人给抱了上去。 “茉歌,人家未婚妻出现,你这个正牌的未婚妻不过去打打招呼吗?” 番外 现代篇 011 小优勾着茉歌的手臂,脸上的笑容有点冷意,有点讥讽,本就清清冷冷的脸带上更加寒冷的面具。 茉歌一笑,放开她的手,很无奈的说道:“小优,不要这样,他不会负我的!” 他们之间的事情,并没有和小优提起过,这其中的一波三折还有他们之间谁也打不破的信任,想必第三人是不会明白的。 “有信心是好事,不过结婚之前不把这种事情给处理,以后会很麻烦的,听说那个女人背景不单纯,我只是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在你身上,比如说,哪天出门让车撞了一下,或者是身上哪个地方让人开了一个洞,明白吗?人家可是在血泊中长大的,和我们这些阳光下的纯洁花苗可不一样。”小优的声音无比的讽刺,茉歌只是无奈地笑笑。 她和小优就是这样,只要扯上彼此的事,就会无比上心。 城市中的高温炽热地烧烤着整个天地,钢筋水泥建成的世界大量地吸收天地间的能量,又不遗余力地释放出来。 热得人心情烦躁。 高大华丽的大厦前,墨蓝的玻璃光,折射出一丝幽蓝的光,衬着男人绝色的脸,更是冰冷。 钟澈的脸,沉如一月隆冬,邪魅的大眸中,净是冰雪,无温,无情。 颀长的身影立在大厦前,散发出一股撒旦似的黑暗气流,这是以前他不轻易表现出来的一幕。 明明是一妖艳得可以媲美女人的男人,却有着杀手般的狠厉和阴鹫,暗夜的气流让人不敢逼视。 “玛丽,放手!”阴寒的声音夹着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不放,不放,钟澈,我好想你,你都不来意大利,我和爹地都好想你!”艳丽的女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地缠着他的脖子,玲珑有致,性感动人的身子整个都贴在他身上,不断地磨蹭。 茉歌和小优对视一眼,满头黑线,还真真是……投怀送抱得彻底! 艳福不浅哇艳福不浅啊! 钟澈俊眉一皱,一记手刀迅速地劈向玛丽的脖颈,迅猛无情,利索狠辣,艳丽女人脸上一变,脚下一个旋转,一把推开钟澈,敏捷地躲开他的攻击。 女子寒光闪过,转而娇嗔道:“钟澈,我是你未婚妻呀,竟然下这么重的手?” 一脸幽怨哀怒,活像钟澈就是现代陈世美,控诉的眼盛满了她的满腔的不满。 钟澈冷声道:“我钟澈还不至于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会认错!” 玛丽眨眨魅力十足的眼眸,似笑非笑的脸披上一层朦胧的色彩,笑嘻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来,反驳道:“钟澈,我们是意大利上流社会公认的一对,你太懂得伤女人的心了,两年来,我四处追着你跑,谁都被我的痴心感动,为什么你还是这么无动于衷呢?现在还否认我们之间的关系。” 女人哀戚的语气真叫铁汉绕指柔啊,足可融化千年寒冰,只可惜,她眼中的男人是比冰还要硬上千百倍的玄铁。不但没有感动,反而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玛丽做戏的功夫越来越高杆了,这么一个艳丽的女人,那可是伍德家青出于蓝的绝狠人物,在伍德家族以女人之身夺得一席之位,虽然和老伍德的疼宠有关,可最多的还是玛丽她个人的铁腕和铁血。 一个从来踩着鲜血,一个用别人的热血铸造的生命,又岂会这么脆弱,又岂会因为男人而露出弃妇般的表情。 “我未婚妻另有其人,玛丽,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何来未婚夫妻一说,以前没澄清是我懒得理这档子事,也不好驳了老伍德的面子,这次你来,是听说我要结婚的事情了吧,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钟澈冷冷地下了警告,阴霾布满瞳眸。 玛丽艳丽的脸飞快地闪过杀意,冷得可以赶跑整个暑热的夏天,丰满鲜艳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笑容沉寂而冷冽,“威胁我?” 钟澈冷冷一嗤,“告诉你事实而已,最好不要挑战我的极限!” 一男一女,谁的脸上都不太好,气流寒戾,互不相让。 女人的脸上,布上不同于刚刚的灿烂,反而是一片风平浪静,那眸光,沉沉地射入钟澈的眸子中,似讽刺,似探究,带着那么一点逼人的气势,冷声问:“倒是挺护着她的,本来不好奇,这下倒是好奇来着。” 不太准确的普通话,却标准地表达了她那冷刃般的狠意,眸光转而瞥了一眼方氏大厦,哼了一声,“方涵的得力助手!” 钟澈沉着脸看她,眯起眼睛,忽而眼光一怔,看见了不远处的茉歌和小优。 玛丽注意到他的动作,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红唇紧抿。 小优耸耸肩膀,率先就走了过来,反正逃避又不能解决问题,她始终会知道茉歌的。 茉歌见状,也只好跟着过来。 还想多看会儿戏的,泡汤了,无限怨念。 玛丽的眼光定在小优身上片刻,冷笑,不语,她们两打个照面,倒是像是竞美台上的模特,都高挑,美艳,一东一西,不同的特质,更是吸引眼光。 “好巧啊,怎么都在这里站着?不进去坐坐吗?”小优笑笑地道:“你来找方涵的?” 钟澈摇头,瞥了眼茉歌,走了过来,一手拉过她,无视她苦笑的脸,往怀里一带,霸道地圈着她纤细的腰,对玛丽,淡声道:“玛丽,给你介绍一下,符茉歌,我妻子!” 直接升级了? 茉歌疑惑地眨眨眼睛,转而对着玛丽灿烂一笑,那笑容,比太阳还要夺目,她自己自觉有点白痴。 “嗨,你好!玛丽小姐!”茉歌口不对心地打招呼。 意思意思地挣扎了片刻,却不见钟澈松开半点,只要乖乖地不动。 这玛丽伍德长得可不是一般的漂亮啊,深邃妖艳的五官,特别是那双湛蓝色的眸子,迷离而悠远,像海洋,如宝珠,身为女人的她,都嫉妒不已。 更别说是她那魔鬼般的性感身材来,对比自己的干扁,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好自卑啊! 玛丽的双眸紧紧地定在茉歌脸上,转而出现一种奇异的表情,不冷不热地点点头,神情冰冷而倨傲。 “你好!”淡淡地留下两个字,玛丽眸中寒光一闪,冷冷一笑,道:“钟澈,爹地让我去向老爷子问安,待会见!” 说完,别有深意地瞅了茉歌一眼,很有气势地走了。 “真性格!”茉歌不阴不阳地哼了哼,脸上浮出一丝笑容来。 见老爷子?这下有意思了! “玛丽隔壁的!”小优笑了两声,也入了大厦,上班时间到了。 “小优那句话什么意思?”钟澈不解地问。 茉歌一脸同情,“你慢慢念,念轻一点,好好品味!” 可怜的孩子,连这也不知道! 番外 现代篇 012 这是茉歌第一次来钟澈家,是一处幽静的人间仙境,建得古色古香,偌大的建筑在碧翠山林中若隐若现,不同于现代化的别墅,这里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古典而静谧的气息。 绿夏山庄! 钟氏集团的大本营,上流社会纷纷向往且憧憬的仙境。 茉歌无数次听人提过这个名字,并未有多大的兴趣,印象中,有钱人多半是显摆的,就像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总要有几件像样的首饰配件,还有华丽的衣裙,这是避免不了的。何况是钟家这种百年屹立不倒的大家族,以黄金铸造一幢房子她都毫不惊讶。 可站在庄园前,却有种想要感慨的欲望。 或许古代的生活和现在差得太多,风俗习惯也迥异,她看多了那种古色古香的建筑,这两年对面着摩天大厦,总有种怀念和思忆的心情,如今站在绿夏山庄前,竟然有种浅浅的伤感情怀。 都快忘记了,她不是来赏景的。 “真壮观!”茉歌感叹了声,笑道:“现代很少看见这么有韵味的建筑群了,这么大地方,钟家的人该不会都住这吧?”那样就太可惜了,一个清灵的地方,会被他们给破坏了去。 钟澈道:“大家在这里都有房间,只是爷爷喜欢安静,他们也识趣,并不常回来住。” 茉歌拧拧眉,对那威严的老人顿生一股好感,没办法,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同情心泛滥得可怕,管他年轻时造过多少罪孽,她又看不到。她看到的只有一孤单的老人,明明身边有兄弟子女,子孙满堂,个个却为了争权夺利,明着暗着来的花招数不清,谁会真心相对呢? “不常回来也好,省得闹心!” 钟澈只是微微笑笑,唇角上扬,心情似乎不错,瞅了她一眼,淡淡地打趣道:“茉歌,你这性子变得可真快!” 他记得她在家的时候,几乎没把他也有给念死,钟家的十八代祖宗都给她全骂个遍,才没一会又给转性了,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码事,别给搅和了,宴无好宴会,他又没怎么待见过,这鸿门宴,要憋死了!”茉歌皱皱眉头,露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眼中却是一片干净的无畏。 勾着钟澈的手臂刚要往外走,就听到一阵车声,一辆红色的跑车如一阵风般,刮过他们眼前,猛然的煞车声,轮胎和地面撞击出尖锐的噪音,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五官深邃美艳的美女踩着一双高跟鞋,亮眼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头张扬的酒色卷发,衬着她肤色白皙,紧身的香奈儿夏装红火礼服,勾勒出女人性感惹火的身材,低垂的红色礼服勾起迷人的胸线,一双修长优雅的美腿更是勾人不已。 男人看女人,看三点,女人看女人,原来也看三点嘛! 真是个尤物! 茉歌有点疑惑,之前钟澈还米有恢复记忆时,眼睛都干什么去了?整个性感美女活色生香地投怀送抱都能无动于衷,要不是有证据表明他正常得不能再正常,茉歌都有点怀疑他某方面有点问题。 玛丽勾魂一笑,极为艳丽,扫过茉歌一身素雅的装扮,唇角勾得更加得意。看得出来她是费了心思打扮,就是为了把茉歌衬得更加无光。 的确,茉歌和玛丽站在一起,一个正常点的男人,眼光都会落在玛丽身上。 一朵清秀舒雅的矢车菊,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多数人都会赞叹玫瑰的芳香和夺目。 她傲然的神情,自信的姿态,一副惟我独尊的模样,看着茉歌的眼神更是挑衅至极。 “玛丽小姐真漂亮!你好!”茉歌露出笑容来,浅浅一笑,知性而灵秀,比起玛丽,少了那么咄咄逼人的气势,多了一份令人安静的娴雅。 娇小的手伸了出去,表示她的友好! 站得近了,茉歌才郁卒不已,人家海拔也高她多半个头。 玛丽虽然爱着钟澈,对茉歌的身份背景,相貌能力都有细致的了解,虽然觉得她根本就配不上钟澈,在她面前,短短的一个照面,很是不屑,但是,今天却没有失去她的风度。 伸出手来,淡淡地扫过茉歌的掌心,算是友好表示,清清一笑,道“符小姐,你好!” “原来老爷子也约了你们!”玛丽一笑,别有深意地说道。 茉歌回她一个更意味深长的笑容,神情温和无害,“这是应该的,伍德家和钟家是世交,玛丽小姐好不容易才来拜访一回,自然要好好款待,老爷子心有余而力不足,那就靠钟澈招待了,有何奇怪?” 玛丽笑容一窒,神情有点冷,美丽的眸子寒光闪过,茉歌的意思已经深切地表明了,谁是主人,谁是客人。 “进去吧!别让爷爷久等!”钟澈圈过茉歌的腰,淡淡对玛丽道:“玛丽,欢迎你到钟家来,希望你玩得开心。” 玛丽脸色一沉,那眼神,估计看什么,什么都要笼上一层冰雪。 “大少爷!”管家带着两名佣人,迎了出来,简单有礼地向钟澈问好后,方道:“符小姐,伍德小姐,欢迎来到绿夏山庄,希望两位小姐下午愉快!” 茉歌和玛丽都淡淡地点点头,三人随着管家入内。 很雅致的庄园,和现代俗媚拜金潮流截然不同,不仅外表看起来古色古香,连里头也是,布局格调,无处不是充满浓厚的历史气息。 “二表叔!”钟澈似笑非笑地打了个招呼,不着痕迹地侧过身子,把茉歌挡在一旁,道:“今儿个好巧,二表叔竟然也在山庄里!” 淡淡的语气却露出寒意来,钟澈讽刺地勾起唇角。 钟鹏是个长相略微富态的中年人,一张国字方脸,脸上总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双眸带着一丝令人厌恶狡诈,此刻的他,正带着怀着探究的冷笑,看着钟澈旁边的茉歌。 “钟大少的婚事轰动多时,今天才看见准新娘,真不容易嘛,见不得人吗?都到家了,还这么护着?”钟鹏恶意的声音,那笑声让茉歌心里一阵不舒服。 什么德行,从庄门到这里,二十米的路程,就有人示威了。 看来,不是钟澈rp极度不好就是这家子太过于狠辣,在老爷子眼皮底下也这么直来明去。 果真是宴无好宴,鸿门宴啊鸿门宴,茉歌心里纳闷,这老爷子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倒是有点猜不透,一个玛丽伍德,一个钟家,折腾的不是她么? 今天估计钟家的人都到了,多半是冲着她来的,怪不得之前钟澈说过,老爷子有点阴! “二表叔,倒是好闲情逸致,听说东欧那边最近国际刑警查得紧,风声鹤唳的,表叔晚上睡觉能安稳吗?”钟澈的声音冰冷得动人,脸上却笑意甚浓。 钟鹏面色巨变,顿时狰狞起来。 番外 现代篇 013 钟鹏面色阴沉,双眸暴睁,瞪了钟澈半晌,方哼道:“小子,你别得意,终有一天,我会斗垮你!让你也尝尝这种被人踩在脚底的滋味!” 钟澈面色不变,邪魅一笑,雄性动物间所下的战书,他接得好不快乐,“拭目以待,二表叔,我们先进去,爷爷等久了,会发脾气的!” 中年男子冷冷一哼,在他们经过时,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身子一偏,竟然整个人往茉歌身上偏了过来,他咸猪手,好巧不巧对着茉歌的胸脯。钟澈眼明手快,脸色一沉,茉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过,紧接着,钟澈的手,紧紧地掐着钟鹏的手腕,寒澈的眸光闪过戾气,猛然用力,只听一声闷裂的骨头折断之声,接着是钟鹏杀猪般的惨叫声。 他千不该万不该,以这样的方式来试探,茉歌对钟澈的重要性,虽然达到目的,却遭受折骨之罪,钟澈他自己对茉歌都呵护备至,哪里容得别人对她毛手毛脚,岂不找死,钟鹏错就错在他并未了解钟大少深沉的感情。 惨叫声引来不少人,这离主屋并不远,这么一闹,略有点好奇心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 钟鸣、钟安等人都一涌而出…… “钟澈,你这是在干什么,钟鹏是你表叔,你也下得了手!”钟安重重地喝道,略显老态的身子气得发抖,自己儿子不争气是一回事,让人给欺负了又是一回事。 钟澈侧身护着茉歌,淡淡地道:“他活该!” 语气不冷不热,事不关己,对钟鹏的哀嚎视若无睹,丢死人了,一个大男人,骨头折断了就喊得好死不活的,养他的米粮算是浪费了。 玛丽眼眸中充满了嫉妒,艳丽的五官扭曲起来,妒火狂烧,从未见过钟澈如此维护一个人,钟鹏还不算是非礼了她,就被他生生折了手臂,这要是再有点什么过分之举,钟澈还不灭了他。 心思敏捷的美人在思考着,眼光深沉,杀气敛入眼眸深处,看来这个女人非除不可,留着她,她永远也得不到钟澈。 茉歌自己也是吓了一跳,见钟鹏呲牙咧嘴,不住地哀嚎,虽然感觉挺爽的,可这样,钟澈岂不是得罪了整个钟家。 真是后悔来这么一遭,短短二十分钟里,就经过两大战场,情场和商场,她真是自找罪受。 “叔叔,哥哥是不会无缘无故出手伤人的,你又做了什么缺德事?”钟澈的堂妹钟婷婷一脸厌恶地看着他,撅起的红唇充满了讽刺。 “婷婷,怎么说话的,来人,扶他进去,打电话叫家庭医生!”钟安骂了一声,收拾局面,婷婷哼了一声,一脸不悦,俏丽的站在一旁,非常的不驯。 钟玉芳一副女强人的气势,冷扫钟澈一眼,嗤笑,“没大没小的家伙,钟家真让你掌权,大家还有活路吗?” 她是钟氏的销售部门的主管,钟澈上任后,越发脱离家族牵制,又分化他们的势力,早就引起他们愤愤不平,空降部队降得太突然,且太牛,太强悍,总是让人看着不顺眼。 她的话,倒是引起好多钟家内人的附和,有些墙头草倒是安分得极,两边不得罪,随风倒,两边mp,总归不会错,剩下的显然就是两排,而钟澈大权在握,手中的筹码也是最多,可他的家族的支持者却不多。 一来,他常年居国外,和钟家人的关系本就疏离如陌生人,二来,他爸妈过世得早,早年培养起来的势力都被人一一瓦解,他有的就是他自身强硬的手腕,还有老爷子的一口认定。 未来的接班人,非他莫属,不服没关系,斗得过他们爷孙两的,尽管上。他巴不得他们集体上,然后他连根拔起,永绝后患,而不是现在这样,大家不冷不热地耗着,整个家族的人心涣散不堪。 年轻一辈的,有点能力的,多少有点不服钟澈,年老一辈的,众所周知,倚老卖老是中国人的传统美德,要是服了钟澈才叫奇迹,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守成有余,开阔不足,这也是老爷子为何要把钟鸣拉下的原因。 茉歌直觉好笑,自家人,还没过门,就堵在门口吵了起来,真他妈的没创意。 关起门你阴我,我害你,还比较有趣,什么都弄在大太阳底下来,照一照就没泡沫了,能咬人的狗从来都不会乱吠的,这些个粗着脖子红着眼睛的,能闹腾闹腾,明着给你几刀,能闪他就不哼气了,这旁边那些抱胸挑眉看戏的,估计才是真正推波助澜的高手。 怪不得老爷子要把小钟澈给送国外去,要是养这里在着,能有今天这么白白嫩嫩呢,都不晓得让人捅几刀了。 沙场上的刀光剑影没什么可怕的,明刀明枪,受伤死亡之前还有两分钟的心理准备和安慰,这大宅中的明枪暗箭,倒是难防得很。 看她,真不体贴,还老是想着躲在背后看戏,她家的澈澈,其实还是挺不容易。 这人果真是人品不太好,为毛投胎两世都和亲情这东西无缘呢? “姑姑,如果我管理哪里不好,想要撤掉我,下个月的股东大会,欢迎你发表意见!”钟澈淡淡地道,语气冰冷。 钟玉芳冷笑,“谁不知道你有老爷子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在撑着,尽量打压我们钟家的成员,钟澈,我真怀疑你不是钟家人!” 钟安也附和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们老一辈的吃盐比你吃米还多,多听听老人的话,对你没坏处!” 钟澈微微一笑,绝色倾城,红唇勾勒起一道讽刺的弧度来,“怎么叫听话?像二堂叔那样,打着钟氏的旗号,进行非法买卖,上次军火和毒品的事情好歹我给压下来了,要是再次出事,钟家可不住他。” “钟澈你……你敢!”一席话,打得几个人脸色如土,连那些抱胸看戏的人都直了身子,有的微微一愣,神色认真起来。 “有什么不敢的?”他冷笑着反问道:“钟家虽然是家族企业,给人的感觉带着黑道色彩,可你们知道,爷爷早就离开那圈子,现在就算是有联系,黑是黑,白是白,钟家企业和非法犯法的事搭不上边,是正正经经的企业,若是他在外头出事,摊上了钟家,我第一个把他推出去,至于到时候会连累到谁,大家各自看着办,有些钱,还是不赚的好!” 冷冷的警告,夹着他的底线,充分表明他的立场,以后钟家在黑道上出事,别想钟澈再出面。 “哥哥,说得好!”钟婷婷赞了一声,对这个堂哥倒是充满了崇拜和尊敬。 “婷婷,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一边去!”她母亲拉她一把,小姑娘不依地哼了两声,恼怒地瞪自己的母亲一眼。 钟鸣赶紧打圆场,道:“都别在这里站着,进屋去吧,老爷子都等久了,符小姐,第一次来绿夏山庄,让你见笑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成功地把注意力转到茉歌身上,钟澈眸光一寒,茉歌轻微一笑,道:“没事,女人八卦,有戏看可以热闹下,回去还可以嚼嚼舌头!” 一句话,堵了不少想要开口的嘴巴! 钟鸣闹了个大红脸,勉强一笑,并未说话,倒是钟玉芳忍不住,哼了声,“没相貌,没背景的丫头,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真不知道老爷子想什么,我倒是想要看看,今天这出戏怎么唱下去!” 钟澈冷笑道:“姑姑,有的人在枝头也不一定是凤凰!” “钟澈你……”钟玉芳怒红了脸,气得胸脯不停地起伏。 茉歌一笑,钟澈这张嘴,涂了毒药,怎么这么毒? 不过又挺有效的,本来在她身上的眼光又转回他们之间的战场上,除了有心人之外,谁还会注意到茉歌。 她心底隐约是知道他的用意的,保护她不受到钟家的骚扰,可是,不管是怎么样,要成了他的妻子,就避免不了这些。 呵呵,这样的钟澈,她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进去吧,进去吧,别站着了!”钟鸣又充当和事老,钟玉芳重重一跺脚,含恨瞪了一眼钟澈,率先进去了! 茉歌苦笑…… 番外 现代篇 014 宴会在绿夏山庄的后花园举行,是个很宽敞的地方,采用自助式的模式,会场还在布置,见过老爷子一面之后,因为宴会还没有开始,钟澈就带着茉歌去他住的房子参观。 绿夏山庄很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小楼,那种格局,采用的是古代园林式的设计,只不过把古典庭院变成现代洋房而已。 钟澈所住的小楼,是一座希腊风格的乳白色二层楼房,外观上,给人一种浪漫温馨的视觉享受。温馨,温暖且典雅高贵,是一个很棒的设计,看着房子,能感觉出,画设计图的人一定对这设计充满了期待和珍惜。 那种跳跃式的浪漫设计,一点都不像是钟澈的菜。 茉歌脱口而出,“好梦幻的房子,小澈澈,你别吓人了,真的是你住的地方?” 钟澈唇边勾勒出一道淡淡的笑容,搂着茉歌,笑道:“我妈咪是一名建筑设计师,特别喜欢古希腊的建筑风格,这房子就是他们结婚之前,爹地为了讨她欢心,照着她画的设计图建筑的,在出事以前,我们家三口都住在这里。 ” 茉歌了解地点点头,果真如她所料,“你妈妈一定是位顶尖的建筑设计师!” “对,她有一双很灵巧的手,我现在住的那间公寓,室内设计也是源自她留下的设计图,不说了,进去吧!”他淡淡一笑而过,牵着茉歌就进了房子。 钟澈不喜欢人打搅这里,他在国外的时候,老爷子也是派专人定期打扫这里,平常是不允许人进入的,他回来之后,这里除了老爷子,更是成为禁区,四周倒是安静得很。 房间里头的感觉和外面的感觉完全一样,像是一个温暖的家,只是有些家具有点陈旧,主人留恋着不肯换去,所以这个房子有一种像是回忆的味道。 钟澈的房间,果真如茉歌所料……估计这性子是打死不变的。 还真的简单利索得让人感叹,全部是暗色调的设计,几组简单的家具可看出主人的冷僻霸气,和他的办公室源自一脉,别具一格。 茉歌扯扯唇角,突然来了兴致,“你有没有小时候的照片,我要看!” “没有!”钟澈很利索地回答,几乎都没有犹豫。 “你骗人!”茉歌压根就不相信,他怎么可能没有呢,像钟澈这样的家庭,连生活mv也绝对少不了。 “什么骗人!我轩辕澈什么时候骗过你!”他不悦地哼了哼,别扭地转头,脸颊上莫名其妙地浮起一抹红晕。 茉歌龇牙,用撞得投入他的怀抱,撞得钟澈的肋骨一阵闷疼,却又无可奈何地瞪眼。 她一把勾起他的脖子,调戏道:“我想看小时候的小澈澈嘛,乖啦,你又不是尿床,干嘛怕别人看见,再说,你长得这么漂亮,小时候一定精致极了,赶紧,让我瞅瞅嘛!” 说完她的手还肆意在他脸上吃豆腐,她家男人的豆腐,吃得好顺手。 ㄒXㄒ合集Т〤ТНJ、СΟм “午宴时间快到了!”他抿抿唇,还在做垂死挣扎,一般茉歌这般耍赖之时,他只能转移话题,不过事实证明,效果总是不佳的。 “乱讲,我明明听说是两点开始,现在才一点不到,你诳我呢,澈澈,小澈澈,求求你啦,乖一点嘛……” “你那是什么语气?”他不满地瞪她,危险地眯起眼眸,有时候茉歌的确可恨得让他想揍一拳,这语气,和召着宠物一般。 “好,我们重来!”茉歌整整脸上的肌肉,然后,正儿八经地双手合十,语气诚恳,“亲爱的,求求你啦,给我瞧瞧你小时候的照片吧!” 钟澈哭笑不得,简直败给她了。 摇摇头,很无语地应了她。 客厅中,茉歌翻着钟澈小时候的相册,唇角不住地抽筋,想笑,却又死命忍着,她打赌,她要是敢笑,下一秒就让钟澈分尸了。 大相册的第一张就让她倒塌了…… 那还是三四岁的小钟澈,穿着一条浅白色的百褶公主裙,头戴一顶同色系的小拢帽子,边缘还有粉色的小球花,白色的长袜子,粉色的公主鞋,都是蕾丝边的。三四岁的孩子,粉妆玉琢,齿白唇红,粉嫩得让人想要咬一口。 只是表情不怎么可爱,冷冷地瞪着一双眸子,邪魅的大眸净是阴鸷,面无表情,活生生一粉嫩嫩的冰柱。 茉歌的唇角,抽筋…… 翻了一半,几乎都是女装的小钟澈,各式各样的公主裙,颜色各异,打扮异同,有两张还是异族风格的打扮,头上包着白色的风帽,用粉色的丝巾固定,要是钟澈能配合露出那么一点点笑容来,那拿出去卖钱一定赚翻了。 这照片,简直就是……太太太可爱了! 怪不得他不肯让它见光。 “哈哈……我的天啊,笑死了……钟澈,你太……简直是国宝嘛!”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再忍下去,明天社会版一定高高挂着,某某女因为忍着笑容窒息而死的八卦新闻,然后社会大众就会拼命地宣传,让我们该笑之时要进行的主旨。 钟澈的脸颊早就是一片粉红,坐在一旁见茉歌一直嚣张地抽肩膀,他就忍不住了,这会儿又见她索性毫无顾忌地笑,那笑声,真嚣张得刺耳。 “茉歌,你可以再嚣张一点!”钟澈尽力忍住不往她细嫩的脖子上招呼,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依旧笑得不停的她。 “不是……哈哈……我说,嗯……澈澈,长得好看不是你的错,可是,长得这么好看又没有出来娱乐我就是你的错了……这照片早该贡献出来,哈哈哈……你爸妈真太有才了!”茉歌嚣张地指着一张他穿着浅蓝色的公主装的照片,笑道:“你看这张,冷着眼睛,嘟着红唇,太可爱了,要是去拍奶粉广告,你会有好多师奶粉丝的!” “茉歌!”钟澈忍无可忍地喝道,这女人真的很过分! 再笑,他撕了她。 茉歌才不怕轩辕澈那神情,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的,毫无顾忌地翻开着照片,又让她脸部失衡,竟然是戴假发的? 好可爱啊! 还真别说,小时候的他这么一打扮出去,除了瞎子,没有人会认为他是男孩子。 好有爱的照片!这算是她来绿夏山庄最大的收获了! “茉歌,你再笑我生气了!” 切,都气得冒烟了,谁还怕他再生气。 “给我,不许看了!”钟澈实在是看不起过去,伸手就夺过她手中的相册,脸上有种恼羞成怒的粉红。 茉歌才不这么傻了,飞快地夺回来,抱在胸前,和宝贝一样,笑道:“一边去,我还没有欣赏够!” “我不高兴了!”接着又过来抢! 茉歌护在身后,很少看见这么可爱的一面,茉歌简直是忍不住笑容,两人在沙发上竟然玩起你夺我藏的游戏。 茉歌呱呱大叫,“钟澈,你趁机吃我豆腐啊?” 也不想想她今天穿的是礼服,有点低胸,这么一闹,细带脱落在手臂上,露出胸前一大片春光,钟澈更是名正言顺地一手覆着她胸前的柔软上,一手绕过她身后去抢那本相册。 吃豆腐比她还要顺手! “都是豆腐渣,谁想吃!”话是这么说,某人的手却故意用力揉了两下,茉歌脸颊蹭一下全红了,情事无数,脸红这毛病她怎么也改不掉。 “钟澈,发情看时间地点,一会儿还要见老爷子!”乐极生悲,茉歌这回感觉有点懊恼了,钟澈覆在她身上,两人身体亲密接触,好不缝隙,他自然知道她已然动情,那顶着她大腿的灼热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主人的色心。 “我们还有一小时的时间!”说罢故意在她胸口上咬了一口,都怪她太诱人,明明自制力极佳的他一碰上茉歌,就是冰遇到火,毫无招架之力,果真,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没有哪种动物有这么直接的肢体语言了。 “不行!”茉歌这回不干了,她还不想丢人丢到那份上,一会儿要见人呢,这礼服什么都遮不住,亲热过的瘀痕她想要擦都擦不掉。赶紧把相册拿出来,讨好般地递给身上的男人,笑得极是谄媚,“还给你,我不看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以后再偷偷看,有的是机会! 钟澈似笑非笑地撩起她的裙摆,顺着大腿抚摸着她娇嫩的肌肤,礼服就是有个好处,亲热的时候方便极了。 “紧急刹车会死人的!”这种事他才不干呢。 “你个色狼!不行……”茉歌扯下他的手,使劲掰开他作怪的脑袋,讨好地道:“别这么小气啦,不就是笑你一下嘛,又没伤身少肉的!” 钟澈哼了一声,露出妖媚的笑容来,“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求饶!” 听那语气,软了三分,他倒也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 “我错了,大不了……”她脸上露出一种豁出去的表情,“大不了晚上我随便你,总可以了吧?” 这要是还不行,她一脚踢死他。 钟澈眸光掠过一丝亮光,显然这个提议他很感兴趣,“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又给我龟缩了!” “知道了!”茉歌应着,和他讨价还价真累人,比打仗要累多了。 “可以起来了吗?你以为你是鸿毛没重量的吗?”茉歌脸红地推推他,他的情欲还米有褪去,这么贴身的碰触,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火焰似的热情,弄得她脸红耳赤,玩出火了! 钟澈苦笑,“再抱一会!” …… “真的很不舒服吗?”半响,某人没心没肺的女人终于良心发现,小声地问。 钟澈瞪她一脸,装什么清纯少女,她会不知道? “当我没问,你继续忍着,要不,去冲个冷水澡?”她再次提议。 “一起?” “当我没说!”茉歌别扭地转过脸去。 钟澈唇角勾起宠溺的笑容,慢慢地起身,一把抱过她,拉好她的吊带,埋头在她馨香的脖颈中,片刻温馨。 半响才道:“我妈咪怀孕的时候,医生给误诊了,说是女孩子,结果她兴冲冲地买了很多小女孩的童装,那大衣柜堆得满满的,后来我出生之后,是个男孩子。妈咪觉得这衣服放着也浪费,反正我是小孩子,穿什么都无所谓,从婴儿到上幼儿园小班,都是穿着女装的,很不可思议吧?”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妈想要个女孩想疯了,刚好你又长的比较符合需要,她就拿来用用呢。” “她是想要个女孩,一直想要给我生个妹妹,可惜……” “得了,当你妹妹的估计也没好果子吃,你有那个爱心吗?”茉歌调皮地搓搓他的手,道:“有没有生活mv看?” 一定很有趣,茉歌坏坏地想着。 “不给你看!”钟澈别扭地道。 给她看照片就笑成这样,看了mv不更抽了。 “给我看看嘛,我想看看你那位可爱的妈妈,真想不来她那性子怎么调教出你这个儿子。” “你往后看相册就有我爸妈了,至于mv,我雪藏很多年了,你想都不要想!” “啊啊……你太小气!”茉歌不满地瞪眼,用无比控诉的眼神瞅着他。 钟澈视而不见!很有性格地撇头。 “大少爷,午宴开始了,老爷让您带着符小姐赴宴!” 门外,传来一声清淡的女声。 “知道了!”钟澈应了一声,转头道:“走吧!” 茉歌点头,勾着他的手臂,眼光很好奇地撇了撇,心中大赞,这男人的自制力真不是普通的强悍,这么短时间完全不见踪影了。 钟澈毕竟是钟澈啊! 番外 现代篇 015 今天的宴会除了茉歌和玛丽,都是钟家人,难得是钟澈带未婚妻回家,相当于给老爷子鉴定,钟家乱七八糟的亲戚可都聚集,看热闹的心,是人都有,更何况是一群喜欢兴风作浪的人。 茉歌挽着钟澈进场的时候,多少双眼睛,四面八方地扫过去,评头论足,窃窃私语,钟家传承几代,权势如日中天,养出来的子弟,多多少少都会自视甚高,有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想要进钟家的门,至少也得差不多的家世,环境,硬生生地把人划成好几个阶段,这是现实最残酷的地方。 而茉歌一届孤儿,无权无势,她有的只是钟澈倾城的爱护,这对钟家大部分来说,是不看好这段婚姻的。不同阶层,不同地位的两人结婚,因为生活观,世界观的不一样,导致分手并不罕见。这年头,相爱,并不代表着会相守,一句话叫,相爱容易相处难。 在离婚率年年升高的今天,生活是如此迥异的两个人,他们还没结婚,钟家人就先认为他们会离婚。 想当然,对茉歌的态度,也是不待见的。或许他们正想着,钟大少是不是心血来潮,贪图新鲜,并不是怎么认真,玩一玩灰姑娘。本来他就是出头鸟,被打是应该的,人家拿他来娱乐,那更是应该的。 相比而言,大家对玛丽的态度就很亲切了。这位的气势做当家主母怎么也比茉歌强。 “爷爷!”钟澈和茉歌走了过去,老爷子正和玛丽聊得正欢,一脸的笑容,严肃霸气的老爷子偶尔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容。 见钟澈和茉歌过来,乐呵呵地拉着招手,道:“小澈,玛丽刚刚和爷爷说你小时候和老伍德打对垒的事,听着真亲切,这一晃都二十年了,真看不出来,小时候你胆子那么大,不愧是我钟家的子孙。” 钟澈淡淡地瞥了玛丽一眼,笑道:“爷爷,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都不大记得了,你还提它干什么?” “说什么话,你从小就不在爷爷身边,都不知道爷爷多遗憾,被老伍德占便宜了!” 钟澈一笑,淡淡地向玛丽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茉歌这才向老爷子问安,这花园中,好多道眼光都射向这边来,看得人很不舒服,不过茉歌倒是没有露出什么不快的表情来,淡淡的笑着,“老爷子,比起那天见面,您今天精神好多了!” 红光满面,真料不到不久前是一性命垂危的老人。 “人逢喜事精神爽,好友之女远道来访,我高兴着呢。” 宴会开始,会场是一阵音乐声悠扬而起,老爷子发话,说道:“小澈,玛丽小姐远道而来,和你又从小一块长大,今天的宴会你是主人,你和玛丽开舞吧!” 老爷子的话说得轻,确实很坚定,一点也不含糊,容不得人反驳。 玛丽一听这话,眼中掩不住的得意,艳丽的脸颊红扑扑的,笑得很是甜蜜。 茉歌一脸无波无浪,钟澈更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淡淡地瞥了一眼玛丽,伸出手来,摆出一个绅士之礼,“玛丽小姐,请!” 玛丽快乐得像只蝴蝶,艳丽的长裙随着舞步摇曳,霎是好看,和钟澈一身笔直的西装相辉映,很是般配,让人嫉妒的一对璧人。 茉歌仅仅是扫了一眼,淡淡地朝老爷子一笑,走到一旁,拿起一杯红酒,淡淡地啜了一口,口感真不错。 此时舞池中很热闹,有不少对在翩翩起舞,钟澈和玛丽这对是最惹眼的。 钟婷婷小步过来,嘟着嘴巴,“老爷子好偏心,为什么不让哥哥和嫂子开舞。” 秀丽的小姑娘,脸上净是不满,老爷子冷扫一眼,婷婷闭嘴,蹭蹭地到茉歌身边和她攀谈起来,才片刻,就闻得两声清凉的咳嗽,她跺跺脚,又跑来了。 茉歌扑哧一笑,道:“您对晚辈的态度,还真两极化,怪不得钟澈人人喊打,真偏心得不行。” “我疼孙子,有什么错,他们个个都巴望着我赶紧进棺材,好兴风作浪,我才不让他们如愿。” “都是一家人,这么大一家族,这种事不少见,可您也不好太偏了,钟澈是你孙子不错,您还有好多孙子,还有兄弟儿子,你少疼他一点,他敌人就少一个,钟安的事情就是个例子!”茉歌毫不畏惧地对着他说道,虽然心里有点怕这位老人,不过她还是说了,这是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老爷子在钟家就是皇帝,底下有兄弟,有儿子,更有孙子,却偏爱钟澈,且偏得太过于可怕,这自然无形中给钟澈带来麻烦。对钟澈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小时候他怕钟澈被害,送到国外情有可原,但现在,钟澈长大了,应该放开权利,让他行事,能做到让钟家心服口服,这才是真正的疼爱。 “你真是在教训我吗?”老爷子声音威严且薄怒。 “不敢,这只是实话而已!”茉歌就看着他的圆瞪的眼睛,一点惧意也没有,经历的多了,什么风雨没见过,若不是敬他是钟澈的爷爷,钟澈对他也很尊敬,她的话才没那么客气。 老爷子突然大笑起来,胸前的白须一动一动的,红光满面,一扫刚刚的怒容,顿时变得可亲起来,“我突然有点明白,小澈为什么会看上你!” 茉歌挑眉,扫了舞池中那两位,暗忖着,如果钟澈不是带着前世的影子,而是喝了孟婆汤,现代的他,还会这么绝对地等着她吗?现代的诱惑,比起古代要多得多,就以玛丽来说,身材,条件,一等一的好,她不是说不信任钟澈,而是觉得她很幸运,若是当初他没有追来,没有前世的记忆,或许这一世,他们的路走的会很艰难。 “怎么?心里不舒服吗?”老爷子呵呵一笑,见茉歌的眼光直瞪在钟澈和玛丽身上,打趣地问道,这老头,语气掩不住的幸灾乐祸,像是很骄傲似的,“老伍德家的玛丽,是个人才,家教,学识,相貌,可都比你强!” 茉歌回过神来,一笑,她点头,这是事实,但是,茉歌露出自信的笑容,“我才不会不舒服,至少我有一点比她强!” “哦,是什么?”老爷子好整以暇地支着拐杖,等着她的答案。 茉歌傲然一笑,“钟澈爱的人是我,只要有这点在,我比任何人都有优势!” “玛丽很漂亮哦,重要的是,她对小澈是狂热,要知道男人对热烈追求自己的女人总是有那么点点心动的。”老爷子好标准的煽风点火。 茉歌嘿嘿一笑,眨眨眼睛,道:“他们一起长大,要动心早就动了,再说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不好下手啊!还有,我又不是嫁不出去,钟澈要是敢拈花惹草,我先把他甩了,男人满大街都是,不用吊死在一棵树上。” “哈哈……你这丫头,好!好!真对我胃口!”老爷子笑得好不快乐,四周射来几道锐利的视线,这宴会,几家欢乐几家恨…… 番外 现代篇 016 老爷子的笑声,爽朗非常,钟家人看的目瞪口呆,印象之中的老爷子都是威严,冷酷,无情,说一不二,面色板得和棺材脸一样,哪里听到他这般爽朗的笑声。 当年快意江湖之时,也没有听到这么欢快的笑声。 上位者赋予他沉重的责任,不苟言笑,行事作风阴狠毒辣,再加上钟家复杂的人脉关系。老爷子一生注定是得不到太多放松的机会,岌岌可危地守着他打下的江山,交给他最钟爱的孙子。 这么多年来,他不记得有多少次这样放宽心胸地笑过了。 此刻感觉,他不再是钟家最有权力,最有威严的老爷子,仅仅是一个渴望享受天伦之乐的普通老人。 “老爷子看起来很满意!”不远处,一模样俊秀的男子淡淡地笑道,表情高深莫测,手中拿着一杯红酒,轻轻地晃荡,红酒在透明的酒杯中,缓缓荡漾,像是最温柔的绸缎。 他是钟澈,钟氏企业的财务经理,钟安的二孙子。 旁边同样站着一名高大的男子,两人年龄不相上下,他长得十分粗犷,浓眉大眼,颇有黑道大哥的架势,神色很是冷酷。钟澈的堂哥,钟老爷子的长孙——钟傲。 “哼,钟澈满意,老爷子就是不满意也要装出满意,他什么事不顺着钟澈。”钟傲不满地哼道,同样是孙子,他还是长孙,待遇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钟骏笑容如狐狸般,装模作样摇头,“不是一个娘生的,自然有差别!” 谁让钟澈的老爸老妈是钟老爷子最中意的儿子和媳妇,除了他们,其他人对老爷子来说,和陌生人差不多。 “老爷子明令禁止钟家不许和道上扯上关系,谁扯上就撤了谁,钟澈在欧洲,和方涵一起,一夜之间挑了火焰组,怎么不见他有半句不悦,什么破家规,在钟澈身上屁也不管用,他照样我行我素,就限制我们!” “大哥,这事还是不要提,看看二叔的下场,那小子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可阴着呢,上次就是他通知北欧那边,截了二叔的货,黑吃黑,干得神不知鬼不觉,高杆着呢,咱们没本事,还是不要和钟澈对着干,不然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钟骏淡淡地说,轻啜一口,充满好奇的眼光一直在打在茉歌身上,像是完美的猎人,顶上鲜美的猎物,充满挑战和兴奋。 女人,哪个不是爱慕虚荣,美酒鲜花,珠宝首饰,随便一样,谁不上钩,要是能把她抢到手,不等同于甩了钟澈一巴掌么? 这个想法,让俊秀男子的眸子暗沉,充满危险。 “骏,你说的是真的?那件事是钟澈干的?”钟傲大惊失色见钟骏点头,不仅破口大骂,“shit!钟澈这吃里扒外的家伙,竟然对自家人下手?我找老爷子,把这事给捅出去,我看老爷子怎么说!” “大哥,别冲动,告诉老爷子又怎么样,在老爷子看来,钟澈做什么都是对的,我们何必自讨没趣,这事捅出去,对谁也不好,不关咱们的事,少管为妙,他们要怎么斗那是他们的事,对我们没影响,说了,指不定惹祸上身,这么大一个庄园,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呢,二叔那性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栽了跟头,下次学精一点。” “妈的,不甘心,这小子他妈的就是运气太好!”钟傲狠狠地道。 钟骏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啜口红酒,风轻云淡。 舞池中,玛丽狠狠地瞥了眼老爷子和茉歌,艳丽的面色扭曲,扭头,不甘地看着钟澈,“钟澈,我究竟是输在哪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论家世,样貌,我哪点输给她?” “玛丽,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信!我们只是有缘无分而已,你是个好女孩,不过不是我的缘分,她才是!”钟澈淡淡地道,神色比平常柔和点,看着从小就跟在自己身后跑的女孩。 “什么缘分?我不管,钟澈,你一定是玩玩的对吗?你不是认真的,对吗,我不相信你愿意被一个女人束缚自由,你不是说过你讨厌婚姻,你不会结婚的吗?你骗人!”玛丽咬着红润的唇,一脸控诉。 钟澈淡淡道:“我是说过讨厌束缚,不过如果那个女人是茉歌,我甘之如饴。” “我不信!”玛丽的眼神很坚定,带着倔强和执着,“我爱你,钟澈,我真的好爱你!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了。” 她的眼神是那样的火热,那样的深情,却打动不了眼前的男人,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 心高气傲的她拒绝了多少追求者,嗤笑他们自不量力,她也知道钟澈不爱她,可她却很安心,以为只要她够努力,够热情,够安心,最终他一定会是她的。 乍一听他要订婚,她是那样的伤心,若是今天那女孩条件比她好,她也许还会输得心甘情愿些,可茉歌看起来样样不如她,怎么配得起钟澈,让她怎么甘心,她不甘心,说什么都不甘心。 钟澈语气坚定地道:“玛丽,我有什么好呢,无情,无趣,无心,什么都不是,不值得!” “你怎么这么说?”玛丽不悦地怒瞪,“为了让我死心,你宁可这么贬低自己吗?” 钟澈淡淡一笑,扫了一眼茉歌,她正和老爷子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一直挂着谄媚的笑,心中顿时柔软,笑道:“玛丽,这是实话,茉歌对我的评价,新三无男人。” “她没眼光,既然把你说的一无是处,为什么你还要和她在一起,她根本就配不上你!”玛丽低吼,好不甘心,她心爱的男人,说起别的女人一脸柔情,还有什么比这更打击她呢。 钟澈脸色沉了沉,道:“玛丽,不要贬低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我是谁,能力如何,你该知道,不要触了我的底线,不然后果自负!” 钟澈说罢,冷冷松手,转身离开。 玛丽看着他的背影,一股疯狂的恨意涌上,这么多年的等待和期盼化成泡影,女子的脸,阴沉扭曲得离开。 杀气顿显! 番外 现代篇 017 钟澈走向茉歌和老爷子,笑声介入,“爷爷,你和茉歌聊什么,这么开心?” “她正说你坏话呢!”老爷子哈哈大笑,立刻出卖茉歌,茉歌瞪眼,这老头子睁眼说瞎话,明明就是他们谈的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她哪天不说我坏话!”钟澈淡淡瞥了茉歌一眼,勾魂一笑,揽过她的细腰,公然亲密,道:“爷爷,免得被她说我冷落她,我们去跳舞了!” 老爷子快乐地扬扬手,笑得和弥勒佛一样,和他平时威严的模样简直差得太多。 所有钟家人眼中都露出一个讯息,有点明白为什么,老爷子要办这个家庭宴会。 他是在告诉他们,钟澈的决定,他绝对支持,对茉歌十分满意。 也是在警告他们,别轻举妄动,之前那些什么流言之类的,全部一哄而散。 老爷子只要满意,他们哼都不敢哼一声。 茉歌这当家主母的身份坐得稳当当的。 舞池中,悠扬的华尔兹缓缓响起,流畅,清莹,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动。 钟澈紧拥着她,茉歌不常出现在上流社会的社交圈中,舞跳得并不是很好,全靠有钟澈这高手带领。 “又踩了我一脚!” “你领得不好!”茉歌不服地反驳,她才不让他知道她在神游太虚呢。 “华尔兹是很好跳的舞,只要紧跟着节奏,跟对人,跳起来无比轻松,你专心点!”钟澈报复性地捏捏她的腰,茉歌怕痒地扭动,娇笑着求饶。 “算怕你了,我在研究你们家人呢!”茉歌受不住他的恶作剧,老实地招供。 钟澈扫了会场一圈,冷下脸来,很不悦地瞅着她,轻斥,“有什么好研究?” “我发现你们家阳盛阴衰!”茉歌发表看法,不知道是不是女生在钟家很难出头,怪不得他们家的男人都这么霸道野蛮,原来是自小优越感太盛。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自然看不到多少!”钟澈淡淡地哼哼,对这些名义上的亲人,并不上心,倒是对茉歌的分心感觉不满,蛮横道:“研究他们干嘛,你眼前就有个绝世大帅哥,够你研究一辈子!” 说罢还调皮地眨巴眼睛,可爱得让茉歌色心大气,想扑上去,狠狠地亲一口,这男人有时候的表情真可爱得不得了。 “你脸皮越来越厚了,不愧是方大少的死党,物以类聚,我有点猜透老爷子为什么要举办这场宴会了,他真的很疼你耶,简直是手中宝,有求必应!”茉歌摇头,这祖孙两的感情真不错,算是弥补他两世得不到亲情的遗憾。像钟澈这样的男人,别看他强悍如斯,心底是急切渴望亲情的,也难怪他会十分孝敬老爷子,想必是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温情。 “笨!”钟澈宠溺轻斥了一口,道:“早该看出来了,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警告,免得他们经常在背后嚼舌根,有时候看你的眼光让我想杀人!” “暴力,人家说人家的,我们过我们的,互不影响,生不起那份气!” “什么时候变这么大度了?”钟澈打趣道。 “喂,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之前很小气?”茉歌拿眼睛瞪他。 “我可没那么说!” 玛丽看见舞池中相携的他们,嫉妒像是小蛇般,不停地在心里直钻。 穿梭,撕咬,钟澈对着她,为什么就没有那种温柔宠溺的笑容呢? 她恨恨地走近老爷子,怒问:“老爷子,你不是说要帮我吗?” 老爷子的出尔反尔,让玛丽怒极,明明他就答应过她,会帮助她,他说过自己比茉歌更适合钟澈,她以为钟家大少奶奶的位置一定手到擒来。 可看这形势,她明白被耍了!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道:“玛丽,你是伍德的女儿,不管从哪方面,我比你更希望你能成为钟澈的伴侣。但是,你没有本事让他看中,钟家和伍德家成不了姻亲,我也很遗憾!” 相对而言,他对茉歌是偏爱一些,老爷子纵横一生,本就不是什么在乎身份配对问题的人,对他而言,只要孙子幸福就好。 而茉歌和玛丽,一个如水,一个如火,一个背景单纯,一个背景复杂,他老年一直禁止钟家在和黑道扯上关系,私心下也是不愿意玛丽成为他孙媳的。 那女孩是伍德家最出色的女儿,将来定会是他事业的接班人,注定和黑道脱不了关系。 而且她身上的杀气太重。 很明显,那是一杀手的特质,他看出来了。 “不公平!”玛丽狠狠地嚷道,“我以为你办个宴会,是要对这事有个交代,我玛丽岂是好欺负的!” 她倔强地扬起下巴,说得很很绝,有种威胁的味道。 老爷子顿时脸色一沉,“玛丽,你在跟老爷子呛声吗?” 老爷子冷凝的脸色透出一股寒气来,精光闪闪的眼,威严的表情,大有风雨欲来的压迫。 玛丽是晚辈,虽然张扬,在他面前还是不敢放肆的,当下沉默不语,只是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狠狠的,很不甘。 本来以为老爷子会站在她那边,现在却看出来了,这场宴会根本就是给他们两个举办的,老爷子这是摆明了态度,让钟家人正视这件事,也告诉他们,茉歌就是他认定的孙媳,她倒成了一可有可无的配角。 老爷子看她,道:“有些东西,强求没用。不是你的,终归不是你的,玛丽,当是老爷子劝你,放弃他吧!” 她仅仅冷扫一眼,缓缓走开。 清风透骨寒冷,吹得玛丽的眉目,滋生无穷的阴鸷。 “嗨,美女,有荣幸邀你跳支舞吗?” 钟骏摆了个绅士之礼,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笑得很是温和。 番外 现代篇 018 午宴之后,茉歌陪老爷子下了几盘围棋,喜得老爷子眉开眼笑,乐不可支。 他老来兴趣应该不多,偶尔找人下下棋,这乃一大乐趣,而对着一个棋术比他好不止十倍的钟澈,有时候挺打击的。 茉歌的围棋是芷雪启蒙的,后来无聊时候经常和轩辕澈下,虽然不到高手那境界,倒也下得有模有样,和老爷子下,倒是能力相当。茉歌其实小小地鄙视了他一下,赢了一盘笑得那么大声,好像是他没赢过一样。 茉歌哪里知道老爷子的可怜之处,他一大把年纪,和钟澈下棋,可从来没赢过,钟澈也不知道什么叫客气,总是轻轻松松就赢了老爷子。 这可是老爷子一大内伤啊,如今听说茉歌是钟澈调教出来的,赢不了师傅赢徒弟也是小小的安慰,典型的阿q精神。 经过这次午宴,茉歌形式上算是见过所有钟家人,两人的婚期如期举行,定在八月十五中秋节。 这个日子对钟澈和茉歌而言,很有纪念价值。 茉歌是即将嫁入钟家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一时间,娱乐界砸开了锅。 不过有钟澈的高压镇压,并未见到有关茉歌的照片出现在娱乐杂志上,钟大少结婚的消息,人家也只敢把他一人的照片给登出来。 把茉歌安安稳稳地护在镁光灯下。 钟总经理办公室。 内线的电话响了,知道这支电话号码的一共才两个人,老爷子是不会在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的。 漂亮的唇线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钟澈整张脸庞陷入一种柔和的魅力中,淡淡的,多情的,美丽的。 “茉歌,怎么了?”拿起电话便问。 “钟澈,晚上下班过来接我,早点,不许加班!”茉歌用头和肩膀夹着白色秀气的手机,舒服地躺在椅背后,双手拿着一份文件,看得不亦说乎,标准的一心两用。 “嗯,我好奇问下,你想干什么?”茉歌在上班时间很少打电话给他。 钟澈一手转着一支钢笔,笑吟吟地问道,语气悠闲。上班的时候,能听听她的声音,一天的烦恼都消失,感觉无比轻松,虽然隔着话筒,却也能感觉到她的气息仿佛就在身边。 真是糟糕,都说爱情有保质期,他们认识十年,夫妻八年,如今又相处了一年,每次听她说话,都有着舒心的感觉。 在她身边,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问那么多干嘛?我又不会把你给卖了!”茉歌笑道,静了一秒钟,才说:“真的,不许加班哦!早一点来接我。” “我知道了!”钟澈一笑。 茉歌看看时间,又婆婆妈妈地嘱咐,“中餐时间到了,你不许吃泡面,你要是天天吃泡面,变成大胖子,我就不要你了,我可是标准的外貌控,所以你要小心保养,要是懒得出去吃,你让林秘书吃饭的时候给你带一份,你胃不好,让她不要带辣的东西。” “天啊,茉歌你是催上瘾了?天天都来上这么一回,得了,你给我送还方便呢。”钟澈失笑,一阵暖意流过,就像是泡在温泉中,舒服得不得了。 “谁让你不听话。”茉歌轻斥,早前才知道这家伙有轻微的胃病,就是顿顿吃泡面吃出来的,害得她数落了他好长时间。 “我不说了,还有好多工作要做了,亲爱的,早点下班!”茉歌甜蜜蜜地道,虽然人不在面前,可她依旧笑得两眼像弯月那样,甜腻得不得了。 一手放下文件,摸摸自己的鸡皮疙瘩。 果真,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声音很是愉快。 “晚上见!” “拜拜!” 茉歌挂上电话,看着画圈圈的日历,笑得甜蜜极了,今天是七月七号,七七情人节呢,她要煮一大桌丰盛的菜给他吃。 对他们而言,已经过了出去吃一顿浪漫晚餐的日子,钟澈是新三无男人,没什么浪漫细胞,出去吃也享受不到所谓的浪漫。茉歌也不需要,他们的感情已经不需要多余的举动去证明,去宣誓,细水长流,才是她所期盼的。 每天下班,有他来接,两人一起去买东西,然后回家,一人煮饭,一人帮忙,偶尔打打闹闹,脱去社会精英的光环,摆脱物欲横流的现代都市。回归自然,做最普通夫妻都会做的事情,对他们而言,才是一种幸福。 上辈子,轩辕澈和茉歌太少这样的相处,对他们而言,国家是最重要的,茉歌和轩辕澈几乎是天天忙于国家政局,想让轩辕那片土地更加繁荣,更加富强,想要开启一个盛世轩辕。 所以他们肩膀上,都是责任和义务,是轩辕百姓的期许,虽然风雨同舟,却多了冷酷,少了温情。 他们经常要讨论到暗杀,算计,要平衡时局,特别是轩辕澈刚刚挑了柳家那会儿,他们的世界太多血腥和冷酷,能享受到的少许温情也被埋没。 今生,可以毫无顾忌的,把上辈子没做足的事情做完。 圈出一方属于他们的温情天地。 茉歌捧起桌子上的一块玉雕,有二公分那么高,足足有四五斤的玉雕,那是钟澈亲手雕的,她宝贝女儿的雕像。 轩辕澈的雕玉手艺,在没扳倒柳家之前,那是天天在练习的,就算是放眼今天,也少有人能有他此般精湛的功力。 那玉雕雕刻得活灵活现,活脱脱就是小人版的倾情。 茉歌心中一阵酸楚,无数蚂蚁在啃咬着心尖,又酸又痛,偏偏她止不住。 “倾情,爹和娘很幸福,我的女儿,对不起,你一定要幸福,如果上天有灵的话,你再投胎当娘的女儿吧!爹和娘会把你像公主一般捧着的。”茉歌低声喃呢。 忽而门把转动,赶紧收了脸上的酸苦,放下玉雕,小优优雅地走了进来,“吃饭!” “收拾一下,马上好!”茉歌合上文件,收拾桌面的凌乱。 小优拿起那玉雕,茉歌脸色一变,出言,“你小心点!” “这雕的是谁啊,粉妆玉琢的,好精致的女孩!”前几天见她桌上多了个玉雕还没怎么注意,现在才发觉,这小人儿长得真讨人喜欢。 “我未来女儿!”茉歌唇角一掀,抢了过来,小心翼翼放好。 “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办公室,小心被偷了!”小优白了她一眼。 茉歌狠狠地咬牙,一道狠辣掠过,“谁敢打她的主意,我和他拼命!” “说说而已,不用这么狠!”小优一笑,刚好茉歌收拾好,一起去吃午饭。 下午,夕阳落下,余晖不再,整个世界陷入一层灰蒙蒙的阴暗中,清冷的夏风吹得人心头直冒寒意。 茉歌不停地看表,都七点了,还不见人影,打电话过去没人接听,手机也不通,这男人,上哪儿去了。 淡淡的不安在茉歌心头蔓延,像是一颗毒瘤,咬得她心头发疼。 在办公室中,坐立不安。 夏天日长,外面还没黑,仍然是灰白的空间,那么空洞,毫无色彩。 突然,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那是一种警笛,茉歌没由来的心里一突,赶紧接过来。 “丫头,你冷静点听我说,过来靖和医院一趟,小澈中弹了!” 是钟老爷子严肃的声音,顿时,呼吸顿停,一阵天昏地暗,茉歌差点没晕过去,脸色惨白如纸,她慌忙合上手机,风一样跑出方氏。 番外 现代篇 019 茉歌赶到医院的时候,老爷子和钟婷婷等人都在,人人在手术室外等着,老爷子脸色很不好,阴沉沉地坐在一边,钟家其他人都没有说话,钟骏抱着手臂,倚在墙上,表情平淡。钟鹏冷笑着站在一边,眼光略带点幸灾乐祸,钟婷婷坐在长椅上,坐立难安,她似乎是想要劝劝老爷子,却不敢开口,一眼扫过,人人神色各异。 茉歌脸色苍白,头发略微凌乱,冷汗阵阵,眼光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术室上的红灯,一颗心脏提到心口,慌得她六神无主,每走近一步就觉得鼻尖下的空气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沉闷得令人窒息。 她必须狠狠地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让疼痛压过惊慌,才勉强稳住自己的心神,不停地安慰自己。 钟澈有天下最强悍的血液,那么霸道,那么强横的一个人,连阎王都不敢收他,一定会没事的,对,一定会没事的。 她颤抖着一张惨白的唇,缓缓地定下心来,这消毒水的味道,真让人难受。 “嫂嫂!”婷婷第一个看见了,立马站起来,小姑奶好像是吓坏了,看见茉歌就红了眼睛,直奔了过来,慌慌张张的,“嫂嫂,哥哥他……” 她急红了眼睛,茉歌定了定心神,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你哥哥身强体壮,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最后那句,她不知道是安慰婷婷的,还是安慰自己的,只觉得她必须这么说,只有这么说,她的手才不会颤抖得那么厉害。 “爷爷!”茉歌轻搂了下婷婷的肩膀,就放手,走到老爷子身边,她的脸色依旧是那么苍白,尖细的下巴绷得紧紧的,可眼中却是沉稳异常,已经不见惊慌了。 “严不严重?”茉歌轻声问道,她不敢大声,就怕大声,被人听出她语气中的颤抖。 老爷子阴沉的脸略微松了松,支着拐杖的手,稳得如磐石,“医生出来才能知道情况如何,小澈身手不错,不会太严重!” 茉歌闻言,提到心口的心一下子落回心脏,就听到老爷子继续说,“能让他挂彩,想必也不会太轻。” 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茉歌简直就和坐云霄飞车一样,一上一下,若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她真想大吼起来,这老爷子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吗? 茉歌抬起眸,看看那闪亮的红灯,心中恨意掠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罢,她眼光锐利起来,一一扫过在场的钟家人,似乎想要从他们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大家都是逢场作戏惯的人,茉歌看见的都是如常的脸色,钟骏、钟鹏、钟鸣、钟安、钟傲……每个人表情都和平时一样,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 钟鹏上次因为茉歌的关系给钟澈拧断了手,此刻眼中的幸灾乐祸最浓,见茉歌锐利的眼光扫了过来,顿生不满,怒喝:“你是什么意思?他钟澈受伤,你看我们做什么,有本事找那些杀手去!” 茉歌重重一哼,神情冰冷,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逼迫得人心口发冷,明明是一个大男人,被她眼光这样一扫,背脊却凉飕飕的。 “若是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茉歌冰冷道。 “你什么意思,莫非怀疑我们?”钟鹏一阵怒吼,这安静的天地,气氛变得紧张起来,除了老爷子和钟婷婷,所有钟家人的脸色都难看到极点,看茉歌的眼神像是一把刀。 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怀疑,大家脸色都不好看。 “无凭无据,符小姐你小心说话!”钟骏冷冷地道。 茉歌冰冷一笑,表情淡漠异常,“我可什么都没说!” “哼,你敢说你心里不是这么想?钟澈出事,怀疑到我们头上来,简直就是可笑!”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地板上响起,钟老爷子一脸威严和怒气,怒扫他们一眼,“说够了没有,要是来吵架的,全部都给我滚!” 老爷子发话,众人就是再不满也只好作罢,狠狠地瞪了茉歌一眼,又恢复刚刚的姿态,一切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茉歌冷笑,平时可不见他们这么热心,钟澈一出事就全部聚在一起,被她迎面这么一刺,竟然还在等,她猜测着他们就想要看看钟澈是不是没救,这回估计个个都祈祷着阎王赶紧收了钟澈呢? 想到这,茉歌的脸色也越发不好,心中的担忧益发浓重,那闪着的红灯,刺痛她的眼睛。 “丫头,别担心,会没事的!”老爷子淡淡道,语气坚定得可以稳定所有的浮躁。 “究竟是怎么回事?”茉歌闻道。 “有杀手在停车场埋伏,具体情况还在查!”老爷子淡淡地解释,眼光轻扫那红灯,紧紧地绷着脸。 茉歌抿抿唇,老爷子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很不错,虽然看起来很苍白,倒是镇定得很,处变不惊,如此冷静,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且她刚到医院问的是钟澈伤得严不严重,而不是像寻常人那般,首先问的是发生了什么事? 对茉歌可圈可点的表情,老人家是满意极了。 可他哪里知道,茉歌在来的路上慌得六神无主,几欲哭泣。 她可是面对所有的难题,可以承受所有的悲伤,唯独不能承受钟澈有可能离她而去的痛苦,那会生不如死的。 此刻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小小的手握成拳头,闷出不少冷汗,湿漉漉的。 钟澈,你不能有事,你要是有事,我怎么办? 你那么凶横,阎王一定不敢收你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 该死的,就算是下地狱,我也会亲自下去抓你回来! 脑子乱七八糟的,想的都是以前的事,温馨的,幸福的,痛苦的,一幕幕跃上眼睑,他们穿越了生死,经历了两世,为何还不得安生? 就在这时候,灯灭了,一群医生从里头出来,茉歌第一个站起来,跑了过去,“医生,他怎么样,伤得严不严重,会不会有事?” 此刻,钟家人都竖起耳朵,听着医生的答案。 “放心,只是伤到肋骨,子弹已经取出,只是他失血过多,要仔细调养!” 茉歌闻言,绷得死死的下巴一下子松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钟澈,你这个混蛋! 丅×ㄒ峆集丅XТHJ.CοM 番外 现代篇 020 夕阳带着残余的温暖,恋恋不舍地在山峦后沉浮,久久伫立,不愿下山去,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橘黄的温暖中。 淡淡的余晖打在男人略显苍白的脸庞上,竟有一种惊人的病态美。 钟澈长长的睫毛动了动,一阵钝痛从手臂上传来,苍白的唇不由得低声咒骂,“shit!” 映入他脑海第一印象的,不是他的伤,而是他的女人。 ……糟了,茉歌? 钟澈突然睁开眼睛,该死的,他答应了茉歌一会儿见面来着,她会担心死了,才睁开眼睛,就看见茉歌正睁着一双冷冷的眼睛,瞪着他。 男子心中一阵哀嚎,死定了! “有力气骂人,看来还死不了嘛”茉歌坐在一旁,环着胸,面无表情,语气不痛不痒,好似昨天她的担心,她的恐慌只是一时戴错了表情。 钟澈很想笑的,不过脸上肌肉不怎么肯合作,哎,她就不能表现得正常点吗?好歹看在他刚醒的份上,露个好表情呀! “茉歌,我发誓,这是意外!”钟澈昏睡一天,声音略微有点沙哑,很认真地澄清。 “是意外,这年头,意外死亡的频率年年高升,不奇怪!”茉歌声音更冷了,眼中滑过一道火光,该死的男人,敢用这个借口敷衍她?找死! “……”还没死就咒他,这张嘴真毒! “我说钟澈,你身手不是很厉害的吗?”茉歌冷冷地挑眉,修长的手指残忍地刺着他包扎好的手臂,对钟澈皱眉忍痛的样子视而不见,“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遇上这种意外呢?我好生奇怪得紧!” 好狠心的女人!钟澈忍着手臂上的剧痛,暗自咬牙,不过他没敢哼声,白痴也看得出茉歌在气头上,不让她发泄,他更吃不完兜着走,当下发挥沉默是金的优点,任着茉歌残忍地戳那伤口。 茉歌重重一哼,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给他倒了杯水,昏睡了一天,他的唇干得和死人一样,怎么看怎么不爽! 死也不承认,她这是心疼了! 钟澈乖乖地接过,啜了一口,瞄瞄她不太好的脸色,很聪明地移开话题,“爷爷呢?” “爷爷身体不好,我让他回去休息,钟澈,别给我移开,我很生气!”茉歌睨着他,认真道。 钟澈脸色一紧,抓过她的手,淡淡道:“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还有下次?我可不想当寡妇,谁干的?” 他垂眸片刻,并不作答,茉歌危险地挑起眉,哼了一声,转身,从保温瓶里倒出一碗汤,坐回床边,不言不发地为他喝下。 “玛丽和钟骏!”喝了几口,钟澈方道,茉歌差点岔气,钟骏还说得过去,可玛丽? 太扯淡了吧? “玛丽不是喜欢你吗?干嘛要杀你?”茉歌挑眉,不可置信地喊起来,一丁点也不相信他的说辞。 钟澈抬抬手臂,淡淡一笑,“所以,我伤了手臂,而不是心脏,懂了吗?” 茉歌闻言,脸色一白,愕然看着他苍白的脸,“你是说,如果不是玛丽对你情有独钟,她能杀了你?” 钟澈微微一笑,眼光一冷,哼了一声,“哪那么容易!” 要不是他故意放松警戒,会让人射了一枪?想让他身上挂彩,也得问问他同不同意再说,不过呢,钟澈倒是没胆子和茉歌讲这一切是他故意的,不然他一个月都要吃冷面,聪明的男子是不会在不适合的时候说漏某些事情的。 钟骏,想玩,我就奉陪到底,看看谁能玩到最后!哼! 狡猾阴狠的冷光一闪而过,钟骏苍白的脸色闪过诡异的妖红,像是媚蛇在攻击前对敌人发出的警告。 让他挂彩,总归要付出代价的! 虽然这是他自己故意的。 趁着这个机会,扫平所有的钟家势力,让他们全军覆没,省得以后各个击破,他没那么耐心! “钟澈,你是不是瞒了什么?”茉歌危险地眯起眸子,斜睨着他,那脸色叫难看啊,沉甸甸的。 钟澈邪魅一笑,本就生得妖艳看起来更像祸水,说他没藏坏心,都没人相信。 “小茉茉,男人的事,你别管,话说,能不能不喝鱼汤,好腥啊,我不喜欢!” 茉歌扑哧一笑,这是什么语气,都几岁了,还装嫩,丢死人了,鄙视他一眼,茉歌撇撇唇,“我知道你不喜欢鱼类食品,不过你受伤期间,乖乖的,每天都给我喝!” 钟澈闻言愕然,“啊……孔夫子说的不错,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你趁机虐待我的胃,可以上诉吗?” 茉歌一笑,受不了他可怜兮兮的语气,明知道他故意装傻逗她开心,明知这男人故意瞒了她什么,不过这招很受用,她多大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鱼汤对身体很补!你认命吧!” “补身子有好多东西,干嘛要鱼汤,小茉茉……” “闭嘴!我给你做就很了不起了,你还挑嘴,滚一边去,你住院一天,我就给你做一天,喝到你吐为止!”茉歌狠狠地瞪眼。 钟澈翻翻白眼,这是标准的小人,默哀片刻,耸耸肩膀。 茉歌见状微微一笑,忽而俯下身子来,瞪着钟澈的眼睛,一字一字道:“钟澈,要是让我知道你这身伤别有内情,你给我走着瞧,那就不是吃鱼汤吃到吐的事情了。” 钟澈嘿嘿一笑,表情无辜,茉歌扫了他一眼,脸色沉了沉。 她心思还真敏感得可怕! 门上响起了敲门声,茉歌蹙蹙眉,“进来!” 本以为是医生巡房,没想到进来的是钟骏,茉歌眉头一挑,回头见钟澈神色一寒,抿抿唇,站起来,淡淡打招呼,“你好!” 钟骏眼光在茉歌身上转了一圈,方道:“我来看看钟澈!” “死不了!”茉歌一哼,转而斜睨钟澈,收起床边的碗筷,放进保暖瓶,淡淡道:“我去给你买点水果!” 钟澈点点头,茉歌这才出了房门,临走前,冷冷地扫了钟骏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斯文依旧,眉心不禁拧起。 他真是这件事的主谋? 番外 现代篇 021 彪悍的茉歌 茉歌买好水果回来,就看见站在走道上的钟骏,男子衣冠楚楚,一表人才,斯文俊秀的脸庞略有点喜悦,唇角微翘,掩藏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之情,有点张扬,有点狂傲。他抱着胸,姿态优雅地倚在墙边,像是等什么人。 来来回回的俏护士,一步一回头,看得口水直流,不可否认,这男人是个美男子,斯文的外表,迷人的气度,迷倒一大帮情窦初开的花痴不是什么难事。 茉歌拎着水果篮,脚步略微顿了顿,眯起眼睛,扫了四周一眼,这个时间段,医院走动的人很少,这里是贵宾病房区,往来的人更少,他,该不会是等她吧? 俏丽的脸微微沉了沉,茉歌走了过去,钟骏已经看见她,倚在墙壁上的身子微微站直,手也放下来,扬起一抹自认是很潇洒迷人的微笑,淡淡地打招呼,“符小姐,你好!” 茉歌突然想起一种动物,媚蛇,非洲丛林中最危险,彼此也深知对方的身份,但是,他们并未一起单独说过话,生疏的语气,不生疏的态度,各怀心思,正是他们此时唯一的写照。 茉歌对钟家的人提不起好感,更别说,钟澈这次受伤是这个男人的杰作,她更是恨之入骨,钟氏的内斗纷争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钟澈他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种损招恐怕他用得比钟骏还来的熟练,不过呢,茉歌的心长得偏,钟澈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管不着,别人敢伤他一根毫毛,那就是和她过不去。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符小姐吃顿饭?”钟骏浅笑,有礼问道。 正常一点的女人一定会欣喜若狂,能和这么一个大帅哥吃顿浪漫晚餐,那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心愿呢,茉歌微微挑眉,上下打量钟骏,心里冷笑,这算搭讪?还是别有用心? 钟骏也不为所动,任她无礼打量,半晌,茉歌方道:“我是钟澈的未婚妻,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 “那请问,钟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茉歌含着笑,冷冷问道。 钟骏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符小姐和堂弟,男未婚,女未嫁,自然还有选择的空间,我想符小姐也想一生无忧对吧?” 茉歌眉心拧了拧,暗忖着他话里的意思,有点不太妙的味道,她不动声色地笑道:“不好意思,我智商比较有限,不知道钟先生是什么意思?” 钟骏绽开迷人的笑容,道:“所以我请符小姐吃顿饭,好好聊聊!” 男子笑得斯文无害,风度迷人,茉歌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他的笑意根本就达不到眼底,这个男人就像是包装鲜美亮丽的礼物,不打开包装,你永远不晓得,里头是钻石,还是毒药! 茉歌冷笑道:“我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吃饭,这会让我很没胃口!” 懒得和他废话,一会儿直接问钟澈就知道发生什么,钟氏完全在钟澈一手掌控之中,钟骏就是再聪明,想要在钟澈眼皮底下耍手段,也是徒惹笑话而已,一个拥有两世记忆,两世阅历,前世还是高高在上精彩绝艳的轩辕澈,谁能在他面前讨便宜? 茉歌可一点也不担心钟澈,他的深浅恐怕连老爷子也看不清,对钟骏话里的暗示,当风吹过,无聊人士的八卦。 三番四次的拒绝,让斯文的男子脸色微变,反手拽着茉歌,“符小姐,当真不去?” “放手!”茉歌冷喝,瞥了一眼手腕上的大手,不知道是不是和轩辕澈处久了,他也变得龟毛起来,他们家三口,都很讨厌有人触碰肢体。 钟骏脸色微微一沉,在他眼里,茉歌此举就叫不识好歹,高高在上的钟少爷在女人堆里可是无往不利,从未撞墙,却在茉歌这里吃了个硬钉子,心里别说有多郁卒,口气自然也不如刚刚那般温和。 他冷冷一笑,道:“符小姐,这是难得机会,别说我没提醒你,钟澈很快就会一无所有,你跟着他不如跟了我,本少爷会让你享尽荣华富贵!跟着钟澈,你就准备讨饭吧,他在商场得罪那么多人,到时候说不准什么时候出门遇上个车祸的,那可就不妙了!” 茉歌眉角都没动,反手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拽得死紧,鲜白的手腕上,被抓住一道明显的瘀痕来,疼得茉歌脸色难看至极。 她冷冷扫了一眼,种种一哼,语气十分不逊,“你威胁我?” “不!”钟骏迷人一笑,手上一用力,茉歌毫无预警地摔在他胸膛之上,两人身体毫无缝隙地紧贴在一起,钟骏低沉道:“这是直接恐吓!” 男子温热的气息扑打到茉歌鼻尖,古龙水的味道刺得她想要打喷嚏,略微挣扎了一下,却无法挣脱他的怀抱,这让她倍受挫折,两名俏护士走过,暧昧又妒忌地瞧了他们一眼,窃窃私语。 挣扎间的两人的身子微微擦出火花来,茉歌察觉到男人身体上的变化,不禁大怒,骂道:“放开我!我告你非礼!” 钟骏暧昧一笑,略低了头,很有趣味地瞅着她的眼睛,恶意地笑道:“如果钟澈看到我们这个样子,会有什么想法呢?” 茉歌停下挣扎,愤愤不平地瞪他一眼,冷笑道:“钟澈有什么想法我管不着,我问你,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们素不相识,爽快点,直接说出你的目的!” 钟骏低低一笑,眼里异光掠过,被她愤怒的眼睛一瞪,眼眸微微沉了沉,这时候才认真地瞧着怀里的女人,她长得并非十分艳丽,比起玛丽要差多了。但是,她生得很俏丽,特别是那双眼睛,晶莹剔透,智慧透彻,像是最明亮的夜明珠。整体五官,有一种东方的古典美,在她身上,似有一种很古典的美感,无关容颜,而是气度和风韵,他见过美人无数,从未发现哪个女人能有这种风情,有古今结合,不夺目,却很耐人寻味,钟澈会迷上她,很正常,身为男人,他觉得这样的女人,的确值得花费心思,推翻当初拜金女的形象。 “看什么?”茉歌被他的眼光看得很不舒服,冷哼! “我发现符小姐很漂亮!”钟骏魅惑一笑,茉歌脸色黑沉,他接着道:“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你抢过来,钟澈在意的一切,我统统都要抢过来,权势,富贵,女人,我要让他一无所有!” 茉歌一怔,凝眸,眼前斯文男子的扭曲的脸让她微微吃惊,这绝对是一种病态心理,不然就是钟澈真的太招人怨了。茉歌抬抬下巴,示意他向窗外望,钟骏露出困惑的表情,茉歌冷笑道:“现在是白天,很适合做白日梦!” 钟骏眼光一寒,茉歌视若无睹,沉声道:“钟骏,我告诉你,有关于钟澈的一切,你都夺不走,权势,富贵,这些是身外之物,你都没能力夺走,至于我,哼!更不可能!” 茉歌刚说罢,钟骏就变了脸色,茉歌抬起脚,积了很久的怒气一下子爆发,尖锐的鞋跟狠狠地踩在男子的脚背上。 “啊……”寂静的走廊里发出一声惨叫,钟骏疼得弯腰,抬眸怒瞪,突然脸色大变,又发出一声更悲惨的嘶叫。 茉歌把那篮水果狠狠地砸在他头上,只见苹果、鸭梨、桔子,纷纷砸下去,滚了一走廊…… 她对钟骏的狼狈模样视而不见,随手又把空篮子砸在他身上,拍拍手掌,出了一口怒气,舒服多了! “这就是给你的教训,敢碰我,找死!”茉歌扭头,就发现方涵和小优在不远处捧腹大笑,方涵那痞子,手搭在小优的肩头,笑得花枝乱颤,那钟骏的模样的确是狼狈。 “茉歌……哈哈……笑死我了!” 茉歌瞥了他们一眼,扭头就走,钟骏捂着头,疼得暗自咬牙…… 方涵毫无客气地大笑,笑得没心没肺,钟骏额头上给水果砸出一块肿包,方涵不客气地一戳,钟骏闷哼,退了一步,扶着额头,抬头狠狠地望了方涵一眼,方涵这回笑得更没心没肺了,肿的地方还不止一块…… “哈哈,笑死我了,钟经理,你眼睛怎么不放亮一点,那个女人你也敢招惹,还好在医院,很方便的嘛!赶紧去看医生吧,赶紧的赶紧的,一会儿肿出几座小山了!”方涵大笑着,拥着小优向钟澈的病房而去。 砰一声,愤怒地推开门,茉歌一脸怒容走了进来,钟澈在看报纸,抬眸瞥了一眼,见她手里空空,奇怪问道:“你不是买水果去了吗?水果呢?” “给狗吃了!”茉歌狠狠地瞪他。 钟澈挑眉,他哪里又惹得她大爷不爽了,当下聪明地选择看报纸,茉歌生气的时候,他拒绝当炮灰! 番外 现代篇 022 有孕了 钟氏召开新闻发布会,因钟澈重伤住院,钟老爷子任钟骏为代理总经理,直到钟澈痊愈。 此消息一出,钟氏一阵人心惶惶,大为躁动。 钟澈在任期间,钟氏家族成员一直备受压迫,被安插在只有虚名,没有实权的岗位上。说好听点,就是事少钱多,说难听点就是米虫,靠钟澈养着他们。 虽然其中不乏有出色的人才,可钟澈却一直没有任用,在一边晾着,现在钟氏中大部分都是他辛苦提拔上来的人。 如今钟骏上位,又是新一轮的人事调换,钟家这边几乎都乐歪了,碰上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钟澈住院,老爷子身体也不太爽朗,两大领头人物都不管事,不乱才怪。 医院中,茉歌看着最新的财经报,气得啪一声扔到一旁,鼻子发出冷哼,“德性,不就是当上几天总经理,至于这么耀武扬威么?切,听这口气,好像钟澈你快死了一样,整个钟氏都是他的天下了。哪根蒜?” 钟澈瞥了她气嘟嘟的脸颊一眼,感到好笑,“值得你生气么?跳蚤见光也得有的它蹦跶两天,不然就太辜负我的一番好意了!” “我又不是越活越回去,跟他生个什么气,钟家这一股乌烟瘴气我才懒得理,就是看不过他这副巴不得你死的猥琐样。” “想要我命的人多了,不差他一个!”钟澈不痛不痒地邪笑,好似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茉歌假笑两声,不冷不热地勾起唇角,努力忍着不扇他一巴掌,听听这话,是人说的吗? “做人失败你也敢这么理直气壮,无耻的家伙!”茉歌冷哼。 “小茉茉,你嘴巴越来越毒了,我要勒令方涵把他老婆管好,省得污染了我纯洁的小茉茉!”钟澈一把扯过她,抱在怀里,响亮地在脸颊上偷了个香,笑得像只狐狸。 茉歌翻了个白眼,半斤八两分的那么仔细干什么?突然想起什么事来,眯起眼睛,纤细优雅的长指在他胸膛戳了几下,露出一抹很诱人的笑,她还没开口,钟澈就打了个寒颤,邪魅地笑道:“小茉茉,大白天你脑子里想什么东西呢?笑得这么淫荡,爬墙啊?” 茉歌咬牙,忍住,凤十一嘴贱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气,不气!爬墙?还没结婚,哪来的墙给她爬? 她舒了一口长气,一拳狠狠地砸在他胸膛上,口气微酸,“说,昨天乔装打扮出去,去哪儿了?见了谁?” “这事你怎么知道?”钟澈微微讶异,邪眸圆瞪。 “嗤,你家小茉茉昨天刚好睡不着,半夜起来,看见一个弯腰驼背的男人鬼鬼祟祟进来,要不是快一步认出你,我手上的电话已经砸死你!”茉歌冷哼。 “哦,阴险的女人,你既然都醒着,干嘛装睡?”钟澈疑惑,邪眸深深地锁着她的眼睛。 茉歌这回的表情可精彩了,变幻多端,似是强忍着不揍他一拳的冲动,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坐起来,却被钟澈微微地扣着腰间,双臂和铁铸似的,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在怀中翻滚,眸光净是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说小茉茉,我身心健康,无病无痛,你也不是十七八的小家碧玉,再这么乱动下去,嘿嘿,我是不在意,反正我想要的紧,不过门口有两尊门神,你可得叫得小声点。”钟澈说罢狠狠地亲了那薄红的唇,吻得享受极了,眼眸微沉,隐约藏着炽热的欲火,这女人八成是故意的。 茉歌白眼一番,“你敢!” 敢在病房乱来,指不定什么时候门一开,他想要丢人,她还想做人呢! “那说实话,干嘛装睡?”钟澈不依不饶,很有意味等着她的答案。 茉歌秀眉一横,说就说,“谁让你半夜偷偷跑出去,回头身上竟然有脂粉和香水味,偷腥也不会擦好嘴巴才回来。” “咦……”钟澈表情登时变得诡异起来,明显心虚,被茉歌激光般的眼神瞪上五秒钟,妖艳的男人露出类似讨好的笑,“当成临别前的安慰,西方最平常的的社交礼仪嘛!” “你可真够博爱呀!”茉歌不冷不热地哼了哼,全世界的男人都会爬墙,她家的这位铁定不会,她就是不满,为何要瞒着她,又和别人私下做交易。“本小姐是老古董一枚,又是纯正的东方人,不懂得什么叫西方礼仪。” 那语气叫一个酸,是谁都闻得出来。 钟澈倏然把她抱紧,脸颊贴着她耳畔,亲昵地蹭了蹭,沉声问:“玛丽找过你了?你还真大胆,敢独自去见她,该罚!” 茉歌点点头,深深地凝视着他邪魅的大眼,很认真地问道:“你和她说了什么,玛丽为了得到你,都宁愿和钟骏合作,为什么她会放弃?她追着你跑了十几年,身后又有那么大的家底撑着,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地放弃?要放弃也早就放弃了?你是不是又答应了她什么,会不会有危险?” “茉歌,别慌!”钟澈的手从她脖子下伸过去,贴在耳边,一手托高她的腰,在她唇上亲昵地啄了啄,安抚着她略慌的心,坚定道:“没有你所想的交易,什么都没有,玛丽也有她的骄傲,要一个没灵魂的男人做什么?死也不会属于她,是她自己放弃了,你别多心,我就答应她,在她转头的时候抱一下,当作这十几年的情分最后的给予。” “你骗人,虽然我和玛丽认识不深,但是,还不至于让你给蒙了,你老实给我说,到底答应她什么了?她背景那么复杂,牵扯上就没完没了,我也不想未来时时刻刻要担心你哪天又吃子弹!”茉歌很认真地说道。 钟澈喟叹一声,看来这件事还是给她造成阴影了,茉歌并不知道他是故意受伤的,加上玛丽家的黑道背景,一定是想歪了。 他抓着她的手,五指交缠,沉声道:“茉歌,你想想,从我们认识到今天,有十一年了,不管是凤十一还是轩辕澈,或者是钟澈,骗过你么?兴许有些事瞒着你,可说出口的话,可没骗过你,这点不能否认吧?” 男子的眼睛深情且邪魅,凝聚着一种很安详的宁静和信任,如同一池温水,想要把茉歌沉溺在其中,把她的灵魂都勾入他的体内,相融。 茉歌蹙眉,紧紧地锁着他的眼,如同他所愿,沉溺其中,“真的没骗我?” “真的,如果我骗你,就罚我今生娶不到你,这种毒誓相信了吧?”钟澈松了口气,茉歌虽然坚强,有时候很粗心大意,可有关他的一切,却敏感得任不得人碰,他会慢慢地让她走出枪击的阴影。 良久,她叹了口气,“我信你!” 钟澈松了口气,忽而蹙眉,俊脸爬上可疑的微红,问:“玛丽和你说了什么?” 茉歌并不隐瞒,早上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和玛丽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果她大小姐就丢下冷冰冰的一句。 我不是输给你,也不是输给时间,而是输给钟澈! 听得出她口气中的不甘,和眼神中的怨怼,却没有那股尖锐的杀气,整个人如覆上一层淡淡的冰。 还没有等她反应,玛丽提包走人了。 “就说了这个?”钟澈挑眉。 “不然你认为她会和我说什么,老实点,快点交代,你们说了什么?”茉歌好奇得要死。 钟澈别扭地转头,呵呵地抽出双手,“吃药时间到了!” 茉歌不干了,龇牙咧嘴地扑上去,抓着他的衣襟要个答案,钟澈乐得打太极,两人在床上打闹了会儿,“茉歌,我的伤口可是货真价实的,你别乱动啊!” 钟澈实在是受不了了,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却小心地撑起身子,不压着她的肚子,不转移注意力不行了。 “起来,你以为你是鸿毛么?重死了!”茉歌推推他的肩膀,拿眼睛瞪他。 钟澈眼光顿时温柔起来,盛满了深浓的情意,大手抚着她凌乱的发丝,压低了头,倏然狠狠地吻住她的唇,毫无阻挡地勾起她的唇舌,激烈地吸吮,茉歌的手不知不觉地绕到他颈后,紧紧地搂着,激烈回应。 亲昵甜蜜的气息浓烈得让人无法忽视,钟澈吻了许久,直到茉歌有点喘不过气来,方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无奈地叹气,“茉歌,你的老朋友是不是迟了半个多月了?” “咦?”茉歌一愣,倏然一笑,“哇塞,钟澈,你有当奶爸的潜质耶,竟然连这个也注意到了,我想想,你不说我倒是都忘记了……” 茉歌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钟澈闭眼,深呼吸,这笑声真他妈的刺耳,钟澈咬牙切齿,他忍! 这女人偶尔能不能不这么糊涂? “等等?”茉歌停住笑,她的经期一向很正常,倏尔,眼眸暴睁,注意到钟澈压着身上的姿态,一阵狂喜如潮水般蜂拥而上,茉歌张大了嘴巴,激动得两颊通红…… 紧紧地抓着钟澈的衣襟,清丽的瞳眸闪耀得星辰都愧色,茉歌激动得语不成句,“该不会是……是……” 钟澈长长地叹气,宠溺地理理她的发丝,“女人做到你这份上,还真失败!” 本来想让她自己发现的! 真迟钝得可以。 “啊……”茉歌倏地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隐约夹着男子低沉的笑声。 023 大结局 随着钟澈出院,钟家股权争夺战也拉开了最后的生死决战。 钟家成员又一次齐聚,家族里受到倚重的,不受到倚重的,全都聚在山庄典雅肃穆的大厅里。这是钟家的大本营,大厅更是离开决定下一任继承人的地方,明丽却不失厚重的装饰,显示出一种很气派的氛围。 钟家新一代的领导人中,有能力角逐钟氏集团总裁位置的,只有钟骏和钟澈。 在钟澈住院期间,老爷子身体也不好,诸事不管,钟鸣为了尽快控制钟氏集团,想要在钟澈出院之后给他致命的一击,暗中收购钟家股份。以高价或利诱的方式,让钟家其他人站在他这边。 钟澈本身有百分之十二的股份,这份股份是从他父亲和母亲那边继承过来的,还有老爷子送他回国的礼物,钟家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才让钟澈成为钟氏最大的股东,名正言顺地成为钟氏的总经理。 钟骏手中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加上他钟鹏的百分之十,已有百分之十五,再加上钟家其他兄弟的支持,想要超过钟澈,显然很容易,老爷子现在手上也只有百分之十八的股份,全部加起来,也只有百分之四十五。 这几乎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争,在钟澈住院期间,钟骏已经成功取得所有钟家人的信任,今天的总裁之位角逐,他似乎志在必得。 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大厅,谈天说地,好像一场宴会般自由,偶尔传来笑声,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似乎已经慢慢拉开序幕。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横眉冷扫,有的只是言笑晏晏中的虚假,嘲讽,还有得意。 大厅的灯光打在一张张光鲜的脸上,竟然那样的虚伪。 钟鹏休闲的饮酒,杯中的红酒那般醇香,胜券在握的他们都等着看钟澈的笑话。 等着看失去一切的钟澈,是怎么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这种感觉妙不可言啊! “真想看看这小子认栽的模样,一想老子就爽,等一切结束后,老子一定狠狠地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深受钟澈所害的钟鹏眼光已经凶狠,忍了这么久,再忍几个小时,就可以了。 到时候就可以好好地收拾那个讨厌的家伙了。 钟鸣在一旁笑道:“二叔,钟澈败了,不用我们收拾他,到时候抢着收拾他的人排队能排上一条街,轮不到我们出手。” 其他人听罢皆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钟骏呢?怎么还没过来?”有人问钟骏的下落。 钟安大笑,“急着出场做什么,钟澈和老爷子还没来,越是重要的角色,越是最后出场,压轴啊!”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此刻的钟澈和茉歌已经到达门口了,她心不甘情不愿地随钟澈下车,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就总裁角逐这种事,拖着我来做什么?” 钟澈亲密的环着她的肩膀,戏谑道:“这丫头以后出来后,我一定狠狠揍她,你数数看,自从怀孕后,你冷落我多少天了?” 钟澈说着说着有点幽怨了,标准的弃夫相,要不是茉歌想倾情想的紧,他才不会这么拼命努力造人,还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哎,梦想终究是梦想,这碍事的丫头。 “可怜的倾情,你还没出生就让你爸爸给嫌弃了!”茉歌摸着自己还未隆起的腹部,慈爱地道,转头,嘴巴一扁,“有时间我还不如在家里听听音乐,和女儿培养感情,这种事懒得掺和。” “当做陪我看戏,走吧!”钟澈揽着茉歌,优雅地向大厅而去。 随着他们的到来,本来谈笑不断的大厅,气氛略有些冷凝,气氛徒然下降不少。 钟澈那张脸,严肃的时候,的确有降温的奇效,他不动声色和所有兄弟姐妹、叔伯打招呼,绷着一张脸,环着茉歌坐下。 “表哥,出院了,身体好些了吗?”一男子出言问道,表情带笑。 钟澈点点头,简练说道:“好了,多谢!” 茉歌凝眸扫了会场一眼,抿抿唇,今天比那天她做客还来得壮观,不看不知道,这钟氏家族人口还真不少,怪不得钟澈想要肃清。 皇亲国戚太多,不利于可持续发展。 这钟澈绷着脸坐在那里,除了钟安几个长辈和钟鹏这种不逊分子,大部分还是不敢讲话的。钟澈回国时间虽然不长,可钟家,谁没有领教过他的铁腕作风和阴狠的手段,虽然说这次已成胜局,但是,震慑于他以往的威严,且一坐在那里,就是一副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尊贵气势,好多人还是不敢再他面前放肆。 茉歌偏头,很快地瞅清楚这个局面,瞥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嗯,还挺有模有样的,要不是刚刚他那般轻松的姿态,她也许也会被唬住。 钟澈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她可一点也不担心。 钟家这团乱芝麻,是时候彻底扫一扫了。 片刻钟骏也到场了,依旧斯文俊秀,内敛中透出一些凌厉来,眉梢已经有藏不住的笑,颇有些得意的笑容。 钟澈心底冷笑,和他对着干,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怎么死都不知道。 “人已经到齐了,去请老爷子吧!”钟骏看着钟澈和茉歌淡淡吩咐,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 茉歌冷扫他一眼,漠不关心地坐在一旁,倚着钟澈看戏。 内斗这种戏码其实没什么看头,况且还明知结局,虽然她不知道局面如何,却知道,能笑得到最后的人,除了钟澈,没别人。 老爷子很快就到了,众人纷纷站起,茉歌有些感慨,这有点像古代迎帝王的那种感觉,唇角微微一笑,那时候的轩辕澈,就是这般君临天下了的模样。 “坐吧!”老爷子淡淡道,大家分主次纷纷坐好,他这才出声道:“这次召你们来,大家也知道来意了,我老了,很多事情也管不住,也不想管了,这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说完这句,他看了一眼钟澈,又看看钟骏,这二人都在左右第一位,其地位和优势早就体现出来了。 老爷子缓缓道:“是时候,该退休了,按照老规矩,上一任总裁退休之时,必须通过家族投票,以自己的股权支持你们心目中的新总裁,谁胜出,谁就是钟家新一任的领导人,可以选票,也可以弃权。” “开始吧!” 由钟家的律师宣读了一系列的条文和个人拥有的股份份额之后,一轮争夺战展开了序幕。 老爷子声音略有些沙哑,淡淡道:“我手中的百分之十八的股份,今天之后,正式转交给钟澈。” 众人一片哗然,老爷子支持钟澈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把百分之十八的股份转让,钟澈不管是不是总裁,都是钟家最大的股东,他对钟澈的偏爱又一次激起其他人的不满。 老爷子手中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竟然如数转给了钟澈,外人想要分一杯羹的机会都没有。 钟骏眼睛微微眯了眯,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钟澈不能控制董事局,因为今天过后,董事局都是他的人,他也不怕他。 虽然钟澈手中的股份不多,但是,就他和老爷子就有百分之四十五了,份额是绝对惊人了。 随后是钟家其他人的表决,随着记录和报数,本来有点松散的茉歌也有些心惊了。 钟骏早就收购了所有的散股,加上钟家的,已经有百分之四十六了。 有两人迟迟没有表决,一名是钟婷婷的父亲,他有百分之三的股份,一是刚刚问话的男子,手中有百分之二。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位男子选了钟澈,钟骏微微紧眯眼睛,本来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局面出现了一点点小意外,他冷冷地瞪了那男子一眼,微微哼哼。那男子也不在意,标准笑面虎的样子。 钟婷婷的父亲最终选择了钟骏,目前为止,结果似乎已经出来了。 钟骏百分之四十九,钟澈百分之四十七。 老爷子眉头微微蹙蹙,向钟澈看去,沉稳的老人眼里有意外。 钟骏欣然露出得意的笑容,正欲开口。 钟澈淡淡道:“还有伍德家的百分之四,没有表决。” 此话一出,众人一阵提心吊胆。 钟骏一阵笑,看着钟澈,有些嘲讽道:“伍德家的股份早就转给玛丽,而玛丽向来不涉足钟家的事,回国之前她已经告诉我,她放弃这些股份。” 钟家那些人刚放下心来,钟澈便冷冷一笑,“玛丽是放弃了,因为那股权不在她手上。” 一句话,惊起平地雷,吓得有些人魂飞魄散。 局面一下子紧张起来,钟骏握着扶手的手,紧了紧,笑意不再,冷问:“你是什么意思?” 钟澈缓缓一笑,轻轻松松,还给他致命一击,“你只顾着调查我,却忘了我身边的人,玛丽已经把这股份赠送给茉歌,是我们的结婚礼物。” “什么!”钟骏错愣,看了看茉歌,茉歌淡淡一笑,心里却打鼓,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我不相信!”钟骏失去风度大吼起来。 也是,不管是谁,在胜券在握的时候告诉你,你没希望了,都会失了风度。 钟澈有趣地看着他扭曲的脸,拿出一份复印文件,很友好的伸到钟骏面前,钟骏刷一下抓了过去,翻阅起来,越看越难看,众人见他面色凝重,终于晓得大势已去。 钟骏看完,整个人都送了。 他千防万防,忘了钟澈身边的茉歌。 或许说,他自信了,太低估了玛丽,低估了钟澈。 这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一波三浪,一场家族的争夺战,落幕了,钟式,正式改朝换代,成了钟澈的天下。 “小澈澈,你那天到底和玛丽说了什么?”茉歌露出谄媚的笑容,缠着钟澈,死活要问出个答案。 钟澈脸色如常,抓起财经报纸,看的津津有味,没听到。 “小澈澈,看在我是孕妇的份上,你就满足我的愿望吧!”茉歌继续努力,可怜兮兮地蹭着,心中却骂人了,再不行,她要色诱了。 钟澈瞄了下她的肚子,答不对题,“你怀倾情的时候,我记得第三个月的时候有孕吐的情形,这次怎么这么精神?” 茉歌翻了个白眼,“你别给我转移话题,快说,那天你到底和玛丽说了什么?” 钟澈一本正经得看着她,很认真的说道:“昨天我去问了医生,医生说怀孕有很多禁忌的,不能兴奋,不能忧郁,不能高兴,不能不高兴,不能吃兔子,不能吃螃蟹,不能吃太饱,又不能吃不饱,不能紧张,不能发脾气……这一点特别重要,不能发脾气……”钟澈一口气说了一连串的禁忌。 茉歌错愕,她现在就是火在烧……这个阴险的家伙。 “这也不能,那也不能,你干脆买一两砒霜毒死我算了。”哪里那么多禁忌,她哼了哼,很不满。 这家伙明摆着转移话题,阴险。 “再问一次,那天你们说了什么?”软的不行,来硬的。 “想知道?” “废话!” “不告诉你!” …… 那个,我想说哈,故事到这里,就完结了,恩,就是这样,剩下的自行想象,偶就不偷窥澈澈和茉茉的温馨生活了。END ----------------------------------------------------------------------------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