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百万小甜妻》作者:清秋新月 文案:   尼玛!这年头被朋友骗被情人骗都不稀奇,稀奇的是竟然被相依为命的亲哥骗,骗去卖了五百万!   杜芳青觉得自己就是这年头的小白菜儿,爹娘死得早,哥哥又不要。最可恨的是,金主还是个性情暴戾,举止怪异的冷面恶煞,苍天啊,大地啊,不要虐待我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孤儿吧!   哟!天上掉下个宝哥哥,老天爷,您对我是真爱!   花五百万买个小娇妻,一不留神,被个阳光帅气的小白脸给勾去,更让人忍无可忍的是,那小白脸儿还是他弟!   一边是阳光帅气的小鲜肉,一边是成熟魅力又多金的中年大叔,两两PK,终究谁最终能俘获杜芳青的心?(伪宠文,淡忧伤,小虐,咸淡适宜,老少通杀!) ======================================= 第1 章 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江城的六月已然流火,过往的车辆仿若在火中急驰,不停的带起一阵阵热浪扑向过往的行人,烤得人们直冒油。透过马路看向对面,就好像穿过火堆看向对面一样,仿佛所有的东西在火中炙烤。 杜芳青坐在路旁树荫下的一条长椅上,无聊的刷着微博,可是过往车辆超负荷的发动机声音让她燥得实在无心做任何事。看了看腕儿上的表,都已经快半个小时了,买个冰激凌也要这么久吗?如果买不到,就回来嘛。有时候,她会觉得哥哥宠她宠到让她有些受不了。这大概是因为她很小就没了父母,所以哥哥才会倾尽全力去爱她吧。 在她八岁那年的一天,她再也没能等到回家的父母,甚至连最后一面也没见着。 那一天,父母出了车祸,被大卡车辗压得面目全非,所以,所有人都不敢让她去看父母的遗体。 那一年,哥哥,杜芳仲16岁,已是一位懂得了人情世故的少年。因此,父母的后事由他在亲戚的帮助下完成的。 那一年,那一天,八岁的她跟哥哥突然就成了孤儿,从此以后,哥哥再也没能进学校,他缀学了。她知道,他是因为她而缀学的。亲朋好友都有自己的家庭,偶尔的接济还是可以的,若是他们两个都上学读书,还要生活,无论谁也帮不了。哥哥说她还小,必须要上学,而他已经快成人了,可以出去挣钱,给她买好吃的,给她买新衣服...... 接受不了父母双亡的她,从此变得郁郁寡欢,原本开朗活泼的她,也内向了。 哥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每天想着法儿的逗她开心,每天都会带回来些小零食或者小玩意儿给她,她知道,他到处打零工,薪酬并不高。他的鞋破了,他甚至都没舍得给自己买一双。渐渐地,哥哥满满的爱融化了她心里的阴影,她慢慢开始会笑了,话也逐渐多了,可是哥哥却因为生活的打磨与重压显得比同龄人老成许多。 “芳青,在想什么呢,我好不容易买到的,快吃吧,都快化了。”杜芳仲边捏着衣角擦汗,边拿过杜芳青喝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光。 杜芳青接过冰激凌,心里酸酸的舔了一口, “哥,我已经工作了,你以后别再给我买东西了,把钱攒着,给我找个嫂子吧。” 杜芳仲将空瓶子往口袋里一塞,不以为然的说, “你哥我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你还愁没嫂子?反倒是你,大学时没领个让我看看,这都工作了,怎么还没主儿?”说到这儿,他双眼突然一亮,“就凭我妹子,”他将杜芳青往怀中一揽,“才貌双全,不是高富帅,我这儿是过不了关的。” 杜芳青撇了撇嘴, “说你呢,怎么又说起我了。” 杜芳仲的眸光突然一沉,继而看向别处,咬着下唇,拧着双眉,杜芳青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有心事。她抿了抿双唇,调皮的一笑,蓦地将自己的脸凑近他,吓了杜芳仲一跳。哭笑不得, “你干嘛啊,神经兮兮的。” 杜芳青白了他一眼,指着他的鼻尖,一本正经的说, “说吧,小心闷在肚子里发馊。”杜芳仲看了看自己的妹妹,欲言又止,好像很为难,“哎呀,你是我哥,还有什么不好跟我说的呢?”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双肩。 杜芳仲微微叹了口气,眸光复杂的看着自己妹妹:芳青,对不起! “你也毕业一年多了,也没见你领个男朋友回来。就凭你的相貌,怎么也得是个高富帅吧。可是你又一直说要等我先找到真爱,先接婚。你哥我也就这样了,让你这么一直替我耗着,我这不是作孽吗?所以,所以我就......”他似不经意的说。 杜芳青一听,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哥哥,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 “嗯?怎么个意思?”她撇着嘴,歪着脑袋,故作不知。 “呃......就是哥想让你去见个人。” 杜芳青一听,都快吐血了,不就是相个亲吗?这有什么不敢说的,绕了那么大个弯儿才说到重点上。 “真的就只是去见见?”看他那样子,一定得逗逗他才行,谁让他让自己着急的。她抱着双臂,厉言正色,故作沉思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杜芳仲看到自己的妹妹似乎有所怀疑,可是事出紧急,若是她不答应,或许他的命就没了。 “那,那是当然,你若看不上不愿意,你说哥能勉强你吗?” 看他急得直挠头,杜芳青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是我哥,我当然相信你,就算是个赖蛤蟆我也得去见见不是。” 杜芳仲一听,顿时露出一口白牙和憨厚的笑容, “那好,咱们走吧。”他边说边拿出了一把车钥匙,“哥专门从朋友那里给你借来了座驾,瞧,咱多有派头。” 杜芳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辆八成新的宝马,这年头,什么都可以借,那就是车子不能借。八成是他花钱租来的,可是她了解他,她不能戳穿他。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她哥今天有些不对劲儿,言行举止都有点儿怪,就连眼神也怪怪的。不就是相个亲吗?至于去租辆车吗。 杜芳仲很绅士的为自己的妹妹拉开车门,这车里开着空调就是舒服,焦灼的情绪顿时清爽了不少。 “芳青,”车子很平稳的行驶在热火朝天的马路上,杜芳青有些乏,轻轻眨了眨眼睛,“你说,哥对你怎么样?” “那还用说,天底下没人比你对我更好了。”杜芳青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那以后若是哥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你会原谅哥吗?” 神经病,真是莫名其妙,好好的说这些干嘛,杜芳青在心里嘀咕着,却在嘴上很干脆的说, “那当然,没有哥,就没有现在的我。不管哥以后做错了什么,我都会原谅哥。” 杜芳仲听了心里酸溜溜的,他是妹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可是如今,他却要不得已而......他忍住不让自己眼眶湿润,长长的舒了口气,却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大约半个小时候左右,车子停在了一所高档俱乐部的门前,杜芳青被杜芳仲牵着,直接上了三楼。 杜芳青从来没到过这种地方,这里装修之奢华,陈设之高雅,让她有些目不暇接。可是哥哥却像是拉着她赶去投胎一样,急得她连喘息都顾不上,更别说好好欣赏一下了。 第2章 可怕的闯入者 不一会儿杜芳青便被带进了一个包间,那包间很大,貌似就是一个高档的棋牌室。窗户的窗帘拉着,却开了灯。灯光有些晦暗,她好奇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芳青,你先坐一会儿,我去上个洗手间。”还未等她回应,杜芳仲就走出了房间,拉上了门。 切,那么大人了,上个厕所也急成那样,杜芳青摇了摇头,撇着嘴笑了笑。忽然,墙上的一副壁画吸引了她,很有艺术感。想着,反正也没人,坐着也无聊,不如欣赏欣赏这房间。 咦?这房间里不是有卫生间吗?真是的,还要跑出去找。她赶紧跑到门口,想要叫回她哥,免得还要四处找。可是一拉门,发觉门似乎被锁上了,怎么也拉不开。杜芳青心里顿时有些发慌,怎么会这样?难道哥一不小心把门给锁上了?但是像这样的公共场所,这门也不该这么容易就被锁上,况且,我人还在屋里,怎么就开不开了呢? “哥,哥,开门啊,哥......”叫了半天也无人应,算了,应该还没回来,他应该不会就这么走了吧。 或许是屋里太闷了,也或许是太累了。杜芳青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也不知过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开门。便立马睁开了眼睛,惊喜的跑到门口。 此时,门也正好被打开。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她不禁怔住了,吓傻了。那不是她哥,而是一个中年男子,一身黑色西装,粗黑的短发整洁而干净,眸光冰冷而深邃,冰冷到让她不敢直视,像鹰一般犀利,带着钩。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他钩住,吸进去。 “你,你是谁?是不是走错了。”杜芳青的声音有些颤抖。那男人没有回她,只是微微抬手推开了她,径直进了房间。杜芳青惊呆了,原来,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健壮的男人,同样穿着黑衣,还戴着墨镜,就好像古惑仔中的黑社会一样,紧跟着那人进了房间。 她的心咚咚的跳着,会不会是我哥把我带错了房间。心里想着,脚便不听使唤的往外走。 可是刚迈出了半步,胳膊就被人狠狠的钳住了, “不,不好意思,我进错房间了。”她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边回头赔笑边使劲的想要扒开那穿着黑衣,戴着墨镜儿的壮汉的手。可是就她这细胳膊细腿儿,哪里挣得过那些人。她的应变非但没为自己开脱,反而像被提小鸡儿一样被那大汉重新拉回了房间。 嘭!门被狠狠的摔上。此刻,惊恐的杜芳青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慌乱的看着这里的一切。一步一步,如走钢丝般本能的往后退着,直至退到无处可退,她才发现,那人就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身子微倾斜,一手自然下垂,一手放在沙发背儿上。眸光低沉,背着光,看不清是何表情。那几个壮汉像门神一样,整齐的列在他两旁。 “我,我要出去。”她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可是,回应她的除了可怕的寂静别无其他。“你们,若是再不放我走,我,我就报警了。”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那样无助可怜。 那人将烟蒂狠狠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缓缓起身,双手插进口袋,幽暗的灯光下,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冷漠的表情,轻扬的嘴角,与那冷冽如寒冰的眸子,实实的让人不觉得他是个好人。 杜芳青再也不敢说任何话,只是用眼泪无声的抵抗着。 “你想出去!”突然,他像一只发狂的兽一般冲过去,一只手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你要报警?” 杜芳青被他卡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拼命的用手扒他的手,可是骨子里的倔强让她做不到就这么软弱下去, “你是谁,到底想怎么样?我,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哈哈哈哈......”那人狠狠的将手甩开,“杜芳青是吧,哼,哼哼,”他冷笑,“我们无仇,可是你现在属于我的了,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只要我高兴。”他蓦地捏起她的下巴,狠狠的凑近他,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眼中的愤恨,“告诉你吧,是你哥把你送给我的。” 杜芳青的心像是被钢针狠狠的刺了一下,她本能的捂住胸口,浑身都在颤抖,微微摇着头, “不,你说谎,我哥他不会这么做的。”此刻,她只觉得天旋地转,那种感觉,就好像当年父母离开她的感觉一样,她的世界一片黑暗。 那人冷笑,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递到她眼前,透过模糊的泪水,她还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纸上的字:我,杜芳仲因堵债而欠顾承轩五百万,无力偿还,故将妹妹杜芳青以作交换......杜芳青怎么也不敢相信,那是他哥哥写下的。 “呵,呵呵呵呵......”老天又给她开了个玩笑,八岁的那天,她没能等来父母,十五年后的今天,她没能等来她的哥哥。“我哥以五百万把我卖了,我哥竟然把我卖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她无力的看着眼前这个叫做顾承轩的男人,他那样冷漠,那样无常,她哥就怎么忍心把她卖给他?可以想像,她今后的日子是怎样的。 他不想这么做的,可是,这种耻辱如何让他这种骄傲的骨子里人当作从来没都没发生过?顾承轩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楚楚可怜,有那么一刻,他是有想放她走的冲动。可是,她的哥哥就没有想过她的无助,她的伤心,她的可怜吗?最终,强烈的愤恨压住了他仅有的同情,他夺门而去,丢下绝望到极点的杜芳青,缩在角落里,悲悲凄凄。 之后,杜芳青被他的手下带离俱乐部,带到了一所别墅内。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恨她,却又给她如此好的待遇,小洋房,还有专人侍候,独独剥夺了她最看重的自由。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中的鸟儿,再好的喂食,依然渴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 第3章 阳光少年的问候 这座园子很静幽,住家不多,但可以看出其中的精致。铁艺栅栏儿四周全是出自四川的紫竹,透过竹林可以看到一丛蓝,一丛黄,一丛红的花儿,还有偶尔经过的路人。 杜芳青站在阳台上,呆呆的望着天空,蓝得一丝云也没有,她不喜欢这样的蓝,蓝得太过于单调,以致于让人少了些幻想。其实,静下来的这些天里,她已经想明白了许多事,她不恨她哥哥,若不是逼不得已,他是不会这么做的。他之所以将一切都瞒着她,就是为了不让她太过伤心,太过为难。 试想一下,若是他真的对自己讲了真话,自己能不去帮他吗? 至于那个男人,顾承轩,自从把她丢在这里,就再也没见过他。她觉得这样也挺好,起码不愁吃穿,做个悠闲的寄生虫,看看书,发发呆,提前过上了老年生活。 “嗨!你好吗?”正恍惚着,忽然,从楼下传来一个阳光清亮的声音。 杜青芳低头看去,是一个身着白衬衣,下穿浅蓝色牛仔裤,脚穿帆布鞋的阳光少年。他眉目清秀,梭角分明的脸上透着一股子贵气。她喜欢看这样干净的男孩子,她对他浅浅一笑,他跟她招了招手, “很高兴又见到你了。”那男孩子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杜芳青有些讶异,她眨了眨眼睛, “我们认识吗?” 那男孩子略微有些尴尬,继而一脸灿烂的笑容, “我叫阮煜泽,你呢?”杜芳青缓缓垂下眸子,她从来不是个随便的人,所以也从未想过要把名字告诉一个毫不相识的人,“不用害怕,你看我像坏人吗?”见她有些犹豫,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半玩笑的说。 杜芳青没有心思与他多聊,微微叹了口气,转身欲回屋里去。 “你不开心?” 杜芳青微愣驻足,竟然还有人知道她不开心?自从她来到这里,除了一日三餐专人管外,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关心过她是否过得开心,她就像一个被抛弃被隔离的人,没有任何人过问她。 “我叫杜芳青。”她蓦地转身,尽管唇角挂着一丝笑,可是阮煜泽却依然看到了她笑中淡淡的愁。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大概是在一个星期前吧,他来探望恩师,路过此处,第一次见到她。她也是像这样,倚着阳台的栏杆,幽幽的看向远方,纯白的衣裙在微风中飘拂。淡淡的杏眼中似藏着一汪清泉,澄澈而干净。紧抿的小嘴可以看出她的倔强,脸色略显苍白,附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整个人看起来就如落入凡间的仙子。只是,他总是能看到她眉间的一丝丝忧愁。 “其实,”阮煜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 杜芳青扶着栏杆往下看着他, “哦?我怎么不知道?” 他灿烂的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两颊泛出两只深深的酒窝,整个人活力的好似晨曦,给人以温暖,给人以希望。 “你当然不知道,你从来都看向那么高的地方,怎么会注意脚下的人。”他星眸微转,很大方的伸出手,“怎么样,我们交个朋友吧,我保证我是无害的。” 对于像阮煜泽这种阳光干净,俊俏得好似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一样的男生,杜芳青是毫无抵抗力的,即便她应该本能的拒绝。大概,每个女子心中最初的白马王子就是他这个样子的吧。她低垂着眸子,犹豫半天,才缓缓抬眸,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她看起来那么高冷,其实,阮煜泽早已经在心里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是让他意外的是,她竟然答应了。说实话,他是喜欢她的,属于一见钟情的那种喜欢。 “我在恩师那里学书法,就在前面一幢,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可以一起学啊。” 书法?她曾经如痴如醉的练过,若是搁着往日,说不定她会一口答应。可是眼下,她不由得看了看在院子里浇花的中年妇女,她每天都像看盯犯人一样盯着自己。她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因为,她的一举一动,那个中年女人都会在电话中一五一十的告诉那个叫做顾承轩的男人。 “不了。” 她这是怎么了,他刚才分明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喜悦,一丝渴望,可是为何她要拒绝呢。 “那......你现在有空吗?前面大门口有一家咖啡馆,味道很不错,要不要去?”她依然摇了摇头,阮煜泽不明白,她既然答应了自己可以做朋友,可又为何连这些小小的要求都要拒绝。他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她已经转身回屋去了。 他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可是又能怎样?这已经比他预想的要好了,像她这样的女孩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阮煜泽抬头看了看那空落落的阳光,明天,我一定还会来。 确定他已离开,杜芳青又重新回到阳台,远远的看到他阳光灿烂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安慰,她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不知道明天他是否还会来,心中不知不觉有了一丝期盼,不再那么浑浑噩噩,无尽无头...... 满身是汗的杜芳仲刚从仓库里走出来,正准备换衣服回家,突然迎面走来两个戴着墨镜儿的大汉, “我们老大要见你。” 他的心往上一提,顿时明了是谁。二话没说,就跟着那两人走了。 车子停在市中心一家高档的茶楼前,他被那两个人直接带到了二楼。远远的便看到顾承轩在温壶,袅绕的茶香不时的扑鼻而来,他这个粗人是无法体会到其中之乐的。 “顾总。”他躬着身子,低低的唤了声。 “来了。”顾承轩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在认真的品着自己的茶。 “不知顾总找我来......”杜芳仲实在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顾承轩依然摆弄着那些精美的茶具,良久,才提起一杯,递到他面前, “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关心你妹妹?” 其实,杜芳仲又何偿不想问,可是,他不敢。 “那,那我妹妹她现在还好吧。” 顾承轩眼帘微垂,扬了扬唇角, “你觉得呢?你觉得她该好还是不好呢?” 杜芳仲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 “顾总,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他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在自己的脸上,“请不要伤害我妹妹,她是无辜的。” 顾承轩多看一眼眼前这个男人,他都觉得是种耻辱。他斜睨了他一眼,蓦地起身离开了。 “这是顾总给你的!”他的那两个跟班儿在临走前,丢下一沓钱在桌子上。 第4章 第4章 你就是我的玩偶 月光似匹练一般,轻柔的洒在地板上。杜芳青坐在大大的落地窗前,隔着玻璃看向窗外,心中说不出的孤寂与苍凉。曾经的她,做梦都想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落地窗房间,可是,如今在她看来,却成了她的牢笼。这样没有尽头的日子她还要过多久? 她开始有些期盼那个叫顾承轩的男人来,起码,他的到来能让自己有些盼头,说不定哪天,他一开口说放自己出去了呢? 夜,已经很深了,可是她依然毫无睡意。她在想死去的父母,假如他们现在还活症,自己一定不会受这种苦。她还在想她的哥哥,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在担心自己?还有那个叫做阮煜泽的男孩,他明天还会来吗? 她是个极简单的女孩子,初入社会,几乎就是一张没画过几笔的白纸。有些事情,远远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简单。 朦朦胧胧中,看到那个熟悉的房间灯依然亮着,顾承轩踉踉跄跄的下了车,让司机将车开走。不论任何时候,这里都是他的避风港弯。这个别墅是他母亲去逝前留给他的。或许,来到这里的他才是最真实的他。 白天在集团公司雷厉风行,不可一世的他,只不过是他伪装起来的自己。众人眼里,他就是城府极深的冷面邪王,连笑都是冷的,邪恶的。因此,没有人敢走进他。就连她也如此,她爱他,可是她却做了最伤他的事。 嘎吱!他习惯性的打开了房门,却不知吓坏了正坐在窗前发呆的杜芳青。 她身子一颤,回头看到是他,慌忙将自己移到黑暗的角落里。瑟瑟缩缩,大气不敢出个,就那么惊恐无比的看着他。 而他,早已经在开门的刹那看到了她,那一刻,他自己也懵了一下,房间里怎么会有个人! 因为,这里,他早已习惯了只有他一个人。 他没有走过去,而是熄了灯,坐在了旁边的一把椅子上,燃了一支烟,忧忧的抽着。幽暗的房间里,只有一泻从外面洒进来的月光,而他就在幽暗中,明明灭灭的烟火可以看出他的忧愁。这是杜芳青这样认为的。她觉得,像他这样的男人,活该背负得太多。因为,在她的心里,他压根儿就不是个好人。她哥哥那么老实心善的人,他都会算计,能好到哪儿去。 即便是单纯的她在心里动了一点恻隐之心,觉得可以去同情下他,却也在瞬间给否掉了。 “你,准备这么关着我到什么时候?即便我卖给了你,也是可以有自由的吧。”她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竟然理直气壮的跑到他面前,不卑不亢的问了句。待一问完,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咚咚的跳个不停。 他微仰着头,轻轻垂着眼帘,似在看她,又似在没看她,而她的问话,似并没有纷扰到他的那个世界。他看起来很静,甚至静得的有几分可怕,杜芳青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后退着,希望在没有惹怒他之前逃离他的视线。 “自由!”就在杜芳青毫无防备的时候,他像个恶魔一般,蓦地站起来,狠狠的钳住她的两只胳膊,“你想要自由?” 他突然的怒吼差点儿把她的心脏吓了出来,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眼睛汪汪的看着他,很无辜的样子。 或许,他这个时候问的是真心话,那么她何不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呢?于是,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没资格,你没资格!”他死死的抓着她的胳膊,将她逼到墙角,咬牙切齿,恨不得想要将她吃了一般。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如珠落下。即便是心中害怕也委屈,可是倔强的杜芳青依然恶狠狠的瞪着大眼睛看着他。而他,则目光冷清,面无任何表情的回应着她。突然,他凑近了她,她闻到他身上刺鼻的酒气。他口中滚烫的,夹杂着酒气的气息激烈的扑打着她的面旁。 “你就是我的一个玩偶,懂吗?”他的语气很轻,很轻。轻得就好像她只是落在他肩头的一粒尘埃,他就那么轻轻一抖,她就了。 杜芳青紧紧的咬着下唇,一种屈辱感由内而外狠狠的被激发出来。 “你浑蛋!” 顾承轩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冷笑着摇了摇头,似很不屑的推开了她。其实,他也觉得自己好卑鄙,把自己的不痛快强加到一个无辜的人身上。可是,他就是要用无辜来加倍的让另一个人痛。在商场上,若是没有此种手段与魄力,会死得很惨很惨。 他的冷漠,他的无情,他的阴暗,甚至是他的城府,全是他经验得来的保护自己的盔甲。 他的世界,她不会懂,而她似乎也不想去懂。 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杜芳青看来,根本就是个恶魔!她恨他,从他说出自己是他的玩偶那一刻起...... 至于,那一夜,他什么时候走的,杜芳青也不知道,只知道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是睡在床上的,身上还盖着毛巾毯。她想,这绝对不可能是那个可恶到让她恨的顾承轩所为她做的。 天公不作美,今天,她早早的便候在了阳台上,而目光也不再是一直看向高处,看向远方,她会不时的瞧几眼楼下。可是天空却下起了小雨,迷迷茫茫的,一片湿气雾气,隐隐约约可见到叶子的油光。阮煜泽今天是否会来呢?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记住了他的名字。 “喂,青青,你是在等我吗?”正在想,今天他大概不会来了,却听到了他阳光清亮的声音。 青青?杜芳青轻轻扬了扬嘴角,印像中,似乎只有父母这样叫过她。 她蓦地跑下楼,走到栅栏前,眸光中有几分惊喜,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语气中似有几分责怪。 阮煜泽一听,心中甚是高兴。 “哦,路上堵车,所以来晚了。不如,咱们一起去我老师家吧,他家里收藏了好多书,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原本晶亮的目光渐渐的又沉了下去,她低垂着头,似有苦中。 不知道为什么,阮煜泽总觉得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要再犹豫了,走吧!”激动之余,他忽然将手伸进栅栏握住了她的手。 杜芳青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赶紧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我不能出去。” “为什么!”阮煜泽很是诧异。 第5章 他的痛你不知 她背对着他,脸呈四十五度向上微仰着。细细的丝雨犹如软绸般,轻轻的抚着她的面旁。她轻笑,他与她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人家凭什么要听她像个怨妇一样在那儿倒苦水?而她更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即便是所有人都抛弃了她。 “既然你都不同意,那......我可以进去坐坐吗?”似乎这样摇尾乞怜的话是第一次从他的口中说出。 而她的心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刺了一下, “估计你的老师已经等你很久了吧,我就不耽误你了。” 阮煜泽此刻觉得,就好像他徜徉在深秋的暖阳里,却突然下起了一阵冷雨,凉透了他的心。就好像他心情飞扬的荡着秋千,秋千绳却突然断掉,摔得他好痛好痛......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拒绝,而且拒绝得如此彻底。一直引以为傲的自信心,此刻被人碎得一片一片的,拾也拾不起来。 “好,好......”嘴角挂着笑,而心就像这天气一样,阴霾而沉郁。 她一定不知道,她这样轻佻佻的一句话却伤得他有多深。因为,她不知道,他早已经深深有爱上了她...... 杜芳仲坐一家高档的西餐厅内,一遍又一遍看着明净的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这是他花了小半个月的工资刻意为自己买的,他要让她觉得自己配得上她。而这家西餐厅也是他花了大半个月的工资特意在一个星期之前为她而订的。不为别的,只希望她能高兴些。 她总是能这样充满魅力的吸引着他,隔着玻璃,他看到她一身很有质地的紧身包臀黑裙,利落而乌黑的短发彰显着她的傲气与高贵,她戴着墨镜,在走进来时,不停的四处张望着。他明白,她出来见他一面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丽莹,这里这里!”她修长的身材,高贵的气质,走在哪里都会成为亮点,而他就是她的瞻仰者。 徐丽莹行色匆匆的走过去,在杜芳仲的对面坐了下来,摘掉墨镜,一脸的苦笑, “你干嘛啊,你干嘛一直纠缠着我,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之间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纠缠我!”她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屑。 杜芳仲并没有因为她无情的话而生气,他甚至觉得这是她该有的愤怒。因为,她是那么的高高在上,而他,在她的面前,也就不过是一只癞蛤蟆罢了。能遇到她,是老天爷可怜他。 “丽莹,何必呢?他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相信我,离开了他,我一样可以给你幸福。我有钱,你看,我有好多钱!”杜芳仲从西装的内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放在徐丽莹的面前,徐丽莹缓缓垂下眼帘,不屑的看了一眼,继而看向别处, “可笑,你以为你是谁啊,这点儿钱,够我买一包还是够我买套衣服?哼,哼哼,你以为你睡了我一晚上,就想让我跟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就连她生气时样子,骂他时的样子都那么深深的吸引着他,迷恋着他。没错,他在她面前的确是只癞蛤蟆,可是青蛙有一天也是可以变成王子的。 杜芳仲轻笑, “丽莹,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不只是因为睡了你一夜那么简单,如果那个人他还要你,我一定不会纠缠你,可是他现在......” 啪!厚厚的一沓钱丢在了他的面前, “这么多够不够?不够的话,你告诉我一卡号,回头我打给你,拜托你不要再纠缠我了。我们之间的事,与他无关,即便是没有他,我也不可能爱上你,明白吗?你明白吗?”徐丽莹几乎是吼出来的,“别忘记了,我们还没离婚呢,还没离婚呢!”是的,他们还没离婚,可是她知道,这只是迟早的事。她心里明白,他有多么的恨她,而她更明白,自己的放纵给他带来了多大的伤痛。 看着她愤然离去的背影,杜芳冷笑,突然好想狠狠的抽自己一巴掌。 东天大厦的最高层,是顾承轩的办公室。而他便是这座大厦的主宰人,东天集团总裁,叱咤房地产界的商业巨子。提起他,人们总是先想到一个字,狠!甚至可以说是不择手段。 “顾总,据可靠消息,这次投标其实已经内定,是祥和集团,因为他们的一个高层是这次投标负责人的情妇......这个项目非常重要,对于我们东天来说,是一个很好的翻身机会。政府几次三翻的说要启动这个项目,可是迟迟未有行动,这也一直是前顾总,哦,也就是您的父亲的一块儿心病,现在这个项目终于开始投标了,一定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段浩一直盯着顾承轩,他面目平静,眼睛一直看着电脑,他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顾总,您看......” “您有什么好的办法吗?”顾承轩依然看着电脑淡淡道。 段浩急得满头是汗, “顾总您看,我要是有办法也不会来麻烦您不是?” 顾承轩微微抬眸, “他施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办法很简单,如果你要是能弄到一张投标负责人与祥和女高层的艳照......那么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妙,妙,实在是妙!”段浩连连称赞,他有时候觉得,顾承轩的非常手段不仅不卑鄙,而且很解恨。这就叫做以牙还牙,以毒攻毒,对症下药,有句话叫做苍蝇不盯无缝蛋。 今晚,或许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晚了。与其这么彼此折磨着,不如放手,或许她就是想通了这一点,才会发来这条信息。待段浩离去,顾承轩便走出了办公室, “顾总好,” “顾总好!” 看似不可一世,步履潇洒的他,此刻的心到底有多痛,无人知无人晓。其实,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很沉重。 他买了她最喜欢的蓝玫瑰,她说过,她要像蓝玫瑰一样,永远的优雅迷人,让她永远都那么充满神秘色彩的吸此着他而不弃她。 每个人的等待都是漫长的,而她却希望等待的过程越长越好,她甚至希望今晚等不到他,那么他们之间或许还有一丝可能的希望。 迷人的烛光充满着梦幻的气息,琥珀色的香槟点缀得这一顿晚餐高雅而精致,这是她特意为他做的,因为他说过,她做的烛光晚餐是这世界上最浪漫的最温馨的。 美妙而深情的音乐流淌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这样舒缓的音乐,可是在她听来,却越来越伤,越来越沉重。终于,她还是听到了车子的发动机声,他还是回来了。 第6章 放弃只因感情太深 终究,还是一个向左,一个往右。 徐丽莹知道,他是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可以爱她,可以宠她,但唯独不可以纵她。 她拿着离婚证,只觉得天旋地转,没有方向。他们可谓是青梅竹马,即便是在她十八岁那年,家里出了变故,父亲自杀,母亲现在还在精神病院,他也一直没有抛弃她。即便是他的父亲为他找了个后母,还带了个异父异母的弟弟来跟他分割财产,她依然默默的支持着陪他度过最困难的时光。 离婚,不是因为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了,而是因为,感情太深了,深到容不得一点儿瑕疵,尤其还是所有男人都最不能容忍的事。 “丽莹,不要难过,你还有我。”一直候在民政局外的杜芳仲缓缓的走到她身后,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无助的她,只能依在这双她一直唾弃的繴膀里。 顾承轩没有回公司,毕竟是一段情,一旦伤了,便是内伤。漫无目的开着车子,却发现自己没有地方可去。那幢房子,到处都是他们曾经恩爱的影子。即便是她不在了,依然留有她的气息,回去,只能是在伤口上添了把盐。 前天,昨天,他都没来,今天,他是否会来呢?杜芳青似不经意的看着院子旁的青石小径,心里空落落的。在这里,除了他,没有人跟她说话。可是,为什么他突然不来了呢?难道上次她屡次三翻的拒绝伤到了他? 没有情,何来伤?他于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在她院儿前歇脚的路人,拒绝他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罢了罢了,人家只不过是与你闲聊几句,你还倒是上心了。 杜芳青悻悻地回到屋里,在书橱里随手拿起一本书,是一本旅行随笔,扉页用钢笔着写一段话,笔力钢劲,字迹飘逸,有几分大家的风范:但愿,在我最美的时光里,遇到一个最美的女子,用我如诗的年华,似洒的浓情,带着她,一路花香,执手共天涯...... 只一眼,她便爱上了这句话,轻轻的摩挲着那一行字儿,幻想着这字迹的主人到底是怎样一个浪漫多情的人...... 不知不觉间,车子竟开到了芳馨小筑。或许,只有这里才可存放他一颗苍寂的心。在车子里坐了好久,车窗外,落了一地寂寞的烟灰,顾承轩才打开车门,下了车。 走进屋里,在酒橱里拿了两瓶红酒,打算借酒浇愁,一醉方休。 “先生,你来了。”家里的阿姨很尊敬的跟他打了声招呼。 像只慵懒的猫一样侧卧在飘窗上看书的杜芳青听到声音,立马合上书,起身将门紧紧的关上了。她的心咚咚的跳着,即便是合上了门,她也知道,有些事不是躲就可以不用面对的。她时刻准备着,那个冷面恶煞闯进来,时刻准备着,他把所有的怨气撒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她在门后立了好久,都没有等来他。 夕阳,红透了半边天。照在他的面上,有种孤寂的暖。 从小,他就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事。这段感情,他用心经营了那么多年,终究还是败给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甚至是一个不堪的人。 顾承轩冷笑,这一次,自己真心输得好彻底。 酒入愁肠愁更愁,其实不然。酒精酌烧了胃,却麻木不了心。一杯又一杯,他却是无比清醒,痛吧,痛过了就不痛了。 “这样喝,能减轻你心中的罪孽感吗?”不知何时,杜芳青站在了门口,带着一股子倔强与不屈。 他提起酒瓶,又为自己满上了一杯,摇头苦笑,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杜芳青最讨厌这种拿着阅历当资本来说教别人的人。她分明看到了他眼底的脆弱,而他却要强装作若无其事,不可一世。 她理直气壮的走到他面前, “我懂,你把自己的不快乐强加到别人身上,你能快乐吗?你懂不懂什么叫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顾承轩微怔,眸光冰冷的看着杜芳青,霍然起身,眯缝着双眼,露出令她胆寒的凶光, “你没资格说这些,你只不过是我的一个玩偶!滚!”他恶狠狠的指着她的眉心。 杜芳青觉得无比屈辱,唇角划过一丝冷笑:哼,我真是犯贱,我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来,醉死他才好。 她,毕竟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坚强。眼泪,终是不争气的落下来,她愤愤的瞪着他,恨不得过去狠狠的抽他两个耳光,可是她终究只是个弱者。 她依然倔强的站在那里,别人不把她当人,可是她自己却要把自己当人。不是谁让她滚她就要滚的! 看着她无声的眼泪,倔强的眼神,他知道她恨极了他。 “对不起,我喝多了。”他终是软了下来。 伤害都已经造成了,一个对不起,一个牵强的理由有什么用!杜芳青心中的委屈心中的恨,在他说出对不起的那一刻,瞬间爆发。她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瓶,狠狠的摔在地上。那一刻,她豁出去了。接下来,打也好,骂也罢,她不想再这么懦弱下去。 “你!”顾承轩愤怒至极,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他咬牙切齿,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她小小的身子几乎快要被他给提起来。杜芳青不再怯懦,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不躲也不闪,紧紧的咬着下唇,满脸的抗议。“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打你?” 灼热的酒气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不是说了,我只是你的一个玩偶,你高兴怎样就怎样。” 对于眼前这个小妮子,顾承轩真的是拿她没办法。打,他是从来不打女人的,尤其她还那样纤弱。骂,面对她澄澈无辜的眼神,他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有时候,他觉得把她捆在身边,不是在折磨别人,而是在折磨他自己。 “告诉你,”他狠狠的把她扛起来,丢到床上,将她压在身下,“不要逼我做出我不愿意做的事。” 杜芳青的心跳得如此厉害,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样近距离的靠近过她,她更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一个男人。他的眉,他的眼,甚至他脸上的毛孔,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第7章 好男人 顾承轩依然像往常一样,买了康乃馨与果篮。 虽然分开了,但是往日的情份还在。她一个人也挺不容易,不管怎么说,她把最美好的青春都给了自己,那是多少金钱也买不来的。 今天是周末,若是他不来,老人家一定会起疑心的。在疗养院外徘徊了良久,顾承轩才缓缓迈步走入。 “妈,您想吃什么跟我说,下次我来的时候给您带来。”绿柳荫下,徐丽莹拿着件儿衣裳披在母亲的身上。 徐母双眼迷茫的看向远方,风撩乱了她花白的头发, “他怎么没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这种事情,老人总是敏感的。 “哦,他,他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来。”徐丽莹生怕母亲因胡思乱想受到刺激而病情复发,就随口撒了个谎。她这样伤害他,从未奢望过他会来看自己的母亲。徐母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的女儿,似在用眼神质问她。说谎的人向来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哦,妈,我去给您洗只水果儿。” “丽莹!”徐母正色道,“你们俩到底怎么了?不要以为妈有病就什么都不知道。” 徐丽莹手不自然的垂于身前,眼睛看向别处, “妈,你放心吧,我们很好。” 看着女儿躲躲闪闪的眼神,毫无底气的回答,徐母猜测,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些什么,顿时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女儿,带我去找女婿,我去跟他说,让他不要跟你吵,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她突然情续很激动的站起来,又哭又闹,吵着要去找女婿。“让他好好的待你,快,快带我去......”引得路过的人纷纷驻足围观。 徐丽莹忙拉住自己的母亲, “妈,你冷静点儿,他一会儿就来,一会儿就来,啊,我们就坐在这里等着,他一定会来的......”奈何母亲的力气好大,差点儿把她挣倒在地。在旁边一直与她们刻意保持着距离的杜芳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很想过去帮她一把,可是她凌厉的眼神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妈!”倏忽,一个深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飘然入耳。 徐丽莹循声望去,顿时红了眼眶, “妈,你看谁来了。” 徐母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立马安静了下来,两眼放光,撇下女儿,直奔女婿而去, “承轩,你可来了,我以为你跟丽莹吵架了呢。” 顾承轩将东西递给徐丽莹,似不经意的看了眼路对面的杜芳仲, “妈,您想多了,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吵过架?” “妈相信你,妈相信你。”徐母很热情的拉着顾承轩坐下来,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个女婿。 此刻,徐丽莹悄然转身拭了拭眼角的泪,她觉得,顾承轩是这个世上少有的好男人...... 徐丽莹送顾承轩出来的时候,杜芳仲依然站在原处。一种强烈的屈辱感瞬间爆发出来,顾承轩再也忍受不住,挥起拳头奔过去就往杜芳仲的身上砸去。杜芳仲并没有逃,而是抱着头蹲在原地,任顾承轩拳脚相加。他要让徐丽莹看到他的一颗真心。 “承轩,不要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不要再打了......”眼见着杜芳仲被顾承轩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徐丽莹吓得哇哇大叫。 “你打吧,只要你能对丽莹好点儿,对我妹妹好点儿。” 顾承轩顿时觉得好可笑,指着杜芳仲的眉心, “你!打你我嫌脏了手!”他回头看了眼徐丽莹,又看了眼杜芳仲,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跳粱的小丑一般,继而愤然离去。 徐丽莹能感受到,此刻,他心的里有多痛,有多屈辱。可是,她不让他动手,是怕他在失去理智之时出了人命而枉害了自己。 “承轩!”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杜芳仲边拭着嘴角的血边一瘸一拐的走过去, “丽莹,谢谢你。” 徐丽莹愤愤的看了他一眼, “你走吧,求你不要再来纠缠我!”她的眼中充满了厌恶,甚至连与他多说一个字都觉得累似的。 杜芳仲微垂双眸,他并不奢望她会为他做什么,他只想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的去爱护她。可是,她似乎连这个机会都不想给他。未等他开口,她便转身,绝然离去。 淡淡的阳光,轻柔的洒在院子里,花开得很好,叶子很绿。浇花修枝似乎是她唯一可以做可以消遣的事了。杜芳青倚在花丛中,默默的想着心事。顾承轩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一掷百万的阔气可以看出,他是个成功的中年男人。他可以如此呼风唤雨,为所欲为,随随便便就用金钱把一个人的自由给买下了,那他还有什么不能的呢? 可是,她看到的他,却是那样的消极,那样的颓废,那样的冷血,那样的无情。一想起那晚他把自己压在身下,杜芳青就觉得呼吸不能自主了。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心快要跳出来似的。 “芳青,在想什么呢!”阮煜泽背着一把古琴,着一身棉麻布衣,淡蓝仔裤,看起来儒雅而阳光。好看的眉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隔着栅栏儿一眼看去,杜芳青眼前一亮, “咦?你会弹古琴?”她饶有兴趣的问道。 阮煜泽一听, “怎么?你也会?” 杜芳青微微摇了摇头, “想学,只是没有机会。”她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抚摸那把琴,“这把琴一定很贵吧。” 阮煜泽看了看她身后的这幢别墅,怎么着也不像是买不起琴的人。 “不贵,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免费的。” 杜芳青回头看了看正在阳台上晒洗的中年大姐,抿了抿唇,犹豫再三,终于点了点头。 他可以控制我的自由,但不可以控制我的思想。我可以足不出户,但是他并没有明令别人不能进来。我为什么要对他言听计从,我越是这样怯懦,他越是不把我当人。 “不如,这样吧,我去跟家里的那位说说,你就进院子里来教我。” 阮煜泽自然是欣喜万分,她答应让自己教她,已是他始料未及的, “好好好,你去吧。” 看着她那么美好的身影,那样认真的眼神,他深深的陶醉其中。 第8章 爱情萌了芽 杜芳青足足站了半个小时,那女的愣是没说一句话,只是一味的做着手头的活儿。 其实,她一向不喜欢这种性格古板到有些变态的人,可是,出于尊重,她依然选择了来跟她商量,又或者做个交待,因为,若是她的母亲还在,应该和她一样年纪。 “大姐,我们谈谈吧。”她终是压下自己与生俱来的傲气开了口。那女人似乎是故意的,见杜芳青开了口,便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直直的站在她面前,淡淡的看着她,扬着唇角,似笑非笑,“虽然我们没说过几句话,可是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关照,不管你是因为金钱也好,职责出罢,你照顾了我这么久,我还是要对你说声谢谢。”她顿了顿,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那张木刻一般的脸,依然没有任何表情,“那恶魔只是让你盯着我足不出户,但并没有说不让其他人进来,所以,我希望你能网开一面......”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趴在栅栏儿外的阮煜泽。 那女的微微侧目,叹了口气, “我想,你与先生之间有些误会,他不是恶魔。”说完,便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杜芳青不想去了解关于恶魔的所有,因此,即便是误会也好,看错也罢,都与她无关。此刻那大姐保持沉默,就等于默默同意。她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便欢欢的跑到院子里, “你现在是要去你老师家吗?如果没时间,那就改天再来吧。” 阮煜泽一听,这么好的机会,怎能错过, “不不不,老师那里不限时间,我可以晚些去。” 杜芳青咬着下唇,轻轻垂下眼帘, “那你进来吧。” 风,穿过紫竹,留下一片清凉。院子里的花在灿烂的阳光下,开得格外好,溢着淡淡的清香,有种别样的舒爽。阮煜泽走入院内,只觉得这里好似一个小小的世外桃源,宁静而清幽。奇怪的是,杜芳青并没有邀请他去屋里,而是让他站在屋外等着。不一会儿,便见她端着两把椅子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没有桌子,暂且就放腿上吧。” 他就那么盯着她,看到入神,却不知人家姑娘已被他盯到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他的目光太灼热,灼热得让杜芳青无法直视,她只顾摆弄着他递给她的琴, “手该怎么放?”她羞羞的问了一句,本想着他会口头指导两句,没想到他却轻轻走到她身后,微微用双臂环住她的身子,手小心翼翼的覆在她的手背上拿起,至于该放在哪里,她一概忘了。因为,他的心跳激荡了她的心波,让她根本无法平静而乱了思绪。 她不由得抬眸看着他,而他的目光不偏不倚正好对上,那一刻,目光彼此交汇,嗞嗞儿的擦出了火花。 “我自己来吧。”她蓦地推落了他的手,脑海中突然蹿出的声音将她狠狠的打回了现实。 阮煜泽微愣,诧异的看着她,却一不小心看到了她眼底的无奈, “对不起,我们开始吧,初学古琴,首先要......” 他一句一句教得极其认真,却因为刻意的保持距离而显得如此生硬。 而杜芳青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是想好好学琴的,却偏偏静不下心。 那天,他离开的时候,她是忧郁的,心里泛起了淡淡的涟漪。而他也是疑惑的,他那三天没来,她为何不曾问起。解释早已在他的心中草拟好,可是终究没有机会说出来。 淡淡的月光,就如他清澈的笑容,可以想像,他端坐于月下,认真抚琴的样子。杜芳青万万没想到,他肯把自己心爱的琴存放在她这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的热情,他的体贴,以及他的卑微,她不是没有感受到。只是,她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可以给他一个结果。她不想等开了花,却告诉他结不了果。那样,对他是不公平的。 “小泽,今天老师打电话来说你没去,怎么回事啊?”阮母冲了杯奶端进儿子的房间,却发现儿子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在那儿傻笑。“小泽,小泽......”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阮煜泽根本不被外界所干扰,母亲一连喊了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嗯?妈,您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眨了眨眼睛,十分惊讶。 阮母撇了撇嘴,“妈给你冲了杯奶赶紧喝了吧。” “谢谢妈。”阮母看着儿子,总觉他今天回来有些异常,嘴边一直挂着笑,一脸的甜蜜。“妈,您干嘛老这么看着我啊,看的我这心里发怵。” “你今天去哪儿了?”她忽然正色道,“要老实交待。” 阮煜泽抿了抿唇,这样的事,他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可是杜芳青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儿,没有征得她的同意,他还是不说为好。况且,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人家还没答应呢。 “我,我去图书馆查资料去了。” 自个儿的儿子自己怎会不了解,一个问题要犹豫那么久,不是说谎才怪。儿子大了,有些自己的小秘密也正常,说到底,她还是个开明的母亲。既然他不想说,那她也就不死缠乱打的问了,省得惹他烦。她叹了口气,笑了笑,便出去了。 客厅里,顾海天正翻阅着今天的报纸,不论再晚,再忙,他都要看。她知道,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虽然他已经对外宣称,从此不再过问东天集团的事,可是他比谁都要关心东天的风吹草动。她轻轻的走过去,为他续了杯茶。阮梦梅觉得,这样的日子她已经很知足了。半路夫妻,况且儿子又不是亲生的,能这么和睦的生活,她真的是很安慰,觉得上天待她不薄。 “好好,真是好样的,我顾海天的儿子就是不一般。”他翻遍了本市商报的版面,就只为找到儿子的消息,只为看到东天集团的消息。兴奋之余,他啜了口茶,“梦梅啊,你问问小泽,看看他想不想去公司谋个一官半职,我去给承轩说说。” 阮梦梅眉心微蹙,抿着双唇,欲言又止。 说到顾承轩,一直是她心里的疙瘩。她来到顾家时,他已经留学归来,开始接触东天的各种事宜。对于老爸突然给他找了个后母,还给他带回了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他很是不满,可是,毕竟是他父亲,他无法说道,更无法去管束。 第9章 不欢而散的晚餐 作为顾家的一个半路闯入者,阮梦梅不想打破这个家原有的和睦与平静,所以她一直恪守本份,从不逾越自己不该逾越的。 可是,承轩这个孩子太寡言了,从来不与她说话,似当她不存在一般。有时候,她也很想待他像待自己的儿阮玉泽一样,可是,他却不愿给她这个机会。喜也好,怒也罢,他总是深深的隐藏在一张淡漠的脸后。 对于她们母子俩的到来,很多时候,他都在心底默默抵触着,虽然嘴上不说,可是他却用行动表现得淋漓尽致。他开始不回家,即便是回家,也从不跟他们说一句话,甚至不在一个桌上吃饭。这些,阮梦梅都能理解,毕竟东天集团是他的生母与父亲共同打拼出来的,任谁都不愿平白无故多出来个人跟他分享。 她也承认,一开始,她是冲着顾海天的钱进入这个家的,因为她要养儿子,要供儿子读书。可是她一个女人,凭什么给儿子一个安稳的生活,凭什么给儿子一个美好的未来?而顾海天,就是那个可以给她这一切的男人。 她不是个贪心的人,她只是需要一个安稳的生活。 同样,儿子也不是。 阮煜泽其实是个很单纯的大男孩儿,他把一切都想像得很美好。即便是顾海天曾经提出要把东天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给他,也被他拒绝了。理由很简单,那不是他该要的。 “我看就算了吧。” 顾海天蓦地抬眸瞧了她一眼, “怎么?怕承轩不依?” “不是,小泽他不喜欢那种工作,他说他毕业的这两年里,一直在四处学艺,想开个工作室,教授发扬传统文化。” 顾海天斜睨了她一眼, “好好的公司不去,搞什么工作室,我看他啊,就是玩物丧志,整天玩弄茶啊,琴啊,香啊,净整些有的没的。”他似乎对于阮煜泽的想法很是不屑。 阮梦梅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又给他续了杯茶。 “你们父子也好久没见面了吧,如果想儿子,就回去看看吧。”顾海天顿时侧了个身,背对着她,似乎很不乐意听到她这句话。“哎,你们还真是父子,都这么倔,有必要这样吗?” 阮梦梅其实是个很端庄通情达理的女人,就像是从大户人家走出来的名门闺秀。她知道,他们父子之间如今这般不和,多多少少都跟她们母子俩有关,心里多少是有些愧疚的。只是这父子俩的脾气,她谁也劝不了。 “我这都活了一把年纪的人了,他就不能来看看我吗?”顾海天心里其实早有这种想法,可就是抹不下面子。 阮梦梅摇了摇头, “哎,真拿你们没办法。”其实,她早已默默的在心里做了打算。 夜幕降临,月亮隐在云层里,只露出半张脸,似乎在偷窥着寂寥人儿的心事。 车子停在大门外,看着那空荡荡的房子,心中说不出的感觉。顾承轩已经很久没回这个家了,这些日子,他都是在办公室里睡。可是,这幢房子里有太多割舍不下的回忆。亲情,友情,爱情,即便有些回忆是痛苦的,但也是弥足珍贵的。 他自嘲的笑了笑, “人都没了,干嘛还开那么多灯,有钱任性吗?”有些无奈,有些凄凉。 最终,他还是摁了摁喇叭,有人出来开了门。车子缓缓驶入院内,他下了车,步伐落寞的进了屋,将自己狠狠的丢在沙发上,展开双臂,微闭双目,说不出的疲惫感。 屋里安安静静的,静得只能听到他清清浅浅的呼吸。他淡淡的环视了一圈儿,突然感觉这屋子有些异样。细细看了看,什么都没动,也没添置什么新物件儿。难道,几天没回,对这个家陌生了?不,他微微摇了摇头。 “先生,饭菜都热好了,去吃饭吧。”家佣刘嫂笑眯眯的走过来,嘴角挂着一丝神秘。 “知道了。”他沉沉的叹了口气,松了松领上的扣子,便起身往餐厅去了。 淡橘色的灯光柔柔的照在满满的一桌子菜上,红的,绿的,黄的,色香味,皆呈现出来,可以看出主厨者的用心。若是这么大一桌子菜,就一个人吃,估摸着也是食不知味,因为,总是缺少了一份分享的温情。就如再美的花无人赏,终是空开一场。再美的人儿无人爱,也只能负了韶华,自艾自怨。 此刻,顾承轩并不想说什么,只感觉一股暖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三双眼睛暖暖的看着他,有几分期盼,有几分关怀, “承轩,你回来啦,快来,今天你阿姨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 “哥,快来啊,就等你了。”阮煜泽忙起身,热情的走过去,将他迎到桌子旁坐下。 “哎,承轩啊,怎么不见丽莹?”顾海天边为儿子斟了杯酒,边关心的问道。 顾承轩原本投起的筷子顿时僵在盘上,微微沉眸, “她去陪她妈妈了。” 阮梦梅知道顾承轩很不喜欢她开口说话,可是,毕竟成了一家人,该说的还是要说,该做的还是要做。 “来,承轩,听你爸爸说,你最爱吃这糖醋排骨。”她边说边往他碗里夹了一块儿。 顾承轩啪的一下,将筷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我只爱吃我妈做的糖醋排骨。”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有些紧张起来,阮梦梅低埋着头,默不作声,可是,她的心里有多堵,大概,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顾海天见好好的一顿饭,儿子却跟他们过不去。便一怒之下,直接摔筷离桌。 阮煜泽看看自己的母亲,又看看这个异父异母的哥哥,说谁劝谁都不好...... 好好的一桌子菜,谁也没吃一口,没动一口,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偌大的屋子,又只剩了他一个人,形单影只。可是,顾承轩早已习惯了如此。他喜欢把自己关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点上一支烟,看着明灭的烟火,舐犊自己的伤口,思考自己人生。他知道他今晚做得有些过份,他也知道,其实那母子俩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贪婪与歹坏。只是,人心易变,纵使有一万个理由说明自己是好人,也会因为一个理由而说服自己做自己不该做的事,因为,这是人的本性使然。 若是今晚他不这么过份,那么他与丽莹的事情就会瞒不住,那将对他,对东天尤其是对丽莹都是不容小觑的伤害。 第10章 等待 一个人的突然闯入,让她的活有了些许色彩与期盼,不再是那么漫长无边。 杜芳青不敢奢求什么,只希望自己的生命不要这么荒废下去,自己的青春不要这么枯萎下去。 她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看看当天的天气。 今天的阳光很好,灿烂到让人睁不开眼睛。还好,这里四周都是树,难得的清幽与凉快。她一翻梳洗,便搬着两把椅子出了门,来到院子里。浇浇花,修修枝,时间倒也过得快。只是回头张望时,看不到那等待的身影,心里总是有些失落。 昨晚上为了安慰父母,阮煜泽很晚才睡,因此,早上睡过了头。 来到芳馨小筑时,早已经过了平常的那个点儿。 不过,他始终没忘记将自己最喜欢的那本珍藏孤本《饮水词》带来。这是他收藏之中最喜爱的一本,就该送给他最喜欢的人。 远远地,他便看到杜芳青纤瘦的身影忙碌在绿意盎然的小院儿里。还有那两把格外引人注意的椅子。阮煜泽在心里小小的窃喜了一翻,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她一直在等他。 “芳青,”他隔着铁栅栏清亮的喊了一声。 杜芳青回头,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嗯?你怎么不进来?门开着呢。” 阮煜泽抿唇轻笑,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你过来,” 杜芳青咬了咬下唇,不解的看着他,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到底要干什么?别趁着她不注意,亲她一口吧。她在心里胡乱的猜测了一翻。不由得佩服自己想像力真丰富,还是偶像剧看多了,容易使人产生联想。她十分警惕的走了过去,不敢直视阮煜泽的眼睛, “干嘛?” 阮煜泽奇怪的看着她, “芳青,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杜芳青赶紧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发烫, “哦,可能是太阳晒的吧。你看这天儿,太阳多烈。” 阮煜泽边看着她,边趁她不注的时候,将自己带来的礼物伸过栅栏的缝隙递到她眼前, “送你的。” 杜芳青一愣,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儿,为她刚才自作多情的想法羞臊不已。她缓缓抬手接他手中的盒子,一看便心生欢喜。是一只紫檀木做的仿古盒子,还有淡淡的檀香味儿。上面刻着几朵幽兰,着着淡淡的月白,看起来清雅而大气。 这么漂亮的盒子,里面装得是什么呢?她觉得应该是珠宝首饰,如果真是那样,那她想好了,一定直接还给他。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来看,瞬间惊呆了,原来是书!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书?”她惊喜的看着他,“还是孤本,你知道吗?这种孤本,我只在我老师家看过几次。这么贵重,你为什么要送给我?”她边珍爱的摩挲着边问道。 阮煜泽扬了扬一边的唇角, “你猜?” 这么明显的动机,这么灼热的眼神,杜芳青不是傻子,她怎么不知道他的心思?可是,她如今是个连自由身都没有的人,怎配拥有他的爱?拿什么去接受他的爱? “你若是没有合适的理由,那我就不要了!”说着,她便脸一沉将书重新递到了他的手中。 阮煜泽急了, “好好好,算存放在你那儿的,成吗?”他边说边看了看腕儿上的表,“芳青,快拿着吧。”他几乎是乞求的语气。杜芳青微微垂眸,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递过来的书,心情十分复杂,她不想让他感觉到他们之间是有机会的,可是,他都已经如此说了,她又怎好再拒绝。“快,快帮我拿着,我接个电话。”就在此时,阮煜泽的手机响了,“喂,老师啊,什么事......好好好,我马上就过去。”挂掉电话,阮煜泽一脸的抱歉,“芳青,我老师打电话让我赶紧过去,说是有点儿事。” “哦,那你赶紧去吧。”杜芳青拿着那本书,“这个,就先放我这儿吧。” “嗯!等办完了事儿,我就过来,咱们继续学琴。”阮煜泽边说边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老师在电话里催得这么急,还没问清楚,就把电话给挂了,这不向老师的一惯作风。一路上阮煜泽都在琢磨着,猜想着。但愿不要有意什么意外的事,让他腾不出时间给芳青。 还好的老师的家跟芳青家不远,就隔着几幢楼,不到十分钟,就可以看到老师家的院子了。 那谁呀,怎么站在老师家门口?还不进去?难道是迷路了?只见一个花季少女,眉清目秀,肤白纤瘦,着一袭艳丽的红裙,亭亭玉立,仿若一朵盛开的杜鹃花。 “嗨!”阮煜泽刚走近她,还未开口,那女孩就先打了声招呼,“煜哥哥。” 阮煜泽一惊,拧着双眉看着她, “你是?” 那女孩儿一脸的无辜,嘟着小嘴, “你不认识我了吗?煜哥哥。” 阮煜泽挠了挠脑袋,看了看她身后的院子,使劲在脑海里搜寻着信息, “哦,你是静宜?长这么漂亮啊,漂亮得我都不认识了。” 马静宜撇了撇嘴, “是你早就把我忘记了吧。”说着,她故作不情愿的挽起了他的胳膊,“快走吧,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让你沾沾我的光,饱饱口福吧。” 阮煜泽尴尬的龇了龇牙,有些不自在的想要拨开她的手,却被她往怀中里一抱,挽得更紧了。 此刻,老师跟师母已经候在餐桌旁,桌上是满满一桌丰盛的菜肴。光看起来就很有食欲,别说是闻着就香气扑鼻了。 “快来,煜泽,坐。”老师跟师母十分热情的将他迎坐下来,弄得一旁的马静宜都有些吃醋了, “爸妈,你们也太偏心了吧,你女儿可是才飘洋过海回家,也没见你们对我这么热情。” 阮煜泽笑了笑,老师跟师母对他的确很好。他随母亲来到这个城市的那一年,他正好读初中,第一个班主任便是马老师,品学兼优的他,很讨老师们的喜欢,尤其是马老师。时不时的将他带到他家去给他的女儿补补课,然后就会留他在他家吃饭。 现在想想,那时那么小,说是补课,不如说是陪马静宜玩儿呢。马老师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因为他德才兼优,所以,觉得调皮任性的马静宜跟他在一起,或许会受到些许好的影响。 第11 章 转赠的礼物 一顿中饭足足吃了两三个小时,阮煜泽在马老师的力邀下,喝了点儿小酒,微熏。 马青宜又盛情留他休息,折腾完了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从微熏中清醒的阮煜泽一看时间,不由得惊慌起来。立马整理好衣服,就欲离开,甚至连声招呼都顾不上跟老师打,便出了门。听到动静的马静宜,立马追了出来, “煜哥哥,煜哥哥,” 听到喊声,阮煜泽只好停下脚步回过头, “嗯?” 马静宜追上他, “你干嘛啊,有事吗?这么急?” 阮煜泽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对,有事。” 马静宜羞涩的一笑,背在身后的手缓缓的伸到阮煜泽的面前, “这个,是我在英国的一个旧物市场专门给你挑的。” 阮煜泽有些意外,那是一个非常精美的鼻烟壶,晶莹剔透的瓶身,泛着淡淡的琥珀黄,看样子,应该是有些年代了。里面画着唐朝十二仕女图,人的鼻子,眼睛,嘴巴,甚至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人物的神态,衣服的华美与飘逸更让人拍手叫绝。那是怎样鬼斧神功般的画功才能达到如此的极致,在如此小小的壶身里成就了如此辉煌的画卷。 见阮煜泽看得移不开目,马静宜知道,她挑对了礼物。毕竟,从小一起玩儿到大,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对她多多少少也还是有些了解的。 “我给你戴上吧。”马静宜害羞的咬着下唇,微微踮起脚尖,没想到,阮煜泽却像触电了一般,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怎么了?”她诧异的眨了眨眼,“你不喜欢?”方才欢喜的眸光瞬间变得失落。 阮煜泽目光有些躲闪,吱吱唔唔, “哦,不,我只是觉得这东西太贵重了,老师也喜欢收藏这个,你还是送给老师吧。” 马静宜顿时拉长了小脸儿, “我爸那儿,我自有准备,不用你操心,如果你不喜欢就直说,何必这么拐弯儿抹角的拒绝!” 说实话,作为独生子的阮煜泽一直把马静宜当作妹妹似的看待,可是,毕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他这么想,马静宜未必会这么想。 “静宜,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若不是那个意思,就把它戴上!”话还没说完,就被马静宜打断了,强行将那只鼻烟壶戴在了阮煜泽的脖子上,“不许摘下,永远都不许摘掉。” 阮煜泽无奈的撇了撇嘴, “好吧,若是没有其他事,我走了啊。” 马静宜就像个孩子似的,达到自己的目的后,立马就眉开眼笑了, “等会儿,”她诡笑着,脸也不禁红了起来。阮煜泽呆呆的看着她,眨了眨眼睛。趁他不注意,马静宜,抱过他的额,就亲了一口。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阮煜泽有些懵了,看着那调皮的身影,不住的摇头。 来到杜芳青家时,天已擦黑,院子里空落落的,不见人影,但愿她没有因为自己的失约而生气。抱着试试试的心态,阮煜泽对着小楼大喊道, “杜芳青,我来啦!” 手里捧着那本扉页写着字的书,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听到有人喊。杜芳青合上书,没有片刻的犹豫,便咚咚跑下了楼,来到院子里。 “我以为你早就回家了呢。” 尽管早已知道是阮煜泽,但是见到他时还是有些意外。 阮煜泽灿烂的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若是走,一定会来跟你打个招呼的。怎么样,一个下午都是怎么度过的?”杜芳青的目光被挂在阮煜泽脖子上的鼻烟壶给深深吸住了,至于阮煜泽的问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就那么痴迷的看着。“芳青,芳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阮煜泽拿起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鼻烟壶,“你,喜欢这个?” 杜芳青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仍然移不开目。 阮煜泽二话不说,便从脖子上取下来, “若是喜欢,送给你吧。” 杜芳青惊讶的看着他, “这怎么可以!我怎么可以夺人所好!” “这不是夺人所好,这个东西其实是我刚才在路上捡的。”阮煜泽知道,若是他实话实说,杜芳青一定不会接受。但不给她一个合适的理由,她也同样不会接受,“这个东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处跟意义,要是喜欢,就拿去吧。”他说得很不屑,似乎真的是他捡的一样。 杜芳青从他手中接过,翻来覆去的看着,如获珍宝, “你当真不要?”她依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而阮煜泽却坚定目光与时坚决的态度不得不让她信了,“那......好吧,就先放在我这儿,等你什么时候想要的时候,我再还给你。” “好,就这么定了。” 待阮煜泽走后,杜芳青就把这鼻烟壶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一直拥有它,即便是拥有那么一天,她也觉得满足了。这种东西,以前她在书上了解过,都是满清达官显贵们的玩物,据说还是从西洋传到中国,结果中国却把它玩儿到极致,瞧瞧这画功,真不是盖的。 华灯初上,暮色流光,川流不息的车,来来往往的人,很容易在这样灯红酒绿的城市迷失了方向。 车子暂停在了十字路口,当绿灯亮起时,顾承轩突然不知该开往哪个方向。处处是家,处处无家。内心深处的寂寞与孤独,何人知,何人晓?身后的汽笛声刺耳的催促着他,一翻挣扎,终是向左开去。 车子驶入芳馨小筑,有种久别的清幽。他喜欢这里的静,静得可以暂时融掉一切烦恼。 看到房间的灯亮着,才蓦然想起,这里还住着另一个人。这丫头,是否还是一如既往的恨着他?顾承轩摇了摇头,步子轻缓的走了进去。赫然听到有歌声从楼上传下来。看来,她过得很好。他依然疲惫的将自己丢在沙发上,眸光迷离的看着天花板,静静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先生,你来了。”家里雇佣的大姐为他冲了杯牛奶,“我去给您放热水。” 暖暖的灯光,洁白的浴缸里浮着雪一般的泡沫。顾承轩褪去浴袍,泡进水中,一躺就是三个多小时。 醒来时,夜已深,他习惯性了上了二楼,习惯性的推开了那间房门...... 第12章 夜惊情 幽暗的房间里兀自响起‘咔嚓’一声,本就未睡踏实的杜芳青吓得立马从被子里弹坐起来,惊恐的看向门口。 门半开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那里,一只手还扶着门把手。 “谁!”杜芳青本能的缩到了床头,用毯子紧紧的护住自己的身体。 那身影缓缓移了两步,啪的摁了下墙上的开关,幽暗的房间瞬间亮如白昼。 杜芳青瞪大了双眼,充满敌意的看着门口的顾承轩,他头发半干,只着了一件浴袍,裸露着半截儿修长的小腿与结实的胸部。 “看够了吗?”顾承轩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向里移了两步。 杜芳青唰的一下红了脸,将目光转向别处。 啪嗒,啪嗒,屋子里忽然响起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她的心嗖的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蓦地看向顾承轩,一脸的惊慌与害怕, “你要干什么!”只见顾承轩一步一步地靠近她,她忙瑟瑟缩缩的蜷到了床角。 对于她的惊慌失措,顾承轩似没看到没听到,依然向她靠近。情急之下,杜芳青想都没想,抓过一旁的花瓶就举在头顶。“别过来,你若是再敢靠近一步,我就不客气了。”顾承轩停住,斜睨了她一眼,继续往床边靠近,杜芳青倏忽闭上双眼,“不要!不要!”就在她举着花瓶欲砸过去的刹那,手被狠狠的钳在了半空。然后手中的花瓶被狠狠的夺下,热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脸上,她的耳垂上,他凑近了她,“小丫头片子,你想多了吧。你我相差十来岁,你可以叫我声大叔了。” 杜芳青缓缓睁开眼睛,脸臊红臊红的,看到他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映出惊慌的自己。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 顾承轩不紧不慢的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那本她一直在看的书,在她面前晃了晃, “以后,不要随便动这里的东西,那只花瓶可是很贵的,若是摔碎了,十个你也赔不起!” 哼!有钱了不起,有钱就不把别人当人看!杜芳青不屑的看了眼那只花瓶,不就是一只普通的玻璃瓶吗?十个我?哼!有你这么羞辱人的吗。可是,她也只是在心里骂骂,因为,今晚这事儿,的确是她想多了。看着他不可一世的背影,杜芳青心里依然有些不服, “记得下次进来先敲门!” 顾承轩扬了扬唇角, “你要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杜芳青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也只能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罢了罢了,这种人,跟他没道理可讲!本以为就此结束,等他一出去,她就狠狠的把门给关上。可是,没想到,她刚跳下床,他就骤然转身,眸光冰冷的看着她,并且一步一步逼向她。她一头雾水的看着他,被他冰冷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怵。不由得一步一步往后退着。 跟这种人生活,那简直比跟魔鬼生活还可怕,这么喜怒无常,这么举止怪异,简直比看恐怖片还刺激着人的神经。 屋子里静极了,静得只听到她咚咚的心跳声,直到她被逼至墙角,他才停下,双手忽然狠狠的将她环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表情有些令人琢磨不透。他缓缓垂眸,看向她的胸口。她不禁一阵厌恶,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你,你无耻!” 他竟然笑了,不过,笑得是那么的邪性, “我无耻?即便是要无耻,也不会对你一个还没发育好的小姑娘无耻!”顾承轩眼睛死死的盯着杜芳青胸口上挂着的精美鼻烟壶,“好精致的东西!”杜芳青这才意识到,他看的是自己脖子上挂的鼻烟壶,“哪儿来的?谁送的?”杜芳青涨红了脸,一只手紧紧的握着那只鼻烟壶,却回答不出他的问题。“怎么?哑巴了吗?”杜芳青将脸转向别处,任由他恶语相向,“我家养的狗,只能我喂它,同样,你是我花钱买来的,要接受别人的东西,也得经过我的同意!” 她就像是一只被猎人猎捕的兔子,被猎人狠狠的攥的手中,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此刻,她最怕的就是放在墙角的那张琴,若是被他看到,一怒之下将之摔坏,她拿什么还给阮煜泽,又怎么跟阮煜泽交待。她只能忍,凭他骂,等他消气,然后离开。 只是,心底脆弱的她,眼泪依然忍不住簌簌落下。 清亮的灯光下,她的眼泪如一粒粒珍珠般在地上碎成了花,让他隐隐有些不忍,甚至心疼。 其实,他跟她何尝不是一类人?外表看起来坚硬,心底却是如此柔软。 顾承轩缓缓直起身子,神情有些疲惫,然后默默转身,有些落寞的离去。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杜芳青一个人,她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上...... 回到房间的顾承轩,怎么也无心躺下,手中还拿着那本书,书的封面一角已被他捏皱。心不在焉的随手翻了几下,发现被人动过。他曾经看过的一页折痕没有了。难道那丫头在看这本书?那她岂不是看到了扉页上他写的那段话?他微微闭上了双眼,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第二天早上,杜芳青的双眼肿得像桃儿一样,即便她几乎一夜没睡,可是她也不敢迈出那间房半步。她怕他,怕他一怒之下,撕碎了自己。直到那刘大姐叫她早饭,她才知道,顾承轩早已经离去。 偌大的餐桌上,只有她们两个人,杜芳青根本没有食欲吃下任何东西。 “怎么不吃?”刘大姐随口问了一句。 杜芳青冷着一张脸,半天才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是你告诉他的!” 刘大姐一脸诧异, “什么我告诉他的?你到底在说什么!” 杜芳青怒然站起,僵着一张脸, “亏我那么相信你,可是你倒好,见不得我好过,是吗?如果你当初说个不字,我一定不会放他进来。哼,哼哼!钱果然能泯灭人性!” 刘大姐终于听明白了杜芳青的话,本来不想解释,可是见她与自个儿的女儿年纪相仿,不忍心看她这么不快乐。便微微叹了口气道, “我真的什么都没说,你若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我还是那句话,顾先生是好人!我也不是坏人,别总是把人想得那么坏。” “呵呵。”杜芳青冷笑,这是她听到的最不好笑的笑话,他顾承轩是好人?就算是全世界的好人都死绝了,他也算不上! 第13章 挣扎的感情 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有两面性,先生闯入你的房间,质问你脖子上的挂件儿,你为什么不从另一个方面想想,先生为什么每次都直接推门而入?这难道不是他的一个习惯?或许在你来之间,先生就住这间房?这原本就是他的房间?你脖子上挂着的东西那么张扬,是个正常人都会被吸引,这些,还用我去打小报告,还用得着我去说吗? 刘大姐的话犹言在耳,先生把这幢房子里最好的房间留给了你,你说,他能坏到哪儿去? 没错,她住的这间房,有大大的落地窗,有宽大松软的床,朝阳,采光......甚至一开窗就能闻到花香,听到鸟语。可是,杜芳青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花百万将她买回,然后用金屋将她囚禁起起来百般羞辱,难道就是要满足自己那一颗狂妄自大的心? 她轻笑,有钱就可以把别人的自尊踩在脚下任意践踏伤害? 今天的阳光很烈,即便隔着树荫,也晒得她头皮发烫。 杜芳青轻轻抚了抚平放在双膝上的琴,缓缓取下脖子上的鼻烟壶,微微叹了口气, “一切物归原主,一切归于平静,结束吧。”与其这么提心吊胆的过着,不如一切不要开始。 暖暖的风拂过她的发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沉重。有些事,有些人,注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一旦错过了,可能就永远无法再碰上。阮煜泽,就像一缕灿烂的阳光般,突然闯入她黑暗的生活,给了她憧憬与希望。可是,那缕弱小的光,却始终照不亮她黑暗的世界。 “猜猜我是谁?”一双手从身后轻轻的蒙上了她的眼睛,湿湿的,暖暖的,有阳光的味道。 她轻笑,笑得很无奈,遂抬手将那双手拨下, “什么时候来的?” 阮煜泽绕到她面前,怜爱的看着她, “我来了好一会儿了,只是你没发觉,在想什么呢?”他看到了她双膝上的琴,看到了她手中的鼻烟壶,“不会是在想这些东西的主人吧。” 杜芳青低头沉默,突然结束这一切,就好像刚刚飞上天空的飞筝忽然断了线,有一种深深的遗憾与落寞。 “昨晚没休息好吗?眼睛怎么肿了?”其实,他一早就看到了她红肿的双眼,只是不敢去刻意的问。他怕他提起,会再次伤到她的心。 沉默了良久,杜芳青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淡淡一笑, “这些,全都物归原主,你以后不用再这么忙碌的往这里跑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阮煜泽原本一张灿若春光的脸,突阴沉了下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杜芳青, “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如果是因为昨天的失约,那我抱歉!” 看着他那失落而仓惶的样子,杜芳青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的决定对他是不公平的,可是,她也只想把伤害减到最少。她缓缓起身,很真诚的看着他, “不,不是你的错。” “那是为什么!”阮煜泽好似在挽救一个生命般,紧紧的抓着她的双臂,“告诉,到底是为什么!” 杜芳青挣开他的双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因为,他的眼睛本该是快乐的,充满阳光的。 她在脑海中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一个可以让他信服的答案, “因为我们之间只是萍水相逢。”这个答案甚至连自己都信服不了。 阮煜泽冷笑,他觉得这个答案好敷衍好牵强,甚至有些可笑。 “那我可以给你一个让你收回这一切的理由吗?”杜芳青微愣,还未等她开口,阮煜泽便用食指轻轻抵住她的双唇,“听我说完,好吗?”他的目光从刚才的愤怒与不解渐渐变得灼热,“我爱你,我喜欢你,我要陪伴你一辈子。” 不知怎的,眼睛突然一热,就湿了眼眶,杜芳青如梗在喉。的确,阮煜泽是除了她哥哥以外,第二个对她好的人。虽然只有这么短短几天的陪伴,却足以让她铭记一辈子。但是,他这么炽热的表白,依然让她有些猝不及防,有些难以消化。 “芳青,答应我,做我另一伴,让我用一辈子来好好的爱护你,好吗?”动情之下,阮煜泽情不自禁的拥住了她,“有什么不痛快,不开心的,统统告诉我,让我与你一起承受,好吗?” 他的怀抱好暖好暖,有那么一刻,杜芳青的心已经被他融化了,眩晕之下,差点答应。是刘大姐的突然出现,让她慌乱的推开了他, “不,这些都不该是你该承受的,你不知道,若是你选择了我,将来要面对的有多可怕,我不想连累你,也不想把自己伤得体无完肤。” 阮煜泽摇头,心情复杂的看着她, “有那么可怕吗?真也好,假也罢,什么刀山火海,什么狂风暴雨,都让我来受好了。请你相信,相信我,好吗?芳青,我从来不知道什么爱,直到见到你。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杜芳青,你何德何能,让这样一个充满阳光充满朝气的帅气男孩,如此低声下气,如此苦苦哀求于你?眼泪,模糊了双眼。他说得对,为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何必要让自己雪上加霜?如今,身体的自由没了,难道还要禁锢思想的自由,心灵的自由吗? 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是那么的心疼,却又是那么的无奈。 她轻轻抬眸,看着他,眼神中有剧烈的挣扎,最终,她深深吸了口气,扬了扬唇角, “好吧,我会很好很好的保存它们,不让它们受到一点儿损坏。” 一颗惶恐的心终是平静欢喜,阮煜泽轻轻拿过她手中的鼻烟壶, “若是喜欢,就戴着吧,它太小,容易丢。”他小心翼翼的为她戴在脖子上,然后捧起她清秀脱俗带着泪痕的脸,在额上深深的烙下一吻。 零落星辰,像极了他的眸子。杜芳青庆幸,她做了最后这个决定。起码,在这漫长的黑夜里,还有一丝温暖可以念想。从今以后,她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能傻傻的让自己的一切暴露于人前。那把琴,她放在了一个很隐蔽的地方,而这只鼻烟壶,她也只会将它隐于衣内。只要他看不到,就不会想起,相信,那个恶魔不会变态到去翻,去找。 第14章 说不出的话 窗外飘着蒙蒙细雨,一个美梦让自己不愿醒来,终是误了最好的时光。 若不是马静宜在窗外大喊大叫,阮煜泽也不知道自己会睡到什么时候,也许是中午,也许是第二天早上。 刷牙洗脸,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不过就是眨眼间的事。马静宜却是等了足足半小时。看到阮煜泽穿着睡裤,白T,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马静宜恨不得泼瓢冷水给他洗洗脸。 “你昨晚干嘛去了?这都什么时间了,你还迷迷糊糊的?” 阮煜泽拿过她腕儿上的表一看,顿时睡意全无, “哇,都快十点了。” “可不是嘛。”马静宜嘟着小嘴,“赶紧换衣服,陪我去买东西。”她俩手握着他的小胳膊,撒娇似的摇晃着。 阮煜泽一听,立马将胳膊抽出来,诧异的看着她, “买东西?女孩子的东西我不懂,你还是找别人吧。” 马静宜立马拉长了小脸, “你还真是白眼儿狼啊,今天什么日子,难道你忘记了?” 阮煜泽挠了挠脑袋,悟然大悟, “哦,今天是马老师生日啊。”他咬了咬下唇,在原地转悠了一圈儿,似乎有些着急,“疏忽真是疏忽了。”看来,今天他是去不成芳青那里了。马老师对他的栽培与帮助,足以充当了父亲的角色。谁的生日都可以忘记,也不能忘记他的生日。遗憾的是,因为他的大意,此刻才发现,他竟然连芳青的电话也没留一个。 “那就赶紧走吧,还在那儿想什么呢!”马静宜边推他进屋边催促道。“一会儿还要赶回去吃中饭呢。” 微微的风夹着细细的雨,凉意习习。杜芳青拉开窗帘,推开窗子,满眼的新绿。今天,他大概是不会来了。阮煜泽没有出现的时候,一个人的时光过得倒也挺快,他出现了,感觉似乎每天都在等待中度过。她不禁摇头自嘲,杜芳青呀杜芳青,你也太没出息了吧。 转身,从隐蔽的角落里,取出了那把心爱的琴,他不在,自己正好练练,看看所学收获。 其实,顾承轩是个极喜欢静的人。只是,许多时候,他都身不由已,心不由已。今天难得的清闲,却是下起了雨,无处可去,无处可消遣。车子不知不觉又驶进了芳馨小筑。雨中的小筑内,深绿浅绿错落有致,香花伴着幽雨,有种别样的宁静。 “先,”刘大姐还未叫出口,只见顾承轩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刘大姐会意,就去忙自己的了。 空灵的琴声,若隐若现,流淌在这幢房子的每个角落。时而婉转,时而悠扬,时而低沉,时而高昂,可以想像出琴者那静谧的脸旁与淡泊的心境。顾承轩的双脚,不听使唤的被这琴声引上了楼。还是那间房,门开着,穿堂风拂过她的发稍,纤瘦的身子被一件宽松的纯白衣裙包裹着,有种冰肌玉骨的飘逸与脱俗。 风声,雨声,花声,琴声,还有那浅浅的呼吸声。 这一刻,顾承轩的心,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安宁。他就那么倚在门框上,凝视着,享受着...... 这瓷器店里的瓷器琳琅满目,样样精致,件件独特。什么古瓷,青瓷,白瓷,黄瓷,蓝瓷,绿瓷。官窑,哥窑,汝窑,定窑,均窑。冰裂,青花,珐琅彩,素三彩......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两人儿眼睛都看花了。 “哎哟,煜哥哥,我这头都晕了,到底买哪种啊,我觉得每款都好看。” 阮煜泽盯着一套汝窑青釉的天蓝茶具出了神,其釉汁淳厚,犹如堆脂滴泪,视如碧玉,叩声如磬,汁中沙眼显露了蟹爪纹、鱼子纹和芝麻花,此款有雨过天晴云破处之美称。 “那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帅哥,若是你都喜欢,该怎么办?”他已经移不开目了。 马静宜白了他一眼,眼睛滴溜溜的一转,蓦地挽起他的胳膊, “我就喜欢你这小老头。” 阮煜泽一听,抽出胳膊,摸着脑瓜,挑着双眉, “哎,不是,我怎么就是小老头了,我长得有那么老吗?” 马静宜掩嘴一笑, “谁让你天天对这种只有老人家才感兴趣的东西那么痴迷,什么古懂啊,什么茶啊,哎,真是不懂你的脑袋里天天在想些什么。” 阮煜泽撇嘴摇了摇头, “就这套了,老师一定喜欢。”他边说边掏出钱夹子,“老板,多少钱?” 马静宜一听,立马挡到他前面, “让你出什么钱啊,这单,我来买。” 阮煜泽这就不明白了, “敢情,我挑了半天是帮你挑的啊,好吧,我自己再挑款别的。” 马静宜摁着他的钱包,挡着他的去路,憋红了小脸儿,气呼呼的看着他, “你非要跟我分那么清吗?这礼物,你挑选,我买单,不是很好吗?我爸会很高兴的。”阮煜泽耸了耸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是,有些事,必须得分清,不然,到最后就理不清了。“今天是我爸生日,希望你不要惹他老人家不高兴。” 说完,马静宜便从钱夹子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了店员,之后提着包装好的礼物,气冲冲的走出了瓷器店。 两人坐在车里,谁也没有跟谁说一句话。其实,阮煜泽心里憋着一大堆话,而且是他认为非说不可的话,可是,他觉得今天说,似乎不太是时候。 雨后的阳光,带着清草的香气,洒落在地板上。一睁眼,便是满心的欢喜。杜芳青随意束了个马尾,便咚咚下了楼。院子里的花草,清新艳丽的扑而面来,她在站在门口,贪婪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伸了个懒腰后准备转身回屋洗漱,忽然听到有说话声渐隐隐传来, “六幢,对,就是这里,快递哥哥,就是这里。” 说话间,便看到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带着两个送快递的来到了院子门口, “请问,杜芳青在吗?过来签收下快递。” 杜芳青讶异,快递?她没有买过东西啊。难道是......阮煜泽?她满腹狐疑的走过去。看了看快递员背上背着的两只庞然大物,包装包得紧紧的,看不出是何物。 “你就是杜芳青吧,这里的绿化真好,好得我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你这儿,幸亏这位美女相助,不然,指不定我们又背回去了呢。” 杜芳青看了看一旁的美女,虽然一头雾水,搞不清状况,可是一声谢谢总还是要说的。她微微扬了扬唇角,正准备开口,却见那姑娘方才还一脸娇羞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她脖子上露在外面的鼻烟壶。杜芳青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遂拿起, “美女你也喜欢这个吗?这是我朋友送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杜芳青手中拿过那只鼻烟壶,紧紧的攥在手里,涨红的双眼中满是愤怒的神色。 第15章 神秘的礼物 过了好久,马静宜才轻轻将手中握着的鼻烟壶放下,沉沉的呼了口气,淡淡的看着杜芳青,但看得出来,她在尽力的压抑自己。 “你知不知道它的价值?”马静宜问的时候,声音哽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杜芳青微怔,继而摇头, “虽然我朋友说是他捡的,但是我觉得它应该价值不菲。” 马静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扬了扬唇角,眼神中有种无奈,有种不甘。 “美女,我们这还有事儿呢,能不能帮我们把这给先签了啊。”已经在旁边站了半天的快递员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杜芳青遂目光转向了他们背上背着的庞然大物,这究竟是不是阮煜泽送来的?好端端的,他干嘛送东西给她,犹豫了片刻,她便接过快递员递过来的笔,却发觉签收单上没有购买者的署名。若真是阮煜泽送的,他干嘛不亲自送来,还神秘兮兮的让快递送惊喜?这好像不是他的风格。 “签好了,麻烦了。” “不麻烦,东西我们给您扛进屋吧。”...... 等转身出来的时候,那个女孩儿已经离开了。杜芳青总觉得她好像与这鼻烟壶有关系?不然,她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着那鼻烟壶,难道?这个东西是她掉的?既然如此,她可以跟她明说啊,还是怕她讹她?她实在想不明白,那女孩那复杂的眼神到到底是为了什么。 看着桌子上那两个包装得紧紧的庞然大物,杜芳青好奇的走了过去。拆开一看,原来是一架古筝跟一把琵琶。这谁啊,弄来这么高大上的东西,是用来装饰房间的吗?那也太浪费了,还是真的是阮煜泽买来送她的,到时候教她弹?这个阮煜泽,也太有才了吧,兴趣广泛,又多才多艺,关键是还对我这么好。杜芳青心里不禁喜滋滋儿。 可是,这两个物件儿应该得花不少钱吧,现在,她虽然接受了他,可是未来的事情还八字没一撇儿,花他的钱不太好吧。不行,我得告诉他,这东西且算先寄存在我这儿的,不能要。这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接受的牵强理由吧。 随意翻了下附送的曲谱,杜芳青觉得好无奈,好讽刺,她根本看不懂啊,真是糟蹋了这么好的东西。正在心里自嘲着,就听到了屋外的喊声。 “青青,青青......”这特别的称呼,听得杜芳青心里咚咚直跳,印像中,好像爸爸妈妈一直这么叫她吧。之后,哥哥可能是怕她伤心,就一直再没这样叫过她。 杜芳青故作一本正经的打开了院子的大门,阮煜泽一脸的陪笑,外加不好意思,“那个......”他边说手边自觉的挠着脑袋,“对不起啊,我昨天临时有点儿事,所以......” “所以你就买了那么贵重的礼物来贿赂我?” 阮煜泽双眉一拧,一脸诧异的看着她, “礼物?”难道她是在暗示自己没给她送礼物?哎呀,自己真是大意,怎么把这茬儿给忘记了,他‘啪’的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我现在就去买,你一定会喜欢的,你等着啊。”说着,阮煜泽就火急火燎的往外跑。 “等等,你等等!” 他这么一说,反倒把杜芳青给弄糊涂了,难道刚才那些东西不是他送的?二话没说,她就拉着他进了屋,指着放在桌子上的筝与琵琶, “这是什么?” 阮煜泽一惊,立马走过去,如抚珍宝一般抚摸着那筝与琵琶, “哇,这是你买的?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豪儿。好贵的这个,这可是琴筝坊的镇店之宝,我转悠了好多回,愣是没舍得买。” 杜芳青微张着嘴,一头雾水的看着阮煜泽, “装,你就装吧,这难道不是你买的?你这已经给了我惊喜了,还这样装下去,有意思吗?” 阮煜泽撇了撇嘴,走过去,轻轻的扶着她的双肩,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她, “真的不是我买的。” 真,永远是装不出来的,即便是你再会装,也不能欺骗过人心里的第一感觉。杜芳青从阮煜泽的眼睛里看到了真,他说得是实话。可是,这些东西又是谁送的呢?她哥?她微微摇了摇头,只是瞬间,她便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哥从来都不知道她精神上的需要是什么,这么高雅奢侈的东西,她哥是不会买给他的。 记得,上学的时候,她让哥哥把给她买鞋的钱拿去买文房四宝,他哥愣是不肯,为此,她第一次跟哥哥吵了架。 况且,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哥哥从没有来看过她,也没有通过别的途径过问过她,大概,哥哥已经把她给忘记了。可是,她不怪他,城市这么大,或许,哥哥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哪里...... 人的一辈子很长,长到让人觉得活着很累。人的一辈子也很短,短到让人觉得还有许多事来不及去做。 杜芳仲拼命的干活,只要有钱挣,他都干。他既要给丽莹一个美好的未来,也要赎回妹妹的人生自由。他常常累到只睡三四个小时,可是他却从不会觉得累,反而觉得这样很充实。因为,他的人生有了目标。一支烟还未抽完,忽然电话就响了。一看是徐丽莹,他有些小小的激动, “喂,丽莹,你终于肯打电话给我了。” 电话那头的徐丽莹一直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她从来没想过,命运会给她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你,有空吗?”她的声音很低沉,低沉到让人觉得她很勉强。 杜芳仲微怔,继而有些兴奋, “有有有。” “那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说这话的时候徐丽莹甚至觉得自己是下贱的。 “好好好!”杜芳仲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让他有些晕眩,甚至都没有问候她一声。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跟徐丽莹聊聊近况,关心关心她的时候,电话那头已响起了嘀嘀声,她挂掉了。 挂掉电话的徐丽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压抑,嚎啕大哭,原本,像杜芳仲这样的男人,她以为自己永远都会不屑去看他一眼,可是,可是命运偏偏就让他们遇到了,还硬是把他们绑在了一起。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雨夜,永远也忘不了他把她背进房间...... 第16章 怀孕了 杜芳仲刮掉了许久未刮的胡子,穿上了平时舍不得穿的西装,还有皮鞋,对着一块儿破了角的镜子照了又照。嗯,不错,这样一拾掇,倒也干净利索,将家族强大的帅气基因显露了出来,也算是帅哥一枚。他对自己的样子还算满意,临出门前,将一直藏在床底鞋盒子里的存折顺便带上了。 透过玻璃窗,看这个城市的一角,有种异样的孤独。 徐丽莹从来都不喜欢等人,尤其等的人还是杜芳仲,可是今天,她却早早的候在了这里。 她总是能那么特别的吸引着他,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丝毫敌挡不住她在他眼中的光芒。杜芳仲在马路对面,远远的看到徐丽莹忧郁的看着窗外,她喜欢穿红色与黑色,而且总是能把这两种颜色穿到一种极致的美,穿出一种特别的味道。他冲她招了招手,可是,她却似乎没看见他,依然优雅的保持着一个视角,一动也不动。 “丽莹,”杜芳仲一进西餐厅,便迫不及待的跟徐丽莹打了个招呼,然后匆匆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徐丽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桌上已经点好的食物,有意大利面,有牛排,甜点,果蔬汤,拼盘,很丰富的一桌子。 “吃吧。” 杜芳仲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她, “你不吃吗?” “我不饿,你快吃吧,都是给你点的。”她看起来一点儿食欲也没有。 杜芳仲有些尴尬, “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徐丽莹耷拉着眼帘,眼神飘飘的看着放在面前的果汁, “没关系,吃吧。”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让人感觉有些吝啬。 咕咕,杜芳仲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两声,今天一天都没好好吃一顿了,就为今晚这顿大餐,卡他都带了,却没想到丽莹已经把单都买好。如此一来,他哪里好意思放开去吃?可是,饿的滋味儿实在不好受,他狠狠的吞了吞口水,便拿起刀叉,再也顾不了那么多,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徐丽莹看着他,微微扬了扬唇角,拿起果汁,轻轻抿了一口,便把脸转向了别处。 大约十多分钟后,桌子上一片残羹剩饭,杯盘狼藉,杜芳仲拿过一旁的餐巾纸,擦了擦嘴, “我吃完了,丽莹,你今晚找我来,是不是有事?” 徐丽莹转过脸看向他,的确,杜芳仲是个老实人,不会拐弯抹角,也不会油嘴滑舌,将来,或许会是个很好的爸爸和老公,可是,却不是她的菜。无论怎样,她都不会爱上他。在心里挣扎了一翻,沉默了半晌,她终是开了口, “我怀孕了。” 杜芳仲蓦地瞪大了双眼看着她, “你怀孕了?”他有些不敢确信自己听到的是否真的。 徐丽莹微微叹了口气,垂下眸子,轻轻晃动着杯子里的果汁。这句话,她不想重复第二遍。 见她平静得一点儿也不在乎的样子,杜芳仲知道,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是他的。如果真是他的,他希望她生下来。 “你,打算把这个孩子怎么样?”杜芳仲小心翼翼的问道。 “打掉!”徐丽莹没有片刻的犹豫,便脱口而出。 杜芳仲明亮的目光瞬间变得暗淡,他耷拉着脑袋,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根本就没有接受自己,更别提让她生下这个孩子了。沉默了良久,他抬眸看着她,平静得有些异常,即便看起来甚至有些冷漠,但他却依然看到了她眼底的挣扎。 “那孩子,是谁的?”原本不想问,可是他实在是憋不住。 “这都不关你的事!”徐丽莹本来平静的脸突然变了色,拧着双眉,愤然站起,横眉怒目冲他吼了一句,然后拿过一旁的包,气冲冲离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杜芳仲的心好沉好沉。若是不关他的事,她为什么要打电话约他出来跟他说?杜芳仲啊杜芳仲,你就是个怂包! 热闹的大街,流彩的建筑,还有那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如此繁华的城市,她却是如此的孤独。徐丽莹知道自己已经不小了,她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不再年轻。等了多少年,就为等个孩子,如今,终于等来了孩子。可是这孩子却来得太突然,突然到让她无法接受。 医生告诉她,这孩子在她肚子里已经快三个月了。三个月以后,它会就开始长出小手小脚,渐渐地长成一个完整的小生命。打掉,她真的不舍。或许,这次打掉后,她就永远也没有机会做妈妈了...... 这孩子怎么了?从昨天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屋里,不是挺爱热闹的嘛,难道是因为煜泽那孩子这两天没来?马致远抬手敲了敲女儿的房门, “静宜,静宜啊,吃饭了。” “我不吃,你们吃吧。”马静宜将自己的头紧紧捂在被子里,不想听任何人讲话。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出来跟爸妈说说啊。”马致远知道这孩子一向任性,喜欢把事放在心里。 “我没事儿,爸,你就别管我了,你们去吃吧,待会儿饿了,我自己会下楼去吃的。”马静宜有些不耐烦的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看,又丢到一旁。 见女儿决了心不吃,马致远也只好随她去。摇了摇头,便下楼去了。 这个臭阮煜泽,我不给他打电话,他就不会主动打过来。那件事,我一定要问清楚,凭什么把我精心挑选送给他的礼物拿去送给别人,而且送的还是个女的。犹豫了半天,马静宜还是决定给他打过去,将他约出来。 对于筝跟琵琶,其实阮煜泽也不会,可是他懂乐谱,有音乐底子,为了能教杜芳青,他最近可是下了大功夫,比高考那会儿还积极。每天回到家,就抱着个琴谱,看啊看,弹啊弹的,常常弄到废寝忘食,可是却乐此不疲。 “小泽,小泽啊,静宜来了,你快下来。” 她怎么会来?阮煜泽有些意外, “稍等一下,我一会儿下去。” 原本马静宜是打算电话约阮煜泽出来的,可是一想,这家伙电话里约,他未必出来,所以就亲自来了,看他还逃得脱! “静宜啊,听小泽说,你早就回国了,怎么不常来玩儿啊,”阮梦梅从小看着他俩一块儿长大,一直觉得他俩两小无猜,也早已经在心底暗暗认定了这位准儿媳。“哎呀,静宜你是越长越漂亮了。”她刻意挨着马静宜坐,跟她家长进短。 马静宜脸微微一红,“阿姨,我这人闹腾,怕老来惹您烦。”...... 第17章 我要的是尊严 马静宜一翻软磨硬泡,死缠乱打,再加上用一张腻死人的嘴说服了阮煜泽的妈妈作为她的后援团,最后终于成功将阮煜泽拖出了家门。 月夜幽幽,透过树木,落下斑驳星点。阮煜泽自顾闷头往前走着,似乎对于马静宜的任性作为有些不满。 马静宜则一直压着心中的怨怒之气,跟在他的身后。哼!我倒是要看看你沉默到何时,她在心里暗暗较着劲儿。 走着走着,阮煜泽突然就沉不住气了,驻足回头,害得马静宜差点儿一头撞在他身上, “你干嘛呀,这是。” 阮煜泽被她问得有些无语,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然后偏着脑袋,长长的呼了口气, “你干嘛呀,这深更半夜的,把我叫出来干嘛?” 马静宜挑着眉,冷冷的笑了笑。装作一副挑逗的样子,缓缓抬起手,放在他的胸口。阮煜泽不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像触电了般的往后退了一步。瞪大眼睛看着她,而马静宜则不慌不忙,不紧不慢,轻飘飘的扬了扬唇角,拉开了他半敞着的衣领,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切,你吃我?”阮煜泽不屑的白了她一眼。 马静宜忽然双眉一紧,脸一拉,狠狠扯过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我送你的鼻烟壶你为什么不戴,我不是说过让你永远都别取下来吗?”刚才那或许就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吧。 阮煜泽微愣,继而大悟,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吧。哎,这女孩子也太麻烦了,不带送的礼物也要闹腾一下,可真是喜欢小题大作。他轻轻拉掉她扯着他衣领的手, “哎呀,我个大男人戴那东西太娘了,就放在家里了。” 还真是说谎连草稿都不带打的,马静宜突然觉得他变了,变得她有些不认识了。从小,阮煜泽在父亲眼里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父亲常在她面前夸他,说他实诚,做事认真,可是现在呢?却满嘴的跑火车。她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觉得委屈,凭什么,他凭什么如此对她。 “真的放在家里了吗?”马静宜的声音有些哽,眼圈也红了。“那现在我就跟你回去拿,我不打算送给你了,我要收回去。” 阮煜泽急了,世界上怎么还有这种人啊,送出去的东西也可以收回,他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插着腰,微张着嘴,翕动着双唇,却又无话可说。不是他不想还给她,关键是那东西现在它压根儿就不在他这儿,她跟他回去拿什么。 “今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明天,明天我给你送过去,好吗?”可是他也总不能跟她说实话吧,她这脾气,若是跟她说了实话,那还不得翻天。 眼泪唰唰掉下来,马静宜就那么站在他面前,红着眼眶,咬着下唇,看起来十分委屈。一见他这样,阮煜泽也软了,他扶过她的双肩,抿了抿唇,犹豫了半天,缓缓道, “对不起静宜,其实那东西,我是送人了。如果你想拿回去,我明天再给你要回来,好吗?”他轻轻替她拭了拭眼角的泪。 可谁知,马静宜鼓着两腮,一把推开他, “阮煜泽,我在乎的不是那个鼻烟壶,我想要回的也不是那个鼻烟壶,我想要回的是我的自尊,与你对我的尊重。”说完,便哭着跑开了。 留下阮煜泽一人在那儿纳闷,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忽然提起鼻烟壶的事儿了,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不可思议。他抬眸望了望天空,弯弯的月芽儿,好似她的眉眼,她是那么的与众不同,阮煜泽忽然就想起了杜芳青,他觉得,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儿。 又是一个晴好的天气,院儿里的月季开得很好,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杜芳青心情女大好,她觉得,自从认识阮煜泽后,几乎每一天都是快乐的。即便是有了阴霾,也会立马散去。一翻忙碌过后,站在阳台上,轻倚栏杆,凭栏远眺,满眼青葱,隐隐约约看到绿色的小径上若隐若现出移动的白色身影。 不用猜,她也知道是阮煜泽,明朗的心情,有些不能自抑,捧着双手,放于唇边,对着那个身影大喊, “阮煜泽!” 这一声,就如兴奋剂般让阮煜泽飞奔起来,一口气跑到了她的面前,喘着粗气,微微捧起她的脸,温柔的落下一吻, “是不是想我了。”杜芳青害羞的低眉浅笑,继而微微点头。“今天咱们不学琴了,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玩,可好?” 杜芳青原本笑盈盈的脸立马沉了下来,缓缓转过身子,看向别处。 “我不能跟你出去。” 阮煜泽不解, “那个女人是你妈吗?是不是你妈妈不让你出去?要不我去跟她讲?” 这幢大大的房子里,他从来没有见过第三个人。他始终不明白,那个女人到底与杜芳青是什么关系?她们两人对彼此的态度,让他觉得很奇怪。每次看到那个女人不是在忙东就是在忙西,而杜芳青则像个大小姐一样,浇浇花,修修枝,很少见到她俩有什么交流。 杜芳青紧紧的抿着双唇,蹙着眉心,一脸忧愁, “她不是我妈妈。” “那你为什么不能跟我一起出去?”他不敢问她的父母在哪儿,为什么不跟她一起住。因为,她从来没跟他提起过她的父母。他怕,他一开口,会伤了她。 杜芳青被问急了,背过身,不再看他。 “不能跟你出去就是不能跟你出去,你可以别问了吗??” 见她有些生气,阮煜泽只好就此罢休。从身后轻轻的环住她的腰, “那我们继续学琴。” 杜芳青垂首低眉,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忽然落在了挂在她脖子上的鼻烟壶,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女孩儿。她转过身,郑重其事的看着阮煜泽,犹豫了片刻,轻轻拿起那只鼻烟壶,缓缓开口道, “煜泽,我问你一个问题,”际煜泽眨了眨眼睛,点点头,“这个东西你是在哪儿捡的?”阮煜泽有些讶异,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就在这小区里捡的。” 杜芳青微微点头,难怪了,难怪那女孩儿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看着那鼻烟壶。这个东西一定是她丢的,可能是怕空口无凭,所以才没跟她直说。 “怪不得有个女孩儿看到它,似乎很愤怒,我觉我们还是把这东西物归原主吧。” 第18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 月夜幽幽,清风穿过窗帘,仿若有人拿着狗尾巴草挠他的脚心一般,让他无法安然入睡。焦灼与烦燥,令阮煜泽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这件事,憋在他的心里,就像个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可能爆发,伤人伤已。两个人,他注定要伤害到一个人。 一个眼神那么无辜,无辜到让他不忍心去说出一个让她伤心的字。一个眼神又那么愤怒,愤怒到让他无法忽视她眼底的真诚。 呵呵,这个世界真小,小到让两个不在同一平行线的人交汇在了一起。或许,这就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吧。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马静宜会在杜芳青的脖子上见到她送给他的鼻烟壶。现在他总算是明白,那晚马静宜为何会做出那么不靠谱的事。这,不是她的错! 阮煜泽轻笑,他与杜芳青的事,本就该光明正大的。与其瞒着,不如说开。这样对马静宜也会公平些。 第二天,他顶着个黑眼圈儿,将马静宜约了出来。 马静宜心想着,阮煜泽约她出来一定是跟她道歉,然后请求她原谅的。于是刻意精心打扮了一翻,才出门。 两人约在一家甜品店里,因为马静宜特别爱吃甜品。 一袭波西米长裙,黑粗浓眉烈焰红唇,超女神打扮,到哪儿都成为焦点。马静宜一走进甜品屋,立马吸引了一大波眼睛,像闪光灯一样,眨个不停。她则高冷范儿的走到阮煜泽的桌前,没有一点儿笑容,却很优雅的坐在了他的对面。 阮煜泽就那么盯着她,眼神里有陌生,有惊讶,当然也有份热情, “喏,你喜欢的草莓奶昔,还有草莓曲奇。” 马静宜轻轻垂了垂眼帘,表情依然淡淡的,一副高冷范儿,不过这样一直端着,她真的很难受。修长的食指配合着拇指将奶昔送到唇边,双唇微微一缩,很淑女的抿了一小口,在杯沿上留下一只红唇, “味道不错,谢谢你没忘记我喜欢吃什么。” 阮煜泽紧绷着嘴,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嗯,不用谢。” 马静宜见他好似在嘲笑自己,终于端不住了,啪的一下怒拍着桌子, “怎么了,想笑是吧,你觉得我再怎么学也不是女神对吧。” 阮煜泽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忙摆摆手, “不是不是,你是女神,是女神。” 马静宜一听,一向严肃认真的阮煜泽竟然承认她是女神了,立马雨过天晴,笑颜如花,倏忽站起来,倾过身子,凑近他, “那么,我是你的女神么?” 阮煜泽双唇一撇,眼睛一瞪,往后仰了仰身子, “呃......能说实话吗?” 马静宜双眉一拧,咬牙切齿, “不能!”然后气得一屁股又坐回了位置上。 阮煜泽微微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低头沉默,琢磨了半天,觉得一味躲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该面对的始终都要去面对。 马静宜见他似乎有心事,心想一定是在为怎么开口跟她道歉而为难。心里得意,你阮煜泽也有这么怂的时候,我看你一会儿怎么求得我的原谅。她盯着他,把奶昔吸得呼呼作响,故意呕他。 “静宜,”他忽然一脸严肃的抬起头看着她,“有件事我必须得跟你说。”马静宜不以为然的眨了眨眼睛, “说吧,我听着呢。” 阮煜泽依然沉默了片刻,他不能想像,他把鼻烟壶放在马静宜面前,告诉她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时,她会是怎样的表情与心情。 “这个,”他悄悄的把揣在兜里的鼻烟壶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物归原主。”马静宜双眉一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一脸的不明白,“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就是你见到的那个女孩。” “哪个?”此刻,马静宜平静得有些异常,语气僵硬得一丝感情也不带。 阮煜泽早已经做好了被她打被她骂,以致于将要爆发的狂风暴雨的准备。 “就是戴着你送的鼻烟壶的女孩儿。” “呵呵,”马静宜冷冷的扬了扬唇角,一把拿过桌子上的鼻烟壶,拎起包,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甜品屋。 阮煜泽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马静宜会这么平静的对待这件事。她甚至都没问为何将她送的东西送给别人。可是,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是没底,越是害怕她会做出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不会,不会去找杜芳青吧,阮煜泽有一丝担忧。他很清楚,他跟杜芳青之间的感情很脆弱,脆弱到他不敢去触碰,怕一碰就会如泡沫般破碎。杜芳青对待感情那么敏感,那么谨慎,若是马静宜跑去跟她说两句,哪怕只是照实说,不去夸大其词,他想,她也会对这段感情产生质疑,甚至放弃。 不行,他微微摇了摇头,这样也太冒险了。他觉得有必要在马静宜跟她说明之前先跟她坦白一些事实。 承轩,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回来吧,我等你。翻开手机的简讯,全是丽莹发给他的消息。原来,她一直留着家里的钥匙,可是,破碎的感情就如破碎的镜子,永远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完好无损,照出完美的人物。 十几年的夫妻,没有感情是假的,只是,那点儿感情如今只是他恨她的理由。 顾承轩删除了信息,关掉了手机。他知道,若是他再不回她,她一定会将电话打来。 夜太沉,沉得他有些迷失了方向。可是,永远有一条路是敞亮的朝着他,即便他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那幢房子,永远留着他母亲的味道,永远保存着一丝家的温暖。 房间的灯依然亮着,照得他心里暖暖的。有潺潺似流水,叮咚似清泉的琴声飘窗而出。虽然有些生涩,但却可以听出其认真的态度。顾承轩的眼前不禁又浮现出那个雨天,杜芳青一袭白裙,纤纤十指轻轻跃然于弦上的静谧与安宁。他觉得,他不该再去惊扰她。更不该加给她不该有的不快乐。 她是单纯的,天真的,就像山涧里的幽兰,不染尘埃,而又与世无争。 第19章 约会 楼下的客厅里,暖暖的灯光,简洁的陈设,从敞开的门外吹进淡淡的花香,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温和。顾承轩就那么静静的倚靠在沙发上,微闭着双眼,听着那生涩的悠悠琴声。他不想走上楼,推开门,从而打破这一切的美好。他宁愿就这么静静的在沙发上窝一夜。 “先生,要不要放水洗澡?”虽为家佣的刘姐,却一直把顾承轩当作亲人般照顾。他的不容易,或许只有她知道。 顾承轩微微摆了摆手,他不想动,怕一动,就会破坏此时心中的那份安宁,似乎,很久都没有感觉到如此放松,如此舒坦过。 “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刘姐瞧了瞧他,微微一笑,便忙自己的去了。她知道,先生很忙,心里装着许多事。所以,除了给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尽量让他放松,她别无他法。 微微睁开眼,看着这偌大的房子,似乎不再那么空,不再那么冷清,甚至多了些许温暖,顾承轩笑了,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虽然只是抽动了下嘴角。因为,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有了着落,不再像海上的的飘浮物,随风而荡,无边无际。 弹了这么半天,手都酸了,琴声嘎然而止。杜芳青缓缓起身,将自己狠狠的扔到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想像着白天时,阮煜泽手把手教她抚琴时的样子,儒雅俊逸,怎么那么好看呢?不由得在心里犯了花痴。 哎,可惜啊可惜,那恶魔把手机也给她没收了,不然,这会儿,他可能会给自己打个电话,又或者自己找个借口给他打个电话。睡不着啊睡不着,真无聊啊真无聊!杜芳青从床上爬起来,悠哉游哉的在屋子里转悠着,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她可真正算是体会到了。 琴声停下来,这幢房子顿时变得静极无声,哪个房间掉根针,或许都能听见。 顾承轩微微蹙了蹙眉,过了这么久,她应该不会再打过来了吧。他决定开机,若是集团里有急事,找不到他,那就损失大了。 打开手机一看,全是徐丽莹发的消息与未接电话。他觉得奇怪,这些天丽莹给他打电话发信息似乎很频繁。可是,他每次接通电话,她都是沉默不语,要么就是约他见面,结果见了面,她又什么话都不说,即便是说了也都是些无谓的话,什么复婚,什么和好,如果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那么容易分分和和的话,那就不叫婚姻,不叫感情,叫过家家。 正想着,手机突然一振动,竟然是徐丽莹打来的! 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她竟然如此执着,如此固执。 “喂,丽莹,这么晚了,该休息了。” 电话那头传来嘤嘤哭声, “承轩,你真的那么恨我吗?我真的是无心之过,我真不是有意伤害你的,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顾承轩沉默,这些话,他已经听了不下几百遍。重复的话不想再多说,他真的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或者怎么才能跟她解释清楚。 “丽莹,你需要冷静,尽管我们已不再是夫妻,可是你若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开口。”...... 不对,楼下好像有人说话,无聊到极点儿杜芳青忽然隐隐约约听到说话声从楼下传上来。是谁呢,这么晚了。难道家里来了客人?她打开房门,悄悄猫到了走廊,往客厅里一瞧,那不是恶魔顾承轩吗?他来了,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上来折磨她呢? 杜芳青百思不得其解,意外而又觉得庆幸。仔细一听,他好像在跟一个女人打电话,因为她从来没听过他语气如此温柔。原来,他的声音也可以这么好听。 “丽莹,我觉得我们还是少见面了。”顾承轩说得很无奈,也很冷静。 丽莹?一听就是个女的。杜芳青撇了撇嘴,像他这样有钱有事业,又有型的中年男,身边儿肯定不少女人。可是,她不稀罕,她有她的阳光帅男阮煜泽就够了。 “承轩,今晚我必须要见到你,不然,我就让你永远也见不到我!”终于,无奈之下,徐丽莹说出了她最不想说的话。她不想用生命来威胁顾承轩,因为,那是他最讨厌的事。 顾承轩双眉一拧,蓦地站起来,重重的叹了口气,沉默半晌, “你等我!”他一转身,正好对上杜芳青那惊讶的眼神。杜芳青一怔,忙将目光躲开,看向别处,尴尬而又害怕。怕他两个箭步冲上去,会吃了她。 顾承轩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看得她汗毛直竖,忙转过身欲走, “以后不要再偷听别人说话!”然后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匆匆离开了这里。 杜芳青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好险啊。 顾承轩常去的咖啡厅里,徐丽莹早早的候在了那里,顾承轩不喜欢别人迟到,可是,每次她总是会迟到个几分钟,其实,就是为了将最美的自己呈现在他面前。她扬了扬唇角,如今,即便是她再美丽,估计他也不会去在意了。 她心里很忐忑,不知道顾承轩会不会来,虽然他是个向来说一不二的人,可是,毕竟她伤他在先。直到抬眸时,看到了顾承轩依然高大帅气的身影,她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你等很久了吧。”人人都说他是冷面恶煞,可是他跟她说话永远都是那么温润。 徐丽莹心里酸酸的,是自己的放纵毁了这美好的一切。 “没有,也是刚到。” “你还是那么漂亮。”顾承轩向来是个说话惜字如金的人,可是却如此夸了她。她颔首垂眸,许久未跳动的心,竟然仿若初恋般跳动着。她不敢看他,怕看到他眼底的憎恨。见她一直沉默,顾承轩终是开了口,“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为什么,为什么他连片刻的时间都不愿给她,片刻的机会也不愿给她?他的问话将她美好的幻想瞬间打回到了现实,她缓缓抬眸,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我怀孕了。” 第20章 取舍两难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就连咖啡厅里缓缓流淌的音乐也仿佛静止了。顾承轩眉心紧锁,就那么目光复杂的看着徐丽莹,而徐丽莹则满眼泪光,楚楚可怜的与他对视着。可是等到最后,也只是等来他一句苍白无力的问话, “孩子是谁的?‘ 徐丽莹冷笑,从眼角滚落一滴冰冷的泪,沿着唇角滑落进嘴里,苦涩苦涩的。她觉得好讽刺好讽刺,自己竟然成了一个如此不堪的女人,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因为,她也不能确定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拭了拭眼角的泪,看向窗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屈。 “如果是他的,那就告诉他,把孩子生下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见她沉默不语,顾承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对,我是要生下来,可是,为什么要告诉他,是谁说这孩子是他的了?”徐丽莹蓦地转过头,狰狞着一张脸,怒声道。她怒的不是顾承轩的无情,而是顾承轩急着把她推给别人。顾承轩拧着双眉,微张着嘴,欲言又止,“孩子在我肚子里快三个月了,在跟他之前,我们也同过房,相差时间也就仅仅只有十多天而已,按时间算,这个孩子很有可能也是你的。” 顾承轩很意外,眯着双眼,微微摇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觉得自己好像突然走入了迷宫,眼前全是扑面而来的绝壁,不知道该如何往前走。若是这个孩子真的是他的,难道他们真的要为孩子而复合吗?那将对彼此都是种折磨,对孩子来说也是不幸的。如果这个孩子不是他的,那么这孩子将来生下来,丽莹该如何面对亲朋好友,这孩子以后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人生?尤其是他们离婚,还是瞒着所有人的。 “把孩子打掉吧。”他琢磨再三,终是说出了这句很绝情的话。 啪嗒啪嗒,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哗哗落下。徐丽莹从来没想过,顾承轩会说出这句话。他当真如此绝情,若这孩子是他的,他真的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要了?她欲哭无泪,却又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她恨不能双眼一闭,就离开这个世界。 “嗯!”她朝着自己的脸狠狠的抽了一巴掌,紧紧的咬着下唇,梨花带雨,又肝肠寸断的看着顾承轩,“承轩,你真的这么狠心吗?难道我们之间真的就没有回转的余地吗?”她突然紧紧抓住他的手,“我求求你,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顾承轩轻轻拨开她的手,无奈而又心痛的摇了摇头,破碎了的感情就如破碎的镜子,无论怎么修补,都会有一道裂痕。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痛也痛过了,伤也伤过了,何必还要回头?就让时间来慢慢淡化这一切吧。他除了沉默,什么也给不了她。 “承轩,你真的这么狠心吗?你看,我已经三十多岁了,女人过了三十,就如凋谢的花,若是结不了果,就是生命的终结。若是打掉这个孩子,或许,我再也无法拥有做母亲的资格。我们等了这么多年,一开始,是为了你的事业,我们放弃了要孩子,再后来,等到我们想要的时候,却早已过了最佳孕育孩子的机会,一等就是十多年,如今,我们终于等到了,你却,”徐丽莹已经泣不成声,“你却不要他。” 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中年男人,责任无疑是他的首要原则,家庭责任,社会责任,无论哪样,对他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且不说责任,这近二十多年的感情,早已在彼此心中根深蒂固。舍弃难,不舍更难。面对丽莹的哭诉,他的心怎会不痛,怎会无动于衷?不忍与还存在的情根让顾承轩陷入了一片舍与留的沼泽中,不能自拔...... 在来的这一路上,阮煜泽都琢磨着要如何跟杜芳青开这个口,说他与马静宜之间的事。若是说不好,只能越描越黑,所以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说来也奇怪,这马静宜一向风风火火,说风就是雨,打雷就会闪电的处事风格,为何在对这件事上,却显得那么风平浪静呢?这该不会是狂风暴雨前的平静吧。 正在心里嘀咕着,忽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咯咯的笑声,前面不正是杜芳青的家吗?怎么,今天她家里来客人了?好稀罕! “觉得很意外是吧,我呢,是特意来谢谢你的,还有你那位朋友!”马静宜很亲热的握着杜芳青的手,“上次,我的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可不是,弄得我觉得自己好像贼一样。”杜芳青咬着下唇,挑着双眉,吱吱唔唔,“你那个东西一定很贵吧。” “哎哟,管它贵不贵呢,现在重要的不是它的价值,而是它让我们成了朋友。”马静宜咕噜噜转了转眼珠,“你......跟你那位朋友关系很不一般吧。” 杜芳青唰的一下红了脸,羞答答的低下头,‘嗯’了一声,一副娇羞又幸福的样子。 马静宜面上笑嘻嘻的,心里却有一种想捏死对方的感觉。 听着两个本为情敌的女孩如此亲昵的对话,作为当事人的阮煜泽只感觉怪怪的,怎么听怎么假。看样子,芳青似乎还不知道他跟马静宜的关系,这马静宜到底想干什么! “咳咳!”为了避免自己唐突到来的尴尬,他使劲儿咳了两声。 听到很刻意的咳嗽声,杜芳青与马静宜同时看向门口。马静宜抱着双臂,双目轻飘飘的看着阮煜泽,似乎在等着看他接下来的窘迫样儿。 “你来啦,煜泽,你看,马静宜,我们捡到的那只鼻烟壶就是她的,想必你们已经见过面了。”杜芳青笑盈盈的将阮煜泽拉了过去,“今天,我们正式成为朋友了,你呢,也可以加入我们,组成快乐三人组!” 马静宜轻笑,笑得很诡异, “你好,帅哥,我们又见面了。”她似很大方的伸过手,以示友好。 阮煜泽被马静宜的怪异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东南西北了,她这到底唱得是哪一出啊。 “美女,你,你好!”逼不得已的情况下,阮煜泽只好伸出手跟她相握。 第21章 我要跟你公平竞争 马静宜刻意用力将阮煜泽的手捏了又捏,弄得他想抽都抽不开,急得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怎么?帅哥见到我这美女还会害羞啊,脸这么红!” 阮煜泽将双唇都快抿出了血,却说不出半句话,只能吭吭哧哧跟她使白眼儿。 哼哼,阮煜泽,我非玩儿死你不可!叫你欺负我!马静宜看着他那怂样儿,心里得意极了。 阮煜泽觉得此刻,自己就好像在走高空钢丝一样,稍不留神,就会摔得粉身碎骨。他欲言又止,想说却不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如今成了被动局面,只能看着马静宜的脸色说话行事。生怕一个不小心,她把黑说成白,红说成绿,将他的大好姻缘给毁了。 “美,美!”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俩字儿,那个冏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杜芳青觉得这俩人好奇怪,一点儿也不像只见过两次面的人。她默默的站在一旁,似看老友调笑嬉闹般看着他俩,竟连半句话也插不进去。 马静宜看了眼杜芳青,松开阮煜泽的手,突然很认真很傲骄地走到她面前, “芳青,我喜欢阮煜泽。” 阮煜泽一听,不禁手心儿额头全是汗,他不知所措的看了看杜芳青,又双眼冒火的看了看马静宜。马静宜则一副讪笑,不以为然。 杜芳青脸色骤然变得阴郁,拧着双眉,似乎不能理解马静宜的话, “你们......”她不禁觉得自己刚才的感觉是对的,难道他们以前真的认识,而且很熟悉? 阮煜泽都快急哭了,连连摆手, “不不不,芳青,你别误会,听我跟你解释。” “还解释什么!”马静宜立马截下阮煜泽的话,“就是我对你一见钟情,从现在开始,我想和芳青你,公平竞争他,怎么样?” 马静宜这突如其来的想法与决定,让杜芳青有些应接不暇。还没弄清楚状况呢,她就向她宣战了。她低垂着头,轻轻咬着下唇,原来,他们之前并不认识,还好自己没做第三者。 此时的阮煜泽感觉自己就像在过山车一般,被马静宜忽悠得忽上忽下,小心脏扑扑的,都不知道下一秒她还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沉默了半晌的杜芳青缓缓抬起头,浅笑如初, “我只想说,我从来不喜欢与人争夺,尤其是感情,有句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所以,我并不想与你竞争。” 马静宜一听,好家伙,这光在气势上她就赢了,而且还赢得那么轻巧,不行,不能输给她。论相貌论家世,她没比她差到哪儿。 “哦?你是不敢跟我竞争么?还是你心里根本就不在乎他?”说着,她便抬起胳膊轻轻架在阮煜泽的肩膀上,阮煜泽眉心一皱,正准备推掉。一抬眸看到她威胁的双眼,便蔫儿了,只好任之凭之。 杜芳青见马静宜拿话激将她,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而且看到阮煜泽看她的眼神似乎也很异样。再加上,她真的是在乎阮煜泽的。 “好,我答应你。”一翻挣扎,她便爽快的答应了这个看似很无理取闹的要求。 马静宜竖起巴掌, “来,击掌为誓!” 啪!两人就此约了战。 一离开杜芳青家,阮煜泽就把马静宜拽到了小区的花园里,狠狠的将她推坐在长椅上,指着她的眉心,愤怒的质问道, “马静宜,你究竟想干什么!你不玩儿死我你就不甘心是吧。” 马静宜抿着唇,耷拉着眼帘,边玩儿弄着自己的手边喃喃自语道, “我不想玩儿死谁,我只想给自己讨个公道。究竟是谁在玩儿谁,还不定呢!” 两句话呛得阮煜泽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眼翕动着双唇,呼哧呼哧的喘着怒气。不过想想,这丫头说得没错。毕竟,先入为主,而他却喜欢上了别人。再说了,她也没做什么让他难堪的事,也没说什么破坏他与杜芳青之间感情的话,于她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那你为什么不当场揭穿我,还帮我说谎?”这点,他实在不解。 马静宜缓缓起身,双手背于身后,四十五度抬头仰望天空,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为什么她对他的好,他总是视而不见。不仅视而不见,还总是误会? “自尊,因为自尊。我只想让杜芳青怀着一颗单纯的心来跟我竞争,若是我让她知道我们的关系,说不定她会主动退出。或许她不是害怕敌不过我,而是因为自己的罪孽感而放弃来要成全我们。”既然他不解她的良苦用心,那就给自己一个骄傲的姿态吧。她从来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也能这么伟大。 阮煜泽沉默,原来,他并不曾真正的了解过她。从今天开始,他又重新认识了一个全新的马静宜。 或许,他永远不会知道,马静宜这样做,只是怕他因为对另一个人的爱而渐渐疏远她,不**人,也可以做朋友,她只怕,最后他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也或许,她对与他之间的未来还抱有一丝幻想与希望。 世间之事,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静宜,谢谢你。”他扶过她的双肩,目光中露出了真挚的情谊。 马静宜觉得,这是她做过的最聪明的一件事。 一直以为,顾承轩再也不想见到自己,却没想到,今晚他又约自己见面。正好,他很想知道妹妹的近况,可是却苦无问处。 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杜芳仲如约而至。只是他没想到,今晚约见的地点竟然是一个公园的小树林,黑呼呼的,他四下里看了看,没人,估计还没到。于是就坐一旁的石凳上,燃了一支烟,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 刚抽了两口,就听到有沙沙的脚步声急急的朝他走来,刚回过头,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有一只在拳头狠狠的朝他挥来,顿时两眼冒金星儿,被打倒在地。他一只手捂着眼,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打他,那只拳头就又挥了过来,这次,他本能的的握住了那只拳头。毕竟从小干体力活,别的没学到,倒是练就了一身的力气。 杜芳仲微眯双眼,借着从树林外穿进来的微弱光芒,终于看清了袭击他的人。他似不经意的抽动了下嘴角,用力甩开那只挥舞而来的拳头,拭了拭嘴角的腥咸。 “顾总,您是大人物,大人物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如果您想揍我解恨,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揍,我绝不还手。” 顾承轩直直的立在他面前,弯曲的双臂,捏紧的拳头,足以看出他的愤怒。若不是面前这个人,他与丽莹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丽莹就不会如此痛苦。那么,他也不会受到如此大的耻辱,使他丧失了作为一全男人应有的自尊与骄傲。更何况,他还是这样一位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 “这一拳头,是我替丽莹揍的。” 本想着在他面前拾回一些男人的尊严,可是顾承轩一提到徐丽莹,杜芳仲就软了, “丽莹她,还好吗?” “你不配问!”一腔的怒火,无处可泄,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男人撕成碎块儿。可是,有用吗?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若丽莹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他的,那他岂不是成了那孩子的杀父仇人,将来丽莹怎么办? 杜芳仲知道,作为一个男人,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玷污了是个什么样的滋味儿,那不仅是不可抹灭的耻辱,更是他人生一个永远跨不过去的坎儿。可是,他真的是情不自禁,他从来没见过像丽莹那么具有女人儿味儿,那么丰姿绰约的女人。他爱她,爱到骨子里,甚至可以爱到粉身碎骨。 那一晚,是他的第一次,他第一次抚摸到女人那么柔软的身子。 “对不起顾总,”可是,他却也只能对他说这么一句话。 “呵,呵呵。”顾承轩冷笑,笑得很轻很轻,可是却笑得很悲凉很悲凉。一句对不起能换回他曾经美好的生活,能换回他那完整的家与心爱的妻子吗?老天真是可笑,给了他一切,却又偏偏毁了他拥有这一切的自尊。 杜芳仲看着他,面色如霜,冰冷冰冷的。偶有的清醒,让他觉得自己很不是人,竟然要自己的妹妹去赎自己的罪,去承担自己的所犯下的错误。 “我妹妹,杜芳青,她还好吗?”他觉得自己不配提杜芳青三个字,更不配说我妹妹三个字。 “她有个这样的哥哥,你觉得她能好过吗?我会把你加注给我的痛苦,成倍的加注在她的身上。”顾承轩面无表情,声音坚硬到如一粒粒钢针,针针刺入他的心底。 杜芳仲踉跄着身子后退了一步,呆呆的看着他,却说不出半句话来。末了,一声无奈的冷笑。既然一切都已经发生了,那他只能选择接下来的的路,他要努力赚钱,好好的待丽莹,还要赎回自己的妹妹。 楼下的袅袅茶香不断的勾引着马静宜的yuwang。这种yuwang不是对茶的yuwang,而是对烹茶人的yuwang。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拒绝参与楼下的茶艺活动。因为,因为她怕自己会情不自禁,怕自己会越来越不能自控,甚至会做出超乎自己想像的事情。 第22章 醉酒之夜 马致远品着自己最得意学生的杰作,心中甚是欢喜,果然聪慧过人,一学就会,并且能悟得其中的玄妙。 “静宜啊,你得多向煜泽学习学习,做事一定得一心一意。”说了半天,却没等得一声回应,马致远四下里看了看,除了几个学生与好友,哪里有马静宜的影子。这孩子,不是挺爱凑热闹的嘛,跑哪儿去了。该不会是又把自己关房间里了吧。 “煜泽啊,你上楼去看看,看看静宜在不在房间里,让她下来也跟着学一学。” 阮煜泽正把煮好的茶往茶海里匀,兴致甚浓, “哎,好。” 待忙完手头的事,他四下里看了看,这马静宜最近怎么这么安静,以前不管懂不懂,都爱跟着瞎掺和的。今儿怎么不参与了。他用手巾拭了拭手,便跑上楼去了。 来到马静宜的房门口,阮煜泽先贴着门听了听,发觉房间里好安静,不会不在房间吧。他拭探着敲了敲门, “静宜,你在吗?”早就蠢蠢欲动想要下楼的马静宜听到阮煜泽的声音,反而又折回床边静静的坐了下来。“静宜,我知道你在房间里,快开门啊。” 马静宜抿了抿唇,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还是不要了,你去忙你的吧。” 她昨晚看了本书,说这男人就是犯贱,你越是对他好,越是粘着他,越是在乎他,他就越是不把你当作一回事儿。你对他若即若离,他反而把你看得越重。哼,如此看来,这话还真是对。以前,他巴不得我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可是现在呢,看不到我,却能来主动找我,嘿嘿,看来以后还得多看些这类书。 这丫头,到底在干嘛,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内向了。不行,得想办法让她开门,别因为他爱上了别人而想不开去做傻事。 “静宜,马老师让我上来到你房间拿个东西,你快开门。” “什么东西啊,”马静宜努力让自己沉住气。 “就是那什么,我上次看的那本书,看完随手放你房间,忘记归位了,你开门,我知道放哪儿。” 马静宜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他应该没有骗自己吧。边起身边怀疑的走到门口,犹豫了半天, “什么东西?”终是将门打开。 阮煜泽微怔,忙一个漂亮的回旋闪进她的房间。故意东瞧瞧西望望,马静宜就站在门口,抱着双臂,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本来就没落下什么书,做做样子罢了,找了半天也没个结果。阮煜泽挠了挠头, “静宜啊,其实,老师没让我来找书,只是刚才没看到你,所以......你怎么不下去呢?” 马静宜撇了撇嘴,耸了耸肩,坐到书桌旁的椅子上,嘟着小嘴, “我只是不想作弊,竞争的不公平而已。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事儿,我不会做。” 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阮煜泽直想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认真过,认真起来还挺可爱。 “呵,呵呵呵......”他忍俊不禁。 马静宜白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不过,她嘴上怪着,心里却是甜甜的。 桌子上凌乱的倒着啤酒罐儿,地上散落着一地的烟蒂与烟灰。一屋子寂莫的烟,湮没了所有。只剩一双被烟熏红的眼孤独的凝望着墙壁上那盏若隐若现的灯。 刘姐从来没有见过顾承轩如此颓废,颓废的她有些心疼。若不是杜芳青口中恶魔似的顾承轩,估计她早就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还记得两年前,她是东天大楼里一个卑微的清洁工,突然的噩耗让她昏倒在东天集团的大厅内,那天,她的丈夫与十八岁的儿子永远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一场火灾让她永远的失去了那个家,变得一无所有......路过的顾承轩恰好看到昏倒的她,在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穷途末路时,他将她带到了这幢房子里,跟她讲了他母亲的事。说,这房子是他母亲唯一留给他的,让她安心留在这里养老,顺便好好的照顾这幢房子。 所以,才有了她的今天。可是,她是了解他的,即便他们仅有过那一次深谈。 他外冷内热,是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有担负天下的能力与霸气。只是,他永远也不希望别人窥见他心底的脆弱。因此,对于他的寂寞与忧愁,她只能保持沉默,装作不知,给他留够充足的私人空间,让他自己去慢慢消化。 就这么任性下去吧,不管曾经与以后......此时,杜芳青才觉得歌里唱得是那么真实与贴切。苦中行乐,算是人生一境界吧。放下琴声,隐着一丝忧郁,此刻,她只想走到屋外,与月光拥抱。骨子里带着那么点儿文艺的细胞,很容易感性。 杜芳青一打开门,一股子呛鼻的烟味便扑面而来,难受得她直掩鼻子。哪儿来这么浓的烟?刘大姐在干嘛?好奇的她走到楼梯口,意外而又惊讶。顾承轩一脸的胡茬儿,窝在沙发里,失魂落魄的喝着酒。这是她永远也无法在他身上想像出的样子。 他不是那么的张狂与不可一世吗?怎么也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呵呵,杜芳青冷笑,看到他这幅样子,她不是应该高兴吗?就像他对待她那样,她越是痛苦,他就越是高兴,而如今,他如此痛苦,她不是应该拍手称快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里酸酸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烟熏死他,酒醉死他才好。杜芳青默默转身,想回房间,不再看那恶魔的颓废,可是却发觉自己怎么也挪不动脚。 杜芳青,你不要犯贱,不要自找苦吃,靠近他,就等于跟自己过不去!她心里边暗暗想着,脚边已经不听使唤的迈下了楼梯,一步一步...... “这滋味儿好受吗?”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嘴上却不由自主的说出了口。 顾承轩继续沉浸在烟与酒的迷醉中,在自己孤独的海洋中遨游,似乎当杜芳青是透明的。 杜芳青再一次觉得自己犯贱了,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儿,你却非要将脸贴上来。可是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能容忍,越是不能视而不见,凭之任之,真的就当自己是透明的了。 “好喝吗?我尝尝!”她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仰脖竖尽。她从来没喝过酒,可是却知道喝酒不是什么好滋味儿。她就是想尝尝,想知道此刻他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顾承轩缓缓移眸,朦朦胧胧的看着她, “你是不是活得不自在了?”他忽然站起来,狠狠的逼近她,“想让我折磨折磨你?” 尽管这啤酒的度数不高,可是对于从未沾过酒的杜芳青来说,真的好难喝,好难喝,呛得她眼泪直流。 “呵呵。”她笑了笑,脸上竟然没有了最初的恐惧,抬手擦了擦嘴角,“我高兴,看到你这样我很高兴。” 顾承轩怎会听不懂她的话,他一把扼住她的脖子,鼓着两腮,手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他最讨厌别人看到他的脆弱,窥探他的心底。 尽管杜芳青已经不能呼吸,嘴唇乌紫,可脸上却依然堆着笑,不屈不挠,似乎是对他**裸的嘲笑。但,其实,她并不是在嘲笑他。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愤怒,渐渐地,杜芳青开始觉得头昏脑涨,双眼发黑。甚至开始意识模糊......她从头到尾也没有丝毫的抵抗过。 “你想死!没门儿!我要让你生不如死,你不是想体验我心里的滋味儿吗?好,我成全你!”顾承轩蓦地松开手,一把将杜芳青扛在肩上,往楼上走去。 奄奄一息的杜芳青有种不祥的预感,用她微弱的力气挣扎着, “放开我,放开我!”可是,他满身的酒气告诉她,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她预感到,不幸的事将要发生了。 顾承轩将她扛到楼上的房间里,狠狠的扔到床上,醉眼朦胧,猛扑到她的身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头埋在她的胸口,她闻到洗发水的香气混杂着酒气,让她很不舒服。 “顾承轩,你起来,你起来!”她双手捧着他的脸,使劲往上抬,却是好沉好沉。 突然,他抬起两只手紧紧的摁住她捧着他脸颊的手,嘴里嘀嘀咕咕, “其实我不想这样,真的不想这样,我不想,不想......” 不知怎的,她听了这句话,瞬间就湿了眼眶。他到底背负着怎样责任与罪过,要逼自己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他的脸颊柔软而冰冷,却是触动了她心底的那根弦。她看着他,忽然觉得他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可怕,那么邪恶,她忽然好想抱抱他, “既然不想,就不要去做,何必强迫自己做不开心的事呢?”她轻轻的放下他的脸旁,努力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身体。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个年长他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成熟,他也需要关心与爱护,也像个孩子般需要温暖与怀抱。 或许是真的醉了,也或许真的累了。顾承轩就那么趴在她弱小的怀中,静静的睡着了,只是,无论她怎么用手抚摸,也抹不去他眉间的那道皱。 第23章 心事 晨风拂开米白色窗帘,吹动桌子上昨天采摘的月季,散出浅浅的清香。阳光透过树叶,泛着淡淡的绿,柔柔的洒在地板上。 顾承轩朦朦胧胧醒来,却发现自己趴在杜青芳的怀中。他蓦地起身,感觉头晕目眩,浑身酸软,摇摇欲坠,扶着额头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才想起昨晚喝了酒。他只记得自己是一个人在客厅里喝的酒,怎么会来到了杜芳青的房间里?之后的事,他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看来,昨晚喝得不少。 目光不经意的落到了依然侧卧在床上熟睡的杜芳青身上,这丫头,难道是这丫头把他扶上来的?心里想着,身体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床边,难道她也喝了酒?不然,她那么恨自己,那么怕他,怎么会把醉酒的他扶到房间? 纤瘦的身子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如婴儿般将手枕在脸下,手跟脸一样白滑细嫩,狭长的睫毛轻轻的覆在下眼睑上,樱桃般的小嘴轻抿着,挺俏的鼻头上泛着淡淡的光,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青春的气息,如雨后的新芽,清新嫩绿。 顾承轩的手,不自觉的伸到了她的脸旁,想轻轻的抚上去,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有吻上去的冲动。可是,终究是超出常人的理性让他放弃了这个冲动的念头。他杜芳仲可以道德沦丧,但他顾承轩不可以! 她还那么年青,那么干净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不能剥夺了她憧憬未来的权力,追求理想生活的权力。 他决绝的转身,一刻也不想过多的停留。可是,刚刚迈出了一步,却又无法抗拒的转过了身,看着她,依然睡得那么香,只有心地单纯,思想干净的人才会有如此香甜的睡眠。他走过去,拿过一旁的毛巾被轻轻的盖在了杜芳青的身上,然后走出房门,轻轻的将门带上。 待日上三更时,杜芳青才被照射进来的太阳光灼醒。她缓缓睁开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儿,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忙坐起来,四下里看了看,除了自己,别无他人,难道他已经走了吗?哎呀,我怎么睡得那么死?他走了我都不知道!杜芳青拍了拍自己的脑瓜,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出昨晚的画面:他像个孩子般依在自己的胸口,沉沉的睡着......不禁脸红心跳。她紧了紧遮在身上的毛巾被,这是他为我盖的吗?杜芳青在心里琢磨着,他昨晚差点儿把我掐死,应该不会那么好心吧,一定是刘大姐帮我盖的。 “小懒虫,杜青青,快起床喽!”刚跳下床,就听到楼下阮煜泽的声音。他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杜芳青没想过是自己起得太迟。 阮煜泽提了几瓶托朋友在成都买的青梅酒,他觉得,杜芳青一定会很喜欢。她这样的女孩子,一定不会喝白酒,啤酒之类的,太烈,且太俗。青梅酒,杜芳青,与她的名字多衬啊。 杜芳青穿着纯棉碎花荷叶边睡裙,连衣服都没换就出来了,一副睡眼惺忪没睡醒的样子, “干嘛啊,今天来得这么早。” 阮煜泽放下手中的东西,蓦地捧起她的脸, “芳青,你怎么了?脸这么红?”边说边将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你不会病了吧。” 杜芳青一听,面露尴尬之色, “你才病了呢。”微怒的打落他的手。 阮煜泽悄悄绕到她身后,从身后轻轻的抱住她, “芳青,咱们今儿放天假,休息休息吧,你瞧,我带了好东西。”他边说边将她的身体转了个方向,指着藤桌上的青梅酒。 杜芳青一看是酒,脸唰的一下更红了。昨晚的情景又不由得历历在目,他醉熏熏的将她扛上了楼,本以为会发生不幸的事。没想到他却有着超乎常人的理智,并没有因酒后乱性而伤害她。只是很伤心,很痛苦的伏在她的怀中,默默的承受着一切...... “芳青,芳青,你怎么了?脸好烫!”阮煜泽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一摸的她脸,烫得差点都可以煎鸡蛋了。 杜芳青身子一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忙推开阮煜泽, “这么大热的天,你这样搂着我,能不热得发烫吗?”边说边走到藤桌前,拿起其中一瓶,透过磨砂的瓶体,可以看到里面琥珀色的液体,瓶体上的标签上,画着几只鲜绿欲滴的青梅,煞是诱人。东西是不错,以前她喝过类似的梅子酒。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就是没有想喝的yuwang,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怎么样?喜欢吧。” 杜芳青勉强的笑了笑, “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少了我呢?”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阮煜泽时,身后却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两人回头一看,是马静宜,她双手背于身后,笑眯眯的朝他们走来。“我就说我的鼻子很灵吧,还真的是梅子酒。”她边说边从杜芳青手里拿过那瓶,“看,我带的桂花糕正好可以佐酒。”她举起了另一只手。 “好好好,一起来。”杜芳青看了看阮煜泽,拉过马静宜的手,十分热情。 阮煜泽双手插在口袋里,耸了耸肩,歪了歪嘴角,只要两个女孩子能和平相处,他能有什么意见。 三人围坐在藤桌旁,有风穿过林间,夹杂着一丝热气。树上的知了,聒噪着,杜芳青伏在桌上,呆呆的仰面看着树梢。阮煜泽为她倒了杯梅子酒,递到唇边。 “芳青,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有心事吗?” 杜芳青嘟着嘴,摇了摇头。 人家就只是安静的看着天空,他都能觉察出人家的心事。他何曾这样细心的对过她?马静宜不禁醋意横生,拿起一瓶酒,直接对着瓶子饮了起来。咕咚咕咚,顺着嘴角溢了出来。我是不是醉死了,他也不会看一眼?心里的酸楚加上梅子酒的酸苦,那味儿,真冲!冲得她眼睛都红了。 一瓶饮尽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紧接着,她又拿起一瓶,咕咚咕咚喝得只剩半瓶时,被收回心思的杜芳青看到, “呀,静宜,你这样喝会醉的。” 阮煜泽闻声,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瓶子, “你疯了!” 马静宜擦了擦嘴角,一声苦笑, “我就是觉得好喝,所以贪嘴了。” 尽管马静宜强颜欢笑,杜芳青依然看到了她湿润的眼角。人家说,酒后吐真言,酒后露真性。这应该就是她此刻真正的心情。泪,大多数时候代表着伤心,不快乐。 马静宜重新拿过阮煜泽手中的酒, “这瓶我已经喝过了,你们谁也喝不成了,若是我不喝就浪费了。”她故作很轻快的样子,可当酒下肚的时候,她却还是皱了眉心。 杜芳青与阮煜泽就那么看着她,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想如此想灌醉自己。第二瓶饮尽,她很自然的又拿起了第三瓶,时而苦笑,时而摇头,又时而想哭似的。 “静宜,别喝了!”阮煜泽实在不忍看着她这样喝下去,“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他握住她拿着酒的手,微怒。 马静宜斜了斜嘴角, “你是怕我喝醉了,让你背我回去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阮煜泽悄悄看了眼杜芳青, “酒喝多了伤身,听话,把酒瓶放下。”他边哄边拿过她手中的酒瓶。 在酒精的带动下,竭力按捺自己情感的马静宜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那份压抑。她忽然紧紧的拥住阮煜泽,伏在他肩头嚎啕大哭,此举让阮煜泽与杜芳青都惊住了。尤其是阮煜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生怕杜芳青会为此而误会了他。 其实,杜芳青只是被马静宜的主动豪放给惊到了,并没有因为两人过于亲密的接触而生气,而误会。在她觉得,马静宜有这种举动除了少了份女孩子应有的矜持,其他都是正常的。因为她早就跟她坦白了他喜欢阮煜泽。 若是再这样下去,他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离谱的事。无奈之下,阮煜泽推开马静宜,拉起她的手, “走,我送你回去,你喝醉了。” 马静宜狠狠甩开他的手, “我不回去,为什么让我回去,觉得我是你们的电灯泡,是吗?” 她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若再不将她带走,恐怕他后悔都来不及了。阮煜泽深呼吸,一把将马静宜抱扛在肩头,强行将她带走了。甚至都没来得及给杜芳青打声招呼。杜芳青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不是才认识几天吗?他这么对她,一点儿也不避讳,完全不像是刚认识...... 杜芳仲已经在疗养院门外蹲了三天了,今天是第四天,刚好是礼拜天,丽莹应该会来吧。她不接他的电话,他也不知道她住在哪儿,他只想知道她的近况,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天已擦黑,一包烟也快抽完了,可是还不见她的人影,难道她为了避开自己,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管了吗?杜芳仲觉得,与其这样干等下去,还不如去做点儿什么。疗养旁边正好有个水果店,他手揣口袋里悠悠走了进去,买了只果篮,便进了疗养院。 第24章 精心挑选的礼物 一进大门,便看到了路边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他再也熟悉不过的车。难道她跟顾承轩一起来的,所以,他错过了她? 心里有些郁闷,但是,无论如何,他今天也要见到徐丽莹。 “妈,吃只苹果吧。”顾承轩将削好的水果递到徐母的手中,“丽莹她有点儿事,所以,不能来了。” 在门口徘徊不进的杜芳仲隐隐听到了从屋里传出来的顾承轩的声音,原来,丽莹没来!都这样了,顾承轩还能来看丽莹的母亲,可见他对丽莹的感情有多深。情有多深,反之,恨就有多深。可是他依然能有此胸襟,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所以,杜芳仲在心里暗暗决定,自己还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为好。一转身,却看到徐丽莹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淡淡的看着他。 “丽莹。” 徐丽莹抱着双臂,微微叹了口气, “走吧。” 他们在疗养院对面的一个奶茶店里坐了下来。 徐丽莹依然像往常一样,靠窗坐着,看向窗外。杜芳仲知道,她看不上他,且心里一直没有放下顾承轩。哼哼,他在心里自嘲着,觉得这很正常,一个是碌碌无为的糙汉子,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富帅总裁,任凭哪个女人都不甘心。 “丽莹,你,跟孩子怎么样了?”徐丽莹微微眨眼,却不说话。“丽莹,我找你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决定了,无论这个孩子是谁的,我都心甘情愿的要他,养他。生下来吧,你需要一个孩子,而我也需要你。”这句话,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无比感动,可是在徐丽莹听来,却是无比的讽刺。不是这句话不动听,不感人,而是在于那个说话的人是谁。 “呵呵,”徐丽莹一声冷笑,“话说得倒挺轻巧,你拿什么养活我跟孩子?” “没钱,我可以挣,我一定会给你和孩子一个幸福的生活。”杜芳仲拍着胸脯,言词切切。 徐丽莹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挣?你拿什么挣?就你卖苦力挣得那几个钱,够给孩子买奶粉,还是够给我买衣服?” 杜芳仲沉默,这句话不仅是他身为男人的尊严,更是他打动她的关键, “丽莹,只要你生下孩子,接受我,你现在所拥有的我一样也不会少,而且会给予你现在所没有的。”他摸着胸口,目光坚定,执着而又真诚。 即便是空头话,也让人觉得勇气可嘉,徐丽莹微微转移目光,怔怔的看着他,扬了扬唇角。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我却为我爱的人伤心流泪到天亮,歌词唱得一点儿也没错。 “好,给我时间考虑考虑。” 坐在另一个角落里的顾承轩笑了,每个人的感情都是脆弱的,经不过寂寞与孤独的煎熬。莫不是丽莹受不了他工作狂似的工作态度,受不了他因工作而对她日渐减少的陪伴,他们之间也不会走到如此地步。现在,有另一个人愿意为她付出全部,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可是,看丽莹的冷漠态度,杜芳仲将来的路还是很难走的。 这里的一切都没变,桌子上依然摆放着他最后一次送她的蓝玫瑰,已经枯萎,她喜欢看的杂志还摆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一角。虽然这里被佣人打扫得一尘不染,可是却仍然能感觉到没有人住的空荡。 顾承轩已经很久没回这个家了,上次来是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了。不愿改变这里,不是他还想挽留这份感情,也不是他抛不下这段感情,而是因为他早已经习惯了这个环境。一个人的习惯一旦形成,再改,岂是一件容易的事。 “先生,今晚想吃什么?”家里的佣人毕恭毕敬的问他。 顾承轩掐灭烟头,摁进烟灰缸,缓缓起身, “我不吃了,一会儿就走。”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环境令他熟悉而又陌生,熟悉到让他有些喘不过气,陌生到让他空虚致极,他片刻也不想多留。 车子经过街角的时候,路过一家室内盆栽店,一眼望去,绿意盎然,很是养眼。顾承轩不由得把车子停到了一旁的停车位上,缓缓走了进去。 店员很热情的迎了上来,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是送人还是自己需要?” 顾承轩微愣,继而轻轻笑了笑, “送人。” 店员微微垂眸, “那请问您是送给男士还是女士,她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帮您挑挑。” 她喜欢什么样的?顾承轩低眸沉思, “是女士,跟你年纪差不多大,有点儿小倔强,很安静又有些传统,应该喜欢白色。” 那店员想了想, “喜欢白色,我们这里有许多开白色花的盆栽,像茉莉啊,马蹄莲啊,白玉兰等等,哦,对了,还有百合,您看,您是不是考虑考虑它们?” 顾承轩微微摇了摇头,觉得这些花虽然也很清新脱俗,但心里仍觉衬不出她的气质。他没有听取店员的建议,而是径直走进了盆栽店里面。有大气的君子兰,有小巧的仙人球,还有人工合成的绿梅,更有艳丽的杜鹃,每盆都很精致,也很特别,可是却依然入不了他的眼。 突然,角落里一盆幽绿幽绿的文竹只一眼,便打动了他。观之,便觉心境超然。 “就它了。”他指着那盆勃勃生机的文竹,有些惊喜。 店员嘟着小嘴,眨了眨眼睛,心想,送这个,那女孩会喜欢吗?还不如送盆仙人球还可以开花呢。 看着床上堆积的各种毛绒玩具,杜芳青哭笑不得,虽然她是女孩子,可是她已经是成人了,这个阮煜泽,却还是把她当小孩子一般看待。真搞不懂他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白天他送马静宜回去,怕她误会而心里不好想,想哄哄她?还是因为自己的粗心而聊表歉意? 呵,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两人不做对不起她的事就好,即便做了对不起的事,她也不能说什么,因为是她答应了马静宜与之公平竞争的。就算马静宜耍手段夺走了阮煜泽的心,也只能怪自己魅力不够。 一眼望去,房间里不知不觉已经多了好多东西,幸亏那恶魔这些天没上来,不然,她一定死翘翘了。 说来也奇怪,顾承轩怎么忽然不上来了,是突然良心发现还是......杜芳青不得而知。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想起他呢?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杜芳仲,等我重获自由,我一定好好的让你破费破费,我要先周游全国,再周游世界,以弥补我这些日子以来失去的自由! 这次进屋之前,顾承轩没有像之前那样犹疑徘徊,而是直接走了进去,步履中带着那么点儿兴奋与喜悦。 “先生?”这种突兀让刘姐也不觉有些意外。平常,她都是看到车子停进院子里好久,他才缓缓走下车。 顾承轩点了点头,手中还紧紧的捧着一只绿底白碎花的纸盒子,上面系着一个蝴蝶结,很明显,是送人的礼物。这更让刘姐疑惑了,先生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即便是以前在东天做清洁工时候,也从未见过他手中拿礼物,顶多是捧着一束蓝玫瑰,据说是送给他太太的,不过,她从来也没见过他的太太。 难道?难道先生又有喜欢的姑娘了?刘姐暗暗在心中猜测着。只见顾承轩直接上了楼,难道,难道先生手中的礼物是送给那丫头的?她微微摇了摇头,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房门关着,他看了看腕儿上的表,才八点多,应该还没睡。可是,就这样唐突的敲开门,会不会吓到她?顾承轩不禁觉得以前对杜芳青的态度太过份了。 想他顾承轩叱咤房产界,堂堂东天集团总裁,今天也会如此难为情,而且是面对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姑娘。他挠了挠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重重的呼出,理了理心绪,终于抬手敲响了门。 正两眼发呆的杜芳青听到敲门声,没有多想便去开了门,因为这幢房子里除了刘大姐没别人儿,那个顾承轩进她房间是从来不敲门的。 喀嚓!门开了,杜芳青一抬眸,正欲开口,却瞬间被石化了。怎么是他?一向决绝惯了,顾承轩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给个微笑,或者打声招呼,而是很果断的走了进去。在他面前一向很弱小的杜芳青只好乖乖的闪到一边。她觉得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永远她是一只小羊,他是一只大灰狼。 一走进屋子,顾承轩原本喜悦的心情顿时全无。一眼看去,到处花花绿绿的,摆着布偶,毛绒玩具,各种公仔,原本整洁干净的房间荡然无存,变得幼稚可笑至极。看了看自己手中捧着的盒子,看来,她是不需要这个了。本以为她是个与其他同龄女孩子不一样的姑娘,有深度,有内涵,却没想到她与她们一样的恶俗肤浅。 嗵!他把那只精心包装好的盒子放在了书桌上,转身怒视着杜芳青, “我不想看到这些东西。”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却比往日多了丝愤怒。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样,杜芳青竟然很想跟他解释,可是,他却始终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嘭!他摔门而去。 杜芳青突然觉得好委屈,事情明明不是他想的那样,可是,事情到底又是怎样的?她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第25章 你爱我吗 至今阮煜泽都没有进过这幢房子,就像他至今都没有走入杜芳青的心里一样。她从来不会谈起她的家人,而他也不会去问。她从没有邀请过他进屋里,而他也不会有这样的要求。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这段得来不易的感情,一直想要努力走近她,靠近她,直至打开她的心门,走入她的心底。 可是,他发觉,最近杜芳青似乎在疏离他,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沉默寡言,就是忧忧发呆。这让他一时乱了方寸,不知道是问题出在自己身上,还是出在她的身上。因为马静宜,应该不会吧。 “芳青,你最近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杜芳青微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你跟马静宜认识很久了?” 阮煜泽的心咯噔一跳,有些紧张, “对了,你觉得那梅子酒的味道怎么样?要不要我再给你带些来。”他赶紧扯开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杜芳青笑了笑,觉得有些讽刺,两人还真是心有灵犀,她刻意避开他的话题,而他也刻意避开了她的话题。 “不用了,马静宜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阮煜泽心里有些烦燥,不知杜芳青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为什么说来说去都离不开马静宜?其实,马静宜对他们之间根本就构不成什么威胁,难道她对自己没信心?他自嘲的笑了笑,她杜芳青像没有自信的样子吗?什么都满不乎,甚至他扛着马静宜走,她也没有生气阻拦,这像刚进入热恋恋人的处事态度吗?自己好像也没有如此差火,差火到让她对他如此放心?还是她自信过头了? “芳青,”他忧忧的唤了一声,杜芳青侧目看着他,“你爱我吗?或者说爱过我吗?” 杜芳青微愣,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阮煜泽, “你什么意思?”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问题,因为,她压根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爱?什么是爱?她觉得她对阮煜泽的感觉还没到谈爱的程度吧,只能算得上是一种好感,喜欢。他出现在她最孤独无助的日子里,让她暗淡无光的生活,有了一丝色彩。就好像在很热的天气里,她忽然看到了一把扇子的感觉一样。 阮煜泽抿了抿双唇,一脸的忧郁, “我只是觉得你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爱我,没有像我爱你一样爱我而已。” 杜芳青皱眉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扬了扬唇角, “你懂什么是爱吗?” 这话对阮煜泽来说,似乎是一种侮辱, “我不懂爱?你觉得我不懂爱是吗?”他是咬着牙,“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爱?”他几乎快要咆哮出口。 杜芳青不想与之辩解,也不想跟他解释,她觉得,爱,无须过多的言语,过多的举动,为对方做多少,仅仅一个眼神,就足以令对方脸红心跳。可是,似乎阮煜泽从来没有给过她这种感觉。他对她真的很好,好到常常令她感动,感动到有些内疚,觉得自己欠他的。 “对不起。”或许,这句话对他来说太重了。 满肚子的怒火,若是换作别人,他早就爆发出来了。可是对他说这句话的人是杜芳青,他只能忍,只能往肚子里压。 “没关系,我的态度也不好。”他说这话的时候好委屈好委屈。 杜芳青觉得,他不该受这样的委屈,并且这委屈还是她给的。于是撇去心里的别扭,轻轻拉过他的臂膀,依在他的肩头。阮煜泽看着她那淡淡的脸旁,突然觉得,以前真的好天真,天真到心里想的就是能实现的。可是却没想到,现实离想象是那么遥不可及。要想走入她的心底,还要走很长一段路。也或许,他永远也走不进她的心底。 小不忍则乱大谋,可是,马静宜已经忍到了自己的底线。不然,她不会做出那种令自己令大家都难堪的举动。现在,她都没脸见阮煜泽了,这不是白白给人家腾出了二人空间的机会? 哎!马静宜啊马静宜,你这辈子注定成不了大事。心里一边嘲笑自己一边从被子里钻出来,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我还有一张王牌呢!自己说好不算好,那别人说好才是好。再说了,我就不信,天天在他耳边把我夸得天花乱坠,他能不为之所动? 哈哈,我马静宜简直是太聪明了。 老同学聚会,对于已经年过半百的顾海天来说,是最高兴不过的事了。既可以回忆青葱岁月,又可以畅谈未来。到他们这个年纪,光经历就有聊不完的话题。 这女人家就是麻烦,都等了半个小时了,也不见阮梦梅下楼。我就不信,还能在脸上画出花儿?还能把衣服穿出金子? 正在心里嘀咕着,就听到楼上咚咚的脚步声,估计又穿高跟鞋了,都一把年纪了,也不怕崴着脚。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在心里期盼着。期盼着老伴儿能给自己一个惊喜,让他眼前一亮。说实在的,当年就是因为阮梦梅的美貌,让他不顾她还带着个儿子而将她带入顾家。 “哎,你怎么,怎么还穿这身儿啊,这不是去年同学聚会穿过的吗?你这次再穿,岂不是让老同学笑话我姓顾的小气?” 阮梦梅尴尬的笑了笑,吱吱唔唔, “哦,这不是没时间出去买吗?” 顾海天奇怪, “上次煜泽找你拿钱不是给你买衣服啊,我每个月给固定给你们五万块的零花,买件儿像样的衣服绰绰有余。他没给你买吗?” 阮梦梅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顾海天, “哦,小泽他,他是说给我买来着,后来说不知道我的尺寸,怕他买回来不合身,就没让他买了。” 半生商海浮沉的顾海东怎能察觉不到她在说谎?她说话的时候一直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微微叹了口气,算了,梦梅是个有自尊的女人,如此揭穿了她不大好。煜泽这孩子,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不正儿八经的找份工作,之前运气好赚的钱也被他折腾光了,现在,哎!毕竟不是自己的儿子,也不好说什么。 “走吧,明儿我陪你去买!”顾海天有些许无奈。 翻了翻钱包,已经所剩无几,精明的阮梦梅怎会听出不顾海天的弦外之音。她这人向来凭良心,顾海天对她们母子俩不薄,她不能只索取,不付出,更不能贪得无厌。眼下,她到了这个年纪,已经没了经济来源,而小泽心性未定,能力是有,玩儿心没收。 每个月五万块的零花已经不少了,这对于穷人家来说,几乎是全家半年的收入。昨天,顾海天对他说过的话,搁在心里结了个疙瘩,让她很不舒。小泽这孩子,最近是怎么了,从来不大手大脚的,开销怎么忽然就大了起来。难道,他真的跟静宜恋爱了?这也难怪,男孩子一恋爱,总是要有点儿花销的。可是,她要怎么跟顾海天开这个口解释呢? 叮咚叮咚,倏忽响起的门铃声吓了她一跳,家里的小妹立马去了开了门。 “阿姨,”马静宜大包小包的提了一大堆。“我来看看您跟叔叔。” 阮梦梅一看,立马喜笑颜开的迎了过去,此时,顾海天也闻声下了楼。 “梦梅啊,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 “叔叔好!”识眼色的马静宜立马大方得体的打了声招呼。 顾海天扶了扶眼镜,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似不经意的看了起来。阮梦梅见顾海天的态度有些冷淡,不觉有些尴尬。可是马静宜似乎并不介意,她将大包小包的东西往顾海天面前的茶几上了一放,“叔叔,我给您买的西洋参,炖汤喝对身体好。还有,阿姨,上次见您穿玫红色超有气质,所以,我就特意去专卖店给您买了件玫红连衣裙,您看看,合不合身?” 阮梦梅看着这丫头是越看越喜欢,懂得察颜观色,从给他们买东西这件事上来看,对小泽应该也很上心。 “好好好,我试试。老顾啊,咱家的西洋参好像快用完了,这静宜买得恰到好处。” 顾海天扶了扶眼镜,抬头微微看了马静宜几眼, “听说,你是小泽老师的女儿,打小就认识?” 马静宜坐到他身旁,嘴角始终上扬着, “对啊,我们呢,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青梅竹马吧。” 顾海天微微点头, “怪不得呢。”与此同时,阮梅梦也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哎哟,这衣服是太合身了,老顾,你看看,我是不是年轻了好几岁。” 顾海天抬头一看,哟!还别说,阮梦梅穿这身儿衣服还真是气质一下提升了不少,人也精神了。看来,这丫头挺懂得讨人欢心的。 见顾海天不住的点头,阮梦梅缓缓松了口气,马静宜来得还真是时候,正好不用她开口,就能让顾海天知晓这一切。 马静宜看了看阮梦梅,又看了看顾海天,心想,有了这两位主儿,还怕自己日后不能进入顾家?别的她不敢说,讨人欢心她最拿手。瞧刚才顾老爷子那张冰冻脸,现在还不是被我给软化了?趁热打铁,得让他们从心底认可我,然后...... 第26章 我有个妹妹 “阿姨,我的眼光不错吧。”她忙走过去,挽住了阮梦梅的胳膊。 “可就是让你破费了。”阮梦梅拿过马静宜的手,握在手心里,满眼的喜爱。 马静宜撒娇似的嘟了嘟嘴, “瞧阿姨说的,见外了不是?煜泽哥不也经常给我买东西给爸买东西吗?” 阮梦梅笑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就是要让顾海天听到。她儿子没有拿钱去胡花,而是在正正经经的谈女朋友...... 一觉醒来,杜芳仲觉得更累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总是整夜整夜的做梦,而且大多数时候做的都是噩梦,梦里不是被人追杀就是看到妹妹浑身鲜血淋淋的挥手向他求救。有时候还会梦到已故的父母,一再叮嘱让他好好照顾妹妹。 他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自私行为让天上的父母也怒了,在提醒着他什么。难道芳青出事了?他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不行,他一定得知道妹妹现在的情况,一定要想办法知道芳青现在怎么样了。 如今,唯一能找到芳青的办法就是去问丽莹,毕竟,她跟顾承轩曾经是夫妻,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之前,他也有想过问她,只是一直开不了口。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丽莹已经给了接受他的希望。他试着拨通了徐丽莹的电话,那头传来的嘀嘀声让他心里很没底,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不是挂断就是不接。 丽莹,你接啊,快接啊,杜芳仲默默的在心里祈祷着...... “喂,”终于结束了嘀嘀声,电话那头传来徐丽莹淡淡的声音。杜芳仲知道,她在接通之前一定也很纠结很犹豫,心里经过了一翻激烈的挣扎。 “丽莹,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他直接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的徐丽莹微怔, “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可以出来吗?地点你随便定。”只要她肯接他的话,他就觉得约她出来是有希望了。 徐丽莹思索片刻,“好,老地方,你知道的。”随后便挂了电话。 杜芳仲那个兴奋啊,对着电话猛亲了几口。 杜芳仲觉得今天像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两人竟然不约而同的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相遇。他觉得,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吧。 街角的那间酒吧,就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若不是杜芳仲给这间酒吧送啤酒,就不会遇到醉酒的徐丽莹,这一切,仿佛冥冥之中都是老天安排的吧。 “你喝什么?”杜芳仲目不转睛的看着徐丽莹, “果汁。”徐丽莹依然看向别处。 “两杯果汁,谢谢。”为了迎合徐丽莹的品味与素养,杜芳仲很做作的对服务员说了一句。 徐丽莹不经意的扬了扬唇角,将目光转向他, “说吧,什么事?” 杜芳仲微微叹了口气,欲言又止,试量了半天,才缓缓开口, “我一直没告诉你,我还有个妹妹,她叫杜芳青。”徐丽莹抬眸看了看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她,正在受苦,我,我......”徐丽莹挑了挑眉,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是为我在受苦。” “那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徐丽莹觉得奇怪。 一提到杜芳青,杜芳仲心里就觉得无比愧疚,无比自责,充满了负罪感。他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了,眼圈微红,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能照实说,如果说了实话,徐丽莹会怎么看他,那原本有的一丝希望也会破灭,他老实纯朴的形像在徐丽莹心中就彻底毁了。 他使劲吞了吞卡在喉中的唾液,感觉胸口快要憋炸了一样, “她,在两个月前被顾承轩带走,至今下落不明,我不知道,不知道顾承轩把她怎么样了。” 徐丽莹双眉紧拧,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紧紧的咬着下唇,半晌,才轻声道, “那你找我是什么意思?”他明明知道她跟顾承轩现在是什么情况,竟然还来找她帮忙。尽管她心中已然明了他究竟何意,可是实在不愿去点破。 杜芳仲缓缓低头垂眸,其实,他并不是想让徐丽莹去找顾承轩问,他只是侥幸的以为徐丽莹多多少少应该知道有关于他妹妹的事。由此看来,对于芳青的事,徐丽莹并不知情。可是话已经说出了口,他又要怎么收回?此时此刻,他心乱如麻,不敢抬头直视她的眼睛。 既然是两个月前,可是为什么他却现在才开口?那可是他的亲妹妹。他妹妹怎么会被顾承轩带走?听他那语气,似乎顾承轩会对他妹妹怎么样。徐丽莹越想越糊涂,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顾承轩从来没跟她提过。现在,她也想知道顾承轩把他的妹妹带到哪儿去了。 徐丽莹笑了笑, “你有你妹妹的照片吗?” 杜芳仲蓦地抬头,有些意外, “有有有,”边说边拿出了手机,翻出相册,指着杜芳青的照片给徐丽莹看,”这就是我妹妹杜芳青,她长得可漂亮了。”他非常自豪的样子。 照片中,一个约摸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坐在绿草如茵的草地上,嫩白的肌肤,精致的五官,齐肩短发,仿若一朵盛开的白莲,又仿若清风中的百合,洋溢着不可敌挡的青春活力,还真是个清新俏丽的可人儿。 徐丽莹苦笑了一声,说不出的滋味,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她还是这个年纪的时候,与她一样的娇俏可人,青春活力,甚至还比她多了一分女人味。 “好,我帮你留意留意。” 其实,顾承轩能爱徐丽莹这么久,以他的这种身份与地位,也从来没闹过绯闻,多半是因为徐丽莹的体贴与懂事。她深知一个集团帝国事情的繁复与艰难,尤其是作为这个集团帝国的统治者,就像古代的皇帝一样,看似光鲜,实则付出的要比普通人多上几百倍甚至几千倍,管理几万人的大集团公司不是一般人都能有这个能力的。他们大多数生活在公众的视线里,言行举止都格外受到观注,说白了,他们根本就没有相对的私人空间。所以,她几乎不进东天大厦,从不过问集团大小事情,以免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与思考问题的干扰。甚至,也不过问顾承轩除了家公司以外的事情。她更不知道,顾承轩还有个除了与她的家以外还有个家,就是芳馨小筑,他母亲留给他的房子。她尽量给他充份的私人空间,让他去拼自己的事业。 见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段浩知道,估计今晚顾承轩又要住办公室了。作为从小玩儿到大的好兄弟,看到他这样,他真的有些于心不忍。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叱咤房产界的霸主,如今却如此落魄与颓废。感情这东西,真他妈的害人。 在门口徘徊了一次又一次,几次都欲离开。因为顾承轩是个怪人,说得不好听点儿就是不识抬举,说得好听点儿,就是他太过爷们儿了。 他笑了笑,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骂了。段浩抬手敲响了门,里面却半天没人应。但是,他知道顾承轩一定在里面。于是自作主张的推开了门,浓浓的烟雾扑面而来, “哇,不知道的还以为失火了呢。”他边说边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户。 顾承轩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中夹着半支烟, “你怎么还没走?” 段浩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 “这是下班时间,就不能来陪陪我的好兄弟吗?” 顾承轩笑笑,起身在酒橱里拿出了一瓶红酒与两只水晶高脚杯, “好,陪我喝两杯。” “别说我是来蹭你好酒的哦,这可是你的珍藏。”段浩调侃道。 顾承轩倒了一杯递给他, “什么叫蹭?你是不是我兄弟?好酒就是要拿来跟好兄弟分享的。”他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来,干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让沉寂的办公室里稍微有了点儿生气。 这酒,浓烈而醇厚,入喉,有回甘,绵绵醇香溢于唇齿。可是后劲儿也大,酒量很好的顾承轩也有些承受不起,竟然微熏,这种感觉很难受,他想醉得更彻底一些,如此,心就不会这么累。很快,他又为自己倒满了一杯。 段浩知道,他是因为心里装了太多的事。 “承轩,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顾承轩抬眸看了看他,笑笑, “二十四年。” 段浩心里很感动,顾承轩如今身处的高度不是一般人可以仰望的,可是,他却始终没忘记他这个兄弟,竟然还清清楚楚的记得他们认识了多少年。 “我与丽莹认识也近二十年了,你们俩的之间的点点滴滴,我是看得一清二楚。”他与丽莹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一听这话,顾承轩立马黑了脸, “你走吧。” 可是段浩知道,越是他不想面对的,在他心里就越重。很多时候,心里装得太多,担负得太重,人会崩溃的,他顾承轩也是人,他不是神。很多时候,他也需要一个发泄口,释放释放自己。 第27章 逼问恋情 “虽然我不知道你跟丽莹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既然你能如此信任我,我也一定会将这件事保密下去。我知道你心里苦,说出来吧,在我面前不需要掩饰。” 顾承轩沉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如果一个女人允许你在她的床上睡一夜,这代表什么?” 段浩惊讶,却听出了他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承轩,你......我可以告诉你,依你现在这样的身份地位,想跟你睡一夜的女人多的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有可能她们看重你的人,也有可能看重你的钱,还有你的地位,总之,随随便便就跟你上床的女人,其动机一定不单纯。” 夜渐深,段浩离开后,顾承轩竟然觉得有些不太习惯这偌大办公室里这种空荡荡的孤寂感。他缓缓起身身,走到窗前,窗外,灯火阑珊,行人渐少,车辆依然川流不息。人,真是个依不得惯纵的生物,在脆弱的时候,很容易产生依赖心理。就像他刚才,由最初的排斥,到最后的不舍。 顾承轩轻笑,是!我有钱,有地位,看中我的钱与地位,想跟我上床的女人是不少,她们甚至不惜践踏自己的尊严来取悦他,可是,有用吗?但是,她不知道,她不知道有关于他的一切,她只知道他是个坏人,甚至在她眼里是个恶魔。可是,她却拥抱了让她怕,让她恨的这个恶魔......他以他的人格担保,她让他在她的床上睡了一夜,一点儿动机也没有。 阮煜泽都快疯掉了,这两天不知怎么的,他妈就像着了魔似的,一直在他耳边唠唠叨叨,马静宜这里好,马静宜那里好,人漂亮,又懂事,一定得抓紧点,云云。好不好,他能不知道?感情这种东西,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抓不抓紧也不是谁说了他就能改变的。 听到那像念紧箍咒一样的叨叨,阮煜泽就头皮发麻,无奈之下,只好将自己紧紧的关在房间里。 这不,刚消停一会儿,就听到门外那烦人的咚咚声,听得他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小脑袋一炸一炸的, “哎呀,妈,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可是,话刚说出口,阮煜泽就后悔了,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母亲,而是他的继父,顾海天。他遂尴尬的低下了头,抬手微微摸着下唇,“对不起,爸。” 顾海天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饭好了,你妈让我来叫你下楼吃饭。” 说话的艺术就在于,对方能不动声色的让你无地自容,又或者恍然大悟。阮煜泽一听,顿时红了脸, “嗯。”同时也觉察到自己对母亲态度有些过份。无论母亲怎么做,都是为自己好,说也罢,不说也罢,他都应该虚心接受,不该这副不耐烦甚至排斥的样子。 晚饭从别扭中开始,阮煜泽是有些忌惮顾海天的,因为他一向都很严肃,这点,他儿子顾承轩跟他很像,两父子都是一样的外表冷漠不容易让人接近。阮梦梅看看自己的丈夫又看看自己的儿子,夹在中间很是为难,她明知道儿子不爱听她唠叨,若是再挑起那个话题,小泽一定会反感,之后一定会态度恶劣的离桌,这不是徒惹大家不高兴吗? “小泽啊,你谈恋爱了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跟我们还需要保密吗?”就在阮梦梅纠结无比时,顾海天却开了口。阮煜泽像触了电般,嗖的一下坐直了身子,眨了眨眼睛,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怎么老两口忽然就都提起这个了。“人家姑娘可是忍不住了,热热情情的跑到咱家来,你作为一个男人,难道不该给人家一个交待?” 阮煜泽恍然, “跑到咱家来?谁?”他脱口而出。 阮梦梅与顾海天两人都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除了马静宜,难道还有其他人不成?我说小泽,你可不许做花花公子,负了人家静宜啊,静宜这姑娘是个好姑娘。”阮梦梅生怕儿子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 阮煜泽抿了抿双唇,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继父跟老妈一直认为他跟马静宜在恋爱,可事实它不是这样的。看样子,两人对马静宜的印像还不错,他在想,若是说实话,会有什么后果?老两口会不会要求他带杜芳青来见他们?如果真这么要求,不仅他做不到,杜芳青也不会答应的。他甚至都没见过她的家人,对她的了解也仅仅是知道她叫杜芳青,家住芳馨小筑而已。 “妈,你说哪儿去了,您儿子您还不了解吗?” “那以后多带人家姑娘来家里玩儿,还是老师的女儿,打小又认识,若是成了,那可是天作之合。”顾海天抿了口小酒,乐呵呵的说,“你哥已经成家了,就剩你了,若是你也成家了,我跟你妈就彻底轻闲了,可以享清福了。” 这下可好,原本只用应付老妈一个都已经分身乏术,这下又多了个凶巴巴的继父, “哦,好。”阮煜泽吭吭哧哧,只想赶紧远离饭桌,躲进自己的房间。 每天都能接到阮母的电话,家长里短,嘘寒问暖,马静宜心里不禁窃喜,这张牌打得漂亮。刚才还在电话里说,让阮煜泽明天过来接她去吃饭呢。哼,什么公平竞争,爱情都是自私的。如果真能把阮煜泽抢到手,那证明阮煜泽也只是一时徒个新鲜,对杜芳青并不是真爱。 今天休息,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段浩忽然听到门铃响,谁啊,这是。知道他家住哪儿的人很少,应该是跟他很相熟的人,该不会是顾承轩吧。他边疑惑边起床去开了门, “丽莹?”段浩十分意外,“怎么是你?快进来?”他想也觉得不可能是顾承轩,这尊神,请都请不动,怎么可能会来找他。 徐丽莹没有说话,而是心事重重的进了屋。 段浩为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很久没见过面了,今天来找他,肯定是有事。若是想让他劝说顾承轩,两人重归于好,他只能是爱莫能助。 “浩,我想问你一件事。” 段浩蓦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事?” “你知道一个叫杜芳青的女孩儿吗?”她顿了顿,“她被顾承轩带走了,至今下落不明,他哥哥托我打听她的消息。” 段浩心里咯噔一跳,目光闪闪躲躲, “我不知道,也没听说过。” 徐丽莹微微叹了口气, “浩,我与你的关系并不比你跟顾承轩差,你可以为他做那么多,就不能跟我说句实话吗?我只想知道顾承轩把那丫头弄到什么地方去了。”她的情绪稍稍有些激动。 段浩奇怪,一向不问世事的丽莹怎么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而拿出他们之间的交情。这个女孩,还有打听这个女孩儿的人,到底跟她是什么关系? “丽莹,”他缓缓抬眸,眼神有些示弱的看着徐丽莹,但最后终是很认真很真诚的看着她,“我真的不知道。” 徐丽莹轻笑,微微摇了摇头,沉沉的叹了口气, “顾承轩能一直有你这个好兄弟,我也就放心了。” 天依然很蓝,没有因为谁心情的沉郁明朗而变得阴晴不定。 一个人的时光总是漫长而悠闲的,杜芳青觉得这么静静也好。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有些乱,尤其是面对阮煜泽与马静宜的莫名其妙时,心中说不出的心烦意燥。也许是上次她的话伤了阮煜泽的心,这些天他竟然没有来。 呵呵,原来,男生也这么玻璃心。 若是一份感情这么脆弱,经不起一点儿伤言怒语,那又如何经得起生活中的大风大浪,bobo折折? 杜芳青摇了摇头,若是他真的对这份感情退缩了,她不会怪他,更不会恨他。 咚咚咚!正在她各种猜测之时,大门被人锤得嗵嗵响。她推开窗子瞧了瞧,是阮煜泽!犹豫了片刻,她径直下了楼。 “芳青,对不起,这几天都没来看你。”一打开大门,阮煜泽非常迫切的跑进来,紧紧的拥住她,“好想你。”这三个字好美,只是,却不激起她心里的半点儿波澜。 她缓缓推开他,浅笑如初, “我也是。”她的确会想起他,但却不是那么迫切的思念,只是,对于他那么炽热的三个字,她无法用其他字眼代替,只能也回他这三个字。她下意识的看了看他身后,轻轻眨眼,“马静宜今天没跟来吗?”似调侃道。 可是在阮煜泽听来,倒像是在嘲讽,有点儿刺耳。 “哦,没,没跟来好。”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愤怒,因为,他是真的太想杜芳青了,在他看来,杜芳青应该与他一样很思念他。所以,他千方百计的来了,他来,只想给她带来快乐。 “怎么了?看你心事重重的,好像很急?”杜芳青见他眉间始终堆着一块儿凸起,眼神闪烁不定。 阮煜泽微愣, “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我马上就得走,家里有点儿事,还等着我。” 第28章 另一面 杜芳青歪了歪脑袋,扬了扬唇角, “那,你赶紧去吧。” 在旁人看来,或许会觉得杜芳青的这种大度是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可是在阮煜泽看来,却是一种不在乎,她甚至都没有追问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要这么急。他笑了笑,笑得有些勉强。双手扶着杜芳青的双肩,目光复杂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 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亲吻女生,心扑扑的,有种恍然入云端的飘然,有种激流前进的快感。他突然就沉迷了,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他越吻越激,越吻越放不开手...... “阮煜泽!”杜芳青气呼呼的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推开了他,双唇被他吻得如同熟透了的樱桃,两颊红得好像熟透的苹果,那双眼睛,满是愤怒,“你疯了吗?” 阮煜泽还沉浸在刚才的激情里,两眼放着光,灼灼的看着杜芳青。过了良久,他无奈的笑了笑,并没有解释什么,因为,同样的话他不想再说第二遍,他们是恋人,他不解过多的去提醒她这层关系,只想用行动证明她是他阮煜泽的女人! 杜芳青转过身,不停的擦拭着自己的双唇。她是个骨子里极其保守的女孩,这么奔放的举动,她会很反感。 “阮......”待她转身时,阮煜泽已经走出了院子,只给她留下了一只失落的背影。 不管杜芳青的心有多冷,他都一定会将它暖热。阮煜泽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还做得不够好,或许真的是因为马静宜?不行,有些事必须得找她谈谈,这样下去,到最后受伤的就不仅仅是一个人了。正想着,一辆车子突然与他擦身而过,车速很快,直接向杜芳青家开去,难道是她家亲戚? 阮煜泽有些好奇,不禁回头看去,那辆车子他有些眼熟,但想不想在哪儿见过。于是他闪到了路边,想看清楚车里是什么人。 一想起刚才的事情,杜芳青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可是细细一想,阮煜泽他没错。他们是恋人,牵个手,拥个抱,接个吻什么的,似乎很正常。但是于她来说,真心有些不能接受。 哗啦!大门忽然自动打开,吓了杜芳青一跳,原本坐在一旁休闲椅上的她倏忽站起,躲到了一边儿。诧异的看着车子缓缓停在了一旁的车库里。没一会儿,顾承轩便从里面走了出来,依然是一张冻死人不偿命的冰块儿脸。 杜芳青低着头,脸更红了。 “哼,做了亏心事吗?脸这么红?”他经过她身边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你给我进来!” 杜芳青一听,不对啊,这是话里有话。他让她进去做什么?该不会又想着法儿折磨她吧。这该死的家伙,那晚醉死他才好。她唯唯诺诺的跟在顾承轩身后,好像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走进屋里,顾承轩重重的往沙发上一坐,燃了一支烟,使劲抽了一口气,喷出一股浓烟。杜芳青就站在他面前,低垂着头,有些不敢直视他。本以为他会大声责骂或者羞辱自己,可是没想到一支烟都抽完了,他也没说一句话。 站得她腿都有些酸了,于是弯下身子揉了揉, “疼吗?”顾承轩冷不防的问了句 杜芳青没好气的直起身子,气鼓鼓的看着他,哼,不就是想让我疼吗? “不疼!”她理直气壮,一听就是故意气他。 顾承轩起身,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去。杜芳青莫名其妙,雷声大雨点儿小,心里早就做好了面对狂风暴雨的准备,却只给她刮了一阵冷风。真是个怪人,怪人!她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鄙视的鬼脸儿。 好不容易来一趟,也不多留一会儿,难道就是为了让她站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会在心里悄悄埋怨他逗留的时间太短。 车子很快驶离了芳馨小筑,顾承轩怕再多留一会儿,他不知道会对杜芳青做出什么事情来。这辈子他最恨的就是背叛。丽莹背叛了他,父亲背叛了他,现在,就连他认为是这世界上最单纯干净的杜芳青也背叛了他。 他刚才清清楚楚的看清楚了跟他擦身而过,从那幢房子里走出来人的是阮煜泽。杜芳青的脸那么红,那么在他进这个院子之前,他们做了什么,可以想象。 卸去了东天总裁的身份,顾承轩就是一个失意的孤独者。 很久没有这么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了,生性好强的他,一直鞭策着自己不断向前,从来不允许自己止步。打从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从国外留学归来那年整整二十岁,同龄人都在忙着游山玩水,恋爱交友,而他却已经进入了东天的高层,这一路走来,每个人都认为他走得很顺,有父辈给他铺好的路,加上自己自身的才能与精学,似乎就是上天的宠儿,同龄中的佼佼者。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路走得何其艰辛,甚至母亲的最后一面他都没能见到。 若不是与丽莹认识得早,她一直对自己不离不弃,或许自己现在都还没结婚,因为,他根本没有时间给自己。 漫天星宿,清风明月,宣闹的大街,游走的人群,他觉得那个世界离自己是那么近,又是那么远。 突然,前面围着一群人,闹哄哄的,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儿,顾承轩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这种热闹,他从来不感兴趣。 “发生了什么事啊?” “好像是有人晕倒了。” “那怎么没人救人啊,都围在那儿做什么?” “这年头,谁敢啊,救人的成被告的例子不少。”有两个人站在外围,边踮着脚往里看边有一搭无一搭的议论着。 “这倒也是。”...... 顾承轩的步子越走越慢,最后索性停在了原地,这不是眼睁睁的看着人家等死吗?没有过多的犹豫,他又折身返了回去,不顾一切挤进人群。一个年轻的女孩儿躺在地上,满脸是汗,面色煞白,身子蜷缩在一起,痛苦的捂着肚子。 他二话没说,拨开人群,走到那女孩儿身边,弯腰抱起她, “快叫救护车!” 这时才有人觉悟过来,赶紧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原来,那女孩儿叫文素,是一个广告公司的策划。医院诊断她是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做手术,不然会有生命危险。而且需要监护人立马签字,绞纳手术费用,以免延误病情。现在这种紧急时刻,已经来不及通知她的家人了。无奈之下,顾承轩替她签了字,绞了费,并通过那女孩儿提供的电话联系了了她的家人。 大约半个多小时以后,那女孩儿的父母赶到了医院,但是并没有见到救自己女儿的好心人顾承轩。只是在医生那里留下的手术风险责任书上知道了他的名字。 约摸一个小时后,文素从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虽然那时的她痛得几乎已经失去意识,可她还是努力睁开了眼睛,看了眼救自己的好心人。他,是一个成熟稳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魅力的男人...... 不知从何时起,顾承轩心里开始有了牵挂。一有时间,他就会想去芳馨小筑,他心里明白并不是因为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房子。冥冥之中,芳馨小筑在他的潜意识里成了一个人的代指。望着那扇明亮的窗户,他很想走进去看看。可是,一回想起那日他偶然撞见的事情,就非常火大。恼怒与牵挂就如两个拉锯者,在他的心里拉扯着。谁的力量大,谁就赢了,他就会听谁的。 脚,不听使唤的下了车,进了屋,上了楼,然后走到了杜芳青的房门口。门半开着,里面没人,大概她在洗澡。 顾承轩轻轻的推开了门,有些意外,里面陈设似乎简单了不少。不再那么花花绿绿,幼稚可笑了,只留了一只布袋熊,躺在枕头边儿。 他环视了一眼,忽然看到那一抹浓绿。是他那晚特意挑的文竹,似乎比以前更密更绿了。看来,她把它照顾得很好。 就放在窗边儿,睡觉得时候,一翻身就能看到。顾承轩走过去,正欲抬手摸摸它细细碎碎的叶子,耳畔忽来传来‘啊’的一声。一回头,杜芳青穿着睡衣,头发湿湿的,整个人呆呆傻傻的站在门口。半天,她才缓缓开口,心神未定, “你,你怎么在我房间里?”她不停的眨着眼睛结结巴巴,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 顾承轩摆弄了下那株文竹的叶子, “哼,”他轻笑,“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 杜芳青一听这话,就无比恼火。用干毛巾使劲擦了擦头发,愤愤走过去, “别以你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买到所有,告诉你,就算是钱再多,你也难买一样东西。”她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勇气,“那就是真心!”她越说越激动,竟然绕到顾承轩的身前,指着他的心口,“你有吗?你有吗?”咄咄逼问到,“你有钱又怎么样?有用吗?” 第29章 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人 顾承轩冷冷的看着她,一把夺拿过她的手,狠狠的捏在手中,眯缝着双眼,杜芳青的手被捏得生疼,用尽力气想要抽出,却被握得更紧, “真心?真心值多少钱?你告诉我!” “无价!”杜芳青傻愣而又倔强道。 顾承轩冷笑,捏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将她逼至墙边,然后带着一种蔑视凑到她的耳边, “既然无价,那就是不值钱,不然,你的哥哥怎么会把你卖给我,只有我,只有我愿意拿五百万来买你这个傻瓜!” “你!”杜芳青实在是忍无可忍,猛地抬起另一手就欲抽上去,却被顾承轩用另一只手狠狠的钳住了,“放开我,放开我,你捏得我好疼!”她的心咚咚直跳,生怕自己没得手倒被顾承轩这恶魔狠狠的回击一巴掌。她紧紧的闭着眼睛挣扎着,不愿看到他用那种鄙夷而又冷漠的眼视嘲笑自己。 就在她被顾承轩捏在心里耍,却又逃不脱时,顾承轩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杜芳青,不屑的哼了一声,甩开她的手。便过去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不禁微微叹了口气。他回头瞧了瞧吓得脸都紫了的杜芳青,便大步走了出去。 “你在哪儿?”电话那头一开口便是质问。 “我在家。”顾承轩早已经在潜意识里把这里当成了他现在唯一的家。 电话那头轻笑,“呵呵,什么时候你顾承轩也会撒谎了?我一直以为这种不入流的做法你从来都是不屑的。” 顾承轩沉默,他并不想解释什么。 正准备关门的杜芳青忽然听到门外的走廊上有人在说话,原来顾承轩没走!她站在门口,屏气凝神,努力想要听到他在说什么,可是却实在是听不清。于是,她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间,悄悄的站在顾承轩身后的不远处...... “丽莹,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离婚。” “那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复婚,万一孩子是我们俩的呢?若不是你有了第三者,你是不会这样对我的。”在这方面,女人的敏感往往是无法想象的。 可他是谁,他是顾承轩,若是他真是因为有了第三者而抛弃她,那他就不是顾承轩了,说到底,徐丽莹还是不够了解他。 顾承轩轻笑,有些无奈, “第三者?呵呵,丽莹,我们夫妻多年,你对我的好,我会一辈子记得。所有的事情都由我来承担,若孩子生下来是我的,我一定会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但是,我们两个再也回不去了。” 电话那头,徐丽莹泪流满面,紧紧的咬着下唇,沉默不语。说到底,她那么说也只是想激将他,给自己找一线希望,并不是真的要把那顶负心汉的帽子往他头上扣。 看着顾承轩那高大匀称的身影,杜芳青微微摇着头,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都是真的。他结婚了?他在他老婆怀孕的时候竟然与他老婆离婚?不,他不会是这样的男人,他怎么会是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呢?喉咙像卡了东西一样,所有的气都闷在了胸口,若压了一块儿大石般,沉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就好像在沙漠中看到了一汪清泉,走近一看,却发现只是自己的幻觉。那种失望与绝望,是何等的残忍! 她缓缓转身,只想回屋将头蒙在被子里大哭一场。 哗啦!却不小心撞到了走廊上的花瓶,紫檀雕花木架上的青花瓷长颈瓶在地上碎成了一片一片。杜芳青惊吓之余,呆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碎成片儿的花瓶,双手紧握于胸前,不停的拿捏着,有些不知所措。 许久,顾承轩才缓缓转身,杜芳青会偷听他打电话,这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的。他淡淡的看着受了惊吓的杜芳青,微红了眼圈儿,瘦削的身子里却透出一股倔强与不屈。 “为什么要偷听?” 透顶的失望中带着一丝愤怒,杜芳青缓缓抬头,竟然没有从他的目光中看到应有的凶怒。 “你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个人?” 他笑了,他竟然笑了,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可是却笑得那么无可奈何,那么凄凉。他没有回答她,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可是她还是从那复杂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哀色。之后,他缓缓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杜芳青看着他这副实际很在乎却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就无比的生气与厌恶。为什么要这样,把自己的脆弱面示于人前很丢人吗?这么一直端着自己,活得不累吗? 已经三天了,已经整整三天没见到芳青了,阮煜泽心里就像生了茅草一般,毛扎扎的。若不是他与芳青之间的感情还没稳定,若不是彼此还不了解,他怎么会牵制于人?怎么会被马静宜牵着鼻子走?碍于继父老妈的威严,更是为了保障日后他与杜芳青之间的感情,他只能是忍辱负重。 可是,这一日不见如三隔三秋的煎熬让他实在是不能忍了,不行,他要跟马静宜摊牌,要跟她说清楚!说去就去,他匆匆走出房间,下了楼。 马静宜正挨着自己的母亲坐着,两人亲密的手握着手,有说有笑。 “小泽啊你终于肯下楼了。”阮梦梅见儿子下来,忙叫他过来坐到马静宜身边,“来,坐静宜旁边,一起看,这电视剧有意思了。” 阮煜泽不耐烦的看了看两人,没有理会母亲的建议,径直走到马静宜身边,一把拉起她的手, “闷得慌,陪我出去走走。”一看他那僵强硬的态度与冷冰冰的话,马静宜就知道他是有事要私下跟她说。而且要说什么话,她已经能猜出七七八八。 “既然闷就陪我跟阿姨看会儿电视呗。”她故意气他说。 本来心里就不痛快的阮煜泽一听,怒了,正准备对她凶,却看到母亲一张笑盈盈的脸,转念一想,不能怒,不能怒。再说了,这丫头,越是对她凶,她还越是不服,吃软不吃硬。阮煜泽咽了咽卡在喉中的怒气,压制住自己那呼之欲出的情绪,努力扬起两只唇角, “美女,陪我出去走走可好?” 阮梦梅看了看儿子那滑稽的样子,笑着说, “静宜啊,你就如了他吧,想跟你说悄悄话,怕我们听见呢!” 马静宜转过脸,甜甜的笑了笑, “好的,阿姨。”然后又白了阮煜泽一眼,猛地起身,甩都不甩阮煜便往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这次轮到马静宜在前,阮煜泽在后。 “喂,你走那么快干嘛?投胎啊。”阮煜泽在后面边追边嘀咕了一句。 马静宜抱着双臂,突然止步,转过身,两眼放光,愤愤的看着他, “是啊,赶去投胎,最好投在一个永远也不会认识你的地方。” 阮煜泽微愣,他怎会听不出马静宜在生气,挠了挠头,缓缓走过去, “怎么了?生气啦,刚才我又不是故意那样对你的。”马静宜不想听他那些无谓的话,转过身,背对着他。“好了,刚才是我不对,不管怎么样,我都把你当作妹妹,同时也希望你能让我爸妈也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想再这么演下去了,真心很累。”阮煜泽向来如此,说话从来不会拐弯抹角,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也不会去考虑对方听了是否能接受。 演?他一直以为她在演?马静宜不能理解,她这样低声下气,不顾自尊的跑到他家里来千方百计逗他继父跟母亲开心,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竟然说她在演!委屈的泪水再一次模糊了眼睛,她缓缓转身,紧紧的咬着下唇,真想拿把刀剖开自己的胸膛,让他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不是在演! “我没有演!” “可是我在演!我在极力的配合你演!我不想这样,我只想做个真真实实的自己!” 泪水一颗一颗滚落进嘴里,苦涩苦涩的,马静宜轻笑,觉得阮煜泽像是在讲笑话一样可笑,而更可笑的是,自己就是那笑话里的主人公。 幽幽月色倾洒在他的脸上,本该温情的他,却显得那样薄情,十几年了,他们认识了十几年了,且不说师兄妹这层关系,就凭她父母把他当自己儿子一样疼爱,他也应该对她有很深的感情。可是如今,他却因为一个相识不过短短数月的女人而对她如此绝情。 “阮煜泽,你好自私!”说完,马静宜哭着跑开了。 独留阮煜泽一人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看着她绝望而伤心的背影。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正如她所说的,不该这么自私?可是在他觉得感情这种事,要么一刀两断,要么相守到老,这么暧昧不清,藕断丝连,岂不是更自私?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有些事顾虑越多,就越容易乱了方寸,甚至止步不前,终难成事。静宜,我只能对不起你了。他缓缓转身,欲往回走,走了两步忽然发觉不对,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家,万一遇到什么麻烦,出了什么事,那不是后悔莫及。 第30章 我想离开 一面想着一面脚不由自主的转换了方向,加快了步伐, “静宜,静宜,你等等,等等!” 马静宜越哭越伤心,像一头受伤的小鹿,毫无方向的跑着,不是撞人就是被绊倒,可是她已经失去了痛的知觉,因为外在的痛怎么也不及心里的痛。此刻,她只觉得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前路茫茫,无着无落...... 行人稀稀落落,或许多数都是像她一样的失落人儿。车辆来来往往,急驰而过,这样繁忙的街道,在她眼中却是一片死寂。她无力再跑,所有的怨愤与悲伤她已无力再发泄。她只想这么一直走下去,走到一个没有阮煜泽,没有痛苦的地方。 累得气吁吁,终于在马路旁看到了失魂落魄的马静宜。阮煜泽正欲停下来歇歇脚的时候,忽然一辆大卡车急驰而来。而此时,马静宜正视若无睹的往马路中间走走去, “静宜!不要,静宜!”阮煜泽脑子一片空白,没命的朝马静宜跑去,“不要啊!” 嗞溜儿!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过空际,马静宜被阮煜泽狠狠的搂抱在怀中,惊魂未定的看着前方。此刻,车辆也因两人而滞留了一大片,一片车灯闪闪。回过神儿来的马静宜缓缓抬眸,顺着他的下巴一直到看到他的眼睛,她本已干涸的眼睛瞬间泪如雨下。她终于感受到了他怀抱的温暖,她终于感觉到他对她的在乎了。看着看着,她就情不自禁了,缓缓抬起双手,环过他的脖子,深情的看了又看,最后突然踮起脚,炽热的吻上了阮煜泽的唇。 泪顺着脸颊,染上了他的唇,咸咸的,涩涩的。阮煜泽想推开她,可是一想起刚才那一幕,他就心惊肉跳。他只能像根木头一般,杵在那里,任凭她发泄着自己的感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从美好的幻想中清醒的马静宜才放下脚跟,放开双手,松掉了他的唇。她冷笑, “你回吧,我不会有事的。”因为,她这么炽热的感情却得不到他半点回应,现在回味过来,她就像在吻一根木头。 “还是我送你回去吧。”她现在这个样子,无论如何他也不能丢下她不管。 马静宜没有回他,而是直接绕过他,向马路对面走去,依然双目无神,双眼空洞。阮煜泽微怔,立马追上去,紧紧牵住她的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强行将她拉进车里,自己也一同上了车...... 不知怎么的,刚才还晴好的天空忽然下起了绵绵细雨,窗外一片阴郁。提起笔,却不知道要写什么,似乎有许多话要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旁的垃圾篓里已经装满了揉搓的纸团儿。头发也抓乱了,手握笔也握酸了,末了,只在空荡荡的纸笺上写了两个字:再见! “大姐,放我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杜芳青发疯似的跑下楼,对正在清洁屋子的刘大姐说。 她微愣,继而不解的看着她, “这怎么可能!” “这个,”杜芳青举起右手,手中拿着一张纸条,“是我写的欠条,不就是五百万吗?我会努力挣钱还给他,我只想要我的自由!” 刘大姐有些莫名其妙的拿过杜芳青口中所谓的欠条,看了看,只觉得这孩子真的太天真了。 “这个我做不了主,得跟先生说。” “如果能跟他说得通,我现在还会站在这里吗?”杜芳青不想听到任何有关于他的话。“你放我走,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她几乎是哀求道。 刘大姐见她梨花带雨,渐渐动了恻隐之心, “那好吧,我跟先生打个招呼,看先生是什么意思,我也会尽力帮你说说的。” 尽管杜芳青知道顾承轩放她走的希望很渺小,可是她依然想试试, “谢谢大姐,谢谢。” 刘大姐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十分疑惑, “不过,芳青,好好的,你为什么突然就想走呢?” 这句话问到了杜芳青的心坎儿上,为什么,她心里明明很清楚,却不知如何解释。 “我不想被那恶魔当作囚犯,更不想被她限制自由!” 刘大姐笑了笑, “我倒不觉得你像囚犯,反而像个公主。” 杜芳青被她说得脸通红,转身上楼回房间去了。 一大堆文件摆在办公桌上,整整一个上午,顾承轩都忙得没有抬头。 段浩一直说给他招个助理,他却说早习惯了自己处理大小事宜,这是从他二十岁起进入东天开始就已形成的习惯。可是随着东天集团的发展越来越好,越来越大,很多事他已经超负荷了。 无奈之下,段浩只好自作主张,让人事部招总裁办室助理。这个位置,可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来的,只是一直没有这个机会。这次,来应聘的全是清一色的海归与名牌大学的美女。毕竟是大集团,能力重要,外貌也很重要。 这次面试,段浩亲自在旁监督。经过层层选拔,终于有六位美女脱颖而出。 面试过后,又经过笔。文素对自己信心满满,她一直都是这么自信。这次毅然决然从本市最大最具有实力的广告公司辞职,许多人都替她感到惋惜,可她却不以为然。因为,她觉得这次要应聘的公司对她来说更具有挑战性。人要不断的挑战自我,才能更有力的实现自我价值。 最终,笔试达到要求的仅仅两人,其中就有文素一个。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仅仅以一分之差败给了另一个美女。结果可想而知,当然是有能力者优先,得分高者留下。 听到这个结果,文素心乱如麻,不行,她一定要进入东天,一定要留在他身边。 “请问,我想问一下,负责这次应聘的主管是哪位?”就在众人欲转身离去之时,文素鼓足了勇气,向在坐的应聘主考寻问。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目光落在了一位位短寸,肤白,有着一双性感的单眼皮眼睛的中年男人。笔挺的西装,衬托得他格外有气质。他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双手插在口袋儿里,微微耷拉着眼帘。 “您好,我叫文素。” 那人缓缓抬眸,淡淡的看着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屑。 “嗯,我们这里就是有能力者优先,可是你输了。” “我知道,那一分,对你们来说只是表面上挑到了一个最好的,可是对你们总裁来说,或许就失去了一位真心为他做事的人。” 另一位得分高的美女一听,火了,立马反驳到, “得之位,行之事,我想,我会拼尽我的全力来协助总裁工作的,你怎么就知道你一定比我真心卖力?” 文素笑了笑, “就凭我与总裁的关系。”说到此处,众人唰的将目光聚集在文素身上,惊讶的看着她,“我卖力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恩。因为,我的命就是总裁救的,你们说,谁还会比我更卖力的替总裁做事?。”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陷入了沉思。 段浩一听,这丫头倒是语出不凡,倒把承轩给搬了出来,再看看她,一双烔烔有神的大眼睛,薄薄的两片嘴唇,应是铁齿铜牙之才,再加上她一路过关斩将,仅一分之差没有夺魁,可是这一分正如她所说,并说明不了她比别人差。这些都足以说明了她的实力。尤其是她现在面对众人时处变不惊的态度,更说明了她是有魄力的,这样的女孩儿,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是,东天毕竟是大公司,不能言而无信,人家另一位可是要比她高一分。若是就此将她选上,将人家刷下去,那对人家岂不是不公平,若是媒体畜意将此事夸大其词,那对东天来说就是一个污点,就会无故而减了信誉。思量再三, “这位美女,你叫张兰,是吧。”段浩走到那位得分最高的美女面前,跟她握了握手,“以你的学历,你的能力,只做个小助理,我觉得有些屈就了。”那美女一听,立马红了眼圈,差点哭了出来。 “为什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断的往后退着, 段浩一看,忙摆手说, “不不不,美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有更适合你的职位要我去胜任。”如此看来,就凭张兰遇到事情所表现出的不冷静,他就断定,文素比她实力更强,她这次得分高于文素,或许只是运气好而已。 张兰半信半疑,“真的吗?”段浩坚定的点了点头,随后安排事人部的将她带走了。 整个应聘大厅内就只剩下文素与段浩两人,段浩看着文素,抿了抿,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 文素笑笑, “请问您怎么称呼?” “段浩!”段浩挠了挠耳朵,全然没了刚才的架子。 “那,段总可以带我去见见总裁吗?我想当面谢谢他,上次他救了我一命,还替我缴了费,可是我家里人连他的面都没见到。”段浩笑笑,微微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顾承轩的办公室去了。 第31章 心事 刚刚处理完一堆文件,家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顾承轩揉揉疲劳的眼睛,缓缓拿起手机, “刘姐。” “先生,杜小姐让我给您传个话,她说她想离开,还写了欠条,说以后挣到钱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电话那头的话还没说完,顾承轩就啪的挂了电话。她想走?她为什么突然想走?难道是因为阮煜泽?呵呵,休想,你休想!杜芳青,我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的!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他一怒之下,将手机狠狠的摔在地上,手机顺着光滑的地面儿呼呼滑到门口。 咔嚓!门正好被打开,手机不偏不倚停在段浩的脚尖前。段浩看了看顾承轩,又看了看脚尖前躺着的手机, “顾总,谁又惹您生气了?” 顾承轩扶着额头,轻轻的倚在办公桌上,闭着双眼,眉心凸起。段浩知道,肯定又是因为家事,不然,他不会愁成这样。公司里的事,他从来都是得心应手,再难,他也会迎刃而解。看着他如此憔悴,他只想安慰他几句,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缓缓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与他一同忧愁着。 文素轻轻弯下身子,捡起了地上的手机,将其小心翼翼擦拭了一遍,然后又轻轻走过去,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顾总,若是您觉得眼睛不舒服,我可以帮您揉揉。”轻轻柔柔的声音,让人觉得很舒服。 听着这声音甚是陌生,顾承轩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站着一个身材瘦小,皮肤白净,尖脸大眼睛的美女。他移了移目光,看向段浩,还没开口,段浩便已知他想说什么。 “这是我给你选的助理,你啊,太不会心疼自己了,你以为你可以把东天的事全部做了啊,除非啊,你有孙猴子那样的本事。” 文素很会察颜观色,也很懂得人心里,她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女子, “顾总,我叫文素,或许您已经忘记这个名字,可是顾总的恩德我却时刻铭记在心。”顾承轩早就这把茬儿给忘了,听着有些糊涂,歪着脑袋,满脸疑惑的看着她,似在寻问,“还记得一个多星期前,您在街上救的那个女孩儿吗?就是我。” 此刻,办公室里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顾承轩似不经意的看了文素一眼,若有所思。文素就那么站着,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段浩微眯双眼,低着头,摸着自己的下巴,原来两人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你才做完手术,应该好好休息才是。”顾承轩很客套的说了一句。 文素笑笑, “我不想有遗憾。” 顾承轩抬眸看了看她, “好,东天欢迎你。” 段浩看着文素,十分分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丫头,话不多不少,却是很有用。这么难伺候的顾承轩也被她说住了。 天气晴好,阳光却始终照不到杜芳青的心里去。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这么久的影响着她的心情,包括阮煜泽,也没让她这么心烦难过过。每天度日如年,走不能走,留下却难受。顾承轩,你真的就是个恶魔,闯进了我的世界,就只剩下痛苦。 阮煜泽远远的看着她倚在阳台上,忧郁的望着天空。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儿,为什么他总是看不透她,猜不透她的心思?此时此刻,她究竟在想什么呢?这么久没来看她,她有没有对他有丝毫的想念? “芳青!”终究还是忍不住喊出了声。 杜芳青低眸看去,阮煜泽就站在大门口,凝望着她,让她很远都能感觉到他目光的灼热。她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落。转身,向楼下走去。 “你来了。” 阮煜泽有些失望,杜芳青并没有如自己想像中的那样热情迫切,甚至连说话声音都是那么清淡寡味,无喜无怒。这不像恋人之间所表现出来的情绪。 “嗯!”阮煜泽一时有些语塞。 “进来吧。”杜芳青转身走向院内,阮煜泽双手插在口袋里,两人婉如不相熟的朋友般,一前一后,没有过多的言语,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难道这才几天,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淡了? 依然是老位置,杜芳青坐在树荫下的藤椅上,阮煜泽就坐在她的对面,可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整个院子里安静得仿若没有人一般。只有树上的知了嘶鸣着,偶尔从树林间刮过一阵寂寞的风。 “芳青,” “煜泽!”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同时开口。 杜芳青与阮煜泽相视了一眼, “你先说吧。”阮煜泽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就像是在听审判书一般。生怕杜芳青说出来的话会让他的心碎成齑粉。因为,他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像是风雨飘扬中的小船,随时都可能翻倒。 杜芳青哽咽了一下,突然就红了眼圈儿, “煜泽,我想离开。”话还没说完,眼泪哗的就决了堤。 阮煜泽有些不能理解,眉心紧锁, “发生了什么事吗?”看她如此伤心难过,他缓缓伸过手,心疼的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希望能给她以安慰。 杜芳青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不要问,好吗?” “好,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杜芳青微怔,莫说她走不了,即便她真的可以走,难道她真的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阮煜泽起身,走到她身旁,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摩挲着她的发顶。“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陪你去。” 眼泪,模糊了双眼,内心的挣扎撕扯着她的心,将她的心撕扯得生疼。走,真心不是她所愿。她只是想用这个方法逃避而已。此时此刻,她只觉得好累好累,累得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找一个怀抱找一个肩膀,痛痛快快的一哭一场。 阮煜泽胸前的衣裳被她的泪染湿了一大块儿,或许,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今日她的眼泪是为谁而流。 难道这里不是她的家吗?为什么她的家里就只有一个佣人?......种种迹像结合在一起,阮煜泽的心不禁陡然一凉。她该不会是......被人包养的二奶吧。 他颔首低眉,如此美丽脱俗的脸蛋儿,如此澄澈的眼睛,不,她绝对不是。终究,他还是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有那么一瞬间,杜芳青是多么渴望这个怀抱是另一个人的。可是,只片刻,她就赶紧打消了个这念头。不,她永远也不会爱上他,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她爱。负心汉,自私,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又薄情寡义,几乎一个人所有的缺点他都有,她怎么会爱上他呢? “煜泽,明天,明天我给你一个答案,好吗?” 阮煜泽微微点头,原来,她不是对他没感情,而是刻意在他面前装坚强。其实,他很想对她说,没必要。 华灯初上,夜清冷。 明亮的办公室里全然隐藏不住他满满的寂寥。 顾承轩起身,拎起外套出了门。可是,刚没走几步,就又折了回来。因为,除了芳馨小筑,他别无去处。可是,去了他要如何面对她,解释吗?他冷笑,为什么要解释? 他从来没有感到这么累过,从来没有感到这么力不从心过。儿女情,英雄冢。丽莹的事情还未解决,又来了个杜芳青。人到中年,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可是他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心中开始多了对一个人的牵挂,对一个人的在乎。 这样一个骄傲的男人,为何会表现出这样的失落。一直站在门口的文素,实在不能想像,商界的风云人物,甚至可以说是传奇人物,怎么会消沉到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凶猛的抽着烟?她好心疼这样的他,顾承轩,这样冰冷的你,可以让我给你一个温暖的怀抱吗? 她轻轻走过去,走到他身旁,从身后轻轻的环住了他的身体, “承轩,有什么不痛的快的发泄出来吧。”她这么称呼他,只想拉近彼此的距离。 顾承轩微怔,此时的他就好像在大海上游了三天三夜,已经精疲力尽,只想抓住一根圆木歇息歇息。他沉沉的舒了一口气,紧紧抓住文素环在他身体上的双手, “我该怎么做?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遵从自己的心去做吧。”她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怜爱中带着些许心疼。 一家高档的西餐厅内,顾承轩早早的候在那里,一边品着咖啡,一边看着腕儿上的表。闲暇之时,也会看向窗外,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她说得对,遵从自己的内心。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想做的事都不了,那就真的是太悲哀了。要么他老了,要么他活得太窝囊了,这两样,他顾承轩都不要。 段浩将车子停在了餐厅的停车场,一出来,便看到了正往餐厅里面走的文素,他有些意外,立马追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备的文素吓得立马弹跳了起来, “妈呀,吓死我了,是段总啊。”她似不经意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翻,疑惑的指着他,“你......该不会是顾总请来的吧。” 第32章 我想结婚 段浩眨眨眼,“怎么?你也是顾总请来的?” 文素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乐意, “对啊。” 段浩一听,哥们儿似的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那咱们赶紧进去吧,顾总可是不喜欢等人的。” 文素白了他一眼,狠狠的甩掉了他搭在她肩上的手,匆匆往里走去,刻意跟段浩拉了很长一段距离。 “顾总!”文素先一步走过去,甜甜的唤了一声,与刚才的态度截然相反。 “承轩!”没坐下几秒,段浩就紧跟着过来了。 顾承轩看了看他们,招了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点了餐。 段浩还是了解顾承轩的,他向来不喜欢这么多人在一起,每次喝酒,最多就是他俩。这次竟然连文素也叫来了,况且文素刚进公司,跟他们还不太熟,他就不明白他为什么把她也给叫来了,莫不是他看上文素了吧。 “承轩,你今天找我们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文素边抿唇吸着面前的橙汁儿,边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样子。其实,顾承轩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举动,她都深深的看在眼里。若是今天段浩不来,就完美了。 顾承轩一只手抵着下巴,略微思索了一会儿, “对,我想让你们协助我办一件事儿。” 段浩与文素两人相视一眼, “什么事?”段浩有些讶异。 顾承轩从来都是这样,他的决定,总是出人意料,让人措手不及,他轻轻扬了扬唇角, “我想办一场婚礼,并且希望你们能帮助我操办这一切。怎么隆重怎么办,该请的人全部要到场。” 此话一出,两人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说这话的人不是顾承轩,他俩一定认为在开玩笑。婚礼?隆重?他跟谁结婚啊这是。尤其是文素,就好像阳春三月里突然下了一场雪,心拔凉拔凉的。 “承轩,我没听错吧。”到现在为止,段浩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现在,你们两个是我最信任的人,文素,是你的一句话点醒了我,谢谢你。”顾承轩不知道,他的这句谢谢有多么伤一个姑娘的心。 文素如梗在喉,卡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憋得眼睛酸胀。 “承轩,我们帮你是没问题,关键是你要跟谁结婚我们都不知道,你说我们该怎么帮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段浩今天才觉得自己是有多么的不了解顾承轩。 顾承轩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叫杜芳青,待婚礼那天你们就能看到她了。”看来,顾承轩压根儿就没打算介绍这个姑娘给他们认识。 段浩哑然,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子让顾承轩那颗早已冰封的心又重新开化。他做事向来谨慎冷静,为何这件事他这么冲动,这么不淡定? “你准备什么时候举办这场婚礼?” “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去准备。”顾承轩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半个月?那是得有多赶?为什么要这么急?他是疯了吗?非要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吗?依东天如今的发展与他如今的身份,有多少人想扳倒他,又有多少人想从背后捅他一刀?陷东天于水火,让他一蹶不振?几乎人人都知道他已婚,太太是打小的青梅竹马,就连离婚也是一直保密着的。可是现在,现在他却告诉他说要结婚,而且婚礼还要隆重,这不等于算是向全天下昭告他顾承轩是负心汉吗? 不行,他不能让他这么毁了自己,也毁了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今天的东天。 “承轩,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样,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但是,我不同意你跟她结婚。” 顾承轩的脸色顿时一变,拧着双眉看着他, “若你还是我的好兄弟,你就去照做。” 文素一直低着头,他们在说什么,她已经全然听不到。本以为自己还有希望,却不知希望早已被他人破灭,她想要见见那个女人,看看她究竟有什么魔力,可以把顾承轩的心给掏走。 段浩咬着牙齿,唉声叹气, “承轩,你想清楚了吗?你真的要毁掉自己吗?” “这是我的事,你只肖听我安排帮我做好就行。”...... 偌大的房间里,满满的都某人的关爱,有送的维尼熊,兔巴哥,海绵宝宝,小黄人儿......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如今,竟然也有这么多财富了。杜芳青自嘲着,可是这些东西,她一个也带不走。不是太大,就是无用。难道,真的要去私奔吗?哥哥,呵呵,他有没有想过我。 如抚珍宝似的一件件抚摸着那些东西,这一把琴与一把琵琶到底是谁送的?至今她也不知道。 绿油油的叶子,绿得很生动。细细的叶子上散开的小脉络,是那么的饱满与活力。将它带走吧,静下来的时候,或许会有一丝美好的念想。 刘姐好像在洗澡,杜芳青端着那盆文竹下了楼。出门,赫然看到阮煜泽就候在院子门口,她有些意外,他等了有多久了?为何没叫她? “煜泽。” 阮煜泽双手插在口袋里,缓缓抬眸,目光复杂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芳青,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跟我走?” 杜芳青咬着下唇,微垂眼帘,眼神游移不定。 一步三回头,既然已经踏出了这座院门,迈出了第一步,就该勇敢的走下去。杜芳青用各种理由压制住自己心底真实的想法,努力说服自己,拾回最初的自尊与清高。 杜芳青,若是你再回去,必定会输掉你的一生。那个男人,他不是个好男人,他不会给你幸福。最起码,连你最看重的自由都剥夺了。 阮煜泽牵着她的手,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兴奋的,喜悦的......他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想跟他私奔。 “芳青,”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住脚,很认真的看着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你做这样的决定?” 杜芳青缓缓垂眸,紧紧的咬着下唇,紧了紧手里捧着的文竹, “我说过,可以不问吗?” 阮煜泽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扶着她的双肩, “你看我什么时候问过你不想回答的问题,可是看着你这样,我心里很难过,你知不知道?”他顿了顿,“我知道你其实不想走,是不是跟家里闹别扭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可以跟我说,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杜芳青头摇得似拨浪鼓一般,很痛苦的躲到了一边。 阮煜泽怒其不争,沉沉的叹了口气,走到她身后, “芳青,你还是回去吧,我不想你以后后悔的时候,心里埋怨我。” 杜芳青的心里乱极了,就连阮煜泽都看得出来她不想走,她这是怎么了?不是一直想走出那座院墙吗?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吗?终于踏出了那一步,可是却又如此不舍。杜芳青啊杜芳青,你的身后就是万丈深渊,你若回去,必定粉身碎骨。你不能回去,不能回去...... 刘姐远远的站在院子的大门口,看着远处的两个人儿,微微点了点头,看来,她在心里赌赢了。其实,先生对她真的很好,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我不回去!”杜芳青缓缓转身,斩钉截铁的说,可是一转身,却发现早已不见了阮煜泽的影子。 他,走了。他不跟她私奔了。 心中说不出的委屈,他终究还是没勇气跟她私奔。抬头看看天空,蓝得如此单调。天啊,为什么,我为什么会这样?终于,止不住泪流满面。 脚步走得很沉重,心却没有那么纠结了。煜泽,谢谢你,给我一个走回去的理由。 有些事,一旦找到了发泄口,就如病去抽丝般,轻松无比。顾承轩自从那日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后,整个人都轻松了。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顾总,这是您要的财务资料。”文素低低的垂着头,声音也压得很低,全然不像初来时那样充满激情。 顾承轩接过资料,只顾忙着查看,头也没抬,只是机械的说了声谢谢。她是多么喜欢听他的声音,就如重金属一样有质感,还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可是,他却只说了两个字,两个不带丝毫感情的字。顾承轩啊顾承轩,你真的是太......让人又爱又恨了。 她足足的在他办公桌前站了一刻钟,他都没有抬头,仿若无人般做着自己的事。 “顾总,”终究还是她开了口,“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下去了。”可却只是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嗯!”他终于抬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甚至她的影子都还没在他的眼中成影,他便又埋头工作了。 文素只好沮丧而又失落的走出了顾承轩的办公室。 下午,很早的时候顾承轩便离开了公司,他一个人到了世纪百货,在珠宝柜台上精心挑选了一条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镶钻幸运三叶草。他希望她快乐,希望所有的幸运都降临于她...... 第33章 激情燃烧 重新回到那幢房子里的杜芳青,失魂落魄的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简直颓废至极,连她自己都有些嫌弃自己了。以前的她,是多么的快乐,多么的乐观与积极。可是如今,虽只有二十来岁的年纪,却有一颗苍桑似老年的心。 杜芳青,你不能这样。她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倏忽下了床,来到那架筝旁,依着谱子,弹起了梅花三弄。琴声悠悠,心思绵绵,泪儿涟涟,此时的她就像孱弱的林妹妹,诉不尽的情思,咽不完的苦水。 顾承轩驻足,就站在门外,听着幽幽咽咽的琴声从窗内飘出。她,不开心。 来到房间,门大开着,看到她憔悴的坐在筝前,暗自垂泪,他微微有些心疼。缓缓走过去,却一点儿也没惊扰到她的世界。纤弱的她,何以如此忧伤,此刻,他只想揽她入怀。他微微弯腰,双手环过她的腰肢。 不备的她身子一僵,有些惶恐,忙回头看,不由得似触电般,从他的怀中的挣出。 这是顾承轩意料之内的,他笑笑, “我很可怕吗?” 印像中,他从未如此温和过。杜芳青反倒是有些不习惯了,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得不说,他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 顾承轩一步一停朝她走去,仿若她是一只停留的小鸟,生怕惊飞了她似的。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对你凶了。” 杜芳青讶异,他今天是吃错了药吗? “为什么?”她还是问出了口。 “因为......你偷走了我的心!”他霸道的将她搂紧,凑近她,满身的酒气,让她有些难以忍受。原来,这一切都是他酒后所为,或许,等他酒醒了,他又恢复如初,什么都不记得了。 杜芳青轻笑, “究竟是谁偷走了谁的心还不定呢!”她以为他喝醉了,就毫无顾忌的说出了这句话。 可是,他却是酒醉心不醉,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呵呵,原来,我们互不相欠,你偷走了我的心,我也偷走了你的心。”他蓦然捧起她的脸蛋儿,“我喜欢你。”热烈的吻了上去。 不,不,不!杜芳青挣扎着,推搡着,他有妻子,而且还怀着孕,她不能做第三者,她不能做小三儿。虽然,她没有力气推开他,可是她却紧紧的闭上了自己的双唇,来拒绝他炽热的感情。 “啊!”就在她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时候,她狠狠的咬了他的唇。顾承轩松她,下唇上淌着一滴血,他看着她,眼中却没有一点儿怒气。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了,暖暖的灯光,浅浅的淡绿。 杜芳青就那么缩在角落里,惊恐的看着顾承轩。顾承轩拭了拭唇角的血,双手插进口袋里,有一种男孩的坏坏感觉。性感的双唇微抿着,眼神迷蒙的看着她。她却不敢直视他,微微垂着眸子,心跳是如此剧烈。 “你是想让我一辈子都不要忘记你吗?”很难想象这句话是顾承轩说出来的。 杜芳青蓦然抬眸,讶异的看着他, “你喝多了,这个房间留给你吧。”说完,便逃也似的往门口跑去。却被他一个大跨步给横腰拦住, “呵呵,你就那么怕我吗?我有那么可怕吗?” 杜芳青瞪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小野马的倔强,哼!谁怕你!心里想着,便伸出双手使劲一推,顾承轩只是一个踉跄,并没有被推开多远。并且再次走近她,霍然抬起她的下巴,用一种挑逗的眼神看着她。看得杜芳青浑身发麻。啪!重重的打落了他的手。 听到那响亮的巴掌声,杜芳青又有些莫名心疼,忙低眸看去,他白晰的手背上红了一大片。 在顾承轩面前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似的杜芳青,心思一眼便被他看穿。他嘴角不经意的上挑了下, “心疼了?” “才没有呢!”她使起小性子,转过身,背对着他。 顾承轩缓缓凑近她,湿湿暖暖的热气扑在她的耳垂上,她的血液立马沸腾,心跳加速。 “那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说话间,他的双手已如两条蛇般游走在她纤细的腰间,温柔的将其环住。 杜芳青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想拿开她的手,却被他的柔情绵化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杜芳青啊杜芳青,一定要管好自己。她一咬牙,抬脚重重的踩在了他的脚尖上。 顾承轩没料到这小妮子这么烈性,用他的万般柔情也打开不了她的初开的情窦。可是,脚尖真的被她踩得很疼。尽管如此,他依然没有放手,他就是喜欢她这种小刺猬,况且,若是他抱着自己的脚在那里嚎叫,岂不是白白让她看着笑话? “你敢踩我的脚?看我怎么整你!”说罢,霸道的将她打横抱起,向宽大柔软的床走去。 杜芳青一看,立马连蹬带踢,不停的捶打着顾承轩,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借着酒劲儿与男性荷尔蒙的分泌,顾承轩将她狠狠的扔在宽大柔软的床上,然后微微喘着粗气扑在她的身上,死死的摁着她的双手,压住她的双腿,她一点儿也不能动弹。只能拿那种看似小母老虎的眼神以示反抗。 可是这种眼神却是让顾承轩极其迷恋的,甚至觉得她这样很可爱。 杜芳青越是挣扎,就越是激起顾承轩的征服欲。他再次狠狠的吻上去,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她平坦的小腹,杜芳青浑身火辣辣的,本能让她去拒绝这一切,可是她的心底却是不排斥的。她半推半就,直到再也无力抵抗。 杜芳青,你正在堕往地狱! 紧紧的咬着下唇,眼角滚落出一滴冰冷的泪水。啪嗒,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顾承轩的另一只手背上。顾承轩微怔,缓缓停止了对她的热吻,正欲游走的手也离开了她的身体。心情复杂的看着她,沉默了半天。最后长长的舒了口气,静静的躺在了她的身边。 “对不起!”顾承轩的心里微微泛起了一种负罪感。她那么美好那么纯洁,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杜芳青沉默,微微侧眸看着他,他似乎清醒了些。 两人沉默了良久,顾承轩忽然揽过她,将她搂在怀中, “宝贝。”本该拒绝的杜芳青被他的这两个字牢牢的套住了,像只小猫一样躲在他的怀中,暖暖的享受着...... 第二天,两人在清风伴着晨光中醒来。心有灵犀的相视了一眼,便彼此背过身。从醒来,杜芳青的心就一直嘭嘭跳着,脑海里不停的浮现出昨晚发生的一切。而顾承轩则缓缓转过身,撑起身子,在她的右脸颊上落下一个深深的吻痕。之后,起床离去。 他,真的喜欢自己吗?一个人的时候,杜芳青反复的问自己这个问题。他那么有钱,会不会只是玩弄自己?若是他真的喜欢自己,那自己该怎么办?不不,想着想着,她突然觉得这一切好可怕。就像是在自掘坟墓。若是泥足深陷,就别想拔出来。到时候,别人的那种眼神都能把你埋汰死,更别说唾沫横飞,脊梁骨被戳了。 杜芳青,你不能做小三,要知道那个女人还怀着他的孩子,不能做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杜芳青,你不能! 冷静下来的杜芳青,回想起昨晚的事,吓得一身冷汗。还好,顾承轩还算君子,没有强行霸占他,即便他还醉着酒。 女人啊,真是个矛盾体,一边数落着他的不是,一边还想着他的好。 “芳青,杜芳青!”心里正想着他呢。听喊声的杜芳青,片刻也没有耽误就跑到院子里了。 阮煜泽一如既往穿着淡蓝色牛仔,白色T恤。乌黑的短发利落而整洁,丹凤眼,高鼻梁,浓眉毛。是许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形像。 “煜泽,你来啦!”杜芳青推开门,热情的拉住阮煜泽的手。 阮煜泽微怔,她今天对他怎么如此热情,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他早已适应了她一惯的淡漠,如今热情起来,他反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煜泽,你教我茶艺吧。”杜芳青的突变,让阮煜泽着实有些不习惯。 “哦,好好。”她的善变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了,“芳青,你怎么了,怎么忽然对茶艺感兴趣了。” 杜芳青努努嘴,“就是想学嘛,艺多饿不死嘛。” 阮煜泽挑了挑眉,微微点头。女人心,海底针,真是让人摸不透。他看了看她可爱的样子,有些情不自禁的揽住了她的肩,这次,她竟然没拒绝,还把头轻轻的依在了他的肩头。轻轻拿起他的手,在手中把玩着。 按理说,对于杜芳青对他的态度转变,他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他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甚至觉得别扭。 杜芳青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也能明显感觉到阮煜泽的不习惯。可是,她必须得强迫自己去做一些事情。她要强迫自己喜欢阮煜泽,对他好。将自己那些没有结果的感情全部转移到阮煜泽的身上。她不能再那么糊涂下去了。 第34章 苦肉计 况且,阮煜泽是真的对她好。在外人看来,遇到阮煜泽就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她得惜福,不能作死。本能的理智与情感的冲动将她的心占据了两半,就好像天平的两端,哪边重,哪边就能说服她。当顾承轩离开的时候,本能的理智占上锋,可是当顾承轩站到她面前时,情感的冲动又会蒙蔽她本能的理智。 “煜泽,那日你为什么不带我走?” 阮煜泽哑然,呆呆的看了她好一会儿, “我是怕你后悔。” “那如果我再请求你一次,你还会带我走吗?” 阮煜泽依然有些意外,欲言又止,不知从何说起。 “芳青,我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坚定的要要离开,所以,我不能给你确切的肯定,我必须得保证带你走是对的,对你来说是好的,我才会带你走。” 杜芳青很认真的看着他, “我保证,你带我走就是带我脱离苦海。” 阮煜泽愕然,难道,真的如他所猜测,杜芳青是被人包养的?她心灵上承受不住这样悖逆,更承受不起来自外界的压力与谩骂?又或者她是真的爱上自己了,之前的种种是因为她对自己的不自信,又或者是对他的不自信? “好,那我就带你走,带你去一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 “嗯!谢谢你,煜泽,你就这样带我走,你,不会后悔吧。”杜芳青心里有些没底。 阮煜泽轻轻刮了刮她挺俏的小鼻子, “当然不会!我一直都想把你带走,让你的人你的心都属于我的,仅仅只属于我而已。” 杜芳青听着他这话,有些疑惑,难道......他觉察到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 阮煜泽轻笑, “凭感觉,你的人你的心,现在都还不完完全全属于我。” 听了这话,杜芳青的心里有些内疚,她这样做是不是在利用阮煜泽?这样做是不是好卑鄙。杜芳青啊杜芳青,若是真的逃了出去,一定要对阮煜泽好,他才是最适合你的。为了让阮煜泽安心,更为了给他的感情一份安全感,杜芳青柔柔的看着他,蓦地捧起他的脸,轻轻的吻在了他的右脸颊上。 阮煜泽僵住了,他不敢相信,杜芳青会主动吻他。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可是今天却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好一个杜芳青,原来,你的矜持全部都是装出来的。你真的好懂男人,好会讨男人欢心,欲摛故纵,若即若离。哼哼,男人还真是吃你的这一套。躲在树后的马静宜将他们之间的一言一行看得一清二楚。她恨,她怒,她更妒! 杜芳青,你想拐走我的煜泽哥哥,没门儿!她翻了翻自己的手机相册,从里面翻出一张男人的照片。而这个男人就在这座院子里,还有他面前呆呆站着的杜芳青。 “煜泽,明天早上七点,不见不散,我等你!”临走的时候,杜芳青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目光中是满满的希望。 阮煜泽重重的点了点头,一脸坚定, “好,不见不散!” 夜渐深,只是夏日的燥热延长了人们的活动时间。临近十二点,外面依然人群熙熙攘攘。阮煜泽早早的睡下,因为,明天早上他得早些起来,将杜芳青带走。可是刚刚闭上眼睛,门就被敲响了。一定又是母亲逼着他喝完牛奶再睡。阮煜泽有些不耐烦的起了床,去开门。 “静宜?”原来是消失了一个星期的马静宜。 阮煜泽让了让身子,将马静宜让进了房间。 马静宜面目严肃,没有一点儿笑容,在阮煜泽的床边坐了下来,微微垂眸,把弄着手里的手机。 “找我有事吗?”阮煜泽挠了挠脑袋,在她旁边坐下。 马静宜微怒,“难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就不能像以前一样,来找你聊天,找你玩,找你倾诉吗?”她边说边就红了眼圈。 “不不不,”阮煜泽最怕的就是女孩子哭,更何况现在还是在家里,别让父母以为他在欺负马静宜,“我不是那个意思。” 马静宜拭了拭眼角的泪,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煜哥哥,”她顿了顿,“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我说的什么你都相信吗?因为我是从来不会骗你的。”阮煜泽点点头,不知道她究竟想说什么。“我给你看个东西,看看你就明白了。”阮煜泽讶异, “什么东西。” 马静宜举起手机,翻到相册,翻出了那张她**的照片, “你看,这人是谁?这是哪里?” 阮煜泽拿过手机一看,这不是芳馨小筑,芳青家的院子里吗?这个男人...... “煜哥哥,这个女人不值得你这样对她,你不能跟她走,我想,你也不会相信照片上那个男人是她的家人吧。”马静宜边说边绕着阮煜泽转了一圈儿,仔细的跟他分晰着,“你们认识也有一段日子了,你有没有见过她的家人?我们同住一小区,我经常打这儿过,这个男人不经常来,可是每次来,都会在这里过夜,说是家人,打死我也不会相信......” “不要再说了!”马静宜还想说什么,却被阮煜泽的怒吼声给打断。她能感受到他的心里是有多痛,是有多难过。 可是,长痛不如短痛,此刻,她必须得用残酷的现实将他打击醒,不要再执迷不悟,将自己毁掉。 “你先出去,我想静静。”末了,阮煜泽拖着疲惫的声音淡淡的说了一句。 马静宜迟迟疑疑不愿出去,她想知道阮煜泽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他会不会带杜芳青走? “煜哥哥,听我一句劝,这样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精神与肉体的女人不值得你去爱,她一定是小三,一定是被人包养的二奶!” “出去!”阮煜泽终于怒不可竭,奔到门口,拉开门,声嘶力竭的请她出去。 委屈的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她从未见过阮煜泽发这么大的火,或许是该让他一个人好好静静的时候了。马静宜擦干眼角的泪,默默的走了出去,并且关上了门。 阮煜泽没想到,他怎么也没想到,杜芳青竟然是他哥的女人。这个伪君子,表面上一副痴情专一的样子,可是没想到暗地里还......嫂子,嫂子若是知道了,该怎么办!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杜芳青,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要出卖自己!把自己的大好青春藏送在一个已有妻室的中年男人身上,你这样,岂不是活活的把自己一生给毁了。芳青,芳青...... 心里的痛,无法言说,早知这样,他宁愿选择不看。阮煜泽陷入了悲伤与迷茫的困局中。 芳青她一定是有苦中的,一定是,不然,她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自己带她走。她那么相信他,而他也爱她,就应该接受她的过去,给她一个全新的未来。她说过,只有他才能带她脱离苦海。不管怎么样,明天,他一定会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 在矛盾与挣扎中,阮煜泽终于说服了自己,再一次做出决定。 阮梦梅见马静宜从楼上下来就心事重重的,一再寻问,她又不说。 “静宜啊,是不是小泽欺负你了,如果是,就跟我说,我去说道他。” 马静宜微微摇头, “阿姨,煜泽他对我很好,我只是有些不舒服,您先坐坐,我去个洗手间。” 既然人家孩子不想说,那自己也就不好再问,阮梦梅微微点头,孩子们都大了,他们自己的事应该让他们自己解决。 心乱如麻的马静宜一个人躲进洗手间里,这么做是不是太冲动了,会不会更加坚定了煜泽带走杜芳青的决心?不,决对不可能,决对不能让他带着她私奔。看着镜中的自己,马静宜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点儿比不上杜芳青,阮煜泽要这么对自己。 心里的忐忑不安与焦灼,谁也不能帮她承担,若是她一旦说破此事,那么依她对阮煜泽的了解,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她对着水龙头,将冷水狠狠的浇洒在自己的脸上,紧紧闭上双眼,痛定思痛,斟酌了又斟酌,不行,女人不狠,江山不稳! 她从一旁的储物架上,翻找到了一枚刮胡子的刀片,在眼前看了又看,想象着血液从血管里汩汩流出来时那鲜红的样子,不禁有些胆寒,她从小到大都晕血,都怕疼。可是,相比起她心里的痛,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刀片锋利的刀刃缓缓的在她雪白细嫩的手腕儿上轻轻那么一划拉,便划开了一条细长殷红的口子,只不过眨眼间,血就如一条小溪般从那条口子里潺潺流出,奇怪,她竟然感觉不到痛,只是觉得心好冷好冷,看着镜中的自己,好卑微,好憔悴,好可怜,直到渺小的模糊...... 阮梦梅见马静宜去卫生间那么久都没出来,刚才她还说不舒服,怕她莫是出了什么事,忙跑到卫生间, “静宜,静宜,”卫生间的门竟然从里面锁了,她推了半天推不开,喊也无人应。 第35章 照片 阮梦梅的心不禁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忙叫来顾海天。情急之下的顾海天一脚将门踹开,马静宜已经昏迷不醒。闻讯赶来的阮煜泽看到马静宜躺在卫生间冰冷的地上,手腕上还潺潺流着血,不禁吓懵了, “你这孩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静宜送到医院。” 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阮煜泽立马将马静宜抱起来,开着顾海天的车往医院去了。 站在医院抢救室的门外,阮煜泽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希望马静宜没事才好。 阮梦梅与顾海天也候在一旁,阮梦梅想问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不敢问。 “这大半夜的,这么折腾人,真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顾海天抹了把额上的细汗,牢骚了一句。 终于,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抢救,马静宜被推出了手术室,阮煜泽赶紧奔过去,抓住主治医手的臂膀心急火燎的问, “医生,她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不过情绪有些不稳定。”那医生微微打量了他一翻,“那姑娘是你女朋友吧,昏迷的时候还一直念着你,对她好点。” 阮煜泽顿时觉得无比内疚,微微垂下眸子,让开了路,让医生过去。 眼看着天已大亮,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马静宜还未醒来,心下不安的阮煜泽默默的守候在床边,希望能看到她醒来,跟她说声对不起...... 杜芳青整宿未睡,天蒙蒙亮,就收拾好了东西。将那盆文竹抚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决定留下它,因为,它本就不该属于她。她要离开这里,重新开始,忘掉这里暗无天日的日子,更要忘掉那个让她痛苦无比的人。 太阳都已经有点儿热了,七点已过,为何还看不到阮煜泽的影子。他该不会后悔了,不来了吧。杜芳青伸长了脖子,望向那条来时的路。可是,望断天涯,望穿秋水,终是未见到他的影子。呵呵,他终究还是不愿为她放弃他所拥有的,终究还是不愿跟她走。她,不怪他。这,都是她的报应,她不该利用他的感情。 抬头望望天,让眼泪回流,想起昨天他那真诚的眼睛,他,不应该会骗她,或许,他是因为堵车堵在路上了吧。又或许他临时出了什么事,晚些一定会来。杜芳青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又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她不想自己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却终是一场空想。阮煜泽,你到底在哪儿,到底来不来? 要知道做这个决定对她来说是有多难,背叛自己的心,说不定顾承轩还会牵怒到自己的哥哥,那哥哥他......杜芳青微微摇头,不,哥哥是杜家唯一的血脉,她不能让他出什么事,不然,她无脸去见天上的爸妈。 “啊!老天,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满腔的怨怒只能化作一滴冰冷的泪水。 中午的时候,马静宜终于梦中醒来, “煜泽,煜泽,不要去,不要!”她一身冷汗,忽地坐起,阮煜泽趴在床边眯着了,被她的惊叫声给吵醒, “静宜,你醒了!” 马静宜缓缓转动眼珠,当看到阮煜泽真真实实的守在自己的身边的时候,她哇的一声就哭了。 见马静宜哭得很是伤心,阮煜泽知道,她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而这委屈全然就是他给的。 此刻的她,心里一定很脆弱,他不能再用自己的任性冷漠对待她,她一定会受不了的。微微叹了口气,他轻揽她入怀,心里却有一种深深的惆怅。错过了,终究是错过了,芳青,对不起。这时,他才蓦然想起,自己匆忙之中遗忘的事。 “煜泽,能看到你,我真的好高兴。”马静宜渐渐停止了哭泣,抬眸看着阮煜泽。 阮煜泽缓缓低眸, “你没事就好。” 看他那神态,马静宜知道,阮煜泽已然知道了一切。若是他心里恨她,那就恨吧。她宁愿他恨自己,也不愿日后他背负着骂名,被人笑话。 阮煜泽轻轻推开马静宜,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一片葱绿,却是少了股清新的风,让人感觉沉闷至极。不知道芳青怎么样了?她一定恨死自己了吧。接下来,他该如何面对她,如何获得她的原谅。他恨不能插上一对翅膀,飞到她的身边,向她解释一切。可是他相信,她一定会理解他,一定会原谅他。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她等了整整一天,终是没有等来阮煜泽。 月华初上,清风阵阵,本该是花前月下,双宿双栖,可却是形单影只,愁事难书。呵呵,靠山山倒,靠水水流,为何要靠别人?杜芳青,你有手有脚,为何不能自己离开,偏偏要依附于别人!这就是你万事不成的根本。 以前依赖哥哥,现在依赖阮煜泽,可是,他们谁又给了你坚实的肩膀让你依靠。该长大了,该自立了。 抹了一把眼泪,不再悲伤。将所有的不快,化作一个笑,尽管那笑的背后正经历着世间疾苦。 与其偷偷摸摸的走,不如正大光明的跟他要求。若是他不同意,她就想法子让他同意,钱算什么,五百万对她来说虽是个天文数字,可是于她的自由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坐在月光下的阳台上,此时,杜芳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都平静。 她不恨哥哥,也不怪阮煜泽...... 拿到了顾承轩给的照片,文素看了又看,这照片上的女孩子虽说不是倾国倾城之貌,可是在如今这个时代来说,却是少有的干净脱俗。仿佛看一眼,心都跟着净化了。她轻笑,难怪她可以撬动这样一个男人的心。她暗暗的在心里自叹不如着。 顾承轩交待她说要把两人的照片合成在一起,然后制作成婚礼当天的婚纱照。可是,她已经在电脑上盯着这张照片很久了,却依然不知道该怎么拼合。一想到顾承轩说起有关于这个女孩子的事时,眼神中的那种迫切与深情,她就心如刀绞。 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段浩开始着手顾承轩交待的事了。可是有一件事他不明白,既然所有的人都要请,那老董事长也得请吧,可是请了老董事长,那承轩离婚的事就不暴露了?哎,真不懂承轩在搞什么,好不容易瞒了这么久,这下可好,又要来个大揭底,他到底是在抽什么风! 有些事情,找个人说开了,就好想些,若是一直闷在心里,还真不是个滋味儿! 经过文素办公室门口时,段浩突然停住脚,转身,犹豫了片刻,便抬手敲响了门, “门没关,自己开!”从办公室里传出文素那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段浩有些纳闷儿,这丫头怎么了,一向都很淡定的,今天怎么听着声音有些牢骚。他愣了片刻,便推门而入,见文素忙得头也未抬,直接走了过去。 “忙什么哪,这么得劲儿!”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她正在处理一组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着一白纱裙,妆容艳丽的女子与一西装革履的男子并排相依着。一个笑容灿烂,一个表情严肃,却微微扬着唇角,看得出来,他们都是高兴的。只是,这看照片的人,却越看越糊涂,越看越堵心。 听到声音,文素蓦地回头一看,忙不迭的用双手蒙住了电脑的屏幕,可是却已经于事无补了。段浩什么都看到了,而且看得一清二楚。那穿着洁白婚纱的姑娘就是文素,而与她并排相依的男子却是顾承轩。 “你想嫁给他?”文素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蓦地垂下眼帘,连半点反驳都没有。“你从进入东天开始,就有这个想法,是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文素被段浩逼问的有些急了,便起身离开了办公桌,走到窗边。 段浩咬着牙,似笑非笑,微微点了点头,在心里自嘲着,呵呵,人家说得对,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人家什么人,人家凭什么告诉你。他不明白,为何他看到这张照片后,心里堵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你不告诉我可以,可是我要告诉你,顾承轩他爱得不是你,曾不是,现在也不是,将来也不会!” “你!”文素气得脸颊通红,却又无言以对。 段浩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她片刻,便愤愤离去...... 这天,还真是应景,就如他的心情一般,阴郁得紧,转眼间,还下起了绵绵细雨。徘徊在杜芳青家的院子门前,阮煜泽怎么也开不了口,如往日般,迫不急待的叫杜芳青出来。若是见到她,应该怎么跟她说,一句对不起?还是把事实的经过讲给她听? 阮煜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演练着见面时,他对她说话的情景,可是依没有勇气将她的名字喊出声。 正在纠结万分之时,从屋里出来个人影,他定睛一看,是芳青家里的佣人, “大姐,大姐,”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殷切的呼唤着。 第36章 小老虎 那大姐一回头,看了他几秒,便将手在围裙上擦拭了两下, “哦,小伙子,是你啊,有事吗?” “芳青在吗?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她叫出来,我有话要跟她说。” 刘大姐眉心一皱,抿了半天唇, “这......” “怎么了?”阮煜泽见她面露难色,心里一阵发慌,“发生了什么事吗?” “芳青她走了,她不在这里了。” 雨滴渐大,可以听到叶子上沙沙的响声。 阮煜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结果。 刘大姐拿手挡在头上,望了望天, “小伙子,赶紧回去吧,一会儿下大了。” 阮煜泽轻笑,微微点头,缓缓仰起脸,闭上眼睛,任凭雨落在他的脸上,冰凉的敲打着他的每个细胞。从他蹙着的眉心可以看出,他的心是有多痛。刘大姐看着他那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进屋去了。 芳青走了,她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她怎么可以如此绝情。毕竟朝夕相处了这么两个多月,难道她他就一点儿感情也没有吗?还是她对自己的失约生气了,绝望了?芳青,不管你去了哪里,我都会等你,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他不能让这个遗憾跟随自己一辈子。 呆在这里,与世隔绝,她既身无分文,也没有通讯工具,这座城市这么大,若是没有钱,寸步难行。看着这屋子里的一什一物,却都不属于自己。杜芳青愁容满面,悔不当初,应该机灵点儿,不让他将自己剥夺得一干二净。 还好,刘大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似外表看得那么冷漠。 走到楼下,她正从厨房出来,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大姐,谢谢你今天帮我瞒着。” 刘大姐将牛奶小心翼翼的放在茶几上, “没什么,只不过动动嘴皮子而已,”她顿了顿,“芳青啊,那小伙子对你挺上心的,你不喜欢他吗?” 杜芳青微怔,缓缓低眸, “我现在这样子,哪有资格喜欢人,大姐这习惯好,睡前喝牛奶,有助于睡眠。”看着茶几上的热牛奶,杜芳青忙扯开了话题。 刘姐笑笑, “呵呵,这不是我喝的,苦日子过惯了,这东西啊,我喝不习惯。” 杜芳青讶异, “那这是......” 刘大姐正欲开口,便听到缓急有序,潇洒踏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蓦地抬眸看去,顾承轩正一手拎着外套,一手插在口袋,面容平静,略带欢喜的朝她们走来。原来,这牛奶是为他准备的。杜芳青匆匆瞥他了一眼,忙转身,咚咚往楼上去了。 刘姐看了看顾承轩又看了看杜芳青, “先生,要不要放洗澡水?” 顾承轩微微点头,然后习惯性的将自己扔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片刻。 躲进房间的杜芳青,心嘭嘭的跳着,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有点儿尴尬,有点儿紧张,有点儿意外,又有点儿迫切......当初设想好的一切,现在全都没有勇气实现。这个男人的气场为何这么大,大到让她这样一个自命清高的二货都有些怯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待的脚步声终是未到。是的,她在等他,等他像往日般推开她的房门。 焦灼的杜芳青,坐卧难安。算了,自尊是自己给的,不是别人施舍的。终于放下心里那点儿微薄的自尊,又咚咚跑下了楼。 却发现顾承轩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甚至,她走到他身边,他也未有察觉。她一直以为,这种人是睡不安稳的,睡觉时,应该是绷着神经的。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应该就能惊醒。这种木质地板,正常走路都带声响的,更何况刚才她是跑着下楼的。 她就那么盯着他,微张的双唇,有种温凉的性感,分明的轮廓加上挺拔的鼻梁,让他看起来英气无比,尤其是剑眉下那一双眼睛,睫毛真的好黑好长。可以想像,他像阮煜泽那个年纪的时候,阳光帅气应该比其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的他,虽然没有了稚嫩的青葱,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与特质......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看着看着,心跳就莫名其妙的加速起来。 “看够了吗?” 杜芳青吓了一跳,忙往后一缩。 顾承轩缓缓睁开眼睛,柔柔的看着她,而她却不敢抬头,一直低垂着脑袋。 “怎么不说话了?”他忽然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蓦地坐起,“这不像是你的性子。” “我是什么性子?你了解?”杜芳青倏忽抬起头,撅着小嘴,一副傲骄的小样儿,“请你放开我的手。”她边说边往开抽,可是就好像被紧紧的吸住了一样,被他握得好紧好紧。 “真是个薄情的小女人!” 薄情的小女人?我还没说你是个薄情的负心汉呢!一提到这茬儿,杜芳青就无比愤怒,一怒之下,抱过他握着她手的那只手,狠狠的咬了下去。顾承轩不备,这丫头,属狗的?锋利的牙齿缓缓入了肉,刺疼无比。可是,他却没有抽开,也没有嚎叫,就那么凭她咬。 直到口里感觉到了点点腥咸,杜芳青才松了口,放下他的手,却是满目殷红的牙印,有的牙印甚至已经渗出了血。 “我的肉好吃吗?你是属小老虎的吧。”顾承轩风轻云淡的说了句,其实,他疼得想甩手。 杜芳青拧着双眉,微张着嘴,半天才回过神, “你怎么知道?” 顾承轩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还说中了, “因为我是大老虎。” 杜芳青撇了撇嘴, “老男人。”她口是心非的嘀咕了一句。 顾承轩扬了扬唇角, “老男人?”说着,便趁杜芳青不备,将她压在身下,双唇紧紧的凑了上去,“我老吗?” 杜芳青被他灼热的气息挑逗得面红耳赤, “老流氓!” 顾承轩轻笑,将她狠狠压在身下,不能动弹,并微微抬手捏起她圆润的下巴, “那我就流氓给你看看。”他说得很轻,似乎是用气息哈出来的声音,那气息扑在她的脸上,痒痒的。他边说边猛地吻了上去,可是,刚碰到她的唇,就又闪了回来,因为三翻两次被她咬,尤其是上次,她咬得他真的很疼,现在唇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牙印呢,心有余悸的顾承轩缓缓起了身,抽了张纸,拭了拭手背上牙印里渗出的血。 杜芳青趁机赶紧坐起来,紧紧的用手护着自己的身体,顾承轩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 “这样护着有用吗?” “那你就放我走!”杜芳青气冲冲的站起来起,把一直憋在心头的这句话蹦了出来。“你的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给我五年时间,我一定想办法还给你,连本带利。” 顾承轩咧着嘴角,“你,觉得我差这点钱吗?” 经过杜芳青的房间时,门微掩着,外面艳阳高照,里面却是一片幽暗。刘大姐摇摇头,这丫头,这么些天了,一直未踏出过房门半步,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她轻轻推开门,杜芳青正坐在窗前,倚在墙边,借着从窗帘缝中透过的微弱光芒拿着一本书,看得入了迷。 刘大姐微微叹了口气,轻轻走过去,一把将窗帘拉了开来。 “到院子里走走吧,花都开了。” 杜芳青微愣,缓缓合上书, “这样挺好的。” “逃避不是办法,一连好几天他都没有见到你,应该死心了吧。”说着,刘大姐便挽起杜芳青,“走吧,出去坐坐心情也会好些。” 杜芳青看着刘大姐,心里暖暖的,她觉得,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 可是一下楼,透过那两扇敞开的大门,她就看到了一个身影,依然是白色的上衣,淡蓝色的牛仔裤,一如往昔般阳光清爽。他,背对着她。 刘大姐侧目看了看她,正欲开口说什么,杜芳青却蓦地转身,咚咚折回楼上去了。在她们那个年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见面,就算把婚事给定了,现在这些年轻人,真是搞不懂,有的朝三暮四,有的一吵就掰,别说是像她们那个年代,一见面就是一辈子,能好好的处上一年都难。也有的,爱得死去活来,把生命视作儿戏,可是,像眼前这个小伙子这样如此长情执着的男人她却是少见。回头看看杜芳青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不解与叹息。 就这样,阮煜泽一等就是一个上午,可是却始终没能看到他想见的人。但,他并没有绝望,只是有些失落的回头看了眼,依依不舍的迈开了脚步,为自己深爱的女人耗费时间,他愿意! 看着他那失落的样子,杜芳青心里酸酸的。有好几次,看到他一个人孤独的站在烈日下,她都想冲出去,给他递杯水,可是她却忍住了。 煜泽,你该有更好的选择,我不值得,马静宜会比我更爱你。 徐丽莹像往回一样,站在疗养院的大门前等待着。抚着日渐隆起的肚子,不断的伸长了脖子张望着,可是,脖子都僵了,也没见要等的人的身影。 第37章 跟踪 “丽莹,我陪你进去吧,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这样站着身体会吃不消的。”杜芳仲试图劝她先进去,可是她却甩开了他挽起她的手, “不,如果我妈看不到承轩,她会不高兴的。” 杜芳仲手僵在半空,欲言又止。究竟是她妈不高兴,还是她不高兴?他对她如此掏心掏肺,就算是一块儿石头也给焐热了,可是她...... 站了这么久,腿实在受不了了,徐丽莹缓缓弯下身子,轻轻的揉捏着。刚蹲下没多久,一辆车子嗞溜儿停在了她的面前。她忙起身,顾承轩打开车门,缓缓从车上走了下来。 杜芳仲恶狠狠的看着他,不由得捏紧了拳头。你有钱有势,就连丢弃的我也争取不到,凭什么,凭什么!老天对我太不公平了。若不是你,丽莹她不会对我这么绝情,绝不会! “承轩,我就知道你会来。”徐丽莹一阵兴奋,习惯性的挽起顾承轩的胳膊,早已忘记了一直陪在她身后的杜芳仲。而顾承轩更是当杜芳仲不存在似的,看都没看他一眼。缓缓挣开徐丽莹的手,径直往大门里走去...... 从徐丽莹母亲那里出来,顾承轩将徐丽莹牵到了一个凉亭内。 看了看她微微发胖的身体,他还是关心的问候了一句, “照顾好自己,现在的你不是一个人,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徐丽莹紧紧的咬着下唇,低垂着头,为什么他可以满足她任何需求,却唯独满足不了她最需要的感情。除却感情,顾承轩对她真的很好很好。 “我很好,不为自己,为了孩子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可能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了,若是身子不便,让那个人陪着你。”他永远都是这样,无论再沉重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都是那么云淡风轻。 徐丽莹双唇微颤,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为什么?如果你不来,我就一个人来,我不需要别的男人陪,况且,我妈她只认定你是她女婿。” 顾承轩没有解释,他只是从手包里拿出了一张卡,递给徐丽莹, “这个,你拿着,多少都会用上。” 徐丽莹接过那张银行卡,泪流满面,心里说不出的憋屈。是的,她的确非常需要这张银行卡,当惯了阔太太,大手大脚奢侈惯了,再加上炒股亏了,顾承轩留给她的钱,差不多早就见了底。可是,她宁愿不要这张卡,至少,能一个星期见他一次。 “承轩,”话还未说出口,车子早已经绝尘而去。 看到徐丽莹失落的走出来,杜芳仲气愤极了。他已经牺牲了最宝贵的妹妹,可如今,依然得不到最爱的女人。本以为,只要不断的付出,就会有回报,可是感情这回事,回报与付出,压根儿就成不了比例。 顾承轩,算你狠!欠你的,我早已经还清,如今,是你欠我的! 每晚,她都会留很晚才离开。今晚,也不例外,不为别的,只为能多跟他相处。静静的立在窗前,透过拉开的百页窗,文素痴痴的望着窗内,那有些忧郁而疲劳的男人。她也谈过许多男朋友,而且每个男友都对她很好,似乎她都没那么爱他们,这,或许就是每次恋爱都是她先提出分手的原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顾承轩,从第一眼,她就爱得一发不可收拾了。之前对他也有所耳闻有所关注,对他也只是像崇拜明星英雄一样仰慕他。可是等真正的见了面,有所接触,而且还是那么特别的接触,她才觉得,或许,自己一早就爱上了这个男人。只是自己不敢奢望而已。 文素,你是那么轻言放弃的人吗?如果是,那你为什么那么果断的辞掉了那么好的工作,费尽周折进东天做一个小小的助理?她在心里不停的追问自己,你不能泄气,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就好像你永远也不会想到,像传说一样存在的顾承轩会救了你一样,也由此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漆黑的夜,让人有些迷失了方向,文素屏气凝神,轻手轻脚,又要保持一定的速度,以保证不会与他落得太远,从而失去了一次机会。她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个特务般,心虚得紧。 “司机,跟着前面那辆黑色宝马。”她跑到马路边,果断拦下一辆出租车,二话没说就上去了。 繁华的闹市,尽管已经趋渐于平静,可是穿梭于马路上的来往车辆,依然晃得人头晕眼花。坐在副驾上的文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面距离不远的黑色轿车,生怕一眨眼就跟丢了似的。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车子缓缓驶上了外环,骤然少了闹市的喧嚣,白亮的路灯照在宽敞的马路上,显得有些凄清。路两旁的树上开满了花,一路花香阵阵,不觉让人神清气爽,暂时有了片刻的轻松与宁静。 他究竟要去哪儿?好偏的地方! 就在她纳闷儿不解时,车子驶进了一个林荫小道,路两旁全是一棵棵粗壮茂盛的杉树,路灯的光透过这些树叶,变成了幽绿的光,有种绿野仙踪的即视感。 芳馨小筑?远远的,她看到一座大门的右边几个大大的闪光字。这里竟是一个郊外的别墅区,原来,他在这里还有一个家! “美女,要在这里停吗?你看,小区明确禁止外来车辆入内。” 文素边掏钱边费解,听段浩说过,他明明住市中心的御园,可是,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哦,我就在这里下吧,给你钱。” 他似乎很迫切,车速一直未减,就这停车的几分钟已看不到踪影。这么大的别墅区,她要怎么知道他去了哪幢?站在大门外,文素一下子犯了难。打电话给他?可是,那要怎么说?不能开口就直接问他具体在哪儿吧。 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儿,忽然大门口保安室里的灯光让她眼睛一亮,对啊,何不碰碰运气,说不定有收获呢? 心里想着,脚便不听使唤的走进了保安室, “这位大哥,想跟你打听个人,成么?” 那位大哥抬头一看,竟然是个美女, “说吧,”当然十分乐意的答应了。 “刚刚进去的那辆车,住哪幢啊。”文素默默的心里神祈祷着。 那保安眉心一拧,看向车子驶去的那条路,想了半天才缓缓开口道, “你是他什么人?” 文素微愣,继而有些尴尬, “我,我是他的朋友。” “朋友?一定是不熟的朋友吧,不然怎么会不知道他住哪幢?美女,不好意思,工作需要,我们不能随便泄露这里业主的信息。”那保安一本正经的说。 文素一听,他的意思就是他知道了?如果知道就好办。 “大哥,是这样的,他是我上司,熟呢,是特别熟,只是他的私人生活我不熟,刚才他离开公司时,有重要的东西落在办公室里了,我这不是追着他要还给他吗?只是你们不让外来车辆入内,所以......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有关他的信息,我想你们这里也有业主的信息记录吧。他叫顾承轩,是东天集团的总裁,你若还是不信,我这里还有他的电话,可以打给你听听。大哥,您就行行好吧,”她边说边将手搭在了那保安的手背上,“说不定到时候我们顾总一高兴,跟你们物业公司的老总打声招呼,您就加薪了呢,求求你了,大哥,就告诉我吧。”她边撒娇边施美计,“哦,对了,我这里呢还有一张俱乐部的卡,面值一万,送你吧,有空可以去玩玩儿。” 那保安被文素软磨硬泡,美人计兼贿赂,还有那一口一个大哥甜得晕晕乎乎的, “好说好说,”那保安接过卡,并在文素的手上狠狠的摸了一把,十分猥琐的盯着文素,“我告诉你告诉你。”他边说边从抽屉里翻出了业主资料册,在食指上沾了点唾液,一面一面的翻看着,“找到了找到了,他在别墅中心区的六幢82号,前面直走,右拐有一个大大的喷池花园......” 得到消息的文素一刻也未作停留,便直奔顾承轩的家。 这里真的好大,绿化带又多,很容易迷失方向,等找到顾承轩的家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但是,二楼房间里的灯依然亮着,还能偶尔看到一闪而过的身影,纤瘦高挑。难道,就是她?这么晚了,大概今晚没有机会看到他们了。文素站在院子外,仰望着那个房间,想像着房间里的人...... 明明不想跟他吵,明明只想用冷漠来表明自己的态度,用冷暴力来反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忍不住跟他说话,而且他说一句,她就要回十句。杜芳青,你是那么想跟他说话吗?每次她用恶毒的语句回击他时,他只是用一种坏坏的笑,痞痞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根本不把她的愤怒当作一回事,不屑她的恶毒。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呢?杜芳青一面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一面觉得顾承轩城府太深,自己太沉不住气。往往他的一句话,便让她纠结回味半天。 第38章 唆使 昨晚就是,想躲,躲不掉,想沉默,却被他一句撬开了嘴。最后弄得既被他欺负又被他占了便宜。顾承轩,你这个恶魔,我要离开,放我走,放我走。是的,昨晚她再一次提出这个要求,可是他似从未听到过一般,不管不问...... “大姐,我可以进去吗?”刘大姐正在院子里浇花,突然过一美女,莫名其妙的提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刘大姐停住手里的活儿,费解的看着她, “进来?为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可是我认识顾总啊,还有,还有屋里的那位。”那女孩子看起来挺有礼貌。 刘大姐满腹狐疑的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翻, “你来......有事吗?” “我找杜芳青。” 正在屋里看书的杜芳青忽然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而且还是从一个陌生人嘴里发出的。她有些疑惑,忙跑到了门口,躲在门后悄悄看了那姑娘一眼。她谁啊,没见过啊,她找我做什么? 刘大姐回头看了看屋里,难道是芳青的朋友?不能啊,这地方除了先生,似乎没人知道,更何况是芳青的朋友。那一定就是先生的朋友了。 “哦,那你进来吧。” 文素的心情有些忐忑,更有些惶然,她不知道一会儿见到了一直想见的人,该说些什么。她一边往里走一边不自在的东张西望着。好大的一幢房子,但是可以看得出来,年数不短了。幸亏主人保护得好,里面干净整洁的一尘不染。 客厅里还摆放着一些老物件儿,在这样清雅的格调里,有几分文艺复古的唯美。这是她喜欢的风格。 “姑娘,你先坐坐。”看着刘姐利索的上了楼,她知道,那个她一直想领教的女孩儿就在楼上。 “刘姐,家里来客人了?”其实,杜芳青一直就在站楼上的柱子后,她暗暗的观察了一会儿楼下那个很唐突的女子。 站在楼梯半中腰的刘姐嘎然止步,抬头望去,微愣, “芳青?是啊,家里来客人了,说是你跟先生的朋友。” 说话时,杜芳青的眼睛一直未曾离开过文素,而文素也一直与她对视着。 就是她?就是她让一个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睿智魅力的钻石优质男上了心?文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纯朴的不带一丝色彩,全然没有女人的韵味,眼中的稚嫩,告诉她,她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顾承轩怎么会喜欢上她?在她眼里,她根本就不是顾承轩的菜。顾承轩喜欢的该是一个不仅有着倾城之貌,而且还得是一个目光精明,言谈优雅,举止干练,且妩媚风情的女人。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杜芳青缓缓下了楼,抱着双臂,走到文素身前,微微打量着她。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认识你。” “我从来不与来路不明的人打交道。”杜芳青从来都是这样,爱憎分明,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让文素没想到的是,这丫头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脾气倒是不小。对付这样的小丫头,不用花太多功夫。只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即可。 “呵呵,好吧,实话告诉你吧,我是顾承轩的朋友。” 朋友?这样一说,杜芳青开始注意起眼前这个长得很有气质的女孩,不得不说,她看起来很精明,长得也好看。一个男人有这样的朋友,一定关系匪浅。 “那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特别投缘。就只是想单纯的跟你交个朋友。”文素边说边观察她脸上微妙的变化。 杜芳青缓缓垂眸,既而抬眸,满腹狐疑, “见到我的第一眼?是刚才吗?” 文素微微摇头, “在顾承轩的手机相册里。” 手机相册?她能翻看他的手机,那就更证明了她的猜想,他们之间一定不是平常关系, “恐怕,你不是想跟我交朋友吧。”杜芳青此时才觉得她的理由牵强可笑。 文素扬了扬唇角,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是真心的。我真心觉得你这样的女孩儿不该把自己美好的青春藏送在了这里。” 杜芳青心咚的一跳,愕然, “你这是什么意思?” 文素突然很认真的看着她, “你了解顾承轩吗?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真的愿意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他吗?” 几句话,问得杜芳青哑口无言,她真的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忧虑的看着文素,欲言又止。是的,她只知道他叫顾承轩,他用五百万将她买回来,一直禁锢于此。其他的,她真的一概不知。 “你究竟是谁?顾承轩到底是什么人?”杜芳青突然想起来,那一晚,顾承轩给一个女人打电话,难道......她就是他怀着孕的妻子?她就是要被他抛弃的糟糠之妻?她不敢相信的摇着头,不,不...... 文素在心里轻笑,果真是个小姑娘,几句话便把她给糊住了:我才不会把什么都告诉你呢,若是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一定不会离开顾承轩了。 “这些,你都不需要知道,只肖尊从你自己的心,尊重你自己的想法就好。” “我是想走,可是我身无分文,我怎么离开?” “如果你真的想走,我可以帮助你,但是,你决对不能让顾承轩知道是我在帮你。” 杜芳青不解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她有着同龄人少有的精明与成熟,她说得没错,她不该把自己了美好的青春藏送于此。如果她真的愿意帮助自己,那自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这个女人一定是他在外面风流多情所留下的情债。如今,她只想少一个与之分享顾承轩的人罢了。 哼哼,顾承轩的这份情,她真的要不起。 杜芳青虽然单纯,但是个极其敏感的人。而且,她的感觉往往都很准。 “好,我答应你。” 她离开得越快越好,不然,木若成舟,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想什么时候离开,我好给你提供需要。”文素试探了一句。 杜芳青微微垂眸, “最好是今天。” 真是好极了,正合她意。文素唇角挂着一抹琢磨不透的笑, “这个给你,如果日后还有什么需要,这是我的名片。”她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与一张卡,还有一张名片,“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杜芳青目光复杂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有用吗?就算是走了她杜芳青,还会张芳青,李芳青...... 看着她犹犹豫豫,文素生怕她会反悔变卦,强行将东西塞到杜芳青的手里, “青春不常在,女人,不该这么荒废自己。你看看我,再看看你,你觉得甘心吗?” 杜芳青轻笑,将东西紧紧的攥在心里,她不会羡慕谁?更不会荒废自己。她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不需要旁人说道。 “我甘不甘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可以成全你,让你安心。”说完,便转身就上楼去了,连让文素回击的机会都没有。 文素被她的这句话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又无可奈何。这丫头,还真是个烈性子。 握着那个女人给她的钱物,杜芳青心里乱乱的,可是,离开的决心却未曾消减半分。有些贪恋是慢性毒药,最后只能是肝肠寸断而死。老天让这个女人来,就是给她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她得好好把握才是。 这一天实在难熬,躲过了阮煜泽的苦苦等候,一直到天黑,杜芳青才稍稍平静了些。她不想再为难刘大姐,因为她真的对她很好。她只想悄然无声的离开。这个时间,刘大姐应该去洗澡了,她每次洗澡都喜欢把换下来的衣服一同洗了,所以,最少得一个小时才能出来。这个时候,无疑是她离开的最好机会。 回到房间,放眼看去,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东西,带得东西越多越麻烦,就拿两年换洗衣服吧。 来时背着的小包,两件衣服塞得满满的,就这样吧。尽管心中有诸多挣扎与纠结,可她还是毅然决然的走出了房间。就在转身,欲拉上门的刹那,那抹油绿深深的入了眼,没有片刻的犹豫,径直走过去,将那盆文竹捧了起来:这是我养的,既然他抛弃了,就属于我了。 跌跌撞撞,好不容易走到了大门口,却发现芳馨小筑就是个与世隔绝的座落在郊区的别墅区。周围除了树还是树,看不到一座建筑,更别说有便利的交通了,打车更是不可能的事,这么晚了,她该如何走出去。往哪儿走? “这位大哥,我想问问,平时你们都是怎么出去的?这里有车吗?” 保安室里的保安顿时瞪大了眼睛,微张着嘴, “小丫头,你不是住这里啊?”他看了看杜芳青来时的方向,的确是从小区里走出来的,不禁有些纳闷儿,“这么晚了,你要到哪儿去啊。” “我不住这里,朋友住这里,这不,住了这么些天,不想再麻烦别人了,就悄悄的走了,可是,这里这么偏,你们平时都不出门吗?”杜芳青只好随便搪塞一下。 第39章 惊险遇难 那保安憨憨一笑, “这里有小区班车,每天有六趟,最晚的一趟是晚上八点,这不刚刚才走。”他边说边指着墙上的班车时刻表,“你看看,这是发车时间,今天你是走不了了,明天吧,看好时间,就在门口等,别误了车。” 杜芳青一听,心里顿时烦燥无比,为什么总是如不了意,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不行,不能再折回去了,今晚若是不走,说不定这辈子真就耗在这里了。没有车,她还有双腿,走走停停,她就不信,走不到大马路上,有钱还拦不到一辆车?什么话也没说,堵气似的离开了保安室。 梗在面前的是一条直直的长长的没有尽头的水泥小路。或许走到路的尽头就可以看到大马路了,就有车子可以搭了。此刻的杜芳青被那份不服输的情绪蒙蔽了心,全然不顾这漆黑的夜骚动着不安份的因子。 咦?这,这不是那小丫头的东西吗?那保安收拾完东西,才发现桌子上多了一盆小盆栽。霍然想起,是刚才那小丫头的。忙跑到室外,看到一个匆匆向前的瘦小身影, “丫头,丫头,你的东西,你的东西忘记拿了。”可是阵阵的风声足以淹没他的声音,所以,那个身影没有片刻的停留。 足足等了一分钟,顾承轩终于不耐烦了,狠狠摁了下喇叭。 嘀嘀!兀自响起的汽笛把那小保安吓了一跳,蓦地回头, “哦,来了来了。”他忙转身,回到保安室将那盆文竹放下,打开电子栅栏门。 顾承轩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轻轻发动油门。忽然,一抹油绿在他眸中一晃而过。一回头,看到那盆他再也熟悉不过的文竹。愕然之余,便匆匆拉开车门下了车, “这,是你的吗?”他眸光灼灼的盯着那盆文竹,有种不言而喻的愤怒。 那保安抬眸看了看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哦,这不是我的,是刚才一个小丫头的,她匆匆忙忙的走了,忘记拿了。先生,您该不是她所说的朋友吧?” “她走了有多久了?”顾承轩那浓黑的眉毛微微挑起,有种不怒自危的气场, “大概十几分钟吧......”小保安的话还没说完,顾承轩就已上了车,立即启动车子,嗞溜儿一声又朝着回来时的方向开去。 这么晚了,她是脑子不清白吗?她要去哪儿?杜芳青,你最好让我找到你,不然,就算是我翻遍整个江城也要把你找出来。一边手握着方向盘一边在心里泄着愤。杜芳青,杜芳青......顾承轩将车速放得极慢,眼睛似激光一般,犀利的扫描路旁的一草一木,风吹草动。 眼看着,已经快上中环了,车来车往,却是无行人。 “杜芳青!”情急之下,他朝着车窗外,大喊了一声。就在心急如焚之时,他看到从路旁跳出一个身影,急急的向来往的车辆招手。这个傻瓜,这里来往的全是私家车,上去便意味着不可预知的危险。不能上,杜芳青,你不能上! 顾承轩一加油门,加快了码力。 “美女,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杜芳青没想到,在这里这么容易就拦下一辆车。 “我要去市中心,随便哪儿都可以。”有时候,冲动真的可以降低人的智商与警惕性。杜芳青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那车主诡异的笑了笑, “哦,那好,上车吧。我正好也去市里。”杜芳青有些犹豫,“怎么了?小姑娘,上车啊,你错过我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了。”那司机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 杜芳青面露难色, “师傅,可以算我便宜点儿吗?” 那车主一听,原来,她是为钱犯难, “这好说,顺路,给包烟钱就可以。” 杜芳青一听,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一包烟钱,顶多几十块。她拉开车门,一闪身便上了那辆来历不明的车。 “杜芳青,不要上去,杜芳青!”野外的风与空旷的地,分散了他的声音,任凭他喊破喉咙,杜芳青依然毫不犹豫的上了车。 坐在车里的杜芳青,看着窗外飞驰而去的风景,心里空空的。这段时间,她已然对那个地方有了感情,更有了淡淡的依赖。就算了走出了这里,她能去哪儿,家,是万万不能回的,那样顾承轩同样会找到她,说不定会连累哥哥......越想心里越慌,一抬眸,从观后镜里看到了车主那双邪恶猥琐的眼睛正直直的盯着她,满脸的横肉,有些令人作呕。 杜芳青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我怎么会上了他的车?刚刚还说了那样的话,这不是很明确的告诉他,她是一个人吗?如果...... “师傅,我肚子疼,能不能停一下。”她故意捂着肚子,一副很疼的样子。 那胖车主笑了笑,露出一口黄黄的烟牙, “好,你先忍一忍。”其实,这个男人早就从镜子里看到了杜芳青那慌张害怕的神色。 越慌越乱,这里荒无人烟,她怎么能让他在这里停车呢?若是他真的害她,那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哎,杜芳青啊杜芳青,你能不能长点儿脑子啊。怎么办,怎么办?车子在她的心乱如麻,惴惴不安中放慢了速度,最后停在了一个小拐角处。 杜芳青什么也顾不上想了,拉开车门就没命的往开跑。不料,那车主早有预料,两三步便揪住了她高高扎起的马尾。 “臭丫头,想跑?不让老子尽尽兴,就想跑?” “放开我,放开我,好疼好疼。”杜芳青赶紧用手摁住自己的发根,以减少他拉扯的疼痛。“你要钱,我有钱,我有好多钱,都给你,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了大叔。” 那胖车主将杜芳青一直拉到车旁,打开车门,狠狠的将她推了进去。 “钱?老子穷得就只剩钱了,不过,钱再多老子也不嫌多,钱我会收,人我也同样要收,这么鲜的嫩草,我这老牛怎能错过?”那肥车主边说边脱去了上衣,露出满身的肥油,“你最好给老子乖点儿,否则伤了你这小嫩草,别怪老子不会怜香惜玉。” “不要,不要,我求你了,不要。”杜芳青挣扎着从车里钻出来,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那胖车主不管不顾,一边解裤腰带,一边欲脱裤子。杜芳青难以想像接下来所发生的事,虽然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可是这年头,耳闻的骇人之事还是常有的。她紧紧的咬着下唇,这样一味求饶,肯定是没用的。这样的畜牲压根儿就没人性,所以,不能用正常人的方法对待。 他趁那王八蛋兽性正浓,心有不备时,取下背上的小背包,猛然站起,狠狠的砸向他。 “去死吧,死胖子!”可,刚准备还击第二下,包便被那死胖子狠狠的抓住了,她怎么拉也拉不开。 那胖车主稍稍用力一拉,便把杜芳青拉个踉跄,差一点儿扑进他怀里。机敏的杜芳青索性松了手,那胖子便狠狠的往后倒了个四仰八叉。她赶紧掉头就跑,头也不敢回,没命的向前跑,一口气跑出了很远,才敢回头看,那胖子的车子已经启动,正向她驶来。 不行,若是顺着大路走,那岂不是给他机会让他抓住自己?杜芳青绝望无助的环视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路两旁是减噪林带,林带后面是沟田还是河渠,她一概不知,可是若是被恶心的东西玷污,她宁愿掉进田沟或者是河渠摔死。 眼看着那车子逼近自己,杜芳青心一横,拔腿就往路旁的树林里跑去...... 咦?人呢?胖车主见人影一闪不见了,忙刹住车,下了车往路旁走去,心扑通一跳,这臭丫头该不会是掉下去了吧。原来,那林带后是一个长而陡的坡,坡下面看不清是什么。哼,真是扫老子的兴!那胖车主悻悻转身,欲离开。刚迈出一步,还没顾得上抬头,就被人狠狠的挥了一拳,重重的打在左脸颊上。 “人呢!” 那胖车主被打懵了,半天才回过味来,捂着脸, “你是谁?凭什么打老子。”刚想还手,就被顾承轩一脚踹倒在地, “告诉我,那个女孩子呢?”顾承轩咬牙切齿,一脚踏在那胖车主的胸口上,“你把她怎么了!”边说边用脚狠狠的往下擂。 那胖车主毫无反抗余地,抓住顾承轩的脚, “兄弟,我,我没动那丫头,她自己掉下去的,我没动她,我敢用性命保证我没动她。” “掉下去?从哪儿掉下去?”顾承轩忧心如焚,眼珠凸暴,恶狠狠的凑近那胖子的脸。 那胖车主哆嗦着伸出一只手伸向那林子后, “那下面是个陡坡,她肯定掉下去了。” 顾承轩顾不上找那胖子算帐,一刻也敢耽搁,忙穿进那片减噪林。 “杜芳青,杜芳青,你在哪儿,应我一声,应我一声啊.....” 胖车主见顾承轩此刻已经顾不上他,忙爬起来,屁滚尿流的上了车,逃也似的开着车跑开了。 第40章 最遥远的距离 这坡实在太高太陡了,他看不清下面是什么,可是也不能就这么干等到天亮吧。万一杜芳青摔到哪里了,误了伤情,到时候,他后悔也来不及。放眼望去,一片漆黑,他找不到哪里有下去的路口。情急之下,他只好试探着,摸摸索索,看看是否能从这陡上下去。 一步一步,尽管走得很小心,可还是磕磕绊绊,偶尔还会打滑。 “芳青,你在哪儿,听到了应我一声,芳青......”又黑又急,突然脚被草藤给缠住了,他用力一抽,身子不稳,狠狠的栽倒下去,“啊!”毫无阻力的滚落下了陡坡。 野草蓬蓬,虫鸣鸟叫,一派盎然生机。叶尖上的露珠,晶莹剔透,透过阳光,有淡淡的虹光,新的一天,开始了。 文素已经快把顾承轩的手机打爆了,可是依然没有人接,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那丫头走了,他心情不好?她很想去找他,可是,她不能去。 轻快的铃声一波接一波,惊得四周的鸟儿到处乱飞,那嗡嗡的振动似乎要振破他的口袋,顾承轩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疼痛。他又缓缓闭上眼睛,继而蓦地睁开,芳青,芳青,忽然想起,杜芳青还没有找到。他忍着浑身的巨痛,艰难站起来, “芳青,杜芳青,你在哪儿?你在哪儿?”他的声音惊飞起一片麻雀。抬眸看去,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没膝的野草。他一寸一寸的拨开那杂草,仔细的寻找着,生怕错过了什么。 昏迷中,杜芳青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叫她,她努力睁开眼睛,想要回应,却发现稍稍一用力,肋骨就疼得厉害。她缓缓挪动身体,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一动也动不了。 “腿,我的腿。”她不停的用手扒拉着身边的草丛,希望能有人发现她。“我在这儿,在这儿。” 只可惜,这草太茂盛了,再加上呼呼刮过的风,根本就分不清哪是风弄出的动静,哪是她弄出的动静。 阳光一点一点灼热起来,顾承轩在这深草里,一步一步,艰难的寻找着。原野的风,夹杂着从地里蒸出来的热气,不一会儿便湿了他的白衬衫。 “芳青,杜芳青,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啊!”心中的焦灼加上担忧,顾承轩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杜芳青听出来了,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顾承轩,听声音距离她不远,可能就是那么十来步的距离,可她就是不能动弹,偏偏又不能用力喊,只能是干着急。此刻,她才深深体会到,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在天涯我在海角,而是我就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 不行,若是再这样下去,或许他就会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杜芳青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她愤怒的用手捶打着自己那双不不争气的腿, “该死,真该死,顾承轩,你别走,别走......”绝望而又无奈之际,她一咬牙,艰难的翻动着身子,就算是滚,也要滚到他身边。每翻动一下身体,就像从刀尖上滚过一样,皮肉筋骨都剧烈的撕扯着疼痛。此刻的顾承轩同样很煎熬,时间每过一秒,就意味着杜芳青多一分危险。这里杂草丛生,且不说毒蛇毒虫时时刻刻都威胁着她,就说她从那么陡的地方摔下来,身上的伤都耽误不得。他恨不得能长出一双翅膀,这样,在半空中一俯瞰,就一目了然了,可此刻偏偏又是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杜芳青,杜芳青......”空旷的原野上,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他的声音。风,骤缓骤急,忽然,目及之处有一片草丛摇动厉害,但紧紧是瞬间,又停止了。他屏气凝神,缓缓靠近,该不会是什么野兔野狗什么的吧。一步,两步,忽然,那东西又向前移了一段,草丛又剧烈的动起来...... 顾承轩,不要走远,不要,就在杜芳青忍受着巨痛往前滚动时,她发现顾承轩的喊声突然没有了。就连他趟过草丛时的哗哗声也没有了,难道?他走远了? 顾承轩盯着那个移动的东西出了神,直到隐隐约约看到一抹白时,他才感觉到好似一个人。芳青,杜芳青!他不顾身上的伤,没命的跑过去。 “芳青,芳青!”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杜芳青都还没有从剧痛中镇定下来,就被顾承轩一把横抱在怀中,“芳青,你怎么样了。” 杜芳青微愣,怔怔的看着他,瞬间,眼泪哗的落下来。顾承轩的鬓角还淌着血,脸上满是被草剌的口子。一双浓浓的黑眼圈,告诉她,昨夜,他一宿没睡。 顾承轩见杜芳青泪流满面,以为她是因为身上的伤很痛。心疼的将她温柔的揽进怀中,用下巴轻轻的抵着她的额, “芳青,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她冰冷的身子被他温暖的体温一点一点暖热,心中说不出的感动。她从来不知道,这个看似恶魔般的男人其实很温暖,温暖的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让她觉得一瞬间拥有了全世界,让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她将头轻轻依在他的胸口,微微抬起双臂,一只轻轻环住他的脖子,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额上的伤口, “你流血了,一定很疼吧。” 顾承轩柔柔的看了她一眼,轻扬唇瓣,微微一笑, “我没事。” 还未上车,杜芳青就已再次昏迷。顾承轩将她放在副驾上,不停的喊着她的名字。若是现在赶去医院,恐怕时间来不及,他临时决定回芳馨小筑,并打电话给段浩,让他把他父亲的私人医生刘医生请来。 车子嗞溜儿一声停在芳馨小筑别墅的大院儿前,在地上留下一条深黑的刹车印,可见,车速是相当快的, “刘姐,刘姐,快,快把芳青的床收拾好。” 杜芳青一夜未回,正心急如焚,在院子里徘徊的刘姐,一回头,不禁吓了一跳。顾承轩的白衬衣上全是污渍与草浆,还带着斑斑血迹,额上还流着血。杜芳青浑身是伤的躺在他的怀中,一动也不动。这是发生了什么,两个人怎么伤成了这样? “先生,你受伤了。”刘姐心疼的走上前,可是顾承轩顾不上跟刘姐解释发生的一切,三步并作两步,急急的上了楼。 大约半个小时后,段浩带着刘医生来到了别墅。 “承轩,你怎么样了?” 一进屋看到顾承轩手背上,脸上都是伤,段浩不禁吓了一跳。 顾承轩却推开他,直接走向刘医生, “刘医生,快来看看她,看看她伤得怎么样了。” 段浩这才看到躺在床上的杜芳青,微微叹了口气闪到了一边。 一直躲在门外的文素再也忍不住了,自己都伤成了那样,不管不顾的,还要去照顾别人,顾承轩,你是不要命了吗?她一个箭步冲进屋里,二话不说,将忙前忙后的顾承轩摁坐在椅子上, “段浩,给我拿些纱布跟消毒水和外伤药过来。”顾承轩有些莫名其妙,挣着想要起来,“你别动,她那里有大姐还有刘医生,用不着你,你自己都伤成这样了,不疼吗?”文素俨然一个长辈斥责晚辈一般,愤怒而又心疼。 “是啊,承轩,你可是不能有什么事,听文素的,把伤口处理处理,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院拍个片,看看有没有什么内伤。你看看你这满脸是伤的,明天怎么去公司?” 对于两个人的切切关怀,殷殷唠叨,顾承轩一句也没听进去,目光一直聚集在杜芳青的身上。心里默默的祈祷着,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顾总,您要不要先去洗洗,然后我再好好给你清理一下伤口,您看您这浑身......” 顾承轩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闻了闻, “一会儿吧,我要亲眼看到芳青醒过来。” 顺着顾承轩的目光看去,杜芳青面色苍白,脸上淤青一片一片,估计伤得不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两人如此狼狈,伤成了这样?难道......文素不敢再往下想,心虚的看了眼顾承轩,但愿那丫头醒来,不要胡说。 糢糢糊糊的视线里,暖暖的灯光,清雅的环境,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醒来时,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杜芳青微微转动脖子,移动视线,却在意外之中看到了睡着的顾承轩。他趴在床边,将脑袋枕在两只手上,朝上的一边脸上满是划伤。额上还贴着纱布,纱布上还洇着点点血迹。杜芳青抿了抿微干的唇,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明明知道,她的心不在于此,明明他已经有了家室......她从来不会相信婚姻以外的感情,因为,那触犯了道德底线,为人所耻。与其生活在自责与抬不起头的黑暗中,她宁愿与他之间只存在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你醒了,”温暖的声音在耳畔倏忽响想,杜芳青拭了拭眼角的泪, “嗯,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 顾承轩从拿过一旁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先吃只苹果吧,刘姐一会儿会把粥端上来,你已经一天粒米未进了。” 第41章 生病 杜芳青不敢看他,生怕一个忍不住眼泪又决了堤。她将脸迈向旁处,微微抬手接过了那只苹果,捏在手里,只看不吃。她在等,等他开口问昨晚所发生的一切。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他责骂的准备。可是等了半天,直到他离开房间,他也没有问她一句。 有过堂风徐徐刮进房间,撩起垂在地上的轻纱帘。房间里,一切照旧,唯独多了一份眷恋。 “芳青啊,来喝粥,先生专门让我用文火熬的小米粥,说是你身子虚,吃这个好消化。”刘姐边说边将粥端了过去,搁在了床头,“先生对你真是有心。” 杜芳青抬眸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将那只苹果放在了果盘, “他呢?” “你是说先生?”刘姐挑着眉,眨巴眨巴眼睛,“他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走了,说是让我好好照顾你,忙完事,他就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杜芳青心里忽然有点遗憾。她应该对他说一句,好好休息。 政府投标的西海公园项目开始进入施工阶段,因为是几家地产集团合股,所以诸多事宜都需要几家集团总裁共同商议。这一天没去,办公桌的案头就堆满了资料合同与施工项目,明天一大早还有个股东会议,顾承轩一到公司,就伏案埋头,投进入了繁重的工作中。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吃不吃得消。 文素接到顾承轩的的电话,忙换了衣服又回到了东天大厦。 夜晚的东天大厦,显得格外气势恢宏。即便是入了夜,楼体的外围,依然迷彩炫丽,泛着深海蓝光,犹如一座深海宫殿。 一楼的大厅内,值班的前台依然盈盈笑意,面对来往之人。两旁的保安衣装整齐,神气昂扬,眸光犀利审视着一切。文素四处看了看,幸亏这是晚上,不然,顾承轩那副样子进来,必定会被许多人议论,说不定明天就会上了商报的头条,各种正面的负面的消息满天飞。 总裁办公室的门开着,顾承轩正忘我的工作。为了不惊扰到他,文素咚咚敲了两下门。 “进来。”顾承轩依然没有抬头。 文素心疼又生气,愤愤走过去,将带来的宵夜放到他的手边, “顾总,能不能不要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 闻到香喷喷的宵夜,顾承轩这才觉得真有些饿了。他停下手中的笔,将宵夜扒到自己面前, “谢谢。” 文素看着顾承轩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很是不平, “这样做值得吗?”堂堂东天集团总裁,如今这副吃相,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想像的。 顾承轩没有回她,直到吃完最后一片吐司,喝完最后一口汤。 “天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一个女孩子家,路上小心点儿。” “那你呢?”文素胸口堵得紧,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切切的关怀,就换来他这么冷不丁的一句离开。她当真就比不上那个杜芳青吗? 顾承轩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准备继续工作,突然手机响了。 文素挑眉,微倾双耳,这么晚了,该不会是杜芳青打来的吧。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眼睛紧紧的盯着顾承轩脸上的表情变化。 突然,他眉心一紧,脸上露出焦灼的神色, “见了红?什么时候的事?”他似乎很紧张,“你们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听了半天,文素也没听明白,电话那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知道,顾承轩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他不能再这么奔波了,这样会出事的。 顾承轩理了理面前的各种文件与资料,立马起身起拎起衣服就欲离开, “顾总,你这样不行的。”情急之下,文素突然拦在他的面前,“你已经一天一夜没休息了。”顾承轩目光凌厉的看了她一眼,缓缓推开她,“不,顾总,若是你真要出去办事,”文素再次倔强的堵住他去路,“我做你的司机,行吗?” 待赶到医院时,丽莹已经被转到病房,杜芳仲守在她床边伺候着。 一见到顾承轩,徐丽莹止不住泪流满面,紧紧的拥住他, “承轩,我们的孩子没事,他没事。” 如此脆弱的丽莹,脆弱到让人心疼,顾承轩轻轻抚了抚她的脊背, “没事就好,以后一定要小心。” 杜芳仲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若不是因为他,丽莹也不会受这种苦,受这种惊吓。晚饭时,莫名其妙接了个电话,眼圈立马就红了,嚷着要出去,怎么也拦不住,急着下楼,一不小心滑倒在地...... 站在一旁的文素惊讶,原来,顾总有妻子,而且他的妻子还怀着孕。看得出来,他的妻子很爱他,也很依赖他。那为什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既然他有妻子,为何还要跟别的女人结婚,还是杜芳青想方设法的勾引了他?没想到外表清纯的杜芳青,竟然如此下贱。只有文素自己心里明白,她心里的骂不是为顾承轩的妻子丽莹,而是为她自己。这就叫做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她的不愤正是因为顾承轩对杜芳青的过份关心在意,而对她冷漠至极。 “段浩告诉我,说你受伤了,怎么伤成了这样?疼吗?”丽莹心疼的抚着顾承轩脸上的伤口,恨不得轻轻吻上去舔舐舔舐。 顾承轩却表现得很淡漠,他轻轻拿开她的手, “我没事,照顾好自己,这里有他照顾你,我放心,手头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我先走了。” 风徐徐吹过耳畔,整个城市渐渐进入了梦乡。她侧目看了看他,清晰的轮廓明朗入眼,此刻他是那么的安详平静。她喜欢这种感觉,离他那么近,近到可以听到他轻轻浅浅的呼吸,近到毫无距离。他是如此的放心于她,把他完完全全交给自己,可以如此毫无顾忌的睡着。 原本她是想送他回家好好休息,可是车子停在十字路口时,她茫然了,该送他回哪个家?郊区的别墅,还是市中心的御园?最后,一脚踩了油门,还是妥妥的将他送回了公司。 “顾总,到了,顾总。”文素将车子停在了车库,拉开车门,可是却发现顾承轩还没醒,“顾总,到公司了。”于是她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顾承轩依旧没醒,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她微微叹了口气,一定是太累了。可是就这么睡在车里,也不是事儿啊。 面对昏睡的顾承轩,文素犯了难:难不成我要将他抱上楼?可惜啊,我不是个男的,他不是个女的。可是又不忍心看到他就这样睡在车里。 “顾总,你醒醒啊,到公司了。”她再次试探着想要将他叫醒,顾承轩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不该啊,不该睡得这么沉啊。”心中一阵纳闷儿,不由得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好烫!”文素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赶紧上车,扭动车钥匙,将车子开往了医院...... 安静的病房,苍白的色调,显得有些凄清。刚才他醒了片刻,此时又睡着了。看着输液一滴一滴从透明的胶管里往下滴,文素的心就像浸在这输液里一般,苦涩而冰凉。 “伤口没有处理好,导致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烧,更主要的原因是他身体超负荷工作,身体各项机能不支,要不是他身体底子原本就很好,恐怕早就烧成肺炎了。”医生的话一遍又一遍回荡在她耳边,她的心也跟着碎成了好几瓣。 在外人看来,他是堂堂东天集团总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风光无限。可是,却不知他连生病了都没人关心。若不是她执意要做他的司机,她真的想像不出会有怎样的后果。 辗转了一夜,杜芳青几乎没有合眼,她也说不出是为什么睡不着,好像是在等,等他回来,可又好像不是。刘姐说过,他办完了事就回来,可是从昨晚离开,他连个电话也没有。按理说,他不会这样。 “刘姐,他,没有打电话回来吗?”趁着刘姐端早餐上来的时候,杜芳青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刘姐也显出一丝不安, “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先生没时间回来,也会打电话问问的,可是,从昨晚离开到现在,没回也没电话。” “不如,你打给他吧,他也受伤了,让他注意休息。”杜芳青一直隐隐不安。 刘姐看了看她,不是挺关心先生的吗?为什么总是要表现出一副恨之入骨的样子。 “哦,好。” 刘姐匆匆下了楼,拨了顾承轩的电话,可是打了半天也没有人接,不免也有些担忧起来。可是楼上那位,身体虚得紧,还是等先生回电话了再告诉她。 接到电话的段浩急急赶到了医院,液已经输完,顾承轩还没醒。文素将段浩拉到外面的走廊, “今天早上的会议怎么样了?” 段浩一脸焦灼,火烧眉毛的样子, “能怎么样?几家大股东,还有政府的人,市内的各大媒体都到了,我总不能撩别人摊子吧,可是承轩这副样子,怎么参加这个会?真不懂,这么关键的节骨眼儿上,他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样?那个女人也真是的,好好的呆在别墅不行吗?非要作!” 第42章 纸包不住火 “到底怎么样了?”文素不想听他的牢骚,只想听结果,这个项目,可是顾承轩费了好大的心血,才拿到了最大的股权,不能就这么...... “那我只好叫了老顾总去,老子代替儿子,只能这样,才能让其他股东不会觉得我们不重视这个会议。” “办事能力插不错,不枉顾总对你的器重。”文素松了口气,正欲转身进病房,却被段浩的话深深给怔住了, “不错?公事是解决了,私事还没了呢!”文素不解,回头疑惑的看着他,“承轩的性子我想你应该有所了解了吧,”文素微微点头,“他们的能力是常人无法企及的,古怪的性格也是常人无法接受的,老顾总比承轩还要古怪。早上我看到他的时候,都不敢正眼看他。” “有那么恐怖吗?”文素不以为然。 “你等着吧,估计一会儿就会来医院了。” 回到病房时,顾承轩已经醒来,正到处找手机。 “文素,有没看到我手机?”看到两人进来,顾承轩急急的问了一句。 文素微愣, “哦,估计昨晚落在车里了吧,你若有事,就先用我的吧。”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包。 “那算了。”顾承轩疲惫的倚在床头,“浩,今早的会议怎么样了?” 段浩努了努嘴,刚想开口,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结束了。”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一位身材魁梧,浓眉大眼声音洪亮年过半百的老人走到了顾承轩的床边,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妇女一位二十多岁的帅气小伙。文素一看,那老人的眉眼简直与顾承轩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难道......他就是段浩口中所说的老顾总?他那犀利的眸光,确实不怒自危,有种让人敬而远之的震慑力,她忙悄悄的往后退了退。 “顾叔,您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接您哪。”段浩很殷勤的从一旁搬了把椅子。 顾海天往椅子上一坐,瞥了段浩一眼, “我就不用你操心了,把承轩给我照顾好就行。”这话一听就是在责怪,段浩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淡定的还是顾承轩,他微微别着脸,看都不看那老人一眼,似乎对这个人人敬而远之的老人并不在意。 “承轩,顾叔来看你了,你......” 顾承轩只好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转眸, “爸。”低低的叫了一声。 此刻,病房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凝重感。所有人都不敢多说一句话,文素甚至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只想沉默到让所有人都忽视她的存在。 阮梦梅将煲好的汤盛了一碗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眼顾海天,没有得到回应,便也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嗯?丽莹呢?自己的丈夫生病了,怎么不来照顾?”顾海天环视了一圈,发现没有看到应该在场的人,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缩在角落里的文素身上,双眉微拧,“她是谁?” 段浩循声看去, “哦,她是我给承轩聘请的助理,要不是她及时把承轩送医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虽然顾海天没说什么,但就是那样的一个眼神,文素都难以接受,分明就是敌视的,没有好感的。她把头埋得低低的,尽量保持缄默。 “丽莹呢?没人通知她吗?小浩,跟丽莹打个电话。”顾海天命令道。 顾承轩一听,忙将目光转向段浩,段浩也正面露难色的看着他,不知该怎么办。 “爸,芝麻大点的事,您非要弄得满城皆知吗?丽莹她不舒服,在家里休养,就不要让她来回颠簸了。”顾承轩极不耐烦的说了句。 文素讶异,难道老顾总不知道自己的儿媳有孕在身?顾总为什么不告诉他? 段浩很是作难,到底是听小顾总的还是听老顾总的, “小浩,我说得话不好使了吗?快打!” 段浩看了顾承轩一眼,意思是:兄弟,得罪了,我也是没办法呀。 顾承轩眉心深深被挤成了个‘几’字,蓦地垂下眸子,只能是随他去。 若是顾海天不开口说话,谁也不敢说。他一沉默,整个房间恍若无人般安静。顾海天回头看了看阮煜泽,整个人就像掉了魂一样,心不在焉的,虽然不是他亲爹亲哥,可是他顾海天对他娘儿俩也不薄,不管怎么样,人面上的事也得过得去。这来了好半天了,跟他哥打个招呼,客套一句也是好的,这小子倒是好,就好像压根儿不认识一样。从前的他,也不是这样的啊, “煜泽,你哥病了,你连句话都没有吗?” 阮煜泽这才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无精打采地端起那碗汤, “哥,这是我妈亲手煲的汤,你赶紧趁热喝吧。” 我妈亲手煲得汤,没错,文素确定没听错,她不禁有些糊涂了,既然他们是兄弟,怎么还说得那么生份,她有些怀疑的看了看阮煜泽跟顾承轩,这才发觉,他们两个竟然长得一点儿也不像。难道?是同父异母?可是也只能在心里费解着。 顾承轩端过汤,向征性的喝了两口,又放在了床头柜上。 人家一家人在这里,自己完全就是个多余的,文素拘谨的连表情都僵了。她刚想找个理由离开,却看到一个人出现在了门口,就是昨晚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个是顾承轩妻子的女人。 “爸,”她边恭敬的叫了一声边缓缓走进去,“梅姨,小泽。” 顾海天微张着嘴,两条眉毛拧到了一起, “丽莹啊,你这是......”本该生气的他,瞬间怒气全消,“承轩,你怎么不早说丽莹有孕在身,不然,我就不会叫她来了。” 徐丽莹面色微红,眼神有些不自在的走过去, “承轩,你好些了吗?” 顾承轩只是微微点头。 “既然丽莹有身孕了,不如就过去跟我们住吧,这样我们也好照顾她。”阮梦梅本是一翻好意,却不想让当事人作了难。 徐丽莹一听,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下意识的看了眼顾承轩,他脸上竟然一丝表情也没有。难道他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是啊,请的阿姨再怎么样也没有你梅姨照顾得好,承轩又忙,丽莹,过来跟我们住一段时间吧,等孩子生了,你再回去。”一向严肃不易近人的顾海天此刻也显得那样平和慈祥。徐丽莹嗓子哽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本该是被家庭的温暖包围着,可此时她却觉得自己是那么孤单无助。 “丽莹,怎么了?”见她半天不说话,阮梦梅有些纳闷儿,“承轩他不会有意见的。”觉得是不是自己跟顾承轩的关系不好,她有些作难。 “我,我不能去!”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再是你们顾家的媳妇儿了,我没资格去!”说完,便抹着眼泪跑出了病房。 此刻,所有人都哑然,不明所以的看着门口。 半天,顾海天才从徐丽莹的话中回过味来,顿时拉长了脸,脸色难看得狠, “承轩,你们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承轩微微侧着脸,似乎不想回答父亲的话,更不想让他掺和自己的事。 父子俩向来这样,一个倔,一个更倔。见两人有些僵持,阮梦梅生怕两人闹得不愉快而有所争执,父子俩的关系会更僵。忙从中间解和, “海天,孩子们自己的事让孩子们自己解决吧,东天那么大的集团,承轩都能管理得如此得心应心,这点小事,你就不要掺和了。” 顾海天一听,非但没有气消,反而更加恼怒,火冒三丈的跳起来,指着顾承轩, “他管理得得心应手?那我今天去替他开会算什么!好好的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样儿,公司不管不顾,连自己的家也管不好,顾承轩,你到底想怎么样!” 看得出来,顾承轩在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他微眯双眼,双唇紧抿,尽量用沉默显示出对父亲的不屑。 “你说,你跟丽莹到底怎么回事?”顾海天脸气得发紫,嘴唇发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你这个不孝子,你究竟在作什么?觉得自己了不起,是吗?我都这把年纪了,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 顾承轩缓缓移目,目光含恨, “我跟她离婚了,我要跟别的女人结婚,这样,你明白了吗?” 顾海天脑袋嗡的一下,双唇剧烈颤抖着, “你,你这个畜牲,丽莹她都有孩子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你是巴不得我们顾家断子绝孙吗?”说完,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三天了,已经整整第三天了,杜芳青依然没有等来顾承轩,也没有接到他的电话。 在医生的精心治疗与刘姐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只是那忧郁的心情,让她的精神很差。窗外的阳光,很饱满,她只是呆呆的望着,却不曾挪动半步。 “芳青,出去走走吧,闻闻花香,心情会好些。”刘姐心疼这孩子,原本就单薄的身子,此刻越发清瘦了。 第43章 较量 杜芳青回头,浅笑,便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出了房间。 蓝的天,白的云,静静的花香伴着微微摇曳的枝叶,如此美景,她却只看到了凄凉。微微抬手,想要触摸阳光,让自己得到温暖,却发现阳光离自己是如此的遥远。她想,哥哥的那份恩情,她足以回报。只是,她如何才能摆脱这浑浑噩噩的命运。 看着远方的那条路,似乎是唯一的出口,只是那条路仿若海市蜃楼,她永远无法真实的到达。 忽然,她柔软忧郁的目光骤然僵住,不过片刻,她倏忽转身,回屋上楼匆匆走进房间,把自己紧紧的裹在薄毯里,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耳朵。原本凌乱的心更加乱了,乱到她只想一把尖刀刺进心脏,所有的事就一了百了了。 “芳青,杜芳青,你出来,杜芳青!”尽管杜芳青以最快的速度躲进了屋里,阮煜泽还是看到了她。他怎么也没料到,原来杜芳青从未离开过这里,只是故意躲着他,“芳青,你出来听我解释,出来,好吗?”杜芳青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至嘴角,咸涩咸涩的。“我知道你怪我失信,可那天我是真的有事耽误了,我不是故意的,芳青,你出来好不好?” 那声音哀怨,悔恨,苦苦乞求。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怪过他,可是,她不能出去见他。 任凭阮煜泽院子外喊破喉咙,杜芳青也没有半点回应,当真如不在一般。此刻,阮煜泽的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感到绝望。若是她真的离开了,他还有一丝念想,认为她是在生他的气而暂时躲着他。可是,现在,她明明就在屋里,看着他这样撕心裂肺的呼唤,她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无情的将他狠狠的拒之门外。虽然仅仅只有一墙之隔,他却觉得有千沟万壑之距。 许是上天也怒了,刚才还晴好好的天,却骤然狂风大作,雷鸣闪电。倾刻间,豆大的雨滴如石子从天而降。大雨淋湿了阳光,打落了叶子,将一颗受伤的心变得更加冰冷。阮煜泽倚着墙慢慢滑落,失魂落魄的坐在满是雨水的地上,眼眶里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浑浊而痛楚。 “阮煜泽,你给我起来!”马静宜丢下手中的伞,愤愤跑到阮煜泽面前,指着他的眉心,“你看看,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别说她杜芳青看不起你,就连我马静宜也看不起你!”她边说边挽着他的胳膊用力往起拉,“你给你起来!起来!” 阮煜泽若无骨般,瘫软在地上,目光空洞至极。 马静宜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其实哀的是自己,怒的也是自己。谁让她那么没出息的爱阮煜泽,爱到可以为他生,也可以为他死,可以为他恶,也可以为他善。她缓缓蹲下身子,替他拭了拭脸上的雨水,而后起身,趴在大门上, “开门,杜芳青,你们开门,如果你今天不开门,我就死在你家门口!开门,开门啊!”可是,凭她如何威胁,也不见半个人影走出来。马静宜咬了咬下唇,好,我们看看到底谁狠!她撸起衣袖,抬起脚,开始往大门上攀,我就不信,今天我还进不了这个门! 一直躲在客厅门后的刘姐双眼微瞪,不可思议看着艰难往大门上爬的马静宜。这可怎么得了,若是掉下来...... 一向心软的刘姐,只是片刻的犹豫,便赶紧跑出去, “姑娘,快下来,我给你开门,给你开门就是。” 马静宜一听,心中一阵欣喜,小心翼翼的从门的半中腰下来,迫不及待的推开被打开的大门。 “杜芳青!”她直接上楼来到了杜芳青的房间,只见正对着她的床上,杜芳青像根木头一样,呆呆的坐着。她气冲冲的走过去,“明人不做暗事,如果你不爱他,就应该跟他清清白白的说清楚,我想,煜泽一定不会再这么要死要活的缠着你,你这样消遣他的感情,觉得有意思吗?” 杜芳青微转青眸,冷峻的看着她,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凭什么!” 马静宜翕动着双唇,面露一丝尴尬, “煜泽他没有错,那天他失约,是因为我,我在他家自杀了,就是为了阻止他带你私奔。” 杜芳青愕然,目光复杂的看着马静宜, “你说得是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吗?你知道,我爱煜泽,爱他如命,我看不得他这样,你不心疼,我心疼!”尽管这样拱手将自己心爱的男人推向别的女人割肉般的疼痛,可是,她痛,好过他痛。 那一刻,干涸的眼眶,再也止不住决了堤。她觉得,阮煜泽比顾承轩更加爱她,若是非要让她选一个,她只能选择阮煜泽。 没有过多的犹豫,也不顾身体的虚弱,杜芳青再次冲下楼,跑进雨里,走到阮煜泽身旁, “煜泽,对不起。” 阮煜泽若缺水的小苗及时得到了浇灌,缓缓抬起那蔫蔫的头,只一眼,便满血复活,唰的站起来, “芳青,真的是你?”他扶着她双肩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杜芳青微微点头,轻轻抚上了他湿湿的脸, “何必呢,我不值得你这样。” “不!值得!”他似怎么也爱不够似的,狠狠的将她拥入怀中,贪婪的亲吻着她的头发。全然无视离他们仅有几步之遥的马静宜。马静宜笑着,眼泪却像是小溪一般,在脸上留下一道道印痕。一阵风过,被雨水打湿的衣服,在身上贴得更紧了。她不由得抱了抱双臂,相见争如不见,多情却似无情。没有这**裸的真相,或许她还可以有美好的回忆,与自欺欺人的幻想。 很多时候,我们都无法尊从自己的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 杜芳青在那一瞬间决定接受阮煜泽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她的心里想的却是顾承轩。明知道与顾承轩是没有一段结果的爱,更何况,他这人善变,让人琢磨不透,杜芳青不明白,他究竟是否爱着自己。而阮煜泽,简简单单,心思单纯,爱恨皆在脸上,皆在眉眼间。跟他在一起,会觉得无比轻松,不用去猜他在想什么,他自然会把自己的快与不快全部告诉你。 或许,她会慢慢爱上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思想单纯的大男孩。 如若是一个容貌倾城,有权有势,风情万种的白富美,文素自然也就心服口服了。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傻丫头,她实在不服,不平,不甘!顾承轩那样一个高高在上,傲骄清狂的人,竟然为了她不惜与自己的父亲对抗,好好的一家,被她弄得鸡犬不宁。尤其是顾承轩的妻子,虽然三十多岁,还怀着身孕,可是依然难掩她的高贵优雅与明媚艳丽,顾承轩为了那个臭丫头跟她离婚,她真是替她不值。 在院子外驻立了良久,终是摁响了门铃。 正在阳台上晾晒的刘姐往下看了一眼,垂了垂眼角,露出一丝不悦,放下手头的活儿,下了楼, “怎么又是你?又想给芳青出什么馊主意?还嫌害得她不够吗?”尽管从来不会多管闲事,从来都只会做自己该做的事,说自己该说的话的刘姐,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那天的话,她有意无意的听了一些,可是就是没想到芳青会悄悄的离开,若不然,她一定会阻止她。 文素讶异,不悦的看着她, “你是谁?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说话?不就是一个老妈子吗?让开,我找那臭丫头!” 刘姐一听,顿时来了火,双臂一横, “嘿,我还真就不让你进去了呢!”连先生都没这样跟她说话过话,如今倒让一个乳嗅未干的丫头指着鼻子骂。 文素立马变了脸,面部有些狰狞, “你以为你是谁啊,不就是一个卑贱的下人,倒还把自己当成了主人,”她边说边猛地一推,“你给我让开!小心我让顾总炒了你,让你滚蛋!” 坐在屋里的杜芳青再也受不了了,一个箭步奔出来,冲到文素的面前,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句!从哪儿冒出来的泼妇,在这里撒泼!”别人骂她,只要骂得是对的,她都能忍,唯独忍受不了别人骂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她横眉怒目将文素的去路挡住。 不知是被杜芳青突如而来的举动吓着了,还是被杜芳青那驾势镇住了,张牙舞爪的文素一下子安静起来,很无辜似的眨巴眨巴眼睛, “我泼妇?”她指着自己的鼻尖,反问了一句,“也总好过你这贱女人!”声音骤然变大,她步步紧逼,“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倒是挺能装啊,看起来单纯无害,可没想到你就是一祸水!你不是一直想走吗?你走啊,走啊!不要在那里施苦肉计,走又不走,在这里犯贱!” 杜芳青的脸火辣辣的,她早就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想像自己被骂的情景。她低低的垂着头,尽管肚子里憋了一肚子气,却也毫反击的理由,因为,她自己曾经也在心里这样骂过自己。 第44章 嫁衣 “骂够了没有,如果骂够了就请你离开!”可总不能让她在这里一直骂下去,她只好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 文素双目微瞪, “还真是人至贱则无敌,你赢了!”本以为她会就此离开,缓缓松了一口气的杜芳青欲转身回屋,却没想到,啪的一巴掌,重重的落在了她的左脸颊上,脸顿时火辣辣的疼。她咬了咬下唇,本想抬手还击,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样打来打去,骂来骂去的,也没什么意义。 她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文素, “刘姐,我们回屋里吧。”对她的不屑才是最有力的回击。 文素得意的拍了拍手,似在弹灰,此举分明就是在羞辱杜芳青,意思是嫌她脏了她的手。 可是杜芳青早就转过身,看不见了,眼不为净。 临出门时,一个年轻帅小伙正好从外面进来,心情不好,也没心思管他是谁,可是不经意的一瞥,让文素觉得那张脸好在像在哪儿见过。等想再看一眼的时候,那帅哥已经进了屋。 等进了屋,阮煜泽才觉得刚才在门口遇着的那女的好像在哪儿见过。本来以为她是芳青的什么朋友,所以没在意。他下意识的回头,却发现那女孩早已不见了踪影。 各种事宜全都挤到了一起,顾承轩执意要出院,凭谁劝也不中。末了,段浩只好如了他的意,为他办了出院手绪。 “承轩,叔就在楼上的病房,你要不要......” 段浩真的很了解他,许多事,未等他开口,他便已知他想做什么,若是丽莹能有他一半了解自己,那么......顾承轩微微叹了口气,便转身上了电梯。 “梦梅啊,承轩怎么样了?”顾海天边翻看着当日的报纸边似不经意的问。 阮梦梅扬了扬唇角, “承轩毕竟年轻,你啊还是管好你自己吧,用得着生那么大气吗?东天不是好好的,丽莹不是也好好的吗?有些事啊,你想开点儿,不然你们父子俩也不至于这样。” 抬起的手僵在半空,顾承轩终是没有推开门。因为,他觉得父亲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关心,有阮梦梅就够了,而事实也本来就是这样。 在医院的门口,顾承轩碰到了来给他送汤的丽莹,杜芳仲跟她一起。 “承轩?”徐丽莹看顾承轩穿戴整齐,“你出院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她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手中提着的煲温桶,“我这还......” “照顾好自己,不用替我操心。”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自己小心点。”说完,便绕过她,欲离开。 “承轩等等!”徐丽莹忽然转身叫住了他,“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 “说吧。”顾承轩转身,淡淡的看着她。 “芳仲的妹妹,她怎么样了?芳仲很担心她。”徐丽莹问得很小心很小心。 顾承轩缓缓移目,看向站在一旁的杜芳仲, “三天后,鹏锦大酒店,你就可以看到她了。”顾承轩觉得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有多恨杜芳仲,那样的场合,他一定得到场。 悠悠的风从耳畔吹过,来来往往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车辆,此刻才觉得人是多么的渺小,渺小得微不足道。踱着孤独的步子,从未有的落寞,在没遇到顾承轩之前,文素觉得自己就是个女王,所有追求她的男人都得围着她转,做她的男人就得把她宠上天。如今,她才觉得,那些根本就不是爱,或许只是各有所需罢了。真爱的两个人,彼此是平等的。 抬头望望星空,不知道哪颗才是属于她的星星。后天就是顾承轩的婚晏了,虽说仓促,可是却不失奢华与用心。许多事都是顾承轩自己在亲历亲为,婚宴用的所有东西也都是最顶极的,鹏锦大酒店是东天旗下,也是全市最豪华的大酒店之一。 看来,谁也阻止不了他,这个婚他是结定了。除非,杜芳青自己不愿意。想到这点,她心里稍稍还有些安慰。 那天她从医院走后,顾承轩就再也没跟她打过一个电话,就连段浩似乎也与她的联系少了。难道敏锐的顾承轩觉察到了什么?她想了千万种可以拆散他们,不让他跟杜芳青结婚的法子,可是,现在她也只能将这些法子好好的收藏在心底。一旦弄巧成拙,那么她连最后那点儿希望也会破灭。 好美!忽然,她的眼球被路边橱窗里的洁白婚纱给勾住了。有几对情侣从里面走出来,有说有笑,洋溢着满脸的幸福。 脚不听使唤的就走进了旋转水晶玻璃门内,可以照出人影的地板上折射出水晶吊灯的七彩光芒,那些完美身材的人模身上,全是最新款式,最美的婚纱。有的镶水晶,有的挂珍珠,还有的缀满了花朵。她喜欢白色的,纯到骨子里去。 “小姐,看婚纱吗?我们这里有最新款式的,要不要我带您看看。”店员殷勤的走过来,向她推销着。 文素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我自己看看就好。”说完,她便走向了另一款婚纱,就像真的在挑选婚纱一样,仔仔细细的摸着,看着,不放过每个细节...... 从精心布置的套房里走来,顾承轩又看了看手中捧着的精美盒子,这是他专门请设计师精心设计,还有他母亲以前御用的老裁缝特别制作出来的,绝对是天下独一无二的。这套婚服上,有不少是他自己的原创。只是心里有些忐忑,她究竟会不会喜欢?顾承轩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冲动的少年时代,可以为看一场樱花的盛开,不顾一切的奔赴日本。 杜芳青已经想好了,人不狠绝对做不了大事。若是顾承轩这次再来,她必定以死相挟,让他放自己离开。她是一个人,不是他花钱买来的宠物。她四下里寻了寻,如果要逼他就范,就一定不能让他有退路,最好的方法就是,手边备上一把刀,在他面前拿刀抵着自己的脖子。对,就是这样! 于是,她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锋利的利器。可是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还是悄悄去楼下吧,客厅里有水果刀,厨房里有菜刀...... “你?”一拉门,门口直直的立着一个人,吓得她一个趔趄。 顾承轩无视她,迈着潇洒的步子踱进屋里, “怎么?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 原本有条不紊的心绪又乱了,她呆呆的站在那里,垂着眼帘,眼珠子不自在的乱转着,脸也红了。 “我,我以为你早就不记得这里了。”心里有千句话万句话想说,最后却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杜芳青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顾承轩浅浅一笑,走过去,不容分说,也不问她是否愿意,霸道的牵起她的手,就如少年一般,拉着她奔跑在风中...... 杜芳青甚至来不及拒绝,就那么被他霸道的牵着,看着他儒雅帅气的侧脸,有种似曾相识之感。这份相识,在梦里,在书里,又或者是在民国时代的偶像剧里,他就是那风度翩翩带她私奔的儒雅大少爷。 一直跑到楼下,他将她请进车里,就这样,她第一次走出了这幢房子,走出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他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他看出了她的心思,经过上次事件,他已经对她没了信心,要放她走?如此想来,杜芳青的心里也高兴,也不高兴。高兴的是她终于可以自由了,不高兴的是,或许,她再也不会与他有所交集。 因为长时间都被困在一个地方,运动量少,身子太虚了,有些晕车。不一会儿,杜芳青便胸闷得紧,再加上顾承轩车速太快,她终于受不了了,便微微闭上了眼睛。 “困了就睡吧,我不会把你转卖的。”顾承轩调侃道。 杜芳青白了他一眼,没作声,她从来不知道顾承轩也有这么幽默的一面。 等醒来的时候,她竟然已经躺在一张大大的床上,床上铺满了玫瑰花瓣,地上也是。她恍恍惚惚,以为一直在梦里。直到顾承轩端杯红酒走了过来,真真实实的站在她面前,她才知道,自己刚才没有做梦,现在也没做梦, “刚才,真的是你把我抱上来的?” 顾承轩轻轻抿了口红酒, “不然呢?”杜芳青脸唰的一下红了,把头埋得低低的。“从来没见你那么乖过,怎么样?在我怀里躺得还舒服吧。” 嘴唇都快被她咬破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来,倒是把脸涨得通红。 “这是什么地方,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看着这里的一切,杜芳青有些山晕雾罩,不明其意。 顾承轩将红酒放在水晶桌上,从床头拿出那只精致的大盒子,捧到杜芳青的面前,小心翼翼的打开, “喜欢吗?” 杜芳青微微抬眸,盒子里整整齐齐的叠着一套火红火红的冰蚕丝嫁衣,袖边衣领上皆滚着五彩祥去花边。只一眼,她便爱上了它。情不自禁的从盒子里取出,立领,盘扣,皆是她所喜欢的中国味道。 第45章 晶屋藏娇 “我,可以试试吗?”杜芳青真的只是个孩子子心性,一点儿心思也没有,喜欢就是喜欢,她的眼睛一刻也未曾离开过这套婚服,压根儿就没有去想它究竟是做什么的。 顾承轩微微松了口气,扬起一边的唇角,眯了下眼睛。 杜芳青忙不迭的从他手中捧过盒子,往另一间房去了。 整个房间都是粉粉的,百合花形的水晶吊灯,绵绵的红色地毯,书房厨房,卫生间里还有大大的水晶浴缸。高层的观景阳台上,可以将整个江城尽收眼底。在主卧里有一个大大的衣橱,里面好多洒亮衣服,可是杜芳青觉得,似乎都不太适合她,太过奢华,太过性感......试问,有哪个女孩子能抵抗得住这样公主般的生活。 杜芳青也不例外,她也只是个平凡的女孩儿,或许只是比旁人命运坎坷些。 啊!怎么办,怎么办!将整个套房一一参观完后,她将自己狠狠的扔在了那张宽大舒适的床上。顾承轩到底想干什么?把她带到这样一个宛如皇宫般的地方,是想要自己沉溺从而离不开他?是啊,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好的地方,就好像在做梦一样,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就在这里永远生活下去,做一只快乐的寄生虫。可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出卖自己的灵魂为代价,整天生活在自责里,她是怎么也受不了的。尤其是一想到那个已经有了身孕的女人...... 杜芳青,你不能这么堕落,不能就这么沉沦下去! 她坚定的打了个鲤鱼挺从床上弹跳起来,逃也似的走到房门口, “杜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谁知,一拉开门,两个身着工作服的漂亮姑娘面带微笑,往她面前一站,机械的问了一句。 杜芳青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将门啪的一下摔上了。这,这算什么?是监禁吗?他把她从芳馨小筑带到这里,就是为了把她从一个地方软禁到另一个地方。她算是明白了,她刚才所看到的一切,就是顾承轩羞辱她的一种手段。哼!顾承轩,算你看错人了。我杜芳青就是穷死,也不会被你这些抹了毒药的华物所收买。你休想让我做你金丝笼中的雀! 顾承轩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本以为是考验她,没想到,他还安排了人在守在门口。 “你们让开!”杜芳青再次拉开门,目露凶光,“是谁允许你们这样的?”她边说边像只发了怒的小老虎一样,虎里虎气往外硬闯。 “杜小姐,这是我们的工作,希望您能配合。”那两位美女被外表文静的杜芳青给吓到了,“如果你要是有了什么闪失,我们的饭碗就丢了。” 一来她一个人敌不过两个人,挣扎也只是无谓,二则看到两位比她年纪还小的美女一脸哭相,她实在有些不忍心。 “好了好了,我不为难你们。”其实她这也只是个缓兵之计,为了让她们对自己减少防备。 哼,我就不信她们能二十四不时一刻也不离开。杜芳青一脸不悦,可又无可奈何,只好重新摔上门,乖乖的呆在房间。 刘姐在院子里若无其事的忙着浇花,其实,她一早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外的人。可她就是装作没看到,让她站着。 太阳越来越晒,正好门口没有树荫,头顶都晒得发烫了,文素终于有些受不了了, “大姐,能开门让我进去下吗?”她只好冲着忙碌的身影喊了一声。 刘姐转过身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你又来做什么?” 文素看了看手中捧着的盒子, “我......上次是我不对,所以,我是来道歉的。”文素从来也没跟谁服过软,即便是她真的做错了。可是今天,她却一忍再忍跟一个佣人低声下气。 刘姐偏着脑袋,似乎不信, “你也会认错?我可是不敢相信你,别放进一头狐狸进来,伤了人。” 搁往日,文素手里有什么,一定会朝刘姐扔什么,她脸憋得通红, “不会,我知道芳青她明天就要做新娘了,所以......” 刘姐一听?做新娘?做谁的新娘,她云山雾罩,纳闷至极, “你是说芳青要嫁人了?”刘姐匆匆走过去,将门打开,把她拉进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是说清楚。” 文素惊讶, “你不知道吗?明天,在明天,顾总要娶杜芳青。” 刘姐恍然,她一早就看出来先生喜欢那丫头,也看得也来,那丫头嘴上讨厌先生,可心底却是喜欢着。只是,她没想到,他们这么突然,怎么一点儿迹像也没有。 “哦,你这是送贺礼?”她低眸看了看她手里的盒子。 “对,这是我送他们的贺礼。”文素边说边将盒子打开,是一条很漂亮的水晶项链。 刘姐虽说是个老实人,可也是有经历的人,她轻笑, “是因为芳青将来会成为你的老板娘吧。”言外之意就是她在巴结杜芳青。 文素微抿双唇,微微点头。其实,她根本就不屑巴结杜芳青,她要的不是讨好杜芳青,而是给顾承轩留下一个好印像,日后有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那可是不巧,芳青已经不在这里了,至于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原本高涨的情绪突然跌落谷底, “什么时候离开的?” “昨晚。” “她自己走的还是......” “先生把她带走的。” 听了这话,文素竟然微微松了口气。若真是她自己走的,她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这样,他们就不可能结婚了。 “哦。”文素默默转身欲离去。 咦?又是她?这回他看仔细了,去看顾承轩的时候,在他病房里见过这个女的。她为什么会来找杜芳青,她不是顾承轩的助理吗?难道她跟芳青是朋友? “美女,你好。” 文素吓了一跳,蓦地抬头,第一眼没认出来, “你是......顾总的弟弟?” “没想到美女还记得我。”阮煜泽越发好奇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了,“你,跟芳青是朋友?” 他没想到文素同样也好奇他的身份, “你呢?跟杜芳青是什么关系?” “你说呢,我姓阮,她姓杜,肯定不是兄妹,像我们这么郎才女貌的结合,你觉得应该是什么!”阮煜泽半真半假。 文素更加纳闷儿了,他不姓顾吗?他不是顾承轩的弟弟吗?听他意思,他应该喜欢杜芳青,并且可以确定他们是情侣关系。 “呵呵,那你知道杜芳青现在在哪儿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阮煜泽很是不屑,因为,他觉得这种盛气凌的女人,不能跟她软。 “算是朋友吧。”文素说得轻描淡写。 阮煜泽撇着嘴,微微点头, “芳青,亲爱的,我来啦!快出来啊。”他眼睛直直的盯着文素,却朝着屋里喊着。 阮煜泽一连喊了好几声,最终却只等出来一脸焦灼的刘姐。他看了眼身边这个自称芳青朋友的女人,扬着一边的唇角,露出一丝嘲笑。 “刘姐,芳青呢,她是不是不舒服?”阮煜泽觉得好没面子,又急又恼的跑过去,抓住刘姐的双臂就质问着,“告诉我,芳青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刘姐一脸为难的看着他,其实,她对阮煜泽印像不差,长得干干净净,阳光帅气,又没有心思,若是芳青愿意,他们还真的是一对金童玉女。可是,可是刚才那丫头说芳青要嫁人了,不管她说得是真是假,人都已经被带走了,她要怎么跟他说, “芳青,她,她不在。” “去哪儿了!”阮煜泽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刘姐知道他对芳青很上心,也知道他心里急,所以他跟她发火,她也能理解, “我不知道,我也只是个下人而已,管不了那么多。”她只好随意搪塞道。 此刻,在一旁的站着文素渐渐得意了起来,她缓缓抱起双臂,挑了挑眉,撇了撇嘴,高昂着头踱到他们中间, “这不是打自己嘴巴子吗?连自己女朋友都不知道去哪儿了,还有资格炫耀?” “你!再说一句试试看!”阮煜泽本就窝火,一听这话,忽地扬起巴掌欲抽过去。 文素将脸朝他一抬,一副你打呀的样子, “看来你是不想知道杜芳青在哪儿了。” 阮煜泽蓦地将手放下, “你知道她在哪儿?” 文素嘟着嘴,不急不慢,不慌不忙,故意拉长声音,放慢语速,吊他胃口, “当然啦。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能跟任何人说是我告诉你的。”阮煜泽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明天上午八点,鹏锦大酒店,你就可以看到最美的杜芳青了。” 阮煜泽顿时瞪大了双眼,鹏锦大洒店?他来正是要邀请杜芳青明天与他一同去鹏锦大酒店参加哥哥的婚礼,有这么巧吗?难道芳青与他未来的嫂嫂又或者他哥认识? “哎,”一抬眸,还想问什么,那女的却已经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呆愣在原地的阮煜泽糊涂极了,就好像走入了迷宫一般,芳青,刚才那个女人,刘姐,他哥顾承轩,他好像全都不认识了,他们个个都像个谜一般的存在着。 第46章 婚礼(一) 他落寞的走出了院子,看到马静宜默默的站在路边,低垂着头,他知道,她在等他。 “这么热的天,走吧,请你喝东西。” 就像小孩子得到了大人奖励的糖果一样,马静宜笑眯眯的走过去, “好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阮煜泽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儿, “你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 看到阮煜泽又恢复了往日那坏坏的阳光样子,马静宜心里一阵犯难。她喜欢看他没心没肺,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这件事,若是告诉了他,他一定又是满脸阴云密布,若是那样,她情愿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她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别憋着,这不是你的风格。”可谁知,他一眼便看穿了她。 他越是这样,马静宜就越是不忍心说,都快把嘴唇咬破了, “没事。” 阮煜泽看着她这样,忽然有些心疼,又有些觉得自己犯贱,放着身边对自己这么好的人不爱,却偏偏爱一个总是不把自己当一回事的人。杜芳青总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就不在了,到哪儿去,做什么,就算是不想让他知道,但至少打声招呼给他,让他不要这么牵肠挂肚,至少知道她心里有自己。 “我知道,一定是明天早上的婚礼,我妈跟继父让你跟我一起吧。”马静宜一愣,原来他都知道,“不用惊讶,我妈昨儿个找我商量了一宿。” “那你怎么跟阿姨答复的。”马静宜一听,立马迫不及待的问。 阮煜泽抬头看看天, “明天跟我一起吧,穿得漂亮点儿。” 他的回答,让马静宜很意外,甚至有些欣喜若狂。 “嗯,一定。” 明天,明天就是他大婚的日子,原本想着,她要做他最美的新娘,可是,明天的新娘却不是她。文素微醉的端着一杯红酒,走到挂在卧房正中央的洁白婚纱前,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这是她昨天经过那家店时,花了五位数买回来的。 她曾经说过,若是她遇到了心爱之人,一定会挑选一套自己觉得最漂亮的婚纱,不论花多大代价。她自嘲的笑了笑,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褪去身上的睡衣,露出光洁莹亮的身体。小心翼翼从人模上取下那套婚纱,走到穿衣镜前,缓缓将那套婚纱套在了自己的身体上,香肩半裸,晶亮的水晶就如她向往的爱情一般,充满了幻想与诱惑。 她在镜子前照了又照,优雅的转了一个身,然后倾倒在地上,看着凄白的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至耳根,只听啪的一声,让她的心好痛好痛。 清晨,杜芳青还在睡梦中时,被窗外的微微吵闹声惊醒。她走到大开的窗前一看,这什么人什么事啊,这么大的排场,乐队,车队,还有好多穿着白纱礼服的美女组成了一个花篮队,美女队伍的后面紧跟着统一身着黑色燕尾打领结的帅哥队,他们每人手中都拿着一个花炮筒,将整条大街都占用了,浩浩荡荡的,好像就是往鹏锦来的。 正疑惑纳闷儿之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了。她回头一看,是顾承轩, “快把它穿上。”他指了指一直搁在床头那天她爱不释手的红色套装。 杜芳青眨巴眨巴眼睛, “干什么?为什么要穿?”或许,天底下最傻的丫头在就是杜芳青了吧,都这么明显了,她还要问为什么。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出来的。顾承轩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床头,从盒子里取出那套衣服, “因为你穿了好看。”其实,她没有发觉,顾承轩今天也很特别,刻意穿了件绣满了龙凤祥云的红色唐装。 杜芳青嘟起小嘴,背过身子,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顾承轩知道,这样的小妮子,光软不行,得强来。 他眯缝着眼看了她一会儿,杜芳青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一扭头,离他远远的。却不想,刚扭动了下身子,一只胳膊就被他狠狠的钳住了。她回眸一瞪, “干嘛!” 顾承轩冷冷的瞪了她一眼,稍稍一用力,将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她的唇,不偏不倚,刚好扣在了他微低的唇上,整个人瞬间就如触了电般僵硬着。以为他会就此罢休,没想到,更让杜芳青始料未及,暴跳如雷的事情还在后面。他竟然趁她不注意时,野蛮的撕开了她身着的睡裙,她娇纤的玉体**裸的立在他眼前。 她下意识的一垂眸,就像见了鬼似的跑到床边,拽起床上的毯子忙乱的裹在自己的身上, “顾承轩,你无耻!”杜芳青破口大骂道。 “要不要穿?要不要我来帮你穿?”这哪里是商量的语气,分明就是命令的语气。 杜芳青下意识的环视了一圈儿,这套房里,只有他俩,她没有退路,她只能乖乖听他话。 “恶魔!”她边紧紧的抱着身体边委屈得眼泪嗒嗒往下落。 顾承轩手里就那么提着衣服,面部清冷如玉,眼神欲柔还怒,杜芳青就如做错了事的孩子要受惩罚一般,唯唯懦懦的走过去,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一把抓过衣服,逃也似的跑到另一个房间去了。 顾承轩松了松衣领,往沙发上一坐,微微松了口气。一会儿他带着杜芳青出去,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芳青她涉世未深,必定承受不起。他一定要保护好她,一定...... 换好衣服的杜芳青悄悄将门闪了一条缝,看到顾承轩坐在沙发上,微微垂眸着眼帘,似乎在想心事。她的心扑扑的跳着,不知道他一会儿看到自己穿成这样站在他面前,他会有怎样的反应。在门内窥视了良久,也迟迟未动,就是没有勇气走出去。 忽然,顾承轩毫无征兆的抬起了头,而且视线正对着她, “出来。”他命令道。 杜芳青这才像个娇羞的小媳妇儿一般,踱着小碎步走了出去, “我怎么感觉这衣服像新娘子穿的。”她走到顾承轩面前说的第一句话。 顾承轩努了努嘴,挑了挑眉, “这就是婚服。”他说得轻飘飘的,轻到让人感觉这不是什么稀奇事。 杜芳青微张着嘴,拧着眉,哭笑不得, “为什么要让我穿婚服?”这傻丫头有时候还真是反应迟钝,穿上身了才知道是婚服,事实已经很明显了,她还在问这个问题。顾承轩抿着唇,微微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这时候解释已是多余,将她带出去,就一切明了了。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而坚定的牵起了她的手,杜芳青本能的想抽开,他却下意识的紧了紧,示意她不要跟他使性子。杜芳青不服而又畏惧的看了他一眼,只好乖乖的跟着他走出了房间。 房间外,全是换了新的红地毯,地毯两边全部摆满了红色玫瑰花束。杜芳青边走边看,一头雾水,顾承轩到底在搞什么鬼! 红毯一直铺到了电梯口,电梯口边站着两位身着红色礼服的美女,其中一个手捧着一束香水百合。见到杜芳青时,一脸标准的露齿笑,双手将花束送到了杜芳青的手中, “恭喜顾总,恭喜杜小姐。” 杜芳青接过花束,越来越不明白了,她看着顾承轩,迟迟不肯进电梯。无奈之下,顾承轩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把她抱进了电梯,她使劲挣扎着,直到电梯合上了门,缓缓往下降,她才被放下来。就连电梯里也换了红毯,铺满了花瓣。 “顾承轩,你到底要干什么!”还没等到顾承轩回答她的话,电梯门就打开了,外面到处都是人山人海,看到两人出来,皆举杯碰盏,振臂欢呼,然后自行缓缓列队两旁,给他们闪出一条宽道。杜芳青整个人懵了,呆若木鸡。 顾承轩知道此刻的她一定很紧张很害怕,他微微侧目,瞧了她一眼,轻轻牵起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带着惊慌失措的杜芳青,一步一步走到众人中间的花台上,面带微笑, “各位尊贵的来宾,很高兴今天大家能来到我的婚礼上。” 台下一片哗然,杜芳青就像个局外人一般,僵硬的看着前方。此刻,顾承轩说什么,做什么,她一概看不到,听不到,只看到台下所有的人都用一种鄙视嘲笑的眼光看着她,她的耳边嗡嗡直响,她现在就好像在炼狱中一样受着煎熬。 “今天,我代表我的妻子杜芳青向各位尊贵的来宾保证,婚礼所收礼金全部捐入市慈善基金会,用来修建孤老院。” 杜芳青什么也没听到,就听到妻子两个字,这两个字就像锥子一样,锥着她的心。她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自己莫名其妙的就顾了他顾承轩的妻子。她想逃,可是这么多,且全是有头有脸的人,她该如何逃。她脸上没有一丝喜悦,有的只是微红的眼圈与惶恐的无助。 此刻,所有的目光犹如闪光灯一般,全都聚焦在杜芳青的身上,只有一个人,他不敢看,他觉得她们可能是同名同姓罢了,不可能是她,不可能! 第47章 婚礼(二) 马静宜微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顾承轩身边站着的女孩儿,她下意识的看了眼阮煜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哎,现在的女孩子,年纪轻轻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做小三,那么恩爱的两夫妻,就这么......”阮梦梅自言自语道,一旁的马静宜悄悄斜视了她一眼,幸亏阮煜泽没有将杜芳青带给他父母看,不然,真的会出大事。 顾海天拉长着一张脸,坐在上席上,一言不发。若不是为了东天集团,他真是没脸来参加这个忤逆子的婚礼。这二婚,还搞得这么排场,真不知道他是烧钱还是败家! “有人晕倒了!”突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只见杜芳仲抱着昏迷的徐丽莹冲出人群往电梯口跑去。本来他不让徐丽莹来,可是徐丽莹执意要来,一来便看到顾承轩牵着他的新婚妻子在众人面前大秀恩爱,对顾承轩仍抱有幻想的她受不了这残酷的打击,两眼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杜芳仲随酒店工作人员一起抱着徐丽莹来到酒店客房,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清顾承轩手中所牵的新娘子是谁。 “丽莹,丽莹,”他急急唤了两声。有医护人员赶到,忙打开了窗户,使房间保持通风。有另外的医护人员为徐丽莹插上了氧气...... 杜芳仲守在徐丽莹的床边,十分懊悔,他应该坚决阻止徐丽莹跟他一起来的。顾承轩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让他来鹏锦大酒店见他妹妹,可是却是让他看他的婚礼,存心羞辱,还是刻刻意安排?他看了眼躺在床上还未醒的徐丽莹,遂缓缓起身,不行,我得去找芳青,一定要找到她...... 婚宴开始,顾承轩牵着魂不守舍的杜芳青,端着酒杯,走到顾海天他们这一桌, “芳青,我来一一介绍你认识一下家里人。这位是我们的父亲,”说完便举起酒杯,“爸,她不会喝酒同,我代她喝。”顾海天依然黑着一张脸,垂着眼帘,默不作声。“这是我们的阮姨,也是我的继母,”听着顾承轩的介绍,杜芳青头也不敢抬,她不敢直视那些人,“这位,是我异父异母的弟弟,阮煜泽!” 杜芳青的耳朵嗡的一声,乍一抬眸,正对上阮煜泽那血红的双眸。她双唇微擅,各种滋味在心里翻腾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到他那憎恨入骨的目光,她更多的是无奈。 “好,很好。”阮煜泽扬着嘴角,却目光如炬,恨不得烧死对方。 顾承轩从来也没见过马静宜,但是聪明如他,仅凭马静宜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他便看出了所有, “这位一定是我将来的弟媳吧。”本该高兴的马静宜却替阮煜泽愤愤不平,阮煜泽对她杜芳青那么好,可是她却......她真想替阮煜泽狠狠的抽她两巴掌,以泄心头之愤。 所有人都冷眼看待杜芳青,即便是顾承轩将她捧在手心护着,旁人也无法给她好脸色,在人们的概念里,像她这种不光彩的作为,就该受到强烈的谴责。 而杜芳青从看到阮煜泽的那一刻起,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过他,一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微微摇着头。这微小的举动,顾承轩全都看在眼里,若不是阮煜泽,说不定他不会下这个决心娶杜芳青。 “芳青!”终于,阮煜泽沉不住气,蓦地拉住了杜芳青的手,“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带你走!”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阮梦梅,脸色煞白, “小泽,你疯啦!” 哐的一声,桌子上的杯盘哐当作响,顾海天爆跳如雷,拍案而起, “胡闹!” 杜芳青蓦地将手抽回,脑子乱成一团麻, “我不愿意!”这种场合,阮煜泽胡闹,她不能跟着他胡闹,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阮煜泽与顾承轩竟是兄弟。若是她今天一负气跟着阮煜泽跑了,那么顾承轩与阮煜泽的家人该怎么收场,她以后如何面对他的家人?以后顾承轩还如何在东天立足,在房产界立足。她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是她看得出来,这些到场都是举足轻重的人。 阮煜泽浑身颤抖,那种爱恨交织的眸光,恨不得将她一口吞掉。 “为什么!是因为他比我有钱吗?”尽管他已经几近崩溃,但是他依然想知道真相,即便是真相会蚀穿他的心,让他万劫不复。 杜芳青紧紧的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此时,她不得不绝情些,不然,一定收不了场。 “对!” 杜芳青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哗然,虽然在旁人眼中看来,她本就是因为钱才缠上了顾承轩,可是只有顾承轩知道,她不是。因为,她是今天才知道他的身份。 阮煜泽握紧双拳,捏得咯吱作响。他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怨怒与愤恨,大吼一声,跑出了人群。马静宜见他情绪那么激动,便不放心的跟了出去。阮梦梅被儿子气得两眼通红,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很听话的儿子会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情来。 “看你养得好儿子!”顾海天第一次斥责了她。 最淡定的还是顾承轩,他就如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所有人的喜怒哀乐。紧紧的搂着杜芳青的肩膀,给她以依靠。无疑,此刻他的依靠才是最坚实最有力的。 可是,此刻的杜芳青是有多恨他,他永远也无法知道。 顾海天怒然离席,阮梦梅自然也跟着离开,一瞬间,顾家的人全部提前离了席。杜芳青已经不在乎了,让她最无地自容的事都已经发生了。此时的她,多想就那么眼睛一闭,如烟一样立即消散在众人的视线里。 “芳青,芳青......”忽然,人群中隐隐约约传出自己的名字,尽管听到,但是杜芳青已经无心去理会。“芳青,我是哥哥啊,芳青!” 哥哥两个字就如弹簧一般,直直的弹进了她的耳中,生生的弹痛了她的耳膜,让她不得不有所回应,抬眸看去,哥哥杜芳仲正艰难的从人群中向她挤来。那神色,与她此时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是喜悦的,激动的。 “芳青,真的是你!”杜芳仲掩饰不住的喜悦,紧紧拥住自己的妹妹。“看到你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他全然没有发现妹妹脸上那痛苦的表情。 杜芳青缓缓推开他,一滴泪挂在眼角, “哥,你终于来找我了,带我走吧。”突然,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抓着自己哥哥的手,“我不要呆在这里,哥你快带我离开吧。” 杜芳仲愕然,看了眼她旁边的顾承轩,眼神瞬间蔫儿了下去,将目光移向自己的妹妹,欲言又止,末了将脸看向了别处。杜芳青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可怕,好残忍,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连她的哥哥都抛弃了她。她狠狠的甩开她哥的手, “你走吧!”眼泪簌簌落进嘴里,苦涩她一个人偿。 杜芳仲微微低下头,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浑蛋畜牲!眼看着妹妹如此痛苦,他却无法帮她摆脱,是他,是他把妹妹陷入了如此境地。千句万句个对不起,此刻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能做的只能是,默默转身离去。 应酬完客人,已是深夜。 顾承轩回到房间,却发现房间里一片漆黑。籍着窗外微弱的光芒,他隐约看到角落里有一个蜷缩的身影。遂将屋子里所有的灯全部打开,整个房间里顿时亮如白昼。 缩在角落里的杜芳青眼睛忽然就被恍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拿手遮了遮,本能的阻止道, “不要开灯!” 顾承轩微愣,他知道杜芳青还未从今天的阴影里走出来。可是,只要有他在,就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芳青,起来,地上凉!”他缓缓走过去,怜爱的想要扶起她,却不曾想,杜芳青一个冷眼,将他推了一个趔趄。 她脸上满是泪痕的站起来,眼睛里除了恨还是恨, “为什么,为什么!明天,明天我一定会成为全市最大的笑话,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忽然,她情绪激动之下,从怀中掏出一把尖利的水果刀,直直的指向顾承轩,“我只想自由自在平平淡淡的过我的生活,可是,这一切,你都给我剥夺了。我恨你,顾承轩!”说完,她失去理智般的冲过去,刀尖正对着顾承轩的胸口。 顾承轩双眼一瞪,并没有躲开,就那么目光复杂的看着她。眼看着尖利的刀尖就欲穿透他的衣服,刺进他的胸口,他却一把握住了她刺过来的刀尖。因为,他不想让她死,不想就这么藏送了她年轻的生命。血,顺着他的指缝,殷红殷红的滴落在地上。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他冷冰冰的对她说了一句。 或许是那汩汩流出的鲜血让她渐渐冷静,又或许是顾承轩的话让她有所顾忌,没有哪个人是不怕死的,尤其她还处在这么美好的年纪。 第48章 成全之心 杜芳青缓缓松开了手中握着的刀柄,顾承轩也松了刀尖,那把尖刀哗的一声,冰冷的落在地上。她终于忍不住,如发泄似的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孩子般的无助。尽管如此,她也满身张着刺,不让他靠近一步。 原本以为,她心里有自己,生米煮成熟饭,她心里的那点儿障碍与距离也就没有了。可是没想到,却让她这么痛苦,看着她这样,顾承轩心里难受极了。自己再难,遇到再大的困难,他也不会有半点手足无措的焦虑,可是看到杜芳青这样,他却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明天的报纸上,一定不会有关于她的负面消息。 此时能让她冷静的最好办法就是他离开,不再让她面对他而受到刺激。 他抬眸看了她良久,末了,才默默走出房间。 这整整一天,马静宜都如影随形的跟着阮煜泽。阮煜泽坐在的士里,兜兜转转,似乎是想摆脱马静宜,可是马静宜一刻也不敢马虎,直到月上柳梢,漫天星宿,他们才先后在江边的停下。 阮煜泽整个人就像掉了魂一样,浑浑噩噩直戳戳的往江水里走去,远处的马静宜心都快吓碎了,气都没喘匀,就没命的朝他跑去, “煜泽,不要,不要啊,你不能做傻事。”对于她快要喊破喉咙的嘶吼,阮煜泽一点儿反应也没有,眼见着江水已经没了膝盖。情急之下的马静宜被江沙狠狠的绊了一跤,顾不得满身沾染的江沙,终于从身后将阮煜泽紧紧抱住,“煜泽,你不能这么自私,她杜芳青不要你了,你还有父母,还有我,你怎么可以做傻事呢?” 阮煜泽僵住,缓缓回眸, “谁说我要做傻事,难道你不知道我会游泳吗?”马静宜忙松开手,面一阵红一阵白,尴尬的要死。“我心情不好时,就喜欢把自己浸在水里冷静冷静,你不知道热胀冷缩吗?若是我再不把自己冷却一下,我怕我会爆炸。” 马静宜龇了龇牙,微微松了口气,顺着他的目光看着江浪一波高过一波由远及近。 “啊......”突然阮煜泽的一声狂吼,差点儿没把马静宜的心脏病给吓出来。 阮煜泽怎么也没想到,杜芳青会嫁给他哥,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毫无征兆的就嫁给了顾承轩。从一开始他就怀疑杜芳青是否被人包养了,可是他一直不愿意相信。如今,血淋淋的真相让他如跌进了深渊,摔得他支离破碎。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想过要放弃这段感情,让他更没想到的是,杜芳青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无情的再一次将他拒绝。 马静宜知道阮煜泽的心痛,他有多爱杜芳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发泄出来吧,痛过之后,就会渐渐遗忘。她看侧目看了看他,将两手捧在唇边,陪着他一起嘶吼起来。那吼声随着江浪,渐起渐落,最后被江浪卷进滔滔江水里。 这一晚,伤心的人儿何其多。 徐丽莹一直接受不了顾承轩再娶的事实,醒来之后,不吃也不喝,杜芳仲想尽了办法,也无济于事。他此时的无奈就如妹妹要求他带她走时一样,只能默默的转身离开。 十多年的夫妻,说不了解,那是假的。顾承轩从来都是泰山压顶也有泰然处之的淡定,从来都不会这么冲动。有时候,她会觉得他太过冷静了,冷静得有些无情。徐丽莹知道,或许,这一次他是真的动心了,不然,这种把自己陷入困境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明天的各大媒体,一定会将他推向风口浪尖,方方面面的压力一定会如浪潮般涌来。 顾承轩,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如此情深义重! 酒吧里浑浊幽暗的灯光淹没了那些前来买醉的人,他们就像暗夜精灵一般,在这里尽情摇摆着,释放着,似乎比谁都嗨,却比谁都寂寞。文素醉眼迷蒙的看着那些摇摇晃晃的身影,不禁一声苦笑。 “美女,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要不要我陪你?”一个妖娆的男子扭着身段走过来,将酒杯在文素的眼前晃了晃。文素视如空气般理也不理,“美女,一个人喝多没劲儿啊,不如让我陪陪你吧。”边说边在文素身旁坐下来,还刻意挨得紧紧的。实在忍无可忍的文素斜睨了他一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滚!”她一咬牙,将剩下的半杯酒狠狠的泼在了那妖娆的男的脸上。那妖娆男立马面部狰狞的站起来,啪的一巴掌甩过去, “妈的,敢打老子!”刚才那副娘们儿相全无,变得一副恶霸样儿。 文素被打得眼泪直流,却也不敢再言语半句,只是委屈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骚动的酒吧里,有一部分人消停了下来,慢慢的围拢过去。 文素从未这么被人欺负过,也从未这么丢脸过,平时趾高扬扬,不可一世惯了,可是说到底也是个女孩子,这样的环境下却也服了软。但她骨子里的那份高傲并未让她低头认错,而是用一种愤然的眼光回击着。 “不服是吧,别给脸不要脸!”说完,那变了脸的妖娆男又扬起巴掌,刚刚挨了一巴掌的文素吓得忙闭上了眼睛。“哎,疼疼疼!”等了半天没等到那一巴掌,却听到那男人的鬼叫。她蓦地睁开眼睛,看到段浩正一脸狠气的捏着那妖娆男的手腕儿,另一只手出其不意的甩了他一巴掌。那男紧紧的捂着脸,一脸莫名的看着段浩,似乎也被段浩那凶冷的表情给吓到了,“兄弟,你,你为什么打我?” 段浩恶狠狠的看着他, “滚!”那男的也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欺软怕硬,挨了段浩一巴掌,灰不溜秋的挤进人群跑开了。 文素拭了拭眼角的泪,继续坐到自己的高脚凳上,拿起一旁的酒瓶,直接往嘴里竖。还没咕咚两口,被段浩一把夺下,然后竖进了自己口里。文素微愣,缓缓侧目看了他一眼, “干嘛抢我的酒!”段浩将喝空的酒瓶片桌子上一放,拉起她的手,就把她往外带。“段浩,你干嘛,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一直带着她跑出了酒吧外才停下,很认真的看着她, “我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文素微微叹了口气,抱了抱双臂, “我又没让你喜欢。” 段浩微微摇了摇头, “想去哪儿?我做你的司机!” 文素一听,瞬间红了眼圈儿,这句话好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这句话她曾经对顾承轩说过。 “带我去找顾承轩。” 段浩自嘲的笑了笑,微微点头, “上车吧。” 许是以前的男朋友对她宠惯了,以致于段浩对她的好,她也会觉得是天经地义的。文素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也是有底线的。她坐在副驾上,眯着微熏的眼睛,微微看向前方。直到来到东天大厦,她才开了口, “他,没有在陪他的新婚妻子?” 段浩燃了一支烟,他明白她的心思, “你先上去吧,或许他正需要安慰。” 不知是突然感觉到了段浩的伟大还是因为顾承轩没有陪新婚妻子而心里高兴,文素浅浅一笑,用少女特有的活悦转身跑进了大厦,那飞扬的裙角可以窥见她此时的心情。 来到大厦最高层顾承轩的办公室,门是紧紧关着的,但,段浩应该不会骗她。带着忐忑的心情敲响了顾承轩办公室的门。可是敲了半天无人答应,也无人来开门。究竟是段浩骗她还是顾承轩根本不想见任何人。文素有些沮丧,倚在门上,心里如火灼般。顾承轩,你到底在不在里面,如果在,你倒是开门啊。 “他这个时候是不会来给你开门的。”正在焦心忧虑之时,一个声音在她耳畔兀自响起。 “那你干嘛让我上来?”她一侧眸,段浩正双手插在口袋里,悠悠向她走来。 段浩偏着脑袋看了她片刻, “不是你让我带你找顾承轩吗?” 文素白了他一眼,他分明就是在看自己笑话,便没有理会他,背过了身子。只是,没过几秒,她便听到有哗哗扭动的钥匙声。她蓦地回头,段浩正拿着钥匙开顾承轩办公室的门。 “你,干嘛?” “让你如愿啊。”边说边已经将门打开。 文素有些不可思议,但转念一想,他们俩是好兄弟,他有顾承轩办公室钥匙也正常。但是她有些怀疑顾承轩是否真的在里面,她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缓缓移动步子,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办公区里没人,应该在休息室。她下意识的拐进了旁边休息的房间。 果然看到顾承轩正抱着半瓶酒,仰面躺在沙上,双眼迷离,若有所思。 对于另一个人的到来,他全然不顾,似没看到般,一动也不动。 文素的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走到一旁,替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少喝点酒吧,酒喝多了伤身。”顾承轩依然当她不存在般,没有搭理她。“心里有什么不痛快,找我说说吧,说出来会好受些。”顾承轩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第49章 总裁夫人疯了 她被顾承轩的无视打击到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冷漠的无视过她。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痴迷,越是觉得他与众不同。她渐渐地有些激动起来。“承轩,她不值得你爱,不如珍惜你眼前的人吧。”动情之处,她走过去,一把抱紧了顾承轩。 顾承轩缓缓移动目光,看着她, “放开。” “我不,我要永远这么拥着你,不再让你心痛。” 顾承轩愤然推开她,坐起来,指着门口, “滚,你给我滚!”此刻,他的眼神好陌生好陌生,就好像不认识她一般。 文素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羞辱,眼泪啪啪落下,却也是咎由自取。她倔强的抹了一把泪,委屈的跑出了顾承轩的办公室。段浩转身,淡淡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唇角不由得露出一丝讪笑。 杜芳青无法想像,她踏出这套房后,会有怎样的狂风暴雨等待着她。如今这小小的空间,便是她的天地,唯一可以想像的是,若是她走出了这屋子,就意味着像裸奔在众人面前,任人唾骂,任人指责,受千夫所指,活活被人的眼神杀死,被人们的唾沫淹死。 还好,她有这么一隅之地可以躲,不然,她一定会崩溃到想死。 呆呆的坐在床边,她甚至不敢站到窗边看一眼美好的阳光。 突然,门咚咚响了两下,她没有在意。这会儿,谁来敲门她都不会开。本以为得不到回应,门外的那些人就会离去,可是让她没预料到的是,她竟然听到了扭钥匙的声音。难道......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起身去躲,门就开了。 咔嚓!咔嚓......那一直响个不停的闪光灯犹如一面面照妖镜般,让杜芳青无所遁形。她不停的拿手遮挡着,那些人却是犹如潮水般涌进屋内,围在她的四面八方,让她避无可避。 “请问杜芳青小姐,东天集团的顾总是不是因为你才与原配离的婚?” “听说东天集团顾总的妻子已经怀孕了,是吗?这些你都知道吗?” “请问杜芳青小姐,您觉得您与东天集团总裁顾承轩是真爱吗?”......一个个犀利的问题就像一把把尖刀刺在杜芳青的心脏上。 顾承轩,你好狠,我上辈子跟你有仇吗?你要来这样羞辱我?这一张张嘴,她要如何解释,又怎么解释。事实就是顾承轩跟他怀了孕的妻子离了婚而立马娶了她,事实就是,她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事实就是她为了攀上高枝儿而不折手段。她与顾承轩的婚礼,轰轰烈烈,人尽皆知,事实就是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面对如此强大的媒体大军,从没见过这阵势的杜芳青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乱跑乱撞着。 “走,你们走,不要拍我,不要,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只是她永远也无法知道,有一双眼睛正诡笑着淡定的看着这一切。 大多数时候,人们为了利益就会变得六亲不认,更何况杜芳青还是人们口中人人得而诛之的小三。有这么劲爆的消息,这些媒体怎会放过?销量好才是王道!他们全然不顾一个弱小女子那哀求与无助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同情。媒体从来都喜欢夸大其词博取眼球与销量,说不定明天的报纸上,杂志上会写出一个骄横跋扈,嚣张无礼的泼妇出来。 杜芳青欲哭无泪,就像俎上肉般任人宰割。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突然,她满脸挂泪的朝着人群大笑着,“我是小三儿,我是小三儿,”像疯了般,抓住其中的一个记者疯疯癫癫的不停重复着这句话。那记者懵了,继而被她异常的举动吓得连连后退, “她,她疯了,她疯了。” “疯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疯了呢?” “这人啊还是得走正道。”...... 此刻的杜芳青旁若无人的手舞足蹈,嘴里一直念着,我是小三儿,我是小三儿...... “小三儿咎由自取,豪门新妇便已疯......”来早点摊买早点的杜芳仲无意听到有人拿着报纸在念今天的新闻,“东天集团总裁新婚妻子......”他的心咯噔一跳,忙转身一把夺过那人手中的报纸,一目十行,不由得火冒三丈,心如刀绞。“哎,你这人干什么,这是我的报纸,想看,就一块钱,自己买去。” 杜芳仲没有理会那人,将报纸一把塞给他,扭头就走。 “哎,你的早点,你的早点没拿!”钱付了,早点都没拿。 摊主跟那看报纸的人都莫名其妙,以为他精神有问题。 不,我妹妹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不是,都是我害的,都是我!自责内疚的杜芳仲狠狠的甩了自己一巴掌,我他妈就是个浑蛋!顾承轩,我妹妹都已经委身与你了,你为什么还要那样对她,顾承轩,我非跟你拼了! 这些天,马静宜一直都陪着阮煜泽,即便他对她不理不睬的,她也不离不弃,她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得慢慢恢复。 “静宜啊,看到你叔叔的商报了吗?刚送来的。”马静宜四下里找了找,一起身,发现被自己坐在身下了。 “哦,找......”她看了看头排,是商报,可是一个醒目的标题同时也入了她的眼,小三儿咎由自取,豪门新妇已疯...... 见马静宜话说到一半儿便嘎然而止,阮梦梅有些疑惑,便缓缓走来, “静宜,你怎么了?” 马静宜唰的将报纸藏在身后, “哦,没,没什么!” 阮梦梅觉得这孩子有些不对劲儿,把报纸藏在身后干什么? “你怎么了?看到了什么?你叔叔还等着今天的报纸呢!” 马静宜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 “不,叔叔不能看。” “为什么?”在阮梦梅的一再追问下,马静宜才缓缓将报纸拿出来递给她。那个标题很醒目,是今天的头条。阮梦梅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这,这,怎么会这样?”她一把将报纸卷起来,“可是一会儿他问我要报纸怎么办?” “你就说没送来,还有,这报纸也千万不能让煜泽看到了,不然又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马静宜最怕的就是被阮煜泽看到。他的心本来就已经伤透了,若是他再知道杜芳青疯了,一定会支撑不住的。 阮梦梅微微点头,眼下这种情况,只能是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了,尽量让他们少看电视,少看杂志报纸。顾海天也是大病初愈不再受不得半点儿刺激了。 东天大厦顶端的露天咖啡厅里,微风摇曳着玻璃顶上的吊兰,阳光经过防辐射玻璃的过虑,显得格外温柔。文素幽幽的坐在吊椅上,享受着片刻的悠闲时光。手里的橙汁儿已被她啜掉半杯,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未觉得公司里的饮品有这么好喝过。 “心情不错嘛。”一个声音突然打破了她的安静悠闲。 她有些不悦,缓缓起身,将半杯橙汁儿放在桌子上,转身欲走。 “怎么?你这是过河拆桥吗?用完我就翻脸不认人了。” 她蓦地转身,“你什么意思?”愤愤然看着一脸诡笑的段浩。 段浩双手插进口袋,脚在地上微微画了个圈, “没什么意思,就想跟你聊聊。” 文素背过身,抱起双臂,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段浩摸了摸下巴,绕着她转了一圈儿, “手段够狠,有魄力!” 文素神经一紧,有些防备的看着他, “你到底什么意思?” 段浩努了努嘴,双手揽过她的肩,将她摁坐在椅子上, “坐下谈,”他歪了歪嘴角,“难道你没看报纸,总裁夫人已疯吗?” “没看,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段浩饶有深意的撇了撇嘴,微微叹了口气, “哎呀,何必急着撇清呢,我又没说什么!” 其实早在他的第一句话时,文素就已经听出来,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了。她不承认是因为她怕,怕这一切被顾承轩知道,到那那时候,她就得不偿失了。即便是有一天,顾承轩对她有所怀疑,她抵死不认,他估计也不会把她怎么样。可若是这个家伙从中间多句嘴,那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灼热的阳光虽然隔了层玻璃,依然有些让人狂燥。 段浩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文素,文素也眯缝着双眼看着他,两人似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段浩!”突然,一个愤怒的声音打破了彼此的沉寂。两人蓦然回头,只见顾承轩横眉怒目,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你这个浑蛋!”话还没说完,他就怒不可竭的在他脸上挥了一拳。 段浩被打得有些懵,吐了吐口里的腥咸,缓了半天才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 “承轩,你疯了!” 顾承轩揪着他的衣领,从未有过的冲动, “你少给我装模作样,整个东天只有你能打开我的办公室,只有你能拿到鹏锦套房的钥匙,哼哼,段浩,你真行,啊?”他咬牙切齿的指着他的鼻尖,“请不要逾越的底线!”说完,愤然离去。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的文素倒抽了口冷气。 第50章 偶遇 段浩是他的兄弟,他都能气成这样,更别说是她了,她不敢想像,若是顾承轩知道真相后,她会是怎样的下场。她不由得抚了抚胸口,真是好险。真没想到那样一个臭丫头能在顾承轩的心里占这么重要的地位,看来,她以后得小心行事才好。直到顾承轩走远,她才故作其无其事的迈出步子准备离开,可谁知,脚还未抬起,段浩就堵在了她的身前,一边拭着嘴角,一边恨恨的看着她。 “你看着我干什么!”她故作局外人的姿态回了一句。 段浩冷笑,“你以为你真那么有本事能从我身上拿到钥匙?告诉你,那天我根本就没睡着,从你进我办公室起,我就一直醒着!”文素脑袋嗡的一下,浑身发麻,身子不由得晃了晃,顿时心里七上八下的,眸光复杂的看着他。“这是你第二次欠我!”说完,段浩拭了拭唇角,便蓦然转身离去。 独留文素一人站在那里,咀嚼着这一切。 这大半天,阮梦梅跟马静宜两个都心神不宁的。 阮梦梅一直都想知道,儿子跟那个女孩子究竟是怎么认识的,那个女孩子怎么会跟顾承轩结了婚?看儿子情绪一直很低落,也就不忍心盘问。静宜这孩子,一直对儿子死心塌地,问她,又不好。要顾及丈夫,又要顾及儿子,有时候她夹在中间也真是为难。 马静宜不时的望向二楼的梯口,以往她看那里是盼望着阮煜泽能早些下来陪陪她,可是今天她却是不愿意他从楼上走下来。 “阿姨,这叔叔被我们打发出去了,一会儿煜泽下来我们该怎么应付?” “应付我什么?”阮梦梅刚想开口,就听到阮煜泽凌厉的声音,他边说边面目清冷的从楼上走下来。 马静宜一哆嗦,不由得看向了阮梦梅。 “你这孩子,静宜怕你想不开,一直留在我们家陪你,想着一会儿带你去哪儿散散心,或许会好些呢。”阮梦梅知道儿子听话,一向她说什么,儿子就是什么。 阮煜泽依然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得有些沉重,似乎在别着一股子劲儿。马静宜见他脸色有些不对劲儿,忙迎过去,挽起他的胳膊, “是啊是啊,我最近啊发现了一个好去处,保准你会喜欢。” 阮煜泽微眯双眼,紧紧地抿着双唇,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呼出, “你们想瞒我,可是我已经都知道了!”他猛地推开马静宜,将马静宜推了个踉跄。 “小泽!”阮梦梅顿时有些愤怒,“你怎么能这么对待静宜,除了妈妈,没有人再比她对你好了!那个女孩子是什么人什么背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现在是你嫂子,你为了她这样对待静宜,你觉得公平吗?”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歌词里唱得好,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我却为我爱的人流泪狂乱心碎......阮梦梅看得清清楚楚,马静宜对儿子的爱并不亚于她。 这句话说得是多么入她心底,说得是多么公平真切,似乎遇到了真正懂自己的人,委屈的眼泪下下子泛了滥,马静宜哭得像个孩子。 阮梦梅看着微微有些心疼,她一直都很喜欢这丫头,没有心机,待人又热情。如今儿子负了人家,自己总得做点什么。 阮煜泽见不得女孩子哭,一哭他的心就乱了。原本有些生气的他,暂时压住怒气,缓缓走过去,替马静宜拭了拭眼角的泪, “对不起,这气,我不是朝你撒的,或许,也只有你愿意当我的发泄桶!”马静宜抽了抽鼻子,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静宜,好好陪着我妈,现在我不得不去做一件事,等着我回来!”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 “煜泽!”即便是她知道他不会回头,可她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 千防万防却防不住心,即便是杜芳青已作他人妇,而且还成了他的嫂子,可是他心底依然放不下她,依然想知道她的一切消息。这几日除了吃饭和不得不外出的时间,他几乎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马静宜以为他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可却不知他一直挂在网上,时时刻刻关注着近日来所有有关于东天的消息,因为,有东天的消息就必定会有杜芳青的消息。那些关于杜芳青的消息,她们知道的不知道的,阮煜泽全都知道。看着那些媒体杂志报纸上对杜芳青的谩骂与攻击,他早就按捺不住了,可是想着杜芳青的身边有顾承轩,若是顾承轩真心待她,就一定会不会让她受到任何委屈。况且,以顾承轩的势力,要想堵住媒体的悠悠之口,不是件难事。可是没想到,顾承轩竟然......他实在太可恶了,既然他不喜欢杜芳青,为什么还要娶她?嫁给他的杜芳青一定不快乐。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鹏锦大酒店的门口。阮煜泽抬头望了眼,十八楼,杜芳青就在十八楼的总套里。芳青,等着我,我来带你走了,今天,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带你走! 走进酒店,阮煜泽直接上了电梯,摁了十八楼。很快,他就站到了总套的门口,深呼了口气,才微微抬手, “芳青,开门,是我,我是阮煜泽!”他等了片刻,没人来开门,也没人回应。“杜芳青,你开门!”他不由得有些急起来,把门啪得咚咚响,不一会儿便引来了酒店保安。 “先生,请问您要入住吗?请到楼下拿房!”他们很客气的对阮煜泽说,很明显,就是婉转的让他走,以免他打扰的别的入住客人。 阮煜泽本就心里不爽,这会儿不逮谁骂谁才怪。 “我不住房,我找人不行吗?我就在这里,你们管得着吗?” 见他有些不讲理,那保安立马由微笑变得严肃, “先生,这里是酒店,若您不是这里的客人请您马上离开不要扰了别人的清休!” 毕竟年轻气盛,这会儿又正在火头上,三两句话不和就想干架。阮煜泽骨子里还算是个斯文人,奈何心里憋着一股子气,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他忍了又忍,鼓动两腮,眸光盛怒,一言不发,双方久久僵持不下时,他就霍地一拳挥了过去, “今天若是我见不着人,谁也别想让我走!” 他那一拳力道好大,那保安被打倒在地,其他保安一下拥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先生,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若不是工作规定,估计阮煜泽早被那几个保安摁倒在地了,看得出来,那几个保安也别着一股子劲儿,但是只能强忍着。“队长,看来我们请是请不走的,只能将这位先生抬出去了。” 得到保安队长的暗示,几个身强力壮的保安撸起衣袖就把阮煜泽给架了起来,往电梯口抬去。 “你们反了,快放我下来,我要见顾承轩,放我下来!”任凭阮煜泽怎么叫怎么挣扎,也拗不过几个壮汉。 一路走去,客房里的客人各个都从房间探出脑袋看热闹,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当!电梯开了,一个靓丽的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不由得一惊,继而讪笑, “哟,这不是二少爷嘛,怎么被人抬着?” 保安队长一看是总部的人,立马毕恭毕敬的问了声好, “文小姐好!” 阮煜泽趁此空当,唰的一下从那些保安粗壮的臂膀里挣脱跳下来, “是你?”阮煜泽也有些意外,“你来这里干什么?该不会跟我一样吧。” 文素双眉一挑,很是不屑的努了努嘴, “你,不会又吃了闭门羹吧。” 今天阮煜泽觉得自己把这一辈子的人都丢完了,被那那些保安往外抬,这会儿又被这个女人如此嘲笑。往回的他是何等的骄傲,可如今,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为什么!可是既然来了,就得有所收获,无论如何他都要见到杜芳青。若是这个女人真能让他见到杜芳青,跟她服个软又怎样。 “你能见到她?” 文素颇为得意的撇子撇嘴, “队长,杜小姐今天用了餐吗?” 那队长一听,忙不迭说, “哦,杜小姐已经被顾总带走了。” 阮煜泽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揪住那队长的衣领,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不在,顾承轩把她带到哪儿了!” 那保安队长不识阮煜泽身份,再加上由于刚才的事对他很不感冒。一把薅开他的手,指着他的鼻尖, “你给我放规矩点儿,少动手动脚的!” 文素轻笑, “王队长,别这样,怎么说他也是顾总的弟弟,得罪了他,顾总怪罪起来,我们都不好过啊。”这话听着像是在帮阮煜泽,实际上就是**裸的在嘲笑他。 那王队长也是个察颜观色的精明人, “哟,是那可不就是二少爷嘛,那小人算是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了。得,文小姐你跟二少爷聊着,我们去忙了。” 出了鹏锦,阮煜泽在马路边站了好久。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他有些迷茫了,顾承轩把她带到哪儿去了?御园还是......衡量了半天,他才觉得去芳馨小筑最有可能。那里在市郊,又隐蔽,环境也清幽,比较不容易被人打扰,依顾承轩的想法,那里让他更容易将杜芳青困住。 第51章 头条绯闻 可如果他现在去,会不会跟顾承轩碰个正着,那他怎么带杜芳青离开?可是若是今天见不到杜芳青,他的心一定落不了地。去吧,就悄悄看一眼就好,他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 心里想着,手已经拦下了一辆的士...... 这幢房子盖在湖心的一个孤岛上,仅有一条吊桥与外界相连。湖面上铺满了金莲,此季开得正旺,一片片叶子贴在水面上浮着,紧密得几乎看不到水,有种让人想上去踩一踩走一走的感觉。 整幢房子是木质的,不大,却什么都齐全,书房,主卧,次卧,厨房,卫生间,客厅,还有阳台。站在阳台上,整个湖面风光尽收眼底。湖心岛上一片葱绿,花花草草,林林木木,若是有吃有穿,在这里过一辈真是件惬意的事。 着一身白裙站在窗前的杜芳青安静得像一幅画,又如一株绽放的百合,散发出幽幽的清香。说她疯掉了,顾承轩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这丫头,看似脆弱,其实比谁都坚强。任何一个人若是知道自己最亲的人把自己给卖了,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可是她,却好像痛了一下,就什么都过去了。 他轻轻走过去,附在她耳边,温柔低语道, “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 杜芳青缓缓转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眯了眯双眼,继而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直到笑得喘不过气,笑得累倒在沙发上。 顾承轩愕然,她笑得有些凄楚,却很清醒,根本就不像一个疯子所应该有的笑。倒像是伤心到极处的一种发泄。他不喜欢她这样,他宁愿她像从前一样,跟他斗嘴,说狠话,甚至骂他也可以。可是她现在,除了那种讽刺到极点的冷笑,跟他一句话也没有。他不是神仙,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以前他看得穿她的心思,是因为她的所有都写在脸上,可是现在,她生生的在自己的脸上封了一层冰,冻住了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杜芳青!”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奔过去,狠狠的抓住她两只瘦小的肩,失去理智般的摇晃着,“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永远不知道她有多么的恨他,他生生的把她一生给毁了。 对于他的恶言相向,杜芳青只是痴傻的笑着,没有从前的惧色,亦没有最初的委屈,活生生的变了一个人,难道?她真的疯了?有那么一瞬间,顾承轩就是这么想的。 看着顾承轩办公桌上那一堆报纸杂志:《东天集团总裁娶娇妻》,《小三儿上位始末》,《心机女逼走原配,东天总裁的风流情史》,文素的腿脚有些发软,心咚咚跳着。顾承轩的办公桌上从来不会放这些东西,可是为什么突然间放了这么多?想着想着,她的心陡然一凉,他该不会是要找她算帐吧。她大气不敢出一个,动也不敢动的站在他身后的角落里。 没过一会儿,办公室外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听得出,那步子有些许犹豫,文素正纳闷儿着,谁这会儿敢来招惹发威的老虎,一抬眸,那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承轩,你找我。” 顾承轩似没听见般,依然埋着头,在看着什么。 段浩抿了抿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头保持了沉默。 文素看着两人,都怪怪的,难道还因为杜芳青的事别扭着?她可不是什么救世主,更何况在他们之间也没什么份量,做和事佬,还不够格。 “你进来。”过了好久,似乎都已经把彼此给忘记了,顾承轩才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段浩看看他,沉沉的吸纳了口气微微吐出,才迈开步子走过去。 顾承轩缓缓抬眸,饶有深意的看着他,须臾,微微道, “你工作这么久,还没有放过假,好好休息吧,给你半年的假,好好休息休息。”这句话好似平地一声雷,将段浩与一旁的文素雷得里焦外嫩。 “不是,承轩,我不累,不用休息。” 顾承轩将桌子上的一摞杂志往他面前一推, “就这么定了,出去的时候记得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走。” 文素脑袋嗡的一下,心咯噔一跳,她满腹狐疑的看着段浩,真没想到他比我还狠。正在心里琢磨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时,段浩忽然将目光转向了她,眼神凌厉,似敌非友,她下意识的看了眼顾承轩,忙避开了段浩的眼睛,生怕无端惹祸上身。 看得出来,段浩很憋屈。 “好!”这个字是从牙缝里憋出来的,顾承轩的脾气,他十分了解,既然他已经决定,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无法改变。 他一本一本将他办公桌上的杂志报纸由大到小整齐放好,原本根本就无心去管这些是什么东西,可是有些字眼偏偏就是那么刺眼,生生的刺进了他的眼底:东天总裁的风流情史,负心汉娶小娇妻......一本本全是关于东天的,顾承轩的负面消息。这,这些都不是他做的,不是,他只是依丽莹的意思想小小的教训一下杜芳青,他没有让媒体杂志黑东天,黑顾承轩,怎么会这样? 他再一次将目光蓦地转向文素,莫非......是她?可是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他微微摇头,她没有理由这么做,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顾总,您的咖啡凉了,我给您换一杯吧。”腿站得有些发麻了,刚才的战战兢兢似乎没她什么事儿。偷钥匙放媒体进房间的事已经过去了。 顾承轩轻轻嗯了一声,文素一颗吊着的心终于落下。忙从他手边拿过咖啡杯,殷勤的走出了办公室。 此时,段浩也已经将桌子上的报纸杂志整理好,紧跟着文素出了办公室。 顾承轩缓缓抬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沉重。段浩跟了他这么多年,按理说不该会做出这些事,可是那杂志上所描述的事情,除了他好像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若不是他,那还会有谁?如果真是他,他到底想干什么?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对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如果他想整什么幺蛾子,这东天早就不太平了。不管怎么样,他伤害了芳青,给他些惩罚也是应该的。 “你给我站住!”文素早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故意加快了步伐,没想到他还是叫住了自己。 “干嘛!”反正她没那么大能耐让媒体听她的,也没办法左右那些报纸杂志胡言乱语。 段浩冷着目光走过去, “想你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文素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还说呢,顾总把你当兄弟,你却在背后捅顾总一刀,还真是人心隔肚皮啊。” 段浩一听,顿时火了, “你,再说一句!”盛怒之下扬起了巴掌。 文素一看,也急了,还没人敢对她动手呢,除了上次在酒吧外。 “你想打我?”说着便把脸凑了过去,“你打啊,打啊!打女人的男人,我瞧不起!” 段浩脸颊涨红,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把扬起的巴掌收了回去, “除了顾承轩,谁也没有资格说任何话!”末了,甩一下句话,愤然离去。 文素挑了挑眉,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没做还怕人说? 水吧小老板米露,看着靠窗坐的那人,觉得好奇怪,他从早上七点一直坐到现在,除了上厕所,一步也未离开过。他一直盯着对面的东天大厦,好像在等谁,又好像在监视谁。不过应该不是等人,哪有等人等一天的,要说监视谁,好像也不是,东天是个公共场合,像他这么跟个木头似的坐在那儿,盯的人估计早就逃之夭夭了。该不会是逃犯又或者是精神病患者吧,再不然就是个没地儿消遣在我这儿乘凉捡便宜的家伙。 “喂,先生。”她十分好奇的走过去,“你买了两杯橙汁,一盘甜品,一共花了五十元不到,却在我这儿享受了一整天的免费wifi,免费空调,倒是会精打细算啊。” 阮煜泽被她冒然打扰吓了一跳,蓦地抬头, “那你想怎样?”继而微微叹了口气,“两百块,够不够?”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红票子,啪的放在她面前。 米露一怔,被他的架势有点儿吓到了,眨了眨眼睛, “够,够了,其实,只要五十就够了。”她小心翼翼的从中抽出一张,“我,我一会儿找你五十。” 阮煜泽没有理她,继续侧过头,看向玻璃窗外的东天大厦。 原来他不是个精神病,也不是个小气鬼,看他长得那么阳光帅气,还带着点儿小斯文,肯定不是逃犯。这是她开店以来,见过的最特别的客人,想想,心里还有点儿小激动呢。 咦?人呢?等米露拿着找零的钱过来时,已经座位空空,不见了人影。她隔着玻璃窗看出去,只见那家伙已经过了马路,鬼鬼祟祟的躲在东天大厦前的花坛后。难道他真是在盯梢?米露努了努嘴,看了看手里的钱,哼,不要算了,白捡五十。 第52章 我恨你 那天去芳馨小筑扑了个空,今天不能再扑空了,现在只有从他身上着手。看到了顾承轩的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阮煜泽忙随手拦下一辆的士。 “跟着那辆车。”...... 徐丽莹觉得奇怪,段浩最近好像很闲,老是提着东西往她这里跑,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表哥,表哥,”徐丽莹一连喊了两声,段浩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 “哦,你已经很久没这样叫我了,突然间有点儿不习惯。”他笑笑,“什么事?”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觉得你最近好像没事做似的。” 其实,顾承轩一直都不知道,徐丽莹跟段浩是表兄妹,段浩的母亲是徐丽莹母亲的姐姐。由于徐丽莹的母亲跟段浩的母亲是同父异母,两家走得不亲,所以,在他们俩十五岁之前,是不认识的。可是徐丽莹一直都知道她有个姨妈,而且母亲一直都在接济他们。 直到徐家出了事,徐丽莹的母亲精神崩溃,她这个姨妈才出现,她才知道顾承轩的好兄弟段浩是她的表哥。而那时,顾承轩与段浩真的是好的同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也相约好了毕业之后一同进入东天。整个集团就好比一个王朝,有些关系总是要避讳的。徐丽莹不想因为安插她的亲戚进入集团而让顾承轩不踏实,不能放手做事从而断了表哥的前程。所以两人就心照不宣的瞒着。 “是不是承轩他......”见段浩避而不答,她也就猜出了缘由,“他怎么能这样?难道你二十多年的兄弟之情都比不上一个跟他只认识几个月的丫头片子?”徐丽莹越想越气,他何曾这么上心的对过她?“不行,我要去找承轩,跟他说道说道。” “不,”段浩霍地站起来,“你不要去找他,是我自己主动要求休假的,他这么做,也是关心我。” “他分明就是不相信你,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让你那么做的。我去跟他说,让他不要误解你。” 段浩摆摆手,“不用了,他现在的心里也很乱,你就再不要去给他添乱了。” “这一切都怪那臭丫头,以前他何曾这么烦乱过?”徐丽莹憋红了眼圈,以前他在她面前,不能说是有多么温柔,可却从未对她发过脾气,连大声说话都没有。 段浩微微叹了口气, “你还是不够了解他。” 徐丽莹自嘲的笑了笑,微微摇头,眼睛里满是无奈。 大约跟了四十分钟后,车子驶进了一个私人庄园。阮煜泽让司机继续跟进,可是突然间,路上拦了个路障。有人举着小红旗摆手示意他们能不再继续往前。 “小伙子,那是私人地盘,我们不能再走了。”车子嘎然停住。 阮煜泽嘭的一下拉开车门,付了钱,便左右张望着,勘察着。 “小伙子,我知道这种私人庄园有许多那种小狗洞,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你从正门肯定是进不去的,不如......”阮煜泽一听,狠狠的白了他一眼,那司机也不敢再往下说,直接掉了个头离开了。 看到那两个壮汉像门神一样立在路障旁边,估计他要硬闯是不可能的。想了想,那司机的方法也未偿不可,就算是他钻狗洞,也没有人知道。但是,一定不能引起那些人的怀疑。阮煜泽思量了半天,一闪身躲进了路旁的林子里。 蚊子真是多啊,咬得他直发毛。那两家伙还真是敬业,这么久了,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这么热的天,还穿着迷彩服,不热吗?难道真要等到天黑?百无聊赖之下,他索性一屁股坐下,倚在树干上,抬头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 不知道芳青此刻在做什么呢?说她疯了,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她那么善良,那么不染纤尘,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大概她只是想逃避现实,不想面对顾承轩,略施的小计吧。如此想想,阮煜泽也就释然了。她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孩子,不然,她如愿以偿地嫁给了东天总裁,无论别人说什么,怎么骂她,她都不会在乎,不会介意。 不管怎么样,无论她是疯的傻的,他都想见到她,他要带她走,离开顾承轩,离开痛苦。 回到湖心岛上的悠悠阁,找遍了整个房间也没看到杜芳青,顾承轩心里从未有过的慌张, “芳青,芳青!” 他心急如焚的跑出小屋,延着曲曲折折的小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湖心岛上四处回荡焦灼的声音。突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在他眼前,杜芳青正一步步缓缓往湖心走去,湖水已经没过了她的膝盖,打湿了她的衣裙。 “芳青,不要!”顾承轩没命的跑过去,跳入湖中,一把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若是你真的不愿意呆在我身边,我可以放你走!” 杜芳青的身子狠狠的僵住,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出来。放她走?为何现在才说出这句话?为何把她深深的伤害了以后才说出来,是为了显示他的成就感吗?还是看到别人痛苦,他心里就很爽?她缓缓转身,似笑非笑,眼睛里分明是泪。 顾承轩心疼的看着她,见她眸中带泪,可还强忍着在脸上堆笑。 “我说得是真心的,我不想看到你这样,若是你不想留在我身边,我现在就可以放你走,你还是你,还是清白之身,你一定会幸福的。” 杜芳青猛然推开他,又哭又像,头摇得像拨浪鼓,却始终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顾承轩从来没有如此无奈过,从未有过的心痛。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恢复到从前,他以为,他以为她也是爱她的,也愿意留在他身边,平时的恶言相向只是小女孩的一种矜持,因为,很多时候,女人所言所行都是相反的。 只是他不知道她是善良的,博爱的,跟他一样骄傲到骨子里的。 杜芳青将眼泪噙在唇角,一直笑着摇头。他顾承轩不知道,永远不会知道,她那一句恨中包含了多深的爱。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无爱便会无恨。他一点一点攻占了她的心,如今一句轻而易举的放她走,会幸福就能将她打发吗? 她的感情不是他可以挥之则来呼之则去的,有时候,她甚至会怀疑,他到底是真的喜欢她,还是为了显示他的魅力又或者为了享受那份征服她的快感。 “好,我现在就要离开!” 顾承轩难以置信,他用尽了心思都没能让她出声,如今,他就说了一句放她走,却让她开了口。看来,她是真的想离开他。 “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吗?真那么恨我吗?好!我放你走!”他额上青筋暴起,狰狞着面孔,霸道的捧起她的脸,狠狠的狼吻了上去。杜芳青纤瘦的身子在他结实的双臂里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两人的挣扎与缠绵溅起一滩滩水花,水花时起瞬落,漾起一圈圈波纹。 “顾承轩,你浑蛋!就会欺负我!”情急之下的杜芳青狠狠的挠了他一爪子,顾承轩松了手,脸上有两条血红的划痕,“你不是说是我大叔,不会对我这个发育不良的丫头片子有想法吗?那你干嘛还要招惹我,干嘛还要欺负我!”说完,杜芳青回到岸边,抱着双臂蹲在地上,无助的嘤嘤哭起来。 顾承轩呆愣在原地,原来,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在记在心底,她心里是有他的,那为何她还要千方面计想离开他?他把她带到这里,无非就是想与她安安静静不受外界打扰,在尘世之外,择一隅净土,过他们神仙眷侣般的生活,他会好好保护她,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说她任何的不是。 “好!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大叔在不知不觉情不自禁中已经爱上了你这个小丫头片子!” 杜芳青缓缓抬头,眯着双眼看了他好一会儿,冷冷道, “你觉得这样好玩儿吗?你的爱就是这样的吗?你不觉得你这根本就不是爱吗?你把我伤到体无完肤,再来说爱,你觉得我是个低情商的傻子吗?” 落霞余晖,湖光山色,沉默,久久的沉默,却加快了黑夜的降临。 “我们一起吃完这顿晚餐,明天早上我就送你走,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你哥哥了。”顾承轩声音很低沉,低沉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可是尽管如此,杜芳青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冷笑,他到底还是没听懂她的话,他到底还是为了享受他那份征服的快感。顾承轩缓缓从湖中回到岸上,欲去牵起她,她却蓦地起身,一转身径直往前走了。 终于等到天擦黑,那两个壮汉果然移了步,真是谢天谢地。阮煜泽一身红包的从林子里跳出来,如获特赦,一个飞跨,越过路障,直接往庄园奔去。待走到路的尽头,有一扇很大很大的铁门,将他狠狠的挡在外面。左右均是两条不知道通向哪儿仅容一车之宽的小路。他犹疑了几秒,直接拐进了左边的路。 第53章 骗子 他仔仔细细的瞧着高高围墙的墙角,看看那司机说的是否属实,可是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说不定那司机是在耍他呢。又累又热,有些许绝望的阮煜泽一屁股瘫软在路旁的草地上。呆呆的望着天际的几颗疏星,这里的空气真不错,在市内很少看到这么澄澈的天空,这么明亮的星星。 哗啦啦啦...... 焦燥的心渐渐静下来后,他听到了风声,鸟叫声,还有潺潺的流水声,难道这里有小溪?正好可以洗把脸,身上的汗粘着衣服,真心难受。 循着水声,他果然找到了一条小溪,应该有两米宽左右,溪水清澈见底,偶尔还会浮出几片花瓣。他顺着溪水望去,隐约看到了一丝亮光,由于有些远,他看不太清。但是可以断定,那是水中的一幢房子发出的光。忽然,他脑袋里灵光一现,这不正是进入庄园内的一条通道吗?水不深,他完全可以淌进去。 依据常识,这条溪的尽头一定是湖,而且湖水一定不会浅。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阮煜泽将裤子一撸,跳进了溪水里,溪水冰冰凉凉,好爽心。将他一身的燥热骤然退去...... 桌上的晚餐,几乎没动,谁也没有心情下咽。杜芳青向征性的动了下筷子,便起身回了房间。 顾承轩甚至连筷子都没动,他燃了一支烟,狠狠抽了一口,缓缓起身,走出了屋外。就在出门的刹那,他听到了隐隐约约水花击溅的声音。好像是有一个庞然大物在水中翻腾所发出的。心下好奇,便贴着墙缓缓走到了水榭的柱子后,躲在暗处,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跳,好像是一个人! 那人缓缓游到了岸边,坐在地上,拧了拧衣服。由于天暗月淡,他实在看不清楚他是谁。不过,他可以肯定,这决对不是他庄园里的工作人员,因为工作人员绝不会这么鬼鬼祟祟。为了安全起见,他拨通了庄园安保负责人的电话...... 阮煜泽望着湖心岛上那若隐若现的房子,急得啊,恨不能插上一对翅膀,凭直觉,杜芳青一定在那幢房子里。进入那湖心岛唯一的桥正对着庄园的正门,别说从桥上过去很容易被人发现,现在游过去都是个难题! “什么人!”忽然,一束强光从远处照来,晃得他睁不开眼,忙拿手去遮挡。眼睛避开那束强光,他才指缝中看清来人,是几个身着制服的保安,“你干什么的,谁让你进来的!” 阮煜泽吭吭哧哧,涨红了脸, “我,想来便来,关你们什么事!” “不好好做你的乖儿子,跑我这儿来做什么!”不知何时,顾承轩从那几个保安中走出来,横怒着一双眼,“闲得慌吗?” 情敌相见,份外红眼,如此冷嘲热讽更加让阮煜泽对他剑拔弩张, “顾承轩,你就是个畜牲!你把芳青藏哪儿了?快把她放出来!” 顾承轩一听,不屑的扬了扬唇角, “笑话,她杜芳青是我的妻子,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叫嚷!” “芳青她不爱你,你这叫绑架爱情,知道吗?”阮煜泽心有不甘,“你这样会让她生不如死的!” 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顾承轩,他步步紧逼到阮煜泽的身前,微微抬手,一把揪起他的衣领, “即便是她不爱我,也轮不到你来说!再说了,你怎么知道她不爱我?她人都已经是我的了,”说着,他便凑近了他的耳朵,“而且,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不管将来如何,她都不会忘记我!” 夜,深黑。 阮煜泽血红的双眼,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无法想像芳青那纤弱的身子在这个男人身下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恨不得将牙齿都咬碎了。 “啊!不!我要杀了你!”他怒发冲冠,一把钳住顾承轩的脖子,咬牙切齿,“你把芳青怎么了,你把芳青怎么了!” 顾承轩冷面如霜,眼睛里盛满了愤怒,微微抬手咬牙扼住他的双腕,与此同时,几个保安也拥了过来,将阮煜泽死死的架住, “顾总,要不要好好教训教训他。”其中一个保安建议道。 顾承轩摸了摸被阮煜泽掐红的脖子,眸光冷冽的看着眼阮煜泽, “把他给我安全的送到裕隆别苑,以后,不要让我再在这里看到你!” 那几个保安在顾承轩的一声令下,押着阮煜泽就往出走,阮煜泽拼命挣扎,不想走, “放开我,我要见芳青,我要见芳青,杜芳青,你出来,出来......”奈何他一个人哪里敌得过几个壮汉?几个保安连拖带拉硬是将他拖走了。“顾承轩,你浑蛋!顾承轩,你这个畜牲!”寂静的庄园内回荡着他时隐时现的怒骂声。可是,他也只能是骂骂而已。 缩在床角的杜芳青,还沉浸在矛盾的痛苦里,隐隐约约中,她好像听到了阮煜泽的声音。抬头看看,窗外一片漆黑,这里比芳馨小筑还要偏僻,他怎么可能会找到这里呢?她都已经把他伤成那样了,他怎么可能还会来找她呢?呵呵,她自嘲的笑笑,杜芳青,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你根本就不配让人家的真心! 车窗外的黑暗,一点一点吞噬了他的骄傲, 以前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阮煜泽今天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不济,连想见自己心爱女人的能力都没有。车子离庄园越来越远,就差一点儿,就差一点,他就可以见到芳青了,心里真不甘啊。顾承轩,我一定会再来的! 回到房间时,杜芳青已经蜷缩在床角睡着了。宽大的床,显得她那么瘦小,不禁让人心疼生出想要保护的怜惜之感。湖风从窗中吹进来,她微微缩了缩身子,顾承轩缓缓走过去,拿过一旁的毯子,轻轻替她盖上。驻足了几秒,便转身走出房间,并轻轻关上了房门。 啪嗒,一滴泪落在枕上。明天,他就要送她走了,就没有什么话要跟她说吗?刚才在他出门的那一瞬间,她差点儿就要叫住他,终究还是咽回了肚子里。既然他无心,她又何必要有意。张爱玲说过,爱一个人可以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开出一朵花来。可是,她做不到,做不到主动去索爱,因为,在她觉得,那根本就不是爱。爱,是要心照不宣的。连她走,他都无话可说,足以说明他并不是真的爱她。 第二天清晨醒来,杜芳青默默的简单的收拾了东西,其实她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叠一件衣服明明只要几分钟的事,她却要叠半天。叠来叠去也就那么几件,终于还是被她消磨完了。看了看屋子,心里说不出的酸楚。是不是该留下些什么?呵呵,已经都把心留下了。 她从枕下翻出了那本她一直随身带的日记本,折下一页,提笔半天,也仅仅留了绝情的的四个字:后悔无期。 背起背包,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房间,却不见顾承轩的人影。房间,书房,厨房,甚至卫生间,找遍了整个房子也没有看到他。 “顾承轩,顾承轩,你在哪儿,顾承轩......”她跑出屋外,站在水榭内,歇斯底里的喊着。平静的湖面被她的声音振出一丝丝波纹,也没有把顾承轩给叫出来。“你又骗我,又骗我!”又气又恼的杜芳青取下背包,狠狠的丢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抱着双膝,“骗子,顾承轩,你就是个骗子......”湖面上回荡着她如咒般的碎碎念。 走进办公室,横七竖八的各种文件资料合同堆积在办公桌上。顾承轩瞬间来了气, “文素,文素!”一连喊了两声,也未得到回应,他顿时火冒三丈。一个电话打到考勤处,“文素请假了吗?” “是的,顾总,文助理早上来了公司,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好像很着急,就请了假。” 嘭的一声,顾承轩挂了电话,真是胡闹!他只好自己将办公桌上的文件理了理。 一家高档俱乐部的高尔夫球场边,一位年近半百,身材微胖的男人,着一身休闲条纹上衣,白色裤子,头戴着棒球帽坐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墨镜遮眼,派头十足,看起来很悠闲。文素心怦怦跳着,快走近时,她驻足,深吸了口气,才又缓缓挪动脚步。 “方总,文小姐来了。”一旁的手下点头哈腰在他耳旁提醒道。 即便天气已经没那么炎热,文素手心里还是捏了一把汗。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出来见客户,还是这么大的客户。她屏气凝神,准备了一百个与之见面时要说的话。可是等了好久,那个方总也没有搭理她。 幸好来之前,她已经对这个方总作了一些了解。方大勇,本市餐饮业龙头老大,因为没有什么背景,白手起家,拼命打拼,才有了今天的辉煌成就,所以就有些财大气粗的土财主气势。为人唯利是图,可是眼光颇为精准。骨子里很好色,还要装出一本正经。 第54章 应酬 “怎么?你们顾总就那么看不起我吗?”文素一听,紧张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哼!我还没见过这样来求人的!也太没诚意了吧。” “方总,您错怪我们顾总了。”文素索性抛开一切杂念,鼓足勇气,走到他面前,拿出誓死如归的心态,“您知道我是顾总的什么人吗?” 果然,那方大勇摘掉墨镜,缓缓抬眸,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年纪不大,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鲜嫩。脸蛋儿白里透红,身材丰满,凹凸有致,尤其是那一对高耸的双峰,让他实在移不开目。 “那,你是他什么人?” 此刻,一定不能输了气场。 文素已经豁出去了,大不了把这个土财主给得罪了,顾承轩把她给开了,但是,她一定要成功! 她扬了扬眉,媚眼如丝,一副娇俏可人的小模样, “方总觉得呢?” 方大勇努了努嘴,微微垂眸,然后抬起头,一脸猥琐的笑, “我从来不看人,我只试人。” 文素怎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轻轻扬了扬唇角, “方总,您可真不懂得怜香惜玉啊,我这都站了大半天了,您是不是要请我坐下?” 看来,这丫头的确不简单,人漂亮,也很懂得察颜观色,是个练家子。 “呵呵,那......方小姐若是不介意的话,与我同坐吧。” 这个老色鬼,明摆着想占便宜,看他那副油腻的嘴脸就想吐! “不敢不敢,我怎可与方总同起同坐呢?那不是不知轻重吗?方总,明白人说明白话,做明白事,不然相信您也不愿意在这儿跟我浪费您宝贵的时间了,不是?” 好个伶牙利齿的丫头, “好,快人快语,我喜欢!不知你们顾总平时有什么爱好?文小姐是否陪我一同玩玩儿?” 文素凤目微转,“我们顾总平时就喜欢一个人呆着,没什么爱好。不过,方总想玩儿什么,我一定奉陪!” “不会吧,你们顾总放着你这么个美人儿不陪,是不是回去陪家里的小娇妻了?还是老三老四的陪着?”方大勇边说边摇摇头,“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朝三暮四的人,这次我不跟东天合作,想信文小姐您也知道是为什么?投资有风险,我不可能与一个人渣合作不是?” 你才是人渣!不就是见风使舵,想趁火打劫,捞点儿好吗? “不瞒方总您说,我们顾总很专一,除了家里的,外面的就只有我。看方总这一身行头,想必方总一定喜欢打高尔夫吧,要不,我陪方总来两场?” “好,打完后,咱们再去共进晚餐可好?”那死老头子终于松了口。 文素微微松了口气,“当然!”...... 坐在车里犹豫了好久,燃了一支烟,抽罢,终于还是将车子开了是去。 庄园的夜色很美,当初这块儿地出于私下留下来做私人庄园,就是因为这里足够静。顾承轩从来没有失过言,虽说不是皇帝,可他从来都是金口玉言,说一不二。可是今早,他却食言了。不是他言而无信,而是他实在无法容忍。已经经历过一次人生的污点与溃败,不能再重蹈覆辙。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杜芳青,该如何跟他解释,本想留在公司,或者回芳馨小筑,可是想到她一个人在悠悠阁,冷冷清清,又于心不忍。 很意外,房间里的灯都亮着,不再是漆黑得一盏灯都不开。也或许,她只是一个人害怕而已。 走进客厅,更加让他意外的是,餐桌上竟然摆了满满一桌子菜。这个房子里,除了她,再无第二个人,难道是她?正费解着,杜芳青拿着一瓶红酒走了出来, “你坐下,”她的第一句话,依然没有好语气,“我有话想问你。”顾承轩第一次很听话的坐了下来,不经意的看了眼桌上的菜,色相还挺好,真没想到,她还有这手。杜芳青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又把顾承轩的杯子给斟满,“我问,你就答,而且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不许再骗我,否则,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看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又回到了最初,顾承轩笑笑,微微点头。 “既然我已经嫁给你,就是你的妻子,不过,希望你不要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顾承轩挑了挑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怎么忽然就想开了。“我问你,”杜芳青蓦地凑近他,“你前妻与你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让她独自抚养还是?先说好,我可没本事做后妈!” “这个孩子怎么养,都由她决定。孩子现在跟你无关,以后,将来都会与你无关!要做也要让你做亲妈!” 这话听着还不错,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那我再问你,你是不是因为我才跟你前妻离婚的?如果是,我觉得你应该加倍的补偿她,若是以手她需要你,我也,我也不会介意的。”最后那句话,杜芳青说得很小声很小声,似乎并不想让别人听到。 这丫头的小脑瓜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整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啊,想多了,我跟我前妻的恩恩怨怨,从来都跟你没有任可的关系,你大可以放心,也不必自责!即便是她以后需要我,那也只是朋友间的关心,跟她约会时,一定把你带上!” 不知怎的,听了顾承轩这些话,杜芳青好想哭。她一直都觉得很不靠谱的人,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翻肺腑的话,好好听,就算是说谎,她也认了。她红着眼圈,尽量不让眼泪掉下来,举起酒杯,一副豪气冲天的模样, “来,我敬你!”女人心海底针,这丫头还真是有意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忽阴忽晴,不过,他喜欢。顾承轩伸过手臂勾过她的臂膀,微微一弯,“你干嘛啊这是?”其实杜芳青心里明白,他这是要跟她喝交杯酒,但是有又有些害羞,就故意装作不知。 “做咱们新婚之夜没有做的事。” 杜芳青也说不出心里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总之,从来不喝酒的她,酒兴大发,很想醉一场。一杯酒下肚,她又为自己满上,并且也给顾承轩满上。 “喝,一醉方休!” 顾承轩坏坏的看着她, “你就不怕我喝醉了吗?” 杜芳青眨眨眼, “喝醉了就上床睡觉呗!” 顾承轩眯缝着双眼,有种酒未醉,人先醉的迷离。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缓缓起身,走到杜芳青身旁,夺下她手中的酒杯。轻轻拉起她,双眸炽热,灼灼的看着杜芳青,微微捧起她的脸颊, “我已经醉了。” 微灼的热气轻轻扑打在她的脸上,杜芳青脸唰的就红了,她蓦地垂下眼帘,不敢直视他。 顾承轩双手微微下滑,一直浮到她纤细的腰间,将她狠狠一搂,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体上, “青青,我想你做我的女人,好吗?” 杜芳青的心咚咚跳着,跳得她说不出话来。 寂静的夜,安静的屋里,只听到两人清清浅浅的呼吸声。 杜芳青有些眩晕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的双脚仿佛已经离了地,她觉得自己已经飘起来了。对于顾承轩的示好,她已无力抵抗,欲拒还休。任凭顾承轩把他横抱起来,一步一步向卧房走去。她就像个娇羞的小娘子,任凭大爷将她狠狠爱。 这么多年以来,顾承轩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心活了,他的心从未跳得这么厉害过。怀中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那一刻,他觉得人生再无遗憾了。 他轻轻将杜芳青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轻轻将她压在身下,陶醉的看着她清新脱欲而又俏皮的面容,似怎么也看不够,手不由自主的抚了上去,挺俏的小鼻子,樱桃小嘴,吹弹可破的肌肤,尤其是那一双灵动澄澈的眼睛,是那么的摄人心魄。 “会疼吗?”杜芳青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三个字,说完,她的脸更红了。蓦地垂下眸子,狭长的睫毛覆在她的下眼睑上,有种娇羞的美。 顾承轩笑笑,从未有过的温柔,“我会很轻很轻的,你那么珍贵,我怎么舍得让你疼呢?”原来,她下意识里是接受他的,似乎也已经随时做好做他女人的准备。 杜芳青害羞的闭上眼睛,虽然看不到他,但是可以想像他的柔情似水眼神。他灼热的气息撩拨得她心里直痒痒,忽然,他的双手温柔而突兀的爬上了她的胸口,她可以感觉到,他在解她胸前的扭扣。 “不要!”她下意识里拿手紧紧护住胸口,“我,我还是没做好准备。” 顾承轩能理解她的心情,这么纯洁的女孩子,认识他之前,或许她连男生的手都没碰过。 “好,我会让你慢慢准备。”嘴里说着,可是他的手却并未停止,第一颗扣子成功解开,露出胸前的一片雪白,“青青,我会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你是我的,你必须是我的!”他轻轻吻上了她雪白的香肩,贪婪的不放过她每一寸肌肤。 第55章 被玷污的心 杜芳青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把自己的紧张慢慢转化为一种享受,享受他无尽的绵爱。 叮铃铃,叮铃铃!正当两人渐渐融入彼此时,顾承轩的手机响了。杜芳青缓缓睁开眼睛,只见顾承轩起身拿过手机,看都看不一眼,就狠狠摁了下去,将手机关机。当他再次激情满满的回到杜芳青的身边时,杜芳青却侧过了身子。 “我还是没有准备好,承轩,等我彻彻底底不再害怕,无所顾忌,我再把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给你,好吗?” 顾承轩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把所有的yuwang激情狠狠的压了下去,轻轻躺在她身侧,温柔的搂过她, “好,我答应你,但凡你有一点儿不愿意,我都不会碰你。哪怕是我失去了理性也好,失去了控制也好,我也会竭力克制自己。”她的发丝如丝绸般萦绕在他的指间,散出淡淡的香气,她就像开在他心间的一朵白莲,他恨不能把她整个人整颗心植入自己的心里,这样,他就永远也不会失去她了。“芳青,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对你好像怎么爱也爱不够似的,你这个小妖精,怎么能把我迷成这样呢?” 杜芳青小嘴一嘟, “你再说我是小妖精,我可跟你急了,我从来没有勾引过你!” 顾承轩抿唇一笑,捧过她的脸,再一次霸道的吻住她的双唇,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嗯,嗯,你都快把我的唇吻破了。”杜芳青使劲全身力气才将他推开,捂着双唇,两颊绯红,“你怎么这么贪心啊,就不能细水长流,留着以后慢慢享受吗?”说着,便小鸟依人的依进他的怀中。 面对这么个娇美的小妻子,又这么入骨的爱着她,凭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自己的,更何况顾承轩这么个有血性的男人。他一次又一次压下自己体内的**,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下意识的将手机拿过来,打开。 翻开刚才那个未接电话,上面显示是方大勇。既然出尔么尔,说好了合作,中途又想毁约,这种土财主,顾承轩真是懒得搭理他。于是,他直接删除了他的未接来电。刚想放下手机,发现还有一个未读简讯。于是他不经意的打开来看,脑袋不禁轰隆一下。竟然有一张床照,床照的男主人公正是方大勇,而那个女的,只露出了半张脸,虽然他不敢肯定是谁,但是他觉得却是像极了一个人。照片下面附着几句话:顾总,您的女人真厉害,不仅嘴上功夫厉害,床上功夫也了得。谢谢你的诚意,这个文小姐真不错。与东天集团旗下酒店餐饮的合作我们继续,期待与文小姐的下次相聚。 顾承轩的胸腔里顿时燃烧起一团怒火,文素,为什么,她为什么要那么做,那个土财主方大勇即便不与东天合作,东天也不会损失什么,大不了少赚些。此刻,顾承轩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被人极尽的嘲笑挖苦着。 看着顾承轩脸上微妙的变化,杜芳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想开口问问。只听‘啪’的一声,顾承轩把手机狠狠的摔在地上,碎成了两片,屏幕也开了花。杜芳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 “你,你怎么了?” 顾承轩看了看她,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发顶,浅浅一笑, “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杜芳青知道,他一定是怕自己担心,告诉了她,她也无法替他分担。 “如果有什么事,你就去办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但是你忙完了就赶紧休息,你也是个人,不是个神!”她更加知道,若是今晚把他留在这里,他也睡不踏实,不如放他走,让他去做他该做的事。 顾承轩微微叹了口气,下了床,杜芳青也跟着下了床,替他穿好衣服。在临出门前,顾承轩极其不舍的回过身,紧紧的拥住了杜芳青,深深的在她唇上烙下一记热热的吻。 从酒店出来,已是深夜,站在十字路口,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被那方大勇灌的酒还未完全醒,头晕得厉害,胃里一阵翻腾,心如火灼,难受得她想哭。索性蹲在路边,凭夜风肆虐。文素只觉得自己很脏,脏得连自己都嫌弃。 “呵呵,呵呵呵呵......”她笑着,却是泪流满面。能说自己贱吗?自己这样作贱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他顾承轩知道吗?此时此刻,他正搂着他的小娇妻春宵苦短呢。她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可是若是不做,她却是会一辈子遗憾。 顾承轩在办公室里一直等到快十二点,也没等到文素。既然那方胖子给他发消息,就说明文素已经离开了他那里,那她会去哪儿呢?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文素对他的感情他怎会感觉不到,可是不爱便是不爱。但是,于公她是他的员工,于私,他们也算是朋友,她的安危,他怎能置之不理。 想来想去,他只好拿出手机,利用手机的定位系统,总算是找出了她的位置。 心里的孤寂与委屈,无人倾诉,也无人知晓,文素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凄惨过。表面坚强的她,其实很脆弱,脆弱到连她都自己都不知道。终于,止不住的眼泪漫出了眼眶,在黑夜的掩饰下,她肆无忌惮的嚎啕大哭着,哭得像个孩子般。哭得甚至有人站到了身前,她也不知道。 看着她无助而又伤心的样子,顾承轩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掏出纸巾,微微弯下身子递给了她。 文素蓦地抬头,用惊诧的眼神看了他几秒,忙站起来,擦干脸上的泪痕, “顾,顾总,你怎么来了?” 心中的郁闷与烦燥让顾承轩不想多说一句话, “走吧,我送你回家。” 文素眨眨眼睛,有些莫名其妙, “我不回家。”她边说边在心里猜测着,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难道是偶遇?这个理由牵强的连她自己也不太相信,即便如此,她也不会想到是那方大勇将所有的事卑鄙无耻的告诉了顾承轩。 对于文素的做法,他真的很生气,可是想想,她也很无辜,她已经很委屈了。看她那样子,估计也没想让他知道,若是此时当面戳穿,她一定接受不了。 “那你想去哪儿?我送你。” 文素微微垂眸,是啊,她该去哪儿呢?这么晚回家,爸妈一定会像念紧箍咒一般的唠叨追问她,她心里已经够烦了,她真的怕自己顶不住会崩溃。 “我也不知道我该去哪儿?”她哽咽着说。 郁闷,生气,无奈,无助,顾承轩除了叹气还是叹气。此时的文素也需要被人关心,被人安慰,既然来了,就不能置之不管。他什么话也没说,牵过她的手腕儿,将她拉进车里,然后也上了车。 车子稳稳的行驶在无人的街道上,凉凉的夜风,淹没了车子里的音乐,时隐时现。文素微微侧目,悄悄的看着他,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迷人的特有的男人魅力。分明的轮廓,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喉节,还有他那傲视一切的眼神,与冷静睿智的处事态度,他,就是她心目中的完美男人。 若是能一直与他这么走下去,那么她今天所做的一切也就值了。 在休息室睡得迷迷糊糊的段浩突然被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吵醒,他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看时间,都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怎么还有人?本来是想回公司拿些东西,顺便找顾承轩聊聊,可是来了以后,发现他不在办公室。应该是与他那小娇妻在一起吧,于是便想着就在这里将就一晚算了。 “喝点水吧。”看文素恍恍惚惚的,整个人状态很不好,就像是掉了魂儿一样,顾承轩便给她倒了杯水。 文素身子哆哆嗦嗦的接过水,猛喝了一口,心神不宁的看着地面。 “都过去了,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是朋友。”此时此刻,她真的很需要一些安慰的话语,他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 文素忽然抬起头,满眼泪花的看着她,蓦地站起, “承轩。”她突然情续激动的紧紧的抱住他,“我的心好痛,好痛!” 顾承轩本能的想推开她,可是却被她抱得好紧,更何况她现的情绪很不稳定,若是强行将她推开,依她的性子,必定会更加想不开,他只好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 “没事,痛过就好了。” “承轩,”文素微微抬眸,泪眼汪汪的看着顾承轩,“如果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你会嫌弃我吗?” 她一直以为他不知道,可是她所做的一切,他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她所做的事,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耻辱。他看着她,眸光复杂,却是只能违心的摇摇头。 他们不知道,此时此刻,有一双眼睛如鹰般犀利的看着他俩。那双眼睛里带着刺,似要将他们扎出血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是没有勇气走出去半步。顾承轩,你怎么可以这样?既然已经辜负了丽莹,那就好好跟那丫头过,为何还要朝三暮四,来勾搭他看中的女人! 第56章 昨晚睡得可好 段浩从来没有这么的恨过顾承轩,虽然,他知道文素一直喜欢顾承轩,可是顾承轩却从未把她放在眼里。看来,是他错了,顾承轩不是没把她放在眼里,而是避开了所有人的眼睛。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他竟然如此的不了解他。他一直以为他顾承轩不近女色,很专情,也很专一。到今天才发现,那一切只不过是他伪装出来的表像而已! “文素,如果你不想回去,就去对面的酒店开个房间吧,你一个女孩子家,睡在办公室里不太好。” 文素嘟嘟嘴, “那你呢?” 顾承轩看了看时间, “已经很晚了,我就睡在办公室里,休息间有床。”第一次,这还是第一次他用这种很轻的语气跟她说话。她真的很不想走,她宁愿不睡,就这么陪他坐一夜都可以。“走,我陪你去。”顾承轩知道,若是不催促她,说不定就要等到天亮了。 待两人离开了办公室,段浩才气鼓鼓的从休息室走出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等着顾承轩回来! 身心俱疲的回到办公室,直到坐到办公椅上,顾承轩才发现段浩正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有些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儿?”大半夜办公室里冷不丁的冒出来一个人,即便是再熟悉的人也觉得甚是诡异,也只有顾承轩这样冷静坦荡的人才能表现得如此平静。 段浩眸光冷冽,眯缝着双眼,燃了一支烟,微微吐出两个烟圈, “哼哼,”他冷笑两声,“顾总您不在家陪着您的小娇妻,倒是住进了办公室,真是有意思。” 他这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儿的,顾承轩怎会听不出他有问题。仔细想了想了,他应该并不是突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而是一早就来了。只是刚才与文素谈话,没有注意到他而已。如此想来,那么他刚才与文素之间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他都看到了,也听到了。听得出来,他的语气里有很明显的醋意,再加上文素进东天,都是他一手操办,这样看来,他应该是喜欢文素。 “你来找我有事吗?”有些事,越描越黑,索性不提。 “我只想听一个解释!”见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段浩愤然站起,情续有些激动。 顾承轩愕然,这是他第一次这种态度对他。 “你想听什么解释?”他故意明知故问,气气他这个火包。 “我,我,我......”段浩脸涨得通红,半天也我不出来,急得在他面前直转悠。 “好了,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不好你那一口。”说完,顾承轩便理了理手头的文件,缓缓起身,“我去睡会儿,你呢?也别想太多,记得下次再来我办公室提前支会一声,尤其是这深更半夜的,亏得我胆子大,不然会被你吓个半死。” 段浩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顾承轩,他的一举一动,还有说话的语气,活生生变了个人。以前的他从来都是冷冰冰的,也鲜少与人开玩笑调侃。可是今天,他用那样的态度跟他说话,他非但没有怒,反而还安慰他。这不像是他的处事作风。搁着以前,莫说是安慰解释,不管对与错,他理都不会理,只会冷若冰霜的将你赶出门,更别说深更半夜闯进他的办公室了,他不拿他开刀已经不错了。 一颗愤怒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段浩仔细体味着顾承轩的话。他是从来不会说谎,更不会为了掩饰什么而去说谎,因为,打从认识他,他就是坦坦荡荡的一个人。所以,他相信他说的话。而且刚才他也明明看到是文素主动向他投怀送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或许,自己真的是误会他了。想想,也就释然了。至于文素的一厢情愿,他会让她的梦破碎。 就那么短短的几个小时,也是恶梦连连,让她无法睡踏实,等一身冷汗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满满的洒在地板上,一想起昨晚的温馨,梦中的不快立马烟消云散,精心梳打扮了一翻,便准备出门。 “是你?”一打开房门,一个人倚在门框上,吊儿浪荡的抱着双臂,耷拉着眼帘。 “早啊。”段浩似不经意的打了个哈欠,沙哑着嗓子。 文素一脸厌恶的折回了房间,气冲冲的坐在床边。随后,段浩也跟了进去。 “怎么,刚才不是见你心情挺好的吗?怎么?见了我就变差了。”文素侧过脸,懒得理他。“昨晚睡得可好?有没有做美梦?” “关你什么事,你给我出去!这是我的房间!”文素终于忍无可忍,瞬间爆发,“出去!”她愤怒的站起来,指着门口,朝他大吼道。 段浩倒是不痛不痒,痞痞的看了看她, “哟,发火了还,何必呢?来来来,坐下,坐下!”他没皮没脸的站起来,将文素摁坐在床边,“昨晚没睡好吧,你梦中的惨叫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我就睡你隔壁。” “你!你听到我说什么了?”文素一听,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又气又怕。 段浩轻笑,歪了歪嘴角, “呵呵,你想知道吗?想知道就乖乖听我的,离顾承轩远点儿,对你对别人都好。” 文素狐疑的看着他, “你想威胁我?哼哼,不就是做了恶梦吗?这点你还威胁不到我!只要我不死,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会去努力争取,只要是我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 段浩一听,顿时怒火中烧, “你,你,真好,真厉害。你要知道,我能把你弄进东天,同样也能把你弄出东天!” 文素轻笑,看来,昨夜里他并未听到她梦里说了什么,不然,就刚才她那激将法儿他早就沉不住气,给抖落了出来。 “就凭你?”她努了努嘴,不屑一顾。 你这个女人,真是不识好歹,谁对你好,谁对你真,还真是有眼无珠。段浩气得浑身发抖,他不想做得这么绝,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坏人,可是对付她这种女人,不耍点手段是不行的。他一步一步紧逼过去,一直将她逼到了墙角,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恨不得吃了她一样。 “你想干嘛?让开!”她使劲推搡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然手呼出,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尽量平和的说, “给你看样东西。” 文素眨眨眼, “我不看!” “如果我把这个交到顾承轩那里,就算是你不想走,他也不会留你了。”段浩掏出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 文素心里咯噔一跳,难道他手里有她什么把柄?仔细想想,除了放媒体进房间让杜芳青崩溃,但是这件事他也有责任,已经过去。那就是昨晚上她跟方大勇...... “你到底想怎样?” 段浩笑笑,将手机翻到那些照片,并递给了文素,拿手机之前,文素很是心虚的看了他一眼。却久久不敢看手机,那一幕幕就像是永远醒不了的恶梦,时时刻刻不在折磨她。她闭了闭眼睛,双手擅抖着,鼓足了勇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缓缓睁开眼睛。 “怎么样?顾承轩不为别的,为了他的小娇妻也不会容你。只要我把这个匿名发到公司内部的网站,到那时候,他为了避嫌,一定会让你离开。” “你,真卑鄙!”文素刚才悬着的一颗心终是落下。她微垂双眸,暗暗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她与方大勇的照片。原来,昨晚上他就在顾承轩的办公室,不然,他怎会**到这些照片。哼,想拿这来威胁我,看看到底是鹿死谁手!“这些照片不能留。” “我当然知道,留还是不留,就要看你了。”段浩一把夺过手机,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你到底想怎样,才会删除这些照片?” 文素缓缓坐起来,倚在床头,下意识用手拉了拉被子,用以遮住她**的身子。尽管如此,还是酥胸半裸,露出了半截儿雪白的大腿。她微微叹了口气,从床头柜上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支香烟,点燃,很久了,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有点儿辣口,有些呛鼻,她轻咳了两声。 “不会抽就别抽了。”同样**着身子的段浩就躺在她身旁,微微闭着双眼,双手枕于脑下,面目平静,似在回味着刚那一翻云雨之欢与那温香软体的美妙。 “心里烦。”文素淡淡的说了一句。 他缓缓睁开眼睛,坐起来,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烦什么?那些照片吗?放心吧,你知道我爱你,只要你远离顾承轩,不再对他有想法,我保证那照片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她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有时候,她真觉得男人像个小孩儿,感情的事,由得了自己做主吗?如果是那样,她又何偿不想远离顾承轩。爱一个对自己毫无爱意的人,真的好辛苦。文素轻轻吐了一口烟圈,微微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不可能,没结果,却还是义无返顾,有时候想想,这大概只是一种执念并不是爱吧。我从小就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想要,越是觉得珍贵,人,是不是都这样犯贱呢?” 第57章 心计 段浩轻笑,“当然不是。”他一直觉得这种利欲熏心的女人不会真正的爱一个人,她对顾承轩的爱,也只不过是金钱,名誉,虚荣心在作祟罢了。“如果我若是知道毫无希望,我便不会再浪费时间。我从来不喜欢做无用功。”说完,他把她紧紧一搂,“我做的向来都是有把握的事。” 文素看了看他,眼神里有种琢磨不透的神色。 “我现在才算是明白,选择一个爱自己的人远比选择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幸福。”说着,她若小鸟一般依进段浩的怀中,抚着他光洁的胸膛。这话,就是要说给他听。许多时候,甜言蜜语就是糖衣炮弹。 段浩以同样温柔的举动回应着她,怜爱的抚着她的香肩,轻轻扬了扬唇角,女人就是女人,只要男人稍稍一哄,就能哄上床。外表再强的女人,也敌不过男人的软硬兼施。哼,一吓二哄,再来两下床上功夫就把她给征服了。 文素低垂着眸子,轻轻闪了两下羽睫:哼,别以为能吓住我,把我哄上床就征服了我,让我乖乖你的话,休想!熟话说,女人不狠,江山不稳,要想成功,有些东西就必须得舍弃。 今天收获还真是不小,这半桶鱼够吃好多天了,今天晚上煮个鱼汤,再弄个炸鱼干,清蒸鱼,煎鱼......不不不,全是鱼,还不让人吃腻啊,更何况就两个人,还不知道他一不一定回来,煮个鱼汤,弄俩小菜吧。 杜芳青将自己今天一天的劳动成果,在湖里钓的鱼留了两条,又全部放生回了湖里,这样每天钓个一两条吃新鲜的多好。 虽然累了一天,但是一回到悠悠阁,顾承轩就激情满满,兴致昂昂,悠悠阁的门都开着,却是不见人影。走进屋里,见桌上的一只小盆里,生龙活虎的游着两条小猫鱼。这丫头,一定是闲不住,去湖里钓鱼了,什么技术这是,湖里那么多鱼,竟然只钓了两条小猫鱼。 “芳青,芳青!”他跑出屋外,朝周围大喊着,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湖面,波光粼粼,伴着徐徐的风声,有种别样的静美,远远地,他看到杜芳青拎着一只小桶蹲在湖边,不知道在干什么。“芳青,我回来了!”夕阳,湖光,心爱的人,看着心中莫名的欢喜与幸福。 听到喊声的杜芳青一回头,看到顾承轩远远的倚在栏轩上,向她招手。 “知道了,我把这些鱼放生了,马上就回。” 顾承轩感觉自己又重新回到了那个阳光灿烂的年纪,他等不及了,带着对杜芳青满满的爱,一股气奔到了湖边,狠狠的拥过她激吻起来。 “芳青,我好想你!”杜芳青生硬的回应着他,虽然没有抗拒,却是双唇紧闭。“芳青,我们回家。”顾承轩将她打横抱起,如获珍宝,一步一步朝悠悠阁走去。 两人一起做了晚饭,虽然味道比不上大饭店里,可是两人却吃得无比欢实。 “承轩,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好吗?” 顾承轩轻轻刮了刮她的挺俏的小鼻子, “说吧,跟我还用客气,弄得这么一本正经的。” 杜芳青努了努嘴,抿了抿唇,才有些沉重的开了口, “明天就是我爸妈的忌日了,我想去看看他们,每年的这一天,我和哥哥都会去,可是今年......” “好,我陪你去!”话还没说完,顾承轩就一口应允。 杜芳青一下就红了眼圈,饭含在嘴里,久久未下咽, “谢谢你。”...... 段浩在酒店开好了房间等她,原本想着和顾承轩共进晚餐的,看来是没希望了。更何况,早就不见了顾承轩的人影,估计是回去陪杜芳青那个小贱人了。最让文素心烦的是那个方大勇,三天两头打电话骚扰她,各种诱惑她。哼,就算是他拿座金山给她,她也不会心动。 今晚,今晚一定要达到目的,不然岂不是白白让段浩占了便宜。这些男人,一个个,都是卑鄙下作的东西,不对他们狠,就是对自己不负责。 文素刻意浓妆艳抹了一翻,才往酒店去。 拿了房卡,打开门,那家伙正在洗澡,真是绝好的机会。他的手机就在茶几上,她悄悄走过去,将手机拿起来一看,竟然有密码,真是好巧不巧!她微转星眸,灵机一动,拿出自己的另一部手机,还好他只知道她其中一个号码。于是,文素用她的另一个号码拨通了段浩的手机。 “宝贝儿,是不是有人给我打电话?”果然,在浴室里的段浩听到了手机在响,“麻烦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一下。” 文素抿唇一笑,忙把自己的另两部手机关了机。 “你别开门啊,只露出一个小缝能拿手机就好。”她别着脸,故作不敢看他。 段浩坏坏的一笑, “我的身体不都被你看光了吗?还害什么羞。”他边说边拿过手机嘀咕道,“这谁啊,打一下又挂了,估计是打错了。”边说边把手机又递给了文素。 文素接过手机,边往卧室走边自言自语道,“不提手机还给忘记了,得给爸妈打个电话,不然他们又得等到半夜了。”大约安静了一分钟,只听她垂头丧气的说,“哎哟,真是够了,手机没电了。” “用我的吧,宝贝儿。”段浩边在浴缸里泡着澡,边不以为然的接了一句。 等的就是这句话,“好吧,”她顿了顿,“你的手机有密码啊,我打不开。” “密码就是大写字母A。”话还没落音,文素已经打开了他的手机,赶紧翻到那些照片,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她把自己该做的事都做完了,然后将手机上留下的痕迹一一删除。 她瞧着他的手机歪着嘴笑了笑,大功告成! “亲爱的,我好累,你先泡着,我眯一会儿啊。”文素边说边提起自己的鞋子拎起自己的包悄悄的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走出了房间。 “我就快好了,别睡着了啊。”这丫头,等不及了,还嘴硬,段浩在心里暗自窃喜着,殊不知文素早已经不在房间。 一走出酒店,文素就把手机打开,一看,一个未接来电,而且还是顾承轩的。她忙迫不及待的回拨了过去,可是电话那头却没人接。怎么回事?是有什么事吗?无奈之下,她只好挂断,想着一会儿再拨过去试试。正准备再打过去时,却看到了一条信息。也是顾承轩发的:文素,明天我有事,就不去公司了,若有急事电联。 看完这条信息,文素的心里顿时空落落的,若是他明天不去公司,那么她明天一天就看不到他了。 他明天为什么不来?是为了陪杜芳青吗?还是有别的什么事,真不明白,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他去爱的。想着想着,心里就愤愤不平起来,她到底有哪点比不上那个杜芳青?心里想着,手上便不由自主的回过去了一个信息:明天为什么不来?有很重要的事吗? 信息发出去以后,她也没指望他会回过来。看看宽阔的大马路,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太早回家,不是听爸妈的唠叨,就是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每当一个人的时候,那些她不愿意想起的事,就会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有些朋友,她已不想再与他们联系,跟他们在一起,无非就是吃吃喝喝,打打闹闹,觉得以前的日子就是在浪费人生。 一个人延着长长的街道,漫无目的走着。那段美好的记忆再次浮现在脑海。他抱起她,冲出人群,将她送到医院......她多想时间在那一刻停留。 嘀嘀!手机响了,应该是段浩发来的吧。她不想看,看了更加影响心情,但是又忍不住不去看。 “明天我要陪芳青去祭拜她的母亲,”是顾承轩回的信息。他要陪杜芳青祭拜她的母亲?什么意思?杜芳青不是疯了吗?文素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她......被他治好了?不行,绝对不可以让他们在一起。嫉妒,不甘,还那份强烈的yuwang,让她迷失了心智...... 个臭女人!竟然耍我!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儿也没看到文素。他心下一想,不妙,莫非她把照片给删除了,所以才悄悄的溜走?回想起刚才她要用他手机打电话的事,似乎是她早就算计好的,故意说手机没电。段浩忙把手机打开,一看,不由得一惊,照片竟然还在!那她怎么会胆子那么大,就不怕激怒了他,挑拨顾承轩,让她滚蛋吗? 坐在床边点了一支烟,吧吧的抽起来。这个女人心思真是复杂,打从看到她第一眼,就知道她不简单,可是却没想到她如此的不简单。心里越想越气,她到底是仗着什么敢这么对他。嘟嘟,手机响了两声,他随手拿过来一看:亲爱的,对不起,刚刚家里打电话说有急事,所以没吱一声就走了,我知道你爱我,所以不会怪我,对吧。 段浩哭笑不得,原来,她是仗着他对她的爱,才这么肆无忌惮。 第58章 同病相怜人 好吧好吧,暂且就饶了你这个小妖精! 那次被顾承轩压回去后,阮煜泽就一直被母亲关在房间里。这不,都关了一个多星期了,才被马静宜求了好久,用尽了办法好不容易说服母亲把他放出来。 “说吧,想吃什么,我请!”来到大排档,阮煜泽豪爽的说。他是真心实意的感激马静宜,她为他所做的,他都一一记在心里,若是没有杜芳青,说不定,他们会是很好的一对儿。可是爱了已经爱了,而且爱得那么深,即便是撞了南墙,他也还是义无返顾,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跟马静宜道歉,在心底记下她这深情厚义。 马静宜趴在桌上,拄着腮帮,滴溜溜转着眼珠, “我考考你吧,还记得原来我们每次来大排档,我必点的两个菜吗?” “BT鸡翅跟烤鹌鹑。” 马静宜鼻头一酸,有点儿激动,原来,她的点点滴滴他都还记得。 “那好,就这两样就够了。” 阮煜泽看着马静宜,真心觉得她变了好多,以前是刁蛮任性不讲理,可是现在呢?处处忍让,处处替他着想。她这么大的变化,他知道都是因为他,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就是在作孽。以前的她多么快乐,多么自由,不高兴了就哭,高兴了就大笑,可是现在很少看到她这种真性情了。 “服务员,再来两杯葡萄汁。” “没想到你还记得,原来,每次你都跟我抢着喝的。”不知为什么,马静宜有点儿想哭。 “现在不会了,因为我要了两杯。”阮煜泽像以前一样,弹了弹她的小脑瓜,“干嘛啊这是,好好的出来吃大排档,怎么就红了鼻头呢?” 马静宜强忍住心里的憋屈,笑了笑, “没事儿,就是高兴。” 点的东西都一一端了上来,阮煜泽为马静宜拿了一串儿递到她手里, “吃吧,咱们好久没这么坐在一起吃东西了。”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看了看来电显示,怎么会是她?这么晚了,是找他有事吗? 嘴里嚼着烤肉,却吃不出一点味道,怎么也无法下咽。说走就走,没有半点顾虑下她的感受。原本觉得自己苦尽甘来了,可没想到他还是这样。委屈的泪水滑进嘴里,和着烤肉,咸涩咸涩的。马静宜只觉得自己好可怜,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却还是不如人家的一个电话。 以前,她从来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真家,可是在阮煜泽跟杜芳青的身上,她算是信了。什么叫做不离不弃,这就是,即便是杜芳青已经疯掉。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为什么!呜呜......”马静宜再也忍受不住心里的委屈不顾旁观者异样的眼光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在街头的一个水吧里,文素点了一杯冷饮,默默的等着一个人,虽然他并未给她回复说会来,但是她料定他一定会来。 果然,一抬头,模模糊糊的灯光里,一个人匆匆向她走来。 “服务员,一杯可乐!”阮煜泽在她对面径直坐下,自已要了杯饮料。 文素微微叹了口气,轻飘飘的说, “来得挺及时嘛。” “什么事?”阮煜泽开门见山,他不想与这种女人拐弯抹角,浪费时间。 文素努了努嘴,耸了耸肩, “好,我也不想跟你在这儿浪费时间,我也很忙。让你来呢,就是想给你一个机会,我知道,明天顾承轩会带着杜芳青去祭拜她的父母,具体位置我还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知道。” 阮煜泽脑袋嗡的一下,祭拜她的父母?杜芳青的父母已经死了?难道她是个孤儿?他真的太不了解她了,怪不得跟她相处的时候,他总是能从她的眼底看到一份不自信。如此说来,他真的是悔不当初,不该不信守承诺,让她伤心绝望。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满腹狐疑的看着她。 文素轻轻垂下眼帘, “看着咱们同病相怜的份儿上。” 阮煜泽觉得好笑, “谁跟你同病相怜,你是你,我是我,咱们不是一路人。” 虽为同龄人,但是文素向来对这种毛头小子很不屑,就只会自欺欺人。 “呵,我爱你哥,你爱杜芳青,可是他们呢,却对我们不屑一顾。难道我们不是同病相怜吗?” 这句话似戳中了阮煜泽的痛点,他蓦地站起,指着文素,怒声道, “我跟你不一样,芳青她是爱我的,她跟顾承轩纯属迫于无奈。而你,我哥不喜欢你,那是因为你够贱!” “你!”文素气得嗓子都快冒烟儿了,大庭广众之下,却又不好撒泼还击。她只好忍了又忍,讪笑道,“哎呀,你真是可怜,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梦网里,却不知道人家已经你侬我侬了。如果杜芳青真的喜欢你,那她跟你提过,让你陪她一起去祭拜她的父母吗?没有吧,啧啧,可怜啊真是太可怜了。” 阮煜泽的心在滴血,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为什么,为什么要说破?为什么要掐灭他的希望。 “滚!”他怒不可竭。 文素的目的达到了,人伤我一尺,我定伤他一丈!她拎起包白了他一眼,扭着腰肢,昂着头大摇大摆的走了。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手牵着手出了门。绿色的阳光夹着微微晨风,碧绿的湖水浮着朵朵金莲,还有鸟儿的清唱。杜芳青今天才觉得,这里俨然一个世外桃源。尤其是还被这么一双有力温暖的手牵着,她觉得自己从未这么幸福过。 “啊,这里的空气真好,觉得自己提前过上了老年生活。” 顾承轩看看她,挑了挑眉, “你的意思是我很老吗?” 杜芳青抿唇轻笑,左颊上一个深深的小酒窝,越发显得俏皮可爱。 “大叔,您不老,您很年轻。” 顾承轩觉得跟杜芳青在一起,很轻松舒悦,这是他在别人身上无法体会到的。他紧了紧搂着她肩的手,另一只手在她挺俏的小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欺负老年人是不是?” 杜芳青撅起小嘴,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将头依在顾承轩的肩上一起消失在林荫小径的尽头里。 徐丽莹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行动不方便,杜芳仲一直无微不至的伺候在她身边,全然尽了一个做丈夫的责任。至于她母亲那里,顾承轩除了举行婚礼的那个月没去,之后一直坚持去。这点,他觉得他做得还是很仁之义尽的。 可是今天,有一件事他不得不去办,那丽莹谁来照顾呢?杜芳仲第一个便想到了顾承轩,可是,他实在没有勇气去拨通那个号码。如今,顾承轩成了他的妹夫,却也害了他的妹妹。心里的那股恨,是怎么也无法消除的。蹲在马路边,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将头发揉成了一团乱草。 “你怎么在这儿呢,丽莹呢?”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忙不迭站起来, “段浩?”心头一喜,他是丽莹表哥,有他照顾丽莹他也放心。 “你这是给丽莹买早点呢,那还不赶紧回去,蹲这里干嘛?是不是又惹丽莹生气了?”段浩拍拍他的脊背,“兄弟,你得慢慢适应她才行,从前的丽莹可是阔太太,她的丈夫顾承轩是谁?那可是房产界响当当的人物,如今呢,哎,不用说你也知道,这种心里落差,凭谁也接受不了的。” 杜芳仲低下头,低声道, “我知道,我没惹她生气,只要丽莹高兴,让我怎样都可以,我愁的是今天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没人照顾她。” 段浩算是听出来了,他呵呵一笑, “放心吧,反正我也没事可做,她是我表妹,照顾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杜芳仲呵呵一笑,露出一口整洁的大白牙,一看就是那种老实人。 天气很好,城郊的墓园里,一片葱绿中夹着白的,粉的野花。时有蜜蜂蝴蝶在上面飞舞着。时近晌午,太阳有点儿烈,顾承轩将一顶小花凉帽戴在了杜芳青的头上,配着她的小碎花连衣裙,就像一只快乐的花蝴蝶。他牵着她的手,走过一座座墓,一直走到半山腰...... 父母的墓前,放着新鲜的花果,还有他们生前爱吃的点心。杜芳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一直下以为,以为哥哥早已经把这一切给忘记了。 “哥。”杜芳仲跪在父母的墓前,双手合十,双目微闭,似在忏悔。尽管心中有诸多怨恨,可他毕竟是她的哥哥。他今天来了,与她不期而约的来了。杜芳青忍不住喊了一声。 杜芳仲微愣,并没有马上睁开眼睛回头,而是就那么默默的跪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在父母的墓前,狠狠的甩了自己两巴掌。 “爸妈,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妹妹。” “哥,不要这样,我不怪你。”杜芳青泪眼涟涟,冲过去,从身后拥住自己的哥哥,“哥,好不容易来看爸妈一次,就不要说那些不高兴的事了,省得让爸妈在那边替我们操心,我们都好好的,行吗?” 第59章 意外 杜芳仲愕然.缓缓回转身子.惊诧的看着杜芳青. “芳青.你.你沒事.”他激动的抬起双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旁.“你真的沒事.”激动的泪水顺着脸颊一直滑落进嘴里.“我一直以为.以为......” “以为我疯了是吗.我那是被逼急了.我不那么做.真的会被他们逼疯的.” 杜芳仲绕过杜芳青看向顾承轩.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那你们......”他看看顾承轩又看看妹妹.感觉两人似乎过得不错. 杜芳青害羞的把头一低.顾承轩忙走过來.轻轻揽过杜芳青的肩膀. “我们很幸福.希望你也能幸福.至于之前的事.我一概既往不咎.” 杜芳青看了看顾承轩.又看了看哥哥.他们之间的事.她不想知道也不想问.她只想简简单单的过做好自己.杜芳仲却是心知肚明.他一次次做了对不起顾承轩的事.可他都是无心的.如今自己的妹妹也倾心于他.他还能说什么呢. “谢谢你.” 顾承轩扬了扬唇角.微微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和好. “哥.大叔.我们一起拜拜父母吧.让他们保佑我们都幸福.”杜芳青将两人拉到父母的墓前.然后后跪下. 顾承轩与杜芳仲相视一眼.大叔.杜芳仲忍俊不禁.顾承轩却是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他喜欢听杜芳青这样叫他.这是杜芳青对他的专属称谓. 祭拜完杜家兄妹的父母后.三人一同下了山.远远地.他们便看到车上倚靠着一个人.那人低着头.抱着双臂.待走近点.杜芳青一眼便认出了是阮煜泽.一开始她就觉得像他.但是不敢肯定.因为阮煜泽不可能会來这里.其一.她从來沒告诉过他今天是他父母的忌日.其二.这里这么偏僻.他怎么知道他们会來这里. “你怎么來了.”顾承轩很意外.他怎么就一直阴魂不散.哪儿都能看到他. 阮煜泽缓缓抬眸.目光凌厉的看着他. “我怎么就不不能來了.” 顾承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双手插在腰间.轻轻咬着下唇.他们虽是兄弟.但却沒有血缘关系.平时生活中也不怎么联系.不怎么交往.自然也就沒什么感情.就好像是不太相熟的朋友.阮煜泽为什么來.他也知道.他与杜芳青之间的关系才刚刚好了一些.他不想他再來从中插一脚. “煜泽.对不起.之前是我伤害了你.你把我忘了吧.我不值得你爱.马静宜.她比我更适合你.”解铃还须系铃人.感情这种事.当断则断.不断则乱.这次.杜芳青做的似乎比上次还要绝情.“不管你认为我虚荣也好.看中钱财也罢.我已经嫁给了你哥.就是你嫂子.以后.能不见就不见.若是必须要见.就先找你哥.问他是否同意.” 她的话就像一支尖锥.一锥一锥锥在阮煜泽的心上.锥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淋. “呵呵.真好.说得真好.谁适不适合我.还轮不到你來说道.杜芳青.”他愤然而沉重的走过去.蓦地扼住她的手腕儿.“你这个虚荣的女人.你好狠.你知不知道.你亲手把我送进了天堂.又亲手把要推进了地狱.把我的心碎得一点一点的.碎成了齑粉.”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痛苦的有些扭曲.额上青筋毕露.杜芳仲生怕他情绪激动之下会做出不可理喻的事.双拳紧握.准备冲上去保护自己的妹妹.却被顾承轩一把拽住. 杜芳青的心从來都是柔软的.看到阮煜泽这样.她怎会不心疼.可是.此时此刻.她不能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去安慰他.泼一瓢冷水后.又送点炭火.这样会更残忍.长痛不如短痛.她今天就要让他断了念头. “那好.我愿意为我对你做出的伤害付出代价.我人就站在这里.”说着.她便一把拿起他的手.“你打吧.无论你怎样.我都不会反驳.”说完.杜芳青蓦地闭上双眼.等待着接受惩罚. 阮煜泽胸口似压着一堵巨石.沉得让他说不出一句话來.眼前的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让他爱到骨子里.也恨到心尖上.杜芳青啊杜芳青.你沒有选择我.一定会后悔的.因为.这个世界上再沒有人会比我更爱你.当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的杜芳青身上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双手.捧起杜芳青的脸.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 杜芳青不备.被他那冒失的举动吓了一跳.顿时瞪大眼睛.双手不停的捶打着. “放开.放开我.你放开.” 面对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幕.无法忍受的顾承轩抡起拳头就打过去.这是第二次.他第二次动手打人.而且打得还是自己的弟弟.阮煜泽被他一拳挥倒在地.嘴角淌淌的流着血. “呵呵.呵呵呵呵......”他侧卧在地上.笑得比哭还凄楚. 惊魂未定的杜芳青被顾承轩紧紧的护在怀中.心情激荡的看着阮煜泽.她不是冷血.也不是无情.看着他这样.她的心好痛好痛.她好想奔过去.扶起他.替他擦干唇角的血.可是.这样做的话.以后伤害的就不只是一个人了. 这样的小女孩儿就是心思单纯.什么都写在脸上.一路上.杜芳青只是静静的靠在副驾座的靠背上.眼神淡淡的看着前方.一句话也不说.顾承轩知道.刚才她表面上装得无情.装得刚强.可是她骨子里却是柔软脆弱的. 阮煜泽那样的深爱着她.即便是无爱.但也是有情的.爱与情.永远都是两回事.他不想问她.问她只会给她增加心里负担.让她自己慢慢消化就好. 一闭上眼睛.阮煜泽那双绝望痛苦的眼睛就浮现在杜芳青的脑海里.她心中充满了罪恶感.觉得自己深深的伤害了一颗少年的心.他那么美好.那么阳光.若是沒有遇见他.他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就像清晨的阳光一样.干净爽朗. “大叔.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 “我不是你.我不能给你断是非.但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却认为你做得很对.感情这种事.就得快刀斩乱麻.” 杜芳青侧目看着顾承轩.轻轻眨了眨眼睛.她觉得爱一个人.不仅是那种怦然心跳的激情.更多的是对对方的一种感觉.跟顾承轩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他就是她的天.就算是天塌下來.她觉得他也能为她撑起...... 一次又一次的打击.阮煜泽已经心如死灰.心死了.便不会痛了.可是为什么.他的心死而不僵.还是会隐隐作痛.他也不知怎的.就让车子停在了东天大厦对面的小水吧里.或许.他的潜意识里.还是想能在这里遇到杜芳青吧. 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心跟脑子背道而驰. “先生.请问您想喝点儿什么.”一见有客人.米露忙拿着点单热情的迎过來. “有酒吗.”阮煜泽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 米露一听.这声音好熟悉.俯身一看.可不是他吗.他给她的印像太深了. “是你啊帅哥.咱们又见面了.”米露很主动的跟他问了声好. “有酒吗.”阮煜泽依然沒有抬头.问了同样一句话. 真是个怪人.大晌午的.來水吧喝酒.这不是有病吗.米露在心里嘀咕着. “我这里是水吧.菠萝啤.要不要.”热脸贴个冷屁股.凭谁也不会高兴. 阮煜泽本就不怎么喝酒.哪里知道什么啤什么酒的. “先给我來十罐.”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劲儿啊.这要搁着是红酒白酒啥的.喝上十罐八罐的不醉死才怪.这不是來买醉的吗. 米露嘟了嘟嘴.看样子他应该是失恋了.哎.谁叫自己是做生意的呢.顾客就是上帝.更何况这个上帝还是个怪上帝.她只好努了努嘴.不情不愿的去拿菠萝啤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文素轻轻吐纳了口气.便拨通了顾承轩的电话. 车子正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过了这个十字路口.就直奔庄园了.杜芳青显得有些疲惫.最主要的是心里累. “你真不想去商场买点东西吗.”顾承轩再一次问道.杜芳青微微闭着双眼.轻轻摇了摇头.“那好.咱们直接回家.” 话刚落音.手机就响了.一看是文素.想必是公司有事. “喂.” “顾总.您现在方便來公司一趟吗.”文素故用很着急的语气. “什么事.” “西北地区的鹏锦总店有份合同需要您马上签.那边的负责人现在正等着.”这种事.她最会利用. 一听是自家集团酒店的事.顾承轩立马应允下來. “好.我马上來.” 杜芳青缓缓睁开眼睛. “怎么.公司有事吗.” 顾承轩微微点头. “若是你实在不想去.我可以先送你回去.” 杜芳青微微叹了口气.耸了耸肩. “沒事儿.公司的事要紧.大不了我不下车嘛.” 第60章 挑拨 顾承轩知道.她心里一直过不了那道坎儿.她怕.怕别人那种异样的眼光.怕别人的闲言碎语.毕竟.人言可畏. 一连去了三趟洗手间.阮煜泽非但沒醉.反而更加清醒.不明真相的他.又要了一扎菠萝啤.米露在一旁掩嘴轻笑.这就是碳酸饮料.能喝醉才怪呢.就算是撑破肚皮也喝不醉.呵呵.看他今天能在她这儿花费多少. “喂.”她终究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你喝过酒吗.”出社会以后.她还沒见过这么单纯的男生.竟然连酒都沒喝过. 阮煜泽有些讶异的抬头看了她一眼.眨了眨眼睛.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米露一听.恨不得吐血.感情來了这么大半天.还不知道这是哪儿.才想起來见过她.有这么见忘的人吗.还是自己长得太大众了.毫无辨识度可言. “沒见过.我们从來沒见过.”她真的生气了.竟然这么讽刺的被人无视. 阮煜泽挠挠脑袋.看了看窗外. “哦.想起來了.你上次说找我五十还沒找呢.这次是不是应该......”有这么见钱眼开的人吗.不就五十块钱吗.何至于见过说沒见过.阮煜泽在心里鄙视道. 米露一听.顿时哭笑不得.她挑着眉.微张着嘴.用手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來.真还有这么小气的人.五十块钱也记得这么清楚.更何况当时是他自己不要的.现在又來抵帐.还真是极品加奇葩. “得得得.就算是不认识也算是认识了.你这顿.我请.行了吧.” 阮煜泽笑而不语.暂时忘却了痛苦. 文素想着那丫头必定会跟來.只是一时半会儿还见不了光.应该躲在车里.不愿下來.顾承轩还在上面忙.他一工作起來.就什么也顾不上了.这会儿.她倒是可以尽尽责.好好替他照顾照顾那丫头.她果然猜得沒错.顾承轩的车子沒有停在车库.而是停在马路对面的停车位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的人.应该就是她沒错了. 杜芳青很想下來走走.可是又怕顾承轩回來找不到她.于是只好呆在车里听听音乐.聊以**.刚闭上眼睛.想小眯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在敲车窗.她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那个女人. “是你.”她缓缓摇开车窗.很不高兴的问了一句. 文素倒是乐得其意. “这么大的太阳.不请我进去坐坐.” 杜芳青白了她一眼.拉开车门.下了车.环视了一圈儿. “坐车里多沒意思.不如我请你喝点东西吧.”反正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女孩子不是什么善类. 葱绿的吊兰将水吧里装扮的绿意盎然.空调的凉风徐徐吹动着它们的叶子.一走进去.便使人备感清新爽朗. 文素要了两杯橙汁儿.杜芳青一直拉着张脸.她知道她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心思很深.一不小心便会上了她的套.虽说上次自己差点沒命不能全怪她.可她却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还有.直到现在.她也沒弄清楚.她究竟是做什么的.凭女人的直觉.她应该对顾承轩有好感.不然她干嘛千方百计的想让她离开顾承轩.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杜芳青不想像走迷宫一样.跟她绕來绕去.她沒有那么灵敏反应.也沒有那种心思. 文素讪讪一笑. “果然是心有灵犀啊.连说的第一句话都一样.”杜芳青一惊.一头雾水.狐疑的看着她.文素轻轻抿了口果汁.“我是说阮煜泽那痴情傻小子.” “你认识他.你们见过.”这女人果然藏得够深.杜芳青越來越觉得这女人深不可测了. 文素轻挑眼帘.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早就知道你们的事.而且早就知道阮煜泽与顾承轩是兄弟.而顾承轩也知道.知道他的弟弟喜欢上了他的女人.男人嘛.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抢.尤其还是一直都被他看不起的弟弟抢.这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你以为他那么突然的跟你结婚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争回那点薄面吗.难道还等着你跟他异父异母的弟弟私奔了.他再去被人耻笑.” 杜芳青原本平静的心好似平地一声雷.炸得她心里七零八落的.为什么.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从來沒人有告诉过她这些. “呵呵.那又怎么样.那些都已经过去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心里却怎么也洒脱不了. “不错.挺想得开.女人嘛.就是要这样.哪个成功的男人沒点儿心机.哪个成功的男人沒点儿故事.哪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又不是有许许多多的女人呢.像古代的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这么多女人都争分着一个男人.为什么.因为她们的男人是人中龙.她们的男人从來都不是属于一个人的.她们心甘情愿卑躬屈膝的伺候在他身旁.”文素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是杜芳青却听得云里雾里.不晓得她究竟想说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文素轻笑. “我是想说.顾承轩也一样.他是整个东天集团总裁.东天旗下员工.也有好几万.全都听他一个人的.若是把整个东天集团比作一个小帝国.那么顾承轩就是皇帝.明白了吗.” 她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她到底想怎样.杜芳青目光复杂的看着对面的女人.她的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了.就是顾承轩有心机.顾承轩有过去.她想说得重点是顾承轩有许多女人吧.文素故作不经意的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用手指在上面划拉了一下.杜芳青微垂的眼眸下意识的看了过去.顿时浑身颤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文素手机的屏保上.是顾承轩跟她亲密拥抱的照片.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呵呵.你是想告诉我.你就是顾承轩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吧.” “聪明.”文素看到杜芳青那发紫的双唇.就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我以为我已经很大度了.沒想到你比我还大度.对他什么都不闻不问.” 心里头明知这女人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可是依然控制不住心里的那份盛怒.是啊.顾承轩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人.有多少女人想上他的床.想在他面前占有一席之地.她杜芳青何德何能.既非世家小姐.又非精干女人.有的只是一颗纯朴的心.她何德何能让他把心系在她一人身上.她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也想相信顾承轩对她的感情是真的.可是.这世上还有能让她相信的人.相信的感情吗.与她相依为命二十几年的亲哥哥.那么疼她爱她的亲哥哥.最后不也骗了她吗.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可以走了.”此刻.她只想一个人静静.捋一捋心里的这团乱麻. 文素不屑的笑了笑.嘴倒是挺硬.不过最终要硬的还是心.她拎起包.站起來.似不经意看了眼杜芳青身后不远处的阮煜泽.从她们一进水吧.阮煜泽就看到了她们.文素刚好面对着阮煜泽的方向.所以.在她们未聊开前.她也同样看到了阮煜泽. 此时.阮煜泽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们.那眼神里的冲动告诉她.他随时都有可能冲动來. “喂.你在看什么啊.”米露见阮煜泽盯着一个方向在发呆.“你不喝了啊.”她跟他说话.他都沒听见.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其中一个起身正欲离开.另一个低垂着头.似乎心情不大好.“你的口水都流下來了.”男人都一个德行.见到美女就变色狼.米露在心里嘀咕着.正准备刺儿刺儿他的.话还沒开口.阮煜泽骤然起身.匆匆走到那美女的桌旁.“哎.你......” “她的话你都听到了吗.顾承轩他在欺骗你.他一直都在欺骗你.”他蓦地拿起杜芳青的手.紧紧的攥在手里.恨其不争的怒吼道. 杜芳青旋在眼眶中的泪.陡然决了堤.她恨恨的看着阮煜泽.哽了半天.才嘶吼道. “我愿意.这都跟你沒关系.你放开我.” 呆愣在原地的米露傻了眼.原來他们是认识的啊.看这剑拔弩张的架势.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不放.我再也不会放手.跟我走.芳青.我对你才是真爱.” 杜芳青知道.阮煜泽这样做.其实更多的是心有不甘.她紧紧的咬着下唇.想努力甩开他的手.奈何他的力气好大.深深将她的手腕勒出了一条红印. “放开我.”情急之下的杜芳青索性抱起他的手就咬.但是她沒忍心用力.只是微痛的阮煜泽依然选择不放手.“快放开.你若再不放开.我可就真咬了.” “我不放.” 杜芳青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如此被人戏弄.却还傻呼呼的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只想逃.逃到一个沒有人的地方.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她愤愤的看了阮煜泽一眼.再也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狠狠的咬上了他的手背.直到嘴里有了腥咸味儿.阮煜泽才本能的甩开手.痛苦的嘶叫着. 第61章 各自的街 被放开的杜芳青.逃也似的离开了水吧.阮煜泽本能的想追上去.可是却被那个米露挡住了他的去路. “哇.好狠心的女人.看把你咬的.都流血了.”她心疼的抓起他的手.“我帮你上点儿药.包扎包扎吧.这深口还挺深的呢.”阮煜泽挣扎着想要挣开她的手.却被她死死的拉着.“你这人怎么这么犯贱啊.人家不喜欢你.都把你咬成这样了.还追她干嘛.真是不明白你心里怎么想的.” “你懂什么.”男人毕竟是男人.撒起狠劲儿來.谁也拦不住.他胳膊一抡.差点儿沒把米露抡倒在地.然后不顾一切的冲出水吧.跑去追杜芳青了. 被抛弃在一旁的米露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自己再怎么样.却偏偏入不了人家的眼.还是算了吧.看他们已够乱了的.就不要再掺和进去了. 杜芳青一口气跑了多远.她也不知道.只觉得好累好累.累得她心力交瘁.抬头望望天.盈满眼眶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终究还是冲破了眼眶所能承受的重量.再一次决了堤.人说.难得糊涂.可是她糊涂了.人家却是把她当作了傻子.躲在小巷的一棵树下.避开喧闹的人群.她再一次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阮煜泽追出來的时候.早已不见了杜芳青的影子.他顺着杜芳青可能走的方向一路问去. “刚刚有沒有看到一个女孩儿哭着从这里跑过去.”有的人摇头.有的人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还有的人.索性理都不理.总之.大家对这样的寻问都持淡漠的态度. “有沒有看到一个女孩儿.瘦瘦高高.长得很漂亮.哭着从这里走过去.”他不知道问了多少个人.重复了多少句这样的话.终于.有一个人说看到了.但是说看到有一会儿了.估计走远了.得到这样的消息.阮煜泽比捡到宝还高兴.总算是方向沒有找错.她应该走不远.就在附近.据他对她的了解.这一带她不是很熟...... 一直忙到下午.顾承轩才赫然想起.杜芳青还在车上等他.签好的文件都未顾得整理.就匆忙出走出办公室.出了大厦. 车子还在那里停着.让她整整等了一个下午.心里真是又内疚又心疼.顾承轩匆匆过了马路.准备悄悄拉开车门.给她个惊喜.拉开车门一看.车内却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人呢.芳青.芳青......他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一定是肚子饿了.出去买吃的了.他边在心里默默的安慰自己.边四处张望着. “芳青.青青.你在哪儿.杜芳青.”可是喊了半天.也沒见杜芳青的影子.心如火灼般.越來越急.越來越焦燥.她能去哪儿呢.“芳青.青青.你在哪儿.”难不成走丢了.不.她不是那种糊涂的人.杜芳青.你究竟去哪儿了.快出來.快出來啊.心急如焚的顾承轩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走.若是她回來找不到他怎么办.留.就这样干等着.万一有什么事.岂不是耽误了. “顾总.”就在这时.文素突然走了过去.“你怎么了.在找人吗.” “你有沒有看到芳青.我进大厦时.她就在车上等我的.可是现在她不见了.你有沒有看到她.”顾承轩急得几乎快失去了理智.他不停的摇晃着文素.看着他那焦灼的眼神.是她前所未见的.文素心里嫉妒极了.杜芳青啊杜芳青.你真是傻.顾承轩这么爱你.难道你还感觉不到吗.一个外人的话你信.可你怎么就不信他呢.文素只觉得好讽刺好讽刺. “好像是看到了 .”她微转凤目.想了一会儿说. “她在哪儿.告诉我她去哪儿了.”顾承轩忙迫不待的问.她从未见过顾承轩这么着急这么慌过.即便是公司上亿的合同谈判.也沒见他这么慌过.可是面对这么个臭丫头.他却慌张得如此狼狈. 顾承轩.你不要怪我心狠.都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我看到她跟.她跟......”文素故意吞吞吐吐.故作为难. 顾承轩急得都快冒火了. “快说啊.她怎么了.”他几乎是怒吼而出. “她跟阮煜泽一起走了.”哼.顾承轩.你伤了我.就休怪我伤你. 顾承轩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你胡说.你胡说.”他怎么也无法相信.杜芳青会跟阮煜泽一起走.今天.今天在墓地她已经那么无情的拒绝了他.怎么可能还会跟他一起走.难道今天在她父母墓地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故意做给他看的.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不.不.她不像是在骗他.他相信她.“你.你为什么要诋毁芳青.为什么.”盛怒的顾承轩一把抓住文素的肩.咬牙切齿的说. 文素撇着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十分委屈的样子.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其实.我也知道我说了你不会信.可是这是事实.是我亲眼看到的事实.”有时候.她觉得上天都在帮她.原本她还在想若是把杜芳青给气走了.也只是让顾承轩白白着急一圈.可谁知.半路却杀出个阮煜泽來.“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你弟弟.” 有些事.由不得你不信.毕竟.曾经他们有过那么一段.他也不能否认.那段时间.杜芳青每天都是快乐的.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在自欺欺人.刻意抹掉杜芳青的那段时光.杜芳青啊杜芳青.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孩子.你明明不是那种对待感情像水草一般的人.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要在我们两人之间跳來跳去. 开着车.龟行般漫无目的在大街上寻找着.那么多人.那么多条街.更何况.若是她存心想躲起來.即便是你翻遍了整个江城也未必找得到.顾承轩内心的那份焦灼与无奈.凭谁也无法体会.杜芳青就这么毫无征兆.甚至连声招呼都沒打就不见了踪影.他究竟是哪点做错了.她要这么惩罚他.这个时候.他不得不相信文素说得话.车子终究是掉转了方向.驶向裕隆别苑. 此刻.裕隆别苑的家里.也乱成了一团.一天了.整整一天了.阮煜泽都沒回來.连个电话也沒有.阮梦梅急得都火烧眉毛了.小泽这孩子.怎么会变得这么不听话.以往的时候.不论回來多么晚.他都会提前给个电话.可是现在.说走就走.说不回來也沒个电话.他在做什么.人是否安全.家里人一概不知. “阿姨.再等等吧.小泽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马静宜在一旁悉心安慰说.其实.她心里何偿不是担心得要命. “是啊.他都那么大的人了.你能替他操心一辈子.”顾海天一直都觉得阮梦梅太宠溺儿子.弄得阮煜泽都沒有男子汉的担当了. 阮梦梅看了他一眼.嘴上沒说什么.心里却是气他不够担心小泽.终究不是自己的儿子.若换了是顾承轩.他一定比谁都坐不住. 叮咚叮咚.就在一家人都别别扭扭的时候.门铃响了.阮梦梅忙不迭站起來.小跑到门口. “小泽.你回來了.”等打开门.抬头一看.“承轩.” 顾海天一听是儿子顾承轩.忙放下手头的报纸.扶了扶眼镜.本想开口说什么.可是又咽了回去.父子俩心里还别着气呢. “梅姨.小泽呢.”第一次.这是顾承轩第一次主动叫她.主动开口跟她说话. 阮梦梅有些小小的激动. “快进來吧.小泽还沒回來呢.” 顾承轩一听.顿时脸色一变.原本温和的脸骤然冷若冰霜.缓缓走进屋里.瘫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还沒吃吧.梦梅啊.让厨房去下碗肉丝面.一天到晚只知道忙.一定还沒吃.”表面上对儿子不理不睬.实际上却是比谁都关心他.只能说是父子俩太像了.谁也不服谁. “不用了.我不饿.坐会儿就走.”虽然事实摆在眼前.但他仍然不相信文素所说.“梅姨.小泽有沒有说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來.” 阮梦梅摇了摇头.“你找他有事吗.”她奇怪.怎么今天顾承轩一回來就问小泽.难道小泽出了什么事.“从早上到现在.他一直沒回來.连个电话都沒有.老顾啊.你说小泽这孩子会不会真的......”如此想來.阮梦梅越发的有些不安了. 顾承轩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他沒事.不用担心他.”看來.文素说得应该是真的了.“我走了.”他本想多说一字.可终究还是沒说出來.其实.‘爸’这个字早就在他心里叫过无数遍了. 看着儿子那憔悴的样子.本來有些生气的顾海天只好将怒气摁了下去.儿子一个人承担起那么大的集团.而且纵观如今的东天.是最辉煌的时候.这不得不说.儿子确实比他强. 第62章 刘阿婆 “承轩啊.好好照顾自己.有空的时候.多带着你的新婚妻子回來吃饭.你梅姨的厨艺是越來越好了.”毕竟上了年纪.那份心高气傲的性子多少也收敛了些.更何况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别人.是他儿子.跟自己的儿子置什么气呢. 看着父亲花白的双鬓.顾承轩终究还是软了下來.他微微点头. “爸.梅姨.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说完.他便落寞的走出了这个家...... 或许是太疲惫了.不知怎么就倚在树下睡着了.等醒來时.已是漫天星宿.杜芳青揉了揉眼睛.抬头望望天.初秋的夜风已有些凉意.她不由得拢了拢衣领.今晚.她该去哪儿.回家找哥哥.不.她摇了摇头.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回芳馨香小筑.那更加不能.她自由了.却忽然发现不知去哪儿.世界之大.可难有她容身之地.杜芳青.你好可怜.冰冷的泪水顺眼角一直滑落到手背.今晚.流落街头. “咪咪.咪咪啊.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啊.”忽然.阵阵风声里夹杂着沙哑的呼唤.时隐时现.好像是一个老人. 杜芳青睁大眸子.提高警惕注视着周围.这夜深沉的夜.她独自一人在街头怎能不害怕. “咪咪.你在哪儿.在哪儿啊.”那沙哑沧桑的声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一直停在了她的耳畔.杜芳青蓦地抬头.一个身子佝偻的老人正弯腰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她.“丫头啊.你怎么睡在这儿啊.有沒有看到我的咪咪啊.” 杜芳青赶紧站起來.拍了拍屁股. “婆婆.您是在找一只猫吗.” “是啊.咪咪是我在街上捡到的一只弃猫.我把它捡回家时.它就不过巴掌大.应该是刚出生沒多久.一直被我喂养到现在.有三年了.自从它來到我家.家里明显沒了老鼠.以往它出來总是会在天黑之前回去.可是今天.到现在也沒看到它.”说着.老人便有些哽咽.还抹了把眼泪. 杜芳青猜这老人一定是孤家寡人.不然.怎会对一只猫有这么深的感情.仔细想想.有时候.动物的确是比人更有人情味. “婆婆.我帮您找吧.” 老婆婆一听.顿时裂开了干瘪的嘴. “谢谢丫头.真是个善良的丫头.”就这样.一老一少延着小巷一边走一找.一直找到了一个拆迁的破房子里.夜深人静.这里乱七八糟的.有些瘆人. 杜芳青本能的想牵着老婆婆离开.可是老婆婆一挣. “等会儿姑娘.我好像听到了咪咪在叫.” 这老婆婆一定是想那只猫想得产生了幻觉.那只猫怎么会跑到这里來呢.更何况.墙那头正是大路.货车一辆接一辆的过.轰轰隆隆的响.哪里听得清呢.再说了.她还是一位年过八旬的老人.即便是耳不背.也不可能比她听得清. “婆婆.您听错了吧.猫咪怎么会在这儿呢.” 那老婆婆忙将食指抵在唇边.“嘘.你听.” 杜芳青顿时屏气凝神.伸长了耳朵.果然.时不时的听到像婴儿一样微弱的叫声.她不由得用佩服的眼神看着老婆婆.这就是感情的力量.她想.老婆婆能听到猫咪叫.并不一定是全靠听力.更多的是靠一种感觉吧. 十几平方的小屋子里.仅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门口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只煤炉.架着一只壶.旁边放着一把锅.桌上放着一只碗.几个盘.实在是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杜芳青看得有些心酸.婆婆告诉她说.她本姓刘.大家都叫她刘阿婆.她是早年下南洋的自梳女.一辈子沒嫁.家里的亲戚都相继搬离了这里.她打小住这里.无论搬到哪里.也都只是她一个人.所以就一直留在了这里. 哎.想想今晚的自己似乎比婆婆还惨还可怜.好歹人家还有这么个小房子落脚. “咪咪啊咪咪.你真是幸运.能遇到婆婆不离不弃.你可是比我幸运多喽.”杜芳青抱着那只肥肥的黑猫.自怜自艾.自言自语. 婆婆浑浊而精明的双眼眯眯一笑. “丫头啊.沒地方可去吧.若是不嫌弃我这老婆子.今晚就跟我睡.” “好啊好啊.”杜芳青立马喜笑颜开.“我跟咪咪一样幸运.嘿嘿.”她忙过去扶着老婆婆坐到床边.“婆婆.您太善良了.您坐着.我去给您打洗脚水去.” 真的是太累了.上了床.躺下.杜芳青很快就睡着了.一觉醒來.天已大亮.她揉了揉眼睛.睁开眼.才想起这是在婆婆的家.“婆婆.昨晚我睡得好香.”一翻身.身侧早已无人.“婆婆.”起身一看.屋里也沒人.婆婆呢.怎么起这么早.该不会去溜弯儿了吧. 她下了床.随意扎了个马尾.正准备洗把脸出去找婆婆.可谁知脸刚刚沾了点水.就听到门外有人说话. “刘阿婆.这就是你的家.下次可别乱跑了啊.” 杜芳青一听.婆婆是迷了路啊.忙把门打开.迎了过去. “婆婆.婆婆.”刘阿婆抱着她的咪咪.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丧着脸.看到杜芳青.忙委屈的拉着她的手泪眼汪汪. 带婆婆回來的两个中年妇女上下打量着杜芳青. “你是.印像中.刘阿婆无儿无女.你是她什么人啊.”看样子.这两个中年妇女就是这附近的.并且跟婆婆很熟. 杜芳青有些防备的看着她们. “我.我是婆婆昨晚上从大街上捡回來的.你们.你们是谁啊.” 那两个中年妇女看着杜芳青长得白白嫩嫩.娇俏可人.怎么会被刘阿婆捡回來呢.该不会是个智障吧.两人摇了摇头. “刘阿婆都自身难保了.还捡个累赘回來.”其中一个自言自语道. “哦.我们是这附近孤老院的.刘阿婆呢是我们的重点照顾对像.她无儿无女.已经八十多岁了.还有间歇性老年痴呆.这不.刚刚在下面溜弯儿.溜着溜着就迷路了.小区居委会多次让她來我们孤老院.可老人家就是不肯.沒办法.我们只好隔三差五的來看看她.” 两人说明來意.杜芳青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她下意识看了看刘阿婆.八十多岁了.真的很需要人照顾.就算是她留在她身边.可她也不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因为她不可能整天在这里白吃白喝还白住.她要出去找工作.她真的沒想到.婆婆还有老年痴呆.若是哪天病再犯. 迷了路.找不到家.其中的后果.她真的不敢想像. “婆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吗.那里有好多伙伴.他们可以陪您聊天.听您讲故事.还有咪咪.咪咪也跟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杜芳青曾经在一本病理书上看过.说患了老年痴呆症的人像小孩子一样.要哄.“而且.还有许多许多好吃的......” 刘阿婆眨眨满是褶子的眼睛. “真的吗.那我们晚上就回來吗.” 杜芳青愣了一下. “当然.等我们玩儿够了就回來.好吗.” 站一旁的两位孤老院工作人员微微点了点头.杜芳青朝她们使使眼色.让她们极力配合.好不容易才说服刘阿婆跟她们一起走. 孤老院的环境挺不错.在一个公园的旁边.环境清幽.很适合老年人居住.孤老院不是很大.可是里面却很温馨.三三两两的老人东一桌.西一群.或打牌.或聊天.或下棋.或健身.其乐融融的.杜芳青看了眼刘阿婆.目光里满是羡慕.老人最怕孤独.尤其是空巢老人.难得看到这么多与她同样的孤家老人.心里一定不会那么孤独了. “來來來.我给大家介绍一个新朋友.”杜芳青想了想.突然站到院了中央.使劲拍了拍手.“这位呢.是我们大家庭的新成员.刘阿婆.她呢.以后就跟大家一起吃住.一起安度晚年.好吗.”老人见到老人.份外惺惺相惜.杜芳青的话一落.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刘阿婆浑浊的眼睛有些湿润.眼角挂着两行泪.杜芳青知道.此时的阿婆是清醒的.“阿婆.青青陪您一起留下來.您屋里的东西.我下午会帮您全部搬过來.把您这里里的房间跟那里的房间布置得一模一样.好吗.” 刘阿婆眼里噙着泪水.握紧了杜芳青的手. “丫头.谢谢你.” 为了让刘阿婆很快融入这个大家庭.杜芳青带着刘阿婆给老人们跳舞唱歌.还教老人们做游戏.果然.刘阿婆很快融入了大家.之后杜芳青便被孤老院院长叫到了办公室. “你叫什么名字.”院长是个年过花甲慈眉善目的婆婆.气质很好.一头卷卷的头发.戴着幅眼镜儿. “我叫杜芳青.”杜芳青不明白她找她來做什么.反正有问必答. “有工作吗.”院长继续问道.她缓了一下.继而摇了摇头.“那可愿意留下來.在我们孤老院工作.”王院长看中的就是杜芳青的善良与耐心.最主要的是她对老人们的那份尊敬.现在很少有年轻人愿意跟老年人呆在一块儿了. 第63章 寻人启示 杜芳青一听.这不是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吗.正愁找工作呢.这不现成的找上门了吗.还可以陪着刘婆婆. “愿意.”她重重的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那你想要多少钱的工资.”见杜芳青人长得漂亮.又认真踏实.若出去找工作.应该很好找.而且工资一定不会太低.所以.王院长生怕怠慢了她.就让她自己说.看孤老院能不能承受得起她要的价. “多少都行.能填饱肚子.有个落脚的地方.我已经很满足了.”杜芳青想都沒说.就脱口而出. 王院长扶了扶眼镜.这丫头.真是少见.要模样有模样.还是大学本科..她生怕她在这里委屈了.她反而还乐得其意.真不知道说她是傻呢.还是因为她太善良.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才短短的几天.顾承轩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微微仰面.靠在办公椅上.眯缝着双眼.若有所思. “顾总.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文素不明白.顾承轩为什么要这么玩火自焚.白白让人看了笑话.为这样一个女人值得吗.“顾总.您要知道.若是刊登了寻人启事.就等于召告所有人.您的新婚妻子出走了.若是好事者有心害您.挖出杜芳青是跟您的弟弟私奔了.您颜面何存哪.顾总.您一定要三思再三思.” 顾承轩缓缓坐直了身子.冷峻严肃的看着她. “你给我住嘴.”他一字一顿.说得坚定有力.“我不允许任何人侮辱芳青.照我的话去写:丫头.不管您在哪儿.看到这寻人启事.请速回家.大叔在家里等着你......” 文素微微摇头.她再怎么努力.都及不上她的一个影子在他心里的地位.哪怕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也依然相信她.此时此刻.她什么也未听进去.只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恨.她脑袋里全是恨.若是杀人不用偿命.她老早就让杜芳青死过好几回了. 她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出顾承轩的办公室.眼眶里涨满的泪水终究还是被心中的恨压了回去.哼.顾承轩啊顾承轩.无论你再怎么找.她也是不会回到你身边的.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在白费力气.她这样.真不知道是在报复杜芳青.还是在惩罚顾承轩.又或者是在折磨自己. “跟我來.”正心神恍惚的走着.忽然就被人强行拉着來到了楼顶的天台. “放开我.”文素狠狠的甩开了段浩的手.“你又想干嘛.” 段浩双手插着腰.看到这女人真是又气又恼.又拿她沒办法. “你说我干嘛.你欠我的还沒还呢.上次.上次你悄悄溜走了.到底是什么企图.” 他不提.她倒是把这茬儿给忘记了.正在气头上.无处可泄的文素双眉一挑.头高高昂起. “沒什么企图.就是想借你的照片一用.” 段浩双眉一拧.他猜得沒错.她果然在他手机里动了手脚.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承轩的新婚妻子杜芳青出走.是不是跟你有关.”他蓦地扼住她的手腕儿.“你到底想怎么样.若是你敢做什么对不起顾承轩的事.我一定不会饶你.” 文素轻笑.抽开他扼着她的手.拍了拍双手. “好一个兄弟情深啊.哼.到头來.人家还不是让你回家休息了.我呢.也沒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只不过是把你拍的我跟顾承轩的亲密照让那丫头看了下.她就受不了.正好呢.她的老相好也在场.所以两人就一拍即合私奔了呗.” “你胡说.”段浩不相信.顾承轩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我有必要骗你吗.再说了.我的什么事能瞒得过你.这事顾总他心理最清楚.我们再怎么说.最终都左右不了他.”她晾他也不敢把这一切告诉顾承轩.因为那照片是从他那里得到的. 段浩微微垂眸.叹了口气. “那你就应该阻止他.不要发那寻人启事.那样真会把他给毁了的.” “他都不在乎.我能有什么办法.”文素说得毫不相干.其实心里又何偿不想.“你不是他兄弟吗.你去说服他试试.”说完.她便扭着腰肢离开了. 已经好几天了.这块儿几乎被阮煜泽翻了个个儿.可是杜芳青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一点儿消息也沒有.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千万不要.他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一边摸出电话.要不是昨晚做了个梦.他还想不起來给家里去个电话. “喂.妈.是我.” “小泽.小泽.你在哪儿.怎么不回家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啊.啊.”电话那头的阮梦梅早已激动得泣不成声了.“小泽.告诉妈.你在哪儿啊.妈都急死了.前两天还去公安局报了案呢.” “妈.我很好.就是有些事还要做.等办完了事.我就回去.跟继父说一声.别让他担心.还有静宜.”阮煜泽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不靠谱.都这么些天了.连个电话都沒给家里打.家里人都急成什么样了.“妈.我先挂了啊.等有空了再给你打.”说完.他便武断的挂了电话.怕再问下去.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可是却沒顾及电话那头的母亲.话还沒说完儿子就挂了电话.而且还挂得那急.一定是有什么事.可是眼下又沒有什么办法.阮梦梅急得直抹眼泪...... 走出旅馆.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芳青啊芳青.你到底在哪儿啊. “哎哟.”正一愁莫展的时候.突然听到前面一声惨叫.循声看去.看到一个老人提着两大袋子东西.滑倒在地.阮煜泽忙跑过去. “阿姨.您沒事儿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那老人忙摆了摆手. “不碍事不碍事.就是走得急踩着香蕉皮了.” “要不我帮您拿吧.这些水果怪沉的.少说也有好几十斤.”阮煜泽边说边捡着地上散落的水果.“阿姨.您买这么多水果干嘛啊.吃新鲜的多好.” 那老人揉了揉腰.乐呵呵的说. “这不多啊.我家里人多.一天就吃完了.” 阮煜泽有些惊讶.拎起装好的水果.一手提一袋. “不会吧.您家里那么多人.” “小伙子.你真热心快肠.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延着林荫小径.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來到了一座大铁门前.上面写着民生路孤老院.阮煜泽才恍在大悟.敢情阿姨所说的家就是孤老院啊.那老太太微微侧目看了眼阮煜泽. “哎呀.现在像你们这样的年青人真是不多了.一会儿留下來吃顿饭吧.” 阮煜泽笑笑.跟着老太太进了大院儿里.呵.里面还真是热闹.虽说是孤老院.可是这里的老人们一点儿也不孤独.一个个真的像一家人一样相亲相爱.里面的工作人员也与他们打成一片.像儿女一样照顾在他们身旁.不过.这里的工作人员看样子大多数都是上有老小有小的中年人.也是.如今的年轻人.谁愿意來伺候这些老人.更何况还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年纪大点的呢.自己都还需要人照顾.也只有这些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既能体会到老年人这一生的不易.经历了生活的磨砺.又有足够的耐心与爱心. 午饭的时候.老人们很自觉的进入餐厅.五人一桌.各自坐好.孤老院的工作人员陆续给他们端上饭菜.院长与一部分工作人员也跟他们同吃同住.阮煜泽被邀请与院长同桌. “呵呵.小伙子.今天幸亏遇到了你.真是谢谢你.”老院长边说边夹了块儿红烧鱼放到阮煜泽的碗里.“别客气啊.多吃点.” 阮煜泽环视了一圈儿. “咦.那儿怎么空出了两个位置.” 经阮煜泽一提醒.老院长看过去.扶了扶眼镜. “对啊.刘阿婆跟青青怎么沒來.”她问了问身边的工作人员. 青青.一听到这两个字.阮煜泽的心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哦.刘阿婆有些不舒服.青青在房里陪她.” 老院长微微点了点头. “那把饭菜给她们多留点儿.记得她们吃之前.给她们热热.”阮煜泽觉得老院长真的是个善良博爱的老人.“哎.人啊.就是靠着那么一点儿缘分.青青是才进我们孤老院的.说來也巧.她被刘阿婆收留.又为刘阿婆进了孤老院.真是个善良的姑娘.”老院长边感慨边叹息.“现在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真的是越來越少了.” 这些天流落在外.都沒怎么好好的吃一顿了.阮煜泽笑笑.有时候.做好事真的会有好报. 昨晚刘阿婆一个人睡.估计沒盖好被子.所以有些着了凉.杜芳青给她喂了药.她已经安稳的睡下了.虽然如此.可她还是不敢离开.生怕她醒來后.看不到她.会着急.索性就守在床边等着她醒來.初秋的晌午.人多少还是有些困乏的.杜芳青刚趴在床边想闭上眼睛眯一会儿.就听到开门声.她回头一看.张老伯正拿着两个苹果站在门口.一脸关心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刘阿婆. 第64章 脆弱的一面 “张爷爷.您來啦.” “丫头.阿婆睡着了.”杜芳青微微点头. “张爷爷.您有事吗.” 张老伯掂了掂手里的两个苹果. “听说刘阿婆病了.我來看看.这两个苹果.你吃一个.等刘阿婆醒了.你给她削一个.” 杜芳青抿唇一笑. “嘻嘻.张爷爷.您进來坐坐吧.”她早就发现.张爷爷对刘阿婆格外的照顾.而且每次她看到张爷爷的时候.他总是微笑着默默的注视着刘阿婆.眼睛里是满满的爱.以前.她总觉得人老了.历经了世事的苍桑.什么也就看淡了.除了亲情.应该再也激荡不起爱情了吧.可是张爷爷对刘阿婆那种无言的爱.让她体会到了另类的爱情. 张爷爷走到床边.将两只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缓缓坐下來.就那么安静的凝视着床上的刘阿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道. “丫头.你去吃饭吧.阿婆这儿我來看着就行.”不知道为什么.杜芳青总觉得这个张爷爷好像认识刘阿婆.而且好像是那种认识了很久的故人.见杜芳青有些犹豫.张爷爷又重复了一句.“去吧.丫头.我有些话想跟阿婆单独聊聊.” 杜芳青星眸微转.思索了片刻. “好吧.那张爷爷.万一阿婆醒了.有需要就叫我一声儿.” 张爷爷摆了摆手.示意她放心. 吃饱喝足的阮烛泽未敢多作停留.就跟院长她们告了别.一刻未找到杜芳青.他就一刻不能松懈.老院长很喜欢阮煜泽这孩子子.阳光干净.让人看着很舒服.她潜意识里觉得.他跟杜芳青真的挺配的.只是.两人毫无交集.若是贸然牵线.难免会让人尴尬.再说了.若是人家小伙子有女朋友.岂不是让青青难堪. “院长.别送了.回去休息吧.” “沒事儿.饭后走一走.对身体有好处.”两人边走边聊.老院长一抬头.忽然看到了不远处走廊上的杜芳青.心里一直记挂着刘阿婆的老院长忙跟阮煜泽交待了一声.便匆匆往走廊那边去了.“青青.青青......”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青青’两个字.阮煜泽的心里就像翻起了浪花一样.不停的澎湃着. 他不由自主的看过去.那女孩儿侧身对着他.身材高挑纤瘦.一袭白裙.一头齐肩黑发.皮肤白晰.看起來素雅干净......阮煜泽的心跳开始加速.觉得幸福來得太过突然.那不就是芳青吗.这世界上还能有第二个跟她一样清新淡雅的女孩子吗. 那一刻.他恨不得脚下生风.一下飞到她面前.紧紧拥住她.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可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他怕.怕他贸然出现.会吓到她.会让她无法面对他.她那么孤苦无依.那么瘦弱.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 他环视了一圈儿.这里挺好.她在这里.他也放心.他不仅要找到她.还要让她重新接纳她.打心底接受她. 站在那里凝视了好一会儿.阮煜泽才悄然离去. 本市的各大媒体.报刊杂志上皆登出东天总裁顾承轩的寻人启事.一时间.舆论的风暴又将顾承轩推向了风口浪尖.各种说法都有.有编纂说顾承轩的新婚妻子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或许这一切只是为了报复.这是他纵横房产界.得罪人的下场.还有的说.顾承轩故意拿这些歪门邪道來炒作自己.更有甚者直接说顾承轩霸占整个了东天.不给他异父异的弟弟分一点儿羹.导致兄弟反目.弟弟为了报复他.挖了他的墙角.带着他的新婚妻子私奔了.当初.顾承轩大婚.阮煜泽大闹婚礼.可是众所周知的.所以更多人愿意相信后者.致使顾承轩成了全市人茶余饭后的笑柄谈资. 可是顾承轩根本顾不了这些.他一边忙着找杜芳青.一边等着别苑那边阮煜泽的消息.因为他的潜意识里.已经相信杜芳青是被自己的弟弟带走的.只要找到了阮煜泽.就能找到杜芳青. 徘徊在十字路口的阮煜泽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不该回家.若是不回家.他担心母亲会思念成疾.焦虑忧心.若是回了家.恐怕.他就很难再出來了.思前想后.再三衡量.他终究还是放弃了回去的念头. 老院长一听说有人找.忙回到办公室.推开门一看.不由扶了扶眼镜.瞪大了眼睛. “小伙子.是你啊.怎么.找我有事吗.” 阮煜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你好.阿姨.我.我今天來.找你确实是有点事.”他吞吞吐吐.好像很难为情. “说吧.小伙子.沒什么不好意思的.阿姨能帮就尽量帮.”老院长眯眯一笑.使人倍感亲切. 阮煜泽腼腆的抿了抿唇. “是这样的.我最近刚好失了业.就想问问您这里还差不差人.我來凑个数.钱多少都无所谓.我看了看.您这孤老院里大多数是女人.许多重活累活她们都做不了.若是有个男人在.就好办多了.” 王院长一听.原來是这样.她从來都沒想过年青力壮的小伙子会來要求到她这里工作.他还是头一个.又一个怪人. “这......我这里钱不多.活有时也会很重.你不会觉得委屈吧.”到现在王院长也不敢相信阮煜泽说得是真的. “沒问題.脏活累活都交给我吧.”阮煜泽很认真很诚恳.也很爽快.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好吧.”王院长微微点头.她从來也沒想过阮煜泽是为何而來. 三天了.消息已经刊登出去整整三天了.仍然一无所获.沒有杜芳青的一点儿消息.别苑那边倒是说阮煜泽回过一个电话.可是又匆匆挂掉.那么他可以断定.他们一定在一起.自从杜芳青消失后.顾承轩就再也沒有回过悠悠阁.沒有杜芳青的悠悠阁.静得让人心寒.他从來沒有如此的害怕过寂寞. 文素轻笑.说來.她跟顾承轩也真是像.都是那么执着.那么义无返顾.她轻轻走过去.给他递了杯热牛奶.站在他身旁.就那么静静的凝视着他. 办公室里出奇的安静.静得只剩下两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你怎么还沒走.”突然.安静的办公室内兀自响起他冰冷的声音. 文素愕然.继而轻笑. “你不是也沒走吗.我是你的助理.上司都沒走.下属怎好先离开.” “这是私人时间.你可以先走.”顾承轩不是个木头.他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意. “呵呵.是啊.私人时间.难道顾总您还要干涉我的私人时间不成.我知道您心里难受.可是你有沒有想过.您这个样子.让那些关心爱你的人怎么办.现在外面都乱作一团了.您又要处理集团事务.又要应付外面的闲言碎语.还要沒日沒夜的打听她的消息.您也是个人.您自个儿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呢.”说着说着.文素的情绪有些许激动起來. 顾承轩缓缓抬眸.沉沉的叹了口气. “喝酒吗.”他涩涩的笑了笑. 文素有些错愕.轻轻眨了眨眼睛. “我.我......”她不知道该说喝还是不喝.生怕说喝了会减掉她在顾承轩心目中的好印像. 她那点儿心思.顾承轩早就看在眼底. “去吧.去我酒橱里拿两瓶拉菲.每次心里沉重的时候.就喜欢喝点儿红酒.可以减轻心里沉重的份量.” 文素紧紧的咬着下唇.第一次.这是顾承轩这么久以來.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出他的脆弱.她有些激动.眼泪都快流出來了. “好.我陪你.”...... 段浩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人在感情最脆弱的时候.若是另一个人无怨无悔的陪在他身边.那么这个人就会很容易把失掉的感情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他必须要替顾承轩找回杜芳青.不然.那个女人很快就会得偿所愿了. 他看了看正在为丽莹削水果的杜芳青仲.欲言又止.半天才吞吞吐吐的开了口. “芳仲.我想问你个事情.”徐丽莹与杜芳仲同时看向他.他看了看丽莹.却怎也说不下去了. 杜芳仲会意.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徐丽莹. “丽莹.我跟段浩出去一下.你自己先坐会儿啊.” 女人终究是感性的.杜芳仲这么无微不至.无怨无悔的照顾.终究还是暖热了她的一颗心.杜芳仲给她的.是她在顾承轩那里从來沒有得到过的. “去吧.”徐丽莹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便勾肩搭背的出门去了. 來到楼下的小花园儿里.段浩便迫不及待的拉住杜芳仲问. “想必你已经知道你妹妹的事了吧.你是她唯一的亲人.你应该知道她在哪儿吧.”杜芳青双眉一拧.若是他真知道.他就不会每晚睡不着觉了.他心情沉重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你可知道她有沒有什么交好的朋友.或者是可能会去的地方.”杜芳仲现在才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做得真失败.他甚至都不知道妹妹有什么爱好.现在反思起來.他有真正的关心过妹妹吗.“哎呀.你倒是说啊.你妹妹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个哥哥.” 第65章 摇摆不定的心 妹妹为了给他省钱.从來不社交.也不交朋友.因为这些都需要花销.可是他却.却把自己的妹妹给骗去卖了. “哎.”他重重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心里即内疚又懊恼. 早就想着给阿婆的房间装一个窗帘.不仅可以遮太阳.也可以遮遮阿婆生活中的小隐私.杜芳青刻意让院长给扯了几尺碎花窗帘布.经过她一翻精心裁剪压边.总算完工了.來到阿婆房间.阿婆不在.估计是被张爷爷给约出去了.正好可以给她一个惊喜. 窗户的上沿还有点高.借梯子又麻烦.算了.还是把桌子移过去.加个凳子吧. 那么大块儿布.好不从容易才理出头.可不能弄乱了.不然安得乱七八糟.岂不是白费力气.杜芳青如履薄冰般上了桌子.踩到了凳子上.手上扯着布.因此身子重心有些不稳.使得她站在在上面颤得厉害.赶紧扶住了窗棂. “这则寻人启事还在啊.这两天电视上也在播.还沒找到.若不是人不在这个城市了.很可能就是死了.” “别说.这个东天集团的总裁倒是挺痴情啊.你瞧这寻人启事上写的:青青.”路过的中年妇女的端着报纸顿了顿.“嘿嘿.跟咱们新來的小妹子一个名儿.‘见到消息速回.大叔会一直等你.’看得我都心酸了.看來有钱人也是有感情的.并非大家说得那么薄情......”两个孤老院的大姐边捧着报纸边聊着. 杜芳青的心像针凿一样的痛.原本以为离开就可以忘记一切.原本以为她会很快乐.却原來.那些都只不过是她努力压制后的表像.为什么.顾承轩你为什么还要找我.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你做你的总裁.我做我的小老百姓.不管你有多少个女人.有多少手段.都与我无关.为什么不让时间來填补一切.抚平彼此心上的伤口.为什么还要血淋淋的抓住彼此不放. 杜芳青捂着胸口.她无法使自己平静.可却忘记了此时自己正站在高高的凳子上.手刚一松.整个人就摇摇晃晃.瞬间从桌子上连人带凳子一齐倾倒. “啊.” 听到叫惊叫声的那两位大姐蓦地掉了手上的报纸.赶紧奔过去. 早已经失了魂魄的杜芳青眸光呆滞.轻垂着眼帘.对于刚才的一刹那.她并沒有多少惊心.那也只是本能的一乍.阮煜泽惊魂未定的抱着她.到现在神经还紧紧的绷着.他轻轻将杜芳青放在地上.杜芳青却像根木头一般站在那里.至始至终都沒有看他一眼.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那两个大姐也及时赶到.看到两人沒事.就有些好奇. 被两个大姐喳喳的说话声给拉回了现实的杜芳青一怔. “煜泽.” 那两个大姐顿时疑惑的看了看两人. “敢情你们认识啊.” 阮煜泽笑笑. “对.是我.”看他们俩彼此的眼神有些异样.两个大姐识相的离开了. 杜芳青很是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看着他.整个人沧桑了不少.黑了瘦了.胡子也长出來了.可是他的白衬衫白球鞋依然很白. 阮煜泽歪了歪嘴角.挠了挠后脑勺. “我在这里工作.已來这里工作一个星期了.” 杜芳青讶然. “來一个星期了.那为什么我从來沒看到过你.”阮煜泽笑而不语.他不说.杜芳青也能猜个八**九. 阮煜泽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窗帘布.还有摔倒地的凳子. “这哪里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做的事.这些都交给我吧.”说着.他便拿着窗帘布.踩上了桌子.海拔高就是有优势.手一举.便能够着窗户檐儿. 杜芳青在下边儿给他打下手.不一会儿便把窗帘好好的给安上了.刚下來喝了口水.张爷爷就带着刘阿婆回來了. “哟.屋里有人啊.是你们啊.丫头.这小伙子人不错.可以考虑考虑.”张爷爷边说边把一份报纸搁在了桌子上.“在门口捡份报纸.今天的.也不知道谁丢的.” 杜芳青涩涩的一笑.似乎并不把这话放在心上.倒是阮煜泽面上羞涩.心里却是甜滋滋的.这话他就是爱听. “哦.今天有什么特别的新闻吗.”阮煜泽为了跟张爷爷套近乎边走过去边拿起报纸随口问道. 张爷爷把刘阿婆扶坐在床边.戴上了前胸口袋里随时都装着的老花镜儿. “还沒顾得看呢.” 杜芳青心不在焉的拿了片抹布.替婆婆将桌子上的脚印擦干净.她努力掩饰着自己心里的痛楚.不让自己再馅进去.可是精明的刘阿婆还是看出了杜芳青有心事.她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让她坐在她身旁.拍了拍她的手背.微微一笑.脸上满是褶子.她知道.刘阿婆这是在安慰她. 本想着找点话題让气氛活跃些.可是沒想到.那四个夺目的字深深的印入了他的眼底.‘寻人启事’.阮煜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往下看下去.他沒想到.他这个异父异母.冷若冰霜的哥哥会如此痴情.他不由得回头看了眼杜芳青.她应该沒有看到这则寻人启事吧.不然.依她这种性情.必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回到他的身边. “婆婆.张爷爷.你们坐会儿.我去忙了.”她好像有心事.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婆婆摆了摆手. “去吧.” 看着杜芳青缓缓走出了房间.阮煜泽也忙跟两位老人打了招呼.跟着杜芳青一起出去了. 他追上她.“芳青.”手里拿着那份报纸.欲言又止.杜芳青微微叹了口气.似不经意的看了眼他手中的报纸.却始终沒有勇气拿过來看一眼那则寻人启事.一时间.阮煜泽也不知道该些说什么.站了半天.两人相顾无言.末了.杜芳青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沒说.绕过他直接走开了. 她对他依然很淡漠.并沒有如他想像的那样.离开了顾承轩.她会重新按纳他. 每天关注搜索杜芳青的消息.似乎已经成了顾承轩的习惯.每晚睡前喝酒也逐渐成了他的习惯.只有喝醉了.麻木了心.麻木了神经.他的心似乎才会不那么沉重.文素已不怎么劝他了.只要他高兴.只要他愿意.她可以陪他醉到底.只是.大多数的时候.顾承轩都不让她碰酒.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喝.她知道.顾承轩那是关心她.怕她喝坏了身子. 即便是他故作绝情冷漠.甚至对她凶巴巴的.她依然能读出他心底的那份柔软. 看着醉熏熏倒在沙发上的顾承轩.她轻轻走过去.怜爱的抚摸着他俊朗的面旁.她觉得.这一切已经足够了.她所做的那么多的牺牲也值得了.因为.此时此刻.守在他身边的是她.只要她文素想得到的东西.就沒有得不到的. 月光清亮.独卧无眠.不知道为什么.白天那两个大姐的话一直回荡在她的耳边:青青.大叔会一直等你...... 酸涩的眼泪.不经意划过脸旁.她能想像到悠悠阁内.亮着一盏小灯.他一个人疲惫孤独的坐在灯下等她的样子. 大叔.青青不是不想回到你身边.只是青青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正在这时候.房门被人轻轻扣响. “芳青.你睡着了吗.” 是阮煜泽.杜芳青忙擦了擦眼泪. “哦.已经睡下了.” 阮煜泽微愣.他知道她还拒他于千里之外.毕竟.经历了这么一段波折的感情.凭谁都不敢再有勇气进行下一段感情. “我知道你睡不着.出來坐会儿吧.月色很好.” 昼短夜长.夏日早已在燥热中悄然退去.打开门窗.一片黄叶悠然而落. 杜芳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夏天还是秋天.似乎四季她都喜欢.她又都不喜欢.日子过得像桌上那只烧水的壶.冷水进.热水出.就这样.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表面平静的她.内心却从未停止起伏.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会在各种回忆中悄悄抹泪. 阮煜泽也搬进了孤老院住.就住在她对面的那幢楼里.很多时候.她凝窗而望的时候.都能看到他孤立在窗前的身影.他一定知道.她沒有睡.正与他一样看着窗外. 从來沒有看报纸习惯的她.每天都会去门口的报刊亭买一份当天的报纸.今天也一样.她瞧了瞧放在手边的报纸.那则醒目的寻人启事依然还在.一个月了.今天已经是整整一个月了.她不天道她心里还有几层防线.她也不知道顾承轩究竟还有多久的耐心.她觉得这样.是在彼此消磨.毫无意义.可是她又沒有面对他的勇气. 咚咚咚. 她一回头.阮煜泽正提着一杯热呼呼的豆浆与几根油条.他每天都会给她买早餐.而且一个星期都不重样.有时候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为什么要耽误人家.为什么要让人家白白在自己身上浪费心力与时间. 第66章 回家 “我不饿.”她觉得自己应该再绝情点儿. 阮煜泽勾了勾唇角.径直走进去.将早点放在桌子上.坐在她的床边. “你若是不吃.我可是要去告诉刘阿婆了.”他半威胁半调侃道. 杜芳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她倒是不怕他去告状.她只怕她若是不如了他的愿.他一定不会罢休. “我吃可以.但是你一定要明白一件事.”阮煜泽眨眨眼睛.“我们之间只能是朋友.若是你有其他想法.那我们连朋友都不要做了吧.” 阮煜泽讪讪一笑.这句话.她对他说了不下百遍.可他就是不信.不信她会沒有收回的那一天. “快吃吧.再不吃都凉了.”其实.她每对他说一次这种话.他的心狠狠的痛一次.可是.他却从未在她面前表现出來.“芳青.我今天可能会有点儿事.也许会回來很晚.也许明天才回來.”他不能再拖了.若是再拖下去.他就成了天下最不孝的儿子. 那天.他打电话回去.是马静宜接的电话.说他母亲因为担心他而卧病在床.每日茶饭不思的.离家这么久了.只回了两个电话.再怎么说.母亲病了.也得回去看看. 杜芳青笑笑.拿起一根油条吃了两口. “你去吧.这里有我.”表面平静的她.心里突然空落落的.人总是这样.总是在离别失去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对方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 秋日的暖阳柔柔的打在她白晰的脸上.黑黑的马尾油亮顺滑.她着了一件白底碎花衬衣.外罩着一件米白针织开衫.显得朴实而清雅.就像这初秋里盛开的雏菊.他看着她.有些入了迷.竟情不自禁的伸过了手.倏忽捧起她的脸.热热的吻了上去. 不备的杜芳青微怔.等反应过來的时候.他早已经匆匆离去. 虽然一直陪伴在侧.文素依然发现顾承轩越來越消瘦.整个人看着清瘦下去.感情这东西.好似罂粟一般.初见.美得让人心动.初偿.让人飘飘欲仙.之后.便让人欲罢不能.毒之深入.离则痛苦.不离却会病入膏.直到穿肠而死. 而解药.就是自己. 有时候.她不经意间走入办公室的时候.会看到顾承轩趴在办公桌上.表情很难受.但.即便是难受.他也表现得很淡然.他总是把自己隐藏的很深. “文素.去.去给我倒杯热茶.”正隔壁打印文件的文素突然听到顾承轩在叫她.忙放下手头的资料.急急跑了过去. “顾总.您叫我.”顾承轩一手捂着胃.一手还在文件上奋笔疾书着.他额上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脸色煞白.“顾总.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送您去医院.” “我沒事.估计是胃不舒服.你帮我倒杯热水暖暖就好.” 文素心里担心.却也拗不过他.只好乖乖拿着他的杯子去给他倒热水了. 顾承轩胃实在疼得厉害.便起身.走到窗前.看看窗外的风景.分散注意力.减少疼痛感.他不是讳疾忌医.而是打心底就沒把这点疼痛放在心上.他觉得自己沒那么金贵.他还有许多事沒做.他要用这些时间來做更多的事. 很多时候.爱一个人的幸福与满足感.不仅仅是长相厮守.白头到老.因为.这世上.总会有生离死别.总会有这样那样未知的灾难降临.与其凄凄自怜.伤神忧虑.不如守着那段存在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细细品尝.细细回味.又或者.静守一分希望.有一天.会归來. “承轩.”在他想得入神的时候.一个声音将他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你回來了.”二十几前的兄弟.只听脚步声.便已知晓.顾承轩沒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淡淡的风景.他知道.他终究会回來找他.而他.也需要他. 段浩轻轻踱到他身旁.虽然神形憔悴.但他却觉得他变得有人情味儿了.以前的他.总是那么的冷若冰霜.无大喜.也无大怒.总是摆出一副世外人的姿态.而现在.他的悲喜也能让人看见了. “我回來了.我知道.你需要我.”顾承轩缓缓侧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在那丫头之前.你真正的爱过一个人吗.”突然.他冒昧的问了他这个问題. 他微怔.继而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思索了片刻. “你是想问我.爱过丽莹吗.”段浩笑笑.什么都瞒不过他.“沒遇到青青之前.我以为我是爱丽莹的.可是现在我才明白.对于丽莹.那只是一份幻想中的感情.我们都一样.努力给对方营造出一份完美的.理想的.自己一直在幢憬的爱情.其实.那只不过是一种爱情假像而已.” 顾承轩原本不明白段浩的意思.可是转念一想.莫非...... 他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刚想开口.就见文素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走了过过來.见段浩也在.她不由得惊愣了一下. “段总.”尽管不情不愿.可是面上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段浩扬了扬唇角.轻垂眼帘.似乎并未把她放在眼里.如此更好.文素就怕他看她的眼神太灼热.让顾承轩看出了端倪.其实.这些日子她也很疲惫.一直周旋于三个男人之间.那个方大勇.就像一坨鼻涕一样.粘着她.让她恶心又甩不掉.而这个段浩.忽冷忽热.忽远忽近.时而阴沉.时而冷淡.让她实在琢磨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至于顾承轩.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守着他.让他仅仅属于她而已. “承轩.那我就先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回來跟你并肩战斗.”段浩说这话的时候刻意看了眼文素. 文素脸色一寒.他要是一回來.那她与顾承轩单独相处的机会必定会越來越少.好好的.他干嘛又回來了.是顾承轩召回的吗.还是他刚才跟顾承轩说了什么.让顾承轩改变了决定. 顾承轩微微抬眸.见文素端着牛奶心神不定的呆愣在原地.好像是有什么心事.他轻轻咳了一声.她这才回过神來. “顾总.我给您热了杯牛奶.您趁热喝着吧.还有.”她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药.“这是我给您买的胃药.疼得时候.喝一粒可以止痛.” 顾承轩轻轻抿唇微微一笑.“谢谢.” 文素瞬间红了脸.垂下眸子.“不客气.”她早已习惯了顾承轩的冰冷.如今.他瞬间的温柔反而让她有些不习惯. 知道儿子要回.阮梦梅拖着病体从床上爬起來.亲自下厨.还有马静宜.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还不忘帮阮妈妈打下手.眼见着老伴儿瘦了一圈儿.好久沒这么开心过.顾海天微微叹了口气.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啊.小泽这孩子.就是太不懂事了. 忙活了一大通.饭菜终于端上桌.就等儿子回來了.谁知.碗筷刚摆好.阮煜泽就出现在了家门口. 头发稍稍有些凌乱.早已入了秋.他还只着了一身单衣.胡子也长出來了.马静宜差点儿沒认出來是他. “小泽.”阮母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來.激动的走过去.紧紧握着儿子的双臂.“小泽.你瘦了.在外面一定过得很苦吧.”她边说边慈爱的抚摸着儿子的脸. “是闻着饭菜的香味回來的吧.时间正好.”为了缓和一下气氛.顾海天放下手中的报纸.挺着便便大肚走了过去.“小泽啊.回來就好.这两天啊.哪儿都不要去.好好在家陪陪你妈.你看她.担心你担心的人都瘦了好几圈.” 阮煜泽笑笑.牵着母亲的手.走到餐桌旁坐下. “爸.妈.静宜.我这次回來只是看看.见大家都好.我就放心了.” 马静宜听着这话.怎么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煜泽.你.你还要走.” 顾海天一听.顿时拉长了脸.尤其是阮梦梅.刚刚安放好的一颗心.又变得七零八落了. “儿子.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有家不归.问你也不说.你是想急死妈吗.”从來不跟儿子发火的阮梦梅再也控制不住对儿子的那份不满情绪.歇斯底里的质问着. 阮煜泽心里很不是滋味.无论母亲现在如何打他骂他.他都不会有所怨言.因为.他真的给不了他们答案. 站在一旁的马静宜.同样内心难安.本來是盼他好.可是现在看來.他过得并不好.不行.她不能再让他离开了.她悄悄的走到顾海天身后.凑近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顾海天微转眼珠.犹疑了几秒.便缓缓起.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遂向书房走去. 此时的阮梦梅也顾不上顾海天的不满情绪.暗自在一旁抹着泪. 好好一顿饭.被自己搅成这样.现在.谁也沒有心情吃了. “妈.对不起.我是真的有事要做.等这件事办完了.我一定回來好好陪你.”时间紧迫.他还有些换洗的衣物要收拾.“妈.來.吃点吧.我喂你.”阮煜泽端起碗.将饭菜送到母亲嘴边.阮梦梅微微别过脸.还是平不下心里的那口气.“妈.若是你不吃.我也不吃.那咱们都不吃了吧.” 第67章 月夜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怎会不了解.外表温顺乖巧的他.其实倔得跟头牛似的.她也知道.即便自己再怎么逼他.他若是不愿说.那也是撬不开他那嘴的.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怎么也要让他好好的吃顿饭.终究还是拗不过儿子.无奈之下.她只好拿起筷子.向征性的夹了块菜放进口里.却半天下不了咽...... 一顿饭别别扭扭的吃完.阮煜泽就迫不及待的上了楼.经过顾海天书房时.他听到里面有说话声.隐隐约约听到说赶紧回來什么的.心下好奇的他停下了脚步.把耳朵贴在门上:“承轩啊.你快回來劝劝你弟弟吧.你阿姨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差了.小泽那孩子.哎......”阮煜泽一听.原來顾海天上楼是通风报信给顾承轩.不行.他们不能见面.不能.他得马上离开.但如果直接这样走出去.必定会受到阻挠. 回到房间.左思右想.目及窗户时.他忽然就有了跳窗的想法.阮煜泽默默的走到窗边.垂眸看了眼.不算高.延着下水管滑下去.应该很容易...... 接到父亲电话的顾承轩撇下正在应酬的客户.匆匆离去.幸好有段浩跟在一起.得罪了这几个客户.损失的可就不只是几千万了. 嘀嘀的门铃响得很急.都这么晚了.是谁呢.家里的阿姨开了门.阮梦梅一看是顾承轩.顿时有些意外. “承轩.你也回來了.正好.上次你不是找小泽吗.他回來了.在房里呢.” 顾承轩看了看阮梦梅又看了看马静宜.马静宜忙跟他使眼色.他会意.立马就往楼上去了. 虽然心中无比气氛.可还是本着和平的初衷.顾承轩轻轻扣了扣门.却半天无人应.一定是他心虚不敢见他.长久以來.积了一肚子怨气的顾承轩轰然推开门.却不见阮煜泽.他环视了一圈.房间里有些乱凌.好像刚才被人翻动过. “阮煜泽.你出來.”他一步一步逼进去.房间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完.他不在房间.又能去哪儿.“出來.阮煜泽.”就在此时.他听到窗外嗵的一声闷响.本能的把目光转移过去.窗户是开的.难道.顾承轩一个箭步冲到窗户边探出头向下看去.只见一个黑影嗖的一下从眼前蹿过.消失在一旁的林子里.他竟然跳窗.“别跑.阮煜泽你别跑.” 顾承轩不顾一切的跑下楼.冲出屋外.钻进小花园的林子里.对于顾承轩这异常而又突然的举动.所有人都吓到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春花秋月.最是赏心悦目. 早已经习惯了辗转反侧到深夜.眼皮实在无力支撑才会艰难入眠.也不知道煜泽回去怎么样了.虽然他很少在她面前提及家人.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他对家及其家里人的念想.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让这样两个男人如此不离不弃. 月光轻柔.凉凉的风轻拂着面旁.今夜.她又得失眠到半夜了.以往.他都会在夜深人静时.來敲响她的门.而今晚.他一定在父母的呵护下入了眠. 夜.静得那样孤寂.忽然.她听到屋外的走廊上有断断续续的脚步声.这么晚了.要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就是在夜间行走的猫.想了想.一笑置之. 咚咚咚.门突然响了.杜芳青屏气凝神.尽量保持着高度的警醒.咚咚咚.又响了. “芳青.是我.”阮煜泽. 杜芳青忙下了床.甚至连灯都沒顾得开.打开门. “你怎么回來了.” 阮煜泽似乎很急.顾不上回答她的问題.就直接往屋里进.黑呼呼的.一不留神脚绊到了一旁的椅子伸出的一只脚.“啊.”他本能的叫了一声.杜芳青眼见着一个黑影朝她倾倒过來.忙伸出双手想扶住他.可还沒扎稳步子.他就直直的倒了过來.一下把她压倒在地.由于惯性.阮煜泽的脸狠狠的贴在了她的脸上.结果.很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了他们的身上.他狠狠的吻住了她的双唇. 杜芳青微瞪双眸.阮煜泽却就像被施了法一样.定在那里. “嗯.起來.”窝了一肚子火的杜芳青猛地将他推开.“你都要把我压死了.”她边爬起來扯了扯衣裙.边气鼓鼓的说. 阮煜泽顶着双腿的剧痛.艰难的站了起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对不起.你怎么不躲开啊.” 杜芳青摁开了灯.生气的坐到了床边. “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等了半天也未见阮煜泽有所回应.一抬头.他正呆呆的站原地傻笑着.而让她意外的是.他的脸上满是划伤.胳膊上.脚上都是破皮伤口.“你这是怎么了.”杜芳青有些心疼的走了过去.轻轻抚着他脸上的划伤.“好好的一张脸.怎么成了这样.” 际煜泽笑笑. “沒事儿.有消毒药水跟纱布吗.如果你愿意的话.帮我包扎一下.可好.” 杜芳青咬着下唇.白了他一眼. “也不早说.白白的又摔了一跤.刚才还差点儿把你赶走.” 阮煜泽乖乖的坐到床边.等着杜芳青为他包扎.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身影.他觉得这一切都值了.刚才好险.若是再慢一点儿.真就走不了了. 暖暖的灯光下.她白晰纤细的手轻轻的触摸在他的脸上.此刻.她离他是那么近.他甚至可以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她轻垂的眼睫毛下.是一双很认真的瞳眸.人说.情到浓时自然淡.是说爱情是有鲜度的.过了新鲜劲儿.就不会再爱得那么浓烈了.不然.这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移情别恋.相爱到老就不再是爱情的最高境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杜芳青.他的浓情一直未曾消减半分.她总是能让他心跳加速.情不能抑. “青青.” 杜芳青忙碌的手突然就顿住了.青青.这两个字就像烙铁一样.狠狠的在她的心上烙了一下.她恍然.抬眸看着那张面旁.有种隔世的错觉.大叔.她在心里默默的唤了一声. “请允许我这样叫你好吗.”阮煜泽情不自禁的抚上了她的面旁. 杜芳青蓦地扭头.挣开他的手. “你.你还是叫我芳青吧.我不习惯你这样叫我.” 阮煜泽轻笑.她终究还是不愿意接受他.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怒不自抑.一把抓住她的双肩.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都这么久了.我这样摇尾乞怜的留在你身边.你都不为所动.冷若冰霜.为什么对我这么吝啬.对我这么残忍.即便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你还是选择他.对吗.” 泪水好咸好涩. “我不会选择他.也不会选择你.”她拭干眼角的泪.继续为他包扎伤口. “我不要你的同情.”他一把堆开她.她狠狠的坐倒在地.轻轻垂下眼帘.沒有痛苦.也沒的愤怒.“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他霸占了你的身子.你害怕.怕我接受不了.”他依然心有不甘.杜芳青不可思议的摇着头.是啊.他们是夫妻.他占有她.那是天经地义的.可是.他却沒有那么做. “他沒有.”她不能冤枉了他. “如果真是那样.那我再也不想忍了.”说着.他便扑过去.紧紧的抱住她.“今晚.今晚我就要让你成为我的女人.谁也抢不走.谁也抢不走.” 杜芳青被他紧紧的扼在怀中.快要不能呼吸.冰冷的地面.透过血肉.凉透了心骨.从一开始的激烈挣扎.到无力动弹.她已经精疲力尽.她觉得这两个多月就像过了十年那么久.心苍老了好多. 见她不再挣扎.阮煜泽那激动的情绪也渐渐的平静了下來.他轻轻的趴在她身体上.看着她苍白的面容.眼角挂着一颗泪.仿若被冰凝固了一般.冷得让他心寒. 已是深夜.谁也无法入眠. 从进屋的那一刻.顾承轩沒有再说一句话. 沒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明白究竟为什么阮煜泽要不惜跳窗來躲避顾承轩.偌大的客厅里.几个人就那么僵坐着.顾海天有好几次都试图想要撬开儿子的嘴.可是沒想到.儿子比想像中的还要固执倔强.他的沉寂.他的无动于衷.就好像他们不存在一般. 尽管如此.马静宜还是察觉到了什么.能让他们兄弟俩的关系如此紧张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杜芳青.看來.她一直都猜得沒错.杜芳青的失踪真的跟阮煜泽有关系.而阮煜泽一直不肯回家.也一定是跟杜芳青在一起.顾承轩一直找不到杜芳青.就想从阮煜泽身上下手.因为他也怀疑杜芳青跟阮煜泽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丫头要这样在两个男人之间跳來跳去.婚礼上.她不是已经绝情无义.义正言辞.毫无情面的拒绝了煜泽吗.那她为什么就能不安安生生的做她的东天总裁夫人.为什么还要揪着煜泽不放.她是不把他推向十八层地狱不罢休吗. 第68章 一对老人的婚礼 “顾总.”她突然站起來.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所有人都讶异的看着她.只有顾承轩.良久才轻启朱唇. “不必这么客气.”遂后便缓缓起身走出了屋外. “叔叔.阿姨.我先出去一下.”马静宜会意.忙打了声招呼跟着顾承轩一起出去了. 到了后半夜.月华凝霜.这才让人感觉到了浓浓的秋意.着了一件薄衫的马静宜不由得抱了抱臂膀. “披着吧.夜寒.”马静宜抬眸.顾承轩竟然脱了自己的外套递给她.她有些意外.又有些不好意思.怔愣在那里.迟迟不愿伸手.“怎么.难道怕我的衣服有刺吗.” 马静宜尴尬地笑笑.怯懦的接过顾承轩递过來的外套.缓缓披在身上.这个顾承轩也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冷酷无情.霸道张狂.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唯我独尊.其实.那些都应该只是他的外表吧.在这之前.她一直都对他毫无好感.觉得他自私自利.霸占了东天.还欺负煜泽.现在看來.煜泽真的不适合东天. “你是真的喜欢杜芳青吗.”尽管被他的这一小举动改变了对他的印像.可是她依然不相信.一个成熟魅力多金.且有过婚姻的中年事业男会真的对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丫头动真情.像他们这种人.逢场作戏惯了.似乎已经失去了真心的本能. 顾承轩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只是扬了扬唇角.他觉得这丫头问得很可笑. 虽然他不说.可是马静宜已经从他的眼底读出了答案. “你们俩兄弟还真是品味一样.竟然喜欢同一类女人.” “你错了.我们是两路人.”顾承轩不想与之争辩.他从心底觉得他与阮煜泽就不是一类人. 马静宜沒有反驳他.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究竟还是瞧不起他这个弟弟. “好了.我们言归正传.我今天跟你出來.就是想告诉你.我有办法让杜芳青出现.只是.你得听我安排.”顾承轩仍是不屑的笑笑.他什么时候轮到让一个小丫头來指教了.不过听听也无妨.他努了努嘴.示意她说说看看.“首先.你得把报纸杂志电视各种媒体上的那则寻人启示给撤销......” 其实.这丫头说得并不是沒有道理.可是他这样做.是不是太卑鄙了.他顾承轩做事向來光明磊落.从不弄虚作假.如果用这种方法逼她现身.让她从心底看不起他.他宁愿一辈子也见不到她. “呵呵. 我同意撤销那些寻人启事.但是别的.我无法办到.天快亮了.我得走了.今天早上八点还有个重要的会议等着我.帮我跟两老说一声.让他们不要太担心.”说完.他似很洒然的的离开了. 马静宜微微摇了摇头.他真不愧是东天集团的总裁.他真的跟阮煜泽不是一类人. 咦.今天的晨报上怎么沒有......杜芳青放下晨报.又拿起商报.也沒有.她几乎将报摊上的报纸都翻了个遍.全都沒有了.呵呵.她在心里自嘲着.她终于还是让他失去了耐心.也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她酸酸的想了想. “姑娘.这些报纸都要吗.” 报摊老大爷有些意外.她每天都会拿份晨报的.怎么今天把这些报纸都翻了个遍. “哦.我想起來了.我同事已经买了.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就不买了.”老大爷摆摆手说沒事. 转眼已至深秋.孤老院的红枫一片金灿灿.杜芳青望着那些叶子发了呆.突然.阮煜泽匆匆跑过來.有些激动. “芳青.告诉你一件天大的好事.” 杜芳青眨眨眼. “什么天大的好事.说说看.”她以为阮煜泽又是在故弄悬虚.博她一笑.就沒放在心上. “就在刚才.我在院长办公室的时候.遇到张爷爷带着刘阿婆去院长办公室.说他要跟刘阿婆结婚.希望孤老院给他们办一场婚礼.” 杜芳青的眼泪突然就止不住的流了出來.结婚.这是她怎么也沒想到的.她只是以为两个老人是因为同样的孤独而走到一起相互取暖而获取些心灵的慰藉.沒想到.他们会想要结婚.这是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芳青.你知道吗.是张爷爷跟刘阿婆求的婚.” “那定下來沒有.”杜芳青拭了拭眼角喜悦的泪水.“我要去做伴娘.” “若是你答应让我做伴郎.我就告诉你.”阮煜泽贫嘴道. 杜芳青嘟了嘟嘴.就算她不同意.张爷爷跟刘阿婆也会同意的.因为他们一直都看好阮煜泽. “随你啦.快说吧.” “三天后.从今天算起.就是大后天.”原本以为会看到杜芳青那惊讶得合不拢的嘴.沒想到.她却淡淡的靠在树干上.默默的想着自己的心事.“你怎么了.张爷爷跟刘阿婆要结婚了.你不高兴吗.” 杜芳青歪了歪脑袋.侧脸看向蓝蓝的天空. “我怎么会不高兴呢.我是在想.该送他们什么礼物呢.” 时间飞逝.一眨眼便是两位老人的婚礼. 王院长特意让工作人员在孤老院里张灯结彩.披红挂绿.整个孤老院喜气洋洋. 让阮煜泽有些懊恼的是.本以为.伴郎伴娘只有他跟芳青两人.沒想到.孤老院里所有的老头老太太都穿上了伴郎伴娘服.原想着.沒跟杜芳青携手走进属于他们的婚礼.那就过一把跟她携手走进别人婚礼的瘾.可是.可是这样还让他怎么过这个瘾.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沮丧的躲在院长办公室里不肯出去. 无奈之下.王院长只好找到杜芳青.让她去劝劝他. 一推门儿.阮煜泽只着了一件薄秋衣.把伴郎服丢在一旁.见杜芳青走进去.他忙使气似的背转过身子. “你这是干嘛啊.怎么像个小孩儿似的呢.今天可是两位老的婚礼呢.”杜芳青边说边走过去拿起伴郎服.“來.穿上.听话.” 阮煜泽也只是心里不爽.他怎么会真的生气.况且.一看到杜芳青.就算是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他自然也就会服软的. “若是想让我穿上.你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杜芳青对他有些无奈. 阮煜泽转了转眼珠.一把拉住杜芳青的手.环在自己的臂膀上. “一会儿举行婚礼的时候.你得紧紧的挽着我.” 真是个小孩儿心性.杜芳青将衣服往他身上一丢. “自己穿吧.”...... 结婚进行曲浪漫而又深情的回响在孤老院的上空.两位白发苍苍的耄耋老人.身着礼服与婚纱.手挽着手.蹒跚的走上了红毯.深秋的红枫.此刻显得更加多情了.蓝的天.白的去.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动人.眼泪.不知不觉.模糊了视线.婚礼.结婚.一切都恍如隔世.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真是岁月催人老.思念使人愁. 她恍然.竟然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妻子.她就这样走了.是不是太不负责了.留下他独自承担一切.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芳青.芳青.你怎么了.”该伴郎伴娘退场了.可杜芳青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阮煜泽见她眼圈红红.以为她是被这场面感动到了.“走啊.该退场了.” 杜芳青这才深呼一口气.挽着阮煜泽跟着伴娘伴郎团退下. 时节.入了冬.江城的冬天还是很冷的.顾承轩觉得自己的身体越來越差.以往连日通宵达旦都沒问題.可是现在.连绪两个晚上.他都已经吃不消了.外冷内热的他.从來都是一眼看准.开始不可能的事.到最后依然不可能.所以.他不能再让文素那么执迷不悟的耗费在自己身边了. 所以.他给段浩打了电话.让他找个理由把文素约出去.由此.他也好脱身回家. 悠悠阁.他实在沒有勇气回.只好去了芳馨小筑.刘大姐一如既往的在做着繁琐的家务事.看到顾承轩.她有些意外.下意识的看了看他身后. “先生是一个人回來的吗.”心性淡泊的刘大姐.早就习惯了做做家务养养植物.两耳不闻窗外事.似与世隔绝了般.外面的事.她一概不知.也不想去了解. 顾承轩沒有作声.步子有些沉重的走进了屋里.疲惫不堪的倚在沙发上.一只手轻轻的揉捏着太阳穴.只有这里.才会让他得到片刻的安宁.可是一闭眼睛.他依然忍不住的回忆起半年前.杜芳青被他囚禁在这里的日子. 那时的她虽然过得不是那么如意.可是.他看得出.她是快乐的.至少.她的眼神是明快的. “先生.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不舒服.”刘大姐温了杯热牛奶端了过來. “我沒事.你去休息吧.”此时此刻.他什么也不想说.也不想做.只想一个人静静. 看着他这样.刘大姐隐隐有些心疼.先生不是跟那丫头结婚了吗.难道那丫头......哎.那丫头真是生在福中不是福. 第69章 化作一颗星星 先生掌管着几十亿资产的东天.是那么大的老总.这年头.肯定有大把条件不错的女人想倒贴他.可是.她却沒见他领过一个女人回來过.唯独带了她回來.表面是囚禁了她.可是实际上.先生对她真的是无微不至.一再的交待自己尽量满足她的要求.这些.作为一个旁观者.她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那段时间.先生见她爱弹琴.就拖快递送了两把高级的琴筝.可惜.估计到现在.那丫头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印像中.她就沒见先生笑过.生活上的不足.她可以尽量帮他做.可是内心的忧愁.她却无法帮他排遣.她也只能无奈的一声叹息. 市中心一套三居室的小别墅内.装修得高雅奢华.水晶吊灯将整个客厅的格调内瞬间提升了一个高度. 段浩穿着一身真丝锦缎暗纹睡衣.两条腿翘在水晶茶几上.茶几上放着一瓶洋酒.旁边放着一碟点心和一盘果拼.琥珀色的洋酒透过水晶高脚杯的通透.显得更加诱人.他轻轻抿了两口.便将杯子放下.随手拿了块儿点心塞在嘴里.至始至终都沒说一句话. “你让我來.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你怎么享受的吧.”文素就坐在他对面. 段浩努了努嘴. “不然呢.” 文素一听.顿时气得面红耳赤. “那恕我不奉陪.”说着.就欲绕过茶几往外走.却被段浩的大长腿一伸.给挡住了. “别啊.”他缓缓站起來.“你可是我第一个带回家的女人.多少给点儿面子不是.” 文素双臂一抱.沒好气的侧过脸.抬着眸.很是不屑.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我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们不可能.你也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一直都憋着气的段浩一忍再忍. “呵呵.那我也告诉你.就算是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顾承轩他也不会要你.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晚上会忽然让你过來吗.就是顾承轩的意思.他想支开你.明白吗.”他瞪大眼睛狠狠的凑近了她. 文素鼓动着两腮.面颊绯红.不住的摇着头.无论如何她也不会相信他的鬼话.顾承轩对她的态度已经有所改变了.只要她再努力一段时间.只要她这样一直陪伴下去.他一定会被她的真情所感动.他冰冷的心一定会被她暖热. “即便是那样.我也不会喜欢你.” “你.你这个下贱恶毒的女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掉了我们的孩子.”段浩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那天被你扔进垃圾篓里的B超单子被我捡了起來.如果你再逼我.我就把它拿给顾承轩.让他恶心你.” 他紧紧的扼住她的脖子.眼珠通红.龇牙咧嘴的浑身颤抖着. 而她不挣扎.也不反抗.只是用一种近乎苍凉的眼神看着他. 这样一个不堪的女人.怎么就将他的心迷得七荤八素.段浩觉得自好可笑.好可悲.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看看.”他一把松开她.将她推向一边.指着门口的那面镜子.声嘶力竭的大吼着.“你这样作贱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又恨又心疼.这样执迷不悟的女人就该让她下狱. 文素拭了拭眼角冰冷的泪水.自嘲的笑了笑. “离我远点儿.否则你会被伤得体无完肤.我已经无药可救了.我就是喜欢他.就是喜欢他.”能让她伤心的落泪的只有顾承轩.即便是在他面前心已坚硬成了城墙.可是一提到顾承轩时.她依然哭成了泪人儿. “是不是因为他有钱有势.如果是因为这些.我也可以满足你.”他一个箭步奔过去.抓住她的双肩.狠狠的摇晃着.似乎想要把她摇醒一般. 文素愤怒的看着他. “不.你以为我会下贱到这种地步吗.有钱有势的男人我不稀罕.即便他顾承轩是个摆地摊的小贩.我一样喜欢.段浩.一直以为你是真的了解我的人.可是我错了.你真的一点儿也不了解我.”原本.她也以为她看中的只是顾承轩头上的那顶光环.后來她才渐渐的发觉.根本不是那样的. 段浩微怔抓着她双肩的手慢慢滑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心中从未有过的绝望. “那.那个方大勇你打算怎么办.一直瞒着承轩吗.他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他心疼她.她也只是个弱女子.却要背负那么多. 文素微怔.原來.他都知道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段浩心里很沉重.不知道该不该把真相告诉她. “在一次应酬上.偶然遇到那方大勇.他向我问起你.所以......”他终究还是沒敢告诉她真相.外表坚强的她.其实并沒有想像中的那坚强. 此时此刻.文素感觉自己就好像**着身子站在他的面前.虽然人人都觉得她下贱肮脏.可是她却是个对爱情洁癖到骨子里的人.她下意识的抱紧自己的身体.眼睛里满是荒凉. 看着她这样.段浩真觉得自己太残忍了.他微微抬手.轻轻抚着她的肩.只想给她一丝安慰.却被她狠狠躲开. “不要碰我.别脏了你的手.” 段浩愕然. “不.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最干净的.” 既然他都能知道.难免那方大勇不会告诉顾承轩.完了.她算是完了.顾承轩一定会觉得她肮脏不堪.况且她还怀了孕.怀的是谁的孩子.她都不知道.段浩一定是同情她.才说那是他们的孩子.她不需要任何人同情.走到这一步.全是她咎由自取.她无怨也无悔.总算是轰轰烈烈的爱过一场.输也输个痛快.总比留下遗憾好. “呵呵.呵呵呵呵.”她双目空洞.笑声无比凄楚.“谢谢你沒让我做个跳梁的小丑.段浩.”她缓缓抬眸.满目苍凉.轻轻抬手.捧过他的脸.“你对我的真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轻轻踮起脚在他唇间落一个湿湿的吻. 段浩从未见过如此柔弱而绝望的她.他想要给她一个坚实的肩膀靠靠.可是她却拎起桌上的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夜.暗得那么深沉.深沉到让她无法看到希望. 寒风穿透她千疮百孔的心.将她心间的那一点儿余温也吹干殆尽.她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一个空洞无光的黑色世界.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未來.顾承轩一定很讨厌很讨厌她.而她再也配不上他了.她好累.好累.累得已经无力再观望这世间百态.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一样. 她缓缓回眸.一束强光毫无保留的照耀着她.她看到了來自天堂的光芒.扬了扬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嗞溜.一声穿透耳膜般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黑夜.有关于她的一切.全都在此刻停留. 躺在血泊里的文素.看着天上闪闪发光的星星.她露出了在这世间的最后一抹笑.在不久的将來.她也会变成一颗星星.在天上观望着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 一宿沒睡的段浩接到顾承轩的电话.一刻未停的奔到医院.让他难以接受的一幕终究还是血淋淋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两位老人哭得死去活來.几次都晕厥过去.无奈之下被医护人员强行带走. 死一般沉寂的病房里.惨白的沒有一丝生气.那张窄小的病床上.一具瘦小的身体被覆在同样惨白的床单下.他的心像被冰棱刺进去一样.又寒又冷. 段浩一步一步走近她.跪倒在床前.决堤的泪水让他撕心残裂肺.肝肠寸断.他沒有勇气揭开那张白色的床单.沒有勇气看她最后一眼.是他.是他害死了她.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若是他不告诉她方大勇的事.或许.她就不会...... “文素.”悲怆的呼唤响彻了整个病房.久久的回荡在走廊里.不曾退去. 很久了.已经很久沒有落过泪了.记得.还是在母亲去逝的那一年.他哭得眼睛都肿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沒有落过半滴泪.虽说无爱.可是日夜陪伴的感情还是有的.她不该这么早的就去了.那么美好的年纪.她该有一个很美好的年华.可是.她偏偏就那么去了.顾承轩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一直都觉得他欠她.还沒有找机会还.她就已经去了. “节哀吧.”医院里的工作人员缓缓走进了病房.“尸体要入殓了.” 顾承轩心情沉重的走过去.扶起伤心欲绝的段浩. “她已经去了.” 段浩抬眸看看顾承轩.狠狠的甩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害了她.是我.” “不.是她太好强了.这不怪你.我想她也不会怪你的.起來吧.让逝者入土为安吧.”段浩从來沒有对一段感情这么认真过.看得出來.这次.他是真的认真了.怪只怪.他们有缘无份. 顾承轩整整陪了段浩三天.这三天人.他把自己泡在酒里.却仍旧无法解脱自己. 第70章 车祸 清晨.推开门窗.一片银妆素裹.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來得有些早. 杜芳青裹了裹衣服.一转身.阮煜泽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她浅浅一笑.接过牛奶.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走吧.下这么大的雪.今天的任务还很多呢.”阮煜泽边说边拿了件棉服递给杜芳青. 杜芳青接过棉衣. “老院长的身子好些了吗.今天采购的清单都带好了吗.”她边穿棉衣边叮嘱着. 阮煜泽微微叹了口气.“芳青啊.你可真是比以前唠叨多了.这话.从昨晚开始.到今早都不下十遍了.你把我当小孩儿了吧.” 杜芳青尴尬的笑笑.“有吗.”她都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么多遍了. 其实.她真的不喜欢下雪天.可能是因小时候的经历吧.那时候.她跟哥哥.一到下雪天就抱在一起躲在被子里互相取暖.因为他们的家里沒一件儿可以取暖的东西.棉衣棉鞋都是别人给的.里面的棉花都已经瓷实得毫无柔软度.听到屋外小伙伴们的欢声笑语.两人总是一声叹息.无奈而又向往. 阮煜泽笑笑.悄悄从身后拿出为她新买的红色围巾.趁她不注意围在她的脖子上. “走吧.天黑前还要赶回來呢.” 杜芳青低头看了看.红色的.印像中.妈妈也有过一条. 开着孤老院里专用的摩托三轮儿车.迎着风雪两人上路了. 小三轮儿奔驰在积满雪的小路上.雪花四溅.杜芳青坐在后车厢内.看着路两旁盛开的红梅.傲霜而绽.霍然发现.冬天也可以这么美. “芳青.感觉怎么样.”阮煜泽的声音在风雪里若隐若现.裹成了粽子般的杜芳青吃力的回转身子. “啊.你说什么.” “开心吗.”阮煜泽尽量放开了嗓子. 杜芳青蓦地回转身子.默默的低下头.又陡然抬起.对着空旷的马路高声喊. “我很快乐.”似乎.时间已经淡去了她心间那份无奈的煎熬.“我真的很快乐.”她展开双臂.尽情迎接风雪.将多日來的积闷尽情释放.忽然.一阵疾风吹落了她脖子上的围巾.“停.停.”她的惊呼使驾驶座上的阮煜泽有些慌乱.忙回过头追问. “怎么了.” “停车.快停车啊.”不明真相的阮煜泽甚至都沒來得及将车子靠边.“快停车.” 哧...... 由于雪天路滑.车子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下來.杜芳青猛地跳下车.就往相反的方向奔去. “围巾.我的围巾.” 阮煜泽将车子停稳当后.一回头.一辆大卡车正急驰而來.而杜芳青却丝毫沒有看到.正蹲着身子捡那条围巾. “芳青.快闪开.”他边说边沒命向她冲过去.“快闪开啊.” 尽管卡车司机已经猛踩了刹车.可是这种天气...... 杜芳青被阮煜泽一掌推到了路边.仰面倒在地上.而他自己.却被惯性冲过來的卡车撞飞了起來. “煜泽.”站起來的杜芳青恰巧看到了这惊惨的一幕.她的脑子嗡嗡直响.双腿发软.她不敢想像.她真的无法想像阮煜泽会伤成什么样子.那卡车司机也慌忙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奔过去.阮煜泽倒在血泊里.微张着嘴. “你.沒.沒事吧.” “都伤成这样了.你快不要说话了.”杜芳青扶起他.不停的用衣袖拭着他嘴角淌淌流出的鲜血. “姑娘.赶紧送医院吧.” 在抢救室外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阮煜泽才被医生推出來.整个人被纱布缠得紧紧的.只露出了两只鼻孔用來吸痒. “煜泽.煜泽.”杜芳青扑过去.嘶哑着嗓音呼唤着.这时.孤老院的王院长跟两个同事也赶到了医院. “请让开.病人现在还沒有脱离生命危险.得转入重症病房.请让开.”面对杜芳青失去理智的举动.医生护士只好将她阻拦在外. 从早上到现在.杜芳青的眼泪就沒干过.若是阮煜泽有个三长两短.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了.都怪她.都怪她太任性了.若是她不去捡那条围巾.他就不会被卡车撞到.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去捡那条围巾. 她心中的悲痛与内疚.旁人是怎么也无法体会的.她恨不得撞到的那个人是她.杜芳青趴在墙上.一下一下.痛苦而挣扎的撞着自己的头. “丫头.不要这样.你这样.若是小阮知道了.他会难受的.安心的等着吧.这孩子吉人天相.他会闯过难关的.”王院长抹了把泪.轻轻拍了拍杜芳青的背.“若是你这样哭坏了身子.等小阮醒过來.谁照顾他呢.” 她边哄边把杜芳青拉坐在了一旁的长椅上. 两人刚坐下.屁股还沒坐稳.突然就挥过來一只巴掌.狠狠的打在杜芳青的脸上.两人甚至还沒反应过來是怎么回事.又挥过一只巴掌.重重的打在杜芳青的另一边脸上.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打人.”王院长愤怒至极的站起來.质问着面前一老一少两个女人.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打她还算是轻的呢.”年纪大的中年女人一把揪起被打懵的杜芳青.“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害他.你已经有了顾承轩.你为什么还要缠着他不放.他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你要这样來害他.”马静宜恨不得再甩她一个巴掌.那种入骨的恨.不是一个巴掌就能解除的. 这是第一次.阮梦梅生平第一次动手打人.何况.她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 面对两人的质问与打骂.杜芳青毫无还击的意思.因为.她觉得现在她们拿刀杀了她.都是应该的. “你这个小妖精.你到底给我儿子灌了什么**.好好的家他不回.在外面陪你吃苦受罪.这下连命也搭进去了.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伤心欲绝的阮梦梅撕扯着抓挠着失魂落魄的杜芳青.她一巴掌一巴掌抽打在她的脸上.她的脖子上.手臂上.脸上.到处都是血痕. “够了.你儿子还在抢救呢.这里是医院.”王院长再也看不过去了.虽然她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恩怨怨.可是芳青她真的很善良很可怜. 医生将门打开. “病人的家属可以探视了.” 倚在病房门口.内心无比煎熬的杜芳青立马起身想要进去.却被一双手狠狠的拉扯开了. “你还有脸进去见我儿子.滚.” 马静宜挽着阮梦梅.愤恨的看了她一眼. “你就不要再添乱了.现在我们都不想看到你.” 跟在她们身后的顾海天至始至终都沒有瞧她一眼.也沒有跟她说过一句话.杜芳青就像个臭虫一般.被人憎恶着.嫌弃着.可是.她都不在乎.她只想进去看看阮煜泽.只一眼就好. “阿姨.您就让我进去看看煜泽.一眼就好.”杜芳青一把拉住阮梦梅的手.跪倒在地.“求您了.只要您让我进去看看他.您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休想.”阮梦梅用力一推.将她推倒在地.狠狠甩开了她的手.“算我求你了好吗.离我儿子远点儿.好吗.” “阿姨.您让我见见煜泽.见完了.我就走.求你了.求求你了.”她苦苦哀求着.可阮母似乎铁了心不让她见儿子.杜芳青只好将目光转向马静宜.“静宜.看在我们往日的交情上.你替我跟阿姨说说.让我见见煜泽好吗.就一眼.见完我立刻就消失.好吗.”她跪着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衣角毫无自尊的苦求着. 本性善良的马静宜见她痛哭流涕肝肠寸的样子有那么一刹那心软了下來.可是一转念.阮煜泽那么爱她.若是见了她.还会让她离开吗. “哼.交情.我跟你有交情吗.我跟煜泽打小就在一起.青梅竹马.若不是你的出现.说不定我们现在早就是夫妻了.你还跟我谈交情.你死了这条心吧.” “保安.保安呢.让她在这里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还让不让病人休息了.”顾海天见她们在病房门口拉拉扯扯.不仅影响了其他人.还白白让人看了笑话.更何况.还不知道病房里的阮煜泽是什么情况呢. 保安听到家属的怒唤.忙走了过來.将杜芳青拖到一边.紧紧的拉着她.不让她再靠近病房一步. “煜泽.煜泽.让我见见他.让我见见他吧.求你们了.” 杜芳青的嗓子也哑了.眼睛也肿了.脸上的抓痕也凝固成了黑红的血痂.整个人看起來颓丧而狼狈.周围时不时的围过來一群人.对着她指指点点.露出鄙夷的眼神.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她就是半年前失踪的东天总裁顾承轩的新婚妻子.她们骂她是贱女人.骂她是小三.骂她水性杨花.时不时的还会向她淬口唾沫.又或者扔个鸡蛋过去.对于这些.她已经麻木了.毫不在乎了.这些.本该就是她所承担的. 第71章 众矢之的 若是能让她见到阮煜泽.就算被她们的口水淹死.被她们打死.她也无怨无悔. 嘭的一声.他们紧紧的关上了重症病房的门.就好像要切断她全部的希望一样. 杜芳青无助的蹲坐角落里.眼泪已经流干.深深的自责与内疚就像一把刀插在她的心尖.时时刻刻不在刺痛着她.冰冷的地面.从窗外刮进來的寒风也及不她心里的冷. 匆匆赶來的顾承轩.呆愣在原地.心一阵一阵的绞痛着.他怎么也沒想到.再见会是这样一种场面.更沒想到.她如此狼狈不堪. 他缓缓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轻轻蹲下身子.替她拭了拭眼角的泪.摩挲着她脸上的伤痕. “青青.”再也抑制不住多日來的思念.紧紧的将她拥入怀中. 她缓缓移目.模糊的双眸印出他清瘦的脸旁.一股灼热的泪.瞬间夺眶而出. “大叔.”孤独无助的杜芳青满是委屈的依在他的肩头.哭得像个孩子. 她瘦弱的身子在他怀中微微颤抖着.他的心也跟着起起落落.一阵阵抽痛. “大叔.你能带我进去看看煜泽吗.”杜芳青哭成了泪人儿.楚楚可怜的哀求着他. 顾承轩微怔.眸子沉了沉.有几分无奈与凄冷. “他.真的对你那么重要吗.” 她噙着泪水重重的点了点头. “若不是他.现在躺在床上的可能就是我了.”...... 浑身缠满纱布插满管子的阮煜泽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连说话的力气都沒有.他每用一下力.就浑身疼得厉害.尽管如此.他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侧过脸.微微转动目光.却始终沒有寻到一个人的身影. “小泽.你想要什么.跟妈妈说.” “煜泽.我是静宜.我是静宜啊.” 阮梦梅紧紧的握着儿子的手.将耳朵凑近儿子的嘴边.只听到儿子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息.却始终发不声.看着儿子身上满是血渍的纱布.其中之痛.不亚于刀子剌在她身上割她的肉.伤在儿身.痛在娘心.身上的痛怎堪心里的痛.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滚落在儿子的手背上. 阮煜泽努力想抬起手.拭去母亲眼角的泪.奈何却使不上一点儿力. 病房外.顾承轩沉沉的叹了口气. “我觉得.你现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大家此时的情绪都很激动.你一进去.难免会起冲突.这样会影响到煜泽.他现在还沒脱离危险.一定不能出什么差池.还我先进去吧.我会把里面的情况告诉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顾承轩在.她心里就莫名的安稳.即便是受了多大的委屈.遇到多大的困难.她都不会害怕.不会慌张.她微微点头.冰冷不安的心渐渐平静暖和下來.静静的坐在病房外.等着他出來.将里面的情况告诉她. 阮煜泽仰面躺在病床上.眼睛里满是无奈.他想问问她们.有沒有看到芳青.芳青为什么沒來.可是.可是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沒有.连声音都发不出來. 门吱吖一声.被推开了. 是顾承轩.病房内的人无心搭理他.他也能理解.可是眼下.光顾着伤心是沒用的.阮煜泽伤得这么重.他还这么年轻.若是治疗不当.又或者医疗技术有限.他落下残疾.那么他的后半生该怎么办. “我已经请了我国外的医生朋友.他明天就能赶到.他是英国顶级骨科医生.一定会把煜泽治好的.” 所有人都有些意外.本以为顾承轩会冷眼旁观.真的沒想到他会请他的医生朋友给给阮煜泽治疗. 晚些的时候.阮煜泽睡着了. 马静宜把两位老人劝了回去.并托顾承轩帮忙照顾下阮煜泽. 一行人出了病房.正准备进电梯的时候.阮梦梅突然看到了墙角的杜芳青.在病房里亲眼见到儿子的惨状.心中愤恨无比的她匆匆走到杜芳青的面前. “你这个小狐狸精.怎么还在这儿.”啪啪.重重的甩了她两个耳光.“你最好给我滚.若是一会儿我來的时候再见到你.我儿子身上多少条口子.我就在你身上剌多少条口子.” 马静宜看了顾承轩一眼.立马扯了扯阮母. “梅姨.你这样对芳青.不觉得残忍吗.煜泽出了车祸.你以为她想吗.”顾承轩边愤怒的说边心疼的抚了抚杜芳青被打肿的半边脸.“你的心也是肉长的.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阮梦梅顾不上什么情面. “承轩.我谢谢你对煜泽的帮助.可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这个小贱人.她就是个祸水.跟她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说完.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顾承轩将杜芳青拉坐在一旁.轻轻捧起她的脸.呼了呼. “疼吗.”杜芳青微微摇头.“你也不要怪梅姨.煜泽就是她的命.” “我知道.所以无论她怎么打我骂我.我都不会怪她.也不会恨她.我只希望煜泽赶紧好起來.” 顾承轩扬了扬唇角.摸了摸她的头顶.这丫头一点儿也沒变.还是那么单纯善良.看了看她满脸的伤痕.他心疼的抚了抚她的伤口. “走.带你去擦点药水.不然留下疤痕变成丑八怪了.” 杜芳青嘟了嘟嘴.缓缓垂下眸子. “丑八怪就丑八怪.你们都离我远远的才好.我就是个害人精.” 顾承轩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将她强行拉去涂了药水.然后趁着阮母他们还沒來.又悄悄把她带进了病房. 一走进病房.杜芳青的心就痛的厉害.病床旁边.是自主呼吸机.痒气机.心电图表.阮煜泽静静的躺在上床上.身上缠满了纱布.纱布上还带着斑斑血迹.纱布的缠缝里.还插着好多根管子.看起來有些触目惊心.她无法想像.他现在有多痛.她更加无法想像.若是撞到的是自己.自己还会不会活着. 她缓缓走到床边.替阮煜泽掖了掖被子.心里沉重的有些喘不过气. “不要担心.煜泽这孩子.看似娇惯.其实很坚强.某些方面.他比我强.”顾承轩轻轻走到她身后.揽过她的双肩.暖暖的安慰道. 她缓缓侧目.满是愧疚的看着他.渐渐的湿了眼眶. “你不怪我吗.” 他微微摇头.恨过.怨过.就是沒怪过. “我一直在等你.”老天终究还是让他们见面了. 这大半年來.生离死别.物是人非.发生了许多事.都印刻进了他的生命.他无法忘记.也无法抹去. “可是......”这大半年來.他所承受的.所经历的都是常人难以想像的.这次再见到他.他瘦了.也憔悴了.眸光里有几分凄凉.虽然他在尽量掩饰.“我把你害得不浅.我跟他.”她杜芳青下意识的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阮煜泽.“你相信我们吗.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你一点儿都不在乎吗.” 说不在乎是假的.他曾经差点儿因为这个跟人大打出手. “我在乎.我在乎不是因为不相信你.而是因为我爱你.我不想他们用那些肮脏的词來玷污你.” 她依进他的怀中.从未有过的温暖.即便是外面大雪纷飞.她的内心也春意盎然. 在顾家的大门口.马静宜被父母堵住.纷纷扬扬的大雪.整整下了一天.也未停. 马致远跟夫人臃肿的站在女儿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跟我们回去.” “不.我要去医院.煜泽需要我照顾.”马静宜倔强的说. 马致远恨其不争.心寒的摇了摇头. “你凭什么要去照顾他.他是为你受伤的吗.”他实在不明白.是他看走了眼.还是自己女儿上辈子欠了他的.他可以为别的女人去死.却从未想过静宜为他所做的一切.“静宜啊.跟爸回去吧.阮煜泽他配不上你.” “我不.爸.您不是说过煜泽他是最优秀的吗.您不是希望他做您的半个儿子吗.”马静宜知道.父亲在生阮煜泽的气. 马致远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沒出息的女儿.是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吗.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即便是人家根本就沒把她放在眼里. “作孽啊.真是作孽.他阮煜泽把你放在什么位置.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你觉得你还有希望吗.我一生教书育人.怎么就沒把你教好.你懂得什么叫做礼义廉耻.什么叫做自尊吗.你这是作贱自己.今天.你若是不跟我回去.就别认我这个爸爸了.”马致远终于忍无可忍.生平第一次对女儿发了狠话. 马静宜被父亲的样子吓住了.他脸膛紫红.双眉紧拧.估计是被她气得够呛. “爸.今晚.我只照顾他一晚.明天.明天顾伯伯.阮阿姨去了.我就回家.我跟你保证.”马静宜只好妥协. “难道他家里人都死光了吗.不行.现在就跟我回去.”马致远只觉得胸口闷得紧.心窝也有些疼.头晕晕的.有些难受.整个人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了.他下意识的扶了扶额头. 第72章 病倒 “老马.你怎么了.”深知自己老伴儿身体状况的马夫人.忙紧紧的扶住老伴儿.“静宜啊.跟我们回去吧.你爸他身体不好.就别再惹他生气了.” 内心无比纠结的马静宜看着父亲的样子.心里有些害怕.生怕他被气出个好歹.只好妥协.缓缓走过去. “爸妈.我跟你们回去.” 一直等到后半夜.也沒见马静宜过來.顾承轩接了几个紧急电话.要他回公司.他都因为放心不下而拖着. “承轩.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回公司忙.这里就交给我吧.我一个人行的.” 顾承轩微微叹了口气.他不是怕她照顾不好阮煜泽.而是怕明天梅姨与父亲在这里看到她.又会为难她.她受到的伤害已经够多了. 在杜芳青的一再劝说下.顾承轩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医院. 冬天的夜晚.寂静而凄寒.但是.因为知道有顾承轩在.她就不会觉得孤冷. 暖暖的病房内.阮煜泽还未醒來.不时有护士医生进來查房.替他换氧气换药. 经过白天的一阵闹腾.那些医护人员都戴着有色眼镜看她.她也只是深吸一口气.尽量强大自己的内心.随他们去. “芳青.芳青......”倦意袭來.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阮煜泽含糊不清的声音.她忙走过去.轻轻拍打着他的臂膀. “煜泽.我在.我在呢.” 阮煜泽缓缓睁开眼睛.微微翕动着双唇.眼角不知不觉划过一滴清泪. “芳......青.”他努力挪动自己的手.想要去握住她的手. 看着他这个样子.杜芳青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忙握紧了他冰冷的手. “我在.煜泽我在.”看他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我给你叫医生.我给你叫医生.”她边激动的说边摁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沒过一会儿.医生跟护士都來了.给他换了药.打了针止痛剂.他顿时感觉好多了.静静的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微微侧目.沙哑着声音. “芳青.不要离开我.好吗.”他每说一句话都要费好大的力气.“你知道.我今天醒來的时候沒看到你.我有多难过.” “我.”杜芳青本想解释.后來又觉得不妥.只好将话咽了回去.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阮煜泽像个孩子一样.眼睛里是满满的不安. 杜芳青紧紧的咬着下唇.使劲摇了摇头.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一定要看到你好起來.像以前一样.” 阮煜泽开心的笑了笑.紧了紧她的手.示意她靠近些.杜芳青以为他有话要跟她说.于是将耳朵凑了过去.只感觉到他热热的气息轻轻的扑打在她的脸上.能感觉到他在一点点的贴近她.可是等了好半天.也沒听到他说一句话.莫名其妙的一个热吻就爬上了脸旁. 杜芳青瞬间僵住.忙直起身子.面红耳赤的摸了摸脸. 看着她那害羞的模样.阮煜泽勾了勾唇角.坏坏的一笑. “我喜欢看你这个样子.” 可是杜芳青却憋闷得难受.有些话不吐不快.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她若是那么直截了当.一定会让他受不了的.更何况.他现在这个样子全是因为她.她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将话吞进了肚子里. “趁着天还沒亮.还算安静.赶紧好好的睡一觉吧.睡觉的时候.伤口愈合的快些.”杜芳青像哄小孩子一样.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帮他掖掖被子.轻轻拍打着他的胸口.“睡吧.快睡吧.”阮煜泽就那么痴痴的看着她.渐渐入了眠. 回到公司的顾承轩根本就沒时间睡.一堆的文件等着他阅签.等忙完了.一个重要的晨会又开始了.真正的是连轴转. 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段浩看着他脸色就有些不对.劝他取消会议.可是这个公议十分重要.他坚持不取消. “我们与政府的合作项目方案已经......”公议上.他正能量满满的讲着.突然.眼睛一黑.身子失去重心.一头栽倒在地.参加公议的高层顿时慌作一团.乱成了一锅粥.段浩赶紧拨打了120.将顾承轩背出了公议室...... 天蒙蒙亮.拖着病体的阮梦梅与顾海天就赶到了医院.一推开病房的门.发现杜芳青正趴在儿子的床前睡着了. 心中的怒气一下子爆发.走过去一把将睡着的杜芳青推倒在地. “你这个小贱人.怎么还在这儿.”杜芳青狠狠的摔倒在冰冰冷的地上.捂着被摔疼的半边胳膊.不知所摸的看着她. 顾海天四下里看了看.“静宜呢.承轩呢.怎么就她一个人在这儿.” 此时.阮梦梅过激的举动也惊醒了病痛中的儿子.眼见着母亲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那么过份.下手那么重.心里的那份焦灼.可想而知. “妈.不要这么对芳青.昨晚.她一宿沒睡在这里照顾我.”声音已经比昨天清晰了好多.但还是有些沙哑. 阮梦梅轻轻抚着儿子的额头.一把鼻涕一把泪. “小泽啊.你就是被她迷惑了你知道吗.若不是她你能这个样子吗.照顾一下.又能说明什么.难道她不该吗.”说着.她缓缓回头.怒瞪着杜芳青.“你还不给我滚出去.” 为了不激怒老人家.让老人家为难.杜芳青只好满腹委屈的走出了病房. “芳青.不要.不要......”面对阮煜泽的挽留.杜芳青真的是为难极了.不走.阮母不高兴.走了煜泽难过. 她缓缓回头.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伤心难过. “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买些东西.一会儿就回來.” 顾海天微微叹了口气.他从來沒有注意过这丫头.今天看來.她倒是挺大度.梦梅对她那个样子.她也沒有怀恨在心.还帮着梦梅安慰煜泽. 走出病房.來到医院的大院儿里.厚厚的一层积雪.丝毫沒有要融化的迹像.气温依然很低.她下意识的拢了拢衣领.那条围巾还围在脖子上.只是红得有些刺眼. 雪已经停了.但是天空还是很晦暗.估计又一场雪即将降临.不知道承轩此刻在做什么.他有沒有忙完.用了早餐沒有.尽管天寒地冻.受了委屈.但是一想到他.杜芳青的心里就暖暖的. 早晨醒來.马静宜一拉房间门.竟然从外面锁住了.一定是父亲为了不让她再去找阮煜泽才这么做的.可是.伯父伯母身体不好.顾承轩又那么忙.沒个亲人在身旁伺候着.是不是太凄寒了. “爸.放我出去.给我开门.开门哪.”从早上到现在.嗓子都快叫哑了.也沒人搭理她.“妈.我肚子痛.要上厕所.快给我开门啊.”真是叫爹爹不理.叫娘娘不应.她妈听她爸的.两人一个鼻孔出气.要是自己有一个哥哥或者是姐姐该多好啊. 沮丧到极点的马静宜.坐卧不安. 停了半天的雪又纷纷扬扬的下起來. 快到预产期了.想像着孩子生出來以后胖乎乎粉嫩嫩的小模样.丽莹心里就一阵喜悦.今天要去做最后一次产前孕检.杜芳仲早已经叫好了车.在楼下等着. “丽莹.快点儿.人家师傅都已经等了好半天了.” 徐丽莹这才合上她特意买的一本婴儿画册.挺着便便大肚.笨重的走了出去.杜芳仲忙小心翼翼的扶住她.生怕有什么闪失.好不容易将她扶下了楼.上了车.突然她的手机响了.杜芳仲心里一阵不悦.这谁啊.不知道她是个即将临产的孕妇吗.都这个时候了还给她打电话. “喂.表哥.什么事啊.”徐丽莹心情不错.“我正准备去妇产医院呢.” 段浩一听.这怎么再好意思跟她说呢.可是.毕竟夫妻一场.承轩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应该知道. “这样吧.等你做完产检.我再跟你说.” 听声音.似乎是急事.这样只说一半.太吊人胃口了. “不用.你现在就说.说完我还是可以去做产检的.”徐丽莹执意要他说.“你快说啊.你若是不说.我就不去做产检了.直接去找你.” 坐在她旁边的杜芳仲心里毛得直接想夺过她的手机.然后关机. 段浩了解她.平时看着温柔沒主见.可要是倔强起來.那是谁也奈何不了的. “承轩他刚才晕倒了.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 啪的一下.徐丽莹的电话从手中重重滑落. “停车.我要下车.快停车.” 雪天路滑.况且车子正行驶在交通主路上.怎么也得找个妥当的位置在再停吧. “好好好.美女别急.等我停稳当.” 知道她是快临盆的孕妇.以为她快要生产了还是怎么的.司机有些慌乱.急忙倒车转弯.一下子撞到了缓慢驶來的一辆小轿车.两辆车子猛烈相撞.车厢内一阵剧烈震动.由于惯性.徐丽莹狠狠的撞在了司机座位的靠背上. 第73章 不治之症 “痛.好痛.芳仲.我好痛.”她的肚子剧烈的疼痛起來.徐丽莹下意识的扯住杜芳仲的衣角.“芳仲.带我去市人民医院.快点.快点啊.” 杜芳仲的头也狠狠的撞到了车窗上.有些懵.半天才回过神來.一转身.看到徐丽莹脸色煞白.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淌着汗. “丽莹.丽莹.你怎么了.” “肚子.痛.痛.” 因为系了安全带.司机沒怎么伤着.有经验的他回头一看. “哎呀.不好.她可能要生了.得赶紧送医院.” 与此同时.徐丽莹也感觉一了下身的湿热. “我.我好像流血了.孩子.我的孩子......”越慌越乱.杜芳仲抱起徐丽莹就下了车.“师傅.你自己先解决一下.” 此刻.马路上已经交通瘫痪.由于路滑.车子已经发生了连环撞.实在打不到车.杜芳仲只好抱着徐丽莹沒命的往医院跑.一路上.止不住的血湿透了徐丽莹的衣服.洇到了他的手上.眼看着徐丽莹已经疼得说不出话.脸白得一丝血色也沒有.杜芳仲心里那个急啊.不能有事.大人孩子都不能有事. 终于跑到了另一条马路上.一辆好心的的哥嗞溜儿停在他们身旁. “哥们儿.这是要生了吧.快上车吧.” 丽莹那边突然就沒了声儿.段浩心里慌慌的.后悔自己不该那么冲动的告诉她. 站在急诊室外的段浩.焦灼的踱着步子. 怎么一下子事情都赶到一起了.这阮煜泽出了车祸.承轩又突然晕过去.真是雪上加霜. 终于.听到吱吖一声.急诊室的门被打开.顾承轩被护士推了出來.挂着点滴.还未醒. “医生.他怎么样了.” 那医生摆了摆手.示意呆会儿再跟他说. 站在产室外的杜芳仲心紧紧的揪了起來.刚才医生说孩子大人都很危险.羊水破裂.孩子还沒有到预产期.又有脐带绕颈.总之情况很糟糕.他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一个保安过來.将他批了一顿.让他立即把烟灭了.他差点儿沒控制住自己.把人给打了.幸亏有人在一旁劝解拉着. 若是丽莹跟孩子有什么事.他一定饶不了段浩那个王八蛋. 从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走出來.段浩的心里无比沉重.他要如何把这个事实告诉承轩.怎么会这样.现在阮煜泽还在医院里躺着.他也不能把这件事告诉顾叔叔.他老人家身体本就不好.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这样.他一定受不了这个打击. 推开病房的门.顾承轩已经醒來.面色有些苍白.但是却很平静.并沒有因为病情而忧恼烦燥.心情郁闷. “浩.辛苦你了.” 段浩嗓子哽得有些说不出话來.这个世界上.他最佩服的就是顾承轩.在他手底下做事.他感到骄傲.有他这么个兄弟.他这一生也就无憾了.可是现在......遗憾.心痛.惋惜.难过充斥着他拳头大的心脏.他有些喘不过气來. “沒事.感觉好些了吗.” “怎么了.是不是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精明的顾承轩有所察觉.可是他依然表现得若我其事.故意调侃着.段浩微怔.心里难过得说不出话來.“别这样.你这样我会觉得我要死了.” “不.不会的.你能活一百岁.就你这样的.一百岁阎王爷都未必要你.”他突然就控制不住情绪跪倒在顾承轩的床前.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红了眼眶. 顾承轩微微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这样.好兄弟.我们都会一直好好的.” 除了文素的死.段浩从來沒有这么伤心过.顾承轩知道.估计他这次一定病得不轻. 段浩抬眸看了看他.听他的语气.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可他怎么能表现得如此淡然.表现得如此不屑一顾.承轩啊承轩.你就是对自己太过无情.太过残忍. 可是.他又怎会知道.他心底的那份凄凉.难道他真的不怕死吗.沒有人不怕死.他顾承轩也一样.还有人等着他去爱呵护.他不能丢下她.他要把她从小缺失的爱全部补回來. “呜哇呜哇......”一声孱弱的婴儿啼哭声微微从产室内传出. 在产室外焦灼等候的村芳仲一个愣怔.忙停住踯躅的脚步.直楞起耳朵.缓缓松了口气.生了.她终于生出來了.心中的那份喜悦.不知从何说起.他从來也沒有在意过.丽莹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因为.他爱的是丽莹.不是那个孩子. 谁也无法体会他心中的那份迫切.他趴在产室的门上.透过小小的玻离窗.使劲儿往里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直到听到有错落不一的脚步声音缓缓向他走來.他才忙闪到了一边. 有护士打开了产室的门.她身后跟着两个小护士.其中一个抱着紧紧包在襁褓里的粉嫩婴儿. 杜芳仲一个箭步冲过去. “大人呢.大人怎么沒出來.”刚刚平下來的心立马又揪了起來.“你们这是把孩子往哪儿抱.” “先生.不好意思.产妇因失血过多.还处在昏迷中.需要留在里面观察一段时间.这婴儿还沒到产期就出來了.情况不大好.需要送保温箱去.”边说那护士边已匆匆往婴儿保温室走去了. 刚才美好的心情刹那全无.乱成了一团麻.他蹲在墙角.紧紧的抱着头.将头发揉得如一团乱草.终究还是沒那么幸运.段浩.你这个王八蛋.你快害死你表妹了. 杜芳青在门外站了一上午.也沒有等到顾承轩.大概他又在忙吧.实在是太冷了.她就跳跳脚. 终于.晌午的时候.顾海天打开了病房的门.正在跳脚的杜芳青立马停了下來.缓缓走上前. “顾总.您是要出去吗.” 顾海天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这里这么冷.你快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您是不是要出门买什么东西.雪天路滑.您想买什么.告诉我.我帮您买吧.”对于他的冷言冷语.杜芳青并未放在心上. 顾海天瞧了眼走廊外的鹅毛大雪.眼神里顿时露了怯.下意识的看了眼杜芳青. “哎.你这是何苦呢.你是承轩的妻子.为什么还要缠着小泽.也难怪梦梅会这么恨你.” 杜芳青并不想解释什么.爱一个人.不爱一个人.都沒有错. 睡了一觉.精神好些的时候.顾承轩才想起.杜芳青还在医院里等着他.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去呢.想想.还是先去一个电话吧.习惯性的去掏口袋.却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病服.他虚弱着身子想要下床.却被进來给他输液的小护士拦住. “先生.您不能下床.” 顾承轩笑了笑. “沒事儿.这点小病.对我來说不算什么.我不是年轻么.”他稍微有点儿逞强的意思.其实也是不自信的表现. 那小护士圆润的鹅蛋脸.跟芳青的小脸有点儿像.只是比芳青的脸显得丰润些.芳青的脸蛋儿是那种很清秀的感觉.她的脸蛋被暖气烘得红扑扑的.俏皮的扬了扬唇角. “大叔.您心态真好.都这样了.还跟我开玩笑.”小丫头沒心沒肺的.口无遮拦. 顾承轩身子一僵.坐在床边.目光有些晦暗.看到他那样子.那小护士才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不不不.大叔.您精神很不错.真的很不错.”还是很单纯.连撒谎都显得那么稚嫩. “呵呵.沒事.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沒什么大不了的.”他浅浅一笑.说得风清云淡.陈雨还从來沒见过如此好心态的人.一般像得了他这种病的人.不是要死要活.就是性情古怪.反正非正常人.可是他.好像真的是一般的小病小灾一样.毫无不在乎.他忽然抬眸.温暖的看着她.“小丫头.我问你.我的病是不是沒得治了.” 陈雨微微点了点头.“可是.您一点儿也不像是那种沒得治的人.” 顾承轩笑笑.“谢谢你.” 不知道为什么.陈雨觉得他是一个好温暖好温暖的人.有一种不能让人抗拒的吸引力.她微微摇了摇头.缓缓走过去. “我给你输液吧.” “以后可以把药量下重点儿.我想尽快好点.”顾承轩边伸出胳膊边说. 陈雨微怔.“为什么.” “因为我想去见一个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里是满满的深情. 看得陈雨都有些小嫉妒.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这么一个特别的男人牵肠挂肚的. “一定是您的爱人吧.” 顾承轩笑了笑. 回公司处理完顾承轩所交待的事.段浩又立马回到了医院.见顾承轩精神不错.正躺在床头.翻阅着一本书.看他走了进來.便把书放下了. “浩.帮我打个电话去第二医院.让杜芳青接电话.”一直到现在.杜芳青也沒有手机. 段浩双眉一拧. “你.你找到他了.”顾承轩微微点头.“她真的跟你弟弟在一块儿.”顾承轩依旧微微点头.“这个女人还真是.她已经跟你结婚了.为什么还要跟别的男人鬼混在一起.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你弟弟.她有沒有为你考虑过.我实在不明白这样的女人值得你为她那么付出吗.”段浩愤愤不平.替顾承轩不值.“像您这样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沒有.” 第74章 生了 “快打吧.她一定还在等着.”顾承轩催促道. “我不打.” “那把你手机给我.我自己打.” 段浩知道拗不过顾承轩.只好不情不愿的把手机给了他. 杜芳青正坐在离病房外不远处的长条椅上吃泡面.忽然有个小护士过來让她去接电话.她立马端着半碗面就跟着那小护士去了. 一拿起电话.就听到顾承轩那温暖的声音. “青青.对不起.我实在是忙得走不开.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去了.” “沒关系的.你就先忙吧.不过.忙的同时也要注意身体哦.”能听到他的声音.她已经很满足了.那些个日日夜夜.她是有多么的煎熬.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吃了吗.若是梅姨他们不待见你.你就回芳馨小筑吧.让刘姐给你做好吃的.”他始终不敢让她去看他. “吃了吃了.是和他们一起吃的.煜泽母亲虽然不喜欢我.可是顾总对我挺好的.”为了让他放心.她只好说了谎.可是他又怎能听不出來. 实在气愤难耐的杜芳仲终于还是掏出了手机.心中百感交集. “喂.芳仲.丽莹怎么样了.”段浩接通电话.下意识的看了眼顾承轩. “你还知道关心丽莹啊.你差点把她害死了.”杜芳仲几乎是怒吼出來的. 段浩一听.难道丽莹出了什么事. “她怎么了.” 杜芳仲沉沉的叹了口气.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坏消息.”段浩的心咚咚的跳着.丽莹千万不能有事.她肚子里可是还有一个. “孩子早产了.不过现在生命体征良好.是个男孩儿.坏消息是.医生说丽莹失血过多.现在还沒醒.”杜芳仲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失血过多昏迷. “为什么.”一颗凌乱的心立马揪了起來.“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都是因为你今早的一个电话.也不知道你跟她说了什么.她急着要下车.这么大的雪.在停车的过程中两车相撞了......” “那丽莹伤得重不重.”段浩心里顿时愧疚不已. “幸好司机已经紧急刹车.车子只是在滑行的时候撞了一下.不然.你后悔都來不及了.”...... 看到段浩的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紫.顾承轩猜一定是丽莹出了什么事.此时.正好他的点滴也完了.他一把扯掉针头.拿了一旁的纸摁住针眼.坐了起來. “怎么了.丽莹发生什么事了.” “她生了.是个男孩.承轩.恭喜你.”段浩一直都以为丽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出于保护丽莹的名誉.顾承轩也一直默默的背着负心汉的骂名.他笑了笑.看得出來.是发自肺腑的笑.老天终于给她了一个孩子.这样.她就不会再觉得孤单了.他对她的欠疚感也少了些.可是.还有一个问題横梗在他们面前.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是他的还是杜芳仲的.若真是他的.那他该怎么办. “我们去看看她吧.” 段浩一愣.刻意上下看了看他. “你这样.能行吗.” 顾承轩站起來.转了转身子.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哪儿有你们说得那么严重.走.我们现在就去.等丽莹醒來.看到大家都在.心里也会暖和些.” 段浩鼻子酸酸的.他都这样了.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吧.毕竟.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微微点了点头.跟主治医生打了个招呼.便开车带着顾承轩去妇产医院了. 终于.在漫长的两个小时后.产室的门再次被打开.徐丽莹插着痒气被推了出來.杜芳青忙扑过去.趴在床边.激动的叫着她. “丽莹.莹丽.你听见了吗.我是芳仲.我是芳仲啊.” 徐丽莹缓缓睁开双眼.虚弱着声音. “孩子.我的孩子呢.” “他现在很好.在保温箱里呢.你呢.你怎么样了.”杜芳仲边说边跟着推动的病床一起奔跑. “冷.冷.我好冷.”的确.她的嘴唇都紫了.脸色也惨白. 之后.徐丽莹被推进妇产科病房.杜芳仲又向护士要了几床被子.全都盖在她身上.她这才感觉好些.杜芳仲将提前准备好的鸡汤什么的.又拿去温热了一遍.才端來一口一口喂给她喝.看得一旁的护士直羡慕. 沒过一会儿.段浩跟顾承轩到了. 一看到顾承轩.徐丽莹就激动得泪流满面. “承轩.孩子.我们的孩子.”一旁的杜芳仲默默的站到了一边.心里很不舒服.却又不好说什么. 顾承轩四下里看了看. “孩子呢.孩子在哪儿.” “芳仲.孩子.快让护士把孩子抱來.”似乎.什么事都叫他成了一种习惯.可是她却沒有看到他那难看的脸色. “跟我來吧.”杜芳仲径直走出了病房.顾承轩段浩同时跟了过去.病房里只留下徐丽莹一个. 透过玻离窗.他们看到了静静躺在保温箱里的小婴儿.嫩得几乎透明的皮肤通经通红的.两只小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还呈在母体里的样子蜷缩在一起.安安静静的睡着.顾承轩看了又看.想从孩子的相貌上找出答案.可是孩子实在太小了.根本找不到任何他想要的蛛丝马迹. “承轩.这孩子的眉眼真像你.”段浩边怜爱的看着边对他说.很明显.这只是恭维话而已. 杜芳仲站在一旁.眼睛里是孩子.心里想的全是丽莹.若是这个孩子真是顾承轩的.那他会不会跟丽莹复合.芳青那样对他.他一定恨死了她吧.他忧心忡忡.沒有一点儿看到孩子后的喜悦. 无意中.段浩瞥了一眼杜芳仲.发现他脸色很难看.他也知道杜芳仲对丽莹一往情深.可是他却打心眼儿里瞧不上他.如今.丽莹生了承轩的孩子.再加上两人近二十年的感情.他觉得.他们复合的可能性很大.至于那个杜芳青.根本就配不上承轩. 只是天妒英才.让承轩得了这...... “浩.给孩子拍张照吧.让丽莹也看看.”顾承轩真的是个很细心周到的人. 不管怎么样.段浩都觉得陪伴到承轩最后的应该是丽莹.而且丽莹也一定会这么做.因为丽莹对顾承轩的爱.从來就沒有淡过. “承轩.來.靠左站一下.让孩子露个脸.” 顾承轩想也沒想.就往旁边靠了靠.慈爱的看着温箱里的小婴儿. 咔嚓.顾承轩温暖的背影与婴儿安静的面旁定格在了那一刻. 就中午一个电话后.顾承轩再沒打过电话.杜芳青盼了一天.也沒把他盼來. 顾海天血压高.心脏也不好.有些撑不住了.被阮母劝了回去.病房里就只剩阮母一个人了.她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儿子床边.毕竟上了岁数.忙前忙后.吃不好睡不好的她.显得有些疲惫.她也会不时的打开门看看.好像在等人.应该是在等马静宜. 杜芳青也觉得奇怪.那天说回去一下的马静宜怎么突然就不來了呢. 刚才看阮母的样子.似乎有些力不从心.撑不住了.杜芳青鼓足了勇气.走到门边.轻轻扣了扣门. 趴在床边的阮母一愣.忙过去开了门. “静.”以为是马静宜.一看是杜芳青.啪的一下.重新关上了门. 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 阮梦梅看看屋里的儿子.眼睛里满是期望的神色.又回头看看门外站着的杜芳青.再看看自己这一把年纪的身体.她有些无奈. “你把小泽害成这样.照顾他也是应该的.”她愤愤看了杜芳青一眼.便转身进屋了. 杜芳青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了病房.醒來的阮煜泽一阵激动.挣扎着想要坐起來.被母亲一把摁下. “煜泽你不要乱动.牵动了伤口会很痛的.”杜芳青边说边走到床头柜边.提了提暖水瓶.已经空了.“煜泽.阿姨我去打点儿水.” 一想到她把儿子害成这样.阮梦梅就沒有好脸色.她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芳青.小心点.”为了不致使芳青难堪.阮煜泽忙关心的叮嘱了一句. 知道母亲是心疼自己.可是.他做这些.全是自愿的.不怪芳青.芳青根本就沒有要求过他做任何事.可无论他如何解释.母亲都听不进去.觉得是芳青魅惑了他.才把他害成这样. 夹在中间有些为难的阮煜泽.真的很心疼杜芳青.可他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若不是今天顾承轩请的那个国外专家给阮煜泽会诊.说他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能恢复到从前.阮梦梅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杜芳青留下來的.心中那份强烈的愤恨.也因此随之淡了些. 见母亲一天到晚拉着个脸.给杜芳青脸色看.而杜芳青也只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做事.坐也不敢坐.站也不自在.阮煜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再加上母亲一直在这里照顾他.身体也吃不消.阮煜泽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苦口婆心的劝母亲回家休息休息再來看他. 第75章 突然的绝情 终于在阮煜泽的软磨硬泡下.阮母不情不愿的回去了. 待母亲一出门.杜芳青长长的松了口气. 阮煜泽撇着嘴.拉着眉角.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杜芳青.杜芳青一扭头.看到他那副样子.眨眨眼.扑哧.两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怎么样.舒服多了吧.” “你这样对你母亲不大好吧.”杜芳青知道阮煜泽这么做是为了她. “有什么不好.这样你舒服.我妈也舒服.她年纪那么大了.一直在这里熬着也不好不是.”杜芳青笑了笑.缓缓低下头.似有心事一般.“芳青.”阮煜泽轻轻叫了她一声.“过來.”他摆摆手.示意让她到他身边.杜芳青看了看他.有些犹豫.生怕他像上次一样.做出那种暧昧的举动.“过來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杜芳青这才慢慢走过去.坐到床边.阮煜泽拉过她的手.扬着唇角.深情款款的看着她.“暖和吗.”他将她冰冷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这些天委屈你了.” 杜芳青本能的想抽开手.却被他握得好紧. “我不委屈.我只希望你能快些好.” “若是能这样天天跟你在一起.我情愿我永远都不要好.”阮煜泽深深的明白.杜芳青为了留在他身边.受尽委屈.也无怨无悔.完全是因为心中的那份愧疚.可是他想了.愧疚也好.同情也罢.只要是能留住她.无论什么方法他都无所谓. 杜芳青的脸一拉.狠狠抽开手.背过身子. “你再这样耍小孩子脾气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他边说边将将她的身子转过去.“芳青.试着接受我.好吗.” 看着阮煜泽这样.杜芳青心里矛盾极了.如果直接拒绝他.一定很伤他的心.不利于他的伤情.可是.可是.她真的不想让自己陷入那种两难的境地. “煜泽.不要逼我好吗.” “我沒有逼你.只是让你给我一个机会.成不成.在于我.不在于你.懂吗.知道吗.”看着他有些激动的情绪.杜芳青咬了咬牙.只好点头答应了. 在杜芳青的悉心照料下.阮煜泽一天比一天好.阮母也对杜芳青的态度有所转变.只是杜芳青不明白.都一个星期了.顾承轩说好的來.怎么一直都沒來呢.他还在忙吗.为什么连个电话都沒了.她庆幸她沒有他的联系方式.如果她有.她一定会忍不住给他打电话的. 今天是徐丽莹出院.顾承轩好说歹说.说服了小护士陈雨.让段浩带着他悄悄溜出了医院.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徐丽莹他们已经走到妇产医院的大门口了. “丽莹.芳仲.”正在上车的他们.被段浩叫了下來. “承轩.”丽莹有些激动.闪闪的泪光在她眸子旋着.仿佛随时都可能落下來.“芳仲.你跟段浩先带着宝宝回去.我想跟承轩单独聊聊.” 杜芳仲看了看顾承轩.心里不由自主的蹿腾起一团火.段浩推搡着他. “走吧.先回去把丽莹的房间收拾收拾.”杜芳仲这才不情不愿的抱着孩子上了段浩的车.“承轩.记得來之前咱们约定好的啊.”临走之前.段浩一再叮嘱.怕他回去晚了.身体吃不消. 两人随便找了家街角安静点儿的咖啡厅.相对而坐. 徐丽莹趴在桌子上.低垂着眸子.满腹心事又不好说的样子.顾承轩还是了解她的. “怎么了.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好说的.想说什么就说吧.” 徐丽莹缓缓抬眸.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承轩.有结果了.”说着.她便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是孩子的出生证明.还有身体状况等. 顾承轩缓缓从她手中接过那些东西.一本一本.一张一张的看着.在看到孩子的血型时.他突然就怔住了.心里瞬间就敞亮了.一直埋在心里疑问一下子解开了.他笑了笑.将那些东西收起來.递给徐丽莹.微微叹了口气. “丽莹.不管怎么说.我们曾经是夫妻.所有的事就让我來承担吧.” “承轩.我对不起你.你这么好.我却让你受了那么的屈辱.还自私的让你为我承担一切.还觉得你无情.承轩.你能原谅我所做的一切吗.”心里的亏欠.满满的负罪感.让徐丽莹有些无法承载. 顾承轩看了看窗外.雪已经停了. “我从來沒有怪过你.是我做得不够好.” 徐丽莹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变了.变得柔软了. “承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早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只是一直沒有机会问. 顾承轩笑笑.笑得有些凄凉. “丽莹.我想弥补你.”徐丽莹微微摇头.她实在不明白他的意思.“我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弥补你为我付出的一切.” “承轩.”听了这话.徐丽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紧紧抓住他的手.“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沒事.只是太累了.我离开以后的日子里.杜芳仲会替我好好的照顾你的.”顾承轩知道.她比杜芳青坚强.毕竟.她经历过那么多生离死别.人情世故.而杜芳青不一样.至今.她都沒有从她父母死别的阴影里走出來.她还太年轻...... 已经过了半个月了.从动都不能动到已经能下地走两步.阮煜泽知道.这离不开杜芳青日夜守候在床边的悉心照顾. 阮母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却暗暗对杜芳青改变了看法.这孩子懂事.也不像一般女孩子那样娇气.若是能跟煜泽在一起.她也不会担心她照顾不好煜泽.只是.只是她已经嫁给了承轩.那这个想法就不可能了.即便是她再好.煜泽也不可能捡个破鞋. “杜小姐.外面有人找你.”杜芳青正在一勺一勺的喂阮煜泽喝汤.忽然有个小护士推门叫她.她看了看阮煜泽.又看了看阮母.阮母接过碗. “去吧.” 杜芳青奇怪.会是谁找她呢.若是承轩的话.他为什么不直接來病房.还是怕來病房会让大家都尴尬.想着想着.心里便有些小小的激动. 來到住院部的中厅里.杜芳青远远的看到一个背影.可她一眼便看出.那不是顾承轩.看背影有些陌生.他会是谁呢.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请问.是您找我吗.” 那人沒有立刻转身.而是背对着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讪讪笑了两声. “杜小姐.你好.”他缓缓转身.笑眯眯的看着杜芳青.可是那笑却是让杜芳青浑身不自在. “是你.”...... 自从杜芳青离开后.阮煜泽就一直坐卧不安.他不知道是不是顾承轩來了.他会不会把杜芳青带走.就像上次一样.杜芳青突然就消失了.他一直看着门口.希望一抬眸.就能看到她笑嫣如花的站在门口. 车子在一间茶吧门口停下.杜芳青跟着段浩进了茶吧.在一张偏僻的靠窗的位置坐下后.段浩要了一壶明前龙井. “不知你找我來有什么事.承轩呢.他为什么不來.”杜芳青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 段浩笑笑.“他沒空.” 杜芳青眉心微蹙. “他一直很忙吗.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段浩依然淡淡的笑了笑. “放心.有人照顾他.他好得很.” 杜芳青有些狐疑. “那就好.”尽管心里诸多疑问.也很酸.可是她依然表现得很大度. 是谁在照顾他.男的女的.该不会是文素吧.到现在为止.杜芳青也不知道.其实.文素已经死了. “他让我告诉你.让你不要担心他.好好照顾他弟弟.”这丫头倒是挺淡定.都这样说了.难道她就一点儿也不怀疑吗. “那他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见他.”忍了又忍.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來. “呵呵.估计他以后都沒空了.”对付这种小丫头.对他來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杜芳青越听他这话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即便他再忙.半天的时间都抽不出來吗.那以前.为什么以前他就有时间.顾承轩.你到底想干什么.想报复我吗.报复我以前对你造成的伤害吗.她自嘲的笑了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杜芳青.你活该. “他是不是还在怪我不辞而别.让他难堪.” 段浩摇了摇头. “他是谁.他是顾承轩.他从來都不喜欢与人计较.更何况是你.他沒空不是因为他还在怪你.是因为跟他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前妻生了他的孩子.” 脑袋嗡的一下.这句话就像五雷轰顶般.让她眩晕得有些立不住了.身子不经意的晃了晃.呵呵.终究还是骨肉亲.她算什么.她只是他感情的一个转折点而已.等过了这个点儿.她就什么也不是了. 看着她那近乎扭曲的小脸儿.段浩知道.他的目的差不多达到了.再只许稍微加点儿冰.让她心里的余温彻底冷掉.呵呵.他就大功告成了. 第76章 一切渐好 “呵呵.你也别怪他.从青梅竹马.再到同床共枕二十年.这种感情.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替代的.” “替我恭喜他.他终于可以当爸爸了.” 段浩努了努嘴.挑了挑眉. “嘶......我就觉得不能理解.挺漂亮一小姑娘.干嘛非要找一个大叔呢.我觉得阮煜泽不错.东天二公子.年轻有为.也算是钻石王老五了.你们年纪又差不多.要是能走到一起挺般配的一对儿.” “够了.这是顾承轩让你告诉我的吗.呵呵.他可以把他的感情当皮球.踢來踢去的.我可不是.让他不要替我操心.就算是我这辈子一个人过.也不会让他來指指点点的.”说完.杜芳青脸颊涨红.愤然离席. 一走出茶吧.眼泪就止不住的决了堤.好狠的人.好狠的心.真的是睚眦必报.算她看错了他. 终于等到天擦黑的时候.阮煜泽听到了门外的轻缓的脚步声.他一个激动.想要下床.却被母亲拦住. “别动.我去.”杜芳青这一个下午都沒回來.阮梦梅也有些担心.毕竟她一个小姑娘.除了那个沒良心的哥哥.无亲也无故的. 站在门外的杜芳青.擦了擦眼角的泪.理了理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把自己的伤心表现出來. “阿姨.”她正欲抬手敲门.阮梦梅开了门. “回來了.快进來吧.我刚热了鸡汤.” 杜芳青一阵感动.阮母居然关心起她來了. “嗯.” 客厅里.马致远在看报纸.马夫人在织毛衣.屋里安静极了.时不时的听到马夫人微微叹气的声音.他知道.老伴儿一定是在替女儿叹气.是啊.这一关就是半个月.凭谁都会受不了的.可是奇怪的是.马静宜反而比以前更安静.时不时的还能在门外听到她跟朋友同学打电话聊天的欢声笑语. 这孩子.就是心眼儿宽.什么事.都是一瞬间就过去了. “淑兰啊.静宜最近表现怎么样啊.”老伴儿倒还挺沉得住气.想女儿想得都说梦话了.还憋在心里. 淑兰放下手中的毛线. “你自个儿又不是不知道.干嘛还问我.” 马致远笑了笑. “咱们的女儿倒是挺想得开.我看啊.她估计早就想开了.把煜泽给忘记了.中午叫她下楼吃饭.” 淑月撇嘴一笑.沒了女儿的叽叽喳喳.估计他比她还要闷. “要叫你自己去叫.” “哎.你这老婆子.你倒是还跟我硬起來了.好好好.我自己去叫就我自己去.”马致远知道老伴儿这是在怪他关女儿关得太久.故意整治他.气得面红耳赤.却也无可奈何. 被关在房间里的马静宜.觉得自己闷得都快长草了.老妈说让她装乖.她这都装了一个星期了.每天对着电话.在那里自言自语.真快成神经病了.老天爷啊.老马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啊.有好几次.她差点儿急得跳窗了.后來想想.若是摔残了.不仅老爹老妈老了沒人照顾.估计煜泽也会嫌弃她.还是算了.不敢冒那个险. 咚咚咚. 一定又是老妈來给她念经了.真不知道老妈是站在哪一边的.是站在老马那边.还是站在她这个小马这边. “静宜.开门哪.” 马静宜沒好气的跑去开了门. “妈.到底还要关我多久啊.爸是不是准备关我一辈子啊.”她边说边撅着小嘴.气鼓鼓的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马母笑笑.轻轻跟了过去. “急什么呢.妈不是说了了吗.只要你乖乖的.你爸自然而然的就会放你了.” “有用吗.我都乖了一个星期了.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马静宜忽的一头坐起來.愤愤不平的样子. 马母在女儿身旁坐下來.摸了摸她的脑袋. “把小尾巴窝断了不是.走吧.你爸求了我一上午.我才答应他來叫你下楼吃饭呢.给个面子不是.” 马静宜顿时眼睛一亮.张大了嘴巴. “真的.”咻的一下站起來.抱住老妈狠狠的亲了两口.“那我先下去了啊.”一溜烟儿便不见了踪影. 在医院里休养了一段时间.顾承轩的精神看起來好了许多.他跟段浩说他想出院.他说他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太刺鼻.颜色太单调.让他觉得很闷.段浩知道.他是因为放心不下东天.其实.顾承轩是因为无法面对整天躺在这里的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废人. “浩.明天就帮我办出院手绪吧.” “承轩.你要不要再考虑下.你这样的身体.怎好回公司呢.”虽然他精神好了很多.但是.段浩依然放心不下.“还有.承轩.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家里人吗.” 顾承轩微微摇头. “沒那个必要.”他顿了顿.“若是芳青提出什么要求.就尽量满足她吧.” 段浩微微叹了口气. “我知道......” 天气很好.毕竟年轻.阮煜泽康复得很好.可是.为了让他好得更快.医生告诉杜芳青说.最好每天都给他做全身按摩.这样有助于血液循环.就会好得快些. 杜芳青第天都会坚持三次给他按摩.早一次.午一次.晚一次.看到儿子的心情.身体都一天比一天好.阮母心里渐渐地有些感激杜芳青.她觉得.这些琐碎的事情.一开始做还好.可是每天坚持.恐怕任何人都沒那个毅力.更何况还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 “芳青.你休息一会儿.我來吧.”见寒冬腊月里.杜芳青却满头大汗.阮梦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哎呀.你们都不用给我按了.我自己下床活动吧.”阮煜泽瞧了瞧两人.一个翻身.就要下床.却被杜芳青一把摁住. “那怎么行呢.按摩与活动是两回事.乖乖听话.让我接着按.阿姨.你也别担心我了.我这人怕冷.这么动着还暖和些.” 提着两大包东西.气喘吁吁的來到了阮煜泽的病房外.心里真是又兴奋又激动.还有些小小的担心.这些日子她沒來.不知道阿姨一个人照顾不照顾得來.也不知道煜泽恢复得怎么样了.马静宜把东西放在地上.腾出手.理了理头发.理了理衣服.喘匀了气.微微抬手扣响了门. 阮煜泽他们一阵好奇.会是谁呢.该來的都來过了.不该來的也來过了.这个点儿了.究竟是谁呢. 杜芳青沒有在意.依然在替阮煜泽按着.阮梦梅起身去开了门. “阿姨.煜泽.”一打开门.马静宜笑眯眯的站在门口.身旁还放着两只大手提袋.“我來看你们了.” 阮梦梅微怔.有些许的尴尬. “哦.快进來吧.这孩子.这么客气干嘛.买这么多东西.”她边说边接过马静宜手中的手提袋. “煜.”原以为给阮煜泽按摩的是护工.沒想到竟然是杜芳青.正兴致冲冲的走到阮煜泽跟前.想要给他个惊喜.却一下看到了那张她最不愿意看到的脸.“阿姨.这......”她回头看了看阮母.马静宜不明白.她沒在的这些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让仇人似的两个人可这么和谐的同处一屋.竟然还允许她给煜泽按摩. 阮梦梅一脸尴尬.缓缓垂眸. “静宜.医生说小泽需要按摩才能好得快.所以芳青她......” 马静宜气得涨红了脸.她沒想想到.阮母竟然转变这么快.都叫她芳青了.她紧紧的咬着下唇.满腹委屈无处可泄.直到憋红了眼眶.她微微点头.冷笑着.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被父亲关起來.想出出不去.你们知道那些天我有多着急难受吗.差点儿跳窗了.你们知道嘛.可是你们.你们好像并不需要我.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把我给忘记了.” “煜泽.阿姨.静宜.你们聊.我先出去了.”杜芳青知道.此时此刻.她在这里纯属于多余的.只会让大家更尴尬难堪. 儿子的吃喝拉撒.两个姑娘都抢着干.甚至有时候会为了争做一件事而闹得不愉快.她这个做母亲的.说谁都不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想了想.芳青这丫头挺让人放心的.有她在.倒也不用担心儿子生活起居.不如找个理由回去看看老头子.他一个人在家.她也不放心. “阿姨.您看.这是我今天早特意起早给煜泽买的花.放在房间里是不是感觉整个房间都香了.有活力了.” “是啊.静宜啊.你太有心了.”阮梦梅为了不让马静宜有情绪.尽量依着她的心意去说.“静宜啊.你叔一个人在家.家里的阿姨摸不准他的生活习惯.我得回去看看他.这里呢.就交给你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眼杜芳青. 马静宜一听. “沒问題.包在我身上.” 其实.杜芳青也不是故意要跟马静宜抢着做.只是她真的不敢恭维马静宜做事的能力.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什么事都得有个过程. 第77章 离婚 马静宜给阮煜泽按摩的时候.就像挠痒痒一样.这样能有效果吗.有好多次.阮煜泽都想跟她发火了.却被她一个眼神给止住. “静宜.这样好吗.以后削水果.喂饭你來.按摩就交给我吧.这是力气活.不适合你.”杜芳青本是一翻好意.却被马静宜好一顿羞辱. “我就奇了怪了.阿姨是把煜泽交给我.又不是你.你干嘛自作多情.别忘了.你可是他嫂子.是顾承轩的妻子.懂得什么叫避嫌.什么叫保持距离吗.” 一翻话说得杜芳青哑口无言.是啊.她与顾承轩还有一张本的关系.名义上.他们还是夫妻.可是.顾承轩真的把她当作妻子了吗.也许.他现在正搂着他的妻儿得享天伦呢. 马静宜的话深深的刺痛了她.内心一阵酸楚.却无人可以倾诉.她觉得快要不能呼吸.急待出去透透气. “静宜.你在说什么呢.”阮煜泽十分愤怒. “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两人起了争执.杜芳青默默的走出了房间.她的存在只会让两人之间的矛盾更深. 大楼外.阳光明媚.可是她的心里却寒如冰窖.照不进一丝阳光.她觉得她与顾承轩之间.就好像一个幽长而凄美的梦.梦醒了.就一切都恢复如常了.他还是他的东天总裁.而她依然是她的小老百姓.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杜芳青想离开.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只是.走之前.她必须得办一件事. 在外面吹了会儿冷风.正准备转身回屋.却看到马静宜红着双眼.抹着泪走了出來.她不是存心想要伤害她.她其实是个好姑娘.只是.有些事.她不得不那么做. “静宜.”她叫住了她. 马静宜蓦地转身.怒瞪着红肿的双眼. “干嘛.是看我笑话吗.那我告诉你.沒门儿.” 杜芳青缓缓走过去.微微叹了口气. “一切都会好的.你跟煜泽会好的.”她虽然说得很淡.却是说得很诚恳. 马静宜愤愤的瞪了她一眼. “少在这儿假惺惺了.有你在.我跟他不可能好的.” 杜芳青凄凉的笑了笑. “等我办完了该办的事.我就会离开了.到那时候.我就不在了.” 马静宜微怔.倏忽瞪大了双眼. “你是说你要走.”杜芳青微微点头.“为什么.那顾承轩怎么办.” “他现在过得很好.我离开.就是想让彼此过得更好.不过.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马静宜有些不解. “什么事.” “帮我把顾承轩约出來.” “为什么你自己不去.”马静宜越发的好奇了. 杜芳青笑笑.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约.帮帮我吧.看在曾经是朋友的份儿上.”她说得很认真也很诚恳. 马静宜微微垂眸.犹豫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出院后的顾承轩沒有回公司.而是回到了芳馨小筑.所有的公事.他也都带到了家里做.他必须在他有限的时间里.做完未來五年的规划.他倒了.东天不可以倒. 丽莹会经常带着宝宝去看他.看着宝宝粉粉的样子.他经常会看得发呆.他在想.若是他和芳青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的.长得像芳青多一点还是像他多一点.有时候.想着想着.他会笑出声.芳青就跟个孩子似的.若是他跟芳青有了孩子.那他们家就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两个孩子了.那时候.丽莹就会好奇的问他笑什么.他便会笑着说沒什么. “咦.丽莹.你也在啊.”突然.段浩匆匆忙走了进來. “是啊.带孩子看看承轩.” 段浩往沙发上一坐. “我觉得啊.丽莹.你干脆就住在这儿吧.省得你一天不來.承轩就一天念叨着想宝宝.” 徐丽莹下意识的看了看顾承轩. “这哪儿行呢.承轩要工作.孩子吵闹.他怎么能安心呢.” “呵呵.沒关系.这里房间大着呢.我工作可以去书房.”顾承轩随口说了句.便看向段浩.“浩.你这个时间点儿不在公司來找我.一定是有事吧.” 段浩看了看丽莹.有些吞吞吐吐. “是.是有点事.” 徐丽莹会意. “哦.宝宝饿了.我让刘姐给他冲些奶喝去.”说完便抱着孩子上楼去了. 顾承轩叹了口气.心情有些沉重.似乎已经知道段浩所來为何事. 段浩也有些难于开口.不停的翕动着双唇.欲言又止.几次话都嘴边.都说不出來. “她说在哪儿见面.”终究还是顾承轩先开了口. “承轩.你真的决定好了吗.”段浩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顾承轩故作轻松的笑笑. “我什么时候不决定好就让你去做了.放心吧.我沒事.” “是马静宜來的.她说.杜芳青就在人民路民政局等你.”段浩觉得.无论是他表妹.还是杜芳青.都是幸运的人.是她们的幸运.才会遇到顾承轩这么伟大的男人.“那你弟弟什么时候约.” “等他好些了再吧.记住.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约他.” 时节.已进入三九天. 今天是今冬最冷的一天.窗子上结了几朵霜花儿. 顾承轩微微叹了口气.起身回到了房间.昨晚他一宿未睡.一直独坐到天亮. 茶几上.烟灰缸里满是烟灰与烟蒂.好几次夜起.刘姐都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默默的抽着烟.神情憔悴.眸光盈盈似有泪.她想过去劝他休息.可是又怕清扰到他.所以就打消了念头. 他回房将需用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至始至终沒敢看那个红本子一眼. 今天的阳光很好.却一点儿也不暖和.杜芳青已在民政局外等候了一个多小时了.本以为他会來得比自己早.却沒想到等这么久他还沒來.此刻.她的心里很矛盾.希望他來.又希望他不要來.她想见他.可是打从心底她是不愿意离这个婚的. 民政局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有手牵着手笑着从里面走出來的.也有一前一后红着双眼从里面走出來的.她不敢想像.自己从里面走出來时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很狼狈.又或者很淡然.此时.她觉得自己可以有足够的勇气來面对这一切.可是感情上的事.有时候是无法控制的. “等了很久了吧.”冰冷的花坛台子上冰得她屁股痛.正准备起身.脖子却被一条大红色的围巾围住.顿时感觉温暖了许多.她一怔愣.以为是阮煜泽.可是一抬头.一转身.她的整个人立马僵住了. 她看着他.依然清瘦.可是精神却好了许多.他淡淡的笑着.就如这冬日的阳光.看似温暖.她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沒关系.我们进去吧.”憋红的眼眶.硬生生的让她说出了这句话. 而他.什么话也沒说.默默的走在了前头.看着他的背影.灼灼恨意油燃而升.好薄情的男人.得不到的时候.纵然千万温情.万般柔意.不惜孤注一掷的去救她.现在倒好.他征服了她的人.掏走了她的心.却又不屑一顾的将之抛弃. 走着走着.却听不见了她的脚步声.顾承轩回头一看.杜芳青直楞楞的站在原地.两只眼睛似利剑一样直勾勾的看着他.尽管她在尽量掩饰自己的内心.可他依然看到了她眼中旋着的泪花. “若是现在还不想进去.咱们就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他缓缓走到她近前.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她说.却又不能说. 对于他的薄情.她很想破口大骂.可是.有用吗.感情的事.从來都不可强求.如果骂了有用.那世界上就不会再那么多的分分合合了. 杜芳青嗓子哽得有些说不出话來.她微仰着脸.生怕一不小心.旋在眼眶里的泪会不经意的落下來. “再不进去.他们该下班了.”很明显的口不对心. 顾承轩沉沉的叹了口气.他明知该对她更冷淡更绝情些.可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谁也不知道.他看似平淡的的背后.藏着一颗怎样痛苦煎熬的心. “沒关系.”他看了看时间.“反正现在也快中午了.咱们一起吃个饭.下午再來.有的是时间.不是.” 杜芳青觉得多耽误一秒就多一秒的折磨.此刻的她.就像在滚钉床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在痛.就算是死.她也想死个痛快.钝刀子割内.她受不了. “离中饭还有个把小时.现在进去还來得及.我不想等到下午.走.进去吧.”这次.她打头走在了前面.可是.不争气的眼泪唰的一下.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顾承轩凄凉的笑了笑.第一次感觉到老天的不公.既然不能与她走到最后.为何又偏偏让他们遇见. “青青.”这两个字就那么不经意的从他唇间蹦出.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她的手腕儿.“我不想看到你这样.即便是分开了.我也希望你快快乐乐的.” 第78章 成为女人 杜芳青眼里噙着泪水.冷冷一笑. “呵.不要这么惺惺作态了好么.让我恶心.别以为你很好.别以为我离开你就不会快乐.你这个老男人.我离开你就是一种解脱.”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她能感觉到他的绝望. 顾承轩笑笑.这个傻丫头.如果是他.说这话的时候.他一定不会流泪.更不会那么激动.冷漠才是最有力的回击. 青青啊青青.你一直这样长不大.若是我走了.谁來照顾你.很多时候.人不得不收起本真.虚伪世故的活着.不然.很难融入这个社会.我一直希望你被我呵护着.做最真实的自己.可是.我要离开了.你不学着虚伪世故些.将來怎么立足这个社会呢. “走吧.”他像往昔一样.霸道的牵过她的手. “放开我.”她挣扎着.欲拒还休.最后还是被他手心里的温暖给牢牢的粘住. 不由分说的被他开着车带到一家高档餐厅外. “走吧.都已经來了.”见杜芳青倔强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顾承轩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她却任性的转过身.朝另一边走去. “这种地方我消费不起.”她边走边气冲冲的说. 顾承轩跟上去. “不用你消费.” 她倏忽一个转身.眉眼逼得很近. “那我更不能去.因为.从现在起.我不想再跟你有多一分的瓜葛.” “好好好.随你.”顾承轩知道.她这是在跟他使性子.也就只好由了她.“你说去哪儿吧.” 杜芳青恨恨的看了他一眼.径直往马路对面的小巷子里走去.顾承轩也跟了过去. 小巷子里有几家家常小菜馆儿.杜芳青随便走进了一家.顾承轩看了看.他从來沒有在这种地方吃过饭.反倒觉得挺新鲜的.此时的他就像个尾巴一样跟在杜芳青的身后.不时的有人拿异样的眼神打量打量他.也是.一身国际名牌.白白净净.怎么到这种地方來吃饭.不是装的就是太过于吝啬. 杜芳青在靠墙的角落里一桌坐了下來.小菜馆儿的老板娘立马拿了点菜单殷勤的小跑过过來. “帅哥美女要吃点儿什么.我们这里的招牌菜是......”老板娘热情的跟她介绍了半天.沒想到.她一个也沒看上.“那美女想吃什么呢.” “來个酸辣土豆丝儿吧.”杜芳青淡淡的说了一句. 老板娘都要哭了.她一脸沮丧的看着顾承轩.顾承轩却笑着耸了耸肩. 趁着杜芳青卫生间的空档.顾承轩跑去买了单.并且跟老板嘀咕了一翻. 老板娘一听.立马露出崇拜的眼神看着顾承轩. “好嘞.一定配合先生.” 杜芳青从卫生间出來的时候.土豆丝已经上了桌.顾承轩故意抿了抿唇.巴了巴嘴.看起來很馋的样子. “我可以享用吗.” 杜芳青白了他一眼.沒有说话.顾承轩就当她默许了.刚准备动筷子.老板娘就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只精美的碟盘与汤盅. “呵呵.美女啊.今天是我们小店儿开店两周年.只要进店消费就有东西送.这些都是送你们的.” 起初杜芳青有些惊讶.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一碟酸辣土豆丝就二十块.她送的这些远远不只二十块.若是这样送下去.不是亏死了吗.后來想想.一定有猫腻.她似不经意的看了眼顾承轩.他倒是不客气.一盘酸辣土豆丝已经被他吃得只剩了一半儿. 呵呵.顾承轩.你这样耍我有意思吗.这是算是施舍吗.她自嘲的笑了笑. “老板娘.给我來瓶红星二锅头吧.”那老板娘有些惊讶.而后下意识的看了眼顾承轩.“用不着看他.我们沒关系.去拿吧.这是钱.”杜芳青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五十元递到她手里.老板娘愣了愣.便转身拿去了. “吃啊.不吃白不吃.”顾承轩见杜芳青至始至终都沒有动一筷子便怂恿说. 其实.他又何尝吃得下呢.他刚才的狼吞虎咽全是装出來的发.那种滋味.如同嚼蜡. 杜芳青努力瞪大了眼睛.希望能装下她溢满的眼眶的泪. 不一会儿酒便拿了过來.顾承轩从來沒想过她是拿來喝.印像中.她从不喝酒.他的熏陶下.只沾过红酒.这种劣质的白酒.其中滋味.可想而知. 沒想到.杜芳青拿过一个纸杯.就咕嘟咕嘟的倒满了.像喝水一样.自顾自的喝了起來.白酒的辣味入喉.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流出來了.脸也红了. “芳青.你这是干嘛.这样喝很伤身体的.”顾承轩像哄小孩一样.缓缓伸过手.想拿走她的酒瓶.却被她一掌推开. “身体是我的.跟你沒关系.不用你管.” 顾承轩知道.此刻劝也沒有.倒不如陪她一起醉. “老板娘.再來一瓶.” 他不想让她这么伤心.可是若不如此一点一点的折磨她让她学会承受.他怕突如其來的一切.会让她崩溃.长痛不如短痛.让她恨自己.她就会下意识的逼自己把他给忘记了.把他忘记了.她就可以重新开始.回到从前的快乐时光.他不想把她的美好青春葬送在自己这个终将离开的人. 不胜酒量的杜芳青.仅一杯.便醉得不省人事.而顾承轩.喝了两杯.依然清醒如初.只是胃里很难受.像火灼一样痛.疼得他额上都沁出了细汗. 看了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杜芳青.眼角还挂着泪.他心疼的抚上了她的脸旁.轻轻替她拭着眼角的泪.突然.醉意朦胧的杜芳青抓住了他的手. “大叔.大叔.你好狠的心哪.” 顾承轩眼睛一酸.湿了眼眶.他缓缓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杜芳青的身上.轻轻将她抱起來.走出了小菜馆. 太阳的光已经不那么明媚了.四周泛起淡淡的雾气.寒意渐浓.看了看副驾上的杜芳青.还在睡着.顾承轩将车调了个头.直奔鹏锦.那个他们真正开始的地方. 迷醉中.眼前一片光亮.恍若在梦中一般.杜芳青口干得厉害.她缓缓睁开眼睛.坐起來.正准备下床.一杯水却递了过來. “喝一口吧.喝了那么多白酒.一定口干.” 杜芳青有些迷茫的环视了一圈. “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不是去离婚吗.” “时间已经过了.明天吧.”顾承轩淡淡的说了句.“你什么都沒吃.就喝了白酒.我让餐厅给你煮了甜汤.” “不用.”边说杜芳青边下了床穿上鞋.“你自己喝吧.” “你干嘛去.”顾承轩微怒. “我要走.”杜芳青拧着眉.眼睛里满是倔强. “我不许你走.”顾承轩一把拉住她.“天都黑了.”他的声音陡然柔了下來.“就在这里睡吧.我就睡隔壁.有事叫我.” 她倔强.顾承轩有的是法子对付她.“如果你离开.后果.你自己看着办吧.”一句模棱两可的威胁话.让杜芳青呆愣在原地. 跟以前一样的霸道.一样的不讲理.招惹她的是他.抛弃她的也是他. “顾承轩.”她怒吼着走到他面前.“我让你永远都愧疚于我.”说完.她蓦地捧过他的脸.紧紧的吻了上去.“我让你永远都忘不了我.” 顾承轩欲拒还休.理智上他想推开她.而情感上.他却无法拒绝. “芳青.不要.不要这样.” “谁让你招惹我.既然招惹了我.我就让你永远也甩不掉我.”她边说边将他推搡到了床边.用力将他压倒在床. 她这种小母老虎的野性深深的刺激了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他沒想到.一向矜持保守的杜芳青娇野起來会如此疯狂.这种诱惑.理智如他也无法抵抗.她边吻着他.边解着他胸前的扣子.她娇小的身子对于他來说.只是一只手的力量.可是他推了半天.却沒有推开她.潜意识里.他也是想的. “芳青.不要.这样会害了你的.芳青......”他喘着粗气.就像有无数支狗尾巴草在挠他的心. “我不管.即便是飞蛾扑火.我也在所不惜.”他的结实的性感的胸膛一览无余的裸露在她面前.她依着他从前的样子.轻轻抚着他的肌肤.从上到下...... “芳青.”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顾承轩再也受不了了.一个翻身.将杜芳青反压于身下.重新吻上了她的唇.霸道的扯下她的睡袍.褪去她的衣服.村芳青同样激烈的回应着他.两人如胶似漆.缠绵悱恻.就像两条缠绕的藤.难舍难分.顾承轩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把她搂得好紧.缓缓地.缓缓地.他进入了她的身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地上一片凌乱.他紧紧的搂着她. 她脸上未褪去的潮红.使得她更加娇媚可人.看着床单被子上的点点殷红.杜芳青知道.她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女孩儿了. 第79章 哀求 顾承轩怜爱的抚着她的发顶.片刻的温存并未消去他心头的痛楚.乐极之后总生悲.接下來.该面对的他们始终还是要面对. “青青.我给不了你将來.你后悔吗.” 杜芳青不明白.她都已经为他变得如此堕落.他还想怎么样. “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将來.是因为你跟前妻的孩子吗.”说这话的时候.她是沒有底气的.说得很慑懦. 顾承轩很心酸的笑了笑.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傻有丫头呢.明知道沒有结果.却还要义无返顾. “父亲年纪大了.他需要一个孙子.而我.也不小了.”理由很简单.却是很现实. 杜芳青无话可说.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她到底算个第三者.若不是她.他与他前妻之间就不会有这么多波折.小三的下场终究是人财两空. “我不后悔.”她轻抚着他的脸.“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顾承轩的心仿佛在冰与火中交织着.面对杜芳青的无怨无悔.他有欣慰有自责.有无奈也有遗憾.只是他不知道.杜芳青心底还一直存着一丝希望.希望他们的红本子永远也不要变颜色.甚至她还想过.可以接受做后妈.可以接受他对前妻的照顾与关心...... 天.终究还是亮了. 即便是杜芳青不愿意从朦朦胧胧的睡意中醒來.因为这样.并不能改变什么.更不能改变顾承轩的决定. 顾承轩几乎沒睡.他一直搂着她到天亮.看着她小小的蜷缩在自己的怀中.他怎么也不忍心叫醒她.他知道.她心里是不愿意去的. “芳青.”末了.他还是狠了狠心.轻轻拍了拍她. 早已经醒來的杜芳青缓缓睁开眼睛.语未出.却泪先流. “承轩.能不去吗.我不想离开你.我已经尝尽了沒有你的日子.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看着她如水晶般的泪.他的心在滴血.此时若不狠心.便会害她一辈子.他不能那么自私. “芳青.不要难为我.好吗.” 杜芳青缓缓坐起.浑身颤抖着.眼珠子恨不得都快瞪出來.她恨恨的咬着下唇.看了他好一会儿. “好.那我们走吧.” 这一路.她都沒有跟他说过一句话.在走进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绪的那一刻.两人出奇的平静.或许.彼此的心里早已经做足了准备吧. 顾承轩一直看着杜芳青.而杜芳青却至始至终都沒有看他一眼.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來.阳光依然很好.杜芳青沒有哭.可是她的心里却空洞得像是一口无底的黑洞.无光无声也无头.嘈杂的人群.过往的车辆.路旁的红枫.她全都看不见.听不见.她被掏空了.就如具行尸走肉般.直直的往前走着...... “芳青.”一辆小车疾驰而來.她却还视若无物的往前走. 被吓得魂飞魄散的顾承轩不顾一切的飞奔过去.狠狠的抓过她.扑向路旁的花坛.双双摔倒在里面.最终与死神擦肩而过.惹得那司机停车大骂她找死眼瞎. “芳青.你沒事吧.”被花枝划得满脸是伤的顾承轩忙问了问被自己护在身下的杜芳青. 只见她眸光呆滞.双眼无神的看着他.眼角滑过一行清泪. 他扶起她.她这个样子.他实在放心不下她.他决定中.亲自把她送回阮煜泽的身边. 阮煜泽都快急疯了.杜芳青一夜未归.人也联系不上.几次都想去报警.可是失踪时间沒有到二十四小时.警察一定不会受理.在阮母与马静宜的劝说安慰下.他才稍稍静了静. 阮母不时的到外面去看看.心里也很担心那丫头.近一个月的朝夕相处.从最初的仇恨.渐渐也有了亲人般的感情. “是不是.是不是你跟她说什么了.才把她气走了.”焦灼无助的阮煜泽只好把脾气发在马静宜身上. 马静宜讶异. “我跟她说什么了我.我能跟她说什么.煜泽.你说话得凭良心不是.”她突然委屈的眼泪都快流出來了.“为你承全你们.我甘愿退出.还屡次三翻的帮你们.可是.可是看看她把你害得.若是我再帮你.那就是在害你.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即便是不喜欢她.我也会光明正大的不喜欢.” 阮煜泽欲言又止.他也是急得沒办法了. “对不起.” 马静宜还是有私心的.她不能告诉阮煜泽.杜芳青去找了顾承轩.更不能告诉他.杜芳青要离开.眼见着阮煜泽急成那样.她好几次都差点儿呼出欲出了. 两个姑娘都那么爱自己的儿子.都那么可心.论品相又不相上下.可是论条件.她还是看好马静宜.不是说家世怎么样.毕竟马静宜是个黄花大闺女.而杜芳青嫁作人妇.可是论感情.儿子一定会选择杜芳青.她不能让儿子找个自己不喜欢的.看着儿子痛苦.她自己也不好过.可是她也不能让儿子找个有夫之妇.白白让人笑话.夹在中间的阮梦梅真的很是为难.这事就沒有个两全齐美的办法吗.她觉得很有必要找儿子深刻的谈谈.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阮煜泽一阵激动.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跨到门口拉开了门. “芳.”看到的竟不是杜芳青.而是顾承轩.“哥.你怎么來了.” 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顾承轩阔步走进去.将手里买的东西放在床头上. “恢复得挺不错.” “哥.谢谢你.”阮煜泽知道.他能好得这么快.顾承轩帮了不少的忙. 顾承轩把阮煜泽拉到一边.尽量平静的对他说. “煜泽.我把芳青带回來了.她在外面.我让护士陪着她.她心情不好.你去看看她.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阮煜泽微怔.只是瞬间.便回过神來.二话不说跑出了病房外. 可能小护士忙去了.杜芳青一个人坐在长条椅上.呆呆的看着前面.阮煜泽走到她跟前.在她旁边坐下.她也沒发现.他沒有惊扰她.只是一直默默的看着她. 过了好久.可能她的脚有些麻了.杜芳青轻轻挪挪脚.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阮煜泽的脚.她这才发现自己旁边有人. “对不......煜泽.” 杜芳青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來了的. 而阮煜泽也并沒有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跟以前一样.他怕一不小心触痛了她. 接下來的日子里.除了照顾阮煜泽.杜芳青还回孤老院.另外又找了份兼职.尽量不让自己空下來.直到累得瘫软.倒床就睡. 这一年寒冬的最后一天.刘阿婆突发脑溢血去逝了.张爷爷哭得天昏地暗.杜芳青一直在他身旁陪着他. 张爷爷告诉杜芳青.其实.他跟刘阿婆打小就认识.也算是青梅竹马.郎情妾意.私底下.两人已经私定终生.可是沒想到.父母却给他找了另一门亲.女方家世好.也很中意张爷爷.为了久病缠身的父亲..张爷爷忍痛放弃了与刘阿婆的约定.娶了那家小姐.之后心灰意冷的刘阿婆便同姐妹们下了南洋.回国后年纪也大了.就做了自梳女终生不嫁. 而张爷爷所娶的那家小姐无法生育.两人终生无子.直到前几年.老伴儿过世.他住进了孤老院.沒想到.他怎么也沒想到会遇到刘阿婆.为了弥补对刘阿婆和亏欠.也为了不使自己遗憾.到死也不能闭上眼睛.他向刘阿婆求了婚.所以才有了杜芳青看到的那感动的一幕. 刘阿婆去逝后.张爷爷也开始一病不起.终于在春天的时候.他去找刘阿婆了. 二月的中旬.阮煜泽出院了.杜芳青也重新回到了孤老院.阮煜泽执意要跟她一同回孤老院住.家里所有人都反对.最后还是她劝回了他. 虽然只是少了两个人.可是再回到孤老院.杜芳青却有一种物是人非.苍海桑田之感.或许是此时与彼时的心境不同罢了.她又回到了单身.可是已经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儿. 该做的事也都做完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哥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他已经找到了心中的另一半.她也不想再去打扰他平静的生活. 看看初春的太阳.看看新发的嫩芽.远方.在呼唤她.杜芳青觉得.是时候该离开了.这个城市.除了遗憾.已经生无可恋.她只想悄悄的离开.去一个沒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把忘该忘的全部忘掉. 出院后.马静宜一直随阮煜泽住在顾家.怎么劝都不回.无奈之下.马致远放狠话说.如果她不回去.就永远不要再踏入马家的门. 听了此话.马静宜心里很难过.她不想让父母伤心.也不想惹父母生气.更不能与父母断绝关系.可是她真的不想放弃.她不明白.父母为什么非要让她二选一.选择煜泽跟他们在一起并不矛盾啊. 阮梦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让人家姑娘为了自己的儿子跟父母闹翻.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她只好亲自跑到马家.跟马家的父母言词恳切的表了态.要么让静宜死心.要么让煜泽娶了静宜. 第80章 决择 回到家后.她百般劝说.将马静宜劝了回去.等马静宜一离开.阮梦梅就把儿子拉到房间.情深意切.苦口婆心. “煜泽.你觉得一直这样下去好吗.”一进房间.母亲就劈头盖脸的问了一大通.“你们就一直这样耗吗.这样对静宜公平吗.静宜对你的好.我是真真的看在心里.芳青是不错.可是.可是她终究是你嫂子.虽然她跟承轩分了.可是她也沒有说要接受你.不是吗.”阮煜泽根本來不及消化.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一个一个的说.” “好.那妈就开门见山.”她顿了顿.“凭良心说.妈愿意你跟静宜在一起.可是你却偏偏喜欢芳青.那妈也不能太专横.全按照自己的意思來.”阮煜泽一听.立马喜笑颜开. “这话我爱听.” “听着.但若芳青不接受你.你必须娶静宜.”阮梦梅说得很坚定.不容置疑. “你怎么就知道芳青不会接受我.我一定会让她同意的.”阮煜泽倔强而自信. 阮梦梅真是气不打一处來.一定会让她同意.感情这事不是逼來的.也不是使用什手段耍來的. “你去说.她一定会拒绝.” 阮煜泽讶异. “为什么.” “如果你能成功不早就成功了.为何还等到现在.”不是给自己儿子泼冷水.杜芳青在医院照顾她儿子的那些日子.她看得一清二楚.她的心不在儿子身上.可是偏偏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阮煜泽脸色一沉.他心里不是不明白.他只是不愿意面对. “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去帮你说.这样.她心里就会无所顾忌.就会更踏实些.”这是阮梦梅在心里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才做出來的决定. 阮煜泽有些惊讶.继而有些怀疑.他怕母亲不仅不帮着他说.反而会从中破坏. “这......” “你若是怕.到时候就找个可以听到我们说话的.且很隐蔽的地方躲起來.这样总可以了吧.”阮梦梅早就看到穿了儿子的心思.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他也不想这么一直耗着.把周围的人都拖得很疲惫. 这天.杜芳青收拾完东西.准备去车站买票.一出门.便看到阮母站在那里.之后便折了回去.同阮母一同进了屋. “阿姨.您找我......”她边倒了杯热水边问. 阮梦梅接过水杯笑了笑. “坐吧.阿姨有话想跟你聊聊.” 杜芳青搬了把小椅子.很随意的坐在了她的对面. “嗯.阿姨.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什么都能接受.” 阮梦梅深深的吐纳了口气.缓缓倾过身子.握紧了杜芳青的手. “我听静宜说.你跟承轩离了婚.我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我只想让小泽幸福.他爱你.你不是不知道.” 杜芳青微愣.缓缓抽离自己的手. “阿姨我......” 阮梦梅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别说. “听我说.芳青.你是个好姑娘.若是你愿意给小泽一个机会.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接受你.可是.若是你不愿意.就让他心死个痛快可好.” 杜芳青又何常不想这样.可是有些事还未來得及说.事情就已发生了. 一直躲门外的阮煜泽.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他不知道杜芳青会怎样回答母亲的话. 屋里除了沉默还是沉默.杜芳青沉默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拒绝.毕竟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殊不知.阮母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沒经历过.一个小小的拒绝.对她來说并沒什么. “你在犹豫什么.”阮母淡淡的问了一句. “我从來都沒想过要跟他在一起.一开始接受他.只是因为他像一缕阳光一样出现在了我黑暗的生活里.那也只是把他当朋友.而我.也并不清楚什么是真正的爱.再后來.我懂得了.那或许只是我自私的一种表现.他那么优秀.就该让更好的女孩子去爱护他.懂他.而不是我这个零乱不堪的人.” “不.不.芳青.你不能这么残忍.”阮煜泽突然推开门.走了进來.他紧紧抓着她的双肩.一脸心痛的质问着她.“为什么.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会跳下车去捡那条围巾.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跟静宜争着为我按摩.为什么......” 杜芳青沒想到.她无心的举动却让阮煜泽产生了误会.她侧目看了看阮母.又转向阮煜泽. “煜泽.不管这其中你对我有多少的误会.有个事实我必须告诉你.我曾经是顾承轩的妻子.这辈子都是.因为我早已经是他的人了.”她说得很坚定.也很坦然. 可是这对于阮煜泽來说.就像是一把把刀.一柄柄剑.刺得他心千疮百孔.鲜血淋淋. “不.不.”他涨红的双眼.似有火要喷出來.他嘶吼着.他嚎叫着.“不.”然后像一头发狂的兽一般.发疯似的跑出了屋外. 阮母心情复杂的看了眼杜芳青.沉沉的叹了口气. “小泽.”然后追了出去. 望着门口.杜芳青微微叹了口气.心里似乎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一直候在顾家的马静宜坐立不安.阮母告诉她.若是今天杜芳青答应接受阮煜泽.就让她死心.她不知道杜芳青会不会因为顾承轩不要她了.而转投煜泽的怀抱.从踏进顾家门的那一刻.她剧烈的心跳就从未停止过.长这么大.从未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她急得在客厅里走來走去.突然.门嘭的一声被推开.把她吓了一跳. 阮煜泽像一头被触怒的兽.横冲直撞的冲进來.咚咚上了楼. 马静宜被他这异常的举动吓到了.他这是怎么了.虽然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杜芳青拒绝了他.沒一会儿她便听到楼上哗哗啦啦.嘭嘭咚咚摔东西的声音.本想上去劝劝他.可是看他那样子.她有些害怕. 不时.阮母回來了.她正想开口问什么.马静宜下意识的指了指楼上. “阿姨.煜泽他......” 阮梦梅恨其不争的叹了口气.冲冲上了楼. 顾承轩.为什么.为什么你已经拥有了一切.名誉.地位.金钱.甚至也得到了她的心.为什么还要毁了她的清白.你占有了她.就好好对她.为什么还要将她抛弃.顾承轩.你好狠.你宁可毁了她再抛弃她.也不要让我得到. “啊.顾承轩.”心里的愤恨像一团火在煎熬着他.燃烧着他.一直以來压抑的恨在此刻全部迸发出來.充斥于脑海.每一根筋.每个细胞都膨胀了起來.“我要让你尝尝我所尝受过的滋味.” 吱吖.门被推开. 被愤恨充斥于全身的阮煜泽缓缓抬眸.那双涨红的眼中.充满了恨与恶.是阮梦梅在儿子眼中从未见过的.看得她汗毛直立. “小泽.”她弱弱的喊了一声. 阮煜泽这才从仇恨中清醒过來. “妈.”然后转身坐在了床边. 看着满地的狼藉.阮梦梅知道儿子的心中有多痛.有多委屈.有多屈辱.几次三翻的被拒.任何一个人也受不了.更何况他付出了那么多. “小泽.不是妈要逼你.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为了那丫头.甚至连自尊都不要了.人要脸树要皮.是这世上的好女人都死绝了吗.从前的你是多么的骄傲.充满朝气.而现在呢.”她边说边拿了面镜子.“你自己看.看看.” 阮煜泽缓缓抬眸看着镜中的自己.颓废苍桑.毫无斗志.就像一个染了毒瘾的人.毫无从前的意气风发.骄傲自信可言.他冷笑. “妈.我对不起你这么含辛茹苦的把我养大.您替我操了二十几年的心.该享福了.妈.你放心.我答应你.我会娶静宜.而且会好好待她跟您.” 眼眶一热.阮梦梅有些激动的握住了儿子的手. “好.好.妈相信你.”瞬间泪流满面. 一直站在门外的马静宜一颗晃晃荡荡的心终是落了底.虽然.她知道阮煜泽是被逼无奈.并不是因爱而跟她在一起.但是她始终相信.她会用一颗炽热的心暖热他.让他彻彻底底的爱上自己. 母子俩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一切收拾妥当.杜芳青便直奔车站. “哎.芳青啊.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病了.”一出门.正好经过一位大姐. 杜芳青下意识了摸了摸脸. “哦.可能是沒休息好吧.”这些天她的确觉得有些不舒.总是提不起精神.感觉很乏困. “那你要注意休息啊.别年纪轻轻的就把自己累垮了.少打几份工吧.” 杜芳青微微点头.是啊.这些日子她沒命的工作.甚至忙活得都不晓是是上午还是中年.天就黑了. “嗯.谢谢大姐.” 來到车站.人來人往.看得她有些头晕眼花.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有个人在吃臭豆腐.不知怎的.她闻到那味儿就想吐.弄得别人直给她翻白眼儿. 第81章 意外怀孕 “怀孕了就别出來.”那人嘀嘀咕咕.“要么就坐远点儿.真是的.呕得真膈应.” 杜芳青一听.有些恼.但也沒与之争辩.便走开了. 售票大厅内.人潮涌动.摩肩接踵.进进出出.使得大厅内热气腾腾的.空气也很浑浊.杜芳青有些受不了这污浊的气息.感觉胸闷气短.难受得紧.不一会儿她脸色煞白.额头上满是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还沒排上队.突然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等醒來时.自己已经躺在医院. 杜芳青缓缓移动目光.王院长正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见她醒來.她忙放下手里的苹果吓嘱她. “躺着别动.好好休息.” 杜芳青有些疑惑. “院长.我这是......”对于自己的情况.杜芳青浑然不知. 搁着一般人.这一定是个好消息.可是这丫头.眼下无依无靠.无亲无故.又遭受了这么多不幸.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真不知道她这弱小的身子能否承受住这一切.看着她清瘦的身体.憔悴的面容.老院长心里难受极了. “芳青.”可是这种事是万万不能拖的.要想解决就得趁早.“你怀孕了.”说这话的时候.她尽量使自己表现得淡然.无所谓. 这句话就像一个晴天霹雳.在杜芳青的脑袋里噼叭炸了一下. “院长.您说什么.”她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我.我怀孕了.” 老院长缓缓叹了口气.哎.要是她妈妈在.她就不会这么糊涂了.她微微摇了摇头.“听阿姨一句劝.把这孩子打掉吧.” 杜芳青不知所措的垂下眼帘.她从來沒想过她会怀孕.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跟她开这样的玩笑.顾承轩就是因为孩子才跟她离的婚.可是离了婚后.她却又有了孩子.她心里乱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原本计划好的一切.现在全被这个消息打乱了. “院长.我想出院.” 老院长微微点头. “医生说你沒什么大问題.就是要注意休息.注重营养.出院也可以.但是回去以后你得听我的话好好休息.” 杜芳青心里一阵感激.老院长让她感受了母亲般的温暖.她难以想像.若是沒有老院长.她会怎么样.只那世俗的眼神都能把她置于死地. “嗯.”...... 为了不节外生枝.儿子有反悔的余地.阮梦梅与马家父母商量说想让他们尽快订婚择个婚期完婚.马家父母当然是沒问題.马静宜更是沒问題.但是出于对阮煜泽的尊重.马静宜还是把这事告诉了他.想听听他的意见.阮煜泽听了这事以后.沒有像她一样显得那么激动与兴奋.当然.也沒有反对.只是淡淡的说让他们看着办. 激动了一天一夜的马静宜.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顾家.说是约阮煜泽一起去置办婚嫁用品.虽说有点儿早.可这却是个细活儿.人的一生或许只有这一次.必须得做得面面具到.使自己满意. “挺帅的.不用再弄了.”马静宜等了好久.也沒见阮煜泽出來.到卫生间一看.他竟还在镜子前照來照去的. 不过.看着他开始注重自己的形像.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至少证明他开始重新面对生活了. 阮煜泽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脑门儿. “我以前等你的时候至少都是一个小时.你就等我那么十几分钟就不耐烦了.你们女孩子真是难伺候.” 马静宜吐了吐舌头.幸福的依在他的肩头.看着镜子里的他们. “煜泽.你看.我们多般配.” “好了.刚才不是催我快点儿吗.走吧.”他推了推她的脑袋.正准备出去.手机响了.“喂.” 马静宜的心咯登一下.顿时悬到了嗓子眼儿.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阮煜泽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很害怕听他的手机铃声. “哦.好的.我马上去.” “煜泽.什么事啊.”马静宜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沒什么事.静宜.恐怕我今天不能陪你去了.你自己去吧.”阮煜泽表现得很平淡.似乎沒有什么异常之事. 他越是这样.马静宜就越是胡思乱想.“是不是又是杜芳青.”她神经敏感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你不许去.” 阮煜泽皱了皱眉. “我说静宜.你也太神经质了吧.不是她.”说完.便装起电话就离开了. 马静宜眼泪哗哗的落下來.委屈得心都痛了.她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了.抹了把眼泪.她又立马追了出去. “煜泽.你不能去.不能去.”她一把扯住他的衣角.拉扯着. 阮煜泽有些不耐烦.一把拽开她的手. “静宜.你干嘛啊.我说了不是她.是我哥.我哥找我过去商量事.你干嘛这么神经敏感.” 马静宜这样一嘈嘈.顾海天跟阮梦梅也出來了.马静宜脸一阵红一阵白.甚至是难堪.她缓缓松了手. “哦.对不起.你去吧.”...... 一出门小区.阮煜泽便看到了顾承轩的车.可是走近一看.却不是他. “二公子.上车吧.”段浩偏了偏脑袋. 阮煜泽什么话也沒说.便上车了. 车子缓缓驶向了外环.延着那条他极其熟悉的路张走着.心里不禁有些纳闷儿.这不是去往芳馨小筑的路吗.尽管心里明白.他还是禁不住问出了口.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段浩聚精会神的看着前面.随口答了句. “去见你哥.小子.好事就要降临于你了.” 好事.能有什么好事.他顾承轩带给他的只有屈辱. 不过是一支烟的功夫.车子便驶进了芳馨小筑.驶到了那座他再也熟悉不过的院落.花还是一样的鲜艳.草还是一样的绿.却早已物是人非.他不明白.什么地方不好约.为什么要偏偏约在这里.顾承轩是故意想要羞辱他吗.他这才明白过來.段浩所谓的好事.其实就是反话. 一想到这里.阮煜泽就极其的不爽. “二少爷.下车吧.”不是段浩有意讽刺他.而是他原本就打心底瞧不起阮煜泽.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跟顾承轩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可是他沒有想到.两人的生活经历跟成长环境不同.所以才造就了不同的性格与处事风格. 顾承轩正坐在客厅里翻看着一些文件.看到阮煜泽走了进去.就将那些东西理了理.推到了一边. “煜泽.你來了.” 阮煜泽憋住内心的翻腾与涌动.他努力让自己提了提唇角.可是却无比的生硬. “嗯.哥.”这个哥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來的.说得好不情愿.“找我有事.” “坐吧.”顾承轩却与他截然相反的态度.很温和.“这次找你來.是想让你进入东天.” 阮煜泽顿时瞪大了眼睛. “让我进东天.”很是意外. 顾承轩微微点了点头. “之前爸跟我说过.我沒在意.后來觉得你是该进东天历练历练了.” “可是......”阮煜泽有些犹豫.虽说他是顾家的继子.可是却跟顾家一点儿血缘也沒有.不让他染指东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之前他却实沒想过进东天.可是后來.他却改变了想法. 顾承轩笑了笑.“别可是了.我们是兄弟.” 心里不知道是否该兴奋.总之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嗯.我听哥的.”顾承轩淡淡的看着他.有些奇怪.以往让他进东天.他总是心高气傲拒绝.可是今天的态度倒是令他有些意外.“哥.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也让你高兴高兴.”见顾承轩的眼神有些怀疑.阮煜泽忙扯开话題. “嗯.”顾承轩眨了眨眼睛. “我就要跟静宜订婚了.”阮煜泽一副幸福甜蜜的样子. 顾承轩的心却被猛刺了一下.他不是一直都很爱芳青的吗.怎么会......原本平静的脸突然有些阴沉. “是吗.” “对啊.我们这个月底订婚.到时候.你一定要來.”阮煜泽紧紧盯着他的脸.看着他脸上微妙的变化. 顾承轩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点头.将手边的股份授权书与东天各种重要文件全都交给了他.除了集团公司的法人代表名字沒有更换外.几本是把东天大权全都交给他了. 阮煜泽随手翻看了下.非常惊讶.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顾承轩.原以为.只是让他进东天做一个中层管里.沒想到.他真的沒想到他会这么突然的把这一切都交给了他. 看着他有些孱弱的眼神.顾承轩扬了扬唇角.“不用担心.有我在.还有段浩.我们都会帮你.” 段浩努了努嘴.一副很不屑的样子. 阮煜泽眯缝着双眼看着面前的这堆至关重要的东西出了神.哼哼.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还要摇尾乞怜的表现出一副很在乎的样子.顾承轩.是你非要拉我进來的...... 顾承轩先斩后奏.待阮煜泽离开后.他才将让阮煜泽接任东天总裁的事情告诉了父亲.顾海天很意外.又有些愤怒.怒斥他糊涂.后來想想.煜泽这孩子毫无野心.又胸无大志.再加上梦梅对自己掏心掏肺.也就默默的接受了. 第82章 意外进东天 一切都进行的很突然.第二天.顾承轩便带着阮煜泽进了东天.并且召开了紧急会议.宣布由自己的弟弟阮煜泽接任东天总裁.所有人都有些意外.一时间集团上下议论纷纷.众说纷云.至此.又开始旧事重提.说兄弟俩为抢同一个女人不惜翻脸.顾承轩此举.或许就是因为自己抱得美人归而对弟弟心存愧疚.不爱江山爱美人.所以将东天交给了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总之各种黑料谣言又占据了媒体杂志的各大头条. 包抱阮煜泽自己都觉得这一切恍惚的好像一场梦.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顾承轩那天是拖着病体去的公司. 只有段浩.只有他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休息了一个多星期后.杜芳青越发觉得自己难受得紧了.一系列的怀孕反应越來越强烈.越來越明显.弄得她现在都不敢出门.要知道一个单身姑娘怀了孕.在外界看來.是多么不堪的一件事.她也在反复思考一个问題.那就是老院长给她的建议.打掉孩子. 她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有种很微妙的感觉.一想到它已经是个小生命.将來会变成一个粉嫩嫩的小婴儿.像她.或者他.打掉孩子的念头就被她狠狠的弃之脑后.对于这个孩子的不舍与留恋.或许是因为她根本就沒有忘情. “芳青.”不知何时.王院长站在了她的房间门口. 她轻轻拿开手.抬眸望去. “院长.” 王院长缓缓走进她的房间.在她身旁坐下.温暖的拿过她的手. “孩子.想生就留下來吧.”杜芳青一愣.有些意外.“我呢.是过來人.知道一个单身母亲带着孩子的艰难.但是.芳青.打从你进孤老院以來.我就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所以.这孩子生下來.我帮你养.”杜芳青突然就红了眼眶. “阿姨.我可以叫你一声妈妈吗.”她扑进王院长的怀中.不禁泪流满面. 王院长拍了拍她的脊背. “丫头.就把我当成你的母亲吧.” 今天上午.有人去她办公室.把一张五百万的卡交给了她.说是受东天总裁的委托.并且一再叮嘱她.让她把这些钱以她的名义赠给杜芳青.千万不能告诉杜芳青这钱的來历.她真不明白.他们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明都深爱着彼此.却要分开.如此.不是彼此折磨吗. “丫头.我在孤老院外给你租了一套条件好的房子.隔日你就搬进去吧.这样对胎儿也好些.住进去以后.我会给你请阿姨.专门照顾你的生活.你就安心养胎吧.” 杜芳青一怔愣. “阿姨.不不不.住这里挺好.”租房子请阿姨.这是笔不小的开销.且不说她现在沒多少钱.生孩子要花一笔.孩子生下來更是要花钱.估计以后她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王院长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芳青啊.你别害怕.那房子是我家亲戚的.租金很便宜.这钱.就让孤老院给你出吧.阿姨呢.也是我认识的熟人.一天三顿饭.我跟她讲讲.让她少收点佣金......”尽管老院长一翻苦口婆心.杜芳青还是觉得很过意不去.这些日子她已经麻烦她很多了.她年纪也大了.本该好好享清福.却还要來操心她这个外人. 内心的感激之情.不是用言语能表达出來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虽然进了东天.但阮煜泽什么都不懂.可他却是事无俱细.大小事都要亲历亲为的管一下.即便只是做做样子.他也要做给所有人看.他才是东天的总裁.因为总裁办公室的主人一直是顾承轩.所以很多人在进去时.第一反应都会叫他顾总.这让他心里极其不舒服. 为了以正视听.他把那几个叫错名字的部门管理全都降了职.或者辞退了. 阮煜泽坐在柔软舒适的老板椅上.享受着人上人的感觉.门突然嘭的一下就被推开了. 吓得他一哆嗦.缓了口气儿.怒然站起. “进來之前为什么不敲门.” 段浩双手插于口袋.歪着脑袋.耷拉着眼帘. “沒那个习惯.” 阮煜泽气得直翻白眼儿. “找我有什么事.”毕竟是前总裁顾承轩的左膀右臂.也不好对他发火.他缓缓坐下.喝了一大口咖啡.想压住心中的怒气. 段浩双眉一拧.缓缓走近他.俯下身子.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 “你为什么把项目经理辞退了.你凭什么.你知不知道公司花了多大的代价才请到的他.啊.”情绪有些激动的段浩口水喷了他一脸. 阮煜泽立马又翻儿了.抹了把脸.蓦地站起來.指着段浩的鼻尖. “你这是跟谁说话呢.啊.什么态度.你信不信.我马上叫保安來把你拖出去.” 啪.段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跟人说话.怎么了.难道这屋子里沒人吗.我就这德行.受不了甭坐这儿啊.回去做你的公子哥儿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火药味儿十足.感觉随时就会炸了似的. “你敢跟我这么说话.你不就是顾承轩的一条狗吗.一条吃屎的狗吗.我现在就让你滚.立马滚.”阮煜泽火冒三丈的指着门口.恶言相向. 段浩顿时怒火中烧.眼珠子都快暴出來了.挥起拳头就向阮煜泽砸去. 阮煜泽顿时感觉一缕风向自己的脸上盖來.他本能的抬起两只臂膀去挡. “住手.” 段浩的力气刚用了一半儿.手便僵在了半空.离阮煜泽的脸仅有一指宽. 顾承轩脸色微寒.双目微瞪.有些恼怒的走进了办公室. “你们在干什么.这里是公司.是办公室.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阮煜泽气得直吭哧.双手插腰走过去. “哥.你让我进东天是來管理事务的还是來受气的.平时他都是这么跟你说话的吗.若是你不辞了他.我就离开.” 段浩气得脸都变紫了.他是把话说重了.可是也不能像他一样明着骂人吧.现在倒好.还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 “承轩.他.” “闭嘴.“段浩正欲开口辩解.却被顾承轩突然喝止.“你先出去吧.我有点儿事跟煜泽谈谈.” 段浩青筋毕露.恨得牙直痒痒.恶狠狠的看着眼阮煜泽. 既然顾承轩从中圆场.给彼此个台阶下.那肯定得给他这个面子.毕竟他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是他给的.他讪讪的斜睨了一眼段浩.一掌推开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顾承轩看了段浩一眼.示意他赶紧走.段浩这才忍辱离开. 刚才的事.虽说沒有看到全部经过.只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能很明显的看出煜泽不对.他心性不定.心浮气燥.完全就是一副缺少管教的小孩子脾气.许多事得都抬着他.给他戴高帽子.他才会满意.可正是因为如此.段浩才一直看不起他. “煜泽.项目经理被辞退一事过去也就过去了.可是.以后若是再要有什么人事变动.必须得跟段浩说一声.听听他的意见.我在东天多少年.他就在东天多少年.而且他平时跟中底层的人打交道又多.某些方面比我们了解的要全面.我以前都这样.不论大小.都会先跟他商量然后再商榷.我知道你们两个还需要多磨合.他就是那脾气.为了公司多担着点儿.” “哥.不是我担不担的问題.是他根本就不懂得尊重我.”阮煜泽知道.段浩就是顾承轩的眼. 某些事情上.他必须用假像來迷惑他们.把自己无能任性的一面呈现给他们. “我会说他的.东天是爸的心血.也是我的心血.接下來.你就要用你的心血让它变得更好.”顾承轩轻笑.他这个弟弟看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其实.潜力是无限的.并不如他们看到的那么简单无用. 经过阮煜泽的一系列举动与做法.集团上上下下确实对他恭敬了些.不过那都是表面上的.私下里沒有一个服他的. “阮总好.”经过公司的各个部门时.总会被前呼后拥的恭维着.这种感觉.是阮煜泽是从來沒有过的.也无法想像过的.他觉得无比兴奋.无比激爽.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阮总好.”他不禁有点儿飘飘然了. 晚上回到家里.母亲忙着做他爱吃的犒劳他.顾海天也主动找他说话聊天了.这人一爬上高位还真是不一样了.以前瞧不起你的人.都來围着你了.可是.阮煜泽却觉得好累.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这样每天戴着面具.他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但是.一想到能报复顾承轩.他就觉得值了. 芳青.我会让你后悔的.他顾承轩不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吗.我要把他踩在脚底下.让你看看他是有多么的狼狈不堪.芳青.我要你好好认识认识我阮煜泽.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第83章 突然造访 新房子还在收拾.王院长说再过两天就可以搬进去住了.请來的阿姨已经在帮着打扫了. 每天感受着小生命在肚子里一天一天长大.杜芳青觉得很满足.感觉心里一下子就满了.不再那么空洞.那么黑白无色彩. 四月的天.阳光很温和.花儿正艳.走在大院儿里.暖风拂面.很惬意.突然.一辆白色的奔驰从大门外急驰进來.她下意识的靠边站了站.可谁知.那辆白色奔驰.嗞溜儿一下.停在了她面前.她沒在意.只当是巧合.停了下继续往前走. “芳青.”沒想到.她刚走了几步.就有人叫住了她.她并沒有回头.因为.这声音她再也熟悉不过了.阮煜泽缓缓走到她身前.“怎么.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杜芳青倏忽抬起眼帘. “好久不见.”她很淡定.波澜不惊. “你看我.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阮煜泽故意扶了扶戴着的价值好几百万的墨镜.晃了晃手腕儿上的百达翡利. 其实.这些根本入不了杜芳青的眼.因为.杜芳青也不认识那些名牌奢侈品. “是不一样了.浑身上下都镶了一道金边儿似的耀眼.”其实.她想说.变得浑身都是铜臭味儿.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阳光帅气干净利落的少年了. 阳光下.杜芳青穿了一件很宽松的白色棉质长裙.外面罩了一件藏蓝色针织开衫.头发半披.面色苍白而微微发胖.阮煜泽围着将她打量了一圈儿. “呵呵.你也变了.胖了.却憔悴了.” 杜芳青抿了抿唇. “怎么.找我有事吗.”现在的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养胎.然后把孩子生下來.以前的人或事.她不想再有什么瓜葛. 见她态度有些冷.阮煜泽撇了撇嘴. “沒事.就是來告诉你两件喜事.让你也高兴高兴.” 杜芳青微垂着头.轻轻抬目看着他. “什么喜事.说吧.” 阮煜泽挑了挑眉. “这样站着好累.咱们能不能找个地儿坐着聊.我看小树林挺好.安静.”他边说边轻车熟路的往小树林那边去了.杜芳青看着他.犹豫了片刻.便跟了过去. 小树林.是他们曾经一起看星星的地方.夏秋的晚上.风穿过小树林.发出呼呼的清寂声.透过枝枝叶叶抬头望星空.有种身在山里的清旷之感.阮煜泽一直都忘不了.那是他一直都羡慕的生活. 他在石凳上铺了张纸. “坐吧.”杜芳青撩了撩裙摆坐下.静静的看着他.他笑了笑.“你变了好多.” “你也是.快说吧.”由于前期的劳累.导致她孕后很容易腰痛.刚才站得久了.她有些撑不住了. 阮煜泽原本笑盈盈的脸.顿时拉了下來. “呵呵.我要结婚了.月底订婚.如你所愿.跟静宜.若是有空的话.希望能去一趟.” 尽管一直都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听到这个消息后.杜芳青还是有些意外. “恭喜.”她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似在等他第二个消息.“还有就是.我现在是东天总裁了.也就是曾经顾承轩的位置.”阮煜泽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抬高了声音. 杜芳青原本平静的脸.突然显得有些不安.怎么会.她呆呆的看着阮煜泽.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就突然成了东天总裁了.那顾承轩呢.他现在在做什么.让阮煜泽做东天总裁是他的意思吗.还是老顾总的意思.尽管心中诸多疑问.但她还是尽量使自己表现得平静. “恭喜你.双喜临门.”虽然在笑.可是笑得好勉强.笑声好僵硬. “怎么.你不替我高兴吗.” 此刻.杜芳青已经被前段时间落下的劳伤折磨得腰痛的快坐不住了.她双鬓滚下了豆大的两珠汗.可她还尽量强装无恙. “高兴.怎么不高兴呢.”她下意识的用手扶了扶腰.“不好意思.我还有事.等你订婚的时候.我一定去.”说完.未等阮煜泽开口.她便逃也似的跑走开了. 她不能让他看出她有什么异常.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怀孕了. 阮煜泽倏忽站起.双手插着腰.欲言又止.杜芳青.算你狠.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内心一直压抑的愤恨倾刻间爆发.我会将你带给我的折磨与痛苦.统统加注在顾承轩的身上.看着他痛苦.你一定更痛苦吧.杜芳青.他握紧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杜芳青忍受着腰间的剧痛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芳青啊.你怎么了.看你脸色有些不大对劲啊.”一位经过的大姐突然拦住她问. 杜芳青抹了把额上的汗. “哦.可能是累着了.腰有些痛.” 那大姐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翻. “看起來痛得不轻啊.你怎么不上医院看看.” “小病.回屋休息休息就好.去医院纯属浪费钱.”杜芳青边说边扶住了路旁的树. 那大姐拉了拉脸.皱着眉. “哎.不要因为年轻就扛病.这样日积月累.到了年纪大的时候.你就知道厉害了.再说了.能花几个钱.你又不是沒钱.只管到王院长那儿拿就是了.” 杜芳青抿了抿唇.一脸难色. “不行.老院长已经为我花了不少钱了.我不能再用她的钱了.” 那大姐抿着唇.摇了摇头. “傻丫头.你沒花她的钱.你花的可是你自己的钱.她沒跟你说吗.” 杜芳青眉头一皱. “说什么.我自己的钱.大姐.你.你什么意思.” 杜芳青一头雾水. 那大姐可能误会老院长了.一脸愤愤不平. “哎呀.真是人心隔肚皮.再善良的人见到钱也会眼开的.上次我经过院长办会室的时候.亲眼看到有个人拿了张五百万的卡给了老院长.而且点名说是给你的.”有时候.听话只听一半.是很可怕的.“可是你看看她.都不跟你说.不定怀的什么心呢.” 杜芳青有些云山雾罩. “那他有沒有说是谁送的.” “说了.说是东天总裁.”那大姐将手里提着的菜放了放.又提起來.“芳青啊.你好好休息.我这还有事.先忙去了啊.还有.你千万别跟老院长说是我说的.啊.”说完.那大姐就匆匆离开了. 杜芳青心里乱乱的.至于大姐口中所说的老院长.她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老院长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送这钱的人交待不让她告诉我的.东天总裁.蓦地想起.刚才阮煜泽的突然造访.还有他说得一些话.难道是他.怕我不接受.所以特意找个不认识的人送.今天又故意來看看老院长有沒有把钱用在我身上. 杜芳青觉得好笑.这是做好事不留名吗.她还沒有可怜到让人同情捐助的地步.再说了.他凭什么给她钱用.她又凭什么用她的钱.除了朋友这层关系外.基本沒关系.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更何况.她怀的可是顾承轩的孩子. 当然.她也不能直接驳了老院长的一翻好意.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自食其力.如果自己手里有钱.就不必为三斗米折腰了. 回到屋里的杜芳青将这几天的报纸全都扫了一遍.眼下比较适合她的工作倒是还有几个.杂志社校对.翻译.还有一些细小的手工活.这些都不用费多大体力.要的就是耐心.她觉得她还可以胜任.再不济写点儿小文章也可以挣点儿.积少成多.总之靠自己她也能养活自己跟宝宝了. 暖暖的爱心.大红的喜字.大红的床被.大红的地毯.大大的落地窗...... 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置办起來的婚房.马静宜心里竟然空落落的.虽说这钻戒也买了.婚期也订了.可是为什么她心里始终都是七上八下的.一点儿安全感也沒有.以前他有空的时候.却把时间都留给了别人.而现在.最该陪她的时候.却又沒了时间. 她冷笑.要说沒时间.那他怎么有空去找那个女人.她并不想像捉贼一样监视他.可是.他真的让她无法安心. 杜芳青.你不是要离开吗.还是你故意装大度.马静宜觉得.眼下唯一能让自己安心的两个办法就是.一.让杜芳青离开.二.让她成为别的男人的妻子.若是能让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就更完美了. 时间.如白马过隙. 眼见着花落果挂.绿叶葱葱.又是一年近夏. 在短短的两个月内.他将阮煜泽扶上了位.现在他也渐入佳境.慢慢步入了正轨.在他的谆谆教诲下.他也收敛了.不再那么年轻气盛.飞扬跋扈.甚至可以容忍段浩对他的冷嘲热讽.看着他一点点进步.与越來越圆滑的为人处事.集团上上下下也都对他交口称赞.可唯独段浩.依然瞧不起他. “浩.你别这么老是针对他.他还小.许多事还要历练.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顾承轩苦口婆心的劝着. 第84章 最后的诀别 段浩却不以为然. “切.不错.连你那时候的百分之一都不及.若不是你给他铺好路.把未來五年的集团规划都给他做好了.我想.不出一年.集团就得毁在他手里吧.那小子.他那点花花肠子.我还是看得清楚的.” “不是还有你吗.” “我......”顾承轩果然是犀利毒舌.一句话噎得段浩哑口无言.段浩我了半天也沒我出來.他微微叹了口气.“承轩.你真的决定好了吗.你不觉得这样做自己很残忍吗.” “我一个痛人好过所有人痛.曾经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就一直有个游学的梦.可是因为家族的事业.我不得不放弃.现在.既可以圆了我自己的梦.又可减少大家的痛苦.何乐而不为呢.”似乎.顾承轩早已看穿了一切.明了一切.所以.他才可以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如此淡然. 段浩鼻子酸酸的. “你真的不打算治疗了吗.现在医学水平那么发达.况且.我看你的样子也并非像......承轩.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顾承轩微微摇头. “我不想去浪费时间改变不可能改变的事.放心吧.浩.我会把剩下的日子过得很好.好了.你快回公司吧.我还有些事想跟丽莹芳仲他们聊聊.明天.老爷子那儿我还要去去.” 除了难过.段浩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段浩离开后.顾承轩让刘姐去买了菜.之后便给丽莹打了电话.让她跟杜芳仲一起來. 趁着丽莹在厨房帮刘姐打下手.顾承轩将杜芳仲带到了他的书房. 他逗了逗杜芳仲怀里的小婴儿.满眼怜爱. “芳仲.这个你拿着.”他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这是我作为孩子的干爹.送给他的礼物.” 杜芳仲愕然.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有些纳闷儿. “顾总.这孩子......” “他是你的儿子.对不起.我跟丽莹一直沒有告诉你.”杜芳仲顿时热泪盈眶. 他激动的看着怀中粉嫩嫩的小婴儿. “他是我的儿子.他真的是我的儿子.那你跟丽莹......”杜芳仲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早些告诉他. “我就要离开了.去很远的地方.我走了以后.你找到芳青.好好待她.你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不许再做伤害她的事.否则让我知道了.我一定饶不了你.同时.也希望你不告诉她你跟丽莹的事.好吗.”顾承轩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杜芳仲从來沒见过他这么脆弱过.看得出來.他还是很爱芳青的.可是他不明白.既然还爱.又为什么要跟芳青离婚. “顾总.” “叫我承轩就可以了.”顾承轩笑笑. “承轩.我不明白.既然你还爱着芳青.为什么不让她回到你的身边呢.” “她还年轻.我不想害她.”为了扯开这个沉重的话題.顾承轩忙话锋一转.“我想在走之前.看到你跟丽莹举办一场婚礼.” 杜芳仲微怔.看着他.有些犹豫.不是他不想.只是丽莹她...... “好.我答应你.”另一个声音兀自从门口传进來.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丽莹端着一碟水果站在门口.看着顾承轩.红着眼眶. 杜芳仲蓦地站起來.走过去.有些激动的看着她.又看了看怀中的孩子. “丽莹.我.”而后.他又蓦地转身.“谢谢你承轩.谢谢你给了我这一切.”他抱着孩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承轩.对不起.” 顾承轩缓缓走过去.扶起他. “这一切都是天意.不用对不住我.” 杜芳仲缓缓垂眸.心里愧疚的厉害. “曾经的我.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你可以原谅我吗.那段时间.你被媒体杂志写得那样不堪.都是我.都是我去打得小报告.是我将丽莹有意无意跟我说得一些话.说给了媒体杂志......那时候.我觉得你不爱芳青.根本就是拿折磨芳青來折磨我.所以我想报复你.” 顾承轩恍然.原來如此.怪不得那些只有他跟丽莹之间的秘密会被报纸杂志写了出來.而且当时他明明给市里所有报刊杂志的老总打过电话.让他们时实务.结果还是有些胆儿大的.那倒也不怪他们.这么重要的料.指不定到时候销量能冲上gaochao呢. “哎.”顾承轩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倒是无所谓.你知不知道.你可是把芳青给害惨了.算了不说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只希望你们都好.” “承轩.这几天我就跟芳仲去张罗结婚的事.咱们不需要多隆重的婚礼.到时候.只要你在.段浩在.孩子在.我跟芳仲在就好.”...... 这顿饭吃得还算是融洽. 只是顾海天心里仍然不是很舒服.东天集团是他花了一辈子的心血与几个好兄弟打拼下來的.如今又有了今天辉煌.让一个连姓都不愿意改的继子來继承.他着实心有不甘. 自从阮煜泽接下东天后.顾海天多次要求他改姓顾.可是他就是不同意.后來想想.他都姓了二十几年的阮.一时半会儿让他改.怕也是强人所难.就这样.也就不了了之. 父子俩好久都沒坐在一起聊聊了.饭后.顾承轩带着父亲走在小区的林荫小径上.谈天说地.聊过去.说未來. “承轩啊.你向來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也是个有分寸的人.可是这次.爸实在不明白.你怎么突然就下了这个决心把东天交给那不成器的小泽呢.知道你已经把他带上了路.可是.可是这是咱顾家的产业.怎能交给人个外姓人呢.”对于这件事.顾海天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依然是个疙瘩. 顾承轩扶着父亲在树荫下的长条椅上坐下. “爸.请你相信我.无论做什么事.我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小泽你也了解.他本性善良.能力也有.只是需要历练.虽然我一直很排斥他们.可是梅姨对你的好.我是点点滴滴都看在眼里.”他抬头看了看天.心里有些许沉重.“爸.过些天我要出去远行.集团里的事.家里的事我都会安排好.我走后.还有段浩.你有什么事可以跟他说.他可以全权代表我.” 顾海天浓眉一拧. “你要去哪儿.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走.你这一走.岂不是......” “爸.你放心吧.我会很快回來的.” 看着儿子清瘦的脸.顾海天心里酸酸的.自从老伴儿走后.这孩子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他也从未关心过他真正的需要什么.仔细想想.还是觉得很亏欠他. “大哥.”他正欲开口跟儿子商量商量去看看他已故的老伴儿.马静宜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站在了他们面前. 顾承轩循声看去.又看了看父亲. 顾海天缓缓起身. “你们聊吧.我去转转.”他双手背后迈着蹒跚的步子.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若是让父亲知道自己的事.他一定受不了这个打击. 马静宜叹了口气.抿了抿唇.径直坐到顾承轩旁边. 顾承轩眯眼看向远方的一片葱绿. “是为煜泽來的吧.” 马静宜微张着嘴.有些意外.尽管被猜中心思.但她仍不愿承认. “不.是为你.为杜芳青.” 顾承轩笑笑.沒有说话. “你知不知道.杜芳青要离开了.你知不知道你把她害得好惨.你知不知道离婚对一个女人会有多大的影响.我真不明白.你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她的痛苦上.你自己好受吗.她后半生该怎么过.......”马静宜像开机关枪一样.怒骂质问着. 面对她的枪林弹雨.顾承轩也只是微微摇头一笑. “我真不明白.你还笑得出來.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这样毁了一个姑娘.你怎么就能这么心安.” 顾承轩依然笑着摇了摇头中.缓缓起身. “静宜啊.是你的沒人抢得走.不是你的也争不來.好好把握吧.”说完.便很洒脱的离开了. 留下马静宜一人站在那里细细咀嚼.原來.她的心思早已被他看穿.她越來越觉得这顾承轩深不可测了. 五月的最一后天.暖暖的风拂过蔷薇花.甜甜的.淡淡的.她就坐在柳树下的石凳上.静静的翻看着一本书.再见她.恍如隔世.她由一朵粉悄的小花苞开成了一朵清雅的百合.少了些稚嫩.多了些风雨的苍桑.她胖了.却憔悴了.但还是一样的爱穿白裙.一样的洁白无暇. 青青.我知道我这样做对你很残忍.很不公平.但至少.我问心无愧. 远远的坐在车里的顾承轩.就这么静静的看了她一个下午. 夕阳迟暮.她缓缓的起了身.朝暮色中走去...... 再见的时光不多了.他要把她装满自己的回忆.那样.当他独自飘零在异国的土地上时.便不会孤独.他从來不相信有來生.也不会期望來生.他是个很现实的人.一直都活在当下.可是现在.他多么希望有來生.不论天涯.还是海角.他都要寻到她.圆了今生的情. 第85章 送行 在离开前的一个星期里.顾承轩什么也不做.就这么悄悄的静静的陪着她.日出而坐.日落而归.无论晴天还是下雨. 丽莹说.明天他就要离开了.她与杜芳仲的婚礼就当是为他送行. 而婚礼.就选择在当初他们私订终生的小教堂.不大.却很温馨. 这天.天气应景似的.下起了蒙蒙细雨.顾承轩一翻梳洗.便由段浩带着一同出了门. 小教堂里.徐丽莹身着白纱.这是她生平第二次穿婚纱.但此时的心境却不同往日.那时.她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而今.她已为人母.物还是.人也非.新郎也不再是那个让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而一个爱她到骨子里的男人. 杜芳青仲身穿黑色燕尾礼服.这是丽莹亲自为他挑选的.虽说场面沒有想像中的隆重.他却是很激动很满足.而且长这么大从这么幸福过.他挽着她的玉臂.静静的候在座位上.美艳的妻子.鲜花铺满路.牧师身穿黑色庄严的长袍.静静的立在讲台旁.满眼祝福的看着他们...... 一切的一切.就好像在做梦.只可惜芳青沒有來.她一直都想看到他娶一个心爱的女子.她能叫声嫂子.可是现在...... 在他们的激动与美好中.等來了顾承轩.他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光彩照人.即便不是新郎.却是光芒四射.他缓缓走到他们中间.从怀中掏出两只精致的盒子. “丽莹.芳仲.这是我送你们的结婚礼物.” 两枚金光闪闪的铂金对戒.发出熠熠夺目的光.一直闪到了两人的心里. 丽莹鼻子一酸.激动得说不出话來...... 悄悄躲在门外的马静宜觉得好奇怪.顾承轩跟他前妻不是合好了吗.怎么他的前妻又跟别的男人结婚了.而且他顾承轩竟然还來参加了前妻的婚礼.真是奇了怪了.这世界上还真是无奇不有. 在夜色的笼罩下.老房子有种苍桑的孤寂感. 顾承轩最后看了眼.心中千回百转.这里有太多的回忆与不舍.有太多的欢笑与悲忧. 刘姐.珍重.有你这幢房子里.它便不会孤独. 刘姐早已经掩面泣不成声.她无力改变什么.唯有将他交待的事.做到完美. 他刻意买了夜间三点的飞机.此刻.他们睡得正香.不会因为他的离别而伤心. 但是.他却告诉他们.他是上午十点的飞机.他不喜欢离别的场面. 其实.这一夜.谁也沒有睡安稳.徐丽莹翻來覆去.辗转反侧.不小心惊醒了杜芳仲. “丽莹.若是实在睡不着.咱们就起來说说话吧.”他缓缓起身.拿过床头的闹钟.一看时间.已是凌晨五点. 徐丽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呆呆的看了会儿天花板.也坐了起來. “芳仲.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杜芳仲有些讶异的看着她.“你说.你妹妹也是因为你.才会走到这一步.而我也伤害过承轩.原本他们都应该幸福的.可是现在......我们是不是该为他们做些什么.”杜芳仲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我觉得应该让他们见最后一面.” “可是......” “不要可是了.若是两人真心相爱.就该有一份善始善终沒有遗憾的感情.即便是不能走到最后.那也好过无尽无头的期盼.” 杜芳仲是个粗汉子.虽不明其中道理.可是却觉得丽莹说得很有道理.妹妹已经受了很多苦了.他该为她做点什么.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找芳青.” 等到孤老院时.天已大亮.离飞机起飞还有三个多小时.去芳馨小筑.恐怕來不及了.两人商议后.决定直接带着杜芳青去机场. 刚刚起床的杜芳青正准备出门过早.孤老院的大姐突然跑來说有人找.她觉得奇怪.这么大一早.究竟是谁找她呢. “芳青.”正纳闷儿着.一个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她抬眸一看.竟然是哥哥.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好像在哪见过.又好像沒见过.那女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哥. “芳仲.时间不早了.”她催促道. 杜芳仲忙走到她跟前. “芳青.快跟我们去机场吧.” 杜芳青一头雾水.他们來得如此突然.又莫名其妙的让她走.她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与此同时.徐丽莹也看到了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尽管衣服穿得很宽松.她依然看出來.差不多有四五个月了. “顾承轩他要走了.要去国外了.” “是跟他的前妻一起去的吧.”杜芳青讪讪一笑.说得有些无奈.有些凄凉. 她不想恨他.但是有时候又忍不住不恨他. “不.他是一个人走的.” 徐丽莹脸色绯红.她缓缓的低下了头. “我就是他的前妻.” 杜芳青的心咯噔一下.差点儿从嘴里跳出來.脑袋嗡嗡直响.她不可思议看着说这句话的女人.她就是他的前妻.杜芳青下意识的看了看站在她身旁的哥哥.既然她是顾承轩的前妻.那为什么她会跟她哥哥在一起.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芳青.事情我以后会跟你解释的.若是再不去机场.恐怕你连顾承轩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说完.便拉起她的手匆匆往外走着. 杜芳青被他拉得太快.差点儿摔倒. “芳仲.小心点.她有身孕.” 杜芳青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了头. 杜芳仲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她的肚子.但也顾不上寻问.直奔停在大门口的车. 还好.今天沒有堵车.來到机场时.才八点多. 偌大的机场.人來人往.杜芳仲拨开人群.仔细寻找着顾承轩的身影.而徐丽莹也牵着杜芳青.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徐丽莹的面前一晃而过.朝休息区走去.她眼睛一亮. “段浩.段浩.” 离他们不是很远的杜芳仲听到了徐丽莹的喊声.忙往她指引的方向找寻去. “段浩.段浩.” 原本两人距离不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杜芳仲怎么喊他也听不到. 失落的段浩双手插在口袋.头压得低低的.旁若无物的往前走着.啪.一双巴掌拍在了他的两肩上. “段浩.” 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 “切.你闲得吧.”他微恼.看起來心情不大好.“是來送承轩的吧.” “对啊.他人呢.” 此时.徐丽莹牵着杜芳青.也从人群里挤了过來. “段浩.承轩呢.他人呢.” “你们怎么把她带來了.”段浩瞪大了双眼.“她这是......”杜芳青那隆起的肚子.让人一眼便瞧了出來. “哎呀.快告诉我们.承轩呢.”徐丽莹都快急疯了. 段浩无比失落无比难过的看了看他们.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已经走了.夜里三点的飞机.” 三个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脸的沮丧.杜芳青一阵冷笑.他居然连走都不告诉她一声.该是有多么的绝情.既然如此.她永远都不要见他.此时此刻被满心的失望淹灭了心智的杜芳青.只有恨.她甚至都沒问他们.顾承轩为什么要离开. 她绝然转身.往人群里挤去. “芳青.芳青.”杜芳仲立马追她而去. “你们都告诉她了.”段浩心里空落落的. “还沒來得及.”徐丽莹难过的想哭.想像着顾承轩一个人拉着行李.孤孤独独的走在黑夜里.沒有一个人陪在身边的落寞. “那就不要告诉她.承轩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我们能替他做的就是让她快乐.” 回到孤老院的杜芳青.把自己关在屋里.她很想像从前一样.捂在被子里大哭一场.可是.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如今.她已经快当妈妈了.不能再小孩子气.哭坏了眼睛是小事.若是影响到了肚子里的宝宝.那她就罪责难当了.宝宝已经沒了爸爸.她不能让他受倒任何委屈.她要倾尽自己的全部.让他幸福快乐. “芳青.开门.你开门啊.”凭杜芳仲怎么叫.她也不开门. 她现在这个样子.不想见任何人. 十几平的小屋子里.两三个人就已坐满. 杜芳青冷着一张脸坐在床边.面对哥哥嫂嫂的质问.她一言不发. 她这冰冷的态度瞬间激怒了站在门口的段浩. “哼.我真不明白.承轩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杜芳仲捏紧了拳头. “段浩.这怎么能怪芳青呢.芳青.是不是阮煜泽.这孩子是不是他的.告诉哥.哥替你讨公道.” 所有人都以为杜芳青肚子里的孩子是阮煜泽的.按她怀孕的时间推算.那时候.她已经离开顾承轩有半年了.而且见面沒多久.就离婚.所以.根本不可能是顾承轩的.面对众人的质问.她又缄默不语.足以说明.这孩子是阮煜泽的. “表哥.这的确不能怪芳青.那时候她已经离开了承轩.”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丽莹说了句公道话.更是因为.她不想再让顾承轩无缘无故的戴次绿帽.受耻辱. 第86章 一定是我的孩子 杜芳青不说.是因为她恨.恨顾承轩的绝情.既然他能那么无情.她又何必念念不忘. “这孩子是我的.跟谁都沒关系.你们也不要再问了.如果沒其他的事.请你们回吧.我要休息.” 段浩沒想到这丫头表面文文弱弱的.骨子里却这么倔.脾气还这么大.承轩这辈子.有多少女人想上他的床.成为他的女人.他都不为所动.偏偏只忠于两个女人.可沒想到.这两个女都给他戴了绿帽.让他受到所有男人都不堪忍受的耻辱. “哼.”他恨恨的瞪了杜芳青一眼.摔门而去. 徐丽莹看看杜芳仲.扯了扯他的衣角. “走吧.我们改天再來看她.” 杜芳仲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虽然心中有诸多疑问.可是杜芳青觉得都已经不重要了.顾承轩的前妻成了自己的嫂子.她笑笑.只要哥哥喜欢.她也就沒什么好说的.这一天.她从未觉得如此累过.看了看这个房子.也陪着她度过了一个四季.是时候该离开了.前些天.院长还催她搬进新房.那时候她还在犹豫想把房子退了.看來.沒退是正确的. 晚饭过后.她陪着院长在大院儿里溜圈儿.前思后量还是开了口. “院长.我想搬进新房子住.” 王院长有些意外. “丫头.想通了.”杜芳青微微点头.这些日子.她也积攒了些钱.虽然不多.可是也将就够用.至于租房子的钱.等她以后手头宽裕了.就会还给院长.让院长还给那人.“想什么时候搬啊.” “我东西不多.我想今晚就过去.”杜芳青觉得住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若是不搬走.接下來的日子她就不会安生了. 王院长扶了扶眼镜儿.有些意外. “怎么这么突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哥哥嫂子來找她的事.王院长已经知道了. “我不想被人打扰.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王阿姨.等我搬进新房子.若是以后有人再來找.千万不要告诉他们我住哪儿.好吗.” 王院长微微垂眸.略微思索. “好吧.”她不明白.她独自一人.现在又怀着孩子.有个亲人在身边多好.为什么还要拒绝.可是这丫头.生性倔强.她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忙到晚上十点多才把该搬的东西都搬到新房子里.新房不大.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一个人住.倒也算是宽敞.最主要的是环境好.借住孤老院的绿化带.整幢小楼被掩映在一片葱绿花香中.因为是一楼.还有一个不大的小院子. 习惯了晚睡.虽已经这个点儿了.可是依然毫无睡意. 准备拿本书看看.可是翻箱倒柜.却发现自己最该搬的东西竟然忘记搬了.就是放书的小木箱.看了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大概都睡了.也不好麻烦别人.还是等到明天再去取吧. 顾承轩出国的消息.不胫而走.当然.最高兴的还是阮煜泽.这下.东天是他的.美人儿他也要势在必得了. “嗨.帅哥还记得我不.”阮煜泽正往车库去取车.突然从旁边跳过來一个身影.吓了他一跳. 他摘下墨镜儿.仔细一瞧. “哦.你是谁.” 米露一张灿烂的脸.顿时僵住. “敢情.你不记得我啊.我是对面那个小水吧的老板娘啊.记得不..”她边说边上下打量着阮煜泽.“原來.你就在这座大厦里上班啊.”一脸的羡慕与崇拜. 阮煜泽缓缓戴上墨镜. “小姐.沒事的话.请让让.”他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 “哎.帅哥.你在这里头是什么职位啊.看样子.应该官儿不小吧.”米露似沒听到他说话似的.依然沉浸在对他的欣赏崇拜中. “阮总好.”这时一个大厦保安走过來.毕恭毕敬的对阮煜泽说.“请问阮总有什么需要吗.” “原來你是东天的老总啊.啧啧.真是沒看出來啊.”这更让米露乍舌不已. “我现在有急事.把这位小姐请到里坐坐.”说完.便径直往车库走去. 米露还想说什么.可是却被那看似客气的保安强拉硬拽进大厦里喝茶去了. 阮煜泽走着走着.从墨镜的倒影里看到不远处好像有个人影在跟着他.可是一回头.却又什么也沒有了.这公共场合.人來人往的.他倒是也沒在意.估计是自己想多了. 昨晚睡得迟了些.一觉醒來竟然都十点多了.太阳都晒头顶了.请的阿姨说见她睡得正香.就沒好意思叫醒她.煮得红豆稀饭在锅温着.随便吃了两口.便出门去孤老院了.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这世间的事.就是有那么多巧合.不然哪來那么多恩恩怨怨. “哟.正准备进去找你呢.”沒想到.一走到孤老院大门口.就碰到阮煜泽正好从车里下來. 若是她再早那么一分钟.或者迟那么一分钟.说不定他们就错过了. 杜芳青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似乎根本无话可说.她就那么定定的站在那里.微垂着眼帘. 杜芳青.为什么.为什么你连跟我说句话都吝啬.我从來沒做过伤害你的事.可是那顾承轩呢.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你.你却还是将他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阮煜泽心里的不甘与怨怒渐渐积累成恨.对顾承轩的恨.对杜芳青的恨. “呵呵.怎么.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杜芳青抿了抿双唇. “不是.”其实.对于阮煜泽.她心里又何尝沒有愧疚.他喜欢她并沒有错.却要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深受打击.“你.有什么事吗.” 阮煜泽长长的叹了口气.耷拉着眼帘.抱着双臂. “顾承轩他走了.他出国了.你知道吗.”本以为这句话说出來.杜芳青会很难过失望.沒想到.她就好像他在跟她开玩笑一样.表现得如此淡然.不喜不悲.“杜芳青.顾承轩他不要你了.他不要你了.” “煜泽.还有别的事吗.若是沒有.请你让让.我还有事.”她竟然好像一个局外人似的.沒有半点儿情绪上的波动. 阮煜泽瞧着她.这是对他的不屑吗.还是她根本就不相信顾承轩已经走了.或者顾承轩走不走都一样在在她的心里.他看着她.突然间好像不认识她了. 杜芳青看了看他.便径直绕过他往孤老院走去. “等等.”他一个跨步.挡住她的去路.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肚子.“芳青.你这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那隆起的肚子根本不是因为发胖了.“告诉我.这是谁的孩子.这是谁的孩子.”阮煜泽有些激动.他紧紧的抓着她的双肩.高声质问着.“是不是我的孩子.是不是.”杜芳青有些不知所措.瞪着眼睛看着他.使劲的摇头.“一定是我的.一定是.” “你放开.你抓疼我了.”转过神的杜芳青狠狠的甩开他的手.“这不是你的孩子.不是.” “你别想骗我.我明明记得那晚我将你......” 那晚.两人都喝得有点儿多.醉意朦胧.总之.她只记得阮煜泽强行将她压在身下.扯掉了她的衣服.奈何她醉得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儿力气也沒有.就那样被他肆意的亲吻着.抚摸着.再然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早上醒來的时候.她光着身子.而阮煜泽更是一丝不挂...... 原本以为.她被他玷污了.但她发现.床单上竟然干干净净的.一丝污迹出沒有.她敢保证.那晚.他们只是有了肌肤之亲.沒有媾和.因为.虽然她与顾承轩结婚了.但出于尊重.顾承轩却并沒有碰她.所以她还是处子之身.而那洁白的床单不正说明她还是干净的吗.若她真是被阮煜泽玷污了.那她真的是死的心都有了. “你别说了.这孩子不是你的.是我的.他是我的.”一提起那晚的事.杜芳青就觉得自己好像在裸奔.那晚过后.她常常会做噩梦.梦见自己被沉水墉浸猪笼.她一掌推开他.想要逃.她不想再被他问下去.她只想按照自己的计划.好好的把孩子生下來.好好的把他抚养长大. “不.”阮煜泽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过來.“芳青.我一定会为你负责的.我会跟静宜解除婚约.然后跟你结婚.这样.孩子一生下來.就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眼泪.簌簌落下.原來.他一直都沒对她死心.而她.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挡箭牌.连个备胎都算不上.躲在树后的马静宜心被阮煜泽的那句话刺得千疮百孔.原來.无论她怎么做.他的心里都装不下她.他装不下她.杜芳青.你不是走吗.为什么不走.若不是你.我不会输得如此之惨.若不是你.阮煜泽他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抛弃我.你们这样伤我.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抹了把眼泪.马静宜发誓.她再不会为不值得的人流一滴泪.看了看两人.她一刻也不想多呆. 第87章 迷离之夜 杜芳青拧着双眉.难以接受的看着阮煜泽. “煜泽.你觉得你这样做不过份吗.静宜她是无辜的.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玩弄她的感情.这天底下.再沒有第三个女人像她一样对你好了.你说这种话太不负责任了.做这种事.太沒责任感了.况且.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帝国集团的统治者了.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说出这样的话呢.” 阮煜泽冷笑. “呵呵.她的感情不能玩弄.那我的感情呢.顾承轩他不要你了.他不要你了.” “你不可理喻.”杜芳青沉重的叹了口气.觉得再沒有必要跟他解释下去.“这孩子不是你的.他是顾承轩的.若这孩子真是你的.我一定不会留着.” “你.”被激怒的阮煜泽巴掌一扬.杜芳青沒有躲.而是微微闭上了眼睛.“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他终是狠不下心落下那一巴掌...... 回到办公室.一推门.便看到一个男人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的阮煜泽顿时怒气冲天.愤愤然走过去.一把扯住他的衣领. “谁让你坐在我的位子上.” 那人一抬头.阮煜泽眼里的怒火顿时暗了下去. “你就是阮煜泽吧.”那男人眸光冰冷.似攒着一股子劲儿. “你.你是芳青的哥哥.”虽然那男人不认识他.可是他却是见过他几面.因为是杜芳青的哥哥.所以他就特别记住了他. 杜芳仲甩开他的手.弄了弄被他捏皱的衣领. “对.我就是杜芳仲.” 阮煜泽的态度立马有所转变.顿时客气了不少. “哥.坐.”他边说边让秘书去泡茶.杜芳仲倒也沒跟他客气.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來.“不知道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甭跟我客气.谁是你哥.”肚子里憋着一股子气的杜芳仲并沒有给他好脸子. 阮煜泽一听.这语气有些不对劲啊.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一点儿也沉不住气.见杜芳仲沒给他好脸色.他便也态度冰冷了起來. “呵呵.那请问杜先生找我可是有事.我很忙.若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对不起.我沒功夫奉陪.”杜芳仲不是沒听懂.他这是开赶哪. 你这小子.占了我妹妹的便宜.还敢在我面前叫嚣.杜芳仲眼神凌厉的看着他.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似乎随时都要朝阮煜泽挥一拳似的. “你这小王八蛋.今天.我非替我妹妹教训教训你不可.”说着.他怒然拍案而起. 阮煜泽眯缝着双眼.霍地站起.整整比杜芳仲高出一个头. 他一向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骂他.尤其还骂得这么难听.但他毕竟是芳青的哥哥.他也不好动手. “话给我说清楚点儿.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他怒不可竭的指着杜芳仲的眉心. 杜芳仲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问你.我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阮煜泽一听.怒涨的士气一下子就蔫儿了下來.他缓缓垂眸.眼神虚闪.原來他也知道了.可是. “哥.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也会尽力弥补.可是芳青她......” “她怎么了.你把她害成那样你还想让她给你好脸色.是个男人的话.就该承担你应该承担的责任.”杜芳仲只想让妹妹可以有个依靠.他知道.这小子一直都对芳青不死心.原來是因为顾承轩还在.他也不好掺和什么.可是现在.顾承轩他.哎. “我是想要承担來着.可是她却拒我于千里之外啊哥.”阮煜泽立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握住杜芳仲的手.“你帮帮我.帮帮我.” 杜芳仲看着他.样子倒是挺诚恳.他垂眸凝思了片刻. “帮你倒是可以.但是.我希望你给她和孩子一个家.” 杜芳仲的意思再明了不过了.意思就是让他娶了杜芳青呗.这点儿.他与他倒是不谋而合了. “好.我答应你.”...... 天一样的蓝.云一样的白.经历过风吹雨打依然傲然挺立的埃菲尔铁塔向世人毫无保留的彰显着它的魅力.走在异国他乡的土地.内心的彷徨越來越浓重.形单影只的孤寂无时无刻不在伴随.纵然内心凄凉无比.可他并沒有停止走动的脚步. 他走时.仅带了五万无的现金.因为他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带多了也是浪费.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除了感觉疲劳与孤独.还有偶尔的胃痛外.他并沒有其他的不适.顾承轩想.若是就这么沒有痛苦的死在异国他乡的路上.也算是上天对他的一种怜悯吧. 晚上回到家.一推开门.屋里竟然黑灯瞎火的. 阮煜泽有些奇怪.一步一步走进去.左右看了看.好像沒人在家.他习惯性的摁了下门口的开关.竟然不亮.他不敢再往里走.心怦怦跳着.脑子里飞快的翻转着各种画面.难道有人入室抢劫.又或者爸妈被人绑架了.他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着. 静静的客厅里只听到他咚咚的心跳声. 突然.像变戏法儿似的.客厅里的灯倏忽亮了.只是这灯光太诡异了.是那种淡淡的粉色.有点儿像酒吧里的暧昧色.一曲卡门兀自飘入了耳.吓了他一跳.一抬眸.只见一个窈窕的身影着一袭大红色的长裙.扶着楼梯正一步一步的往下走. 阮煜泽有些看不清.但这突如其來的一切.着实把他吓住了. “你是......静宜.”待走近了些.他才看清是她.“你有病吧.在搞什么东西啊你.”阮煜泽刚才紧张到僵硬的身子瞬间软了下來.将自己狠狠的扔到沙发上.一脸的疲惫. 马静宜努了努嘴.妖娆的走到他跟前坐下來.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儿.让阮煜泽有些许受不了. “你干嘛啊这是.弄得一身的怪味儿.” 马静宜依旧沒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两只雪白的玉臂.轻轻勾住他的脖子. “你不觉得很香吗.”她紧紧的凑近了他.微微吐露着气息. 那灼热的气息扑打在饮了点儿酒的阮煜泽脸上.或许发生了什么化学作用.使得他本來就绯红的脸更加红了.他觉得很热.热得他松掉了颈上的领带. “我爸妈呢.你把家里搞成这样.不吓着两位老人家.” “他们出去旅游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來.”今晚的马静宜怪怪的.那声音酥嗲的让他有些受不了. 阮煜泽一听.蓦地起身. “怎么这么突然.我怎么沒听他们说过.” “是我在旅行社给他们定好的.未來儿媳的一翻好意.他们怎好推脱.”她边说边一只手轻轻抚着他半裸露在外的胸口.“你干嘛那么激动嘛.坐下.听话.坐下.”阮煜泽浑身软绵绵的.还真就听她的话.乖乖的坐了下來. “静宜.我头晕.想去洗洗睡了.”阮煜泽扶了持脑袋. 马静宜轻轻抿着红唇一笑. “好啊.走吧.水我已经给你放好了.” 阮煜泽一愣.但也管不了那么多.这会儿他身子燥得厉害.便任由马静宜牵着进了浴室. 浴室里.不知何时也换上了淡紫色的灯.洁白的浴缸被紫色的光照得微微泛蓝.浴缸里浴水上铺落了玫瑰花瓣.阮煜泽回头看了眼马静宜. “你还站这里做什么.我要洗澡了.” 马静宜笑笑.轻轻走过去.双手放在他胸前的扣子上.一颗.一颗.帮他解开. “我來帮你吧.” 阮煜泽理智的握住她的手. “不用.我自己來.” 马静宜眼神迷离.性感的红唇微微翕动着.缓缓挣脱他的手.似沒听到他说话一样.继续解着他胸前的扣子.直到最后一粒扣子被她解开.她突然野性的扒掉他的衣服.一把脱下...... 阮煜泽光着身子僵硬的站在那里.看着她脱掉自己的长裙.浑身上下只有一块儿薄纱挂在身上. “煜泽.來吧.咱们一起洗.”此刻的阮煜泽像中了邪一样.眼神与他一样迷离.而且还散发了一丝丝qingyu之色.他被她牵着.两人一起缓缓跳进了浴缸...... 第二天一大早.阮煜泽被断断续续的嘤嘤哭声给吵醒.他不情不愿的从温软香梦中醒來.缓缓坐起來睁开眼睛一看.马静宜正窝在墙角哭得好不伤心.一阵风从窗户里吹进來.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不由得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回事.他赶紧抓起一旁的衣服.胡乱穿上. “静宜.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 马静宜抬起红肿的双眼.幽怨的看着他. “你真的不记得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阮煜泽微微摇头. “昨晚.我.我做了一夜的梦.现在还觉得好累.” 马静宜缓缓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洁白的床单上一片殷红. 阮煜泽整个人呆傻住了.他看了看哭红了双眼的马静宜.一脸的内疚. “煜泽.你知道的.我父亲家教森严.若是知道了我们......我.我该怎么办哪.”马静宜说着说着便捂起脸大哭起來. 第88章 那种手术 阮煜泽瘫坐在床边.两只手抱着头.唉声叹气.忽然.他站起來.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咦.静宜.你听说过沒有.现在有种手术.就是......”说了一半儿.他脸通红.结结巴巴说不出來.马静宜止住哭声.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什么手术啊.” 阮煜泽不停的挠脑袋.在她面前转來转去. “就是.就是.就是那个.那个手术.” “哪个手术.”马静宜都被阮煜泽给转晕了. 阮煜泽忽然停住脚.定定的站在她面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现在医院不是有那个处女膜修补术吗.要不......” “你.”话还沒说完.就被马静宜暴跳如雷的指着他的眉心骂个狗血喷头.“阮煜泽.你太浑蛋了.你就是这样看待一个女人的贞操的吗.你把我当作什么了啊.是你的玩物.还是你失意是的一个依靠.你这样对我公平吗.啊.我也是个人.可是你有把我当人看过吗.我马静宜也算是书香世家.姑且不说我爸对你的谆谆教诲与帮助.即便是一个普通女孩子.你这样肆意践踏她的尊严.你觉得你不过份吗.你对得起我爸.对得起我对你的一片真心吗.你说过会娶我的.为什么还要让我去医院丢那个人.你要了我的身子.我不在乎.只要你对我负责.可是你呢.你说得是人话吗.” 阮煜泽被她骂得哑口无言.埋着头闷声不吭.若是以前.以前他或许会考虑为她负责.可是现在.现在他不能跟她说这句话. “静宜.对不起.我会尽力弥补你的.你想要什么.钱.房子.车子.还是东天的股份.我都给你.”半天他才缓缓开口. 啪.他还未反应过來.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娶我.为我的清白.为我的名誉买单.”说完.她将那带血的床单狠狠的抓起來.丢在他的脸上.然后哭着跑出了房间. 阮煜泽整个人都是懵的.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这么糊里糊涂的就跟她发生了关系.他追悔莫及. 一口气逃出门外的马静宜抹了把眼泪.掏出电话.给对方打了过去. “你那香水不错.我们快活了一夜.他竟然浑然不知.看到我哭得稀里哗啦的.一脸的愧疚.” “祝贺你.离成功近了一步.”对面那个声音有些冰冷. “好.那就这样吧.我有需要会再联系你的.”说完.马静家便挂了电话. 刚才的她虽然是在演戏.但演得都是真的.她从挎包里掏出一支烟.点着.狠狠的抽了一口.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是从阮煜泽当东天总裁的时候还是她发现阮煜泽与杜芳青还有联系的时候.她沒想到阮煜泽竟然知道有处女膜修补手术.她更沒想到.他竟然会要求她去做.她苦笑.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变态的手术.这种手术能修补那一层膜.但是能修补内心所受到的伤害与痛苦吗. 原本计划好.找个时间跟静宜摊牌.可是沒想到半路竟杀出这档子事儿.此刻的阮煜泽一个头两个大.但是.他在心里权衡再三.芳青加孩子.远远重过马静宜的那一夜.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放弃芳青.静宜那边.他也会想办法弥补. 天气很好.杜芳仲带着丽莹抱着孩子來到孤老院.却被告知他妹妹杜芳青早已搬离这里. 杜芳仲奇怪.这不是才几天前的事儿吗.芳青怎么.她这是不想见他们.她心里还在怪他. “芳仲.别难过.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心里一定会不舒服.想静静也正常.不过.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儿上.她一定会懂得照顾自己的.” 本來想抱着孩子來.让芳青也跟着高兴高兴.让她心情好点儿.可是.沒想到她竟然为了躲避他们搬走了. 一直躲在小树林后的杜芳青看着哥哥嫂嫂怀中抱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打心底替哥哥高兴.她真心不想让自己的事扰乱了他们的幸福.几次都差点儿忍不住奔了过去.终究还是忍住了. 游游荡荡已经飘泊在外有月余了.普罗旺斯的花开得正好.紫色的薰衣草大片大片的铺陈着.花海中相拥着一对对恋人.是他眼中最美的风景.顾承轩在想.若是能有机会.他一定会带着杜芳青周游世界.与她奔驰在这花海里.只可惜.他命不久矣. 腹部的疼痛一阵紧一阵.若不是这美景散开了他的注意力.怕是他早就承受不住了. “先生.可以帮我们拍个照吗.”一对年轻的法国夫妇彬彬有礼的朝他走來. 顾承轩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先生.你的脸色不大好.需要什么帮助吗.”年轻的法国小伙子看到他额上大滴的汗珠与苍白的脸色.关心的问道. 顾承轩接过相机.摆了摆手.“沒事.我很好.你们站过去.我帮你们拍照吧.” 夫妻俩边往前走边有些担忧的看了看他. “好.站好了.准备.笑一笑.开始.” 咔嚓.两位年轻人的幸福笑容在那一刻定格. “好.很好.再來一张.一.二.三.” 扑通.话还沒落音.顾承轩就一头栽倒在地.法国夫妇吓得赶紧跑过去. “先生.先生......” 醒來时.顾承轩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夫妻俩看到他醒來.十分高兴. “先生.觉得还好吗.这是你的单据.我们已经替您交了费用.” 顾承轩看了看两人.手有些擅抖的接过夫妻俩手中的单子.不用看.他也知道是什么结果.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因为.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 诊断结果.胃部溃疡严重.导致贫血体虚......这单子并沒有说他是不治之症.只是严重的胃病而已.一颗平静的心骤起波澜.怎么会这样.段浩明明告诉他.而且那护士也是这么对他说的.可是这单据上却是...... 原本一颗沉寂透然的心.此刻被这张病历搅和得七上八下的.乱了他全部的计划. 人生就是如此.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让你绝望到死.又忽然敞亮得让你睁不开眼.老天爷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当他以为自己快要死而放弃了所有.家族事业.心爱的女人.却又给了他生的希望. 顾承轩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烦恼. 他觉得.一定是医院弄错了.他一定要再去好好的查查. 于是.他又进行了一系列繁琐的检查化验.检查结果依然是一样的.他只是严重的胃病而引起的贫血体虚而已.那么在国内的那张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医生怎么能如此马虎呢.他实在不明白.究竟是医生误诊了.还是他的病自己朝好的方向发展了. 老天爷有时候真的很顽皮.这世界上还真是有这么巧的事让顾承轩给碰上了.这世界上竟然有与他同名同姓.同年同月的人.原來.那天与他一起取检查化验结果的有好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与他同名同姓的男人.他的诊断结果是胃癌晚期.当时.医生喊的时候.那个与顾承轩同名同姓的人正好不在.段浩正好听到便进去了.结果就这样.两个人阴差阳错的换了诊断书.结果顾承轩就成了胃癌晚期.于是也就有了以后的事. 他们不知道.那个胃癌晚期的顾承轩在一个星期后就死了. 若是段浩丽莹知道了这个结果.一定会很高兴的. 只是.苦了芳青. 晚上.回到宾馆.顾承轩怎么也睡不着.他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东天.他已经完完全全的交给了阮煜泽.给出去的东西.再要回來.恐怕是不可能的.还有芳青.当时是自己信誓旦旦跟她离的婚.后來还不辞而别.她一定恨死自己了. 这次回去.他就是一个身无分文的人.一切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一个高档温泉度假酒店里.两个女人身着性感的泳衣很享受的泡在温泉里.雪白的皮肤.丰满的身材.在微微波动的泉水里若隐若现.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马静宜一直都对身边这个女人很怀疑.可是她需要她的帮助.也就沒有很在意这些. 那女人点燃了一支烟.缓而长的抽了一口.吐出两个淡淡的烟圈儿.看起來性感而凌厉. “因为只有你肯相信我.那天我丢了钱包.不断的向路人寻求帮助.而最终只有路过的你帮了我.” 马静宜笑笑.“就因为这个.”那女人斜睨了她一眼.沒作声.“哦.对了.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文彩.你可以叫我小彩.” 其实.马静宜觉得她是谁.为什么要帮她.又或者出于什么目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能让阮煜泽死心踏地的呆在她身边. “小彩.我想进行下一步计划.”马静宜觉得.当务之急.不是怎么栓住阮煜泽.而是怎么让他对杜芳青死心. 第89章 这丫头 若是利用怀孕來拴住他.那未免太遥远了.说不定到时候.孩子还沒怀上.人家就已经成夫妻了. 文彩夹着半支烟.耷拉着眼帘.轻佻的看了她一眼. “你未婚夫想要娶那女的.关键是看那女的什么态度.如果两人你情我愿的.恐怕你危险了.” 马静宜微怔.继而垂眸. “那女人的态度应该是拒绝的.不然.他们早就在一起了.但是现在那女人的前夫出国了.她又怀了我未婚夫的孩子.若是我未婚夫再对她千依百顺.掏心掏肺点儿.保不准她会动心.” 文彩掐灭了烟头.拿过一旁的浴巾.湿嗒嗏的上了岸.往躺椅上一躺. “外在因素都是次要的.你的意思我也明白.接下來的事.就交给我吧.你只需听我的安排即可.” 这个阮煜泽.不知道又想搞什么鬼.好好的假期.让他去开什么会.真是烦人.段浩一边穿衣一边在心里嘀咕着.突然.手机响了.他拿起來一看.竟然是个远洋电话.他第一反应就是顾承轩.他离开这么久了.一个电话也沒打回來过.说句难听的话.是生是死他都不知道. “喂.承轩.是你吗.”接通了电话.他激动的差点儿眼泪都流出來了. 远在大洋彼岸的顾承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心里的沉重与曲折.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我.浩.”沉默了半天.他才缓缓开口. “你还好吗.回來吧.我们都想你.”段浩的声音明显有些哽咽. 若是把这个既好又让他心烦意乱的消息告诉他.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浩.明天晚上的回国机票.”顾承轩终究还是沒有说出那个快把他憋出内伤的消息. 段浩顾不得想那么多. “好好.你回來吧.回來我们大家一起面对.” “好.那就这么决定吧.”顾承轩心里乱极了.任何人的心里都承受不起这样的起起落落. “嗯. 明天去机场接你.” 挂了电话.段浩便匆匆去了公司. 來到会议室.所有的人都已经到齐.独独他的座位是空的.阮煜泽拉着一张黑脸.从头到尾都沒给他好脸色.他倒是无所谓他给他什么脸色.本來他就是休假期间.迟到也正常.摆什么臭架子.段浩不以为然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看了看公司的帐目与人事资源.虽然我们公司实力很强.但是也不会白白的养闲人.所以.经过董事会决定.准备裁员.把裁下來的闲人的薪水给有能力者.为公司做出卓越贡献者......” 段浩见阮煜泽的眼睛如鹰一般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立马就火了. “那请问董事长.哪个部门有闲人.谁是闲人.”他蓦地站起來.义正言辞. 阮煜泽冷冷一笑. “段总何故这么激动.闲人自然是有.到时候谁被裁下去.谁就是闲人.大家都会看到的.当然.裁谁也不会裁掉段总您哪.再怎么样也要给我哥一个面子不是.” 好好的假期美丽心情被那姓阮的小子给搅和了.还好承轩要回來了.不然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气炸. 一想到刚才公议上的事.段浩气就不打一处來.凭什么.凭什么这小子一手遮天.什么董事会的决定.什么时候开过董事会.他怎么不知道.分明就是他自作主张.裁员.整个集团哪个资历不比他老.哪个经验不比他足.哪个又沒为公司做出过贡献.无论大小.皆有所用.哼.依我看.公司里最闲的人就属他.最该裁掉的就是他. “哎呀.”只顾埋头想事情.生生将人家撞个仰面.只听那小姑娘一声惨叫. 段浩一看.不但将人给撞倒了.把人家手里的资料也给撞个满地散. “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他边说边扶起那姑娘.“我帮你捡我帮你捡.” 那姑娘一定是被撞疼了.一直揉着自己的胳膊.一脸的不乐意.对于他的道歉.似乎并不领情. 不一会儿.他将地上的资料与书什么的全都捡起來.整理好. “那.美女.都捡起來了.”段浩将那些东西递给她. “下次走路小心点儿.”这姑娘脾气倒还不小.段浩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谁知.她也正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就这么不偏不倚的交汇了. 段浩一愣.刹那间.他感觉她好像一个人.但是仔细看看.又不像. “你这小姑娘.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吗.” 那姑娘白了他一眼.沒搭理他.径直绕过他.走开了. 嗨.这丫头.是吃了枪药了还是失恋了.又或者就是一冲头儿.他还沒见过这么冲的人呢.很想上去说教说教她.后來想想.沒必要浪费那个时间.也就算了.正准备移开步子.往前走.忽然发现地上有一串儿钥匙.他回头看了看.却早已经不见了那丫头的身影.哼.叫你横.到时候还得來低声下气的求我. 捡起那串钥匙.段浩走近了路旁的一家咖啡厅. 果然.在咖啡厅里不过半杯咖啡的时间.段浩就看到那丫头急匆匆忙忙的跑过來.弯着腰在刚才相撞的地方找來找去.哼哼.让你找一会儿吧.我再來杯咖啡.这种爆脾气的小丫头.就该给她点儿教训.不然以后会吃大亏的. 地上干干净净的.一眼看到底.那么大串钥匙.有必要吗.恨不得脸都贴地上去了.从马路牙子上一直找到路旁的花坛.大概十多分钟的时间吧.结果是肯定的.她怎么可能找得到呢.不一会儿便见她十分泄气坐在花坛上.沮丧的看着來來往往的人.估计这会儿应该想到他了吧. 透过玻璃.段浩将她的点点滴滴看得一清二楚.算了.不为难她了.把钥匙还给她吧. 结了帐.段浩便悠悠然的走出了咖啡厅. “哟.这么巧哪.怎么又在这儿碰到你了.”走近时.段浩故意装作很意外的样子. 可谁知那姑娘依然沒有给他好脸色.冰着一张脸.走过去. “把钥匙还给我.”她直直的将手伸到他面前. “嗬.小丫头.你怎么就认定钥匙在我这儿呢.我又凭什么要给你呢.”沒想到这丫头这么拗. 那丫头愤愤的看着他. “刚才是你把我的东西撞到地上的.你捡的时候故意把我钥匙藏起來了.现在还站在这儿说风凉话.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们这些小姑娘呢.” 妈呀.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还倒打一耙呢.段浩轻垂眼帘.努了努嘴.不过话说回來.人家讲的也有道理.那么大一串钥匙.他捡东西的时候怎么能沒看见.分明就是有心不想给. “好吧.我就不难为你了.这钥匙呢.的确是我在地上捡到的.不是我有意藏的.作为长辈.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小姑娘.初入社会.首先要收敛的就是自己的个性.幸亏你今儿个遇到的是我.呵呵.得人人处且饶人吧.别吃了嘴上的亏.”段浩边说边将钥匙从口袋里掏出來递给她.“拜拜.”然后风轻云淡若无其事的走了. 看着段浩那吊儿浪荡的样子.那姑娘努了努嘴.竟笑了起來. 知道顾承轩后天早晨要回來.段浩激动得两宿沒睡.他很想把这件事告诉丽莹.可是又不好打扰两人的蜜月.算了.等他们蜜月回來.一看到承轩.岂不是接着蜜月的好心情. 原本是早上七点落地.他凌晨四五点就去接机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他不停的看着手表.看着天一点点由暗变白.那种激动的心情.似乎比接见国外的大客户还要兴奋还要激动. 人.越來越多.周围也越來越嘈杂.他高高的举着手中的名牌.伸长了脖子.巴巴的望着. 终于.一张清瘦憔悴而又熟悉的面孔映入他的眼帘. “承轩.在这儿.这儿呢.承轩.” 此刻.顾承轩也看到了伸长脖子跳动的他.向他挥了挥手. 一步.两步.三步...... 特有的兄弟式的拥抱.紧紧的拥住了对方. “承轩.终于把你盼回來了.”段浩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顾承轩拍了拍他的背. “好兄弟.我回來了.而且再也不会走了.” 尽管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很高兴.可是他还是愣了一下. “嗯.不管什么困难.我都愿与你共同面对.” 顾承轩缓缓推开他.重吐深纳.看了他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告诉他. “浩.我死不了了.” 段浩顿时眼睛一亮.瞪得如铜铃一般大. “真的.太好了.”他激动得瞬间红了眼圈儿.“真是老天有眼.” “走.咱们去喝一杯去.”...... 一个私人会所里.两个女人很享受的躺在柔软的床上做着推拿.马静宜觉得这女人就是看中她的钱.贪图跟她一起享乐.才会这么屁颠儿屁颠儿的想要帮她. “怎么还不行动啊.”阮煜泽一如既往的对她很冷淡.她有些不耐烦了. 那女人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半天.才像一只懒猫似的开了口. “他每晚夜不归宿吗.”马静宜摇了摇头.“那不就得了.他每晚都按时回家了.你还让我做什么.” “可是.他人虽然回家了.他的心却不在我身上啊.” 第90章 生日 就如悄悄的离开一样.顾承轩又悄悄的回來.这次回來.除了段浩.其他人谁也不知道.但是.此时此刻.他很想让一个人知道. 昨天半夜醉熏熏的回來.把刘姐吓了一跳.以为是在做梦.等反应过來.又是一阵激动加兴奋.几乎沒怎么睡.一大早又去超市了. 一觉醒來.已经九点多.初夏的阳光透过树叶.淡淡的绿光洒在地板上.晨风拂过米色窗帘.触摸着他的皮肤.从未活得如此真实过.一直都不敢走进这个房间.因为她的味道从未从这个房间散去.可是昨夜.他却在不经意间走了进來.枕着她的清香入了眠. 顾承轩默默的在心底决定.他要重新追求杜芳青.把以后的时光尽可能的都给她.想着想着.想要见到她的迫切感就越來越强烈. 一翻梳洗.便欲出门.在大门口正好遇到买菜归來的刘姐. “先生.不在家吃饭啊.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不了刘姐.我有更重要的事.” 刘姐看了看一篮子的菜. “那好吧.晚上回來.我做给你吃.” 眼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來.行动越來越不方便.有许多事都很力不从心.若不是王院长隔三差五的來给她买些必须品.杜芳青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王院长每次为她所用的花费.她都会悄悄的拿个小本儿记上.不该欠的人.总是要还的. 自从搬了新家.日子真的是安静了不少.每天迎着朝阳而坐.捧着一些要校对的搞子.或是需要翻译的书.抚着肚子里的宝宝.心里面很知足.似乎已经淡忘了那些令人刻骨的爱与恨.痛与忧.也或许.是习惯了这原本就该属于她的生活. 闲下來的时候.看到一片叶.或是一朵花.她也会突然的想起一个人.有时候.她也会有一丝执念.执念着那个人有一天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等幻想过后.她依然坚信.那些都只存在很遥远的记忆里.而她却要面对更现实的生活. “什么.她搬走了.那你知道搬到哪儿去了吗. 王院长扶了扶眼镜儿.仔细看了看顾承轩. “你是芳青的什么人.”她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一面. “我是她.”话说了一半儿.嘎然而止.顾承轩紧紧的抿着双唇.是啊.他是杜芳青的什么.前夫吗.“是朋友.”他终究还是默默的改了口. 芳青连她的亲哥哥都不想见.更别说一个普通的朋友了.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她搬哪儿去了.你可以去问问她的家人.也许他们会知道.”出于对杜芳青的尊重.任凭顾承轩怎么问.王院长都守口如瓶. 顾承轩微微叹了口气. “谢谢.” 走出办公室.屋子外的面的阳光有些晃眼.微微发烫.那丛蔷薇开得依然很娇艳.只是少了一抹吸引他的身影. 芳青.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啊.心里空落落的.与來时的饱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颓丧的走在孤老院的林荫小道上.心里空旷的能听到忏悔的声音.他不知道他究竟伤她有多深.可是他知道.她一定很恨他.就在他自责不已时.手机响了. “喂.浩.什么事.” “承轩.你在哪儿呢.我想跟你谈谈东天的事.”顾承轩才回來.段浩原本想缓些天再跟他说.可是阮煜泽那小子.越來越不像话了. “好.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老地方.” 江边的“故人”酒吧里.两人准时碰头. 这个酒吧是他跟段浩高中时发现的好地方.这么多年了.很多东西都改变了.唯独來这里约会沒变.因为顾承轩觉得.很少像故人这么安静清幽让人心情舒缓的酒吧了. 跟以前一样.两人都要了蓝色的鸡尾酒. “承轩.你既然回來了.就回东天呗.你那个弟弟.简直就是视东天为他张扬炫耀的资本.一天到晚尽瞎显摆去了.哪里正儿八经的为东天做过一件事.” 顾承轩猛喝了一口. “我不是沒想过.毕竟.这是我顾家的产业.可是眼下.你让他退出來.他能甘心吗.我也抽空看了看近几期的商报.我这个弟弟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样单纯无用.他所做的这一切.一定有另一层目的.” 段浩眉心微蹙. “这么说.他近來的举动你都知道了.” 顾承轩微微点头. “我总觉得他有心思.” “那你就想办法回來呗.跟他谈谈.你拿回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吗.”段浩有些着急.情绪也有激动. 顾承轩星眸微转. “我现在找他谈.他一准儿不会松口.说不定戒备心更强.动作更快.我就装作事不关已漠不关心.让他掉以轻心.我们再从长计议.你放心.该找他谈时.我一定会找他谈的.” “可是你都不知道.他动用了集团一大笔钱在西山里那建别墅.而且是以他私人名义建的.每次都打着董事会的名号.却从未开过董事会.从來都是只手遮天.这样做.让下头的人怎么看.”真是王子不急.太监急.段浩恨不得现在就让顾承轩回公司.把阮煜泽给赶出东天. 也是.这东天就好像是他的家一样.初入社会就进了东天.人生的成长经历基本都是在东天.看到一个破坏者來破坏自己的家.他能坐得住吗.奈何他人微言轻.说了人家也不听. “我知道该怎么做.若东天真的回不到我手中了.那也是命.是我欠他的.”顾承轩从未说过如此不自信的话. “承轩.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这不像是你说的话啊.怎么就是你欠他的了.你怎么就欠他了.”他仔细一想.“难道是那丫头.”他一急.啪的一下.拍案而起.“承轩.本來我不想说的.可是现在我不说非憋死我不可.我不想看到你当王八.”顾承轩双眉一拧.怔怔的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弟弟不仅坐了你的位置.还得到了你的女人.承轩啊承轩.你怎么这么傻呢.被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呢你.” “浩.你能不有把话说清楚点.”顾承轩听了半天也沒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拿着文素的照片.看得出了神.段浩不明白.他这三十多年來.身边也不乏各式各样的女人.可是从來沒有一个女人像文素这样让他难以忘记.一年了.她走了快一年了.她的样子依然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今天.是她的生日.若是她还在的话.他一定陪她大醉一场.只可惜.那一晚.她如花似的生命就那样的香消玉殒了.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宁愿将那件事瞒她一辈子.内心的愧疚自责.时不时的勾痛他的心. 文素.今天.我会带着承轩一起为你庆祝生日.以后.你每年生日我都会去为你庆祝. 顾承轩正在翻找他走之前留下的东天合作伙伴的各种资料.突然.段浩打來了电话. “喂.浩.什么事.” “承轩.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啊.你什么事.”顾承轩觉得段浩的声音怪怪的. “我现在就在你家大门外.你出來一下.” “你竟然來了.怎么不进來啊.”顾承轩更加奇怪了. “不方便.你快出來吧.”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顾承轩放下手头的事.便出去了. 走到大门外.段浩拎着两袋子东西站在树荫下. “你搞什么鬼啊.來了不进去.躲这里做什么.” 段浩提了提手里的东西. “说了不方便嘛.”说着.他一把拉过顾承轩.“别磨叽了.快上车吧.别让人等急了.” “谁等急了.”话都沒说清楚.顾承轩就被段浩拉进了车里.他翻了翻放在后座上的东西.其中一袋全都是一些吃的喝的.正准备翻开另一袋.却被段浩喝止住. “别乱动东西.小心人家不高兴了.” 顾承轩拿手指了指他. “你小子.难道有新欢了.约会也带着我.不怕我当电灯泡啊.” 段浩努了努嘴. “当电灯泡倒是不怕.怕的是我成了电灯泡.” 顾承轩笑了笑. “你喜欢的菜我不爱.”两人像小时候一样.干起了嘴丈.结果依然是段浩败北而结束.别看顾承轩那不温不火不紧不慢的样子.可却是针针见血.句句戳心窝子. 聊着聊着.车子便拐进了明山公墓. 顾承轩有些意外. “你这是......” 段浩沒有作声.将车停好后.拿出东西. “随我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延着曲曲折折的小石阶.一路上到了半山腰.半山腰上的野草疯长着.缀着点点小野花.望眼望去.风景倒是不错. 那些墓如一幢幢小房子.比鳞栉次.很整齐的占着大半片明山.尽管初夏的青葱使得这里充满了生气.但这灰色的基调依然让人一眼看出了本质的荒凉. 段浩在最中间的一座墓前停了下來.这处宅子.是他替她选的.因为她喜欢热闹.所以他选了最中心的位置. 第91章 互相利用 紧跟过來的顾承轩一眼便看到了墓上的照片.尽管是黑白色的.可依然挡不住她那灿烂的笑容. “今天不是她的祭日.”顾承轩有些奇怪.好好的.他怎么会带他來这里. “可今天是她的生辰.”段浩的语气有些重. 顾承轩微愣.他从未关心过她这些.他甚至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更别说是她了. “难得你记得她的生日.若是她还在的话.知道你默默的记着她的生日.一定会很高兴的.” “不.”段浩一脸凝重.他缓缓地从袋子里拿出蜡烛.食物.还有冥币.“我记不记得.会不会陪她过不是关键.关键的是你來不來.” “所以.你把我一起拉來了.”对于文素的死.顾承轩也一直心存遗憾.若是沒有遇见他.或许她会过得很好.很光鲜.有些事发生了终究是发生了.沒有如果.所以该放下的就必须放下. 这些水果零食都是文素生前爱吃的.还有这酒.她一直喜欢喝八二年的拉菲.他也喜欢.所以有珍藏.一直沒舍得喝.今天却拿來了.段浩从盒子里拿出三只水晶高脚杯.因为文素说过.喝红酒一定要用水晶高脚杯喝才更有品味. 他缓缓斟了三个半杯.一杯递给顾承轩.一杯放在文素墓前. “文素.我带承轩來看你了.你开心吗.”说着.他便将杯子里的酒作半圆形缓缓倾洒在文素的墓前...... 原來.他回來了.躲在不远处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顾承轩.原本以为沒机会了.白白便宜了他.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啊. 那双冰冷的眸子又缓缓移向段浩:姐姐日记本上所说的那个男人难道就是他.姐姐啊姐姐.你太傻了.明明知道爱你的人是他.你却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或许.这世上除了爸妈和我.也就只有他能记起你的生日了. 每天一个电话.每次都是处于关机状态.若是再打不通就报警. 阮煜泽抱着试试的态度再次拨通了杜芳仲的电话.沒想到.嘿.通了. “喂.我说哥.你蜜月该回來了吧.再不回來.恐怕都不认识你了.” 杜芳仲拎着一大袋东西边走边说. “急什么.你的事我一直记挂着呢.这也是替我妹妹的后半生着想.我现在正在去芳青家的路上.一有消息.我就给你打电话.”说完.他便果断挂了电话.一直举着电话.胳膊都酸了. 杜芳仲知道那那老院长一定知道自己妹妹的下落.待会儿他再去苦口婆心一翻.一定会打动那老太太.她也是个女人.也知道一个怀着孕的单身女人的艰难. 來到办公室.那老院长正好不在.杜芳仲把一大包东西放在她的办公桌上.坐对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等着. 沒过一会儿.便听到外面有谈话声由远及近. “有空让她多出來走走.这样对她对肚子里的孩子都有好处.总这么闷在屋里也不是个事儿.” “是啊.我跟她说了.她说她就愿意在屋里头呆着.” “我就想不通.她为什么不见她的哥哥嫂嫂.有个亲人在身边照顾多好啊.”...... 王院长一进屋.一个高大的身影扑面而來. “王院长.你知道芳青在哪儿.快告诉我.快告诉我.”杜芳仲有些激动. 王院长微微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告诉你.实在是芳青她.她不想见你们哪.” 在从明山的回去的路上.顾承轩突然又想起了那天下午在“故人”酒吧里.段浩因为接到一个紧急电话而沒有说完的话. “哎.那天你到底要说什么.说到一半儿就走了.”他似有一搭无一搭的问着. 段浩一愣.抬眸看了看观后镜里的他. “沒什么.” 顾承轩十分纳闷儿.那天是他信誓旦旦的要说出來.这次怎么又不说了. “若是不说.以后都不要跟我说了.”顾承轩向來说一不二. 段浩一听.有些怕了.他翕动着双唇.欲言又止.在心里衡量了半天.才鼓足了勇气决定说出來. “杜芳青她.她怀孕了.” “真的吗.”顾承轩意外而又惊喜. 段浩很惊讶.顾承轩听了这个消息.非但沒有生气.而且还十分兴奋的样子. 他有些费解的看看他.“难道你都不生气吗.” “几个月了.”顾承轩似沒听到他说话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上次见到她时.就觉得她有些微微发胖的迹像.但是他从來沒有想过她会是怀孕了.顾承轩心里琢磨着.按时间推算.差不多应该有四五个月了吧. 段浩似不认识般的看着顾承轩. “承轩.你要搞清楚.那丫头怀孕了.怀的是那姓阮的小子的种.你怎么就能那么高兴呢.你是不是受到刺激了.” 顾承轩斜睨了他一眼. “不.那是我的.” “这怎么可能呢.”段浩觉得顾承轩一定是因为听到这个消息而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才会表现得如此异常. 那丫头怎么会怀上他的孩子呢.按时间推算.怀上这孩子应该是在他们分开以后.而他们不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那丫头是跟那姓阮的小子在一起的.段浩看了看顾承轩.微微摇了摇头.算了.不再刺激他了.他才从死亡的阴影里走出來.不能再让他陷入另一个痛苦里. 之后.他便再沒有提及这件事. 再一次落空的杜芳仲沮丧而归.快走到家门口时.远远的看到一个人立在那里.他放慢了脚步.眯眼仔细看了看.嘿.这小子.竟然堵家门口來了. 正急得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的阮煜泽一抬头.唰的一下就跑了过去.热情的拉住杜芳仲的手. “哥.怎么样了.”杜芳仲朝着他笑了笑.阮煜泽眼睛嗖的一下就亮了.“她答应见你了.” 杜芳仲耸了耸肩. “我可沒说这个话.”一脸嫌弃的拿手拨开他.“心诚则灵.怎么能老是靠别人呢.”他边说边打开门走进去.然后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把阮煜泽关在门外.气得直挠耳朵.在原地打转:哼.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走出杜芳仲家的住宅小区.他一时犯了难.是该回东天呢.还是去孤老院再试试.站在马路牙子上犹豫了半天.正准备去停车场取车.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蓦地一回头.一个瓜子脸的小丫头正眯眼看着他.阮煜泽有些奇怪. “我们认识吗.”那丫头只是摇了摇头.并沒说话.“那你......” “帮你达到目的.”这丫头虽面相看着不大.可是那声音那语气却像是个老江湖. 阮煜泽顿时提高了警惕. “你为什么要帮我.” 那丫头不痛不痒的笑了笑. “你是需要是不需要.”声音很轻.却是很有震慑力. 阮煜泽微微垂眸.还是不敢轻易答应她. “你爽快我也爽快.说吧.什么目的.” 那丫头不屑的一笑.挑了挑双眉. “就是想看顾承轩痛苦的样子.” 这个理由倒是让阮煜泽很意外.他紧了紧眉心.小心翼翼的看着面前这个看起來很稚嫩的丫头.原來她只是想利用他來达到自己的目的.说起來也算是互相利用.她这个买卖做得倒是挺精打细算.可是.她与顾承轩究竟有什么过结.会如此恨他. 见他犹犹豫豫好不痛快.那丫头一转身便欲走.甚至都不给他商量的机会.好有性格. “等等.我答应你.但是.你决对不能伤害杜芳青.”想必所有的事情她都已经知晓.阮煜泽觉得这个交易还是很划算的. 顾承轩决定.这次他不再顾忌什么.一定向老院长说明情况.以实际行动來表明自己的诚意.若是等不到杜芳青出來见他.他一直等在那里不走. 这几天.不断有人來寻问杜芳青的下落.不是朋友.就是亲人.王院长按照杜芳青的意思.一律回复不知道.可是眼前这个人.他竟然说她是芳青的前夫.王院长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看.这个人不是上次來过吗.不是说是芳青的朋友吗.若他真是芳青的前夫.那她可是要好好说道说道他.替芳青愤愤不平的王院长.啪的一下.拍着桌子就起來了. “你还是个男人吗.既然招惹了人家姑娘.就该好好对人家负责.可是你倒好.让人家姑娘怀上了.却又把人家给抛弃了.你说说看.年纪轻轻就让人做了单亲妈妈.你让她以后怎么生存.怎么面对未來的人生.怎么面对孩子.你知道那丫头有多苦吗.啊.若是我是芳青的父母.我一定替她父母好好的教训教训你.”王院长越说越气愤.脸都涨红了.双手插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 顾承轩低垂着头.默默的接受着这一切.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被人骂成这样而不还口.也不发火.要知道.不论在家还是在公司.又或者是亲朋好友面前.是从來沒人敢跟他这样说话的. 第92章 雨中的人 “阿姨.您骂得对.所以.我这次回來.就是要加倍弥补她跟孩子.请您帮帮忙.站在芳青的角度上替她考虑考虑.让她出來见我一面吧.”今天算是把自己生平沒做过的事全做完了.他从未求过人.从未认过错.从未被人这么狗血喷头的骂过. 王院长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稳重成熟.不像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虽说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芳青离婚.可是站在芳青的角度上考虑.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实在太苦了.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孩子也需要一个健全的家. 你先回吧.我不能光凭你一句话就把芳青给卖了.得看你后续表现. 王院长的话一遍遍回响在耳边.顾承轩笑了笑.这世上还沒有难倒他的事.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他会一直站在这里.无论风吹还是雨打.他都会等.一直等到她出來见他为止.就这样.他从早上一直站到日落.站到天黑.第一天.就这么站过去了. “他走了吗.”杜芳青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王院长削了一只苹果递给她.微微摇了摇头. “看样子他是认真的.你就不能给他一次机会.” 杜芳青心里乱乱的.紧紧的咬着下唇.哪有这么随心所欲的人.说走就走.说回來就说回來.回來跟走时一样.对她來说.就像个陌生一样.有跟她吱过一声吗.有问候过她一句吗.又或者给过她一个拥抱吗.若是他不爱了.他要离开.只要他跟她亲口说一声.她一定会放手.因为.她从來就不是个向别人乞讨爱的人. “机会我给过.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现在我一个人也挺过來了.沒有他.我会过得更好.” 王院长摇了摇头. “何苦呢.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杜芳青轻笑.孩子.她都不知道她的孩子在他心目中占据了什么样的位置.但是她知道他前妻的孩子在他心中占据了什么样的位置.孩子.他已经有了现成的.又何苦会挂念她这个还在肚子里的呢.他如此惺惺作态.或许只是想给自己的心里找一些安慰罢了. “王阿姨.你不要再说了.原不原谅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儿.我累了.不想再考虑这个问題了.” 老院长越來越不懂这些年轻人了.她也只能凭心做事.能帮就帮.帮不上.也只能作罢. 初夏的天.像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顾承轩倚在孤老院的大门口.透过树叶.看了看黑沉沉的天.一抬头.一滴雨不偏不倚落入了他的眉心.看样子.一场暴雨即将到來.可惜的是今天走得急竟然沒带伞. “年轻人.回去吧.芳青她是不会见你的.”正准备往旁边的停车棚里移一移.老院长刚好路过.奉劝了他一句. 顾承轩只是笑笑.然后径直走进了停车棚. 夹在中间的甚是为难的老院长摇了摇头.只能在心中希企芳青能看到他的诚心.就此原谅他. 果然.眨眼间.便是倾盆大雨从天而降.豆大的雨滴落在地上水花四溅.不一会儿便溅湿了他的裤角. 站在二楼的阳台.可以看到孤老院的大门口.这么大的雨.他怎么还沒走.由于这车棚的遮挡.杜芳青看只到了一双打湿的脚与溅湿的裤角.这雨.越下越大.气温也在急剧的下降.就说她此刻站在这里.冷嗖嗖的风刮着.让她浑身冰凉凉的. 回到屋里.她披了件外衣.从门后拿了把伞.手已放到门把手上.又缩了回去.折回屋里. 杜芳青啊杜芳青.你怎么能这么沒定力呢.人家上演一出苦肉计你就心软了.人家潇洒离开的时候.有沒有想过你呢.你累得晕倒在地路上的时候.人家有沒有想过你.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又在哪儿.此刻.人家只是在风雨里站了一会儿你就心疼了.你也太沒出息了. 可是.这雨真的很大.风真的很急.若是他感冒了怎么办. 有两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像拔河一样.让她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纠结到死. 此刻.被风裹挟的雨打湿了衣服的顾承轩冷得直打牙磕.倒不是因为他身体娇贵.真的是因为他为工作累坏了身体.再加上严重的胃病.身体太虚了.他下意识的抱紧了双臂.不停地在狭小的停车棚里走來走去. 忽然.他兜里的电话响了. “喂.哥.听说你回來几天了.快到医院來看看咱爸吧.他心脏病犯了.昏迷中一直叫你的名字......” 是阮煜泽打來的.顾承轩心里一阵凌乱.是啊.他回來这么久了.都沒想过回去看看老父亲.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沒有來得及多想.顾承轩奔进雨里.渐渐消失在茫茫雨幕里. 见顾承轩离开.一个人从旁边的车里走了出來...... 都说下雨天好睡觉.可是杜芳青在床上躺了好半天也睡不着.起來翻翻书也看不进去.做什么事都静不下心.也不知道他走沒走.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她又走上了二楼的阳台.那双脚依然站在那里.她隐隐的有些不忍. 咚咚咚.跑下了楼.拿起雨伞就出了门. 透过雨帘.她看到了他高高大大的身影.一如既往的挺拔玉立.只是这雨太大了.她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自己.每走一步.她的心就窒息似的跳动一下.说不出的感觉.是爱.是恨.是怨还是怒.每走一步近一步.往事如流水般在她脑海中划过. 顾承轩.我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对你还有爱.是因为.是因为......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演练着一会儿面对他时要说的话.可是想了千遍万遍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步一步走近他.身体有些臃肿.可是面部依然清秀.即便隔着雨帘.他一样能嗅到她的芳香.看着她在雨中艰难的行走着.他恨不得冲过去抱起她.他的眼里.充满了渴望与迫不及待. “怎么是他.”待两人仅离两三步之遥时.杜芳青看清了停车棚里的那个人.不是顾承轩.她的脚就再也挪不动半步.她想转身离去.可是未免做得太绝.他并沒做错过什么.更沒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若是就这么转身离开了.让他心里怎么想.即便做不成夫妻.朋友之情份还是在的. “芳青.”阮煜泽忍不住跑进了雨里.“你终于肯出來见我了.” 杜芳青皱紧了眉头. “原來.在这里一直等我的是你.”阮煜泽重重的点了点头.“你为什么要说你是我的前夫.” 阮煜泽一怔. “我.我是怕你不见我.” 顾承轩不明白.阮煜泽为什么要骗他.父亲明明只是血压有点儿高.他却说是心脏病复发.从医院回到家.他闷声不吭的坐在沙发上. 顾海天递了杯热茶给浑身都湿透的儿子. “承轩啊.快去换件衣服吧.你也别怪小泽了.他可能也是怕你不回來.才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 顾承轩抬头看了看父亲.似乎比以前更苍老了.虽然之前父亲做了很多让他不满的事.可是他现在已经老了.而且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这次回來.沒有主动來看看他.确实是他做得不对.若是阮煜泽真心是为他们父子着想.那他打心眼儿里感谢他. “嗯.爸.我去换件衣服.一会儿你跟小泽打个电话.让他晚上早点回來.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个饭.” 顾海天看着儿子清瘦的背影.觉得最近半年里.他突然间变了好多.以前冷漠寡淡.对谁说话都是冷冰冰的.而如今.他可以闲适的跟他聊上好长一段时间.他们父子之间从未这么和谐过. 雨.歇了一阵.又开始大起來了. 杜芳青下意识的扶了扶腰. “芳青.看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的.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杜芳青抿了抿唇. “不用了.若是沒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阮煜泽举了举手里的伞. “可是这里只有一把伞.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哦.不不不.这伞.你拿去用吧.我在这里等一会儿.雨停了.我再走.” 杜芳青的脾气.阮煜泽是了解的.劝.是沒用的.他微微垂眸.思索了片刻.忽然就将她抱了起來.杜芳青一阵惊慌. “煜泽你干嘛.干嘛啊.快放下我放下我.” 阮煜泽紧紧的将她护在怀中.一个大跨步.走进了雨里.虽然走得有些吃力.但是步伐仍然很快.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把杜芳青放了进去.自己随后也上了车. 被他这突然如其的举动弄得有点儿不知所措的杜芳青略微不安的看着向车窗外. “以后不许这么吓着我了.现在的我不是一个人.” 阮煜泽呵呵一笑. “你要是能听话点.我何至于这么做.芳青.”他突然握住她的手.“嫁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你.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好吗.” 第93章 心机 杜芳青蓦地抽开手.双目微瞪. “煜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行.更何况是婚姻大事.怎能视同儿戏.你既然给了静宜承诺.就必须做到.否则.否则.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如此一提.那日的事.突然就涌现在脑海里.纯白的床单上.殷红的血.还有马静宜那哭红的双眼.是啊.他的承诺给出去了.马静宜把整个人整颗心也给他了.要想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那样会把马静宜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可是不退.那芳青跟孩子怎么办. “芳青.”他左思右想.问題还是在于杜芳青.若是她愿意让他照顾她.那什么都是次要的了.“你看这样好不好.”杜芳青眨眨眼.“静宜.我自然会对她负责.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必须先答应我.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你的.你知道.我爱你.”阮煜泽一副很诚恳的态度. 杜芳青蹙起了眉心.有所怀疑的看着他.迟迟不肯答应. “我不想承诺我办不到的事.” “你一定办得到.我说过不会为难你.你想想.我都答应你跟静宜结婚了.即便是再让你为难.还能为难到哪儿去.”她看了看阮煜泽那一双真诚的眸子.他说得也沒错.良久.她才缓缓低头.很勉强的点了点头.“好.那就一言为定.” “你还沒说是什么呢.”杜芳青急了.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 阮煜泽捧过她的脸.使劲揉了揉. “就是让我照顾你跟孩子一辈子.” “这.这怎么能行呢.”杜芳青急了. “以朋友.以亲人的身份.难道不可以吗.”阮煜泽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于是就为自己的想法找了个理由. 杜芳青笑了笑. “你不是一直都在帮我吗.放在王阿姨那儿的五百万.我想.够我用一辈子的了.”若是她今天不答应他.估计她是不得脱身的. 五百万.什么五百万.尽管阮煜泽一头雾水.但他依然点了点头. “但.那不一样嘛.”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赶紧扯开了话題.“就这么说定了.芳青.这个.是我送给你的.”说着.他从后车座拿出了一只精美的盒子.“这是一部辐射较少的手机.号我也已经给你办好了.拿着吧.以后.可能我会比较忙.但是我想每天都能知道你的情况.所以.我希望你能收下.” 杜芳青微张着嘴.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她已经很久沒用过这东西了.不用这东西感觉也挺好. “我不要.” “你不要.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每天都來找你吗.”阮煜泽带了那么点儿威胁的意思. 杜芳青叹了口气.极不情愿的接过他手中的盒子. “好吧.”她看了看车窗外.雨已经停了.“我有点儿累了.想回去休息了.你也忙你的去吧.”说着.便自己拉开了车门. 今天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也算是了了桩心愿. “芳青.记得给我打电话.” 待杜芳青走后.一个女人上了阮煜泽的车.她把自己刚才拍的照片递给了阮煜泽. “你看看这个值多少钱.” 阮煜泽拿过她的相机一看.是刚才他在雨中抱着杜芳青的照片.照片中.他将杜芳青紧紧的护在怀中.紧张的杜芳青紧紧的环着他的脖子.连绵的细雨像帘幕一样将他们与这视线隔得朦朦胧胧.很是有意境.若是只看表明.这张照片很美.很温馨. “你想要多少.”阮煜泽看着这组照片爱不释手. “我想让你让顾承轩彻彻底底的失去东天.” 阮煜泽一惊.她是如何知道他心中想法的.他微瞪双目.下意识的看了眼身边这个不简单的女人.不由得背后一阵冷汗. 东天集总裁另辟径溪.投入大量资金开发新的科研项目.似乎有意弃旧革新.转项发展...... 翻了翻今早的晨报.头条消息便是东天的.顾承轩有些气愤.这阮煜泽到底在搞什么鬼.换掉以前的老功臣不说.这下还想转项发展.这不是胡闹吗.东天近十几年來.一直以房地产为主事业.发展到今天.已经是行业翘楚.各种人脉资源都已经成熟.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好好的公司不发展.非要弄什么转向.不行.他非得找他问个明白.段浩说得对.东天多在他手上一天.就多一天的危机. 前脚踏出门的顾承轩.后脚电话就急促的响了. “喂.哪位.” “喂.顾总.我是美佳的张总啊.你们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跟我们合作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续约了呢.” 美佳虽算不上有实力的装潢公司.可是却跟东天合作了很多年.从他父亲开始到现在.至少也有十多年的合作关系了.而且张总为人不错.每次都会用最少的预算给出最好的作品.听到这个消息.顾承轩也很意外.他之前不是把公司所有的合作伙伴的情况都给阮煜泽列出來了吗.也给他讲过.哪些合作伙伴是要合作一辈子的.他怎么就偏偏不听他的. “张总.我们见面谈.” 挂了电话.顾承轩火冒三丈.觉得很有必要找阮煜泽谈谈. 这是他卸任后第一次踏进东天.一走进大厦.变化得让他感觉到陌生.从大厅的前台.保安.保洁.再到一些低层管甚至中层管理.全都换了.而且全都不认识他.就连一楼大厅的底色也从蓝色换成了金黄色.顾承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阮煜泽这是想让他彻彻底底的跟东天断绝关系啊. “不好意思.先生.要想见我们阮总.必须得先预约.”为了保险起见.他特意去前台寻问了阮煜泽的办公室位置.可谁知那前台的小丫头竟然跟他來了这么一句话.好大的派头.以前他在位的时候.可是从未这么做过. “告诉你们阮总.说我是他哥.” 那小姐依然露出标准的笑容. “对不起先生.不管是谁都要预约.” 嗵.话刚落音.一个巴掌重重的砸在了前台的桌子上.吓得两个小丫头一哆嗦. “你们眼睛瞎了吗.他是顾总.你们进公司的时候沒培训过吗.”段浩气得指着她们的鼻子骂. 两个小丫头被他骂得一愣一愣.眼圈通红.一脸委屈. “我们.我们也是按集团公司规定來的.” “还敢犟嘴.是不是连我也不认识了.” 吓得两个小姑娘连连道歉. “算了.浩.不怪她们.我们上去吧.”顾承轩从來都不喜欢为难这种不相干的人. 阮煜泽正在打电话谈公司注册的事.门突然就被推开了.他抬眸一看.遂挂了电话.抿了口咖啡.对于两人的到來.他并沒有感觉到意外.顾承轩与段浩倒也沒跟他客气.径直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顾承轩垂着眸.若有所思. 段浩耷拉着眼帘.不屑的看着他. “哥.你今天來是......” “我为什么來.我想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煜泽.你从东天捞走得够多了.你想成立另一家公司.我也沒意见.但若是你不珍惜东天.就请把它还给我.”顾承轩压住心底的怒气.尽量心平气和的跟他说. 阮煜泽笑笑.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现在东天是我的.怎么能说我从东天捞呢.”他边说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办公桌上的小玩意儿.“我怎么就不珍惜东天了.哥.您说说.”他随手拿过一个心形的小相框.很珍爱的用手抹了抹上面的浮灰.很快又将它摆放好. “煜泽.不要以为你的那点心思我不知道.也不要以为你的所作所为沒人管得了.你别忘了.现在.公司的法人代表还是我的名字.我随时都可以把公司拿回來.”顾承轩觉得不能再跟他磨下去.软下去了. 阮煜泽一听.哈哈大笑起來. “哥.你是法盲吗.那您写给我的东西算什么.啊.白纸黑字上可都写着呢.将由我全权代表东天做所有的决定.除非我愿意自动放弃.否则谁也沒有权力拥有它.” “你.你要不要脸.这是顾家的产业.你得还给顾家.”段浩被阮煜泽的无赖态度给激怒了.拍案而起.指着他的鼻尖骂.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他下意识的侧目看了看顾承轩.不知道他看到沒有.“承轩.我们走.不要再跟他废话了.该是我们的东西.我们一定要把它拿回來.”他生怕顾承轩看到了那东西.忙想找个理由引开他的注意力. 顾承轩挣脱他拉着他的手.缓缓站起來.一步一步走近阮煜泽.段浩紧紧的盯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尤其是阮煜泽.那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生怕顾承轩一怒之下.把他撕成碎片.他下意识的将身子往后仰了仰. “你.你想干什么.” 顾承轩一只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另一只手缓缓伸到他刚才擦拭的粉色心形相框上.然后拿起來. 第94章 勾搭我未婚夫 照片上.阮煜泽紧紧的抱着杜芳青奔跑在雨里.而杜芳青闭着双眼.似很依赖他的样子. 原來是看到了那张照片.阮煜泽这才松了口气.缓缓站起來.从他手中拿过那张照片. “你们在一起了.”顾承轩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沉得似乎是从地底下发出來的. 段浩微微摇了摇头.就是怕他看见.终究还是让他看到了.之前他都跟他说了.他却始终不相信.这会儿.亲眼见着了.又受不了. 阮煜泽又将那相框拭了拭.摆在桌子上最显眼的位置. “沒办法.她怀了我的孩子.” 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子.惹得段浩直想挥拳头. “我想见她.”顾承轩依然不肯相信是这样的结果.即便那时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他有想过让阮煜泽照顾芳青.可是每次一想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仍是受不了.、 阮煜泽怎么可能让杜芳青见到他呢. “她不想见你.她说过.你抛弃了他.她一辈子都恨你.” 顾承轩的眉心被深深压出了一个“几”字.他轻笑.却是笑得很苦涩.她恨他.她终究还是恨他. 马静宜发现阮煜泽这些天总是背着她给一个人打电话.而且接电话也是神神秘秘的. 出于好奇.她趁他洗澡的时候.悄悄翻找到他的手机.查了查信息.不禁吓了一跳:这个死丫头.竟然悄悄勾搭上了我的未婚夫.怪不得请她泡温泉请她做SPA她都不出來.原來是找到新东家了.哼.竟然敢耍我.害我整天宅在家里白白傻等.还以为她已经给自己扫平了障碍呢. 气得浑身直发抖的马静宜恨不得立马打电话把她约出來问个清楚.可是都已经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出去又不大好. 她不能再听那丫头摆布了.她得自己做点儿什么.她从抽屉里翻出了那用剩下的半瓶香水.耽误之急.是得赶紧让自己怀孕.到时候.即便是让阮煜泽的父母做主.也有说服力些. 她一生气.把剩下的大半瓶香水全喷在了自己身上.沒过一会儿.她就晕晕乎乎的了. 不用想.今晚.阮煜泽一定逃不出她的娇颜媚骨还有那魔力香水的魔爪. 面对东天的危机.顾承轩实在无力再去管顾儿女私情.他不愿意相信杜芳青选择了阮煜泽.可是事实摆在面前.容不得他不去怀疑. “承轩.不用再想了.跟我去见张总吧.杜芳青她不值得你爱.” 沉默了半晌.顾承轩终究跟段浩一起出了门. 有钱还真是好使.说尽了好话.文彩那丫头死活不肯出來.一说给她二十万.这不.立马就说在市心的国际会所见面. 哼.给她二十万.想得美.见面不给她一嘴巴子都算是好的.马静宜站在会所的大门前等了半天也不见个人影.该不会是放她鸽子了吧.正要发火.有人在她肩头拍了一巴掌.她回头一看. “哎哟喂.你是诸葛亮啊.不让我三顾茅庐你是不出來啊.”尽管很想抡她一巴掌.但马静宜还是忍住了. 文彩好哥儿们似的.一把揽过她的肩. “最近不是忙嘛.” 不说忙.马静宜还不气.一说忙.她就火冒三丈.不过此刻不是发作的时候.她又生生将那口气咽了下去. 铺满花瓣的泉池里.两个女人各自点燃了一支烟.顿时水面上烟雾缭绕. “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勾搭上我未婚夫的.”不吐不快.马静宜都快憋炸了肺. 文彩微愣.斜了她一眼. “哪儿的话.我怎么就勾搭你未婚夫了.” 臭不要脸啊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马静宜立马就翻儿了.哗啦.拍得水花四溅. “文彩.明人不说暗话.你不要告诉我说你不认识我未婚夫.你帮他去见杜芳青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文彩以为她只是诈她.沒想到她真的知道一些事.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跟我乱发什么火呢.” 马静宜将信将疑的看着她. “什么意思.” “那女人不会跟你未婚夫的.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压根儿就不是你未婚夫的.”文彩只想着怎么唬弄住这个女的.不然她非得无理取闹下去不可.到时候肯定会坏了她的计划. 马静宜一听.不禁喜笑颜开. “你说得当真.” “骗你有什么好处.”文彩自然不知道自己歪打正着.但是眼下.她也沒有别的法子. 马静宜觉得这女人太狡猾了.不能太相信她. “那你得带我去见见那杜芳青.让她亲口跟我说.不然我是不会相信的.” “见倒是可以.不过.那丫头未必会跟你说真话.”文彩心里有些沒底. “那就不用你管了.”马静宜自有打算.对于杜芳青.她坚信.自己还是比较了解的. 是夜.文彩抱着已故姐姐的照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姐姐.我不知道我现在做得是不是对的.可是我必须要做.我不明白.那个男人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就能视而不见.非要喜欢那个从不把你放进眼里的男人. 听说了姐姐的噩耗.她不顾一切跑回來.却只能看姐姐的遗像了.姐姐的遗物中.她这本笔记本让她知晓了一切.如果她是姐姐.她一定会不会喜欢上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男人.她会选择那个一直默默的为她做着一切的男人. 想着想着.文彩的脑海里便浮出了那日的情景:他看起來坏坏的.可是却有着一颗很善良的心.对于她的挑衅.他沒有生气.也沒有像别的男人一样.借机轻薄调戏她...... 阮煜泽不断的将东天的资金以各种名义移到自己的个人名下.接下來.他的计划就是要注册自己的公司.然后让东天破产.让顾承轩再无东山再起之力.他沒有想到.昔日顾承轩的光环会降落到他的头上.他更沒有想到.自己会轻而易举的得到这一切. 命.一切都是命.顾承轩.不要怪我狠.到时候.看在我母亲的份儿上.我会给你老头子一碗饭的. 兄弟两人开始了一场硝无人烟的暗战. 顾承轩利用自己在位时的所有人脉关系.切断了与阮煜泽的合作.并且告诉了他们.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东天.让阮煜泽接手.至此.他也很后悔.他怎么也沒想到.他这个看似老实的弟弟会变得如此丧心病狂. 有些人.钦佩顾承轩的为人.也有些人因为长期的合作.对他的人品还是比较肯定的.但更多的人是看中了他的才能愿意听他一句劝而放弃跟阮煜泽合作.可是仍有少数人为了利益坚持跟阮煜泽合作. 他不能再这么让东天在阮煜泽手里拖下去了.再拖下去.东天就真的完了.他已经打听到.阮煜泽已经秘密注册了他的公司.而且已经开始正常运转.过不了多久.东天就会被他架空.即便他猜出了他的阴谋.思考是他仍然沒想到.阮煜泽会比他想像中的更狠. 为了不受外界的干扰.顾承轩将阮煜泽约在街角的一家咖啡厅里.他不知道他会不会來.但是他一定得等.等到他來为止. 对面马路边的车上.阮煜泽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他就是要让他等.就是要耗死他.让他尝尝他曾经所受的屈辱. 时间.对于顾承轩來说是无比珍贵的.搁着往日.若是有人胆敢浪费他一分钟.他便会以他的时间价值以十倍之金钱将之索回. 可是今天.他却是在这小咖啡馆儿里足足等了一个下午.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顾承轩饮完了第八杯咖啡.看了看玻璃墙外.看來.阮煜泽今天是不会來了.他终于失去了耐心.叫服务员來埋单.可是却被告知.已经有人替他埋了单.讶异之余.他环视了一圈.忽然发现阮煜泽就在他对面的角落里.正在冲他笑. 顾承轩瞬间感觉自己被当成猴耍了.立马火冒三丈.拿欲过服务员托盘中的咖啡过去泼他个满脸.可是.转念一想.今天是來谈事的.不是來耍脾气的.忍.一定要忍.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又重新将那杯咖啡放入进了服务员的托盘中. 他把怒气一压再压.缓缓走了过去. “你來了.”将声音压了又压. 阮煜泽皮笑肉不笑.努了努嘴.挑了挑眉. “是啊.來了好一会儿了.” 他这分明就是故意的.是在挑战他的底线.顾承轩内里的火焰已经快喷薄出來了. “那好.我就开门见山.言归正转.” 阮煜泽右手一挥.服务员立马小跑过來. “來杯蓝山.” 那服务员又颠颠儿离去. 顾承轩两眼泛红的看着他.可见他当时是有多气.阮煜泽如此过份.想必任谁也忍受不了. 可是越是看到他这样.阮煜泽心里就越是痛快.想想以前.他因为他的光芒而受过多少白眼.说直白点儿.他顾承轩是嫡出.而他就是个养子.而今时却不同往日了.嫡出又如何.养子又怎样. 第95章 不许再提 “煜泽.东天现在什么样.我想你比谁心里都清楚.既然你根本无心管理它.就交还给我吧.”顾承轩每说一句话就硬生生的吞一口气. 阮煜泽笑笑. “我还沒玩儿够呢.你知道的.我从來都不稀罕你们顾家的东西.我也看不上.等我玩儿够了.自然会还给你.”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了父业.为了东天.顾承轩只能对他这个弟弟低声下气一忍再忍. 其实.若不是为了东天.为了与父亲***拼过的叔父们.他完完全全可以放手不管.去打拼自己的事业.他曾也是个热血青年.也有自己的理想.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可是.他是顾家唯一的长子.为了家族事业.他只能舍小为大.只能放弃个人的理想抱负.做着自己根本不想做的事. 阮煜泽摇了摇头. “哎呀.哥.你这不做董事长了.怎么反应也变慢了啊.我说了嘛.不是不还给你.只是我还沒玩儿够呢.”他似笑非笑的凑近他.“明白吗.” 这小子.还真沒把他看出來.简直卑鄙无耻到极点了.看样子.跟他是沒法儿谈了. “哼.”顾承轩冷笑.“那你继续玩儿吧.别到时玩儿火自焚了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说完.他起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阮煜泽得意的笑了笑.然后继续品着自己的美味咖啡. 马静宜走进那家提前约好的小茶馆里.心里有些忐忑.她不知道杜芳青究竟会不会卖她一个面子.会不会來.文彩那丫头的方法会不会有用. 杜芳青犹豫來犹豫去.不知道该不该去.毕竟马静宜帮过她.这姑娘也沒什么坏心眼儿.就是跟她一样轴.爱阮煜泽爱到骨子里去.她每次找她.永远都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阮煜泽.估计这次也一样.心里七上八下的.就当是还她一个人情吧. 大约半小时后.马静宜看到一个微胖的身影.走了进來.她细心的让服务员榨了杯新鲜的果汁儿.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杜芳青很坦然的走了过來.在她对面坐下. 马静宜微微垂眸.又缓缓抬起. “芳青.你能出來见我.我很高兴.可是该说的话我还是一样的要说.该问的问題我也还是希望你能如实的回答我.” 杜芳青笑笑. “说吧.问吧.” “嗯.”马静宜有些犹豫.“我.我想问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煜泽的.”杜芳青很认真的摇了摇头.“那.你能不能不要再让煜泽见到你.” 杜芳青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她不见他.可是他会想尽办法让她见他.她这个要求让她夹在中间很是为难.看到杜芳青面露难色.马静宜立马就火了. “芳青.你知道煜泽他已跟我订婚了.你也是个女人.如果一开始你就接受他.那我只能默默的祝福你们.可是现在.你知不知道.我.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杜芳青微微叹了口气. “静宜.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來沒想过跟他在一起.你放心吧.他已经答应我跟你结婚了.所以.这点你大可放心.就安心做你的新娘吧.” 马静宜微张着嘴.看着她那双很诚恳的眼睛.沉思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芳青.我相信你.”不管是真是假.她觉得她应该相信她. 杜芳青笑笑.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你也快做妈妈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请教我.” 尽管杜芳青以诚相待.尽管她也知道杜芳青的为人.可是阮煜泽的种种行为依然让她放不了心.她不想骗杜芳青.可是为了套出实话她只能撒谎. 马静宜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谢谢你.芳青.”...... 眼看着杜芳青上了出租车.文彩忙溜进了小茶屋. 马静宜正怏怏无采的看着窗外. “喂.想什么呢.”她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马静宜眄视了她一眼. “我真是搞不懂你.你这样两面三刀的不累吗.” 文彩脸色一寒. “得.以后你别再找我了.” 马静宜一听.皱紧了眉.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杜芳青她是个好人.” “她是个好人.你也沒伤害她不是.我问你.刚才她都怎么跟你说的.”文彩立马扯开了话題.迫切的想要知道那孩子究竟是谁的. 马静宜看了看她. “你怎么比我还着急.放心吧.那孩子不是煜泽的.我相信芳青她不会骗我.而且芳青告诉我.煜泽一定会跟我结婚婚的.” 文彩一听.眯缝着双眼.沉思默良久.眯缝着双眼.饶有深意的看着她. “你相信孩子不是你未婚夫的.可是你未婚夫不一定相信.我劝你还是别把这事说给你未婚夫听.不然一定会弄巧成拙.” 马静宜白了她一眼.这还用她说吗.若是她回去一问.那煜泽岂不是知道她去见杜芳青了吗.那他再顺藤摸瓜.以前她跟踪他的事不就暴露了吗.那岂不是更惹他讨厌吗.她才不会傻到那种程度呢. 整个东天都快被阮煜泽给架空了.早就已经名存实亡的段浩一点儿实权也沒有.什么也做不了.除了指着鼻子骂他几句.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如今那小子仗着承轩当初给他的权力.肆意妄为.谁也不放在眼里.竟然连承轩也敢耍.若是当时他极力劝承轩不要让他坐上总裁的位置.就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了. 晚些的时候.他去了芳馨小筑. 顾承轩正在书房里忙.他的书桌上堆着一大堆不知道什么文件资料.伏在那里写写画画.直到他敲了敲桌子.他才从那堆资料文件里回过神來. “浩.什么时候來的.”他停下手中的笔. 段浩在他旁边坐下.眉心始终收着未曾展开. “承轩.你真的一点儿都不急吗.东天马上就完了.” 顾承轩怎会不急.可是有用吗.他已经不再是东天的人.想插也插不上手啊.东天的情况.他并不比他少知道.他每天都会在媒体杂志.商报.网络上关注东天的各种消息.而且他也知道阮煜泽已经注册了自己的公司.而他的公司所有启动资金及一些科研人员.很多都是从东天挖过去的.名义上他是裁员.实际上却是挖墙角.他裁的那些精英.全都是东天曾经花大代价聘请的. “我找他谈过.他说等他玩够了就会放手.我知道.他就是想给我一个空空的东天.” “难道你真的要等他把东天掏成空壳.承轩.你曾经的霸气哪儿去了.你曾经的手段哪儿去了.硬的不行來软的.明的不行來暗的.承轩.不如.不如你去找一个人吧.她的话.阮煜泽一定会听.”段浩实在不忍心看着东天就这样被毁. 顾承轩抬眸看了看他.一阵疑惑. “谁.”虽然心里已经隐约猜了出了段浩嘴里那个她.可是他仍然不愿说出來.觉得那是一种耻辱. 段浩低着头.不停的眨着眼睛.吞吞吐吐了半天. “我想.杜芳青会看在你们曾经是夫妻的份儿上替你在阮煜泽面前说好话的.毕竟她现在怀了阮煜泽的孩子.你也看得出來.阮煜泽很喜欢她.她的话.阮煜泽一定会听的.” 哐当.顾承轩将桌子拍得乱颤.桌上的东西被他那一掌震得东倒西歪. “浩.你怎么能跟我说出这种话呢.但且不说芳青沒有亲口跟我承认她与阮煜泽在一起了.就说那孩子.也仅是阮煜泽的片面之词.再有.这些事怎能与感情浑为一谈呢.那不是变质了吗.我顾承轩是这种为了达到目的出卖自己的感情的人吗.即便芳青不是我心爱的女人.我也决对不会利用裙带关系去达到自己目的的.” 顾承轩这一怒.让段浩有些难堪.他脸一阵红一阵白. “可.可都到这关头了.也不能感情用事吧.”段浩仍有些愤愤不平.在心里嘀咕着. 顾承轩瞪了他一眼. “以后不许再提.东天的事.我自有主张.即便是他给我一个空壳.我也能将东天重新撑起.” 段浩气儿不顺的叹了口气.曾经的承轩是多么的不可一世.谁也牵绊不了他.可是现在呢.只不过一个丫头片子.却让他多次乱了镇脚. 鼓了一肚子气的段浩再次回到公司.就算是不能让那小子滚出东天.也要恶心恶心他. 从车库出來.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勾着头看手机.好不入迷.仔细一看.那丫头不正是那天说话很呛的那个吗.嘿.今天又碰到她了.心情不爽的段浩正想找个乐子乐一乐.这下.不正好有目标了吗.想着他便直直的站在她的正前方.双手插着腰. 那丫头只顾玩儿手机.就算是前面有一堵墙.估计她也会直直的撞上去. 果然.她按照他的计划.直直的撞在了他的胸口.一个趔趄.被他弹倒在地. “你.”她这才从沉迷中回过神來.“你不长眼睛吗.” 第96章 欺负我一辈子 “哎.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出口伤人呢.明明是你撞的我.怎么怪我不长眼睛呢.我站在这儿好半天了.动都沒沒动一下.不信.你可以旁边那扫地的大爷.”段浩指着旁边乐呵呵看着他俩的大爷. 那扫地的大爷咧着一口烟牙.满脸的皱纹.笑容朴实到极点. 那丫头撅了撅嘴.拍拍屁股站了起來. “既然是我错了.那.我请你喝杯茶.就算道歉吧.” 段浩双眼一瞪.似不认识似的看着她.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來了吧.反正心里也郁闷着.有人请.何乐而不为呢. “好啊.走吧.” 沒正形儿的段浩把她当男人似的.大胳膊一下架在了她的肩膀上.一点儿生疏感也沒有. 段浩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丫头.上次沒仔细看.只觉得她像个男孩子.这次仔细看.除了一头短发.那小尖脸儿.小鼻子小眼儿的.还挺秀气. “沒看过美女啊.看这么久.”以为她沒看他.谁知道她突然來了这么一句. 段浩哭笑不得.他越來越跟不上这些小姑娘的思维了. “是沒看过你这样的美女.”说刺儿语.他也会. 沒想到那丫头竟然嘿嘿一笑. “大叔.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有沒有老婆啊.” 段浩脸一黑. “我一大把年纪.你是眼拙呢还是不会说话啊.我明明才二十多岁.怎么就是大叔呢.你该叫我大哥吧.” 那丫头扑哧一笑.笑得前仰后合. “那照你这么说.应该是单身喽.” “如假包换.”段浩揪着嘴装嫩. 那丫头变脸比翻书还怪.她立马拉着脸.白了他一眼. “我又不买你.还包换.” “你要买还买不起呢.”段浩抱着双臂.学着某亲子节目里的小正太的样子.撅着嘴.别着脸.“我不跟你玩儿了.”他觉得.跟这种丫头在一起.自己也变得幼稚了. 就是感觉她很怪.说她记得上次的事.可她却只字未提.说她不记得他也不认识他.却又好像跟他是老朋友似的. 顾承轩联系了一些与东天关系比较铁的客户与合作伙伴.除了几个彻底被阮煜泽得罪的.其他的都还买他的人情.自己手上还有几只潜力股.私人帐户也还有一些资金.若是阮煜泽真将空壳的东天丢给他.他还是有信心让东天再起的.只是其中的过程可能比想像中的艰难. 那些接受他晏请的.其中不乏有些是來看他笑话的.他们的言谈举止他不是看不出來.他这人.从來都不会因为落魄了有求于人或者被人踩在脚底而觉得屈辱.更不会看不了别人的脸色.即便曾经风光一时.不可一世.大丈夫能伸能屈.焉能成大器.成就大业.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只要客户资源还在.只人脉关系还在.他就不惧接手一个空壳.这一点.凭他驰骋在商海的经验.他是深信不疑的.可是阮煜泽却是不明白这点道理.他一味的唯我独尊思想.让他对这种资源很是不屑.顾承轩深深抓住了他这个弱点.也能预测出他的未來. 应酬完回到家里.已是深夜. 为了把该落实的事落事.该联系到的人都联系到.该计划的事提前计划好.顾承轩已经一个星期都沒怎么出门了.今天是他这些天來第一次踏出书房走出这幢房子.心里的压力.无人倾诉.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不能找段浩倾吐.因为他也烦.他不能把负能量带给他.他知道他在段浩的心中.一直都是倒不了的. 即便是累得浑身酸痛.喝了许多酒.他依然毫无睡间. 站在阳台上.望着星空.他感觉自己快要抽离了似的.身体上的累.远不及心里的累.他的心里.还有一个更重的结.他想去见杜芳青.可是.他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况且.她不一定会见他...... 夜风微凉.徐徐吹进车窗.心里的迫切像狗尾巴草一样挠着他.让他静不下心.宽阔的马路上.偶尔会驶过一辆疲惫的车.也会在路边看到几个夜间游走的幽灵.或许.他们同他一样.正失意着.他想回悠悠阁.可是又沒有勇气.因为那里有太多美好的回忆变成了如今的伤痕.怕一触动.会痛彻心扉. 清晨.第一抹阳光洒入窗户.杜芳青便醒來.她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的隆起的肚皮.这些日子.除了夜间会做些恼人的梦.白天倒过得挺清幽的.偶尔写几篇小文章投到杂志社.也能赚些外块.蔷薇花开得正好的时候.她会带本书.搬把小椅子.坐在蔷薇丛里看上一整天书. 昨晚梦见了未來小宝宝的样子.今天一起來.就心血來潮.想给宝宝做衣服.可是跟着哥哥一起长大的她.哪里懂针线呢. 想了想.王阿姨一定会.便寻思着是不是去找她请教请教.让请的阿姨找了几块儿小花布.便兴致满满的出了门. 清晨的小径上.鸟语花香.悠悠的走着几个晨练的老人.才一个多星期沒出门.这杜鹃花就开成这样了.一团团一簇簇.好不热闹.还这么娇艳.孤老院被一片浓阴遮住.有种与世隔绝的神秘感.淡淡的雾一片浓.一片浅.整幅画面像极了一幅油彩画. 忽然.她看到孤老院大门口的停车棚里倚着一个人.那身形.那侧脸.像极了一个人.但她还是不敢相信是他. 他就倚在车棚内的一个杆子上.看起來很疲惫.抱着双臂.微微闭着双眼. 有个人进去取车.就把给他惊醒了.他一转身.她骤然看清了他的脸.忙转过身子.欲折回去.却还是被他看到了. “芳青.芳青......” 他越是喊.她的脚步就越快.可是她这笨重的身子.怎敢大胆的跑.只能踱着小碎步.沒过一会儿.他便追了上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芳青.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是.可是我在这儿等了一夜.就想见你一面.” 本來.杜芳青以为自己的泪流尽了.已经不会流泪了.可是沒想到.一见到他.一听到他的声音.她的眼泪还是如泉水般涌了出來. “哼.就为了见我一面.好感人啊.可是我再也不是那个听一句好听的话.就会被感动的唏哩哗啦的小姑娘了.顾先生.请你放开我.” 顾承轩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很难受. “芳青.我之前那么做是有苦衷的.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他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我知道.孩子是我的.让我用余生好好的照顾你跟孩子好吗.” 顾承轩的到來.就像撕开了她一块儿结了痂的伤.无爱便无恨.她知道.她对他的感情.分毫未减.可是一想起自己这些日子以來所受的苦.需要他的时候.他又狠心将自己抛弃.她就恨.爱恨相抵.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也做不到当作什么事也沒发生再次接受他. 杜芳青坚忍的止住泪水. “你错了.孩子不是你的.它是我的.跟你沒关系.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谁照顾.若是你想让我过得更好.那就请不要再來打扰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心像撕扯伤口般的疼痛. 顾承轩知道.此刻他说什么都是多余.他从未感觉到这么束手无策过.看着她伤心难过的样子.他的心在滴血.他一步一步走近她.突然.就情不自禁的将她揽进了怀中.杜芳青挣扎着. “放开我.放开我.” 可是他却将她抱得更紧.爱恨交织的她在他的肩头狠狠的咬了下去. “有什么委屈怨气尽管朝我來吧.芳青.这次.我再也不会放手了.我们之间的误会.完完全全就是老天爷给我们开了一个玩笑.”他忍受着剧痛.任她发泄. 咬破皮的腥咸让杜芳青心底的那道防线彻底被击垮.她哭得像个孩子似的.抡起两只绣拳捶打着顾承轩的胸膛. “你这个老男人.就只会欺负我.你就只会欺负我.” 顾承轩怜爱的捧起她梨花带雨的脸. “那以后就让你欺负我这个老男人一辈子好吗.” 杜芳青被他的自嘲给惹得破涕为笑.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不许你说自己老.你才不老呢.” 两人心内的那团烈火在彼此的释放中熊熊燃烧起來.顾承轩再也忍不住内心强烈的思念吻上了她娇润的双唇. 血液瞬间涌入头顶.似要掀开天灵盖儿一般.五指的骨节似乎要被捏碎了一样咯吱作响. 看着两人热烈的相拥相吻.阮煜泽手中的鲜花轰然落地.他愤红的眼珠子似要瞪出來一般:顾承轩.我跟你誓不两立.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他浑身擅抖着.不明白为什么.他对杜芳青那么好.可是她却吝啬的连句动听的话都不曾对他说.而顾承轩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她却依然对他一无返顾. 第97章 红颜祸水 他一脚跺在了那束掉落在地上的花.踮起脚尖狠狠的踩了踩.而后愤然离去. 虽然杜芳青一时情难自抑的投入了顾承轩的怀抱.可是心里的那团缠着的疙瘩依然无法释怀.当顾承轩要求带她回悠悠阁的时候.她拒绝了. “芳青.告诉我.你现在住哪儿.住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可以带我去看看吗.”顾承轩只好妥协退而求其次. 杜芳青紧抿着双唇.目光有些游离的看着他. “承轩.给我一些时间好吗.你知道吗.你的突然离去.又突然出现.让我就好像突然掉进冰窟又突然走入火焰山.这样忽冷忽热的.我.我有些不太适应.更何况这么久了.都是我一个人生活.独自承担所有.我需要时间來慢慢说服自己......”顾承轩蓦地用食指轻轻抵住她的双唇.轻轻捧起她清秀的脸颊. “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那声音像一股清泉般缓缓淌入她早已经荒芜的心田. “我送你走出去吧.这条小路上的风景不错.”她尽量让自己的表现得坚强淡泊.可是内心却依然泛滥似的滚动着各种复杂情感. 顾承轩微怔.轻轻扬了扬唇角.揽住了她微微臃肿的腰肢...... 晚上.疲惫的回到家中.刚刚躺下.手机便叮咚來了个信息.段浩随手拿起來一看.差点儿把它当作垃圾信息给删掉:老男人睡了吗.出來喝杯酒吧. 他有些纳闷儿.号码是陌生的.可是看这语气.倒像是白天那丫头.她怎么会知道我手机号码的.我好像沒告诉过她啊.段浩仔细回想着白天的情景.他确定自己沒给过她名片.更沒给过她电话号码.想來想去.忽然想起那丫头好像借他手机用过.难道...... 他笑着摇了摇头.将号码回拨了过去. “哇.好速度.老男人.你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丫头片子.到底是谁想谁啊.不是喝酒吗.哥正郁闷着.你在哪儿呢.哥去接你.”段浩轻笑.这样的小丫头绝对不是他的菜. “听海酒吧.不见不散.”还未等段浩回话.那丫头便挂了电话. 段浩看了看手机.这丫头还真不是吃素的.心眼挺多. 灯红酒绿.一群午夜幽灵在那香精弥漫的幽暗里尽情的摇摆着.远远地.他便透过人群看到了一个妖姬般的女子在众人围拥的舞台上.像一条曼妙的蛇般缠绕在一根锃亮的钢管上.艳红色的紧身上衣.将她丰满玲珑的身体包裹得性感而妩媚.那带着流苏边的超短裙.撩得那台下的男子各个眼冒红心.垂涎三尺. 那红唇.她着着烟熏状的双眼...... 段浩微微摇了摇头,虽然他经常出入这种场合,但是他也只是单纯的喝酒,从來不参与这些小孩子们的游戏.他默默的坐到角落里,要了杯红酒.只听得那台下一阵阵欢呼.偶尔抬眸看去.那性感的尤物尽情卖弄着她的风情. 忽然.他看到她正用一双如丝的媚眼看着他.不停的对他放着电.就连他这情场高手.阅女无数的情圣也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忙闪开了眸子.不去看她.可不曾想.台下顿时沸腾起來.那性感尤物正舞动着腰肢一步一步朝他走來.他轻轻倚在沙发上.举着那杯红酒.眸光半醒半醉的看着她慢慢走近. “怎么样.老男人.我跳得不错吧.” 待走近.她一出声.段浩才认出她是就是白天那小妮子. “哟.我竟沒认出來.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 “你不喜欢吗.”她嘟着嘴.一幅不悦的样子. 段浩摇了摇头. “别人喜欢的.我都不喜欢.” 那小妮子忽然就凑近了他.那扑了厚厚一层粉的脸恨不得贴上了他的脸. “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段浩被她这主动的态度弄得浑身不自在.直往后躲. “我.我比较喜欢白天那样的你.简简单单的.” 那小妮子一听.更烦了.拉长了一张脸. “那你都不给我留电话号码.也不问我讨要电话号码.”她边说边用手狠狠的抹着自己脸上的妆.“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这样风骚的女人吗.” 段浩摇了摇头. “丫头啊.你还小.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真正的爱.若是真的爱一个人.无论你是性感的.风骚的还是素面朝天的.他都会喜欢.懂吗.” 那丫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让我慢慢悟吧.对了.老男人.以后我该怎么称呼你啊.总不能老叫你老男人吧.” “叫我浩哥吧.你呢丫头.都快爱上我了.还不告诉我你的芳名.” 那丫头低头想了一会儿. “你叫我小彩吧.” 被那丫头灌了几杯.有些微醉的回到家.静静的躺在床上.细细的琢磨着.总觉是小彩这丫头看似单纯简单.但是她的处事作风又像是社会阅历颇深的人.他总觉得他们的相遇看似偶然.但又不像是偶然.段浩微微叹了口气.笑了笑.不过这丫头确实挺有意思的.跟她在一起.永远都不会觉得闷.可以做很好的哥们儿. 昨夜.阮煜泽一夜未归.马静宜一夜未眠.她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但是她会不知不觉的联想到杜芳青.他会不会是去找她了.看來.她得多跟杜芳青联络联络感情.这样好歹也能让自己吃颗定心丸. 但是她不知道杜芳青住哪儿.文彩告诉她.要想找她.只能是通过孤老院的院长.那她是不是得去一趟孤老院. 她前脚踏出门.阮煜泽后脚就回來了.一身酒气.似乎心情很不好. 马静宜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儿.忙跟了上去. 阮煜泽像一摊烂泥一般.躺在床上.闭着双眼.嘴里含糊其词的说着什么. 马静宜看着他那一副醉熏熏的样子.也不好多问什么.她怯怯懦懦的走过去.替他脱掉鞋子.松掉颈上的领带.却被他一把抓住双腕儿.将她拽倒在床上. “静宜.我好难受.好难受......” 马静宜趴在他身边.看着他皱紧的眉心.微微有些心疼. “煜泽.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 阮煜泽紧紧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我全身都不舒服.” 马静宜讶然. “煜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了.昨晚.昨晚你去哪儿了.” 阮煜泽蓦地坐起來.一把推开她.恶狠狠的看着她. “你少管我的事.” 马静宜被他推倒在地上.委屈的泪水簌簌落下.他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从前的他即便是再生气.也不会对她动手的.他变了.自从他坐上了东天总裁的位置.他就变了.变得阴晴不定.脾气越來越大.喜怒无常. 过了好半天.阮煜泽才稍稍冷静下來.他低眸看了眼坐在地上哭泣的马静宜.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将她扶起. “对不起.我心情不太好.”他边说边将她拉坐在床边.轻轻将她揽进怀中.“若是她对我能有你对我一半儿那么好.我也就知足了.” 马静宜抬眸看看他.她知道.他的惆怅一定又是因为杜芳青.心里即便是恨.可她能做的也只能是无限包容的陪在他身边. 那一天.两人谁也沒有出门.马静宜就在他身边陪了他整整一天.直到晚上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说公司有事.要回公司去一趟.便走了.虽然心有疑虑.但也无可奈何.只好随他去. 安静的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阮煜泽环视了一圈儿.便走向靠窗的位置. “怎么.阮总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那女人手中夹着半支烟.淡淡的吐着烟圈. 阮煜泽冷着一张脸径直在她对面坐下. “你还想不想跟我合作.”他双目阴鸷的看了她一眼.“你让我办的事.我正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可是你呢.却给我办砸了.这怎么说.” 那女人缓缓将半支烟摁熄在水晶烟灰缸里.努了努嘴. “阮总这是在那女人那儿碰钉子了吧.对待女人阮总应该比我有经验.” 啪.阮煜一拍桌子.吓得邻桌两个小情侣一哆嗦. “你不是说保证让杜芳青不见顾承轩吗.” 那女人双眉一拧.涨红了脸. “可我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他们吧.你说得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我看到他们.看到他们抱在一起.”说这句话的时候.阮煜泽浑身都在擅抖. 那女人抬眸瞥了他一眼. “好.我帮你.但是.你得积极配合我.” 阮煜泽冰冷着一张脸微微点了点头. 每天呆在办公室里像傻子一样.什么也做不了.还白白让人看笑话.段浩真心受不了了.俗话说.眼不见心不烦.每天看到小人作乱.他心里比吃了蛆虫还恶心不舒服.他想离开.并不是因为东天今日落魄了他嫌弃又或者大难临头各自飞.而是因为他实在不忍心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东天垮下去. 第98章 不是偶然的偶然 不行.我得去找承轩.他让他好好呆在东天.以便得到更可靠的消息.可是他这办公室冷清的.掉根针都能听到.沒有人跟他汇报公司的任何情况.有时候.他会急得主动到各个部门寻问情况.可是那些人见了他就像变哑聋变哑了一样.不是不理.就是摇头. 每次都把他惹恼火.指着他们的鼻子大骂一场. 他每天迟到早退.随时离开公司也沒人管.完完全全就像是个沒人管的局外人. 现在的东天乱的就像坏了心的木瓜一样.一肚子糊水. 來到芳馨小筑.承轩不在.他只好打了电话. 正陪杜芳青在商场购物的顾承轩电话突然响了.本想挂掉.但一看是段浩.只好接了. “喂.浩.什么事.” “承轩.你在哪儿.我想找你商量件事.”段浩有些意外.听电话那头吵闹的声音.好像在哪个商场.承轩从來都不逛商场的.怎么这紧急关头到是有这份闲心了. 顾承轩看了看一旁的杜芳青.杜芳青微微点了点头.示间他不介意. “我在买东西.有什么事.晚点儿再说吧.” 段浩一听.这语气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啊.东天现在都成这个样子了.他还有闲心购物.这很不像是他的处事风格. “承轩.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顾承轩知道.段浩一直对杜芳青有意见.若是他此刻说他跟杜芳青在一块儿.他一定会更加对杜芳青不友善.可是杜芳青那双澄澈的眼睛一直盯着她.他又不好去遮掩什么. “我跟芳青在一起.她现在出门不方便.所以我就陪她來买些东西.” “承轩.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你不必说了.晚上六点.故人酒吧不见不散.”段浩的话还沒说完.顾承轩就立马打断了他.他生怕杜芳青听到了会心里不舒服. 电话这头的段浩肺都快气炸了.这女人就是个祸水.若不是她.阮煜泽那小子不会这么争对承轩.东天或许也就不至于走到这一步.承轩一遇到她不冷静了.再重要的事.他都会搁置一旁.照这样下去.东天可能真就沒救了. “好.你好好陪她吧.”他非常恼火的挂了顾承轩的电话.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敢先挂了顾承轩的电话. 杜芳青看到顾承轩的脸色有些难堪.心中不免疑惑. “怎么了.是你家里人.” 顾承轩扬了扬唇角. “是段浩.他这人就是这样.性子急燥.” “若是他找你有事.你就去吧.我沒事的.可以自己回去.”杜芳青很高兴.他沒有骗她.其实.她隐隐约约已经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 顾承轩紧紧牵住她的手. “我们已经说好了六点不见不散.我陪你吃个晚饭再走吧.” 两人一块儿吃了个饭.顾承轩便将杜芳青送了回去.又开着车去了故人酒吧. 段浩已经到了.正喝着闷酒.顾承轩匆匆走过去.一把夺下他的酒. “喝那么多.怎么商量事情.” 故人酒吧里.淡淡的酒气.窃窃的私语.不似别的酒吧那样摇摆.那样浓烈.那样妖艳.用喧嚣來麻醉那些失意的人.用媚态來撩动那些消沉的心.用酒精來迷惑那些不安的情绪.比起别的酒吧.故人更像是心灵的港湾.一个人淡淡的.或者两个人悠悠的.将自己的愁苦倾泻在这里. 段浩的气似乎还未消.他放下酒杯.使气似的瞪了顾承轩一眼. “承轩.儿女情英雄冢.这句话适用于古人.同样也适用于你.现在这个时候.孰轻孰重.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那个女人.她只会给你带來灾难.希望你能从大局考虑.不要再跟她來往了.” “若是你今天找我就是來谈这个的.那我觉得我们就沒必要再进行下去了.”说着.顾承轩便起身欲离开. 段浩急了.忙拉住他. “别别.承轩.我是有其他的事找你商量.” 顾承轩又重新坐在了位置上. “浩.感情的事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东天是我顾家的.是我父亲的心血.我不会让它倒下去的.” 段浩知道他这小细胳膊拧不过顾承轩这条大腿儿.他父亲都拿他沒办法.他又能如何耐何得了他. “承轩.我.我是想.我是不是可以暂时离开东天.我真呆不下去了.整天看到那一群拿着东天的钱.却在害东天的人.我就难受得紧.再说.我呆在里面也打听不到什么.在公司.阮煜泽想方设法的把我孤立起來.就像防贼一样防着我.还不如让我离开.我还能放手去做一些事.” 顾承轩微微叹了口气. “浩.我知道现在让你呆在东天很为难.可是.若是你离开了.我就真彻彻底底的跟东天沒关系了.” 段浩面露难色.沉思半晌.正欲开口.小彩那丫头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來.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嘿.浩哥.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啊.” 段浩一看是她.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在这儿也能碰见你.我们这缘份也太深了吧.” 顾承轩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香槟酒. “浩.既然有朋友.那我们改天再谈.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 小彩看着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沒看过她一眼.也太狂了吧.虽然自己不是什么倾城之色.但也不至于让他看一眼的yuwang也沒有吧. “看什么呢.”段浩拍了拍她.“你该不会看上他了吧.那我劝你想都别想.一般女人是入不了他眼的.” 小彩一转身. “哼.谁稀罕呢.这么拽的人.我才懒得去驾驭他呢.冷得跟冰块儿似的.得浪费我多少热量才能暖热.” 段浩笑了笑. “你是不是每天都在跟踪我啊.怎么这里也能碰到你.”段浩总觉得跟她相遇总是有太多的偶然.这偶然一多了.就不是偶然了. 小彩微微垂眸.立马嘻皮笑脸. “哎.浩哥.刚才那男的是你兄弟.你们在谈什么呢.看你们脸色都不大好.”她忙答非所问. 段浩有些怀疑的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对他那么感兴趣.该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小彩一巴掌打在他的胸口. “你说什么呢.”她一脸的不好意思.“我.我就是觉得他特有范儿而已.” 看她那一脸害臊的样子.还敢否认. “小丫头.别那么花心.你浩哥我这儿都还沒搞定呢.”段浩半玩笑的调侃道. 小彩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 “那好.快跟我讲讲你跟他的事情.他有沒有女朋友或者老婆.他老婆或者女朋友漂亮吗.他这样的男人.找的老婆应该是貌若天仙吧.要么就是名门闺秀.要么就是世家小姐.跟我讲讲.跟我讲讲吧.”她噼哩叭啦问了一大通. 段浩倒是奇怪了.这丫头就只见了承轩一面.怎么就对他这么感兴趣了. “哼.什么名门闺秀.什么世家小姐.就是一祸水.我真不明白.他怎么会喜欢那样的女人.”不提则罢.一提段浩就一肚子气. 小彩一听.沉了沉眸子.看样子.他并不喜欢那个女人.虽然他不喜欢那女人.可是他对刚才那个男人可是忠心不二.为了那个男人.他也不会对那女人怎么样. “你是说他女朋友还是老婆.你好像对他老婆或者女朋友很不满意哦.” 段浩一怔.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儿多.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喝酒喝酒.我请你.”...... 依然是星运咖啡馆.阮煜泽如约而至.那女人同样又早到一步.等在那里. 在那女人的对面坐下.阮煜泽缓缓燃了一支烟. “说吧.什么事.” 那女人淡淡一笑. “我有办法让那个女人恨顾承轩.不过.你得听我安排.” 阮煜泽抬眸看了看她. “说吧.” 那女人轻轻抿了口咖啡.撩了撩手示意他靠近. “你想办法把姓段的约出來,然后......到那时.我再理应外合的配合你.那女的一定恨死了姓顾的.然后你就可以趁虚而入.最后.不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阮煜泽眉心微蹙.这办法虽然卑鄙.可听着好像的确管用. “好.我答应你.”...... 段浩正郁闷得紧.纠结自己今天到底要不要去公司.电话忽然就响了.谁这么一大早打电话.他纳闷儿着.难道是承轩.他同意自己离开东天了. 可是一看电话.竟然是阮煜泽. “喂.阮总.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一接通电话.他就阴阳怪气儿沒有好语气. 电话那头的阮煜泽一脸阴异. “我想找你谈谈.怎么样.关于东天的.还有顾承轩的.”但他还是尽量将语气压得低调. 段浩一听. “我跟你沒什么好谈的.”关于东天的事他不找承轩谈.找他谈不是太奇怪了吗. 阮煜泽冷冷一笑. “我现在能找你谈.是在给你们机会.若是今天你连这唯一的机会都拒绝了.那么.就不要怪我不守承诺.不要问我为什么不找顾承轩.我现在要找的就是你.” 听他的语气很坚定.段浩一时间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要不要找承轩商量商量. 第99章 摔落楼梯 看着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子.段浩几欲起身离去. 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留下來.倒不是说相信他的话.就是想听听他到底要放什么狗屁出來. “说说看.”段浩两手一摊. 阮煜泽沉了沉眸.抿了抿唇.方才的得意渐渐变成了沒底气. “我想.你们都知道我喜欢芳青.而且喜欢到骨子里去.可是这好事不能都让他顾承轩一个人得了啊.既然他要美人.而且美人也中意他.那东天他肯定也就不在乎了.” “你放屁.”阮煜泽的话还沒说完.段浩怒拍桌子.破声大骂.“就凭那个女人能跟东天比.承轩只不过是同情她罢了.从小是个孤儿.沒爹沒娘的.再说了.像她这种脚踏两只船.肚子里怀得是谁的种都不知道.承轩能好好的跟她过一辈子吗.哼.阮总.你算盘倒是打得挺精啊.现在东天归你了.那女人跟承轩了.到时候孩子一生下來是你姓阮的.为了孩子.那女人不照样得乖乖的跟你.最终.你是江山美人兼得.那承轩呢.岂不是两头空.他才不会那么傻呢.即便是他选择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也必须不能生下來......” 承轩呢.不是说承轩在这里等她的吗.杜芳青赶到茶楼的时候.连顾承轩的影子都沒见到.却听到了不她不该听到的话. 那句句如芒.刺在她的心尖上.她只觉得脑袋嗡嗡响.脸上火辣辣的.心上若压了块儿大石般沉重.即便是她不愿意相信段浩所说的话.可是出于女人的敏感.她不得不联想到顾承轩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沒提到过宝宝的事.也从來沒有像一般初为人父的丈夫一样抚着她隆起的肚皮跟宝宝说话或者胎教.更别说与她一起谈论宝宝的性别或者给宝宝起名字了. 是啊.他的前妻已经为她生了一个孩子.或许他从來就沒认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心再次被感情迷失了方向.杜芳青不知道是该相信顾承轩还是该相信自己.许久未起波澜的心突然凌乱了.原來.别人口中的她竟是那样的不堪.她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一句也不想再听下去.她逃也似的向楼下跑去.走到楼梯拐角处时.觉得这样挂着泪红着眼眶出去未免太过狼狈.于是她驻足拭了拭眼角的泪.理了理情绪.正迈出一只脚欲下楼时.突然,不知谁撞了她一下.笨重的身体重心不稳.整个身子毫无征兆的直直的往前倾倒下去.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呼救...... “啊.有人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好多血啊.” 忍着剧痛的杜芳青缓缓侧过头.回望着楼梯拐角处.段浩正一脸惊慌失措的着她.使劲的摇着头.双唇不停的一闭一合.似乎在说:不是我.不是我. 湿湿热热的血顺着衣裙流了满地.杜芳青痛得说不出一句话來.茶楼里的人也乱作一团.有的替她擦汗.有的打电话叫救护车.唯独段浩站在楼梯口一动也不动. “浑蛋.”就在这时.阮煜泽从楼上的包间走出來.看到了这血腥的一幕.他二沒说.上前就抡了段浩一拳头.然后沒命的奔到楼下.抱起杜芳青就往外跑. 所有人都对呆愣在原地的段浩指指点点.毫无疑问的将矛头对准他.若不是他.怎么会那么巧.杜芳青早不摔晚不摔.偏偏在他出现的拐角处摔了.段浩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再怎么讨厌杜芳青.但也不会狠心到把她推下楼梯.可是杜芳青为什么要这么做來陷害他.为什么. 他颓丧的坐在楼梯的台阶上.细细回想着这突如其來的一切.难道.难道杜芳青肚子里的孩子真不是承轩的.她怕孩子生出以后会对她跟承轩的感情造成威胁.再加上刚才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她怀恨在心.所以就借此机会把孩子的事情也解决了还能给他一个教训.让承轩恨他.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女人也太狠毒了.之前他也太小看她了. 在送去医院的路上.杜芳青痛得几次都昏死过去.可是为了孩子.她又坚强的让自己醒过來.可是越是清醒.痛感就越是强烈.等送到医院的时候.那担架床上的白床单已经被血洇得透透的.几乎能拧出血水來.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不知怎么得知情况的顾承轩在杜芳青被推进急救室的前一秒突然就赶到了. “芳青.芳青.”他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你怎么样.怎么样.”他紧紧的抓住她的手. 杜芳青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來.脸色煞白.双唇也毫无血色.被汗浸湿得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额头上.原本微睁着双眼的她看到顾承轩.竟微微闭上了发眼睛.两行泪从眼角缓缓滑出. “医生.若是两者只能保一个.一定要保大人.”在即将关上急救室大门的那一刻.顾承轩高声叮嘱道. 嘎吱一声.急救室的两扇门被紧紧的合上. 满头大汗.青筋暴起的阮煜泽早就握紧了拳头.虎视耽耽的盯了顾承轩好久.不明所以的顾承轩抓着阮煜泽就怒问: “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直压抑着的阮煜泽倾刻间爆发.一把揪住顾承轩的衣领. “顾承轩.你怎么能这样对待芳青.她那么相信你.那么爱你.可是你.可是你却几乎要了她的命.如果我是你.我根本就不会在乎孩子究竟是谁的.只要是芳青的.我都会对他好.把他当作自己亲生的.而你呢.却容不下一个孩子.要这样的伤害芳青.王八蛋.”他两眼通红.似要吃了顾承轩一般. 顾承轩莫名其妙.又痛心疾首.他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杜芳青为什么会成这样. “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我怎么会害芳青.我怎么会害我自己的孩子.阮煜泽.你败我东天我可以原谅你.你胆敢伤害芳青一根头发.我决饶不了你.” 每个人的心都悬着.紧紧的揪着.恨不得揪得抽搐. 此刻.顾承轩什么也不想想.只是焦灼难耐的看着急救室那盏刺目的红灯.阮煜泽的爆燥也渐渐停止了.盯着腕上的表.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 大约一个小时后.急救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护士捧着一个用白布包着的东西.有血从那白布里渗出來. “护士小姐.怎么样了.大人怎么样了.”顾承轩一个箭步跨过去迫切的问道. 阮煜泽也奔到了护士的身边.他好奇的看了眼护士手中捧着的东西.隐约从那白布的缝隙中看到一张红通通的.皮肤薄得几乎透明的婴儿的脸.这护士手中捧着的竟然是一个婴儿. “孩子.孩子.”阮煜泽惊呆了.不禁失口惊呼. 顾承轩的心咯噔一跳.拨开护士手中包着孩子的白布.小小的婴儿浑身是血.胳膊腿儿紧紧的缩在一起.还是在母体中的样子.他紧紧的闭着双眼.微微张着嘴.小得比巴掌还小.那小胳膊只有大人的手指那么粗.看起來好可怜好可怜. 顾承轩的心剧烈的抽痛着.他涨红的双眼.泪花在眼眶里打旋.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下孩子的小脸.已经温凉. “护士.这孩子......”即便他已经猜出了结果.可是他依然不愿意相信. “护士.大人怎么样了.”阮煜泽一心挂念着还沒出急救室的杜芳青. “还在缝合伤口.由于大人昏迷太久.孩子拿出來的时候.已经窒息而死.”那护士看了看顾承轩.又看了看阮煜泽.觉得有些奇怪.这两个男人究竟是急救室那女人的什么.为何个个都这么紧张.“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她问了句.“这个孩子你们看怎么处理.” “我是.” “我是.”两人竟异口同声. 那护士小姐有些急了. “究竟你们谁是她的丈夫.” 顾承轩与阮煜泽相视一眼. “我.”阮煜泽抢先道. 而这次.顾承轩并未与他争执.他默默的抱过护士手中的孩子. “把孩子交给我吧.我想与他单独相处一会儿.”他的声音是哽咽的.甚至可以看到他眼底那份剜肉削骨的痛. 接过孩子的时候.孩子已经彻底沒了体温.浑身发紫.顾承轩的心像如刀绞一样痛.这是他的孩子.这是芳青为他生的孩子.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就这样沒了.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他.他抱着孩子.一步一步.走得极其沉重...... 看着他那痛心疾首的样子.还有那宛若老人般蹒跚沉重的步子.那抱着孩子出來的护士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顾承轩抱着孩子走后沒多久.急救室的门突然又开了. 医生满头大汗.急忙忙走出來. “你们谁是O型血.病人由于失血过多.需要输大量血液.血库里的O型血正紧张不够用.你们谁是.谁.” 第100章 兄弟之情陷危机 “我.”突然一个声音从电梯口传來. 阮煜泽回头看去.段浩正带着杜芳青的哥哥杜芳仲.还有徐丽莹朝急救室走來. 段浩匆匆走到医生面前. “我是O型血.医生.” 阮煜泽一把推开他. “你滚开.医生.抽我的吧.” “你是O型血吗.”医生见他有些不理智.便反问道. 阮煜泽愣住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 “你可以帮我查查.说不定我是O型血呢.” “胡闹.”医生喝斥了他一句.便把段浩拉进了急救室. 见到段浩就份外眼红的阮煜泽无奈的一拳头钉在了墙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芳青她怎么样了.”心急如焚的杜芳仲抓着阮煜泽就不放.“你到底把我妹妹怎么样了.” 阮煜泽愤怒的甩开他的手. “不是我把芳青怎么样了.是顾承轩.是他的好兄弟.” 徐丽莹不可思议看向急救室.怎么会是他表哥呢.他为什么要害芳青. “煜泽.你可别血口喷人.” 阮煜泽通红着双眼.指着自己的鼻尖. “我血口喷人.所有人都看到了.是段浩推的芳青.而他这么做.正是顾承轩的意思.若是他不怀疑芳青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段浩他有那个胆子吗.” 就在此时.顾承轩失魂落魄的折了回來.一听阮煜泽如此说.顿时火冒三丈.怒气冲天的走过去.抓住阮煜泽的衣领.怒声质问.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是谁推的芳青.” 阮煜泽一把甩开他的手. “段浩.是他.他说他不愿意看到你因为这个女人而不顾父业.不愿意看到你被再次戴绿帽子.还说你对芳青肚子里的孩子心存芥蒂.所以.所以他就当了刽子手.替你杀了你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闭嘴.”顾承轩似要炸了般.一声怒吼. 他不想再辩解什么.因为他知道段浩一直都不喜欢芳青.一直对她有意见.是他.是他沒有处理好两人的关系.可是.可是他万万沒想到.段浩会做出如此不丧心病狂的事. 急救室的红灯终于又在一个多小时的抢救中变了色.那盏绿灯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沒过几分钟.还处在昏迷之中的杜芳青被推了出來.段浩也拖着虚弱的身体跟着走了出來. 所有人都拥了过去.跟着杜芳青一起进了重症病房. “你们给我出去.芳青她一定不想见到你们.若是你们不想让芳青醒來看到你们愤怒伤心.现在就给我滚出去.”阮煜泽边说边愤怒的推搡着顾承轩与段浩. 段浩反手一推.一团怒火噌噌的蹿入头顶. “凭什么.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想见我们.该出去的应该是你吧.别忘了.她曾经可是承轩的妻子.跟你沒有半毛钱的关系.” 早就脸红脖子粗的杜芳仲几次都想抡起拳头向段浩砸去.都被徐丽莹拦住了.他这个沒主见的人.一向都是听风就是雨. “哼.你也说了是曾经.你们这样伤害她.还好意思说.两个刽子手.” 段浩一拳挥过去. “你说什么呢.”阮煜泽的眼窝顿时泛青. 被打懵了回过神來的阮煜泽想还击.却听杜芳仲一声喝斥. “都给我出去.这里是病房.我妹妹还沒醒呢.你们能不能让她安静安静.” 三人相互怒视一眼.顾承轩拉开门.心情颇为沉重的将段浩拉了出去. 看了看愤怒的杜芳仲.阮煜泽也灰溜溜的走了出去. “浩.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一会儿有警察來调查你.” 段浩一听.脑袋嗡的一下.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顾承轩. “承轩.你真的认为是我.” 顾承轩垂着眸.冷冷道. “难道不是吗.” “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竟然不相信我.你宁愿相信那卑鄙小人.你也不愿相信我.”段浩一字一顿.说得好苦涩好心酸.他被谁冤枉都能忍.但唯独被自己几十年的好兄弟冤枉他不能忍.他心痛的摇着头.“承轩.我沒有推芳青.我从來沒想过要害她.我可以对天发誓.” “那芳青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你们约会的茶楼.你又为什么会在事发现场.所有人都指向你.这一切.你又如何解释.我知道.你一直都对芳青有意见.可是.可是她又错在哪儿呢.”顾承轩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兄弟.可是.在爱情.事实与友情面前.他真的无从判断. “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当时我的确追出來.是想劝她离开你的.可是谁知道我一走到楼梯拐角处就看到她正向楼下滚落.当时我就傻了.也许.也许根本就是她自己摔下去的呢.她偷听到我跟阮煜泽的谈话.气我恨我.所以就......” “别说了.我只相信芳青.到底是不是她自己摔下去的.一会儿她醒來.问问她便知.” 晚些的时候.杜芳青终于醒來.她醒來的第一反应就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孩子.我的孩子呢.”干瘪的肚子.微微疼痛的伤口.她一下子就崩溃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撕心裂肺的挣扎着想要起來去找孩子.一直守在床边的杜芳仲立马压住了她. “芳青.你冷静点.冷静点.伤口才刚刚缝合.你这么动会大出血的.” 徐丽莹也忙摁紧了正扎在她手腕儿上的针头. “芳青.你别这样.你还年轻.孩子沒了以后还可以再有.” 沒想到徐丽莹的一句话让情绪激动的杜芳青立马安静了下來.她双目微瞪.缓缓转向她. “你说什么.孩子.孩子沒了.孩子子沒了.” 徐丽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失了口. “我.芳青.我......” 杜芳青再也承受不住这沉重的打击.一下子瘫软在床上.眼泪啪嗒啪嗒的直流. “芳青.别这样.虽然沒了孩子.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阮煜泽奔到床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杜芳青缓缓抽开他的手.别过脸.至始至终再也沒有说过一句话. 为了急于正明自己的清白.段浩迫不不及待的走到过去. “芳青.你告诉他们.不是我推你的.不是.” 杜芳青缓缓侧过脸來.冰冷的看着段浩.可以看出她眸底的那份憎恨. “若不是你推的.难道是我自己摔下去的.”虽未正面回答.可是这句反问已经再明白不过了.就是他推的. 段浩一脸不可思议的摇着头.他下意识的看了眼顾承轩.顾承轩微垂着头.看不清是何表情.他又缓缓看向杜芳青.双唇微颤. “杜芳青.算你狠.你这样诬陷我.不就是为了让承轩恨我吗.你为了陷害我.竟然不惜牺牲自己的孩子.” “住嘴.”顾承轩大怒一声.“芳青她决对不是这样的人.” 段浩冷笑.现在.他说什么也沒用了.因为顾承轩说过.他只相信杜芳青的话.好了.现在杜芳青亲口承认是他推的她.他百口莫辩. “承轩.我还是那句话.我对你始终都无二心.我沒有害过这个女人.”然后他心痛而绝望的走出了病房.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尤其是徐丽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是段浩推的杜芳青.可是杜芳青为什么要一口咬定是她表哥所为呢.一边是自己的表哥.一边是自己的小姑子.她真不知道该帮谁说话. 顾承轩注意到杜芳青醒來后.从始至终都沒有看他一眼.他知道.她一定还在怪他.失去孩子.他的痛并不比她少.他是他们顾家三代单传.父亲已经六十多了.而他也已近不惑之年.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是他最心爱的女人为他怀的. 可是.他却不能把自己的痛苦表现出來.因有人需要他. “芳青.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的.而这个孩子.他始终來过.我们也不会忘记.等你好了.我会就带你去看他.好吗.”他边说边欲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却不曾想.杜芳青一把推开了他. “你走开.芳青她不想看见你.”阮煜泽趁机走过去.将杜芳青揽入怀中. 未干的眼泪再次决了堤.杜芳青挣开阮煜泽的怀抱.缓缓侧了个身.谁也不理. 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的徐丽莹知道.杜芳青一定是误会了顾承轩.顾承轩那样待她.她却...... 委屈而又烦闷的段浩无处可去.也无人可以倾诉.心里难受得紧.末了.他拨通了小彩的电话.小彩似在等他的电话似的.他刚拨过去就接通了. “喂.老男人.干嘛呢.想我了是吧.” “别闹.我沒心情.”段浩不耐烦了一句. “怎么了.心情不好.你在哪儿呢.姐陪你吧.”电话那头传來小彩沒正形儿的声音. “我在上次那个酒吧.你來吧.我等你.”说完.段浩便挂了电话直奔那天那个酒吧. 段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给这个小丫头片子打电话.以前的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多数会泡温泉.找几个美女嗨歌.对于这个小丫头.他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第101章 真实身份 怕酒吧里依然骚动着不安份的因子.舞台中央依然有一个跳着钢管的妖姬.长发.性感的热裤紧身衣.却沒有小彩那份独特的狂野.段浩要了一瓶八六年的拉菲.自斟自饮的喝了起來.等文彩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微微有些醉了. “哟.浩哥.这都喝上了.”小彩边说边拿起酒瓶一看.“哇塞.还是八六年的拉菲呢.土豪啊这是.” 段浩沒有搭理她.夺过酒瓶继续为自己倒了一杯. “陪哥喝两杯.”他边说又边为她也倒了一杯. “段浩.你不能再喝了.你的那杯.我替你喝了吧.”说着小彩便把他那杯仰脖竖尽. 正欲再拿自己这杯时.被段浩一把捉住手腕儿. “我自己來.”他的眸底尽是心伤. 她微微叹了口气.只好由着他去. 段浩不明白.他们二十几年的兄弟之情.竟比不过一个只认得一年多的女人.他更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他心里气.他一心为了承轩.一心为东天.可是到头來.却被这样冤枉.他段浩从未为自己活过一天. “凭什么.凭什么.”心底翻腾的愤怒与不甘.让他在一瞬间发泄出來.那只硕大的拳头砸在钢化玻璃上.看着都疼. 小彩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只是微微有些心疼的拿起他砸在玻璃上的手.轻轻呼了呼. 段浩突将她的手反扣于他的掌下.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如果你在就好了.我也不会这么孤独......” 小彩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儿可怜.她怜他.也爱他...... 阳光有些炽烈.照进屋里的强光透过眼睑那薄薄的一层.使人毫无睡意.段浩朦朦胧龙的醒來.头还有些晕晕的痛痛的.他下意识的扶了扶额.一抬眼.全是陌生的物什.这是哪里.蓦地想起昨晚不是在酒吧喝酒吗.只记得小彩也去了.之后的事.他却怎么也想不起來. 走下床.环视了一圈儿.看到梳妆台上放着一只相框.相框里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 他的心咚咚的跳着.整颗心似快跳了出來.整个人忽然就愣住了.其中一个是小彩.而另一个.另一个竟然是文素.她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小彩这里怎么会有跟文素的合影.他无比好奇与惊讶的拿起那只相框.看着相片中的文素.那么年轻.那么稚嫩.又那么美好.一直隐藏在心底的那份情感倾刻间汹涌而出. “文素.如果你还在该多好.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你沒有对不起我姐.是他们.是他们对不起我姐.”不知何时小彩站在了房门口.手里正端着早餐.“我姐姐她从來沒有怪过你.” 段浩拿着相片缓缓转身.眸光盈盈的看着他. “你是文素的妹妹.” 文彩微微点头. “我是她堂妹.比我大六岁.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因为贩卖毒品数量过大.最后被判死刑.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坏人的小孩.我父母列死了之后.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对我避而远之.包括我堂姐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叔叔婶婶.若不是我堂姐一再要求让他们收留我.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是否还活着.被叔叔婶婶收养后.他们对我并不好.可是堂姐却对我很好.有她的一份.都会有我的一份......我上大学毕业后出去游浪,钱总是不够用,每次不等我开口,堂姐都会打给我.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人就是我堂姐.谁若是对不起她.我便让他十倍的后悔.”文彩红着眼圈.眸底是深深的伤痛. 这丫头藏得好深.见她的时候.总是沒心沒肺的.沒想到还有这样一段凄惨的身世. “那你是故意接近我的.”段浩联想到近些日子的偶然.这才恍然大悟. 文彩沒有否认. “对.我就是想看看一直深爱着我堂姐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到底有多爱我堂姐.让我堂姐对他心存愧疚.” 段浩讶然. “你是说文素对我心存愧疚.” “是的.我在我堂姐的遗物中发现了一本日记本.上面记着她每天的心情.身边的人或事.” 段浩的心突然剧烈的抽动.抱着文素的照片.颓然的坐到床边.忍不住泪流满面.若不是他的残忍.她也不会绝望.也无不会无地自容的带着遗憾离去. 男儿有泪不轻弹.看到这样一个血性的汉子哭成这样.文彩觉得堂姐是幸福的.在她离去后这么久了.他仍然深深的记挂着她. 她缓缓走过去.放下手中的早餐.在他身旁坐下. “浩.别这样.你这样堂姐也不会安心的.”她轻轻揽过他的头.依在她瘦小的肩上.“堂姐走了.还有我.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这次沉重的打击.让杜芳青一蹶不振.从昨天醒來到今天.她滴水粒米未进.呆呆的倚在床头.眸光呆滞的看着前方.跟她说话.她似沒听到般.毫无反应.有时会突然泪流满面.作为女人.徐丽莹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可是作为嫂子.她实在不忍心看到她这样. 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打击.任谁也无法承受.心地善良的她.只得陪着她默默的流泪. “芳青.你好歹吃点.这样把身子弄垮了.以后怎么办.你还年轻啊.”杜芳仲端着碗汤.急得直转悠.“两个大男人.口口声声说爱芳青.芳青现在正需要他们的时候.却连个人影儿也沒.” 正嘟哝着.门嘎吱被推开.阮煜泽提着两大袋东西.胳膊里夹着一大束鲜花.走了进來. “哥.芳青.公司有点事.所以來晚了.”他边说边将东西放下.忙走过去.坐到床边.“感觉有沒有好点.吃东西了吗.”他很关心的摸了摸她的额头.紧紧握着她一只手.“哥.把汤拿來.我喂芳青喝.”杜芳仲忙把汤端过去递给了阮煜泽.汤勺递到嘴边时.杜芳青依然如活死人般.不张口也不说话.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前面.阮煜泽无奈.只好放下汤碗.急得在床前走來走去.“芳青.他顾承轩伤害了你.可是你还有我.还有哥.你不能这么消沉.振作起來.好吗.”他蹲在她的床边.苦口婆心.千般柔情.“你这样折磨我们.你忍心吗.芳青.算我求你了.吃点东西好吗.你这样做值得吗.他顾承轩有为你掉过一滴泪吗.” 或许是说到了痛处.杜芳青缓缓侧目.眼神淡漠的看着他.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静宜吧.如今她也不是一个人了.” 一直躲在门口沒敢进來的马静宜突然泪崩.她沒想到杜芳青这么维护她.可是.可是她都做了些什么. “芳青.”她忍不住走了进去.“对不起.” 阮煜泽的心顿时悬了起來.恶狠狠的看着她. “你怎么來了.” 马静宜怯懦的看着他. “芳青都这样了.毕竟我们相识一场.我來看看她不也是应该的吗.” “别说些沒用的.芳青她需要好好休息.”阮煜泽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她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点头. “我知道.我只是想看看她而已.”马静宜紧紧握住杜芳青的手.“芳青.吃饭吧.你这样最后苦的还是自己.孩子沒了.以后还能有.想想我.我也是死过一回的了.不也过來了吗.沒有跨不过去的坎儿.啊.” 杜芳青苦涩的笑了笑. “嗯.我知道.我在努力说服自己.哥.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带他们都出去吧.” 阮煜泽忙拉着马静宜走了出去.杜芳仲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如今成这样.跟他不无关系.可是他也不有替她痛.不能替她受. 徐丽莹一直看着她.好像有话要跟她说.可是最后也被杜芳仲拉了出去. 阮煜泽一直把马静宜拉到大马路边.怒声质问. “你到底什么意思.什么你对不起芳青.啊.你到是跟我说说.若是你胆敢胡说八道.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马静宜低垂着头.鼓着一肚子气.以前的她从來不会受这种委屈.更不会如此低声下气. “阮煜泽.”越想心里越不甘.终于忍不住爆发.“你什么意思.啊.受委屈了.受打击了就想到我.过得好了.就把我弃在一边.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忍气吞声.就为了乞怜你那么一点点感情.而你呢.仗着对我的那一点点乞怜对我百般过份.我有说过什么吗.你现在是总裁了.了不起了.可是我不在乎你的名份你的地位还有你的钱.如果是.从一开始我就不会爱上你了.放心吧.我不会跟她说什么的.但是.拜托你以后说话做事都摸摸自己的良心.”说完.马静宜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承轩在悠悠阁的旁边选了一块儿临湖向阳的平地.这是他为他们的孩子选的.那是他跟芳青的第一个孩子.他已经很对不起这个孩子了.他不能再让他孤独的冷冰冰的离去.所以.他要把他葬在他们的爱巢旁.能时时刻刻见到他.陪伴着他.他还买了水泥.大理石.石雕......他要亲手为他砌一座充满爱的小坟冢. 第102章 真相 晚上的时候.杜芳仲回家炖汤了. 病房里只有杜芳青跟徐丽莹两个人.憋在心里的话一直想说出來.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机会.她削了只苹果递给渐渐从沉重打击中拔泥出來的杜芳青. “吃个苹果吧.有助于伤口的恢复.”杜芳青从沉思慢慢回过神來.缓缓伸手接住那只削好的苹果.“芳青.你心里还在怪承轩.是吗.” 杜芳青微愣.继而缓缓看向她.不提则罢.一提杜芳青的心里满是疑惑.这么久了.她从來都沒问过她这个嫂嫂.是怎么认识她哥哥的.她哥.承轩.她们三个究竟有怎样的瓜葛.看着杜芳青一脸的疑惑.徐丽莹觉得.是时候该告诉她一切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疑问.我今天就会把一切告诉你.”杜芳青依然淡淡的看着她.可是眸底却有那一份迫切.“我跟承轩从十多岁就认识了.可以算是青梅竹马.最后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夫妻.他待我很好.可是他的事业心却很强.他接手东天的时候.东天还很弱.所以他就沒日沒夜一心扑在工作上.如此就造成了对我的疏忽.我怪他不在乎我.结果.就自暴自弃去浑酒吧.把自己喝得大醉.來以慰那颗寂寞的心.同时也为了让他在乎自己.结果就放纵了自己來报复他对自己的冷漠.于是我出轨了.那个人就是你哥.我沒想到那***.让你哥对我一见钟情......你知道,承轩他是何等骄傲的人.他怎能容忍我给他戴绿帽子呢.我知道.以他的性格.我们的婚姻再也维持不下去了.最后我们走到离婚的的地步.可是即便是我有错在先.他依然为了我的名誉.把一切罪过揽在自己身上.宁愿别人骂他负心汉.说他花心.”说这句话的时候.徐丽莹几次哽咽得说不出话來. “那他真的是很爱你.”听到这话.杜芳青心里酸酸的.“他宁愿伤害别人.也要保护你.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我就是他用來报复的工具吧.”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若是他真把你当成报复的工具.那只是一开始.”徐丽莹有些小小的激动.“我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像对你一样.他真的是爱你爱到骨子里去了.” “那他为什么为了你们的孩子而跟我离婚.若是他真爱.他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杜芳青觉得好可笑.为何要让别人來解释这一切.为什么他自己不跟她解释. 徐丽莹沉思了片刻.即便顾承轩不让她说.她也要说出來. “孩子不是我跟他的.是我跟你哥的.我们已经验过DNA.”杜芳青哑然.意外而又惊讶的看着她.微张着嘴却说不出半句话來.“他那么做是因为.因为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你想想.他把自己的青春全部给了东天.却又把东天给了自己异父异母的弟弟.你就沒有怀疑过吗.”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心如死灰的杜芳青心底又突然燃起了一团火.“什么他要死了.”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徐丽莹拭了拭眼角的泪. “当时煜泽出了车祸.他在医院照顾了一夜.又继续回公司工作.结果累倒在会议室.最后段浩把他送医院检查.说是胃癌晚期.可想而知.当时承轩的心里是怎样的心灰意冷.怎样的绝望......就这样.他离开了东天.离开了你.但是就算是走.他也放心不下你.让我托人送了五百万去孤老院院长那里.让你以后生活有保障.” 五百万.杜芳青突然抓住徐丽莹的手. “你是说那五百万是承轩留给我的.” 徐丽莹点了点头. “老天是有眼的.承轩孤孤独独的到了国外.竟意外查出他沒有癌症.只是有很严重的胃病.他回国后又去了医院.一问才得知.有个跟他同名同姓的人.当时正好不在.段浩就错领了人家的化验单.所以才发生了这么多事.”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一切.你都知道了.而我却不知道.为什么.”杜芳青觉得.两个相爱的人就该坦然的面对一切.不该有所隐瞒.然而他把这一切告诉了他的前妻.却不告诉她.打从心底他的心就沒跟她靠近过. “因为他爱你.舍不是你受苦.舍不得你伤心.” “那我的孩子呢.若是他真的爱我.就不该怀疑我.”杜芳青并沒有因为徐丽莹的解释而有所释然.反而更加气愤. 徐丽莹不想看着顾承轩被误会.更不想看着他痛苦. “这件事一定有误会.你该相信承轩.” 杜芳青莫名大火. “你不要再为他辩解了.你一定还沒对他忘情吧.你都跟我哥在一起了.还想着别的男人.若不是他频给你送温情.你会这样.” 徐丽莹惊讶的看着她. “芳青.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说我沒关系.可是你不能这么说承轩.” “你出去吧.我不想再听到有关于他的话了.我累了.要休息了.”杜芳青看起來有些不可理喻.蛮不讲理. 本是一翻好意.沒想到会弄成这样.徐丽莹对她无话可说.十分生气的出去了.杜芳青看了看她愤怒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限入了深思. 那一晚.顾承轩一个人在悠悠阁里呆了一晚.事世总是这样无常.人与人之间总是有那么多的误会.但是他相信.只要有一颗宽容的心.那么一切误会就不是误会了.就好像他从來不问杜芳青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可是.杜芳青能否像他一样宽容他.他就不得而知了. 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就好像花开.就像烟绽.就像他们之间美好的点点滴滴. 这悠悠阁里.承载了他这辈子的快乐.也充斥着他这辈子的落寞.他从她倔强冷漠的眼神里读出了她对自己的恨与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要坚持下去.是不是该去面对她.她不怕她的冷漠与憎恨.他只怕徒惹了她的伤心. 还有段浩.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跟了他几乎快半辈子.他应该相信他. 心里的苦心里的痛.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对着那弯孤寂的月亮.暗然神伤. 从那天以后.段浩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对谁都避而不见.可是文彩却不辞劳苦的往他那里跑.给他煲汤.给他打扫屋子. “你用不着这样.”夕阳落在他的脸上.照得他一脸惺忪. “我乐意.你管不着.”文彩一如既往的沒正形. 段浩挠了挠头. “你这样做让我很不自在.小彩.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妹妹.希望你也能把我当作你的哥哥.” “可我不想你做我的哥哥.”文彩倔强的说.“我喜欢你.我要做你的爱人.” 段浩双眉一拧. “不.我们不适合.” “就不适合还是你根本就是忘不了我堂姐.我堂姐她已经不在了.你就不能重新开始自己的感情吗.你这个样子.让我在天上的掌姐怎么安心.啊.”文彩摸着自己的胸口.“我究竟有哪点比不上我堂姐.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小彩.你很好.你不用改.你做你自己就好.你们都沒错.是我自己的问題.” 心里不甘的小彩对于他的拒绝不管不顾.奔过去.一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双唇. 段浩愕然.继而拼命把他往开推. “小彩.你不要这样.好吗.”男人毕竟是男人.沒费多大劲儿便把她推开了. 第一次动了真情.却被如此无情的拒绝.小彩怎么也沒想到.堂姐爱情的坎坷竟像魔咒一般在她循环在了她的身上.她恨恨的看了段浩一眼.抹着泪摔门而去. 段浩.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文彩觉得自己比堂姐幸运.至少段浩心里爱着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而且.她也不会像堂姐一样傻.做事不计较得失.用伤害自己來达到目的.那样太不值得了.正一个人人幽幽的在大街上走着.手机突然响了. “喂.找我有什么事.” “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见个面.”电话那头传來一个男人的声音. 文彩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好啊.老地方.” 幽暗的小咖啡馆在夜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冷清. 阮煜泽燃了一支烟.使劲抽了一口. “我想问你.那天你在不在茶楼.” 那女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知道.你也太狠了吧.”阮煜泽突然怒起.愤愤的看着她.“不是说好了只是让芳青对顾承轩产生误会.让她离开顾承轩.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知不知道.有可能你害死的是我的孩子.你知不知道.” “呵呵.呵呵呵呵......”那女人几声冷笑.“是你的.你也太天真了吧.哎呀.阮总啊阮总.你真是太嫩了.” 阮煜泽紧了紧眉心. “你什么意思.” 那女人努着嘴摇了摇头. “哎呀.我的意思是你蠢.杜芳青亲口承认那孩子是顾承轩的.你还要自欺欺人吗.哼哼.你真是好可笑啊.” “你.”那女人**裸的嘲笑.让阮煜泽觉得很沒面子.“即便是这样.可是你这样做.差点儿要了芳青的命.你知道吗.” “不是沒死吗.” 第103章 不曾想过的绝情 面对阮煜泽的质问.那个女既沒承认也沒否认.对于人命关天的事竟然那么不屑一顾与满不在乎. 眼前的这个女人让阮煜泽感到有些可怕.不仅一肚子坏水儿.而且心肠狠毒.若不是因为各需所求.估计这种女人.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你嘴上积点德吧.做人还是不要那么绝.”阮煜泽冷冷的看着她. 那女人脑袋一偏. “啧啧.彼此彼此吧.阮总.若是沒什么其他的事.我就不奉陪了.记得常联系哦.”说完.便拎起包.扭着水蛇腰离开了. 几天后.杜芳青的伤口拆了线.医生建议她多住两天留院观察.可是她实在是受不了医院里的气氛.每天一群人围着她.浑身不自在.她执意要出院.沒办法.杜芳仲只好给她办了出院手续.阮煜泽推了所有的事情來接她出院. “你不用这么麻烦.有我哥在就好了.”阳光有些热烈.阮煜泽亲自为她撑了伞. “沒关系.什么事都大不过你.” 杜芳青垂了垂眼帘.淡淡一笑. “煜泽.在你面前我从來沒见外过.可是你答应过我要好好待静宜.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我知道.”阮煜泽忙打断了她的话.“我会遵守承诺娶她的.也会好好待她.你放心吧.”他嘴上虽然如此说.但杜芳青仍听得出他的不情不愿. 这么大的太阳.哥哥嫂子带着那么小的孩子为她忙前忙后.杜芳青有些于心不忍. “哥.你跟嫂子回去吧.有煜泽送我回去就好.” 两人相视一眼.杜芳仲看了看阮煜泽.犹豫了片刻. “那.煜泽.芳青就交给你了.路上小心点.” 不用说.阮煜泽自然是兴奋又爽快的答应了. “放心吧.” 车子停在了孤老院旁边的公园旁.阮煜泽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搀着杜芳青.两人缓缓走进了一条林荫小道.阮煜泽不住的环视着周围.发现这里与孤老院仅有一墙之隔.他惊讶.原來芳青一直沒离开过这里.一直隐居在这里. “芳青.你可真会躲啊.让我们好找.” 杜芳青笑笑. “结果不还是让你给找到了吗.” 阮煜泽嘿嘿一笑. “我.是不是你第一个带回來的人.”他小心翼翼的拭探道. 杜芳青嘟着嘴.一脸的可爱.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她抬着眼皮看向天空.“好饿.不知道某人会不会下厨.” 阮煜泽一听犯了难.他挠了挠头. “我会西红柿炒鸡蛋.这道菜可有营养了.” 杜芳青不屑的努了努嘴. “怕是你只会这道菜吧.算了.靠人不如靠已.还好我手艺不错.今天算你有口福.” 阮煜泽一听.顿时眼睛一亮. “真的.” 杜芳青两眼一眯.在他眼前竖起一根手指.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甭说一件.十件我也答应.” 杜芳青摇了摇头. “尽说大话.你都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呢.就不怕你办不到.” 阮煜泽双眉一挑. “只要是你提出來的.我一定办到.” 杜芳青微微叹了口气.咬了咬下唇. “我想找份工作.你也知道.孤老院我是沒法儿呆下去了.闲言碎语都够我受的.其实呢.我也可以自己出去找的.” “不用.”阮煜泽一听忙打断了她的话.“不用那么麻烦.我认识的人多.你想做什么工作.直接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走到了家门口.杜芳青站在门口.沉思了半晌. “什么工作无所谓.可是你知道的.我散漫惯了.跟别人做事.我.我怕我......” 阮煜泽放了放手里的东西. “芳青.你能不能先让我进屋里再说.我的手都快提断了.” 杜芳青这才想起开门. 屋子不大.却是摆放得井井有条.还有个小院子.除了里面的东西陈旧了些.一切尚且过得去.放下东西.阮煜泽将杜芳青拉坐在沙发上. “芳青.若是你不想工作就不工作吧.我养你.” 杜芳青一听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才不要做寄生虫呢.我是想.是想在你手底下做事.你现在是总裁了.随便一个部门都能给我一个工作.在你手底下做事.我踏实.” 阮煜泽一听.有些犹豫.但仅是一瞬间的事.他立马又喜笑颜开. “好啊.那你就做我的私人秘书吧.” 杜芳青龇了龇牙.有些为难. “能不能换个.” 阮煜泽将她的双肩一揽. “好了.先别纠结工作了.不是说肚子饿吗.看你这么辛苦.我们还是叫外卖吧.” 杜芳青星眸微转.只好撅着小嘴点了点头. 这一整天阮煜泽都陪着杜芳青.直到晚上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灯光幽暗.身心俱疲的杜芳青却无心睡眠.坐在沙发上.不断的回想着徐丽莹跟她说过的每句话.她觉得自己不能再那么自私的活着了.是不是该做些什么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來到孤老院.因为她要做一件事. 可谁知一走到孤老院的大门口.就看到一个苍桑的身影倚在墙边.低着头.紧紧的抱着双臂.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一刻.杜芳青内心的各种情感瞬间奔腾翻涌.五味杂陈.再也挪不动半步. “芳青.”顾承轩一抬眸.看到杜芳青就站在他面前的不远处.他满目深情的看着她. 杜芳青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一向光鲜照人.什么时候都干净整洁的顾承轩竟一脸的胡子拉碴.一双黑眼圈深深里陷.一副苍桑落魄的样子.这是她无法想像到的样子.想來.也是任何都无法想像的样子.因为他是顾承轩. “你.”杜芳青心情沉重的吐出了一个字.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你來做什么.” 他满目的期盼.却只换得她一句冰冷的疑问.他冷笑.他还能來做什么.他觉得她的问題好可笑.如此问不就等于在问绿叶是什么颜色吗.他摇了摇头. “想看看你.”但还是无奈的回答了她的可笑问題. 眼泪把眼眶都涨疼了.杜芳青依然扬了扬唇角.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所有情感.淡淡一笑. “看完了吗.如果看完了.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顾承轩微仰着头.闭了闭双眼.有一千一万个情景在他脑海里出现过.唯独她的这份冰冷沒有出现过.她终究爱得不如他多.他本不想衡量爱的多少.可是.这次.他真的是看错了.错得一踏糊涂.他一颗灼热的心开始变冷.他的眼睛开始恢复到往昔.不再有丰富的情感.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似在一瞬间明白了许多. “祝你幸福.” 他沉重的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得那样坚定又那样的绝决.还那样的不舍.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阮煜泽笑了.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顾承轩经过他的时候.他从未有过的快感. “芳青.你看.我买了你最喜欢的百合.”他举着对杜芳青的爱意.高高的在他耳畔呼过. 一直低垂着头的顾承轩至始至终都不屑看他一眼.听到他得意的声音时.只是在嘴角划过一抹凄凉的笑. 送走了一个.又來一个.杜芳青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忙了. “你不工作啊.这么闲情逸致.”方才的冷颜突然就开成了一朵艳丽的花.接过阮煜泽手中的百合.放在鼻子下俏皮的闻了闻.“你的礼物我收到了.快回去工作吧.我喜欢爱工作的男人.” 阮煜泽一听. “真的吗.”他几次都欲情不自禁捧过她的脸亲上一口.可是都被杜芳青那保守的性格给惧住了. 他怕她一不高兴.就像刚才对待顾承轩那样对待他.他受到这样的冷待太多了.他怕这样的她. 杜芳青一手捧着花一手使劲推着他. “真的.快回去工作吧.” 阮煜泽撇了撇中.耸了耸肩.极不情愿的上了车. 目送着阮煜泽离去.杜芳青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往孤老院内走去. 见到杜芳青时.王院长无比意外.这有大半个月沒见着她.以为被哥哥嫂嫂悄悄接走了.沒曾想.这再见面.她竟变得似另一个人.大肚子不见了.穿着大扮也比以往看起來讲究了. “芳青.你这是.....”王院长扶了扶眼镜,满目诧异. 杜芳青淡淡一笑, “孩子沒了.我想重新开始.”王院长惊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她惊得不是孩子沒了.而是杜芳青在说孩子沒了时的那种淡然.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淡漠.王院长翕动着双唇.想继续问下去.却被杜芳青打住了.“王阿姨.我知道您想知道原因.可是我并不想回忆.”她微微叹了口气.“所以阿姨.能不问前因后果吗.” 王院长知道这孩子心里苦.既然她如此说.也就只好尊重她. “嗯.那你今天可是找我有事.”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她看得出來.芳青是带着目的性來找她的. 杜芳青抿了抿双唇.犹豫了片刻. “王阿姨.我想拿回那五百万.”王院长又是一惊.瞬间陷入了两难.送钱时那人的话语还犹言在耳.她是如何知道这五百万的.除了她.好像沒人知道.她要这五百万做什么.她面露难色的看了眼杜芳青.欲言又止.“阿姨.我都已经知道了.而且送钱的人也已经告诉我了.所以您不必为难.” 第104章 辱骂 马静宜真是不明白.是怪她自己太过善良.还是因她太傻.好欺负. 她那么爱阮煜泽.阮煜泽却一再利用她.欺负她.但她不在乎.因为她爱他. 可是杜芳青呢.作为情敌.她让她输得一败涂地.本该应恨之入骨.可她却被她表面的柔弱.善良与真诚所骗.一再听信她的谎言.与她设计好的善良假像.对她感激涕零.推心置腹.甚至还对她在众人面前所表现得楚楚可怜而表现出同情.她觉得自己好傻.傻到了骨子里.被人耍了.还不停的说别人的好. 她本应该放弃对阮煜泽回心转意的那份期待.可就是因为杜芳青的一再“热情相助”.她最终还是抱了那么一丝希望.然而.事情并不是她想像的那样.或许.从一开始.杜芳青这个贱人就是以征服男人为乐吧. 她口口声声说她不会跟阮煜泽在一起.口口声声说阮煜泽会跟她结婚.可是现在呢.她非但沒有兑现当时的信誓旦旦.反而重新投入阮煜泽的怀抱.阮煜泽非但沒有对她更好.反而离她更遥远了.杜芳青.你这个骗子.骗得我好惨. 马静宜从來都不是吃素的.若是别人敢欺她一分.她必奉还于十倍. 正默默的准备着一切的顾承轩突然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告诉他.东天的财务已经出现了一片赤字.他还想问什么.那人却匆匆的挂断了.出现赤字.他早就有所预料.因为阮煜泽不停的将东天的资金巧夺名目入了他的新公司. 可是.他总觉得那个人的话有弦外之音.他到底是想告诉他什么呢.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不得已之下的马静宜只好又找到了文彩.眼下.唯有她最可靠了.因为她看中的是双方的利益.有时候.真与假在金钱面前.或许來得更显而易见些. “你不是已经得到那女人的亲口落实了吗.还來找我干嘛.” 面对她的冷嘲热讽.马静宜毫不示弱. “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能帮我这个忙.”文彩这女人倒是挺现实.立马就伸出了两只巴掌.“这是二十万.多出的十万算到以后的帐上.”马静宜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卡递给她. 文彩拿着卡笑了笑. “你不就是想出口气吗.守在东天大厦等着她出现.然后当着所有人面呼她两个大嘴巴子.骂她贱人不要脸.....这些.应该不用我再教你了吧.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马静宜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心里暗暗道:还真够绝的. 坐在阮煜泽的副驾上.杜芳青剧烈的心跳就从未停止过.因为.一会儿那腥风血雨的场面.不晓得又将她推向什么样的浪头.几百种场面在她脑海里跳过:那些恶言秽语一浪接着一浪将她瘦弱的身躯淹沒.那些如剑一般的犀利眼神.如枪林弹雨般向她嗖嗖飞去.把她的心给千疮百孔.又或者.甚至有人拿臭鸡蛋扔向她......总之.她可能就像过街的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还有第二天的媒体杂志.各种胡言乱语一定将她推向风口浪尖.一定将她推向流言绯语谩骂诅咒的深渊.让她声名狼藉.千夫所指. 想到这些.她竟情不自禁的冷笑出了声. “笑什么.这么开心.”阮煜泽沒有看到她那无奈的表情.随口问了句. “沒什么.就是想到或许明天我就又会名满江城.上各大媒体头条了.”杜芳青也沒想到.如今自己再谈及这些时.会如此坦然.如此轻松.不像初时那样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哎.我发觉自己啊.脸皮是越來越厚了.”她自言自语的自嘲着. 阮煜泽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 “别胡思乱想.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再次來到这座大厦.不知是心境不同还是它真的变了.变得有些陌生.有种百岁老人的苍桑之感.阮煜泽牵着她的手.她却挣脱. “我自己走吧.别人看到了不好.” 阮煜泽有些尴尬.他能堵住旁人的嘴.却遮不住那些人的眼睛.管不了那些人的心.他稍稍加快了半步.不知不觉将她隐在身后.她知他意.便也很听话的跟在他身后. 一走进东天.杜芳青就感觉有无数双眼间.似夜间的狼眼一般.散发绿幽幽的光.似随时都要撕扯了她一般.其实.那只是她良心上受到谴责以后出现的幻觉.这里的人几乎都换掉了.对于前总裁与总裁夫人的风流韵事.也都只是言传.而并沒有亲眼所见.因此.他们只知有其人.却从未见过他们.所以那些人根本就不认识杜芳青. 对于一个不认识的人谁还会在意她的进进出出呢.大不了误以为她是总裁的新欢.只会羡慕羡慕她而已. “放心吧.这里的人全都是新來的.沒人认识你.”阮煜泽轻轻勾过她的小指.握在手中. 杜芳青蓦地抽出.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哦.”总之.杜芳青一直低垂着头.不敢抬起.用一种自我封闭的假像來麻醉自己. 两人正一前一后的经过大厅.忽然一个声音嘹亮的冲进了杜芳青的耳朵. “芳青.”她一回头.马静宜正笑眯眯的朝她走來. 杜芳青有些意外.但立马又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马静宜的到來或许会让她的尴尬减少一些. “静宜.”她兴冲冲的迎了过去.正欲热情的牵住她的手.却沒想到马静宜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杜芳青一怔.被打懵了. 看着她那样皱紧的眉头与一脸的讶异.马静宜轻笑. “疼吗.”话还沒落音.另一只巴掌又实实的落在了她的另一边脸上.“我想.应该不会疼吧.你那么不要脸.早就沒脸了.沒脸怎么会感觉得到疼呢.” “静宜你.....”杜芳青怎么也沒想到她那张灿烂笑容的面目下怎会藏着一颗如此恶毒的心.她不明白她怎么忽然变成了这样. 此时.阮煜泽也怒气冲冲的走了过來.抓起马静宜的手.恨不得吃了她. “你疯了.谁让你來的.” 马静宜瞪大了眼睛.似笑非笑. “我沒疯.谁规定我不能來.是你吗.那我就想问问.我为什么不能來.她是你的嫂子.前顾总的妻子.她都能來.我为什么不能來.阮煜泽.你别忘记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口若悬河的马静宜嘎然止声.她捂着阮煜泽那记响亮的耳光.眸中是绝望的恨.她紧紧的闭着双唇.憎恨的点了点头.眸光似火.将她的怒与怨.憎与恨燃烧成了一团. “好.很好.我都记住了.” 杜芳青有些不知所措.纵然马静宜很过份.可是阮煜泽也不该动手打她.她一定是对他们有所误会.才会如此鲁莽. “静宜.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马静宜冷笑. “不是我想的哪样.” 怒火冲天的阮煜泽见事已至此.不如将错就错.他一把抓起杜芳青的手.紧紧握在手心. “我们就是你想的那样.马静宜.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除了会花钱.还能做什么.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个月的开支.是平常人家一辈也赚不到的.迟早有一天你会把我所有给败光的.” 马静宜苦笑. “你不能给我应有的名份.不能给我平常女人所有的丈夫的温暖.我花点钱找点心理安慰怎么了.煜泽啊.我劝你把眼睛擦亮点.这个女人.这个女才是你最大的威胁.你想想.从前顾承轩风光的时候.她不惜一切的抛弃你.现在顾承轩落魄了.她又抛弃顾承轩.巴巴的跟着你.说白了.她就是一个出卖自己身体换得物质享受的破鞋.” 杜芳青忍了又忍. “马静宜.你......” 阮煜泽见马静宜已经失去了理智.满口的胡说八道.无奈之下.他抓起她的手.就把她往下拖.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非要出一口恶气不可.放开我......” 此时.即便是再大的力量也敌挡不住人们那颗好奇八卦的心.原本空荡荡的大厅一抬头.黑压压的一片将她堵在中间.那吱吱喳喳的声音.像一群乱蜂.嗡嗡在她耳旁回响着.那一双双眼睛.一根根手指.还有那一闭一合的嘴.即便是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也有些惊慌失措的无助. 她慌乱的试图想要冲出人群.却被一波又一波的围堵挡了回去.那些狗仔的闪光灯咔咔的响着.让她莫名的有种错觉.原來百姓与明星之间仅仅是少了那么一盏闪光灯的区别. 看着她无助的样子.他扶着栏杆的手紧了紧.心里莫名的有些心疼.只是片刻的犹豫.他便转了身. “承轩.你不能去.”沒想到段浩堵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蹙紧的眉心是阻止他的坚定. 看到段浩.顾承轩有些意外.也有些高兴.可.他的劝阻对他并沒有什么作用. “浩.你让开.”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文彩冲过來.横亘在两人中间. “段浩.你别管他.他那样对待你.你还管他干嘛.” 第105章 真情假意 文彩强行将段浩拉到一边.可是他们之间的种种.却对顾承轩沒有任何影响.去也罢.不去也罢.从來都是他自己的事. 杜芳青使劲的捂着耳朵.以掩耳盗铃的姿态來麻痹自己.用以应对这种让人无法忍受的局面.面对嘈杂的人群.越來越肆意的辱骂.强大如她.也快受不了了.就在她近乎要崩溃的时候.一个身影将她护在了身后.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走.芳青.”她一抬眸对上他那双温暖而又让她觉得无比安全的眼睛. 她就跟在他身后.由他护在身前.为她冲开一条路.艰难的挤出人群围堵起來的层层肉墙. “放开她.”两人刚一冲出一层又一层的人群.就看到阮煜泽双腿微开.双手插腰.霸道的挡在他们面前. 顾承轩却对他的喝斥与霸道直接无视.依然紧紧的牵着杜芳青的手.阮煜泽立马火了.怒气冲冲的走过去.一把夺过杜芳青的手. “顾承轩.你已今非昔比了.现在这东天是我的.我让你出去.” 听到这话.杜芳青觉得无比刺耳.她甚至不敢看顾承轩的脸.她微垂着眼帘.犹疑了片刻.狠狠甩开阮煜泽的手.头也不回的跑出了东天大厦. 阮煜泽见状.瞪了眼顾承轩.忙追了出去. “芳青.” 被文彩死死钳住的段浩只得站在楼上.看着顾承轩的无奈. “哼.沒想到不可一世的顾承轩也有今天.”看得正欢的文彩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段浩讶异的看着她.听着这句话怎么这么怪呢.感觉好像她认识承轩很久了一样.而且好像一直等着看承轩笑话似的.他们明明只见过连今天才两次面. 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段浩那异样的眼神.文彩蓦地侧目.才觉得自己刚才好像说错了话. “我.我就是想替你出口气嘛.你对他那么好.他却对你那样.我心里不服气.” 段浩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我们的事不用你管.”说着.便转身下楼去了. 顾承轩眯缝着双眼.想着刚才的情景.芳青的眼睛里对他明明还有爱意.却又为何故意对他那么冷淡. “承轩.走吧.那女人已经变心了.你看看刚才.阮煜泽那么说你.可她呢.却沒有半句维护你.你还管她做什么.” 顾承轩微微叹了口气. “浩.走吧.咱们喝酒去.” 阮煜泽一直追到了杜芳青的小屋.杜芳青紧紧的关着门不让他进.情急之下的阮煜泽竟然攀到了她的窗子边. “芳青.你开门.开门哪.” 杜芳青静静的坐在沙发上.还沉浸在刚才的风口浪尖上.她必须得快些进入东天.不论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一个人静静的呆了好半天.才缓缓起身去开了门. “煜泽.你进來吧.” 一直在后院的窗前跳來跳去的阮煜泽听到声音.心头一喜.忙跑到了正门进了屋. “芳青.你沒事吧.我沒想到静宜会來.以前她几乎不來东天的.不知道今天怎么就......”阮煜泽着急的解释着. “那是因为你太冷淡她了.她才会把气往我身上使.你要是心疼我.想让我过好点儿.就对她好点儿.” 阮煜泽一听.反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他挠了挠脑袋. “对不起芳青.让你受委屈了.”他怜爱的抚上了她的脸.“还疼吗.” 不备的杜芳青吓了一跳.忙躲了下.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我.我不疼了.” 阮煜泽的手僵在半空.皱紧了眉心.一脸的讶异.她对他仍然有意无意的保持着距离. 杜芳青见他面色有些难堪.忙撒骄似的说. “煜泽.我饿了.要不咱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阮煜泽觉得自己的热情好似被她无意间泼了瓢冷水.有些提不起兴趣似的轻轻嗯了声. 一路上.两人中间像隔着什么似的.都沉默不语.杜芳青觉得这样不太好.要想尽快进入东天.就必须让他对自己毫无芥蒂.她咬了咬牙.一把挽住阮煜泽的胳膊. “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啊.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比较保守.再加上在东天时.被人那样骂.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儿也很正常不是吗.” 阮煜泽觉得自己唯一的弱点就是杜芳青.原本对她很生气.可是她一句服软的话.就能瞬间让他的气烟消云散. 他刮了刮她挺俏的小鼻子. “好.你说得都有理.” 恍然间.杜芳青看到了顾承轩的影子.以前的时候.他经常会刮她的鼻子. 果然.第二天的头条又被东天占了个满怀.各种标題出新立异.令人目不暇接:红颜祸水媚惑两任东天总裁.风流女子杜芳青.杜芳青与两任东天总裁的恩怨情仇...... 看着这些杂志小报.杜芳青只能苦笑.由衷的佩服这些人为了利益不惜昧着良心胡说八道.胡编乱造. 哼.既然敢做就不怕你们说.人言可畏.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把我写成什么样.妖魔鬼怪.牛鬼蛇神.尽管拿出你们的想像吧.她收起那些报纸.深深的吸了口气.呼出.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一翻精心打扮便出了门. 不得不说.那些人为了钱也是瞒拼的.一出门.便被堵了个结实. “请问芳青小姐.你是凭借什么本事能将东天的两任总裁都迷得团团转.” “请问芳青小姐.前任总裁跟现任总裁.你最爱哪个.还是你两个都不爱.只是爱他们的金钱地位.”杜芳青冷笑.问这个问題的一定是个愤青. 她努力扬了扬唇角. “等我进了东天.特意给你们开个记者发布会.有什么问題尽管问.我有问必答.那么.现在.请你们让一让.让我去做我该做的事.好吗.”粗黑的浓眉.大红色的双唇.今天她刻意画了个精明干练的妆容.为了就是让自己更有气场.她将她一切的怯懦与害怕全部都隐藏在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中.她高昂着头.阔步向前.很有分寸的拨开人群.高挑的身材在人群中份外夺目.“如果你们再不让开.我就要采取法律手段了.工作需要也得有个限度.” 那些小报的记者真的是把厚脸皮练到家了.对于她的喝止充耳不闻.该干嘛仍然干嘛.杜芳青实在忍无可忍.怒声高吼道. 纷乱的人群稍稍静止了些.也渐渐地被她拨开了一条小道儿. “你们那么多张嘴.我一个人.即便是有心回答.又该回答哪一个呢.如果我是你们.我就会从别处下手.比如现任东天总裁未婚妻.再比如前任总裁的朋友......总之.你们比我有经验.我想这些该难不倒你们吧.” 众人一片哗然.不知该说这个女人聪明呢.还是该说她疯狂. 总之.杜芳青在他们的惊讶眼神中.渐渐逃离开去. 等上了出租车.杜芳青暗暗的为自己抹了一把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去民意路半岛咖啡.” 那司机从观后镜看了她一眼. “哟.是您哪.” 杜芳青瞪了他一眼.认出來就认出來.何必这么阴阳怪气儿. 徐丽莹早早的等在那里.她不知道杜芳青突然找她有什么事.她只知道.杜芳青现在已经是阮煜泽的人了.她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何这么多变.她对顾承轩究竟有沒有过真爱.她心里有许多话想要对她说.可是.她不知道她会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听起來有种无声的气场.她抬眸看去.不禁有些意外.从前一身小女孩儿打扮穿着的杜芳青.白衬衫加高腰黑裤.一身OL范儿.似脱胎换骨了一般.稚气全脱.成熟而精明的样子. “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 徐丽莹微张着嘴. “沒事.”好半天才挤出这两个字. 以前她从沒认为自己是三十多岁.从來沒觉得自己老过.而今.杜芳青的蜕变让她不得不认输.因为.她再也沒有这样的激进的思维让自己焕然一新了. “我哥.他还好吗.还有.我的小侄儿.”杜芳青就连说话也多了几分底气. 徐丽莹看着她.微微点头. “你今天找我.是有事吗.” “对.”杜芳青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卡.“这是那五百万.原本我用了一些.现在补上了.如数奉还.” 徐丽莹看着那张卡.迟迟不肯伸手去接.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做得这么绝.这么彻底吗.如果你要还.为什么不自己去.这张卡.我是不会接的.”说着.她便将她的手推了过去. 杜芳青垂了垂眼帘. “这是他的钱.该物归原主.再说了.孩子沒了.我也不需要这笔钱了.”她微微叹了口气.“我找你.是因为你是他最信任的人.若是我自己去送.这不是等于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吗.你若是真心疼他.就不该让他有机会见我.” 徐丽莹惊讶.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若是你真关心他.就不该跟阮煜泽搅在一起.虽然我徐丽莹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可是我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种假惺惺的人.”说完.她气愤的拎起包离开了. 第106章 温柔计 拿着那张被徐丽莹丢在桌子上的卡.脑袋里回响着她的话.杜芳青心里一阵难受.她很想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她.可是.她看得出來.徐丽莹对顾承轩根本就沒有忘情.莫说是顾承轩对她的包容.顾承轩的魅力.就凭他们近二十年的夫妻之情.她这辈子也不可能忘记顾承轩. 她怕她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了她.她会忍不住告诉顾承轩.那么.她的计划可能就无法进行下去. 静下來的阮煜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他这样把马静宜逼急了.马静宜会不会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杜芳青.那杜芳青岂不是恨死了他.想想都一身冷汗.忙提着包去了商场.毫不吝啬的买了一大堆奢侈品. 回到家时.马静宜已经把她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了.阮煜泽一阵着急.放下东西.又欲出门. “站住.”对他忍无可忍的顾海天冷声叫住了他. 阮梦梅欲言又止.坐在了一旁.阮煜泽缓缓转身皱着眉. “有什么话能不能等我办完事再说.” “不行.”顾海天怒然站起.“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今天我们就坐在一起.好好说道说道.” 阮梦梅见顾海天的脸都气得发紫.生怕一气之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忙站起來扶住了他. “哎呀.你坐下好生好气的说.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安慰完老头子.她又缓缓走到儿子身旁.“煜泽.你爸心脏不好.你就依了他.你们坐下來好好谈谈吧.” 阮煜泽看了看时间.心急如焚.生怕下一秒杜芳青的电话就会打來质问他. “妈.我是真的有事.今天真的不行.改天.改天好吗.”未等母亲答应.他就挣脱她的手走了. 顾海天气得两颊红得泛紫.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阮梦梅吓坏了.忙拿过一旁的救心丸倒了杯水.给他喂服下. 阮梦梅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老头子.儿大不由母.如今儿子长大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乖小子了.有许多话.即便她说了.儿子也未必会听. 阮煜泽打了电话.马静宜沒有接.由此分析.她应该还在气头上.应该还沒去找杜芳青. 來到马家.马家大门紧闭.凭他怎么敲门怎么喊.也沒有人应他.分明就是要给他吃个闭门羹. “静宜.你开门.开门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 把头蒙在被子里哭红了双眼的马静宜紧紧的捂上耳朵.可是他的声音并未因他们一家人的冷待而停止.反而越喊越大. “你给我滚.”一怒之下的马致远.端了一盆脏水就朝阮煜泽泼了过去.“你欺负我女儿欺负的还不够吗.我真是瞎了眼.教了只白眼儿狼.你滚.若是你再不滚.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马老师.今天无论你怎么骂我怎么打我.哪怕是打断了我的腿.我也要见马静宜.静宜.你出來.出來啊.”际煜泽边说边抹了把脸上的脏水.继续高声喊着. 此举更加激怒了老马.他转身进屋拿了把扫帚就朝阮煜泽身上打.阮煜泽抱头鼠蹿.边跑还边喊着马静宜. “爸.住手.”就在两人闹得不可开交时.马静宜站在了门口.红肿着双眼.“我们的事情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吧.” “静宜.你回去.不许你再见这负心汉白眼儿狼.”马致远举着扫帚的手仍未放下.似乎随时都会开仗一样. 马静宜气冲冲的走过去.夺下父亲手中的扫帚. “爸.我心中有数.不管是分还是合.总要有个了解不是.”马静宜也很讨厌自己.都到这份儿上了.她仍存着一线希望. 马致远无奈.对这不争气的女儿是又心疼又生气. “哎.随你吧.”可是也沒有办法.只好转身回屋去了. 看着阮煜泽身上被父亲打得青一块儿紫一块儿.马静宜竟然微微有些心疼.她忧忧的跟在他身后.缓缓走出了小区. “静宜.來.”过马路的时候.阮煜泽不自觉伸出了手.像从前的时候一样. 半边脸还在肿痛的马静宜并沒有像从前一样.兴奋的伸过手让他牵.而是站在那里怔愣了好半天. “我自己可以走.” 阮煜泽闭了闭双眼.沉沉的叹了口气.回头强行牵过马静宜的手.两人过了马路.一直沿着马路走了好久. “我真傻.”两人一路沉默了好久.马静宜才突兀的打破了这沉寂.阮煜泽莫名的看了她一眼.“明知道你是因为杜芳青而來.明天知道你是为她而伤.我却还要跟着你出來.我就该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我父亲打死.” 马静宜的怒语非但沒有让阮煜泽生气.反而引起了他的深思.他驻足.缓缓松开她的手. “静宜.我这辈子谁都不欠.唯独欠了你.” 马静宜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他今天來究竟是想做什么. “若是你真觉得欠我就不该那么对我.” “可是静宜.你知道我爱芳青.我不能沒有她.”沒想到阮煜泽又來了这么一句. 又气又恼的马静宜一掌推开他. “你走.我不要再见到你.”哭着欲跑开. 阮煜泽追上她一把将她拉进怀中.紧紧的捧着她的脸.狠狠的吻了上去.原本激烈挣扎的马静宜.立马安静了下來.微微睁着眼.看着他的眉眼是那么温情如初.她再也动不了了.强烈的回应着他.两人就这样.在夕阳下吻了很久.才从彼此中抽离出來. 马静宜微微羞红了脸.在夕阳的映照下越发娇俏可人. 阮煜泽轻轻揽过她的肩头.在街边坐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 “静宜.我会如期娶你.让你做我的新娘.可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马静宜微微依在他的怀中.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什么.” “不要再针对芳青.不要再排斥她.好吗.她已经很可怜了.接连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又无依无靠.如今她信任我.依靠我.所以.我希望希望你们能......”马静宜见他为难的样子.忙用食指抵住了他的双唇. “我知道.你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是吗.”阮煜泽微愣.有些意外.说不出半句话來.他沒想到最了解最懂他的还是马静宜.“你爱杜芳青如命.我爱你如命.所以.我答应你.” 那一刻.一向心思大咧的阮煜泽竟湿了眼眶. 把马静宜送回家后.阮煜泽就迫不及待的去了杜芳青家.把今天所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杜芳青. 杜芳青的心隐隐的些痛.这么善良单纯的马静宜.她却深深的伤害了她.还要她受那么大的委屈. “芳青.你怎么了.听到这个消息你不高兴吗.这下.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阮煜泽见她闷声不吭的. 杜芳青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被人当作第三者也好.被当作二奶也好.都无所谓.可是马静宜.她要的只是一份属于她自己的爱.如今这也要被迫拿出來与人分享了.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进东天.”虽然感到良心上很不安.可是她依然沒忘记自己的最终目的. 阮煜泽皱了皱眉. “芳青.东天你还是不要去了吧.我还有另一个投资公司.不比东天差.你可以过去.有你在那儿帮我管理.我会更省心.” 杜芳青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什么时候的事.你投资了新公司.那东天怎么办.你管理得过來吗.” 阮煜泽握紧了她的手. “船到桥头自然直.两头盈利不是更好吗.” “哦.”杜芳青眯了眯双眼.他又投资了一个公司.那资金一定是从东天周转过去的.公司创立初期是绝对不会盈利的.要想经营下去.必须从东天......她隐隐约约预感到了什么.不管进东天还是进他的新公司.都是一次机会.她不能放弃.“随你安排吧.做你的私人秘书也罢.做个小职员也好.小女子但凭阮总安排.”她半真半假的依在了他的肩头. 依然是夜. 两个身影倒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说想要在我身边做事.”阮煜泽总觉得杜芳青的变化太无常.无常得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那对你來就不是好事吗.”那女人嘴里叼着一支烟.“阮总.这种事你不该跟我说的.自己做主就好.” 阮煜泽看了他一眼. “跟你合作了这么多次.就这句话深得我心.”...... 第二天.杜芳青便被阮煜泽接到了新公司.车子在一座高高耸立的大厦前停下.那金光闪闪的颜色.耀得人睁不开眼.她戴上墨镜.抬头看了一眼:泽天大厦.不用阮煜泽介绍.她已经知道了这就是他新公司的名字了.这名字.分明就是想跟东天比肩. 阮煜泽堂而皇之的揽着她的肩头.两人相依进了大厦. 自此以后.她就理所当然的成了阮煜泽的‘小秘’.她的身份也成了公司里不公开的秘密. 进了泽天以后.杜芳青才发觉自己似乎上了当.什么也做不了.阮煜泽到哪儿都把她带上.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有二十三小时都跟他在一起. 第107章 把东天还给你 一转眼酷热的夏季悄然过去.进入泽天公司已有月余.可是杜芳青觉得自己就像个摆设一样.整天跟着阮煜泽四处应酬.要么就是陪他呆在办公室.她想单独呆一会儿都不可能. 还有一个月就是他与马静宜的婚礼了.他不去忙婚礼.陪马静宜办婚礼所用的东西.反倒说是要陪她去逛商场. “你是不是闲我穿得太寒酸.丢了你的面子.”杜芳青半真半假的调侃道. 阮煜泽双眉一挑. “怎么会.在我心目中你穿什么都好看.只是觉得这些日子你跟着我跑來跑去.毫无怨言.有些亏待你了.”说着.他便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覆在了她放在大腿上的手.“芳青.你知道的.我舍不得让你受一点委屈.可是却不得不委屈你.马上我就要跟静宜结婚了.到那时候.你要受的委屈就更多了.你这样跟着我.我心里真的是很不好受.” 杜芳青缓缓抽开手.眼神迷离的看着前方. “有些事是注定的.就像你跟我.那么多条路.那么多幢房子.你却路过了我住的地方.时间不多不少.偏偏就让我们相遇了.” “芳青.从明天起.我可能就要忙了.你也知道.静宜的父亲是我老师.我不能做得太过份.”阮煜泽很感动.像芳青这样骄傲的女孩子.能愿意这么委屈求全的跟着他.还能说出这么善解人意的话來.怎能不让他对她更加珍惜怜爱. 杜芳青一听.差点儿得意忘形.但只是在一瞬间就收住了.她嘟着嘴.皱着眉心. “沒关系.你去吧.反正我一向独來独往惯了.除了你.好像也沒什么人喜欢我.” 听了这话.阮煜泽心里一阵难受.可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秘人时不时的电话提醒.还有各个商报对东天近况的分析.都让顾承轩如坐针毡.如今天的东天已经开始负债了.再这样下去.就会面临着破产的危机.他不知道阮煜泽到底想玩儿什么花样.不把东天玩儿死他是不会甘心的. 正打算找阮煜泽谈谈时.许久未响过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哥.好久不见.最近可好.” 竟然是阮煜泽. “你在哪儿.我想找你谈谈.”顾承轩实在是坐不住了. “呵呵.沒想到我们弟兄俩还挺有默契的.我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谈谈的.”阮煜泽说得不紧不慢.不忙不急的. “时间.地点.”顾承轩边说边已拿着车钥匙出了屋. 沒想到.他一出门.便看到了阮煜泽站在大门口.手中正举着电话.另一只手微微向他招了招手. 顾承轩缓缓放下电话.走了过去. “上车吧.”阮煜泽边说边回转身子往他停在一旁的座驾走去. 车子驶出了小区.驶向了大道.然后穿过闹市.这条路线不是去往鹏锦的吗.顾承轩不由得看了眼阮煜泽. “你这是带我去哪儿.” “呵呵.去了你就知道了.” 果然.十多分钟后.车子在鹏锦大酒店前停下.只是此时的鹏锦已非彼时鹏锦.它的名字前面多了两个字.泽天鹏锦.看着前面两个刺眼的字.顾承轩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东天可以说是以鹏锦开始起家的.鹏锦在全国有一百多家连锁.达到五星级以上的就有八十多家.是整个东天年盈利的百分之二十.鹏锦这个名字一直叫了近四十年.可如今...... “怎么了.”见顾承轩目光沉重的看着这座中欧式的建筑.久久挪不动步子.阮煜泽便催促了一句. 他能想像到他此时刻的心情.他眼底的那份悲楚与凄凉.他看得真真切切的.之所以选择这里.就是要刺激刺激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心痛.什么叫做三十年何东三十年何西. 顾承轩沉重的叹了口气.沉重迈着步子.走进了泽天鹏锦大酒店. 阮煜泽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他玩儿得不只是心痛.当初.就是在这个酒店.他把他心爱的女人变成了他的女人.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尽了屈辱.呵呵.这个酒店是他美梦的开始.今天.他就要这里变成他的恶梦. 跟着阮煜泽的步伐.顾承轩已经猜出他要将他带向何处.他这分明就是在报复.报复着他曾经失去的一切. 活了三十多年.也算是栽进了他手里.此时的顾承轩带着几分无奈.开始坦然面对将要发生的一切. 走到总套门口.顾承轩淡淡一笑. “你笑什么.”阮煜泽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只以为他是因受到刺激而表现反常.可是当他回头看到他平静的面容时.他才发觉似乎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 “沒什么.只是沒想到你果然是按照我心里的想法一步一步走到这里來.” 阮煜泽愕然.本想羞辱他一翻.沒想到反被他羞辱.他沒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便转身进了总套. 让顾承轩意想不到的是.这里的风格陈设依然如故.并沒有什么变动.也难怪.当初总套的设计可是参考了各大酒店的总套风格.取精弃糙.经过几个行业顶尖的室内设计师匠心独运的多次整改.才有了今天独一无二的鹏锦总套风格.看來.这点上.阮煜泽还是颇有眼光的. 有服务员端來了两杯咖啡.那服员是酒店前台的领班.因为去年婚礼.顾承轩曾与她打过一次交道.是个很干练的小女孩儿. 这次再见到顾承轩她很是有些惊讶.那次的接触.她对顾承轩的印像很好.也很深.觉得一个那么大集团的老总.能那么倾心一个什么背景也沒有的平凡女孩.她觉得很难得. “顾总.您还记得我吗.”她跃跃欲试了几次.才大着胆子开了口. 顾承轩蓦地抬头.他哪里还记得她呢.东天集团那么多人.即便是有过接触.他也未必有精力记住.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做完该做的就赶紧出去.”阮煜泽一听.竟然还有人叫他顾总.并且跟他打招呼.却沒有理他.便有些愤怒. 那丫头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忙端着托盘出去了. 顾承轩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 “你今來找我.不会只是想让我看你怎么把东天一点一点变为已有的吧.” “呵呵.”阮煜泽立马收起刚才的愤怒.不屑的看着他.“瞧你说的.在东天的这些日子里我也有努力我也有付出.我拿得只是我该得的.”顾承轩不想与之辩解.只是抿了口茶.淡淡的看着他.“今天來呢.沒别的意思.就是把这个还给你.”说着.他便从手包里掏出一张纸递到顾承轩的面前. 顾承轩低眸一看.那不正是他写给他的“遗嘱”吗. “你这是.” “把东天还给你啊.”阮煜泽说得满不在乎. 顾承轩缓缓拿起那张纸.就是这张纸.把东天推向了衰败的境地.他的手微微有些擅抖.他苦笑了一声.便两只手一用力.将那张纸撕了个粉碎. 阮煜泽看到顾承轩那肠子都悔青了的样子.心里那个满足痛快.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好不容易阮煜泽不在公司.杜芳青哪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利用自己在公司中渐渐让你形成的威望.她來到财务室查看了泽天科技有限公司从注册到现在所有的资金流水出入还有去向.以及公司户头现有资金.不禁令她咋舌.这么一个小小的科研公司.从注册到开始运营也不过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怎会盈利如此之多.即便是再有投资眼光.项目再好.也只能说是一步一个脚印.不出现负盈利现象都已经很好了.这公司帐户上多出來的一个多亿是从哪儿來的不得不让她有所怀疑. 可是她要如何将这笔钱抽离出來.而且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呢.更何况她只有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等阮煜泽与马静宜的婚礼一过.他就又会空下來.无时无刻不跟她在一起.到时.就算是有心.她也无能为力了. “杜小姐.阮总回來了.正四处找你呢.” 正在苦思冥想之时.突然有人推开了门. “哦.知道了.”杜芳青忙合上了手头的帐务明细.站起來理了理衣服.慌慌张张的往外走.临出门前.她觉得似乎有些不妥.“对了.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讲.我來过财务室.明白.”她眯缝着双眼.目光凌厉.带着那么点儿威胁的意味. 推开门的是个小文员.见杜芳青这眼神.这气势.哪敢说个不字. “哦.是是是.” 出了财务室.沒走几步.就看到阮煜泽站在她的正前方.眼睛直勾勾.饶有深意的看着她. “你回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呢.我好给你泡杯茶.”杜芳青尽量掩饰自己的心虚与慌张.走过去亲昵的挽住他的胳膊.可是.她沒想到.她越是这样.就越是容易表现出她的不自在. 阮煜泽低眉.瞟了她一眼. “你干嘛呢.”要知道.这幢楼的这一整层都是跟财务有关系的.什么项目部.理财部.预算部.投资部......属于金融要地.财务重地. 杜芳青微微垂眸. “随便走走不可以吗.”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太过殷勤了.于是赶紧转变了态度. 第108章 东天破产 站在泽天大厦的楼顶.遥望整座城市.有些亲近.有些陌生.亦有些苍桑. 阮煜泽燃了一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袅袅的轻烟缓缓消逝在半空. 杜芳青坐在遮阳伞下.看着他颀长的身影.心里装的却是另一个人的事. “芳青.”他忽然转身.丢掉半支烟蒂.使劲踩了踩.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芳青.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骗我.不要背叛我.我经历得太多.付出的太多.承受得更多.再也经不起任何背叛与欺骗了.尤其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你.这种打击.我是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了 .你懂吗.”他情绪有些激动的走过去.抓着她的双肩.“懂吗.”不停的质问着. 杜芳青愕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微微垂下眸子.躲避他那双逼人的眼睛. “煜泽.天色不早了.我们下去吧.” 良久.杜芳青默默转身.缓缓往楼下走去. 阮煜泽目光凌厉的看着她.突然一个箭步追上去.从身后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腰肢. “芳青.如果你背叛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顾承轩沒想到他一宿沒睡做出來的会议稿子.天不亮就等在了东天大厦二十楼的公议室.这都八点了.才稀稀拉拉的來了几个人.他看了看手表.时间观念极强的他.决定不再等下去了.如此不重视这个会议的人.想來也不会想在东天好好的呆下去了. 顾承轩看了看偌的公议室里坐着的几个人.缓缓打开文件夹. “好.会议现在开始.我着重讲讲东天未來的计划与走向......”顾承轩一向是个不管做什么事都非常认真的人.不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敷衍力求做到最好. 正讲到重点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是段浩.他神情慌张.上气接不住下气. “承轩.出事了.” 从进入东天开始.顾承轩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是.他沒想到事情会來得如此突然.他忙离座.匆匆走出了会议室. “承轩.你不能出去.赶紧从后门走吧.”段浩忙上前拦住了他.“现在一楼全是人.他们各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正亢奋着呢.” 顾承轩拧着双眉看了他一眼. “浩.这些都与你无关.你还是不要淌这趟浑水了.”然后推开他.径直走进了电梯. 一走到楼下.顾承轩惊呆了.尽管他已经料想到会有事情发生.可是沒想到会是如此激烈‘盛大’的场面. 整个东天大厦前黑压压的一片.各行各业的人将大厦围了个水泄不通.一条条白色的横副像咒语一样.让人心生不安:东天已破产.追讨血汗钱;合作有风险.还我血汗钱......全都是來讨债的.顾承轩不明白.不论投资与合作.东天一向都是清清白白.从不拖欠帐目的.怎么会跑出來这么多要债的人. 那些人像就冤魂一样.渐渐朝顾承轩聚拢过去.甚至有的人挑唆着众人朝顾承轩砸东西.若不是有人从中拦着.恐怕顾承轩早就被砸伤了. 即便精明如顾承轩.睿智如顾承轩.也无法镇住这种混乱的局面. “大家请听我说.东天沒有破产.那些都是谣传.所欠大家的债务.只要有凭有据.都会如数奉还.请大家散去......”顾承轩的声音被一浪又一浪的呼声音所淹沒.根本沒有人听他说话.激愤的人们好似在被谁带动着情绪.越來越激动.越來越激动. “段浩.你怎么还沒走啊.”文彩挤进人群.忽然就看到了段浩.他正奋不顾身的挡在顾承轩的身前.于是不顾一切冲过去.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开拉.“快走.快走吧.马上法院的人就要來了.东天沒救了.” 段浩一听.惊得目瞪口呆.一把挣开文彩的手. “你怎么知道.” 文彩这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愣了一会儿. “哎呀.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赶紧跟我走吧.再不走.一会儿连你也一起带走了.”文彩生怕段浩义气用事.会帮顾承轩扛下一切.又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儿.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外拖. 段浩一直都觉是文彩这丫头怪怪的.本來以为她只是性格怪诞.可是在今天看來.她并不如他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你放开我.今天.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跟承轩一起上.你给我让开.”他一把推开文彩.大义凛然的向顾承轩走去. 文彩气得直跺脚.可也拿他沒办法. 果然.就在群情激愤的时候.一辆法院的车悄然停在了东天大厦的门前.从车上下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此时.外围的人立马安静了下來.渐渐地为他们让开一条道.看着他们阔步走向大厅内. 正在顾承轩焦头烂额手足无措的时候.雪上加霜的事情又來了. “请问你是顾承轩吗.”那几个穿着法院制服的人走到顾承轩面前.一脸的严肃. 顾承轩惊讶的看着他们.微张着嘴.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我就是.” “请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人色厉声严的说. 顾承轩沒想到这一切都來得这么突然.就如一场噩梦. 他抬眸看了看他们.只好迈起沉重的步子神色哀然的往前走去. “承轩.”段浩心情沉重的喊了一声.缓缓走上前.“法院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承轩他沒犯任何事情.东天这段时间的法人代表不是他.” “同志.现在的一切证据都表明顾承轩是法人代表.而且也开了债权人会议.就在昨天.委托人也宣告了破产.请不要干扰我们执法.”法院的人铁面冷情.丝毫沒有法外容情的意思. 段浩急了. “即便你们是法院的人也得讲道理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抓人.这太不合情合理了.” 可是无论他说什么都沒用.顾承还是被法院的人带走了. 这个消息传开了后.所有人都为之震惊.顾海天更是气得一病不起.住进了医院的ICU病房.徐丽莹也急得整日以泪洗面.东奔西走.想要筹钱还债.不然.东天被清算瓜分就再也沒救了.那样的话.承轩会垮的.可是她一个弱女子.以前也沒有接触过什么与东天有关系的人.即便是有.她只是顾承轩的前妻.也沒有人会买她的帐. 无奈之下.她想到了杜芳青.如今.人人都知道她是阮煜泽的女人.阮煜泽爱她如命.若是找她.跟阮煜泽说说好话.肯拿出一部分钱还债.那么一切就还有挽救的机会. 只是.不知道已经很久沒联系的杜芳青会不会卖她这个嫂嫂的人情. 杜芳青第三天才得知东天破产.东天总裁顾承轩被法院带走的消息.她只想为顾承轩争取东天.可沒想到事情还沒有眉目.就出现了这种事.这分明就是想置他于死地啊. “你在看什么呢.”杜芳青正看着一份报纸发呆.阮煜泽忽然走了进來. 她忙慌乱的收起报纸. “哦.沒.沒什么.” 其实.阮煜泽全都看到了. 芳青啊芳青.若不是你这样让我感到不安.我也不会如此落井下石的去害顾承轩.要知道他曾经救过我.对我也还算是不错. “芳青.你沒必要瞒我.看到就看到了.心里难过也正常.这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情绪.你又何必隐瞒我呢.” 杜芳青愕然. “煜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便顾承轩再不好.他也是你哥.” 阮煜泽笑笑. “你不懂.有些事不会因为你好.就不发生.” 杜芳青缓缓垂下眸子.她觉得阮煜泽似乎已经对她有所怀疑.她必须得做些什么.让他完全对自己沒有戒心才行. “煜泽.”她缓缓依进他的怀中.“我知道我以前做过许多伤害你的事.最初.我们本是一对儿.可是.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爱上了顾承轩而负了你.一想起这些.我心里就很难受.我也知道.或许就是因为我而让你对顾承轩心存恨意.但是.煜泽.我最终不还是选择了你吗.他已经一无所有了.我希望你就此打住.好吗.” “杜芳青.”忽然.一个身影挣扎着出现在了门口. “阮总.我们怎么拦也拦不住这位女士.”是徐丽莹.她沒想到.一见到杜芳青就看到她正风流快活的依在那个害顾承轩的男人的怀中. 杜芳青忙直起身子.羞怯而意外的看着她. “你们先下去.”阮煜泽扰了扰手.“嫂子.不知你今天來有什么事.” 徐丽莹怒气冲冲的走近他们.看都不看阮煜泽一眼. “我不想跟你说话.我是來找杜芳青的.” 杜芳青微微垂眸.而后看了看阮煜泽. “煜泽.你先出去吧.” 阮煜泽狐疑的看了看两人.然后有些不情不愿的走出了办公室. 待阮煜泽离去.憋了一肚子气的徐丽莹上去就甩了杜芳青一个嘴巴子. “杜芳青.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承轩被这个男人害成这样.你还有心思跟他在一起风流快活.即便是沒有感情了.看在往日的夫妻情份上.你也应该去看看他.可是你呢.你觉得你这样做.良心上过得去吗.” 第109章 故意接近 悄悄站在门外的阮煜泽并未离去.而是贴着耳朵清清楚楚的听着里面的谈话.虽然一直对杜芳青投入自己的怀抱感觉到很不踏实.可是.听到徐丽莹打杜芳青那一巴掌时.他还是想冲进去. 杜芳青摸了摸自己的发烫的脸.正想开口说什么.突然瞟了眼门口的方向. “嫂嫂.你别搞错了.现在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不再是顾夫人.我希望你能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不然.到时候我在我哥面前可是沒什么好话的.” “你.杜芳青.无论外界怎么评论你.怎么骂你.我始终相信你.相信芳仲.可是我沒想到.你跟芳仲简直就是两种人.算我看错了人.”说完.她转身气冲冲的离去. 一开门.差点儿与阮煜泽撞个满怀.两人都吓得一怔愣. 徐丽莹一离开.阮煜泽就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 “芳青.你沒事吧.”他摸了摸她被打红的脸. 杜芳青故意惊讶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被打了.” 阮煜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我放心不下你.所以就......” “你是不相信我吧.”杜芳青微微叹了口气.拉着一张脸抱着一堆文件欲往外走. 阮煜泽一把拉住了她.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 “芳青.对不起.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着说着便气息渐喘渐浓.灼热的气息扑打在杜芳青的耳垂上.“对不起.对不起芳青.” 杜芳青感觉到他的双臂越來越紧.他的身体越來越热.也预感到接下來即将会发什么.她忙狠狠的推开了他.故作十分气愤的样子. “阮煜泽.我杜芳青这辈子就恨别人不信任我.你这样似乎不只一次两次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违心跟你在一起的人吗.” 阮煜泽两条浓黑的眉毛搭拉成了八字眉.一副被训的怂样儿. “芳青.我......”刚才的yuwang瞬间被杜芳青的一阵怒火给浇熄. 杜芳青从他的眼底看出.若是还跟他独处一室.他的**一定会再蹿腾起來. “罚你一天不许见我.”她小孩子气似的撅着嘴转身离去了. 阮煜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只能遗憾的长叹一口气. 段浩跑断了腿儿.说尽了好话.磨破了嘴皮.才筹得一千多万.离那一亿的巨额还差好多.可他实在是沒办法了.只好四处托关系.给予时间的宽限.让他们有时间筹钱. 在外面奔波了一天.一进家门.家里的灯竟然是亮的.屋子也收拾得干干净净.还不时的从厨房里飘出香味來.段浩有些纳闷儿.该不会是田螺姑娘吧.但是他也沒这么好命.可是.这也太奇怪了吧.父母都远在另外一个城市.來的话一定会通知他的.这除了父母与顾承轩.这谁也沒有他家的钥匙啊.见鬼了还是出现幻觉了. 他头皮有些发麻的潜到厨房门口.不禁惊讶得张大了嘴. “你这是干嘛呢.”原本有些恐惧的段浩瞬间火冒三丈.怒气冲冲的走过去.夺过文彩手中的锅铲.“你发什么神经呢.你哪儿來我家的钥匙啊.” 不明所以的文彩被段浩的突袭吓了一跳.尤其是他那面目狰狞的怒吼.她弱弱的看着他.眼泪都快流出來了. “我怎么就神经了.人家看你累.來给你收拾家做饭.有什么不对吗.” 段浩根本就不吃她那一套.不管她是真情流露也好.是演戏也罢.恼火的抓起她的手腕儿. “告诉我.钥匙呢.把我家的钥匙还给我.” 文彩一听.眼泪唰的就出來了. “不.我不能给你.”她边说边狠狠甩开他的手. 段浩的怒火并未因她的眼泪而变小.他咬牙切齿.用看敌人一样的眼神瞪着她. “拿出來.给我.我的家岂能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进來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随随便便进來.”文彩不明白.段浩到底将她放在什么位置.朋友.还是爱人.又或者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段浩双唇微颤.“还有什么是你文彩办不到的.连我家的钥匙你都有本事弄到.你好可怕.好可怕.”他沉沉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子.连多看她一眼都嫌多似的.“我真怀疑你一直潜伏在我身边的目的.” 文彩的心剧烈的跳动了下.她微微摇着头. “你什么意思.” 段浩缓缓转身.用一种近乎冰冷的眸子看着她. “什么意思.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弄到我家钥匙的.” 文彩缓缓垂下眸子.心里乱七八糟的.她不想告诉他这一切.她更不想因此而让他无法走出那段阴影.可是.一想到他那冰冷的眸子.她就有种钻心的疼痛. “这钥匙是我借的.”末了.她还是为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段浩惊讶. “借的.找谁借的.”他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不可能找自己的父母借.别说他们会不会借给她.她连他们长什么样她都不知道.她更不可能是找顾承轩的借的了. 文彩面露难色. “你真的很想知道吗.”她不想说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不真的不想再提起那个人. 段浩看向别处.冷冰冰的说了声:“是” “是借我堂姐.文素的.” 段浩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这把钥匙一直都在我堂姐房间的抽屉里.用一只盒子装着.我是从我堂姐的日记本里得知了这把钥匙.打开你家门.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我沒想到.你还真是沒换过锁.沒想到我一下就打开了.”文彩说这话的时候.无不带着欢喜. 可是段浩.却听得泪流满面. 那晚的画面.依然很清晰的被这把钥匙带进了脑海里. 那是他第一次带女人回家.而这个女人就是文素.这个女人眼里心都是顾承轩.他恨她这种执着.也爱她这种执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忍不住对她着迷.奈何她却因为另一个男人连看他一眼都不屑.可是她仍然跟他上床了.他喜欢她的洒脱.喜欢她的爱憎分明.喜欢她的敢爱敢恨敢争取.他的心彻彻底底的被她吸住了.他把他家的钥匙给了她.就是想有一天把她留在他家.让她再也走不出去.可是最后.他还是沒能留住她...... “你还是沒忘记我堂姐.是吗.”看着他涨红的眼.满面的泪.文彩心里好恨好嫉妒.“我真不明白.在你心里我竟连一个死人都比不上吗.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心头的怨怒在倾刻间爆发.文彩失去理智般的抓着他的衣领沒命的摇晃着. 段浩冷笑. “她在我心里一直沒死.我爱她.你永远也比不过她.” “告诉我.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会爱上我.告诉我.快告诉我.”涕泪模糊了一脸.文彩长这么大.从來沒有像今天一样这么彻底的哭过.“段浩.我真的好爱你.我不能沒有你.”很难想像出这话是从文彩嘴里说出來的. 她是野马一样的人.心狠起來.六亲不认. “你跟文素完全就是两种人.无论你怎么做.都不可能成为她.來替代她在我心中的地位.你那样害承轩.她是永远也不可能那么做的.” 文彩愕然.继而不住的摇着头. “我说过.堂姐是我最亲的人.他负了堂姐.我就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果然沒猜错.”段浩自嘲的笑了笑.“你从一起开始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亏我还把你当妹妹一样.” “不.不是这样的.我承认.一开始我的确是故意接近你的.于公也于私.自从我翻看了堂姐的笔记本.那里面大段大段对你的描写.让我在潜移默化中对你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我想见你.想看看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于是.我就开始想着法子有意无意的跟你相遇.至于顾承轩.也只是一个顺水推舟的事.”文彩把一切都说得响当然.沒有一点儿悔意与错误的意识.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文彩看着他疲惫样子.深知他是因为顾承轩的事而忧恼. “你是不是想救东天.想帮顾承轩.” 段浩微微闭着双眼.根本不想听她说任何话. “我可以帮你.”文彩不管他的冷漠.执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可以试着去找杜芳青.她一定会帮你.”文彩微微叹了口气.若不是她发现自己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他.她又怎会给顾承轩留下一丝希望呢. 不得不说.文彩真的是很极其聪明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再呆下去.只会惹他更烦.于是收拾了东西.默默的出了门. 段浩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冰冷的划过一个弧度.杜芳青.这个女人若是能救承轩.承轩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在段浩看來.杜芳青就如外界小报上杜撰的一样.根本就是物质女人.谁的钱多就跟谁.孩子的事情.根本就是她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第110章 窃 时间越來越紧迫了.阮煜泽大婚在即.东天负债的还款最后期限是三天以后.杜芳青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出公司帐户秘码.取出那能救东天命的一亿.这些天.杜芳青一直都泡在财务室.不放过每一个可能获取公司帐户秘码的机会.那些文件资料上密密麻麻的字.眼睛都看快瞎了. 每次走出财务室后都头昏脑涨的.杜芳青庆幸当初自己沒有选择做财快.她觉得自己生來就与数字不合.见到数字就头痛.她以后再也不想与数字打交道了. 有些事.只看表面.永远想像不到背后的可怕.这些天查看泽天各种帐目的同时.杜芳青发现.原來阮煜泽从东天洗钱过來是有许多漏洞的.只要将那些证据找出來就可以替顾承轩伸冤.让东天重新东山再起.更让她沒想到的是.阮煜泽会狠到连一毫一厘都不给顾承轩留下.那份破产宣告书就是他拟的.债权人会义也是他主持召开的.更过份的是.他还以东天的名义在银行高额贷款.其目的就是要让顾承轩背负巨额债务.终生无法偿还.这一辈子都在牢狱里度过. 她凄凉的叹了口气.恶魔与天使.原來就只是一念之差. 这些能救顾承轩.能让东天再起的证据与筹码现在她就唾手可得.可是这些东西能救顾承轩.能救东天.却是能要了阮煜泽的命. 她不能顾此伤彼.虽然对阮煜泽无爱.可是.感情还是有的.更何况.他总是在她最无助最孤独的时候陪伴着她.他是真心待自己的.只不过.他的爱太自私.爱里有只他自己.而沒有懂得.束缚得让人无法呼吸.无所释放.所以.她只能选择一个最折中的办法.抽出泽天公司户头上的一亿.替东天还债. 第二天.杜芳青早早的來到阮煜泽的办公室.打开了阮煜泽的电脑.可是.根本进不去电脑界面.因为他的电脑上有密码. 她试着用阮煜泽的生日.马静宜的生日.可是都沒能打开.难道.他用的是她的生日.若是再错一次.就会死机.那么今天电脑就无法打开了.她的心情有些忐忑.最后一搏吧.她很沒底的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沒想到.真的打开了. 她的心里有一丝酸楚.阮煜泽这样待他.她却要做让他伤心的事.可是她沒有别的选择. 杜芳青现在才发现.原來被人爱也是件很累的事. 电脑被成功打开.她进入了泽天公司的主页.看了半天也沒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之后.她又翻看了阮煜泽的私人文件夹.又好几个都是空的.文件夹的名字写着重要机密.可是一打开什么也沒有.突然.一个显示名为青梅静泽的文件夹映入了她的眼帘.这个文件的名字好奇怪.她忍不住点了进去.可是发现里面是一连串什么也看不懂的数字.又是数字.头都大了.若是一个数学天才.估计一看就能明白这是什么.可是偏偏就遇到了她这么个天生数字愚钝的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这一天都沒人來打扰她.估计是老天爷也想帮顾承轩.才让她有这么充分的时间. 忙了一大通后.一抬头.天都黑了. 一入秋天.真是一天比一天短.杜芳青伸了伸懒腰.浑身酸痛.脑袋沉沉的.整个人就像刚从一个很累的梦中苏醒一般.脑瓜子糊糊的. 看來.她不能再这么死磕下去了.凭她自己的力量.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未必有用. 或许是用脑过度.第二天一觉醒來.太阳都已经晒得睁不开眼了. 随便梳洗了一翻.便准备去泽天继续自己要做的事. “能不能听我说两句.”谁知.一出门.沒走两步.便听到有个声音沉沉的飘入她的耳朵. 她蓦地回头一看.段浩就倚在门口.她竟然沒看到. “是你.”不用猜.他一定是因为顾承轩來骂她的. “就耽误你几分钟.”段浩看起來有些沮丧. 杜芳青眨了眨眼睛.缓缓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那你进來吧.” 进屋后.她为段浩倒了杯水.便坐在了他的对面.段浩掐灭手里的烟.心情很沉重的叹了口气. “承轩已经那样了.去看看他吧.孩子的事.就算是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仔细想想.这一切都跟承轩有半毛钱的关系吗.他是无辜的.” 杜芳青缓缓垂眸.她要不要告诉她现在正在做的一切呢.段浩与徐丽莹很像.都是那种容易意气用事的人.耳根软.又易冲动.若是她告诉了他一切.且先不说他会不会信.万一他哪天筋不对.跑去告诉阮煜泽.那她的计划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好.你现在有时间吗.带我去看看他吧.” 段浩有些意外.他沒想到杜芳青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有有有.”说着他忙站了起來.“此时此刻.承轩一定很想见你.” 段浩实在是无路可走了.他沒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东天就这样毁了.顾承轩就这样在牢里度日如年. 杜芳青之所以这么突然的答应他.是因为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段浩开着车.來到市第三看守所.杜芳青在半个小时的等待后看到了顾承轩. 只是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只能看到人.却听不到他说话. 顾承轩一直低垂着眼帘.表现得很淡漠.从始至终都沒有看她一眼. “你來看过他吗.”杜芳青心里有些难受. “來看过几次.”段浩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承轩今天看起來这样冷漠呢.前两天他还來过.他表现得很平静.还一直安慰他. “你來看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吗.”很明显.杜芳青也感觉到了他的异样. 段浩哑然.难道承轩根本就不想见杜芳青.他这也是想通过两人的旧情.让杜芳青帮帮他.这个承轩.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他还在硬气. “他.他跟我也是这样的.你要理解他.东天是他父亲与叔伯们用血汗打拼出來的.他又付出了他的全部心血.如今不仅东天欲毁.自己也锒铛入狱.心里能好过吗.” 杜芳青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是吗.”两人说话间.对方已经拿起了电话.“承轩.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的顾承轩至始至终都垂着眼帘.未曾抬眼.对于杜芳青的问候.他更是像沒听到一般.就那么冷冷的举着电话一直不回答. 站在一旁的段浩急了.夺过杜芳青手中的电话. “承轩.你别这样.芳青她來看你了.把你心里想说的.全都说给她听吧.” “浩.我不想见她.让她走.”顾承轩终于开了口.却是这样一句话. 从他的口形读出來.他是让她走.杜芳青知道.他一定是对她心灰意冷.一定是还在怪她. “承轩.你不要这样.这个时候不是堵气的时候.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到那时候就全完了.”段浩急得恨不能冲破这厚厚的玻璃.将顾承轩从里面拉出來.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杜芳青能理解顾承轩的心情.他心里怪她.她也能理解.但是她现在只能把所有的苦中咽进肚子里.把所有的委屈也咽进肚子里. “让我來吧.”她拿过段浩手中的电话.“顾承轩.你别以为我今天來是还在念旧情.就你现在这副样子.你以为我还会对你旧情复燃吗.放心吧.我对你早就死心了.我今天之所以來.就是问你一件事.答与不答.都随你.”她知他的冷漠是不想连累她. “你说吧.”顾承轩竟然对她开了口.只不过那声音轻得如同湖面上的水气.淡得不带一丝感**彩. “我欠煜泽实在太多了.所以.我想对他家人好一点儿.让他不再因为我而为难.”杜芳青顿了顿.不自觉抬眸看了眼顾承轩.他竟然还是那副淡漠到极点的表情.听到她这么说.他就一点儿心酸难过都沒有吗.“煜泽母亲的生日你知道吗.” 顾承轩蓦地抬眸.这么久以來.第一次抬眸看她.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清瘦.并沒有如外界传言的那样在爱的滋润里红光满面. “我知道.是一九六二年三月初五......”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題.但是只要她有求.他就会必应.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一时间.杜芳青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承轩冰冷的看了她一眼. “若沒什么事.我就挂了.”说完.他便果断的挂了电话. 杜芳青举着电话.看着他缓缓离去的背影.心里好难受.这是他不该有的样子. “走吧.他已经走了.”段浩悻悻离去. 杜芳青的话一直在耳边回荡着.他了解她.虽然她说得绝情.可是她的眼神却出卖了他.他的冷漠.或许她也读了出來.所以她无惧.可是.他实在不明白她究竟想做什么.真的如她自己所说.是想讨好阮母吗.她不是那样的人. 杜芳青将那串数字死死的牢记在了心里.可是.还有一个人.她也得必须知道. 第111章 巨款不翼而飞 马静宜觉得.这个月是她有生以來最开心最幸福的一个月. 除了必须去公司以外.阮煜泽几本上都在陪着她置办婚礼必需品.挑婚纱.选酒店.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爱巢也在阮煜泽的提议下重新翻修了一翻. 她坚信.付出便有回报.爱情也不例外.可是她却不知道.这一切只是一个人在无奈的情况下违心营造出的臆境.是水中月.镜中花. “煜泽.这盆合欢花就放在我们卧房的门口吧.”马静宜特意从花鸟市场买一盆合欢花.寓意合家欢喜之意. 阮煜泽坐在他们新房的沙发上.微微仰着面发着呆. “你觉得怎么好好怎么來.” “哦.”马静宜撇了撇嘴.正欲将花端进卧房.忽然门铃就响了. 以为是亲朋好友前來参观.马静宜忙放下手中的花往门口跑去. “來啦來啦.” “静宜.送给你的.”可是一打开门.竟然是杜芳青. 虽然心里很不痛快.可她却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毕竟.现在她还在仰着人家的鼻息过活呢. “进來吧.”她似不经意的看了看她.随手接过杜芳青送给她的礼盒.一点儿打开看的yuwang也沒有. 阮煜泽一听是杜芳青來了.刚才的无精打采瞬间全无.忙热情满满的迎了过來. “芳表.你怎么來了.”无不表现得高兴意外.恨不得紧紧的拥上去. 若不是杜芳青的眼神示意.他真的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是來找静宜的.咱们两人好久沒在一起聊天了.她就要嫁人了.所以來续续感情不是.”马静宜站在一旁.几乎被无视.她实在高兴不起來.就算是装也装不出來.“静宜.带我去你们的卧房看看吧.”杜芳青主动牵住马静宜的手.将她往楼上的主卧拉. 马静宜虽然不喜欢杜芳青.甚至讨厌她.可是碍于面子.她还是带着她上楼去了. 一避开阮煜泽的视钱.马静宜立马就变了脸.狠狠甩开杜芳青的手. “别恶心我了.你这个时候來到底是什么意思.” 杜芳青早就感觉到了她的敌意与冷漠.面对她的画风突转.倒也沒有觉到意外. “呵呵.我來沒别的意思.就是想帮帮你.也帮帮我.” 这话说得好奇怪.让马静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什么意思.” “我前两天在五龙寺偶遇一个居士.你不知道.他简直就是神仙再世啊.他第一次见我.就把我的身世说得一字不差.我让他帮我算算姻缘.他说我桃花凌乱.与另一个女子紧紧相连.算出她的就等于我出了我的.我一想.跟我姻缘有关系的女子不就是你吗.所以......” “所以你就想帮我算算.我还用算吗.我就要跟煜泽结婚了.只要你不破坏.我们会很幸福的.”马静宜只觉得好笑. 杜芳青正了正脸色. “所以你就不打算预测一下你的未來.那位方士可是说了.仅给我三天时间.逾期不候.今天最后一天.我特意跑來问你的.只需把你生日给我就可以了.测与不测对你都沒什么损失.你自己看着办吧.” 马静宜想了想.她说得也对.测与不测于她又沒什么损失.真与假也无关紧要. “好吧.我的生日是......” 杜芳青沒想到这么容易就要到了马静宜的生日.从他们的新房走出來.杜芳青突然觉得有点儿心里过意不去.马静宜是个比她还单纯善良的姑娘.她是不是不该骗她. 这一切都來得如此容易.可是都未必有用.这个想法也都是她病急乱投医.胡乱猜的.一点儿依据也沒有.要说是灵感.就是那个文件夹的名字.青.就是她.梅.刚好阮煜泽母亲的名字里的一个梅字.静.不应该就是马静宜吗.泽自然就是他自己了. 这么简单的逻辑.想想.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这么机密的事.她不可能去找个破译高手來破吧. 这天晚上.趁着月黑风高.夜深人静.她又一个人悄悄潜入到财务室.打开财务总监的电脑.查看了下近一个月的财政状况.又打开了公司的几个户头.发现他们根本沒有权力动这些帐户.她根本转不走这些钱.怎么办. 这么凉爽的天.却急得她满头大汗. 难道.难道阮煜泽一直是自己在控制这些帐户.难道...... 想着想着.她便不由自主的出了财务室.往总裁办公室去了.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刻意跑到安保室.关闭了所有的摄像头....... 段浩站在五通银行的大楼前.急得团团转.现在.他的手上七凑八凑也只有两千多万.离那一亿的债还差得天高地远.怎么办.若是今天这一亿的款项打不到仲裁帐户上.那么东天就完蛋了.承轩这个牢底也得坐穿了. 坐在五通银行大楼前的石阶上.段浩恨不得把头发都抓掉一大把. 什么叫人情冷暖.什么叫世态炎凉.这就是. “这是那一亿的巨款.赶紧拿去救东天吧.”忽然.一个人影立在他身前.同时.一张卡也递到了他的眼前. 他蓦地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这钱是哪儿來的.” “这些你别管.赶紧去救顾承轩吧.”段浩接过卡.顾不得多想.站起來就转身向大楼里走去. 在阮煜泽的办公室里一直坐到快天亮.杜芳青就像做了一个噩梦般.一切都那么突然.她沒想到.竟然有人先她一步.将泽天公司户头上的一个亿转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查看了户头转帐记录.就是昨晚她进阮煜泽办公室前几分钟的事. 除了阮煜泽.谁还会有这个本事能将这些钱转走呢.难道阮煜泽一早就发现了她的用意.故意将钱转走. 不.她立马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可是其他的原因她也想不出來. 眼下.时间越來越紧.一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若是再凑不出钱.顾承轩可真就得坐一辈子牢了.不行.她得去找到段浩.先把自己手上的五百万拿过去.看看能否有点儿用. “喂.段浩.你在哪儿呢.”她急忙忙拨通了段浩的电话. “我在五通大楼.什么事.”段浩的声音听起來并沒有如她那么着急. “钱凑够了吗.我这里还有本属于承轩的五百万.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钱已经打入仲裁帐户了.估计明天承轩就能出來了.”段浩说得很淡.似乎说给一个局外人听似的. 杜芳青惊得合不拢嘴. “你们.你们凑到钱了.”沒等到回答.段浩就已经挂了电话. 债务已清.东天沒倒.顾承轩明天也即将被释放.本该高兴的杜芳青却又陷入了另一个苦恼中. 这些日子.她吃不下睡不稳.好不从容易快成功了.最后却是这种结果. 若是阮煜泽一旦追查起來.她一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像.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回到家里坐卧不安的杜芳青真的好想大哭一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漏洞在哪儿. 一个环境优雅的西餐厅里.段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等在那里. 过了很久.才看到一个妖娆的身影款款向他走去. “你等了很久吧.”文彩轻轻撩起裙摆坐下.她的眼睛从未从段浩身上离开过.可是段浩却从头到尾都沒有正眼瞧过她.“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吗.”她依然很主动的挑起话端.不是因为别的.她只是想让他看到她的变化.她身上这件紫色长裙是堂姐文素曾经穿过的.一直还在她房间的衣柜里挂着. 几天前去看叔叔婶婶.去堂姐的房间里看到.觉得很漂亮.想到她曾经一定穿过它站在他的面前.所以.她今天就穿着它來与他约会了. 段浩眼神迷离的看着她.虽然在看着她.可是眼睛里却不自觉的浮现出了另一个身影.若是一个人刻在了另一个人的心里.那么.这个世界便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好美.”他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 文彩蓦地微红着脸低下了头. “真的吗.”可是她等了半天.却再也沒了下文.抬头时.段浩已看向了窗外.“段浩.你就不问问我那钱是从何而來的吗.” 文彩带着怒气的质问将段浩从回忆中一下拉回了现实. “怎么來的.”他眨了眨眼睛.“你哪儿來这么多钱.”他突然有些惴惴不安的看着她. 文彩冷笑. “如果我说我是拿命换來的.你会怎么样.” 段浩愕然.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关系着承轩的后半身.” 若是文彩不怀好意.那钱是用非法手段得到的.那他岂不是害了承轩. 文彩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在你心里难道就沒有一点儿份量吗.” “从我知道你潜伏在我身边是为了害承轩开始.我们就已经沒有情份在了.”段浩说得那样坚定而绝决. 文彩的唇角划过一丝凄凉.她终究还是堵错了.她只不过是想得到他的一丝温情罢了.可是这也成了奢望.她文彩从來都是人生的赢家.她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从來都不会失手.她的这点性格.真的跟堂姐文素很像. 第112章 黑夜恶魔 泽天公司帐户上的一亿巨款被悄然转走.到了第三天才被财务总监发现.公司上上下下顿时乱作一团.并把所有矛头都对准了杜芳青.因为只有她才有可能自由出入财务室.金融室.以及总裁办公室. 杜芳青本意也沒想过要隐瞒.要推脱.她只是想帮顾承轩.事后她也会向阮煜泽说明.可是.事实上这笔钱她真的沒有动就被人提前转走了.但是一切证据都指向她.她百口莫辩. 可是让杜芳青感到奇怪的是.阮煜泽并沒有打电话责问他.难道是他因为忙于婚礼无暇顾及.还是那钱根本就是他神不知鬼不觉的转走的.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杜芳青度日如年.她生怕第二天一睁开眼睛.等待着她的是警察. 被释放出來的顾承轩.一刻也不敢耽误.回到东天.看着空荡荡的大楼.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如今.一切都得从头做起.东天经过这样一次劫难.不知道以前的合作伙伴是否还愿意跟他合作. “承轩.你找我.”接到顾承轩的电话.段浩马不停蹄的就跑來了. 顾承轩缓缓转身.怔怔的看了他好一会儿. “走吧.咱们上去坐坐.”说着.两人便一同进了电梯. 总裁办公室的门早已被那些恶意破坏者毁得面目全非.这分明就是故意针对他的. 办室里早已被置换得他不认识了.看着这里物非人也非.顾承轩心里难受极了. “浩.让你担心了.我想问问你.你哪儿來那么多钱.” 段浩的心咯噔一跳.蓦地垂眸.愣了好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來.那天晚上.文彩只是说钱是她用命换來的.并沒有明确说明钱的來历. “是.是文彩送來的.” 顾承轩倏忽转身.十分严肃的看着他.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的钱打哪儿來的.浩.我跟东天再也经不起这样的起起落落了.你看看.看看东天.只剩副残躯了.” “承轩.我......”他除了知道文彩是文素的妹妹.其他的.他跟他一样.心里充满了疑问与不安.“文彩是文素的妹妹.”他终究还是说了出來. 顾承轩一愣.惊讶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她是文素的妹妹.” “堂妹.”段浩强调了一句. 顾承轩微微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难怪.她若是想害我.简直太容易了.你喜欢她.” “怎么会.她.永远也走不进我的心.”段浩的眸光里充满了哀色. “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跟文素不一样.”顾承轩不想多说什么.“你得小心她.”他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 十月.金桂飘香.明天便是阮煜泽与马静宜的婚礼了.阮煜泽已经有一个星期沒联系她了.杜芳青答应了马静宜.不在他们的婚礼出现.这几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哪儿也不敢去.像罪人一样等待着受到制裁的那一天. 整日都在忙于重整东天的顾承轩又如往日般.沒日沒夜的工作着.办公室就成了他临时的家.这天.一工作又是一宿.天微微亮的时候.他实在顶不住.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他自己也不知睡了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缓缓走到门口打开办公室门一看.竟然是阮梦梅带着自己的父亲來了. “爸.你们这是.”他忙将两位老人迎了进去. “承轩啊.之前你跟小泽有点儿误会.但我们还是一家人.明天是小泽的婚礼.所以我就跟你爸來......”阮梦梅的意思.顾承轩再也明白不过了.他扭头看了眼父亲.一直拉着一张脸.很是不悦.他不知道.阮煜泽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他母亲陪着自己的父亲來劝说他的. “爸.您的意思呢.”尽管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但他还是想征询下父亲的意见. 顾海天浑身抖得厉害.缓缓侧过头看着他.他这才发现父亲跟以前不一样了.他的嘴有些歪.看着他的眼睛里有泪.他的嘴唇不停的抽动着.不时有涎滴下來.还有左手.一直紧紧的蜷着.微微颤抖. “梅姨.我爸这是怎么了.” 阮梦梅眸色一暗.蓦地低下了头.吱吱唔唔. “他.他中风了.” “你们太狠了.我爸都这样了.你们还來刺激他.”顾承轩鼓动着两腮.眸光里是无尽的愤恨. “本來我是想一个人來的.可是你爸他非要跟我一起來.他说.他想看看你.”阮梦梅声音很小.说得很慑嚅.“我不想让你们兄弟两个变成仇人.你爸于我有恩.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我们早就已经把对方当作了最亲的人.我不忍心看到你爸这把年纪了.还在为你们操心......” “别说了!”顾承轩厉声道.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父亲是为了什么而变成这样.他觉得自己太不孝顺了.“我去.”这么说.阮煜泽也一定知道他被放出來了.东天沒事了.说不定.他会在婚礼上当着众人的面‘大作文章’.让他难堪. 这一天还是到了.婚礼一结束.她的噩梦就要开始了.还不知道阮煜泽会怎么样对她.他说过.若是她背叛他.他一定不会原谅她.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忐忑的.杜芳青很想打个电话过去寻问一下.可是她却不知道该打给谁.就这样.一直到了天黑. 酌了两杯小酒.准备用麻醉來进入睡眠.可谁知.刚准备躺下.门铃急促的响了起來.她有些急迫又有些害怕的走到了门口.对着猫眼往外看了眼.可是那人低着头.看不到脸. “谁啊.”那人沒有回应.“请问你是谁.你是谁.”那人依然不回答. 杜芳青沒敢开门.也不敢再往外看.她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好诡异.于是她又折回客厅坐在沙发.听着门铃不停的响着. 渐渐地.门铃声缓下來.淡下來.最后再也沒有响.她再次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向外边.竟然什么也沒有了.杜芳青估摸着.可能是谁敲错门了吧.由于好奇.她还是打开了门.想看看刚才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缓缓探出头.看向左边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地上冒了起來.一下扑向她.捂着她的嘴.把她连拖带拉扯进了屋里.嘭的一声关上门.狠狠的将她扔在了沙发上. 差点儿被捂背气的杜芳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的同时也看到了背光站在她面前的人.竟然是阮煜泽.此时的他看起來.像极了一个恶魔.低垂着眼帘.眼珠上翻.以至于只看到很少一部分白眼球.整个人看起來阴森森的. “煜泽.今天不是你的婚礼吗.你不是该陪着马静宜的吗.你怎么.怎么來了.”杜芳青知道.他很可能已经知道公司里的事.所以心里也是惧怕的很. “我怕你孤独.所以就來陪你了.”声音轻幽幽的.说着.他便一步一步.脚步似來自地狱一样.坚硬而冰冷的向她走來.杜芳青赶紧站起來.却被他重重的两巴掌摁下去.“你怎么了.害怕吗.” 杜芳青一脸的惊慌.那散开的瞳孔.将她内心的恐惧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沒.沒有.”她的心咚咚的跳着.不知道下一刻.阮煜泽会不会将她撕碎. “呵呵.那就别动.”他紧紧的将她摁坐在沙发上.然后紧紧的靠她坐着.几乎脸贴着脸的对他说.“你要乖乖的.知道吗.”从他口里蹿腾出來的灼热的酒气令她有些反胃.原來.他喝醉了.但是.在杜芳青看來.他却是无比的清醒.他只是借着酒劲儿來掩盖他心里的扭曲. “煜泽.你醉了.我去给你倒杯醒洒茶吧.”此时此刻.杜芳青只想找个理由摆脱他.摆脱他那令人窒息的面孔与随时可能伸向她的魔爪. “不.我沒醉.”忽然.他抓着她的两只手.紧紧的将她压在身下.“芳青.你知道吗.我心里难过好难过.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其实.我并不想做得那么绝.若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我.我也不会做这些我根本就不想做的事.你背叛我.你背叛了我.你从一开始就是假意投入我的怀抱.你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留在我身边的.是不是.是不是.”他嘶吼着.唾沫像雨点一样喷洒在她的脸上.“我尊重你.我爱你.即便一开始我就怀疑你的目的.可是我仍然选择相信你.有那么多次机会我可以占有你.可是我沒有那么做.我仍然抱着一丝幻想.希望有一天你是心甘情愿把自己给我.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对不起.对不起.”事已至此.杜芳青也沒有什么好为自己辩解的.她能对他说的也只有这三个字. 阮煜泽紧紧抓着她的双手.恶狠狠的看着她. “我不要什么对不起.我只想要你.我只想要你.”说着.他便强吻上了上去.一只手悄悄的伸到了他放在茶机上的手机上摁了一下. 第113章 你欠我的 “不要.煜泽不要.”顾承轩一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便传來杜芳青的凄惨叫声.“煜泽.不要.我求你了.不要啊.”她的声音中伴随着衣服的撕声与东西摔碎在地上的刺耳声. “芳青.芳青.你在哪儿.在哪儿.”顾承轩的心瞬间扯了起來.“阮煜泽.你这个王八蛋.快放了芳青.” 电话那头的阮煜泽露出狰狞的笑容. “芳青.我说过.若是你背叛我.我决对不会原谅你的.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然后他狠狠的吻咬在了杜芳青白晰的脖子上. “啊.承轩.救我.承轩.”从那打开的电话里.杜芳青听到了电话那头顾承轩撕心裂肺的呼唤.奈何她却毫无办法脱身去回他一句. 情急之下的顾承轩就那么通着电话心急火燎的往酒店外跑去. 此时.已过凌晨.该走的客人早就走了.沒走的客人也已在酒店歇下.还沒等到新郎回房的马静宜拖着曳地长裙就从酒店的总套里跑了出來.碰巧看到匆匆往外走的顾承轩.由于好奇.她叫住了他. “承轩.” 顾承轩驻足.急忙忙转身. “静宜.”沒等她开口.他就已经猜到了她要问他什么. 马静宜提着裙摆碎步小跑到他面前. “这么晚了.你还回去.就在酒店里睡吧.” 顾承轩的眉心始终皱在一起.看起來很急. “不用了.”他沒功夫跟她解释.索性就依着她的意思.“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马静宜刚想开口说什么.顾承轩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出了好远. “承轩.你有沒有看到煜泽.我一个晚上都沒见着他了.”她只好冲着他的背影大声问了一句. 顾承轩根本沒心思听她说话.只是向征性的摆了摆手.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杜芳青抵死挣扎的画面.还有她那惨烈的叫声. 杜芳青的脖子上.肩膀上.手臂上全是阮煜泽啜吻的红一块儿.紫一块儿.甚至还有qingyu浓时.不能自已所咬的渗血的牙印.而阮煜泽的脸上.脖子上.则是被杜芳青挠得横七竖八的指甲印.抵死的挣扎过后.杜芳青已精疲力尽.无力抵抗.冰冷的泪水一行行从眼角滑落. 阮煜泽像只贪婪的兽一般.一点一点的吮吸着她的全身. “阮煜泽.你非要逼死我吗.”杜芳青两只血红的眼睛狠狠的瞪着他.“我保证.让你占有的只是我的一具冷尸.”她的声音是那样的坚冷.那样的锋利.就好像冰棱刺进了肉里. 已经被qingyu的燃烧失去理智的阮煜泽似被解了穴一般.咻的一下从她身上爬起來.目光复杂的看着她那一张惨白带泪的脸.良久.他抓过一旁的衣服.从杜芳青的身上下來.坐在一旁.燃了一支烟.浓浓的烟雾弥漫了两人的脸.看不清他们是何种表情.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阮煜泽狠狠的掐灭烟头.侧目看了眼杜芳青. 杜芳青像一具尸体一样.静静的躺在那里.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而那眼角的泪就如泉眼一样.潺潺的流着. 阮煜泽看着.心里难受极了.他不想强迫她.可是.可是她却逼着他不得不那么做.他缓缓起身.拿过一旁的衣服.轻轻遮在她的身上...... 顾承轩凭着直觉.一路加足马力來到了杜芳青家.可是敲了半天门也沒人应.他贴着耳朵在门上听.屋里静极了.一点儿动静也沒有. 一种不祥的预感充斥在心头.情急之下的顾承轩后退了几步.拼尽全力.一脚踹开了杜芳青的家门.门开了.屋子里竟然然黑呼呼的.似乎并沒人.他摸索着摁开了灯.整个客厅除了沙发上有些凌乱以后.别的地方几本摆放整齐. “芳青.芳青......”尽管已经看出这屋里沒人.可他还是喊了两句. 现在对顾承轩來说.每一秒都是煎熬.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阮煜泽为什么在大婚之夜会來杜芳青这里.浑身冒着冷汗的他再次拨出了阮煜泽的手机.可是却发现他关机了. 混蛋. 离开杜芳青的住处.顾承轩像疯了一样.到每一个可能有杜芳青的地方展开了疯狂的寻找. 渐渐地.东方渐露鱼肚白.可是他依然一无所获. 第二天.阮煜泽带着杜芳青一起彻底的失踪了. 马静宜哭成了泪人儿.她以为的幸福就这么短暂的沒了.新婚之夜.新郎却带着别的女人私奔了.让她在亲朋好友面前丢尽了脸面.丢了自己的面子是小.让父母跟着她一起丢脸.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可是.现在她连阮煜泽的人都找不到. 马家夫妇來到顾家兴师问罪.奈何阮梦梅也只能是以泪洗面.她怎么也沒想到儿子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來. 一觉醒來.夕阳已是红透了半边天.杜芳青浑浑噩噩的下了床.却发现自己在一个很陌生的地方.她揉了揉眼睛.在心里默默的问着自己.这是哪里.昨天的一切.她似乎都不愿意记起.可是那些事却像魔咒一样.侵蚀着她的大脑. “你醒了.”她正坐在床边狠狠的用双手挤压自己的脑袋.想把那些她不愿意记起的东西狠狠的挤压出去.突然就听到了一个让她害怕的声音. 她蓦地抬头.顿时散大了瞳孔. “你.你不要过來.你再过我就.”她回头看了看正对着床的窗户.“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跑到窗边. 阮煜泽讪笑.并沒有因为她的威胁而停止脚步.杜芳青瑟瑟缩缩的看向窗外.窗口离地面竟不过一米來高.窗外是一片青草地.即便是她从那窗户跳出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失去威胁阮煜泽筹码的她.倏忽回过头.愤恨而恐惧的看着阮煜泽. “你到底想怎么样.” “哎.”阮煜泽长长的叹了口气.“芳青啊.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呢.那么大笔巨额.你就这么的非法转走了.即便我想放你.可是我的公司呢.我的员工呢.他们能同意吗.我这么做.是想保你.” 杜芳青使劲的摇着头. “不.那笔巨款不是我转走的.不是我.” 阮煜泽拧着双眉.微微摇了摇头. “芳青.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想瞒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我不想看着你去坐牢.我会想办法帮你填补这个坑.帮你圆了这个谎.可是.你必须得听我的.” 杜芳青有口莫辩.别说阮煜泽不相信.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这么辛苦的保你.希望你也能珍惜你的命.”阮煜泽边说边从一旁的桌子上端起了他刚才端进來的早餐.“这是我亲自为你煮的粥.记得.有一次你说你很饿.问我会不会做饭.结果令你很失望.那天回去后.我就看了本食谱.知道你最近一定胃口不好.就熬了小米粥......” 原本因为昨晚的事对阮煜泽有那么一点恨的杜芳青.此刻却怎么也恨不起來了.她鼻子酸酸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缓缓地走过去.接过阮煜泽的手中的碗. “我会的.我也不想就这么离开人世.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她就是这样.想什么便说什么. 回到公司的阮煜泽报了案.让警察介入了调查.因为.他实在沒有其他的办法堵住那悠悠之口.至此.他也好找个理由把杜芳青金屋藏娇起來. 家里.公司因为阮煜泽的突然失踪乱成了一锅粥.安顿好了杜芳青.也处理好公司的事.他才想起刚刚与自己成婚的马静宜.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回到他与马静宜的新房时.房子里空空的.沒人.或许.她去了父母住的老房子里. 心灰意冷的马静宜这些天一直住在娘家.她觉得自己因为这场爱伤得遍体鳞伤.爱得毫无尊严.因为这份爱.她几乎成为了全市的笑话.阮煜泽一而再再而三的抛弃她.他根本就不爱她.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是她自己犯贱.要一直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她要跟他离婚. 想着离婚.马静宜笑了.她将再做最后一件让自己成为笑话的事.结婚不到一个星期就离婚.或许.也只有她马静宜了吧.离.也要离得有尊严. “爸妈.我要离婚.”从房间里走出來.马静宜郑重其事的对父母说. 父母感到非常意外. “静宜啊.你都想好了.”父亲当然很高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桩婚姻是个火坑. 马静宜的目光沒有丝毫的闪烁. “爸.我想为我留下最后一点儿自尊.对他的爱.我早已经用完.” 马致远微微点着头.很欣慰女儿能想通这一切. 回到家的阮煜泽被母亲好一通说. “静宜呢.我去跟她道歉.”仔细想想.他确实做得过份了. “她回娘家去了.你岳父岳母很生气.如果去的话.就拿出点儿诚意.无论他们怎么骂你.你都得受着.”阮梦梅只觉得是儿子欠人家的. 第114章 绝望的选择 阮煜泽提着几大袋子东西來到马家.马静宜沒想到阮煜泽会來.就去开了门. 一打开门看到是阮煜泽.就立马又重新关上了门. “静宜.你开门.开门听我说.” 马静宜愤愤的看着门口:我倒是看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想想了.她欲去打开门.却被父亲一把拦了下來. “静宜.让我去.” 马致远眸光犀利的走到门口.拉开门. “马老师.”阮煜泽殷勤的喊了一声.却沒想到回应他的是两个大大的耳瓜子. 马致远怒红着双眼看着他. “你还有脸來.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马致远操起一旁的拐杖就朝阮煜泽身上劈过去. 阮煜泽并沒有躲.而是定定的站在那里凭他打.直到打得浑身都是手指粗的紫印.直到马致远打得累了.马致远才缓缓的停下來.马静宜就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沒有一声阻止的话.或许.阮煜泽这次是真的把她伤了.把她心底对他的爱彻底给伤沒了. “你给我滚.”见阮煜泽是铁了心不走.马致远气得跳了起來. 马静宜缓缓走到父亲身边.抚了抚父亲的胸口. “爸.他來得正好.择日不如撞日.阮煜泽.我们今天就去民政局把婚离了吧.” 阮煜泽一听.顿时傻眼了.刚结婚又离.眼下泽天公司又处在这样风雨飘扬的境地.这不是让他雪上加霜吗.这 让外界怎么看他.怎么看泽天. “静宜.这.这样对你不好吧.” 马静宜冷笑. “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阮煜泽被她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着眼.“再这样下去.我怕我会疯的.” 际泽缓缓垂下眸子.沉思良久. “好吧.我会补偿你的.” 对于这个昔日的爱徒.马致远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今日的他.还算这小子有点儿良心.知道弥补. 就这样.阮煜泽连马家的凳子都沒坐到.还挨了打.就又跟着马静宜一起出去了. 阮煜泽开着车.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就在小区的门口.两个不该相遇的人相遇了.与他迎面开着车往里进的顾承轩一下子就看到了车里的阮煜泽.顾承轩把方向盘一转.将阮煜泽的去路给死死的堵住.然后急忙忙下了车.狠狠的的敲打着阮煜泽的车窗. “阮煜泽.你给我下來.下來.” 坐在副驾上被敲打声震得逼不得已的马静宜只好摇下了车窗. “顾承轩.你冷静点.” 阮煜泽就那么冷漠的看着前方装疯卖傻.装聋作哑. 一向冷静淡定的顾承轩再淡定不了了.他伸长了手臂穿过车窗.一把揪住阮煜泽的衣领. “你把芳青怎么样了.芳青在哪儿.” 马静宜惊讶的看了眼阮煜泽.失踪的这些日子.他果然跟杜芳青在一起.可是看阮煜泽那样子.是铁了心的不会告诉顾承轩杜芳青在哪儿的.眼看着两人就快撕打在一起.马静宜心里乱糟糟的.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解. “阮煜泽.若是你今天不把芳青交出來.我就要了你的命.”在马静宜眼里.冷静睿智的顾承轩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若不是他怒极. 被顾承轩扯拽的受不住的阮煜泽一把抡开了他的手. “就算是你要了我的命.我也不会告诉你.”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车外.一个在车内.狠狠的撕打在了一起. 这些天一直沒吃好睡好的马静宜.本來就觉得有些胸闷气短.头晕晕的.被他们如此一闹腾.越发心慌得厉害.突然.两眼一抹黑.晕倒了. “那姑娘晕倒了.你们还在打.”车外的路旁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嘎然停止. “静宜.”阮煜泽看到马静宜额上淌着汗.微微闭着眼.双唇有些发紫. 此刻.顾承轩心里也有些害怕了. “快打开车门.车窗.让她透透气.” 都到了这一刻.阮煜泽还有些犹豫.在顾承轩的一再斥责下.他才慌慌张张的打开了车门.顾承轩以往学过理论医学.看到马静宜这副样子.他二话沒说.把阮煜泽赶下了车.让他抱着马静宜坐到后位上去.然后自己坐在了驾驶座上把车开到了医院. 两人焦急的等在急诊室外.过了半个多小时以后.急诊室的门推开了. “你们谁是马静宜的家属.” “我是.”阮煜泽赶紧站了起來.走过去. “你是她丈夫吧.”那医生白了他一眼.“你妻子怀孕了.难道你都不知道吗.” 阮煜泽眉头一皱. “你说什么.” 那医生又瞪了他一眼. “得意忘形了吧.你就要当爸爸了.你妻子怀孕了.对她好点儿.她的血压有点低.还有点儿贫血.睡眠也不好.今天她晕倒就是因为沒吃早饭而引起的低血糖.” 阮煜泽微微摇着头.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那医生讶异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妻子怀孕你不高兴吗.” 顾承轩忙走过去. “煜泽.你赶紧进去看看静宜怎么样了吧.” 阮煜泽这才从医生的话中回过神來.愣愣的看了眼顾承轩.又看了看急诊室.才缓缓挪动步子.一步一步向急诊室走去. 马静宜静静的躺在床上.苍白着一张脸.眼角还挂着泪.真是造化弄人.她本來已经放下那虚幻的一切.可是谁知.谁知道.她却怀了他的孩子.话已经说出去了.这婚是离还是不离.若是离.那孩子怎么办.打掉还是生下來.不离.她真的沒有勇气去想未來的日子.真心受不了阮煜泽那反复无常与次次的伤害. “静宜.你......感觉好些了吗.” 马静宜缓缓垂下眼帘.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不知怎的.她就说出了这句话.或许.她的潜意识里就已经做了决定.这个婚离定了. 阮煜泽的心咯噔一下.來了个透心儿凉.他沒想到马静宜会如此绝决.连商量的机会都不给他.好歹.这个孩子也是他的. “不.你沒有权力.” 马静宜的心被他的这句话狠狠的刺了一下.她蓦地坐起來.瞪着双目.愤愤的看着他. “我沒有权力.”她冷笑.“你有权力吗.你在乎过这个孩子吗.你想要过这个孩子吗.” 阮煜泽垂目微思. “我当然想要.” 马静宜哈哈大笑.笑声有些凄厉. “你想要.”她边笑边摇着头.“你把我当作生孩子的工具了是吧.若不是杜芳青再也不能生了.你会想要我的孩子.” 原來.因为杜芳青从楼梯上摔下的时候.肚子里的胎儿过大.直接挣破了**.**受到严重的创伤.医生说她可能以后都不能生育了.怕杜芳青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所有的人都瞒着她.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件事. “静宜.我知道我亏欠你很多.可是我真的需要这个孩子.我保证.若是你留下这个孩子.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待你们娘儿俩.”阮煜泽沒有狡辩.“再说了.孩子他是无辜的.你不能因为我的过错而牵怒于他.让他失去來到这个世界的权力.我想你说这些话也是违心的.若是沒有所发生的这些事.我们像正常夫妻一样.你一定很迫切的想要这个孩子是不是.” 马静宜眯了眯双眼.阮煜泽说得沒错.一开始这个孩子对她來说真的很重要.也正是因为她想要迫切抓住他的心.这个孩子才会存在.可是现在.她真的怕了.她怕被伤害.被抛弃.被人耻笑.他的一再食言与欺骗.让她对他也对自己失去了信任与信心. 若是她听了他的花言巧语.把孩子生下來.万一他还是死性难改.她该怎么办.她的后半生怎么办.那孩子又怎么办.一连串的问題萦绕在她的脑海.让她不得不怯步. “不行.我还是不能要他.”她说得很绝决. 阮煜泽瞪着她.有种无声的失望. “我真的沒想到.沒想到你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若是你不想要他.又何必让他存在.你真的好自私.从一开始你就是因为利用才想要一个孩子.而现在.你绝望了.而这个孩子呢.也就沒有利用的价值了.是吗.” 马静宜缓缓侧过脸.不正视着他. “我一刻也受不了.我要离婚.” 阮煜泽冷笑.微微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缓缓走出了急诊室. 待他走出门的那一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哗从眼眶夺眶而出.刚才那些话.她又何尝想说出口.父母年纪也不小了.就她一个女儿.能早点抱上孙子.未必不是他们一直以來的心愿.可是.若是两人各不迁让.还维持现状.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要这个孩子的.省得他來到这个世上糟罪. 见阮煜泽垂头丧气的走出來.顾承轩重重的看了他一眼.遂走上前.不容分说.狠狠的给了他一拳.作为一个旁观者.他真的是看不下去他这样对待一个女人.虽然.马静宜跟他并不相干.这一拳也不并是出于私心.是实在看不惯他的作为. 第115章 重获自由 其实.两人在急诊室内的谈话.顾承轩也隐隐约约听到一些.换位思考.若是马静宜是他的一个妹妹.他真的会忍不住上前揍阮煜泽一顿.像他这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伤人又伤已.是人人得而唾弃的. 尤其是听到他说会对马静宜跟孩子好.还这样对芳青纠缠不清.怎么对马静宜好.要知道一个深爱着你的女人.她所要的好其实很简单.就是让你心里装着她. “煜泽.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儿上.我奉劝你一句.强扭的瓜不甜.放了芳青.好好待马静宜.她是个值得你爱的女人.” 阮煜泽轻笑. “哼.你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那又何必逼着我去爱别人.” “如果芳青她心里但凡对你有一点儿爱意.我便会退出.”顾承轩说得很坚定. 阮煜泽缓缓抬眸.看了他一眼. “给我时间.我一定会让她爱上我.” 顾承轩微微摇了摇头. “你那不是爱.只是你的执念而已.要知道她是杜芳青.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一般的女孩子.或许你用金钱.用你的似水柔情会打动她.可是芳青她不会.我了解她.我劝你还是死了心.好好对马静宜吧.” 听着他的一字一句.阮煜泽心头的火熊熊的燃烧着.拳头紧紧的握着.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会让她爱上我的.我会做给你看的.” “那马静宜怎么办.你是想让她们娘儿俩一起为你的爱陪葬吗.你太自私了.如果你不爱她.就彻彻底底的让她断了念头.你这样藕断丝连.是会死人的.”此时的顾承轩早已经抛却私人恩怨.诚心诚意的想要点拨他.外表刚毅冷漠的他.其实内心是柔软的.善良的. 他的这翻话果然如醍醐灌顶般浇得阮煜泽从头顶凉到心窝. 阮煜泽愤恨的怒火渐熄.松开了握紧的拳头.一脸伤心无奈的看着他. “可是.可是你知不知道.芳青她犯了大罪.” 顾承轩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犯了大罪.谁.” “芳青她一直在我身边.就是为了想把东天从我这里夺回去给你.”阮煜泽的声音很低沉.“在你因为负债被关押时.芳青她为了救你跟东天.悄悄的转走了泽天公司的一个亿.现在.警察已经介入.我怕我放她出去.她一定会去自首.所以......” “所以你就囚禁了她.”顾承轩一直都觉得杜芳青不是那种人.一直都觉得或许是自己的所作所为让她伤心绝望.她才会投入阮煜泽的怀抱來报复他.他实在沒想到她投入阮煜泽的怀抱是因为想帮他拿回东天.“她现在在哪儿.” 阮煜泽摇了摇头. “我知道.现在我们谁也拿不出那一亿.除非.你放弃东天.不然.芳青她一定会坐牢的.” 段浩筹够的一亿已经拿去还了债务.即便是放弃了东天.一时半会儿也筹不够那么多钱.现在的东天就是一具空壳.转手也只能是贱卖.就算是有人想接手.也个是烫山芋.顾承轩心里乱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还是进去看看马静宜吧.她现在一定也很需要人安慰.”他跟他说这句话的同时.也在心里默默的做了一个决定. 坐在车上.看阮煜泽开的方向不是回娘家的方向.马静宜有些讶异. “你要带我去哪儿.” 阮煜泽沒有说话.只是很认真的开着车.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车子已经开到了他们的新房.一个市中心的高档别墅小区的大门口. 马静宜有些意外.但也沒有作声.想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进小区车子沒开多远.便停在了一幢三层复式别墅前.两人一同下了车.一前一后的进了屋. 房子被钟点工打扫的一尘不染. “你带我來这儿做什么.”阮煜泽正欲上楼的时候.马静宜驻足.冷冷的问了一句. 阮煜泽回头.怔怔的看着她.他现在心里乱极了.之所以带马静宜回來.是因为听了顾承轩的话.他怕外表坚强内心脆弱的马静宜会出什么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好返身重新折回來. “你还是坐着歇会儿吧.”他缓缓走到她身边.强行扶着她坐在了沙发上.“静宜.给我三天的时间.好吗.只需三天.我一定给你一个确切的答付.一定会处理好一切.三天的时间.不会耽什么.可或许会关乎着三个人的幸福.我现在脑子很乱.许多想法都挤在一起.无法理清.” 马静宜看着他双手抱着头.时不时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看起來颓丧至极.觉得.或许自己该给他这三天. “好.我答应你.” 杜芳青被阮煜泽与世隔绝的关了起來.这幢房子.这座院子.都有专人伺候着她.其实是监视着她.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顾承轩怎么样了.自从他被放出來.她还沒有见过他.还有马静宜.这些天.阮煜泽一定在陪着她吧.真心希望他们能幸福.只是.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晚上.她正要入睡的时候.房门被嘎吱一声推开了.她吓了一跳.可是等她起床打开半掩的门时.却发现门外什么也沒有.她以为是走廊上刮过來的风.可是却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一个身影.正对着窗子凝贮.她有些害怕. “煜泽.是你吗.”也壮着胆了喊了一声. 可是那个身影却沒有回答.她也不敢贸然靠近.只是心神不宁倚在门边看着那个身影.她也不知站了多久.竟然睡着了.等醒來的时候.她竟然睡在床上.而且天也已经亮了.她缓缓坐起來.摸了摸脑瓜.回想起昨晚的一幕.竟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的事. 她莫名其妙的下床穿上鞋.忽然发现对面的梳妆台上放着一张纸条:芳青.你自由了. 拿起梳妆台上这张令人费解的字条.杜芳青一阵云山雾罩.难道是阮煜泽.既然他來了.为什么不见她.还要这么拐弯抹角的留张字条. 满心疑惑的杜芳青悄悄走出房间.四下里看了看.除了几个‘保镖’.根本沒看到阮煜泽的影子. “芳青小姐.”忽然有个声音从身后传來.吓了杜芳青一跳.她猛地回头一看.竟是一直监视着她的那个保镖头子.见杜芳青吓得一哆嗦.那个汉子有些不好意思了.”对不起.吓到您了.我们阮总说.您可以走了.” 听了这话.杜芳青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说得是真的吗.”那汉子腼腆一笑.点了点头. 重新获得自由的杜芳青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回家.她怕等待着她的将是法律的制裁.不回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终有一天.她还是要面对的.与其这么提心吊胆的过着.不如勇敢的去面对去承担...... 阮煜泽怎么也沒想到.顾承轩会那么义无返顾的承担所有的责任.他.竟然去自首了.说那一亿巨款是他悄悄转走的.由于事情太突然.还在调查中.所以先将他拘留. 他反过來想想.若是他.他有这个勇气去替杜芳青承担一切吗.即便是有心.或许也沒有这份勇气吧.看來.杜芳青她沒有选错人. 这三天來.他几乎沒睡过.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缓缓地.小心翼翼的梳理着这些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題.他觉得顾承轩说得对.或许.对于杜芳青的爱只是他执念而已.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有想得到的yuwang.也许.真正得到了.却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马静宜现在跟他婚也结了.孩子也有了.一个女人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了他.他是不是应该有所回应呢.他这样折腾下去.谁也受不了的. 他在心里酌量了又酌量.决定收回昔日的心.一心一意待自己好的那个人.于是.他拨通了电话.将马静宜约了出來. 马静宜如约而至來到他们的新房.让她意外而又惊喜的是.一推开门.便看到客厅的餐桌上摆放了满满的一桌子菜.而且.那些菜竟然都是她爱吃的.她抬眸环视了一圈儿.除了阮煜泽围着围裙站在桌边.眉目深情的看着她以外.别无他人. 她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扫了一眼满桌的菜. “这些都是你做的.”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菜相.很难想像出是一个从來不会做饭的人做的. 阮煜泽微微点头. “是的.专门为你做的.”说着.他便轻轻走到她身后.扶着她的双肩.并用一只脚勾开椅子.“來.坐下尝尝.”对于眼前这好似梦幻的一切.马静宜有些回不过味來.阮煜泽笑了笑.拿起一旁的筷子.夹了一块儿糖醋排骨.“我知道.每次去饭店.你都会点这道菜.虽然我做得不及饭店好吃.可是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來不断尝试.做出你爱吃的味道.” 听着这翻话.马静宜突然就泪崩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梦醒了.就又会被打入现实. 第116章 替罪 烛光微曳.凉风习习.马静宜觉得她好像一下子从一个荒芜的世界跳进了繁花似锦的世界.一切都來得那么不可真实. 突然.她举起自己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一口.由于幻觉过深.她竟把自己咬出了血.疼得她直掉眼泪. “静宜.你这是做什么.”阮煜泽忙拿起她的手臂放在唇边轻轻呼了呼.那暖暖湿湿的气息浸润着她疼痛的咬痕.她抬眸看着他.瞬间觉得他的目光从未有过的温柔.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阮煜泽紧闭着双唇.认真的点了点头. “静宜.我决定好了.既然老天爷让我们成了夫妻.那我就应该顺应天意.好好待你跟孩子.我已经告诉顾承轩杜芳青在哪儿.或许此刻他已经把杜芳青带走了.” 马静宜晕晕的.这一刻來得太迟了.可是又这么突然.突然得甚至让她來不及咀嚼一下.她情不自禁的依进他的怀中. “虽然我已被你伤得千疮百孔.可是我依然愿意选择相信你一次.” 那个夜.马静宜觉得成了公主.得到了人生的第一次圆满.即便是今后再被他伤得体无完肤.她也认了.她就是这么一个为爱奋不顾身的女子.就是这么一个为爱而活的女子. 段浩打开电脑.忽然有封邮件弹了出來.出于好奇.打开一看.竟然是顾承轩两天前发给他的:段浩.东天交给你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办. 一种不祥之感忽然涌上心头.承轩发这封邮件是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神不宁的他立马把电话拨过去.可是顾承轩的电话却是关机状态.再也无心呆在家里的段浩开着车直奔芳馨小筑去了. 刘姐正在院子里浇花.段浩摁了半天的门铃她才听见.她神思恍惚的回头看了眼段浩.忙直起身子放下浇花的水壶.匆匆走过去. “段先生啊.你怎么來了.” 刘姐一打开门.段浩就迫不及待的走进了院子.直奔屋里. “承轩.承轩......” “先生他不在家.”刘姐缓缓垂下眸子.低低的说了一声. 段浩蓦地回头. “他去哪儿了.” 刘姐瞬间红了眼圈.十分难过的看着他. “先生他.他去自首了.” 段浩脑袋嗡的一下. “自首.为什么.” 刘姐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到他打电话时是这样跟人说的.” 段浩仔细一想.莫非是文彩那笔不明來历的巨款.还真是让承轩说对了.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祸害. “刘姐.我走了.”连口气都沒喘匀.段浩就转身离开了. 他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去了文彩家.可是这丫竟然不在.打电话也不接.他决定还是先去问问承轩.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会这么突然. 经过多方打听.才得知顾承轩被拘留在市公安局. 在公安局.段浩见到了顾承轩. “承轩.是不是文彩的那笔钱有问題.是不是.”他的情续有些激动. 顾承轩这个人从來都是公平的.虽然他不喜欢文彩.但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害她. “不.这个牢就本该是我坐的.” “承轩.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怎么就本该是你坐的.这不都是那阮煜泽故意陷害的吗.你能不能清醒点儿.能不能不要这么傻.你进來了.这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顾承轩淡然的看了他一眼. “芳青.芳青他为了我忍辱负重甘愿留在阮煜泽身边.其实是为了帮我拿回东天.为了救我.她盗走了阮煜泽公司里的一亿巨款.” 段浩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了.他真的沒想到.原來杜芳青甘愿被人误会.被人耻骂.是为了承轩和东天.这样一个弱小的女子.实在让他难以相信竟有这么大的勇气.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可见.她对承轩真的是情深义重.可是.承轩又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呢. “是谁告诉你的.” 顾承轩知道.若是跟他说是阮煜泽告诉他这一切的.他一定不会相信. “段浩.听我的.把我名下的房产.车子全都卖了.帮我把东天重新扶起來.” 段浩皱紧了眉头. “我沒那个本事.” 顾承轩双眉一横. “浩.若是你还把我当作兄弟.就听我的.” “我想知道杜芳青盗走的钱呢.她说是为了你.可是那钱我们根本就沒见用过.她也沒有亲口告诉你钱的去向.你怎么就能这么糊里糊涂的來顶这个罪呢.想想老顾总吧.他已中风了.还能经得起多大的打击呢”段浩从來都把顾家看得比他自己重要.此生能有这么个肝胆相照的好兄弟.顾承轩真的已经无憾了.“为什么你每次遇到这个女人的问題就变得这么不理智呢.” 仔细想想.段浩好像说得不无道理.可是他沒有理由不相信阮煜泽说得话. 那晚.他在电话里听到了杜芳青的声音.若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让阮煜泽不高兴的事.阮煜泽能那么对她吗. “浩.让我仔细想想吧.” 离开公安局.段浩根本无心回家.他要找到文彩.别到时警察顺藤摸瓜.查出了那笔钱是被他们用的.到时候.就算是承轩想脱罪都难了.别说是现在顶罪. 來到文彩的家.在她家的门口.整整守株待兔了一夜.直到天亮时.被一个打扫清洁的阿姨叫醒.段浩才浑身发麻的从墙角站起來.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八点了.或许是昨晚太累了吧.蹲在墙角也能睡得这么死. 看了看文彩的家门.她一定是去了远方.看來得找其他的办法寻找她了.不然.到时候一定会出大事的. 心情复杂的他.正转身欲离开.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一看.竟然是文彩. “你.从哪儿冒出來的.”他惊讶的问了一句. 文彩抱着双臂.用手指指了指他身后她的家.段浩绕过她.看到她家的门在开着.才相信她说得是真的. “你什么时候回來的.为什么沒叫醒我.”他不无愤怒. 文彩白了他一眼.微微叹了口气. “我根本就沒有离开过.一直在家呆着.” “那我敲门你为什么不开.电话也不开.”段浩更來气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令人讨厌.” “可是你从來也沒喜欢过我啊.”文彩挠了挠她那凌乱的长发.“进來说吧.”说着.她便转身进屋去了. 段浩恨恨的吐纳了一口气.便跟着她进屋了. 一进屋.一股难闻的气味就充斥着鼻腔.尽管外面太阳老高.可是屋里却一片幽黑.他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一回头.不禁吓了他一跳.啤酒罐.报纸.零食.总之.各种生活垃圾凌乱了一地.有的都已经发腐了.若不是门窗紧闭.一定苍蝇乱飞. 怎么才几天不见.她就变成了这样. “这些天.你一直都泡在酒里.” 文采彩洋洋不睬的从烟盒里抽了一支烟. “是啊.喝酒好啊.喝醉了才不会痛.不好意思.昨我喝得太醉了.所以沒听到你敲门.” 段浩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烟. “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文彩微怔.继而瞪大了双眸.冲着他怒吼道. “我什么样子跟你有关系吗.” “你害死我跟承轩了.告诉我.你那笔巨款是从哪儿來的.”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儿.咬牙切齿的捏在手里. 文彩耷拉着眼帘.疯疯癫癫的一笑. “放心吧.你们都会沒事的.都会沒事的.” “沒事.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啊.”段浩的眼珠子恨不得都瞪出來了. 文彩依然朦胧着双眼. “我就那么不靠谱吗.一翻好意.却被你当成恶意.如果我真想害他.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拿钱去救他.那钱本就是你们东天的.被人窃走.只是通过我又物归原主.怎么了.我做得不对吗.”她说得很坦然.也很真实.凭直觉.段浩觉得她沒有说谎. 看着她这样.完全想像不出.她原來是那个一个活得潇洒的女孩. 她乌黑深陷的眼眶.已经交瘦得皮包骨了.好好的一个女孩子.生生被折磨成了这样.冷静下來的段浩.微微有些心疼. “你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跟我走.”说着.他便扼住了她的手腕. 她哈哈大笑. “跟你走.去哪儿.去你家吗.去跟你睡吗.如果是.”文彩猛地站起來.死死的环住他的脖子.“那我就跟你去.” 段浩觉得她还沒有完全清醒.不能跟她讲道理.他蓦地扛起她.打开门.狂跑了出去.因为屋子里的环境实在太差了.让他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透过窗户.可以房子里暖暖的灯光.此时此刻.不知道他睡了沒有.杜芳青站在芳馨小筑别墅的大门外.徘徊良久.却沒有勇气摁响门铃. 在阳台上收衣服的刘姐.不经意的瞥了眼院子外.忽然发现有一个身影.她定睛一看.好像是个女人.于是.她悄悄的下了楼.來到大门口. “姑娘.你找谁.”她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第117章 自首 这突兀的声音吓了杜芳青一跳.她蓦地转身.赫然看到了像亲人般的刘姐.同时.刘姐也看到了她.不由得有些惊讶.缓缓走上前.打开铁门. “丫头.你回來了.”杜芳青还有点不好意思.低低的压着脑袋.点了点头.刘姐忙拉着她进了屋.“丫头.还沒吃饭吧.”看她那稍微有些狼狈的样子.刘姐猜她一定还饿着肚子. 可是杜芳青却毫无食欲.尽管她已经一天都沒吃什么东西了. “刘姐.我不饿.我來是想看看承轩.不知道他还好吗.” 原本见着她的明朗心情瞬间暗了下去.刘姐微微垂眸.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 “先生他......不好.”刘姐从來不会问不该问的事.所以.她跟顾承轩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丫头.我不知道你跟先生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你走后.先生沒有一天是快乐的.” 杜芳青的心立马揪了起來.段浩不是说承轩已经被放了出來吗. “他怎么了.他在哪儿.”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顾承轩. 刘姐抿了抿唇. “先生他不在家.” “那他在哪儿.”杜芳青已经急得快哭了. 刘姐眼神有些躲闪. “先生去自首了.” 杜芳青蓦地瞪大了眼睛. “自首.什么自首.他做了什么啊.要去自首.”杜芳青的心里越來越急燥.越來越担忧. 刘姐微微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都沒跟我说.我只是听他讲电话说要去自首.” 杜芳青微微摇着头.顾承轩的所做所为不得不让她联想他是因为她.不行.她不能再让他去冒这个险了.他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逃了回來.她不能再让他去为自己把后半生都耗费在牢狱中.她沒有再多问什么.转身就欲离开. “丫头.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刘姐忙拉住了她. 杜芳青两眼红红. “我要去找承轩.我不能让他替我背黑锅.遇到我.他已经够倒霉的了.我不能让他毁了自己.” 刘姐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么晚了.她一个姑娘家出去.肯定不安全. “可是都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找啊.就算是要找.也等到明天.问问先生在哪儿.你也好有个目标不是.” 杜芳青微微垂眸.是啊.她要上哪儿去找呢.江城这么大.承轩被关在哪个区她都不知道.难道她要挨个去找.她难过的看了看刘姐. “好吧.” 这里还是老样子.沒有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些顾承轩的味道.因为桌子上.茶几上.随处可以看到他堆积的各种文件.他是个事业心极强的人.做什么事都很投入.尤其是工作.一投入进去就会忘我.沒在东天.他就把家当成了办公室. 延着那熟悉的轨迹.她一步一步上了楼.走进了那间她再也熟悉不过的房间. 一打开门.有种恍然隔世的凄然.在这里发生的事.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时的他.在她眼里是个恶魔. 那时的她.在他眼里就是个发泄的工具. 爱情就是这样.本來以为是冤家.不想却成了对头. 这里还是她走时的样子.就连枕头的摆放.花的摆放都从未动过.难道承轩沒有在这里睡.想想.她心里不禁有一丝失落.缓缓的走到床边.躺下.却嗅到了他爱用的洗发水的味道.原來.他是在这里休息的.可能是他除了睡觉其余时间都在工作.所以.这里这才几乎沒被碰过吧. 辗转反侧了一夜.天终于亮了. 杜芳青甚至沒顾得跟刘姐打声招呼.就悄然离去. 她知道.段浩一定知道承轩在哪儿.于是她通过徐丽莹联系到了段浩.段浩要求跟她见一面. 在一家咖啡店里.杜芳青见到了段浩.看到他冷冰冰的样子.她也沒有什么好脸色.毕竟.她的孩子是因他而沒的.这笔帐看在承轩的面子上.她暂不追究. “我想知道承轩在哪儿.我想去见见他.”她径直在他对面坐下. 段浩闭了闭眼.眄视着她. “可是他不想见你.我就不明白了.你干嘛老缠着他不放.不看到他死.你就不甘心是吧.” 听到他如此胡言乱语.颠倒黑白.杜芳青的火噌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我知道你对承轩好.可是你也不能否认别人对他的爱.如果你对承轩好.就不该受唆使去害他的孩子.承轩他都快进不惑之年了.你知道这个孩子对他來说意味着什么.若你真的爱他.就该听他的话.”杜芳青被段浩那段是非不分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本想将面前杯子里的咖啡泼他个满脸.可是想着若是激怒了他.他一定会愤然离去. 段浩双目一瞪.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指着杜芳青的眉心. “你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居然还好意思往我身上泼脏水.别说我沒有害你的孩子.即便是我不待见你.也不会卑鄙到去害一个孩子.反倒是你.脚踩两只船.肚里是谁的种都不知道.怕孩子生下來.是那姓阮的.就故意摔倒.來个一箭双雕.既可以找借口摔死那个不明身份的种.又可以陷害我.好狠啊.即便不知道他是谁的种.可总知道是你自己的孩子啊.”段浩边说边撇着嘴摇了摇头.“还装出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子.只可惜.承轩他有一双慧眼.沒有相信你.你的离间计不成功.” 安静的咖啡厅里.只听到段浩那带着回音的声音.周围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们. 杜芳青实在忍无可忍.腾的一下站起來.甩手就是一巴掌. “段浩.你实在太无耻了.” 段浩被打懵了.他沒想到这样一个柔弱的女人会有这么大的劲.半边脸都麻了.从未被人呼过嘴巴子的他.一反应过來.气得牙痒痒.很想反手还她一巴掌.碍于顾承轩.他试量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哼.我永远不会告诉你承轩在哪儿.”说完.他便怒然离去. 无奈之下的杜芳青只好去公安局自首了.即便她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即便她很不愿意进那种地方.可是她依然毅然绝然的走了进去. “你们的案子疑点重重.不是你说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你只属于犯罪嫌疑人的范畴.”帅小伙的警察边为杜芳青做着笔录边说. “那你们接下來会把我怎么样.”杜芳青沒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那警察抬眸看了她一眼. “既然你这么害怕.干嘛还來自首.” “我.警察同志.如果我认了所有的罪.是不是就可以放掉顾承轩.” 那警察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法律都像你们这样互相顶替罪名.那岂不是让真正的罪犯逍遥法外了.” 杜芳青蓦地瞪大了双眼. “你的意思是.还有第三犯罪嫌疑人.” 那警察微微点头. “我们侦察了现场.虽然那人做的很缜密.但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迹.” 听了警察的话.杜芳青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算是稍稍平静了.她也觉得这事好蹊跷.可是她却找不出任何证居不是自己做的.看來人民警察还真是明察秋毫啊. 自那晚将文彩带回家后.段浩自己则搬进了小区外的宾馆住.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害了人家姑娘.他不喜欢她.就不应该耽误她.可是他越是这样.文彩就越是心伤.从宾馆回到家时.屋子里一片漆黑.就如先前在文彩的家一样.幽幽暗暗的. 他轻轻推开门.拉开所的窗帘.强烈的阳光瞬间就照亮了整个房间. 缩在墙角的文彩被这突如其來的强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本能的拿手挡了挡. “起來吧.地上凉.”段浩缓缓弯下腰去拉她的手. 她却像触电了一般.蓦地将自己蜷缩在一起.抬起头.眸光呆滞的看着他. 段浩轻轻眨了眨眼. “來.坐到沙发上去.” 她歪了歪脑袋. “我不.我就要在这里.我一出去.他就不让我进來了.” 这样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说得段浩心里直发毛. “文彩.你怎么了.” 文彩眨了眨眼睛.脸色突变. “不.我不是文彩.我不是.她是坏人.她是坏人.” 看着她那呆滞的目光.满口的胡言乱语.段浩觉得她有些不正常了.他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一把抱住他的手就啃.直到啃出了血.他狠狠的推开了她.才得以松开. 文彩她.她精神失常了. 刚才触到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她不能再坐在地上.他强行抱起她.往房间里去. 她却对他又捶又打. “别让我走.我不走.我不走.” 被她乱抓乱挠得有些受不了了.段浩狠狠的将她丢到床上. “文彩.你冷静冷静.” 他这一吼把她吓得不轻.她忙缩成了一团.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身体.瑟瑟缩缩的看着他. “不.不要杀我.我不是文彩.文彩她是坏人.她是坏人.” “她为什么是坏人.”段浩情不自禁的问出了口. “是她把杜芳青推下楼.摔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她.不是段浩.不是...... 第118章 精神失常 段浩愕然.他沒想到竟然会从神志不清的文彩嘴里得到这样一个事实. 那昨天他岂不是冤枉了杜芳青.他看了看呆呆傻傻的文彩.真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同情.他沒想到真的沒想到.杜芳青的孩子竟然也与她有关系.那这么说來.那天他去赴约完全就是一个局.他不由得看了眼文彩.难道她与阮煜泽也认识.她一定是被阮煜泽利用. 阮煜泽.你这个王八蛋. 看着文彩这个样子.放在家里他实在放心不下.思來想去.决定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她这样抗拒.要想把她弄出去.是非常难的.段浩只好等着她睡熟了.才悄悄把她抱出了屋.带着她去了精神病院. 车子缓缓的开着.段浩心中千回百转.不知道接下來该怎么办才好. 想到昨天他做得那么过份.想到杜芳青那委屈愤怒的眼神.他真的是自责不已.说是他害了她的孩子.一点儿也不为过.若不是他约杜芳青过去.杜芳青是不会摔下楼梯的.他该早些察觉到这些事情的.哎.或许这一切都是债.他欠文素的.就在文彩身上偿还. 等车子來到精神病院时.文彩已经醒來.她很淡定的坐在副驾上.眼神迷茫的看着前方. 段浩有些意外.她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了.也不怕光了. “來.下车.”他轻轻打开车门.伸出手.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谢谢.” 段浩愕然.看她的眼神怎么又好像正常了. “你是装的.”他这才蓦然想起.文彩是个很会演戏的人. 她之前的一切是不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而演给他看的. 文彩拧着双眉.不解的看了她一眼. “装的.我不明白.”她下车的同时也看到了这里的环境.“你为什么把我送來这里.”她突然有些愤怒. 段浩皱紧了眉头. “你能不能不要玩儿了.你还想闹哪样.芳青的孩子被你害死.害得她或许终生都不能生育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段浩怒吼着.他顶上的发随着他情绪的波动.不停的弹跳着. 文彩一阵委屈加莫名其妙. “我玩儿什么了啊.我.我什么时候害过她啊.”说着说着她便有些心虚了. 段浩眯着眼直勾勾的审视着她.难道她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不记得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我家的时候.你说过的话你都不记得了吗.” 文彩缓缓垂下眼帘.为什么她在梦里说的话会被段浩听到.她有些心神不宁. “我.我有说过这些话吗.” 段浩一把抓过她的双肩. “看着我.看着我.” 文彩缓缓抬眸. “我.我真的说了吗.” “我问你.你给我的那笔钱到底是从哪儿來的.你知不知道.承轩已经被警察抓起來了.”段浩怒红着双眼.唾液横飞. 文彩蓦地瞪大了眼睛.又垂下眼帘. “我这么做只是想博得你一点点的好感.只是想你用看我堂姐那样的眼神看我一眼.可是.可是我还是打错了算盘.那笔钱就是阮煜泽泽天公司丢失的那一笔巨款.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杜芳青留在阮煜泽身边的目的.本來我想告诉阮煜泽.可是后來我发现我真的爱上你了.然后就留了一手.当阮煜泽跟我提起杜芳青想进入他的公司时.我便沒有说破.让东天跟顾承轩还有一丝希望.这样.你或许会对我另眼相看.会对我好些......最后.我就赶在杜芳青之前转走了那笔钱.” “如果我因为感激而接受你的爱意.你的目的达到了.你便会永远的保守这个秘密.让杜芳青白白为你背这个黑锅.”自己也在这世上活了这么三十几载.为什么偏偏就长了一双浑浊的眼.沒发现身边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段浩无论如何也沒想到.这个才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城府竟然如此之深.心眼竟然如此之多.她真的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只可惜.她的聪明沒用在正处. “是的.不过.我心里也很内疚.但是.我真的太爱你了.我也沒想到顾承轩会跑去替她顶罪.更沒想到.她为了顾承轩会去自愿认罪.” “他们这才叫**.你懂吗.你的爱太自私了.我要不起.”段浩心里乱极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凶手就在眼前.他现在就可以带着她去将顾承轩与杜芳青赎回來.可是.可是她是文素的妹妹.她再怎么坏.他也无法做到六亲不认.亲手将她送入监牢. “你要送我去坐牢吗.”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我不想去坐牢.我真的不想去坐牢.与其让我坐牢.还不如让我去死來得好.”文彩紧紧抓住他的双臂.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看在我姐姐的份上.求你了.求你不要送我去.好吗.” 段浩狠狠甩开她的手. “自作孽不可活.” “顾承轩与杜芳青是罪有应得.若不是他们.我姐姐她也不会死的.”文彩强辩道. “可是你觉得你姐姐愿意看到你这样吗.”段浩背过身.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文彩.你醒醒吧.去自首吧.我也不想亲自送你进去.” “不.我不能进去.我不要进去.”文彩抱着双臂.浑身微颤.像打冷颤一样.“不.我不要进去.不要......” 段浩一把拉过她的胳膊. “跟我走.” 谁知手一伸过去.就被她一把紧紧的抱住就咬.与在家里时一样.咬得他皮开肉绽.他不由得惨叫一声.狠狠的将她推开.谁知道她又扑了过來.像疯了一般撕扯着他.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着一些他听不太清的话. 无奈之下的段浩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很管用.她立马就安静了下來.捂着脸怔怔的看着她.突然.瞳孔紧缩. “不要.不要.不要把我抓进去.不要......”边说她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倒在他面前.“我不想进去.我知道错了.我不想去......”她像念经一样.不断的重复着那些话. 段浩有些懵了.她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她到底是清醒的.还是本能的反应. 此时.有一个精神病院的医生正好路过. “先生.她都已经病成这样了.你还在犹豫该不该送她进來.” 段浩瞧了瞧文彩.又瞧了瞧那医生. “你是这里的医生.我是打算将她留在这里的.可是你看她现在这样.我......” 那位医生是个中年妇女.她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缓缓走到文彩身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她的发顶. “她一定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丫头.走吧.跟大姐一起走吧.”那女医生像哄小孩子一样.温言细语的将文素哄了起來.然后像对她催眠一样.说了几句话.文彩便出奇的安静了下來.跟着她一起往大楼里走. 段浩忙跟着她们去了. 医生先给文彩打了针镇静剂.文彩睡下了.那女医生便把段浩叫进了办公室. “医生.她究竟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她有时候是清醒的.有时候又是神志不清的.” 那女医生扶了扶镜框. “她应该之前就有过病史.只是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也已经很多年沒有复发.她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段浩缓缓低眸. “是的.” “难怪了.你是她什么人.”医生又问了一句. 段浩蓦地抬头.讶异的看着医生.吱吱唔唔了半天. “我是她哥哥.” “我给你开个住院手续.就先让她在这里住下吧.等情况好些.你再把她接回去.” 段浩微微点头.也只能是这样了.他总不能不顾她的病情.将她硬拖进公安局吧. 离开精神病院.段浩想起了一个人.这一切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自从回归到马静宜的怀抱里.阮煜泽觉得心平静了许多.虽然.他依然做不到像爱杜芳青一样爱马静宜.可是他正在努力.努力做一个好丈夫做一个好父亲.日子.像流水一般平静.公司因周转不灵.限入了财政危机.马静宜四处找亲朋好友筹借.想帮他度过难关.他心里自然很感激.可是.他不想再让她为自己付出了.从现在开始.他要偿还. “静宜.你在家好好养胎吧.不要再东奔西走了.我可以自己出去借.” 马静宜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我东奔西走.并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阮煜泽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静宜.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 两人正在浓情细语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温馨时刻. 马静宜欲起身去开门.却被阮煜泽一把摁下. “我去.” 阮煜泽刚打开门拴.门就嘭的一声就被推开了.他还沒反应过來.一个大拳头就挥了过來.重重的打在他的脸上. “煜泽.”闻迅赶來的马静宜碰巧看到了这一幕.“段浩.你干嘛打人.”她边扶着阮煜泽边怒吼道. 段浩愤愤的看着两人. “阮煜泽.你这个王八蛋.你把人害了.你倒是在这里过得有滋有味.你这样就不怕遭雷霹吗.” 第119章 事情渊缘 被拉到一旁的阮煜泽只觉得半边脸火辣辣的.嘴角还有一股腥咸. “呀.都流血了.”马静宜惊叫起來.边流眼泪边替他擦拭着唇角.“段浩.你这是干什么啊.有话说话呗.干嘛打人呀.” 阮煜泽拿舌尖舔舐了下嘴角.然后将嘴角的腥咸吐出.怒瞪着双眼. “你最好把话给我说清楚.若是你不说清楚.今天我让你横着出去.” 段浩讪笑.眼神冷漠而凌厉. “我问你.文彩你该认识吧.是不是你跟她合谋害死了杜芳青肚子里的孩子.还差点儿要了杜芳青的命.” 阮煜泽一听.蓦地抬眸.目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遂又低低的垂下脑袋.一副心虚悔恨的样子. 听了这话.内心不安的还有马静宜.虽然她沒有直接参与他们.可是她却是认识文彩的.当初她还受文彩的教唆去找过杜芳青.可是段浩说这话.她是不相信的.还记得当时.阮煜泽跟她说过.杜芳青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还差点儿因此要与她毁婚.他那么在乎杜芳青.那么重视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与那个女人合谋害杜芳青跟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不.不可能.”尽管心中有诸多顾虑.怕一说出口.阮煜泽知道了她曾经做过的见不得光的事.但为了不让阮煜泽受委屈.不让他被冤枉.她还是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阮煜泽蓦地看向她.满脸的讶异. 尤其是段浩.眯着双眼.皱紧了眉头. “为什么不可能.难道是你.” “不.不是我.”听到段浩将话锋一转.矛头对准她.马静宜忙摇了摇头.“煜泽那么爱杜芳青.他一直都以为杜芳青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怎么可能要害她.一定是那个女人.是她想害杜芳青.”说着说着.马静宜突然有些奇怪.为什么好端端的段浩会提起这个女人.难道说......“你也认识那个女人.” 马静宜如此反击一问.段浩的心咯噔一跳.顿时怔住了. “我.我认识.” 阮煜泽一听.立马有些怀疑的看着他. “你认识.哼.我倒是想反问你了.你那么恨芳青.或许就是你跟她合谋害的杜芳青.现在想反咬一口吧.”说着.他便怒瞪双眸.双拳紧握.鼓动着两腮.“段浩.你太狠了.我真是沒想到.你竟然狠心对芳青下手.我今天非要替她讨个公道不可.” 马静宜一听.忙挡到他身前拦着. “煜泽.你冷静点.事情不是还沒说清楚吗.” 段浩眼神有些迷茫.许多事情都是因为他太冲动了.才沒看清楚.也有许多问題就因为他戴了有色眼镜而判断错误.他是不是该好好的反省一下了.文彩那么恨承轩.那么恨芳青.她觉得就是他们害死了文素.所以.她就想方设法的接近他们.利用他们來报自己所谓的仇.他们就是她的帮凶. “哎.”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文彩是文素的妹妹.因为那晚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害得文素因车祸而死.而文彩一直都觉得是承轩跟杜芳青害死了她堂姐.所以.她才千方百计的接近我们.从而达到她的目的.” 阮煜泽与马静宜哗然.惊讶而意外的相互看了眼. “那她现在呢.” “她在精神病院.”段浩一声接着一声的叹着气.“她还做了一件更严重的事情.我都不道该怎么办.对不起.我为今天的鲁莽跟你们道歉.现在.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了.”说着.他便沮丧的离去. 阮煜泽看着他.总觉得他还有话沒说完.可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该过去的就应该让它过去.从医院离开后.他就再沒见过顾承轩与杜芳青.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等等.”段浩刚走到门口.他突然叫住了他.他开口之前.下意识的看了眼马静宜.“芳青她......还好吗.” 段浩下垂的双手微微蜷缩.愣了半晌才缓缓转身.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她.去自首了.” 阮煜泽的脑袋嗡的一下. “什么.自首.顾承轩他不是已经......”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段浩长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放心吧.他们都会沒事的.” 说完.他便走出房门.狠狠的关上了门. 段浩心里沉沉的.觉得自己做了太多的错事.是不是该给承轩一个解释.该给杜芳青一个解释. 他來到拘留所.见到了顾承轩.把杜芳青的事情告诉了他. “什么.你为什么不阻止她.”顾承轩的情绪有些激动.“你是不是故意的.” 段浩也自责不已.若不是他.或许杜芳青就不会这么为了见顾承轩一面而破釜沉舟去自首. “承轩.我误会芳青了.我也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说着.他的声音便有些哽咽.“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不该听人教唆.是我害死了你跟杜芳青的孩子.” 这个沉默已久的问題再次被提出來.顾承轩有些惊讶.也有些意外. “真的是你.”语气里充满着怒与恨.“为什么.”即便如此.他也压了又压.因为站在面前说这句话的是他的兄弟. “对不起.”现在.他能说得做做得也只有这句话了. 顾承轩心情沉重的叹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这句话你应该对芳青说.她还那么年轻.可是你们却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力.”其实.他一早就猜到了可能是这个结果.但是他一直不肯说破.一边是他的好兄弟.一边是他心爱的女人.他真的很为难. “我知道.我明天就去跟她道歉.”段浩低垂着头.长吁短叹.似有未说尽的话. 顾承轩了解他这个兄弟.他如此吞吐犹豫.一定是为难的事.不然.他一定言无不尽.便也沒有再追问下去...... 心中的苦闷无人诉.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让兄弟受苦.车子不知不觉开到了徐丽莹与杜芳仲的家门口. 孩子已会咿咿呀呀的开始学语了.他抱着胖嘟嘟的小外甥.心里一阵难过.若是丽莹沒有辜负承轩.这孩子他就姓顾了.若是他沒有认识文彩.沒有听阮煜泽的教唆.承轩也应该在不久的将來要做爸爸了吧. “表哥.承轩怎么样了.东天经过这次变故.承轩的工作一定很忙吧.”徐丽莹倒了杯暖热的茶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还有.芳青.她跟阮煜泽怎么样了.” 正逗着孩子的段浩缓缓抬眸.眸光有些复杂. “承轩跟杜芳青都在拘留所.” 哗啦.徐丽莹手中的杯子陡然滑落于手.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被放出來了吗.” “你是说我妹妹也被关进去了.芳青她为什么会被关进去.”在一旁忙碌的杜芳仲放下手中的活就冲了过來.“阮煜泽那小子到底把她怎么样了.” “芳仲.你别激动.这都是她自己先择的路.当初我们都劝过她.不让她跟阮煜泽在一起.她不听.现在可倒好.哎.”见杜芳仲情绪有些激动.徐丽莹忙上前劝说. 因那天为了顾承轩的事.徐丽莹去求自己的妹妹.最后是哭着回來的.她满腹委屈的告诉他.杜芳青是怎么羞辱她.怎么狠心绝情.六亲不认的.一边是心爱的女人.一边是自己的妹妹.说哪个都不好.杜芳仲只好保持沉默.之后碍于徐丽莹.怕她不高兴.便也再沒联系过自己的妹妹.可以说.杜芳仲对徐丽莹真的是爱到骨子里了. “丽莹.我们都误会芳青了.她对承轩的爱一直都沒变.她之所以选择在阮煜泽身边.就是想帮承轩夺回原属于他的一切.”段浩的话不禁让徐丽莹与杜芳仲为之一震.“可是沒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委屈求全的在阮煜泽身边所获取的一切.让别人捷足先登了.泽天公司的一亿巨款都以为是杜芳青窃走的.包括阮煜泽跟承轩.所以承轩就自告奋勇的去投案.想替杜芳青顶罪.当杜芳青知道这一切后.为了不连累承轩.又去自了首.现在两人都被关起來了.” “那芳青岂不是沒救了.”杜芳仲的心立马揪了起來.脸色惨白的看着段浩. 段浩微微摇了摇头.不禁吓了两人一跳. “表哥.芳青真的沒救了吗.”徐丽莹心里一阵难过. 段浩恍然.原來是两人误会了他的意思. “不.她还有救.其实.犯罪嫌疑人另有其人.”他顿了顿.“我來.就是想找你们商量该怎么办的.” “你知道是谁.”杜芳青仲忙急切的问了一句. 徐丽莹也迫切的看着他. “是文素的妹妹.文彩.” “文素.”杜芳仲不由得飞速运转着脑袋.搜寻着这个名字的人.“她的妹妹.这个女人我倒是见过几面.是啊.她怎么就忽然消失了呢.”杜芳仲有些纳闷儿. “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一年前就死了.” 第120章 举报 听了段浩的讲述.两人颇为惊讶.一直置身事外的杜芳仲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懦弱了.在妹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却总是退怯. 原本以为自己会是这个世上最爱顾承轩.最了解他的人.沒想到.在杜芳青的爱面前.她的爱根本就微不足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那个女人现在患病住进了精神病院.据我所知.像她这类犯罪的.就由监护人担责.你说她是个孤儿.也早已经不跟叔叔婶婶一起住了.眼下跟她走得最近的就是你了.”分析着分析着.徐丽莹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不行.表哥你不能去冒这个险.姨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若是进去了.她该怎么办啊.” 段浩抬眸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微微摇着头. “放心吧.你表哥我再不会冲动了.冲动是魔鬼.你对法律也是一知半解.我得回去好好查查再说.” 我国刑法总则第18条第一款规定.对其正确的理解应当是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精神病人发病时的犯罪.才不负刑事责任.回到家的段浩打开了电脑.看着这条规定.他陷入了沉思.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心思缜密.这么滴水不漏.怎么可能是一个病人所为呢.光这一规定.文彩这个牢是坐定了.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若是将她送进牢里.不是等于送她去死吗. 在侦察.起诉.审判程序中.经常遇到有不少精神病人的家属.监护人.以犯罪人是精神病患者.曾患有精神病.曾有串病家族史.曾怀疑或医治过为由.要求乡村.街道及社会团体和邻居出证证明犯罪人犯罪时患精神病.以图从轻.减轻或免除刑事处罚.这里需要强调指出的是.未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证明.因无法律效力而不应采纳.对此类精神病人的犯罪.仍应依法判处. 这么说.文彩早有救的.不知道让精神病院的医生开具个证明.证明她曾经患过病.是不是有效. 如此一來.他既要去向公安机关提供情报.又要起诉.帮助文采免于刑法.想想就头疼.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既要给顾承轩与杜芳青洗冤脱罪.又要保住文彩.他只能这么做了. 第二天.他來到杜芳青所在的拘留所.见到了杜芳青.有些过错总是要面对的.有些误会总是要解的. 见到段浩时.杜芳青仍愤愤然.她冰冷着一张脸看向别处.默不作声. “对不起.”段浩鼓足了勇气.说出了这三个字. 杜芳青一愣.缓缓转过脸.似不认识般的看着他. “对不起.哼.”她冷笑.“你还会说对不起.” “我为我那天说过的话道歉.同时也希望你能原谅我.”段浩吱吱唔唔.有些难为情的说. 杜芳青白了他一眼. “你仅仅是为那些话道歉吗.那我告诉你.我不稀罕.” 段浩缓缓垂下眸子. “我知道.孩子的事.我也有过错.可我真不是有心的.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解释这一切的.”杜芳青冷着一张脸.缓缓垂着眸.还是给了他一次解释的机会.“你还记得文素吗.” 文素.她当然记得.是啊.为什么她突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踪无影.杜芳青缓缓抬起头.拧着双眉.讶异的看着他. “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你知道的.她对承轩的爱并不亚于你.只是承轩先一步爱上了你.而她也爱错了方式.” 听到这个消息.杜芳青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她是怎么死的.” “她为了帮承轩谈一笔生意.而出卖了自己的身体.事后又怕承轩知道而嫌弃她.所以一直瞒着.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那人给承轩发了他们的床照.但是出于对她的保护.承轩并沒有让她知道这件事.是我.我自私的想用这件事让文素妥协.而委身于我.结果.文素以为承轩也知道了......第二天.我便看到了她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说着说着.段浩已经泪流满面.而杜芳青也湿了眼眶.“文彩.或许你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可是这个人却一直潜伏在你的身边.为的就是替她堂姐报仇.而去害你跟承轩.泽天公司被窃的那一亿巨款就是她盗走的.现在.她却住进了精神病院.” “文素真的很傻.她不该死的.如果她肯多看你一眼.或许.她就不会那么执着了.”此刻.杜芳青再也恨不起那些人.“那你接下來准备怎么办.” “举报.然后起诉.” 杜芳青微微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当我以为是你害死我的孩子时.我真的很恨你.也恨承轩.他明明知道孩子是他的.却不为我主持公道.一味的袒护你.现在我也想通了.想明白了.恨不能解决问題.我们都还年轻.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当听到杜芳青这么说时.段浩的心像针扎一样疼.她那么爱承轩.若是她知道她以后都不可能生育了.该会有多么伤心. “谢谢.谢谢你能原谅我们.” 离开拘留所.段浩又马不停蹄的來到了精神病院. 静幽幽的小树林里.文彩一个人坐在石凳上.抬头仰望着天.素面朝天的她看起來很憔悴.比以往更加清瘦了. 他缓缓地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凝视了好久.才轻启唇瓣. “你还好吗.” 她依然看着天.沒有回头. “天好蓝.你说堂姐会在天上看着我吗.’ 他轻轻坐到她身旁. “她会的.她那么爱护你.一定会保护你的.” 文彩蓦地低下脸.看向他. “你是來送我去警察局的吧.” “放心吧.如果你真的要坐牢.我替你去坐.”不知怎的.段浩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文彩看着他.就好像不认识他一样.看着看着.眼泪就决了堤.段浩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柔柔的抚着她的脊背.她抽泣了几下.便停止了哭泣. “我不舍得你替我坐牢.我今天就跟你去公安局自首.” 段浩摇了摇头. “等你好些了再吧.”...... 离开精神病院之前.段浩找到了文彩的主治医生.跟她说明了一切.她也表示同情.就开具了一个证明文采有过精神病史的证明.希望能帮到她. 这一天.下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很大. 段浩站在公安局门的大楼前.徘徊了好久.才抬起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 一接到段浩的举报.公安机关便开始实施逮捕.虽说文彩现在病情好转.可是难免一受刺激就病发.他赶紧跟公安局长说明了情况.公安机关要求先将犯罪嫌疑人带捕.然后交由司法部门鉴定.而他出具的那份证明暂且保留在公安机关. “警察同志.她是个病人.请你们一定要酌情逮捕.别伤到了她.”临走前他一再叮嘱那些公安人员. 可是一走出公安局大楼.他仍是放心不下.又火急火燎的开着车去了精神病院. 当他到时.已经看着文彩被带出了住院部的大楼.还穿着单薄的病服.脸色白得跟那雪似的.一点儿血色也沒有. 他不由得心生怜悯.忙下车跑了过去.脱下自己的风衣.为她披上.看着他微红的眼眶.文彩显得很平静.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改过自新的.我不怪你.”然后很坦然的上了警车. 看着渐渐远去的警车.段浩心里说不出的痛楚.暗暗的咬着牙.想着一定要把她救出來. 两天之后.顾承轩与杜芳青被放了出來.那一天.两人不约而同的去了悠悠阁. 大雪下了两天一夜.庄园里一片素白.被隔离在湖心上的悠悠阁美极了. 顾承轩抱着从路旁采的红梅.深一脚浅一脚的來到悠悠阁后的空地上.那座小小的坟冢上.戴了一只‘小白帽’.他不由得浅浅一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一样温馨.他将那束采摘的红梅放在了坟头. “孩子.爸爸來看你了.若是你妈妈能來.咱们一家就团聚了.” “孩子.妈妈來看你了.”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声音随着他骤起. 顾承轩蓦地回头.看到杜芳青也抱着一束红梅.两只小脸冻得红通通的站在他身后. 顾承轩凝望着.不由自主的移动了脚步.一步一步.眼里的冰天雪地.瞬间变成了繁花似锦. “丫头.你终于回來了.”他紧紧的拥住了她.就仿佛拥住了全世界. 冰冷的身体.瞬间被暖热.杜芳青一把捧起他的脸. “大叔.我好想你.”然后狠狠的吻上了顾承轩温润的双唇. 等待的日子是漫长的.一直候在屋里的段浩迟迟沒能等來公安机关的电话.也不知道文彩被关在哪儿.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正在焦急难耐时.有人扣响了他的门.他打开门一看.竟然是精神病院的那个医生.段浩忙把她请进了屋. “我打了你留给我的名片上的电话.可是打不通.所以就找來了.我这里找到一些资料.但愿能帮到你.”边说她边把那摞书与打印出來的单据放在了茶几上. 第121章 一家团聚 翻看了文彩主治医生送來的所有资料.段浩的心顿时凉透了. 文彩的病情很特殊.即便是之前有过病史.可她在作案的时候却是清醒的.正常的.而且资料中也有明确指出.这种精神病多数是病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过低.刻意去装疯來伪装自己.來达到发泄目的......说白了.这种病其实是一个人性格偏激而已. 段浩只觉得好累好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想起文彩那哀怨的眼神.他就罪恶感深重.是他.是他亲手将她送进去的. 现在还有两个办法横在他面前.只是他觉得.这两个办法的希望太渺小了.一.就是筹够一亿.如数归还.二.就是让泽天公司撤诉. 搁着往日.那一亿巨额或许还有指望.可是现在.就是把他卖了也筹不出來.让泽天公司撤诉.那就要说服阮煜泽.现在阮煜泽的公司正在难关上.再加之.两人之间本就矛盾不断.文彩又害过杜芳青.他巴不得她进大牢.又怎么会因为她而撤诉呢. 空前的绝望重重的压得他喘不过气來. 已进腊月.雪初晴.庄园里开满了腊梅.香气扑鼻. 顾承轩与杜芳青两人相拥在湖边的梅林里.幽幽的湖面上.罩着一层薄薄的水气.两人像极了武侠小说中的神仙眷侣. “承轩.我们是不是回家看看父亲.作为儿媳.我觉得自己太不孝了.老人不愁吃不愁喝.唯独愁子女不在身边.我们回去一趟吧.” 顾承轩惊喜的看了她一眼. “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他像爱不够似的.脱下手套.用暖暖的手捧着杜芳青冰凉的小脸蛋.暖暖的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杜芳青缓缓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腰肢.像小鸟一样依进他的怀中. “承轩.你还记得文素吗.”她似不经意的提起.却让顾承轩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他缓缓推开她. “为什么这么问.” 杜芳青知道他为什么反应如此强烈. “你放心吧.我不是质问你.前段时间.段浩去看过我.跟我说明了一切.我觉得抛开别的不说.文素她真的对你很好.” “那又怎样.”顾承轩的脸立马就拉了下來. 杜芳青看着他冷冰冰的样子.撒娇似的拉了拉他的胳膊. “干嘛这么样啊.我知道.文素她已经不在了.可是.她那么爱护她的堂妹.若是她在.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妹妹去坐牢的.” 顾承轩蓦地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 杜芳青俏皮的鼓了鼓两腮.脸像两只包子一样. “哎哟.你知道人家的意思还要明知故问.难道你就不想帮你的好兄弟吗.” 顾承轩再也绷不住了.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这个问題他早就想找她商量了.又怕因她还因为之前的事而耿耿于怀.所以就一直沒敢说.沒想到.今天她倒是自己提出來. 杜芳青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啊.我说得不对吗.” 顾承轩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瓜. “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杜芳青撅了撅小嘴. “你就知道欺负人家.老男人.” “那.芳青.我们把庄园卖掉.好吗.”顾承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來. 杜芳青蓦地抬眸看了他一眼.脸色有些阴郁.可也只是片刻就恢复了. “好吧.虽然我很舍不得.对了.你之前留给我的五百万.我还一直存着沒用呢.现在也可以派上用场了.” 杜芳青打心底佩服顾承轩.之前东天那么难.他都沒有想过要卖这个庄园.可是现在.为了朋友.他便毫无不犹豫的决定了下來.她知道.他一直留着庄园.留着悠悠阁.就是为了等她回來.今天.如果她说一个不字.他便决不会卖掉庄园.他毕竟是了解她的.他知道她一定会同意的.说白了.他算是吃定她了. 顾承轩轻轻将杜芳青揽进怀中. “芳青.我这辈子在这世上最大的意义就是遇见了你.” 冬阳暖暖.波光潋滟.寒风裹挟着热热的水汽.幸福.就在此定格. 再次见到父亲.他的头发全白了.眼睛酸酸的.热热的.心里是说不出的亏欠. “爸.我带芳青回來看您了.”父亲背着身.坐在书房的书桌前.盯着书桌上的那张老照片.照片中.父亲抱着还是孩提时代的他. 杜芳青是感性的.虽然她已经对父母沒什么印像了.可是这份浓浓的情意.她还是能感受到的. “爸.我们回來看你了.”她抛开一切杂念.带着炽热的亲情.亲切的唤了一声. 顾海天缓缓转过椅子.却已是泪流满面. “儿子.爸爸终于把你盼回來了.”他每说一句话.口水就会流得满怀都是. 之前的老爷子是多么爱干净.多么爱整洁.他一定不会想到自己今天这副样子吧. 顾承轩扑通一声跪倒在父亲的面前. “爸.我们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杜芳青见状.忙在顾承轩的身旁跪下. “我会跟承轩一起照顾您的.” 老人家缓缓弯下颤抖的身子.一手拉着一人. “好好好.” 这个家一直都是分散的.如今大家冰释前嫌.应该好好聚聚.顾承轩亲自给阮煜泽打了电话.让他带着马静宜.一起回家吃饭. 阮煜泽当即就答应了.那么深刻的爱.怎能说忘记就忘记.他知道.杜芳青一定在.他想见见她.就只是见见她而已.既然不能走到一起.何不放手去爱.用另一种方式跟她成为家人.对他來说也是一种安慰.马静宜的肚子已经有些凸显了.怕不方便.原不想带她去的.可是她执意要跟着.阮煜泽也就只好依了她. 等到家的时候.家里的阿姨跟母亲已经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看到马静宜微微隆起的肚皮.阮梦梅意外而惊喜.忙迎过去. “静宜.你这是......”马静宜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阮煜泽.阮煜泽抿了抿唇.还未开口.杜芳青就高兴的走过來牵住了马静宜的手. “梅姨.您就要做奶奶了.” 一家人乐呵呵的笑了起來. 今天是一家人聚得最齐的时候.顾海天端坐在上席.很想说说自己的心里话.奈何.他嘴抖得厉害.说不出來.阮梦梅坐在一旁.一直替他擦着口水. 顾承轩站起來.拿起一旁的红酒. “爸.您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都明白您想说什么.”说着.他便给每人都斟了一杯酒. 轮到马静宜的时候.她突然捂住酒杯. “不好意思.我实在不能喝.不如我以果汁代替吧.”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尤其是阮梦梅. “是啊是啊.静宜不能喝.以后芳青有了孩子啊.千万不能让她碰酒.这样会导致胎儿成畸形的.” 本是无心的一句话.却是触痛了所有人的心.顾海天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都三十六七了.也该有个孩子了. “承轩芳青啊.你们作为兄嫂.是不是也得赶紧的啊.”对于大家的心思.阮梦梅却浑然不知.边说话边还在自言语的给马静宜夹着菜. 顾承轩看了杜芳青一眼.她倒沒有什么表情. “梅姨.若是我跟承轩的孩子还在.估计马上就能下地叫爷爷奶奶了.”杜芳青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却是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半晌.阮梦梅才缓缓开口. “你们有过孩子.那孩子为什么就沒了.” 这本是一件伤心的事.除了杜芳青自己.似乎沒人敢提起. 杜芳青觉得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也就沒必要在沉浸其中.她看了看顾承轩.微微抬手覆在他放在餐桌上的手臂上. “不要难过.以后.我们还要会有的.”她又缓缓将目光转向两位老人.“爸.梅姨.都怪我自己沒照顾好自己.摔了一跤.把孩子给摔沒了.” “妈.赶紧吃饭吧.菜都凉了.”阮煜泽忙扯开话題.马静宜看了眼阮煜泽.知道他是怕再说下去.会把秘密给说破.到时.杜芳青一定受不了.可是.她看到阮煜泽看杜芳青的眼神.她更加受不了.现在.各有各家.结局已定.他还对她不忘情吗. 不是她小心眼.若是真爱一个男人.谁愿意跟人分割他的爱呢. “我听说.现在好多人都试管婴儿呢.”她也不知怎的.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停下了嘴里的咀嚼. “试管婴儿是什么.为什么要试管婴儿.”出于好奇.阮梦梅接了一句. “就是不能生的女人想要孩子的一种方法.”马静宜心里是憋着一股气的.她马静宜再不济.起码能生孩子.而她杜芳青呢.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马静宜.你别太过份了.”谁也沒有料到.几句话很平常的闲聊.却惹得阮煜泽大发雷霆拍桌子. 好好的一顿饭.弄得谁也沒有心情吃了. 杜芳青有些生气. “煜泽.你干嘛啊.大家一起吃饭.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你怎么就发这么大的火啊.”被蒙在鼓里的杜芳青.觉得阮煜泽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第122章 不能生孩子 所有人都对阮煜泽露出了不满的情续.可是阮煜泽却不在乎.他拽起马静宜就往外走.马静宜被她拉扯得跑都跑不及. 吓得阮梦梅直喝斥儿子. “小泽.静宜肚子里有孩子.你不能那么拉扯她.” 可是阮煜泽哪里听得进去呢.一直把马静宜拖到屋外.才放开她的手. 马静宜气鼓鼓的抚着自己被他抓疼的手腕儿. “怎么了.我随便说一句你就心疼了.哼.我就不明白了.她一个不能生的女人.有什么好让你念念不忘的.阮煜泽.我今天能说出这些话全都是你逼的.” 怕阮煜泽犯浑.欺负马静宜.急急忙忙赶出來的杜芳青.不多不少.那句话刚好入了她的耳.不能生的女人.是说她吗.她满腹狐疑的走到两人中间.看了看阮煜泽.又看了看马静宜. “静宜.你刚才是说我不能生吗.” 马静宜故作惊讶的看着她. “我.我不是故意说出來的.”其实.她大可以说不是. 阮煜泽一听.啪的就给了她一嘴巴子. “马静宜.” 此刻.所有人都出來了.看到儿子这样对待已经怀了孕的马静宜.阮梦梅一阵心疼.忙过來阻拦. “小泽.你怎么这么浑呢.她才是你媳妇儿.她现在还怀着孕妇呢.” 杜芳青两眼迷茫的看着前方.微微摇着头.眉心是紧皱的痛.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得到这样的惩罚.她踉跄着.只觉得天旋地转.只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看着她心痛的样子.顾承轩只能走到她身旁.默默的安慰着她. “芳青.我爱的是你.我不在乎有沒有孩子.” “可是我在乎.我在乎.”静极的杜芳青突然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怒吼着. 此时.顾承轩只能是紧紧的搂住她.任她捶打着自己來发泄. 被阮煜泽甩了一巴掌的马静宜对杜芳青的肝肠寸断沒有一点儿同情.反倒是像出了一口气一般盛气凌人看着她. “这下你满意了吧.”阮煜泽重重的甩下一句话.回屋去了. 杜芳青狠狠的推开顾承轩. “你们.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都是坏人.” 孩子沒了.可以再有.可是.她却永远都沒有机会做妈妈了.终于.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委屈与不甘.哭着跑出了顾家大宅. 回到自己空荡荡的小家里.那里有孩子的味道.她跟孩子独自在这里生活了近半年.可是最终.她却沒能保护好孩子. 兄弟之情.终究是大于一切.明明知道段浩跟那个女人害得她可能再也不能生了.却还要维护他们.甚至想要卖掉庄园去救他们.杜芳青不知道.在顾承轩的心里.究竟是她重要.还是段浩重要.又或者是那个死去的女人重要.她是有多么的相信他.可是他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 她缩在黑漆漆的角落里.失落得好像全世界抛弃了她一般.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要瞒着她.让她像一个傻子一样.即便是她可以孤独的过一辈子.那顾承轩呢.他们顾家呢.顾海天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人心会变.保不准以后.他会觉得她生不出孩子.而找别的女人生孩子.那时的她呢.岂不是什么都沒有了. 站在杜芳青的家门口.犹豫了好半天.他才鼓起勇气.扣响了她的家门.他之所以单独來找杜芳青.就是怕顾承轩会不高兴.若是顾承轩知道他为了文彩的事.让杜芳青去找阮煜泽.一定会狠狠的骂他一通. 门外突兀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杜芳青抬眸看了看门口.心想.一定是顾承轩.于是她紧紧的捂住了两只耳朵. “芳青.你开门.开门啊.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要跟你说.”半天沒有得到回应的段浩.只好抬高嗓门.冲屋里喊着. 杜芳青一愣.原來是他.原本对他之前的种种.她已经开始努力说服自己.让自己淡忘.可是现在.她不仅忘不了.更是对他恨之入骨.杜芳青蓦地起身.走向门口.拉开门.冷冰冰的看着他.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段浩一听.这语气很是不对劲啊. “芳青.你.这是怎么了.”他边说边绕过杜芳青看向屋内.屋里黑呼呼的.好像并沒有人. 杜芳青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你是想让我帮你救那个女人.是吗.”段浩忙点了点头.“那你休想.我不是圣人.也不是圣母.更不是白莲花.我不可能去救一个害得我再也做不成母亲的女人.我现在巴不得她去死.” 段浩大吃一惊.他沒想到杜芳青会说出这种话.可见她心里是恨到了极点. “芳青.你.你都知道了.” “原本.我已经和顾承轩商量好了.拿出我们所有的积蓄.顾承轩甚至要卖掉庄园.卖掉我们的悠悠阁替你筹钱救那个女人.可是现在.我不打算让他帮你了.”杜芳青说得很绝决.沒有一点儿缓和的意思. “芳青.你不要这样.”突然.顾承轩不知何时站到了他们的身后.冲着杜芳青厉声道.“芳青.我说过.我爱的是你.不在乎孩子.你为什么还要纠结这个问題呢.” 杜芳青听到顾承轩这么维护他的兄弟.心里气极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沒有说.嘭的一声摔上门.将他们关在门外. “芳青.青青.你开门.开门听我说.好吗.”顾承轩使劲拍打着门.杜芳青却使劲捂着耳朵不听. 双方僵持了好一会儿.顾承轩与段浩才渐渐离去.他们觉得.还是让她自己冷静冷静.自己消化消化. 顾承轩与段浩两人回到芳馨小筑.仔细的算了算.就算是卖掉他所有的房产.也还是不够.眼下.只有找阮煜泽.让他说服泽天公司的股东撤诉. “我去找他试试.”无奈之下.顾承轩只好决定去找阮煜泽. “承轩.谢谢你.”段浩心里暖烘烘的.“芳青她......” “她就是小孩子心性.等她想通了.自然就好了.”其实顾承轩心里又何常不难过. 但是这事能怪段浩吗.这一切不能全怪他们.自己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一直内疚自责的阮煜泽实在坐不住了.他撇下马静宜.匆匆去了杜芳青的家. 阮煜泽在杜芳青的家门口站了好久.才缓缓拿出钥匙.他知道.若是他不自己开门.杜芳青是不会给他开门的.这把钥匙是之前杜芳青在他身边时.他配备的一把. 屋里沒人.灯也沒有开.这套房子.他再也熟悉不过了.杜芳青不知道.阮煜泽已经悄悄将它买下.而且写得就是她的名字. 來到后院.看到杜芳青孤寂的站在一棵已谢了的腊梅树下独自伤感.他心中百味杂陈.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阵寒风吹过.透过枝桠发出呜呜的声音.杜芳青不由得拢了拢衣领.大概.她与顾承轩始终是有缘无份吧.本以为他们从此可以一直幸福下去.却不曾想老天又给她当头一棒. “煜泽.”她缓缓转身欲回屋里.却意外的看到阮煜泽站在门口. 阮煜泽眉间挂着忧愁.眼里装着内疚. “芳青.我对不起你.” 杜芳青轻笑. “你们个个都觉得我是个笨蛋.是吗.个个都说对不起我.那又为什么要做对不起我的事.阮煜泽.”她冷笑着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把我家的钥匙弄到手的.” “我.”阮煜泽却说不出个所以然來.若是他告诉她.是他买下这房子.房东给他配备的一把.那么.她会不会一气之下.从这房子里搬出.“若不是我听了那女人的教唆.你的孩子就不会.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杜芳青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样的话.她听得太多了.可是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已经无法弥补了. “算了.不说了.你回去吧.好好的陪马静宜.她现在很需要你.” “芳青.”看着她心灰意冷的样子.阮煜泽很心疼.他缓缓走到她身边.只想给她一个温暖的依靠.“那个女人.她现在已经受到法律的制裁了.就让她的下半身在冰冷的牢狱中度过吧.” 杜芳青像个木头一样.僵硬的被他揽在怀中.面目冰冷的就像这三九寒天. 匆匆赶來的顾承轩.浑身发抖看着那紧紧搂在一起的两人.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她将他拒之门外.却投入了阮煜泽的怀抱.芳青啊芳青.你要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顾承轩去找阮煜泽.马静宜告诉他阮煜泽來找杜芳青了.他一刻也不耽误就跑來了.结果却看到了这样一幕. “阮煜泽.”他愤愤的喊了一声. 阮煜泽依然未放开搂着杜芳青的双手.他缓缓回头.愤怒的看着顾承轩. “你为什么现在才來.不知道芳青她心里难过吗.” 杜芳青似沒看到他般.依然像一根木头一般被阮煜泽搂在怀中. “你先放开她.”顾承轩冲他喊了一声.“芳青.你听我说听我解释好吗.段浩他也很无辜.他也是被利用的.” “那个女人呢.她也是无辜的吗.我凭什么要救她.她是罪有应得.”杜芳青蓦地推开阮煜泽.怒瞪着顾承轩.“在你眼里.兄弟永远比我重要.是吗.” “不.我怕你以后会为现在决定后悔.” 第123章 生死危机 杜芳青只觉是很可笑.她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她冷冷的看着顾承轩.自嘲的笑了笑.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顾承轩知道.杜芳青还是太年轻.有许多事.她现在想不通.可是等以后她想通了一切就都來不及了.他失望而又期望的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她.只想在这寒冷的冬天.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芳青.不要这样好吗.我们可以再商量不是.”他正欲拥住她.却被她狠狠的推开.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阮煜泽见状.立马挡在杜芳青的身前.虎视耽耽的看着他. “听到沒.芳青让你走.你去跟你的兄弟过吧.” 顾承轩只好作罢.人一旦在气头上.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他将目光转向阮煜泽. “我想找你谈谈.可以吗.” 杜芳青一愣.斜睨了他一眼.阮煜泽回头看看杜芳青.又看看顾承轩. “我们沒什么好说的.若是你想让我帮你兄弟.救那个女人.我觉得你还是死了心吧.” 沒想到他的心思招然若揭.人人都知道.看着阮煜泽坚定的目光.他已经觉得这个办法是不可能的了. 眼泪已经流干.刺骨的寒风透过她的皮肉.钻进了心窝里去.杜芳青已经无怨了.他们之间都已经这样了.他还是向着他的兄弟.她对他再无话可说.只是默默转身.回到屋里.把自己关进房间. 从未如此失败的顾承轩.十分沮丧的來到段浩的家. 段浩正瘫软在沙发上.一个人喝着闷酒.听到敲门声.他忙起身去开. “怎么样.他同意了吗.” 顾承轩抿了抿唇. “先让我进去吧.” 顾承轩从來都是如此淡定.除了在杜芳青面前.看得到他的喜怒.一般.你很难窥视到他的心底.段浩一直忐忑的看着他.不知道阮煜泽到底同意沒同意.文彩到底有沒有救. 顾承轩进屋后.倒进沙发里.心思重重的看着天花板.心里烦闷极了.本來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沒想到会成了这样. “承轩.怎么样.有戏吗.” 顾承轩抹了把脸.十分沉重的样子. “兄弟.对不起.你很少求我帮你.可是今天我却沒能帮你.” 段浩一听.顿时瘫软的坐在沙发上.两眼发呆.这下子.文彩真的要把牢底给坐穿了.是他害了她.是他.顾承轩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里比他还要难过.在他最难的时候.段浩沒有弃他.为他跑断了腿.操碎了心.在他辉煌的时候.他也愿意为他鞍前马后的奔波.从來都是无怨无悔. “我想去看看文彩.亲自跟她说声对不起.承轩.你有沒有认识的人.通融一下.”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能凑近他才能听到. 顾承轩眸光灼灼的看着他. “兄弟.这个忙我一定帮.” 两人沒有过多的寒喧.也沒有过多的停留.只是一支烟的功夫.便欲出门去看看文彩.谁知.前脚还沒踏出去.段浩的手机就响了. “喂.哪位.”是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只见段浩的脸色顿时由红变得煞白.电话那头的还在说话.他便挂了电话迫不及待的跑出了门. 讶异的顾承轩立马带上门.追上了他. “浩.发生了什么事.” 段浩沒顾得回答他.慌慌张张去车库提了车. “快上车.去医院.” 整个天空黑沉沉的.似有一场大雪要下下來.段浩连闯了三个红灯.差点儿被警察拦下來.他硬是生闯了过去.其中的惊心动魄也只有坐在副驾上的顾承轩能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他紧紧的抓着车门上的把手.拧着双眉. “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能这么开.会出事的.” 可是此刻的段浩近乎疯狂了.根本听不进去顾承轩的话.一直到了医院的大门前.他才急急的踩了刹车.车后拉了一条深黑的刹车印.车子终于稳稳的停在车位上.顾承轩一颗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他闭了闭双眼.深呼一口气.遂段浩下了车. 段浩直奔急救室.來到急救室.红灯还亮着.他就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顾承轩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这么慌张. 终于.在段浩的心急如焚中.急救室的变灭了.沒过一会儿.几个医生带着护士推着病床从里面走了出來. 段浩一个大跨步扑了上去. “文彩.文彩.” 其中一个医生吓了一跳.猛地推开了他. “你干什么.病人现在还在昏迷.容不得你这么叫嚷摇晃.” 段浩一听.忙抓住医生的胳膊.一脸的焦急. “医生.她怎么样了.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生命垂危呢.” 那医生见段浩情绪激动得有些失去了理智.便皱着眉跟他摆手.知道此刻跟他说也说不清楚.更何况像这样失去理智的病人家属施暴的比率每天都在发生.怕一句话说得他不爱听.便会拳脚相加.打死医生的事.时有发生. “浩.你冷静点.不要这样.”顾承轩一把拉住燥动不安的段浩.“你这样会影响医生工作的.会耽误病人的.你冷静些.冷静些.”对于狂燥不止的段浩.顾承轩只能是对着他怒吼了. 如此还当真有用.顾承轩狂吼一声.段浩果然安静了.他呆呆的看了眼顾承轩. “如果文彩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凶手.” “不会的.医生不是还沒下通知书吗.”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 “我们都沒放弃.你那么悲观做什么.”临走前.那医生严肃的说了一句. 又在心急如焚中过了一个小时.顾承轩一直在身边给他宽心.直到一个半小时后.医生才推开重症病房的门. “你们谁是段浩.病人要见他.” 段浩噌的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病房.文彩脸色煞白.眼窝深陷.双唇发紫.微微眯着两眼.鼻子上插着痒气管.手上扎着针管.可起來很可怜.段浩缓缓在她的床边坐下.轻轻拿起她的手.紧紧的握着. “小彩.你怎么样了.” 文彩双唇颤抖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我.好......”之后.她实在沒有力气说话.末了.眼角憋出两滴泪來. “不要急.我等你.等好些了.再听你说.”段浩红着眼眶.好好的一个姑娘.如今成了这般.他的心就像刀绞一般. “先生.这位小姐怀孕了.所幸胚胎正常.”一旁的护士许是看出了文彩的心思.从旁插了一句. 段浩蓦地回头看着她.拧着双眉. “你说什么.” 那位小护士眨了眨眼睛.以为他沒听清楚. “我是说.这位小姐怀孕了.已经有三个月了.不然.她也不会身体虚成这样.” 段浩回过头看着文彩.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我.我.高兴.” 段浩心里乱乱的.说不出的滋味.他爱的明明是文素.却让文彩怀了孕. 回想起那一夜.她哭着躺进了他的怀里.他的心都揪起來了.同时也凌乱了.她说他不在乎天长地久.哪怕只得到他一刻的温存.她也心满意足了.她说得是那么的卑微.那么的可怜.让他想到了文素在顾承轩面前.也是这么卑微.也是这么可怜. 其实.她们想要的并不多.哪怕是骗她们一下.也比生生的刺伤她们要好得多.起码沒那么残忍. 文彩看着他那恍恍惚惚的样子.知道他对她是有感情的.只是他不敢面对.一直沉浸在对表姐死的愧疚中.她觉得.能为他留下一个孩子.即便是死.她也瞑目了.就算是后半生.她都要在暗无天日的牢里度过.她也有个念想.有个盼头. 可是她却沒想到.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孩子是何其的艰难. 段浩看着她.既有欢喜.又有悲哀. 文彩有了孩子.那她岂不是要带着身孕去坐牢.那对孩子对她岂不是太难了.尤其是孩子.他真的很无辜.在娘胎时在牢里度过.一出生.又见不到母亲.老天对他真的太不公平了. 刑法的相关条文规定.审判期间怀孕的妇女是不适用死刑的.包括死刑立即执行和死缓.除此之外.和其他的犯罪人并沒有太大的差别.虽可以取保候审或监视居住.但不是每个人都能争取到的.但怀孕期间可以得到相应的照顾. 嘎吱.顾承轩推开门.看了看两人.轻轻走过去. “浩.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浩蓦地抬头.抓着顾承轩的手. “小彩她.她怀孕了.” 顾承轩一阵惊讶. “是你的.”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段浩微微点头.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承轩星眸微转.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这应该算是好事吧.我们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取保候审.浩.恭喜你.”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顾承轩的声音有些哽. 段浩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的痛楚.他是个海纳百川有担当的人.再大的痛.他也只是默默的放在心里.不增加旁人的心理负担. 第124章 最后的离别 回到芳馨小筑的顾承轩立马拨通了老同学的电话. “喂.刘正.是我.顾承轩.” 开着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刘正大吃了一惊.扶了扶金丝边眼镜儿. “哎呀.你打电话來可是希奇啊.怎么.有事.” 从來不主动给老同学打电话的顾承轩这次可是破了例.不仅亲自打了电话.还阿谀奉承了两句. “呵呵.当年高一一班谁最会甩嘴皮子.你的胜利律师事务所在江城.那可是响当当的.” 不管是曾经的顾承轩.还是现在的顾承轩.只会帮人.从來不求人.但凡是老同学.老朋友打电话求帮助的.不论大小.他必然出手帮助.却是很少开口请求别人帮助.今天他主动打了电话给他.他真的是既意外又高兴. “大家都忙.好久沒见面了.在新闻杂志上也看到了你的一些消息.说实在的.挺挂念你的.咱们见个面吧.” 顾承轩欣然同意了. 虽然最近又发生了许多事.但是在哥哥嫂嫂面前.杜芳青表现得很平静.她给小侄儿买了许多东西.帮着嫂嫂做了一大桌子菜.也算是一家团聚吧. “嫂子.我真的很羡慕你.可以得到两个男人最真心的爱.”杜芳青自己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 徐丽莹看着她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是不是有心事.跟承轩吵架了.” 杜芳青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微微摇了摇头. “本來在这个世界上.我哥对我是最好的.可是他遇到了你.就把他所有的爱给了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唇角有些凄凉.“哥.”她缓缓移动目光.“希望你能一直让嫂子这样幸福下去.永远都不要惹她伤心.她这一路走來.也着实不容易.” 杜芳仲皱着眉心.总觉得妹妹怪怪的. “芳青.你沒事吧.” 杜芳青微微摇头. “哥.你们养孩子需要钱.这一百万.你拿着.让嫂子跟孩子过好些.” 说完这些.她实在控制不住 自己的情绪.眼泪哗哗的就落了下來.她的心狠狠了抽了一下.拿起酒瓶就给自己斟酒.喝完一杯又一杯.徐丽莹与杜芳仲怎么劝也劝不住.直到醉的不省人事.两人才把她扶到房间睡了一觉. 第二天.她便悄悄离开了哥哥嫂子的家. 揣着身上剩下的四百万.她來到了孤老院. 再次见到杜芳青.她比以前更加憔悴了.王院长微微有些心疼这丫头.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 “丫头.你瘦多了.你能來阿姨这儿.阿姨很高兴.以后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娘家吧.” 杜芳青心里暖暖的.眼眶一热.缓缓依进王院长的怀中. “阿姨.你说这世上有不变的感情吗.亲情.爱情.或者友情.” 王院长轻笑. “当然有.但是也要你变换不同的角度去对待.感情同人一样.所处的位置不同.性质就不一样.许多感情是不能浑为一谈的.就好比你作为一个妻子与作为一个红颜知已的感情就不同......”王院长知道她一定是遇到了想不通的事.便苦口婆心.语重心长. 可是杜芳青觉得.不管什么样的感情.就得分出个轻重.如此才可知道你在此人心目中的份量. “阿姨.”过了很久.她才不舍的从王院长温暖的怀中起來.“这一百万是我的一点心意.我知道.政府拨的款不多.你还要发工资.这些.算是我对您的一点儿孝心.给爷爷奶奶们吃好点.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塞到王院长的手里. 王院长知道.这是那个大老板给她的. “孩子.我不能要.你的日子也不容易.还是自己留着吧.” “不.我还年轻.有手有脚.不需要这些.如果您还把我当女儿的话.就收着.若是我以后在社会上浑不下去了.就回來找您.”杜芳青执意不肯拿回.王院长只好收下了. “好.阿姨先替你收着.等以后你需要了.阿姨再拿出來.” 那一天.她留在了孤老院.帮着那些爷爷奶奶们做饭洗衣.给他们唱哥跳舞.过了很充实的一天. 可是却急坏了阮煜泽.他來到杜芳青的住处.却看到大门紧闭.他却怎么也沒想到她就在隔壁的孤老院. 还有顾承轩.阮煜泽前脚走.他后脚來.一样扑了个空. 从杜芳青那里失落而归的他.突然就接到了刘正的电话.原來.他认识许多法院高层还有司法部门的人.利用关系.把文彩的情况讲了一遍.并写了份申请书交由上级部门.现在结果已经出來.同意文彩取保候审.暂时留在家里待孕.等孩子生下來再去服刑. 跟刘正通完电话.顾承轩立马就打给了段浩.段浩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激动之下.竟喜极而泣. “段大哥.什么事啊.” 身体逐渐恢复的文彩这么久以來.第一次见到段浩笑. “你可以取保候审了.可以在家待孕了.” 本已经沒作指望的文彩听到这个消息.恨不得从床上跳下來.紧紧的拥住段浩. “真的吗.”喜悦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下來. 段浩坐到床边.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老天冥冥之中.让我们走到了一起.我想.这也是文素的意思吧.她想让我替她照顾你.等孩子生出來以后.我跟孩子一起等着你出來.” “我在里面一定好好改造.尽快出來与你们团聚.”两个人紧紧的拥在了一起.彼此都觉得温暖极了.这个冬天不再寒冷. 天气天很好.暖暖的阳光照在斑驳的老墙上.有种时光静止的错觉. 走出孤老院.杜芳青心中感慨万千.这里.度过了她有生以來最平静的一段日子.也得到了弥足珍贵的亲情. 之后.她回到了那个小家.把卡上的最后三百万转到了另一个人的帐户上.她觉得.这是她欠他的.他现在应该很需要这笔钱.做完了最后一件事后.她默默的收拾了行李.她觉得.注定了她要离开这个城市.注定了这里是她的出发点. 人的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回望.她才仅仅过了二十几载.往前看.她还有大半生的路要走.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或许不是她最终的落脚点.也或许.这次离去.再也不会回到这里.她想找个沒有人认识她的地方.从新开始.让时间冲淡这里的一切. 正在公司开股东大会的阮煜泽.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他打开简讯一看.那个他为杜芳青开的帐户上竟然莫名的多了三百万.他不由得有些纳闷儿.散会后.回到办公室.正准备打电话问问她.却蓦地想起.那张卡还在他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无缘无故多了三百万. 思來想去.还是得打电话问问她.嘟嘟.突然又來了一条短信:煜泽.那张卡上多的三百万是我还你的.拿着急用吧. 阮煜泽的心咯噔一跳.好端端的.她怎么会说这些话.即便是他再急.也不可能用芳青的钱.看着那条简讯.想像着她的语气.他越想越觉得不能劲.芳青她会不会想不开.去做傻事.情急之下的阮煜泽忙去了杜芳青的家. 使劲敲门也无人应.他只好又用那把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沒人.却发现少了些东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阮煜泽忙跑进了杜芳青的卧室.发现她所有的衣物都不见了.床褥被子也都叠了起來.有许多东西都用布遮住了.这是要出远门的迹像啊.难道她走了.他心里慌慌的.走出卧房.看到桌上的杯子里还冒着淡淡的烟.应该是刚刚走沒多久.如果现在去追.兴许追得上. 后來想想.即便是追上了.他未必劝得了她.他知道.她心里一直怪着顾承轩.这次出走.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解铃还须系铃人.无奈之下.他给顾承轩打了电话. 顾承轩沒想到.这次杜芳青是真的伤到了.原本还想给她个惊喜的.谁知道她竟然不辞而别.接到阮煜泽电话的顾承轩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去了车站. 偌大的车站.人山人海.要想找一个人.谈何容易.也不知道她会往哪个方向去.是北上还是南下.又或者往西.大冬天的.阮煜泽头发都汗湿了.终于.他在去往昆明的检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而落寞的身影.可是.此时检票口的门已经关上.而那个身影也随着人流匆匆的往站内走. “芳青.芳青.不要走.芳青.”他嘹亮的叫喊声顿时淹沒在嘈杂的人流里.他喊破喉咙也沒能让她停下脚步.或者回回头. 就在此时.车站的广播里响起了播音员的声音: “请杜芳青听到广播后速回候车大厅.有人在找您.请杜芳青听到广播后速回候因大厅.有人在找您......”匆匆赶到车站的顾承轩直接來到广播室.他知道.若是现找.时间一定來不及.尽管他不知道杜芳青听到广播会不会折回來.可是他想堵一把. 此刻阮煜泽正静静的聆听着广播.是啊.为什么他就沒想到用广播找人呢.一边听一边死死的盯着出站口的位置. 已经上了车的杜芳青看着车窗外.有送行的人抹着泪.依依惜别的情景.心里空落落的.尽管无数次的想过自己孤独离开时的样子.可是临了.她依然经受不住其中的酸涩.不禁模糊了双眼. “请杜芳青赶紧下车.有人在候车厅等.请杜芳青赶紧下车.有人在候车厅等.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说......”列车里突然响起了广播.杜芳青原本已经平静下來的心突然就凌乱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下去.还能不能相信他们.要不要再相信他们一次. 列车里安静极了.都在听着这则广播.直到一个男人抱着一个三岁多的小孩子.跑得满脸通红.满头大汗的站在车窗前.车内才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看向车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杜芳青才缓缓侧目.看向车窗外. “妈妈.妈妈.”那稚嫩的声音弱弱的从远方传來.并向她招着手.在寒风中.小脸蛋儿冻得红通通的.可爱极了. 顾承轩就那么抱着孩子.巴巴的望着她.并用双手圈成了一颗心.递向她......、 ----------------------------------------------------------------------------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