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穿越之田园好女 作者:高运 起点大封推VIP2015-06-01完结 总点击:136129 总推荐:2218 2015-01-25登上了起点女生网八大分类大封推 2014-12-21登上了起点女生网青云榜 从三十岁到十岁,从农场主到贫民女,这一场穿越是赚了还是赔了?桔子不知道。再一次的白手起家,却不再只依靠自己,桔子有了父母兄弟。当然随之而来的极品亲戚也是穿越福利。还好,老天爷还是照顾穿越女的,穿越福利中居然还包括一个大将军。能不能不要,大将军虽然好,可跟大将军一齐来的麻烦也太大了。好吧,解决麻烦本就是穿越女的特权。这大将军我收下了。 小说类别:古典架空 第一章 重生分家时 更新时间2014-10-19 22:31:10 字数:3128  “已经分家了,怎么还赖着不走啊?!”一人又尖又细的声音传来。   “大嫂,桔子还没醒呢,再说老屋那些年都没住人了,怎么也得修修。你看这天冷的,要这么过去不是要桔子的命吗?”   江秋桔只觉得全身都疼,头上更是好象有锤子在敲。自己这是在医院,怎么这么吵?江秋桔拼命地睁开眼睛。昏暗的房间里站着四五个人,床头上坐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正瞪着一双黑觑觑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看见她睁开眼了大叫:“姐,姐。娘,姐醒了。”一个妇人飞快地扑过来:“桔子,娘的桔子,你可醒了,怎么样?头还疼吗?”江秋桔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枯黄的妇人。心想:“是认错人了吧?”只是不知为何会有心疼的感觉。伸手想去擦一下那妇人面上的泪水,却发现伸出了一个又黑又瘦的小手。“那不是我的手。”江秋桔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心里隐隐有些明白。“穿越,为什么会选我?”江秋桔自从大学的男友义无反顾地奔向富二代的怀抱,就不再相信有奇迹之类的东西。白手起家到了快三十岁才发现自己还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网上那些穿越重生的小说她认为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的幻想。“难道就因为我不信,这才选中我证明给的看。”江秋桔无厘头地想。   已经来这里十多天了,江秋桔觉得自己已经精疲力竭,来这第二天家里就开始修房子搬家,原主的父母虽然一直让江秋桔歇着,可如果自己不去新家帮忙,那尖细嗓音的妇人就会让自己一会儿扫院子,一会儿又让自己烧水。后来江秋桔才知道那是原主的大伯母小张氏。江秋桔宁可自己去帮原主父母干活。她一边帮忙,一边小心地打听总算明白了自己的处镜。   这里叫大楚王朝,原主所在的小山村叫沿河村。不算偏僻。原主的爷爷江德财,娶妻张氏,育有二子一女。长子江常顺,娶的是张氏的远房堂侄女,村里就叫她小张氏。次子江常安就是江桔子的父亲,娶妻宁氏。女儿江春儿嫁到了镇上商户赵家。   原主同辈的就比较多了。大伯江常顺生二子二女,长子江山十八岁,已娶妻唐氏,育一子小名宝儿。次子江峰十三岁。长女梅子十六岁,已与邻村常家定亲。次女桃子八岁。   原主父母生二子一女,长子江浩十二岁,次子江泽五岁。女儿十岁,就是原主了,叫江桔子。   原主的姑姑江春儿也生一子一女,儿子赵泰安十三岁,女儿赵萍九岁。   江桔子的父亲江常安出生的时候难产,脚先出来,差点没要了祖母张氏的命,所以一直不得祖母喜欢。二十年几前,祖母病重无钱延医请药,因祖父有一堂妹江绣儿嫁到镇上,幼年时曾在江家寄养过几年,见江父实在困难,因堂妹夫熊烨与威盛镖局的大镖头盛长运要好,江绣儿就央熊烨给江家老大在威盛镖局找了个差事——做趟子手随镖头出镖。   祖母舍不得大伯江常顺常年风餐露宿,又有危险,家里又缺钱,最后让江桔子的父亲,年仅十四岁的江常安应了这趟差使,盛天运虽然不满意,但看到江常安踏实肯干,也就罢了。这些年下来江常安虽说没有的大的出息,每月总能带回些工钱,有时还有大方的主顾的赏钱。祖母病好后先置了几亩地,又娶媳嫁女的,又送了长孙**松读书,也考了个童生,江家虽不富裕,在这沿河村也算是数得着的了。   可这几年老天爷不给面子,不是水灾就是旱灾,威盛镖局的生意也越发难走,三个月前好不容易接了一个大单,半路居然遇上一大股剽悍的土匪,盛长运死了不说,镖局也赔了个底掉。江常安也没回来,都说是他死在外头了,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镖局已经关门,只让人送来了五两银子,说是两清了。一开始大家还抱着点希望,可这么长时间没消息,江家一群人也死了心。江常顺的妻子小张氏就开始念叨分家。江常安的长子江浩也才十二岁,还有一个幼子江泽,才五岁。女儿也就是江桔子十岁,都是能吃不能干的时候。   偏这时候江常安回来了,原来他受了重伤,掉到水里,被去北方的商队救了,养了近一个月的伤,随商队越走越远,伤好后人家也不可能送他回来,差不多讨饭回来的。回来后就高烧不退,请了郎中说伤了内脏,元气又亏,起码得好药好食地养了一二年。这下小张氏不干了,小张氏是张氏远房侄女,当初也是亲上加亲娶来的,很得祖母张氏喜欢。江常平回来三天,烧还没退净,小张氏就开始闹分家。   家里的八亩水田,四亩沙田,还有四亩山地。因父母同长子住,定了给江常安家二亩沙田,四亩山地,让他搬到村边的老宅住。可说是四亩山地,其实就是二亩啥都不产的池塘,是买水亩的时候人家搭送的。老宅也十几年没人住了,不修缮根本没法住。江常安刚跟父亲说了几句就被哥哥拉着胳膊拖了出来。江常安身体还虚,踉踉跄跄地站不住。站在门口偷听的江桔子伸手去扶。可她那小身板哪里扶得住江常安,一头磕在门坎上,于是江秋桔变成了江桔子。   这几天江桔子诅咒了穿越大神无数遍。她在现代时虽然是孤儿,可凭自己努力也拥有了一个不小的农场。那天和农场员工一起庆祝新签到一个大额合同,喝得晕晕乎乎,醒来变成了江桔子。在现代哪怕在孤儿院的时候,她也没挨过饿。可现在只要看这幅营养不良的身体就知道平时吃点什么了。她只在来的那天吃过一个鸡蛋,以后别说荤腥了,就是黍米粥也只能吃个半饱。江桔子每天晚上都希望第二天一大早自己能发现自己那个欧派伯爵的大床上,那可是自己农场刚有起色的时候咬牙买的。现在每天都在又冷又硬的床上被冻醒。十几天过去了,江桔子基本上已经绝望了。看着这四面透风的破房子,江桔子发愁了,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冬天可怎么过。她知道家里只分到了两袋说黍米,一袋菜干。根本挨不到春天。   “爹给你吃,你吃完药再吃就不苦了。”屋里传来小弟的声音。自己这个便宜爹常年不在家,现在可下回家了,小弟天天围着父亲转。   “拿给你姐姐吃,她这两天不开心呢。”父亲轻声说。便宜爹居然发现这几天自己魂不守舍。   “姐……”小弟仰着脏兮兮的小脸。手里捧着两串黑色小果子。江桔子认得这是一种叫“甜甜儿”的野果子。是一种灌木上的果实。在枝枝杈杈间,结三、四嘟噜珍珠般的小果,起初是绿色,后变成红色,秋凉时成熟了就变成黑色。绿的和红色的果实都不能食用,因为味道非常苦涩,只有到了黑色时,方能入口。   每年秋天的时候,村里的小孩都会到小山边去采来吃,是村里小孩难得的零食。现在已是深秋,怕是也难得找到了。桔子抬头看了一眼父亲,发现他温和地对自己笑着,眼里却有难掩的担心。“桔子,快吃。你一串,弟弟一串。”父亲笑道。   桔子揪下一粒放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头漫延。桔子眼眶有点发热,觉得自己真不知足。现代近三十年孤孤单单一个人,在这里有父母,有兄弟,有什么可怕的。自己应该打起精神来,过好自己的日子,也让关心自己的人过上好日子。   “小泽,咱俩吃一串,爹吃一串。明天姐领你到山上找好吃的。”桔子揽过小弟说。   “爹,我回来了。”外面传来了大哥的声音。这几天江浩天天上山捡柴火。家里分到的麦桔柴火实在不多。   “娘还没回来吗?我给爹煎药。”江浩虽然只有十二岁,却自觉地担上了家里的担子。   “我来吧,哥你歇歇。”桔子看了眼哥哥干枯瘦小的身子,觉得自己任重道远。好在原主从七岁就帮母亲烧火了。这点技能还留在身体里。   “哥,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搭柴。”和哥哥一起可以走的深一点,桔子算计着。都说大山是个宝,沿河村依山傍水,土地不算贫脊。怎么这里这么穷。   “你头上伤还没好,走不动。”江浩板着脸,象个小大人。   “哥,带我去嘛,我不会给你添麻烦。”桔子不惜卖萌。   “浩儿,带她去吧,不要走得太深。桔子这几天也闷得很。”便宜爹一锤定音。   煎上药,桔子又问:“娘什么时候回来?”桔子觉得自己的前后肚皮已经贴在一起。   “娘去镇上买了绣活还要再给爹抓几幅药。应该快回来了。”唐氏的绣活虽不是很出挑,但在小镇上也够了,以前买了钱大部分给张氏收去,落下一文二文攒下来爹的药才没断。    第二章 结了果实的土豆 更新时间2014-10-20 17:11:13 字数:2322  第二天吃了早饭,桔子带着弟弟,背上篮子兴致勃勃地跟在哥哥后面出发了。深秋的山上掠过肃杀的秋风,金黄色的树叶如蝴蝶般盘旋而下。桔子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想想在现代秋天的雾霾,觉得在古代其实也挺幸福的。   只是山上能找到的吃的并不多,几串“甜甜儿”,几颗“刺莓”,一点“杜梨”。江泽很懂事的吃了一点“杜梨”,剩下的要拿回家给爹吃。但有限的野果子实在不能满足桔子的期望值。本来桔子想哪怕找不到人参、灵芝,也要打几只野鸡、兔子,致不济弄点鸟蛋改善一下伙食也好。可在这食物如此匮乏的古代,各家孩子都指着山上这点资源呢。要找点东西可真不容易。山上的野鸡一只都没见着,兔子倒是看见一只,可转见就跑得不见踪影。“穿越大神呀,既然送我到这里,就给我点金手指吧!”桔子一边走一边嘀咕。   “桔子、小泽,在这歇一下吧。我捡点柴,你别走远了。”江浩对桔子说。他因为人小力弱,只能捡些地上的干柴,砍一些细小的枝叉,所以也带了一把柴刀。   桔子无精打采地看了眼自己微薄的收获,觉得脚酸得都抬不起来了,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眼睛不甘心地在树下、草丛中搜寻。那是什么?桔子看到远处的一片杂草中结着一个个绿色的小蕃茄。   “我到那边去看看。”桔子跟哥哥打了个招乎就,就带着弟弟跑了过去。“有点眼熟,难道这个时空有蕃茄,都这个时候了,还是绿的,何况这么小,叶子也不象。”桔子疑惑地想。她可是开过农场种过蕃茄的。   桔子摘了片那个植物的叶子,仔细分辨了一下。江泽看见桔子似乎是想尝一下,赶紧拉住桔子手说:“姐,这个不能吃,有毒。”桔子突然想起来她有一个员工曾给她看过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是那个员工的父亲在家里没事种的土豆,居然结果了,就是这个样子。这是土豆!   桔子兴奋极了:“哥……哥……,快来,我找到好东西了。”桔子举着手中的小蕃茄大叫。   “桔子,快扔了,那有毒。”江浩走过来,一把抢过桔子的里的小蕃茄扔在地上。   “这不能吃,往年荒年的时候有人吃过。吃完就拉肚子,还有拉死的呢。”江浩轻声说,“桔子饿了,娘给我们带了黍米饼,我拿给你吃。”   桔子愣了一下,想起土豆的花和果实都是有毒的。只有块茎能吃。怕是这里的人吃了地面部分,吃了苦头不敢再吃了。   “不是吃这个果子,是底下的根,很好吃的。”桔子找了截木棍,不管不顾挖起来,“快帮我挖,等会我做给你吃。”   江浩看着桔子呆愣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帮着桔子挖了起来。一会儿就挖了一堆土豆。野生的土豆个头不大,产量也不高,可这一片地却不算小。桔子算了一下,靠这些土豆应该能挨过冬天。   江浩挖了一会就停了下来。“真的能吃?”他还是不很相信。   “哥你去升火,我烧给你们吃。”桔子信心满满。虽然这是一个自己从听过的历史时空,可动物植物并没什么区别。桔子的农场可是种过土豆的,对土豆的各种吃法熟悉的很。   江浩找了块空地,拔干净四周的枯草,又找几块石头圈几来,才开始点火。这样才不会引起火灾。桔子把几个土豆埋下柴火下面,又把江浩带的黍米饼拿出来烤。虽然黍米饼里渗的菜似乎比黍米粉多,发出的香味还是引得桔子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吃完黍米饼,桔子觉得肚子更饿了。赶紧扒出土豆,一个个黑瞿瞿的土疙瘩,桔子口水都快嘀下来了。顾不上烫,桔子扒开了个土豆皮,香气随着热气腾了上来。桔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比自己想得都香。确实是土豆味,赶紧又扒了一个递给江泽:“小泽,慢点吃,小心烫。”江泽小心地咬了一口,又香又面,也顾不上烫了,大口吃了起来。   江浩犹豫了一下,也拿起一个吃了起来。三个人很快把烧好的几个土豆吃了个精光。桔子总算吃了穿越之后第一顿饱饭。   三个人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不适感,又开始挖了起来。装满桔子的篮子,又用上衣包了一包,让江泽背着,江浩则背着捡的柴火上,才依依不舍地下山。   “明天叫了娘一起来挖。”江浩看着剩下的一大片土豆说。   到家天已经黑透了。远远地就看见宁氏站在门口往这边张望。“娘……”桔子欢快地跑向宁氏。这几天宁氏对桔子无微不至的关怀,满足了曾是孤儿的桔子对母亲全部的向往。   “累了吧,快进屋歇歇。娘煮了黍米粥。”宁氏先接过桔子手上的篮子,又帮儿子卸下背上的柴火。   “这是什么?”宁氏看着桔子篮子里的土豆说。“这是土豆。可好吃了,还能管饱。娘,这个冬天我们不用饿肚子了。”桔子兴奋地说。   “是啊,我们中午吃过了,可香了。我都吃撑了。”江泽作证道,“娘,我们明天一起去挖,还有好多,够咱家一个冬天吃的。”   “什么,你们吃过了?感觉怎么样?肚子疼不疼?”张氏大惊失色。江常安听到也从屋里出来,把桔子拉进屋里。借着灶里的火,仔细看着桔子的脸色,又摸了摸跟进来的江泽的肚子。没发现什么异常才舒了一口气道:“是爹没用,饿坏我的桔子了,以后可不能乱吃东西了。”   “爹,我们不是乱吃,土豆真的很好吃。我是知道好吃才吃的。我在灶里埋几个,等会儿你和娘也吃几个偿偿。”桔子跑到院子里,双手捧了五六个土豆,埋在柴火下面。想了想,又跑了一趟,又埋了四个。张氏看着跑进跑出的女儿,突然觉得有点陌生。这还是自己那个胆小害羞的女儿吗?大概分家后,离了大伯和奶奶,女儿才能表现出孩童活泼的天性吧。张氏觉得哪怕分家没分到什么东西也是合算的。   没多久土豆熟了。晚上吃的虽然还是稀得能看得见人影的黍米粥。可每个人多了两个烤土豆。“吃吧,吃吧。你们看我们吃完了,已经过一下午了,什么事都没有。”桔子看父母看着桌子上的土豆发呆。自己一边作榜样地扒了一个吃,一边劝着。江浩和江泽也各拿了一个吃。   “吃吧。真有事,我们全家在一齐。”爹同娘说。也拿了一个开始吃。桌子上的土豆和黍米粥一扫而空。    第三章 收土豆 卖兔子 更新时间2014-10-20 20:12:57 字数:2705  第二天,宁氏早早起来,先把江常安的药煎好。带着三个孩子上山挖土豆。有了张氏做主力,效率快多了,只一天就那块地挖了一半,挖了二百多斤土豆。老宅子是三间土坯房,因搬得急,只收拾出一间来五口人挤在一起。就打扫了一间用了作库房,把土豆都堆了进去。   “明天挖土豆我们把李家嫂子叫上吧。这几年你不在家,幸亏满屯大哥帮衬。前几天李家嫂子还送了十个鸡蛋给咱家温锅。”宁氏挖了一天土豆,又在山上吃了一顿开始有信心了。李满屯是父亲江常安的发小,家里有三个儿子却只有两亩地,又佃了王举人家六亩。现在地租赋税都很高,这个冬天怕是食物也不够。   “好吧。只是不知道别人敢不敢吃。”江常安有点犹豫。虽然一家人吃了都没事,可毕竟是新鲜东西。   “荒年连榆树皮、观音土都吃。何况现在是这么好吃的东西。有什么不敢吃的?”宁氏想着山上没准除了自己发现的那一片,其他地方还有,就觉得不能糟蹋东西。江常安也认为宁氏说的有理。起身去找李满屯。没多久,李满屯夫妻就随江常安回来。宁氏早就烤好了五六个土豆放在桌子上。满屯夫妻吃了一个后就下决心把山上的土豆都挖出来。   后来李满屯果然又找到一片土豆地,两家都挖了五六百斤土豆。家里大人挖完土豆后不再上山,反而李满屯的三个儿子认定了山上有宝,没事就往山上跑。李家老大多金也有十五岁,老二多银十二岁,老三多铜也十一岁。每次都来家叫上江浩,一开始桔子也跟着。只是山上实在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一次找到了一处蘑菇,只有一小篮。两家分分也就两碗,被宁氏炖在土豆块里,算是给大家改善生活。后来桔子不去了,四个半大小伙子跑得更深了。   江浩跟着李家三兄弟隔三差五的也能带回点野果子什么的。有一天江浩回来在院子里就大喊:“娘,我们打到兔子了。”桔子正拿着药方让父亲教认字。桔子发现父亲在镖局,因为有时要点货对单子,硬是自学成才,认识了几百个字。这几天桔子也就顾不上上山,缠着父亲教。虽然自己读了大学,学得可是简体字。因为经常看港台小说,这繁体字认倒不困难,写就艰难了,何况这具身体可不认识字。桔子可不想让人当妖怪。   听到江浩的喊声,桔子赶紧跟在宁氏后面跑出来。看见江浩手里拎着两只兔子,大的六七斤,小的只有两三斤。“娘,我们打到兔子了,有六只呢,我分到两只。”江浩又说。明显几兄弟是掏了兔子老家。   都多长时间不吃肉了。桔子看着眼前的兔子,就像看到红烧兔肉,香辣兔头。“娘,明天拿到镇上去卖吗?”跟在最后的小泽轻声说。桔子只觉得自己羞愧得无以复加。自己近三十岁的人了,还不如五岁的小弟懂事。   “家里盐不多了,你爹的药也该抓了,绣东西的布头和线一点都没了,浩儿的鞋底都烂了。”宁氏看着两眼放光的桔子为难地说。“娘,明天我和哥哥一起去。”桔子决定将功补过,明天一定把兔子卖个好价钱。   村里离镇上并不远,走路一个多时辰就到。第二天桔子天没亮就起来了,急急忙忙烧了早饭。就和哥哥一起往镇上赶。到了镇上天才蒙蒙亮,集市人已经很多了。桔子拉着哥哥先逛了一圈。发现卖兔子的也有三四摊,大约总是五六文一斤,生意并不是很好。桔子想起江浩以前也经常和小伙伴跑到镇上来玩,就问:“哥,你知不知道镇上最大的酒楼在哪里?”   “镇上最大的酒楼叫鸿运楼,可气派了,就顺这条路往西一刻钟就到了。等兔子卖了,哥带你去瞧瞧。”江浩想起妹妹以前被奶奶拘在家里干活,都没怎么来过镇上不仅有些心疼。   “我们把兔子卖到那个酒楼去吧。”桔子觉得酒楼应该能给一个好价钱。“那酒楼可气派了,我们又不认识里面的人,人家能要我们的兔子?”江浩觉得桔子胆子实在太大了。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我们就试试吧,最多人家不买。我们还拿回这里卖就是了。”桔子拉着哥哥的手央道。三十岁的人对十几岁的孩子卖萌,桔子的脸有些发热。   “好吧。”哥哥抗不住了。拎起装兔子的篮子带桔子往酒楼走去。一会儿,鸿运楼到了。桔子没想到镇上会有这么大的酒楼。因为时间太早,宽阔的大堂里只零星有几个食客。江浩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桔子,不知应不应该往里走。桔子拉了一下江宜浩顺着酒楼往前走。   “不是要把兔子卖给酒楼吗?”江浩不解地问。“你看哪家酒楼在大堂里买菜的?”桔子一边说一边找。很快找到酒楼边上的小门。桔子拉着哥哥从小门走了进去,果然是酒楼的厨房。   “谁家小孩,怎么乱跑。现在没有剩菜。”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看见桔子进来赶紧拦着。“这位哥哥,你是鸿运楼的大师傅呀。你烧得菜一定很好吃。”桔子又开始卖萌,她决定好好利用一下自己的年龄优势。   “我……现在只是学徒,等我出师后就能当大师傅了。”小伙子看着桔子崇拜的眼神,突然有结巴,“我师傅可是有名的大厨。”“那你师傅每天要烧好多好多菜了。”桔子继续道。“那当然,我们鸿运楼的生意可是镇上排第一的。”小伙子骄傲地说。   “那你们一定每天需要很多菜了,肉了的。你看这是我哥新打的兔子,早晨才杀的,可新鲜了。”桔子从哥哥手里拿过篮子给他看,“你师傅用它烧菜一定会更好吃的。”“这……”小伙子有点傻眼了。   “小姑娘嘴可真甜,一下把我的小徒弟给绕进去了。”这时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接口说,“我们这里的菜不零买,是有人专门送的。”   “大叔就是鸿运楼的大师傅呀。你们鸿运楼这么大的生意肯定不在乎多两个兔子的事。我听说鸿运楼的菜特别好吃,才特意拉着哥哥把兔子送到这里来的。你看这兔子多肥、多新鲜,大叔用它做菜,客人吃了这次,下次一还想吃。你就买了吧。”   “行,讨小姑娘一个好口采。市场上兔子十文一斤,这两只兔子不到十斤,我给你个整数,一百文你看如何。”大叔爽快地说。“多谢大叔。”接过一百文钱,桔子心里乐开了花。   从酒楼出来桔子就在小镇上逛了起来,她想找一点来钱的办法。家里总得买点米面,不能真的光靠土豆过科。小镇还算繁荣,可做生意需要本钱。那怕用土豆做些吃食来卖也需要油、糖、馅料之类的辅食才行。正逛着,一阵香气扑来,桔子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原来正路过一个小食铺,桔子问了一下价格。肉包子两文钱一个,白面馒头一文一个,黍米饼一文两个。桔子脚都迈不开了,来这里后光吃黍米、咸菜、土豆了。桔子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馋包子馋到走不动。   “出来时娘给咱们带了黍米饼。”江浩低声说。   “兔子多卖了十几文呢。爹和小瑜也该吃点好的。”桔子坚持。“那买三个包头,你吃一个,给爹和小瑜带两个。”“你和娘就不该吃点好的?咱们都多久没吃肉了。就买五个肉包子。”桔子看着江宜浩认真地说。江浩从小就拗不过妹妹,叹了一口气买了五个包子。“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赚到钱的。”桔子不知道在给自己打气,还是给哥哥打气。    第四章 桔子的手工作业 更新时间2014-10-21 12:42:58 字数:2203  每人吃了一个包子,一个黍米饼之后,两人就先去给父亲抓药。镇上唯一的医馆叫康平医馆,是大夫刘正平的祖传家业,刘大夫既是掌柜的也是医生。桔子进口就看见一个十七八的小伙子正在给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妇人抓药,那是刘大夫的大儿子刘元春。“小浩来了,稍等一下。”刘元春看见桔子兄妹就说。刘元春的母亲和桔子娘是一个太爷爷的堂姐妹,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关系很不错。各自嫁人以后来往才少了的。江父自回来后就一直在这里抓药,桔子看那抓药的妇人穿着虽不华丽,却也干净利落。衣带上挂着的红色络子衬着整个人都雅致起来。“我打的络子比这可好看。”桔子想着。桔子读书的时候学校里正流行打络子,学校还留过手工作业,桔子可是学了不少新奇的花样。心里一动,赶紧抬眼找江浩,看见江浩已经在抓药。   “元春哥,我给我爹抓药。”“嗯,你爹老方子还吃一段时间。我算一下,再吃六付可以让你爹再来看一下脉,让我爹开个新方子。”元春说。   “那今天就抓六幅”。江浩说着就要掏钱。桔子赶紧上前按住哥哥掏钱的手说:“先抓三幅药。”   出了药铺,江浩生气地不理桔子。觉得桔子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认识土豆、敢找大酒楼卖兔子、坚持买包子,好吧,这些都能忍受,可连给爹抓药都能克扣。江浩认为应该给桔子点教训。桔子跟在江浩后面一路小跑。这身体人小腿短,还真跟不上江浩快步走。最后桔子拉着江浩的袖子开始撒娇:“哥……哥……,你不要桔子了?桔子真的可以赚到钱,桔子保证等爹这次的药吃完,桔子一定可以赚到钱给爹买更好的药。”   “真的。”江宜浩想起桔子这段时间的表现,有些半信半疑。“一付药八文钱,少抓三会药,省下二十四文和其它的钱一起,我们去买线绳,我会打很好看的络子,是镇上没有的花样,可以卖很高的价钱。”桔子有些着急,怕江浩不让她买。   “你怎么会打镇上没有的络子?”江宜浩问。“糟糕,说漏嘴了。”桔子心道。可是要让全家人富裕起来,自己得经常表现出一些特殊来。这事总得有个解释才行,先拉个同盟军吧。   “哥,我说了,你不要告诉别人。其实上次我摔了头之后就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有些奇怪的人,他们天天吃白米饭,还用土豆做很好吃的菜,还教我打络子,还有其他一些事。哥,我很害怕,我是不是生病了。”桔子装傻。   “那些人什么样?除了土豆和络子还教你一些什么。”江浩有些吃惊地说。“有好些人,衣服发饰都和我们不一样。衣服都很漂亮,吃的东西都很好吃。吃的用的东西很多我都没见过。教给我的东西,大多数我醒来就忘了,有时看见才想得起来。就像土豆,还有络子,我也是看见刚刚那个姐姐身上的那个络子,和他们教我的一种花样很像才想起来的。”   “好吧,我们去买线绳。桔子别怕,哥哥会保护你。”哥哥抱住桔子,自己也有点害怕。桔子心里暖烘烘的,她一直怕被家人发现自己不是原来的桔子,被当成怪物。现在有哥哥站在自己一边,哪怕表现特殊一点也不怕了。桔子高兴地蹦蹦跳跳地向刚才路过的杂货商铺走去。心里的负担放下,桔子觉得自己被这个身体同化了,很想做出一些小孩的行为。抓完药还剩的六十六文,桔子全部买了各种颜色的线绳,花了六十文。老板看桔子买得多还送了她一块布头。桔子心说:“这下哥哥的鞋有着落了。”   桔子看见铺子角落里堆着布头堆里还有一零碎的绸缎,走过去翻了一下,绸缎碎得厉害,没有一块比小孩巴掌大。就说“老板,你看我买这么多线绳,送我两块碎绸缎呗。”“这东西不值钱,你要是要,五文钱都给你。”杂货铺本不卖布的。只进一些布头的边角料搭售,招揽生意。进得便宜,布庄按打包计价,里面会夹杂一些碎丝绸。这些碎丝绸是没人要的。棉布头可以做鞋,补衣服。绸料却不经用。穷人买不起,富人不会买。慢慢在角落里就攒了一堆了。   “谢谢老板。老板这么大方,一定会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桔子大喜,把那块布头仔仔细细垫在篮子底,把碎丝绸装了进去。虽然还有可能刮到,但桔子也没别的工具了。   出了杂货铺太阳已经偏西。桔子只觉得全身充满干劲,也不觉得累。回家走和速度居然比来时还快。嘴里还叽叽咋咋地不停地说:“哥,我打的络子可好看了。回家我教你还有娘,保证可以赚很多钱。还有那些丝绸,有好多用处呢。”“那么碎的绸布头子没什么用的,桔子你拿着玩就是了。”江浩有些郁闷了。他已经在想象爹娘看到他们买的东西会有多生气。   “娘,快来看我们买的东西。”桔子一进院子就大叫。宁氏早就在家等急了。听到女儿的声音赶紧出来,看着儿子手里的三付药和一蓝子碎丝绸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怎么就买了三付药。你们被人骗了?”桔子赶紧拉住宁氏的手安慰:“娘,你别着急。我们没被人骗。兔子我们卖到了鸿运楼。卖了一百文呢。我们进屋慢慢说。”   进屋后兄妹俩把买的东西都拿出来。桔子先把包子递给宁氏:“这是买给你和爹还有小泽的。”桔子想到打络子赚钱后有点后悔买包子,但又一想,赚钱不就是为了改善生活吗,才又说服自己。宁氏没动:“为什么买这么多线绳还有碎丝绸。”宁氏的声音有些严厉。   “我打算打些络子赚钱。这些丝绸就花了五文钱,我想做些绢花。”桔子意识到要解释怕不太容易。“你会打络子?还有绢花是什么?”宁氏奇怪地问道。桔子想了一想,拿起两跟红绳编织起来。一刻多钟,一个精致的双鱼络子出现在手中。“娘你看,这个能卖钱不?”桔子举了起来,拿给宁氏看。    第五章 打络子 做绢花 更新时间2014-10-22 13:15:20 字数:2190  宁氏反复地看了络子几遍。络子不大,花样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却很精巧漂亮。原来在奶奶家的时候,桔子年纪虽小可也有忙不完的活。宁氏想教桔子绣花,桔子都没时间学。要说络子,宁氏也会打,可只会打很简单的几个花样。宁氏看着桔子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半晌宁氏有些口吃地问桔子:“这,你,你这是从哪学来的?”桔子就又把跟江浩说的那套说辞拿了出来。宁氏有些害怕地揽过桔子望向江常安。江常安道:“听桔子的说法,她在梦里好像能学到很多东西,倒是和传说中的遇仙很像,也许是我们家的福气呢。但是传说中的妖邪上身和这也有点像。咱们谁都不要说出去,要是她大伯家知道了,就难说他们是怎么想的了。”   “如果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宁氏还是有些担心地看着桔子。“放心吧。我好着呢,就是肚子饿了,开饭吧。”桔子真心高兴,这就是家人,无论怎样都会维护自己。“粥已经好了,我把包子热一热。”宁氏起身准备晚饭。热上包子三个孩子一人一个。江泽早就馋得不得了了,刚刚家里气氛不好,却不敢吱声。现在一看娘高兴了,立刻拿包子也不怕热,大口吃了起来。“我们已经吃过了。”兄妹俩把包子给爹娘。江常安和宁氏却不肯自己吃。最后江浩和桔子分吃了一个,江常安和宁氏分吃了另一个。   吃过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桔子打络子。“我先打几个新鲜样子,哥要学会了帮我打。”桔子让江浩坐在身边仔细讲给他听。“可我是男人。”江浩反对道。“男人怎么了,这是赚钱。男人不该赚钱吗?”桔子说。“还是娘跟你学吧。”宁氏看着儿子为难的样子有点好笑。“娘以后要做绢花的,络子得让哥哥打。”“我也要学。”小江泽倒是很积极地自告奋勇。“小泽好乖,打得好的话,姐给你买好吃的。”弟弟本来一直是桔子带的。桔子知道这段时间冷落了他。“爹能帮忙吗?”江常安现在不能做力气活,平常只在家里拾掇院子,归置东西。才搬的新家,其实活也不少。“爹明天找一些手指粗细的硬木枝,削成钗子的样子,做绢花用。”听到爹爹请膺,桔子立马给江父派上活。   打了四五个络子,宁氏看天已黑透了,怕几个孩子伤眼睛,赶大家睡觉。她自己一个晚上没睡好,既担心桔子梦里遇仙,又好奇绢花是什么。翻来覆去地快天亮才打了个盹。   早起桔子,先看着江浩打络子,就打昨天教的花样。江浩虽是男孩,手却巧,只没做过这些精细的活。桔子反复指点了几次也就会了。江泽小小年纪,学得也很认真。桔子只教他一个花样,让他自己逐磨,只一会儿也打得像模像样了。桔子选了几个颜色的线绳,先让兄弟俩先打学会的几个花样,就开始算计做绢花了。   桔子知道这里的女孩子春天喜欢在头上插鲜花,就是年轻男子有时也会戴花,却没见过有戴假花的,想来没人做过。桔子先做了几朵单瓣的杜鹃花。让宁氏把平时插头发的木钗拿过来用小刀刻出纹路,再用线把绢花牢牢地绑在上面。果然比原来好看了许多。宁氏平时也会绣些帕子、荷包到镇上卖,立刻就明白绢花的做法。很快就做了好几种绢花,比桔子做的可好看多了。桔子针线虽然不好,但花样见得多了。最后桔子想出新样式,就用木棍在地上画给宁氏看。宁氏总是没多久就能用绢花做出来。而江常安把木棍打磨好后,或者刻纹路,或者打小洞,好能把绢花牢牢地绑在上面。全家齐动员,没几天就做了七八十个络子,线绳却用光了。大家又帮宁氏和桔子整理碎丝绸,配色,把做好的绢花绑在木棍上,也做了百十个绢花和二三十个零散的小绢花串。决定明天拿到镇上去卖。   可怎么定价能,络子做了八十二个,线花了六十文。绢花却是几乎是没有成本的。宁氏觉得都络子好做一点,绢花却花了些工夫,都卖四文钱一个就可以了。桔子可是商品社会过来的,深知这些原料虽不值钱,创意可是值钱的。直接定价络子视大小、精细卖八到十文。绢花卖十到十五文。宁氏表示她决不会买这么贵的东西。   桔子有些兴奋,一晚上起来了好几次,觉得这是她两辈子最漫长的夜晚,不禁暗骂自己太不淡定了,上辈子几十几百万的合同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早起桔子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虽然那衣服上也有好几个补丁,但是棉布的,颜色也不错。让宁氏给她梳了两个包包头,拿了两串黄色的迎春花细细地在包包头上绑了一圈。家里没有铜镜,在水盆里照了照,细细的柳叶眉,杏核眼,还是一个清秀的小萝莉。再给江浩腰上挂一个蓝紫双色的宝瓶络子,给江泽胸口挂了一个红色的锁样络子。宁氏的头上则换了一个精美的牡丹花的钗子。只让爹爹一个人看家,全家一起上阵。   到了镇上宁氏就要到集市上去,桔子坚决不同意。集市这种地方怎么能卖出高档货。镇子的西头有一些大的酒楼、布庄,桔子看好的市场在那里。   在集市西面一里地左右的地方,有一条街,里面大多是首饰铺,绣庄,还有布庄和胭脂铺。是做女人生意的好寺方。桔子就算计着要借用人家铺子前的地方,最好不要和别人生意有冲突。一路走过来,看到一家胭脂铺,门上挂着俊颜坊的牌子。桔子眼前一亮,这家胭脂铺桔子听爹说过。是前几天在家没事时,桔子跟爹打听镇上的人和事,爹当故事讲给桔子听的。   这胭脂铺的老板娘叫虞三娘,年轻时给一个大商人做外室,那大商人死了之后带着女儿在镇上开了这个胭脂铺。虞三娘人长得漂亮,铺子一开出来就惹了一些事。好在她是个能干的女人,很是给那些混混们一些教训,才在镇上站稳了脚要,她的泼辣也就出了名。    第六章 第一桶金 更新时间2014-10-23 12:10:47 字数:2242  桔子让家里人在门口等一下,自己走进胭脂铺。虞三娘看见桔子就笑道:“小姑娘,这么小就来买胭脂了。给你娘用还是给姐姐用?”“我不买胭脂,给姐姐看一样东西。”桔子举起手里的海棠花。“我可不是姐姐了,我是姐姐的娘,你要叫我婶子了。好漂亮的花,做什么用的,缝在衣服上的吗?”虞三娘看桔子比自己的女儿还小,笑着说。   “姐姐这么年轻漂亮怎么会是婶子了呢。你看这么漂亮的海棠花我特意来送给姐姐戴的。姐姐戴起来一定能闪瞎镇上大哥哥们的眼。”桔子怎么会不知道,所有的女人都希望自己永远不要从姐姐变成婶子。一边说一边翻过绢花让虞氏看见绢花后面绑的木钗。“要不要我帮你把花儿插起来。”桔子一边说一边晃着自己的脑袋给虞氏看头上的迎春花。虞氏有些心动,取下头上的银钗换上海棠花木钗,照了照镜子,还真是新颖别致。“姐姐戴上海棠花,就像海棠仙子一样美。”桔子只管好听的话儿往上堆。   “小妹妹真会说话。”虞氏喜笑言开,“我又没有帮过你什么忙,怎么能要你的东西。要不我买吧,多少钱。”虞氏以为桔子是来卖花的。“不用买。姐姐现在就可以帮我的忙呀,我娘做了很多绢花,想在镇上卖。我们可以在你门口卖吗?那些姐姐婶婶们买了绢花再擦上你店里的胭脂,一定会都变得很好看。”   “哟,真是个会做生意的小姑娘。你要愿意就在我门口卖吧,只是别挡门。”虞氏笑道。反正桔子在门口卖花也不影响她的生意。说不定还能给她的胭脂铺聚点人气。   搞定,桔子在心里给自己个点赞。让宁氏把放绢花的蓝子放在胭脂铺边上,再拿出江常安在家做的木架子,把络子一个个绑在上面。“卖络子,新花样的络子。卖绢花,好看便宜的绢花。”桔子把货品摆好后立刻开始清脆地幺喝起来。宁氏和江浩都羞得脸红红的,他们可没想到卖东西还要这么幺喝。原来宁氏绣的东西都是直接送到绣庄,人家给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各位走过路过的姐姐、婶子,过来看一看。戴上四季不谢的绢花,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挂上新鲜样子的络子,会让姐姐妹妹羡慕到妒忌。”桔子在现代为赚学费可地摆过地摊的,还是那种城管一来就跑的,现在的场面是小意思了。小江泽自从吃了姐姐的土豆和包子,就对桔子崇拜的不得了,听见姐姐幺喝立刻跟上:“卖络子,卖绢花,好看的络子绢花。”跟着姐姐干总不会错的。   很快就有人过来问价。一个穿黄衣裳的小姑娘拿起一个粉红色的双鱼络子在身上比着。“好新鲜的说法,这络子真漂亮。多少钱一个?”“这个十文。”桔子说。“这么贵,人家那集市上的只要五文钱。”小姑娘有点吃惊。   “姐姐,你看这个络子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花样,我想了三天呢。别人那里没有的,漂亮吧。你要是戴着可是独一无二,比京城里买的都好,跟那些大路货怎么一样。”桔子吹得天花乱坠。小姑娘想起前几天表姐拿着一个绣花帕子在自己面前显摆的嘴脸终于下决心了:“你吹牛吧,不过听你说的这么好,八文钱,我就买了。”开张大吉,桔子乐了,这个络子原本是要卖八文的。   跟小姑娘一起过来的一个小妇人却看上了宁氏头上的绢花。问“大嫂,你头上的绢花是哪里买?”“绢花我们这里也卖。”桔子赶紧招乎,“有牡丹、海棠、梅花、桃花、菊花,婶子喜欢什么样的。”那小妇人一眼就看上跟宁氏头上一样的牡丹,拿出来问:“这个多少钱。”“十五文。”牡丹是最贵的。小妇人不说话了,有点犹豫地想放下。“婶子你看,我们这花可是用最好的丝绸做的,光买丝绸就要好多钱,而是重瓣的,你看每个皱折都要花大功夫的。”桔子看见宁氏有些不知所措,就立刻发挥自己当推销员时练出的本事。   小妇人终究还是舍不得这朵绢花,把它插到头上问一起来的小姑娘:“好看吗。”“太好看了,哥哥一定会看直眼的。”原来那小姑娘是她的小姑子。“那就买吧。”小妇人开始掏钱。小姑娘却指着桔子头上的花说:“我还想要这个。”“这个十文钱。两位要是再买了这个绢花我可以再送你们一个络子。可以拿回去给大哥用。”桔子指指站在边上江浩身上挂的宝瓶络子。“好,就这么定了。”姑嫂俩高高兴兴地走了。   就这么一会儿,已经有好几个人开始选络子、绢花。到后来,就不再讲价了,全部都是绢花十五文,络子十文。一会儿就卖了一半。胭脂铺的虞三娘有些坐不住了,出来找到宁氏,请她请铺子里谈谈。桔子心里暗笑,像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嫂子的络子和绢花都是自己做的?”虞氏请宁氏坐下后,寒喧了几句,就开门见山地说。“都是我女儿想出来的花样。”宁氏老实地答道。“嫂子以后做的络子和绢花可不可以都送到我这里,我就按绢花十文一个,络子六文一个收。只是有一个条件,就是嫂子不可以再在别处卖了。”宁氏听了一喜就要答应。桔子赶快接口道:“姐姐既要独家经营,这个价钱可是低了。我们本身做的就不多,自己卖也不费事。姐姐要的话绢花十二文一个,络子八文一个。”   虞氏有些犹豫了,说:“这个花样虽然新鲜,但很快就能被别人模仿了去,到时就卖不上价了。”   “可以先签一个月的契约,每三天至少给你一百个络子,八十个绢花。我还有一些新花样,相信一个月的高价肯定没有问题。一个月后就算有别人的做出来,姐姐店里的名气也打出来了。那时我们再定价格。”   桔子干脆地说。其实她也知道这个价钱只能卖个新鲜,能卖一个月已经很不错了。   “好,就这样定了。三天后给我第一批货。”虞氏开始找出笔墨写契约。桔子庆幸自己装模作样地学了几天字,可以自己看契约。一个月的简单契约不用请中人,双方按了手印就算完成了。    第七章 赚到银子了 更新时间2014-10-24 15:03:24 字数:2146  桔子出来后看到买络子和绢花的人都散了。摊位上一个年轻公子正拿着络子仔细打量。那公子剑眉朗目,却是一个美男子,只是面无表情,一幅冷冰冰的样子,能把人冻成冰块。看了一会儿,放下络子又看绢花,看到绢花上绑的木棍微皱了一下眉。回身对跟在身后的护卫说:“都要了。给她们二两银子。”桔子看那护卫看着剩下的三十几个绢花和络子有些发愁,说了声:“稍等。”就到前面布庄扯二尺棉布回来把络子和绢花包好递给小厮。那公子这才看了桔子一眼说:“小姑娘倒是聪明。”   桔子接过二两银子笑得眼都眯了起来,土老冒似的放在嘴里咬了一下。呀,银子可是甜甜的,桔子头一次觉得银子就应该是甜的。二两银子两千文呢。桔子仰起小脸,大声说:“谢谢公子。”那公子先看着桔子傻乎乎的咬银子,接着又看见她容光焕发的脸,不仅嘴角向上弯了一弯。   那公子走后,桔子依依不舍地把银子给宁氏。宁氏接过银子,对桔子说:“那是谁?看着好威风呀。”“管他是谁。给银子就行。”桔子可不认为自己会和他再有交集。“那可能是定远侯家的公子。听说定远侯的二公子和小女儿回来了。”虞三娘接口说。她把桔子母女送出来后,在旁边看了半天了。   定远侯——桔子听说过,是这一带出身的大人物。祖上随太祖起兵反抗前朝暴政,后太祖登基后封定远侯,世袭往替。到现在已经第六代了。定远侯府是在京城。可定远侯的老家就在这个长宁镇上,所谓“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第一代定远侯封侯后就这里起了祖宅,却只有远房族人住着。现今宁远侯家嫡枝的人回来,可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希望他们只是回老家看看,不要搅了小镇的安宁。”桔子默默地想。   收拾好东西,桔子看到太阳已经偏西,对宁氏说:“娘,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包子。”听到吃包子,弟弟欢呼一声,跑过来拉着宁氏的手,撒娇道:“娘,吃包子。”刚刚宁氏和桔子不在的时候都是江浩在算帐收钱,江泽帮忙拿络子绢花。这会儿江泽小脸上红扑扑的都是汗。宁氏看看小儿子,又看看女儿,咬了咬牙说:“好吧,今天让你们把包子吃个饱。”听了宁氏的话,连江浩也笑了。江泽使劲拉着桔子说:“姐,刚刚在集市那边,我就看到包子铺了,快走。”   还是上次的包子铺。这次桔子拉着宁氏坐到里面。对来招呼的小伙计说:“你这儿可有汤水。”“有羊肉汤,有咸菜汤。羊肉汤六文一碗,咸菜汤一文一碗。”“要六个肉包子,三个馒头,三碗羊肉汤,一碗咸菜汤。”桔子说。她要咸菜汤不是为了省钱,只是上次吃的肉包子也是羊肉的,记得羊膻气也是挺重的,想来汤里也一样。汤上来后桔子赶紧霸住咸菜汤,对宁氏说:“娘,我不是心痛一碗肉汤钱,我不喜欢羊膻味。”   宁氏无奈地看了桔子一眼,给几个孩子一人递一个包子,自己却拿了一个馒头。桔子从宁氏手里拿过馒头换了肉包子说:“娘,先吃包子。你要不吃,我们大家都吃不下的。”宁氏眼眶有点发热,掩饰性地咬了一口包子。江泽一看宁氏吃了,立刻大口地吃了起来。居然喝了一大碗羊肉汤,吃了两个肉包子。江浩吃了一个包子一个馒头却不肯再吃。桔子硬是给他又塞了一个包子。江浩虽然才十二岁,却一直当一个主劳力在用,平时家里又没有油水,才吃这么点怎么够。宁氏和桔子都吃了一个包子和一个馒头。   吃饭的时候,桔子问宁氏:“娘,为什么他们不卖猪肉包子呀。”上次在集市上,桔子只看到一摊卖猪肉的,羊肉却有三四摊。这和现代完全相反吗。“猪肉骚气重得很,那畜生又脏。只有实在吃不起羊肉的人才会去吃。养猪的人都是卖小乳猪的,那个肉才好吃,也金贵。猪长大了肉就没人吃了,只有便宜卖给穷人。”   猪肉没有羊肉好吃,桔子表示不能理解。桔子决定等会去买一块猪肉,烧一顿红烧肉。好好改变一下古人的观念。结账时候,桔子又买了八个包子带回去,准备晚上吃。爹爹在家可还没吃到呢。共花了四十二文,桔子认为还是比较划算。   吃完饭宁氏就要赶着去买东西,计划中要买的东西可是不少。桔子却跟宁氏说:“娘,上次幸亏鸿运楼的杨云泰师傅花高价买了兔子,咱们才有钱买线绳、绸缎的。现在我们挣到钱了,应该去谢谢人家。”   两只兔子卖了一百文,宁氏本就有些不安心,桔子说要去谢人家,宁氏也认为很应该。可是宁氏看看手里的包子,去谢人家大厨总不能送包子吧。桔子笑着拿出早就留出来的绢花和络子给宁氏看。宁氏看着桔子有些发愣,心说:“果然是受过神仙点化,十来岁的小娃娃居然想得这么周到。”   宁氏看桔子已经都已经准备好了,就想跟着桔子一起去鸿运楼,可再看看,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还要买用的线绳和零头绸缎。这也是极要紧的,最好回去就能抓紧时间开始做起来。   桔子就对宁氏说兔子本就是她和哥哥两个小孩卖的,现在自己去道谢也不算失礼。最后大家决定分头行动。桔子就让宁氏和江浩一起去买线绳,因为后来的络子基本都是江浩打的,让他自己去挑些顺眼的颜色。   桔子自己带江泽,决定先去鸿运楼。谢过杨师傅后再去找零头绸缎,绸缎要得多了杂货铺的那一点肯定不行,得到布庄去找,怕是要花一些时间。   各位大大,支持新人。多点几下,给点推荐票,要是觉得不够肥,收藏一下,养肥再杀,不要客气。   刚刚一点半传一次,两个多小时没有看到有更新,不知道是不是我操作有误,再传一次不知有没有用。    第八章 经营人脉和垄断原料 更新时间2014-10-25 12:38:23 字数:2142  桔子带江泽还是从鸿运楼边上的小门进去。正好又碰到上次那个小学徒。看见桔子就打趣道:“小姑娘,今天又来了。你哥哥又打了什么好东西?他怎么没来?”桔子已经知道他叫来福,就说:“来福哥,野味哪有那么好打。我这次来找杨大叔。”   来福有点吃惊:“真是个机灵的小姑娘。来了一次连我师傅姓什么都知道了。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是沿山村江家的,我叫桔子。上次和我一齐来的是我哥哥,叫江浩。这是我弟弟叫江泽,你叫他小泽就行。”桔子把江泽拉过来,“小泽,这是来福哥。”江泽忽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大声叫道:“来福哥。”来福笑道:“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进去吧,我师傅就在里头。”   桔子走进厨房就看见杨师傅刚忙完,正端着小茶壶在喝茶。桔子走过去鞠了个弓,从怀里拿出一小个布包,包里包了两个绢花两个络子,说:“杨大叔,多谢上次你帮忙买我家的兔子,让我家过了难关。我娘做了一点绢花和络子,让我拿过来送给婶子和杨家姐姐。”桔子上次就打听好了杨大叔有一儿一女。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这么漂亮的花和络子,大叔可不敢收。”杨云泰笑哈哈地说,“我这里反正是要做菜的,以后有什么野味尽管送来。”   “那就先谢谢杨大叔,以后少不了要麻烦大叔。可大叔要不收下这花和络子,我带回去娘要骂我的,我以后也不敢来了。”桔子是有杆子就上。绢花络子很快就会被人模仿了去,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只能赚点辛苦钱了。桔子认为要说本小风险小,还得是饮食生意。自己在现代是孤儿,工作后没事就研究做菜,也能算是一个业务大厨。来到这个食品匮乏的古代,桔子认为只要有材料,自己烧的菜,绝对不会比鸿运楼的菜的水平差。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己自从来了之后,家里的食物样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更别说还少的很。江家灶台上不要说各种调味料了,就连油都基本没有,盐是数着颗粒放的。可怜自己一身厨艺,算是彻底埋没了。不过没关系,先和这位杨大叔打好关系,算是给自己未来的事业探探路子。在现代时自己不也是这么磕磕碰碰地摸索着起来的。   “小姑娘,你叫什么?这绢花和络子这么精致,怕是要花不少钱吧。你们家既然困难,就不要花这些冤枉钱了。”杨云泰终于想起来问桔子的名字了。“我叫桔子。这些东西没花什么钱,是自己做的,就是用上次卖兔子的钱买的丝绸和线绳,我们还卖了一些。所以这些东西大叔一定要收下。”桔子说。   “好吧,那我收下了。”杨云泰说,“桔子,是吧。这是栗子糕,一般人家不常做的。拿回去全家偿偿。”杨去泰说着拿纸包了四块栗子糕给桔子。桔子也不客气伸手接过来,道谢:“谢谢杨大叔。”杨云泰看到桔子一点都不扭捏小家子气,更觉得她可爱了。   从鸿运楼出来后,桔子拿出一块栗子糕给江泽吃,就开始寻找零头绸缎。一进布庄就发现在布庄的角落时堆着碎布头。只是都和棉布头掺在一起,等着批给杂货铺。桔子就和布庄的老板商谅。自己把绸子挑出来。只剩下棉布给杂货铺,价钱还能卖高点。古代的人到底朴实些,虽听说有人卖绢花,一时间倒也没人想到对本来没用的零头绸缎抬价。   听说有人要单买丝绸碎布头,几个老板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追究就同意了。镇上总共三家比较大的布庄,老板都同意按每斤五文的价格,把店里所有的零头绸缎买给桔子。只是那些老板不肯搭人手花工夫挑捡,得桔子自己把零碎绸缎挑出来。桔子倒宁可自己花时间挑检,她现在没钱,时间总能挤出来的。桔子找到买好线绳的宁氏和江浩,开始分头在几个绸缎庄挑零头绸缎。   镇上的杂货铺大约十多天来布庄批一些零布头。三家布庄多的剩十天的货,少的剩五六天的货,并不多。桔子把前段时间镇上剩下的零头绸缎都买光,也觉得不够。这么便宜的碎丝绸,以后可能没有了。桔子就又和三家老板提出,在今后的一个月里,她按现在的价格,每三天来布庄挑一批碎丝绸,三家店的碎丝绸都不能卖给别人。桔子想垄断一下材料来源。那么江家的绢花还能卖的久一点。虽然桔子她们做绢花利润很高,但如果把整匹丝绸裁了做绢花可就不合算了。在这一个月里,有人再想做绢花生意就得到县里去找碎丝绸了。   三家老板对有人帮他们把没用的碎丝绸挑捡出来,还是很高兴的。对于桔子独家买断的协议也没有意见。桔子很顺利地与三家老板签了契约。   至于络子的模仿品,桔子并不是太担心,她的络子有些样子的打法有点特殊,模仿的人想要逐摩透也要花不少时间。估计一个月的时间也是要。那时桔子买碎丝绸的契约也满了,零头绸缎怕也没有这么便宜了。那时络子也就没那么高的利润了。一个月的高利润,桔子已经很满意了。至于为什么不跟布庄老板签更长时间的契约,桔子表示。如果布庄老板看到碎丝绸的利润,不可能不动心的,如果时间太长,怕是不到一个月那些老板就要毁约了。一个月刚刚好,只要有点信誉的商人不会坚持不住这点时间。   整整挑了两个多时辰,零头绸缎挑了整整两大包才花了不到四十文。桔子还特意买了两丈细棉布把这些碎丝绸包起来。宁氏本来要买苎麻布,回家还能做衣服。桔子却想要细棉布先把全家**做了,她可穿怕了又硬又粗的麻布**。宁氏也就依了她了。桔子想宁氏在这古代也算是宠孩子了,几乎事事都依她。她越来越觉得有这样的母亲,这次穿越赚大发了。    第九章 栗子糕与算帐 更新时间2014-10-26 12:03:39 字数:2225  挑完碎丝绸,天已经开始暗下来,哪怕现在就回去,等回到家里天就黑透了。于是桔子计划里的猪肉、油、糖等等食品,全家人过冬的衣服。宁氏计划里的盐、江常安的药都来不及买了。娘几个决定先回家,买其它的东西等明天再来一趟。   一天下来,几个人累坏了。宁氏背着呼呼大睡的江泽,江浩背着两大包碎丝绸,还要拖着脚步越来越重的桔子。桔子恨死自己这付弱小的身体了,可眼睛还是越来越睁不开了。一个多时辰的路,几个人走了近两个时辰。远远地看见江顺安在村口来向这边张望,桔子突然觉得,有爹——真好。桔子一下子扑到爹的怀里再也不肯动了。江父笑嘻嘻地背起桔子一起回家。宁氏有些心疼地看了看江父,但想想桔子这一天做了那么多事,小小年纪实在是累得走不动了,也就没说什么。好在江家离出村的大道并不远。   到家后桔子往床上一趟就要睡觉,宁氏想叫她。江父对宁氏说:“我做了黍米粥,等我热一热再叫桔子起来吃吧。你也先歇一歇。”江父先帮江浩把两大包碎丝绸给卸下来,然后去热粥。一边生火,一边看着大大的包裹问:“买了这两大包什么东西。今天绢花和络子卖出去了吗?”   宁氏有些兴奋,说:“卖得可好了。你不知道桔子可会做生意了。不但今天的绢花和络子都卖光了,我们还和俊颜坊的女老板签了契约,让我们给她做一个月的绢花、络子。而且价钱也给得很好,肯定够我们冬天花用的。这些是我们买的碎丝绸。桔子说,以后碎丝绸肯定会涨价,我们才一次多买点。就为了挑这些碎丝绸,我们才回来这么晚的。对了,桔子认识很多字,那个契约我本来不敢签的,要拿回来让你看一看。后来桔子说她都认识,才按了手印。”说着又从怀里把契约拿给江父看。   江父看见契约上绢花和络子的价钱也有些激动了,说:“我女儿就是聪明,随我,能变废为宝。”宁氏看江父得意的样子有些看不过眼了,说:“那是你教出来的吗?那是因为咱桔子能梦里遇仙。”江父还是忍不住高兴地说:“遇仙也是我女儿,别人的女儿怎么就遇不上仙,所以还是我的血脉好。”   这时,江泽闻道黍米粥发出的香味醒了。他抬眼看看四周,发现已经回到家里就从床上爬了下来。江父看见他就说:“小泽,饿了吧,饭好了。叫姐姐起来吃饭。”江泽却不去叫桔子,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   那是杨云泰给的栗子糕,桔子只给江泽吃了一块,江泽还让桔子咬了一口。吃完后,江泽强烈要求把栗子糕放在他怀里。他向桔子保证不会偷吃,他会拿回家给爹娘吃。但是要放在他怀里,他就可以闻闻栗子糕的味。桔子听了他的话觉得鼻子都有些发酸,想把这些栗子糕都给江泽吃了算了。江泽却舍不得,只不过是包上放在怀里。桔子觉得江常安和宁氏在江家虽然受气,几个孩子教得真是不错。   这时江泽拿出栗子糕对江常安说:“爹,这是鸿运楼的杨大叔给的,我吃了一块,可好吃了。这些给你和娘,还有哥哥吃。”“那姐姐吃了没有?”江常安问。“我吃的时候姐姐吃了一口。姐姐说爹娘和哥哥都很辛苦,有好吃的要让你们先吃。”江泽有些愧疚地说。他已经先吃了一块,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情。   江常安看着小儿子眼巴巴的样子,觉得很欣慰。本地不产栗子,这栗子糕也是稀罕物,何况鸿运楼大厨做的栗子糕更是香得馋人。小儿子忍到现在不吃光,实在是很难得了。江常安把栗子糕给了江浩和江泽各一块说:“我和你娘不爱吃栗子糕,剩下的这块给你姐姐吃。”   江浩拿着栗子糕,一把掰成两瓣,说:“爹娘不吃,我也不吃。”说着把手里的糕点给了江父和宁氏一人一块。江泽看了看江浩,又看了看手里的栗子糕忍痛把它递给江浩说:“哥吃这块,我已经吃过一块了,等会我在姐姐的糕上咬一口就行了。”江浩笑着摇头不要。江泽把栗子糕塞进江浩的手里,就跑到床边开始使劲摇晃桔子:“姐,起来吃饭了,你再不起我把你的栗子糕吃光了。”   桔子吃力地睁开眼睛,虽然她还是很想睡,可肚子也确实是饿得咕咕叫了。她费劲地起身走到桌边,看到江泽趴在边上正看着桌上唯一剩下的栗子糕说:“姐,这是你的,不过你要给我咬一口。我的也给你咬了一口。”桔子失笑地把栗子糕掰开,给了他一半说:“我吃半块就够了,我更喜欢吃包子。”桔子是真的不稀罕栗子糕。   吃完饭把几个孩子都上床睡觉,夫妻俩才开始数起剩下的钱。总共数出了1563文。宁氏数了好几遍还不敢相信。江常安帮她算帐,今天吃饭花了42文,买碎丝绸花了38文,买线绳花了100文,加起来总收入将近二两,这还不算定安侯府公子给的二两银子。成本就是60文的线绳,5文的碎丝绸。这还幸亏江常安在镖局的时候学了点简单的算帐,要不还真算不清楚。宁氏抱着一大捧铜钱眼眶红红的,她从嫁给了江常安之后,还没碰过这么多钱。   江常安对宁氏说:“桔子自从碰了头,真的不一样了。人能干了很多,还能在梦里遇仙,也许是老天爷可怜我们。只是桔子梦里遇仙的事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也嘱咐一下浩儿和小泽,嘴紧一点。以后有事多听听桔子的,我们以后会有好日子过的。”   “好。”宁氏说,“我会和两个孩子说的。浩儿是个稳当的孩子,不会多嘴。只是小泽还太小,好在这孩子听姐姐的话。我让桔子跟他说,他会听的。”想了一想又说“今天我们有好些东西没来得及买,你的药也没买,明天还得去镇上一趟。刘大夫说你是伤了元气,得吃些好药养养,原来我们太穷了,只能用便宜药将就。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康平医馆让刘大夫把把脉,开几付好药。只要你好了,我们家就有盼头了。”江父默默地点头不语。    第十章 穆佑轩和穆婉儿 更新时间2014-10-27 12:30:18 字数:2280  在江家为他们几天辛苦的收入而高兴时,穆婉儿正把一只牡丹绢花往头上戴。绢花虽不贵重,虽做得非常精致。插上发髻后根本看不到花后面的木钗,只有一朵粉色的花儿俏生生地立在穆婉儿的头上。穆婉儿在镜子前面转了身对坐在边上的穆佑轩笑着说:“哥,你终于买了一件雅致的东西。”又拿出下只蝙蝠花样的络子往身上比量。穆婉儿觉得自从出了京城,这是她唯一能让她高兴点的事。   现任定远侯穆林鹏育二子二女。长子穆佑宇被封了世子,一直跟在定远侯身边。次子穆佑轩却自幼玩劣。天下承平日久,穆侯爷本想让小儿子能读书,走文官仕途。虽知穆佑轩却继承了祖宗基因,自幼喜欢舞枪弄棍。十四岁因不想早早定亲就偷偷跑到北方边境,隐姓瞒名地了参军。一直到十六岁带百骑突袭来犯的蛮族中军营,擒获了蛮族的汗王,名声大振。这时家里才知道失踪了两年的小儿子的下落。后来更是屡立战功,十八岁就封了大将军。今年才二十一。   定远侯府自开国以来就是做纯臣的,不参与皇室争斗,只忠于那个做了皇帝的人。这样虽然立不了大功,也可保家族富贵平安。可到了穆林鹏这一辈,长女穆清儿喜欢上了三皇子宋珞琳。原本侯门大院里这种小儿女的情愫就如同海中浪花般,一时涌起,散了也了无踪迹了。但偏偏宋珞琳也是非卿莫娶,在母亲珍妃宫前跪了一天,求娶穆清儿。珍妃心软了,无奈将定远侯夫人招进宫里谈了一个多时辰。最后定远侯夫人红着眼睛出了宫,松了口。于是穆清儿成了三皇子妃,现在的秦王妃,生了一子,现还不到两周岁。   因皇上年迈,中宫却无子。贤妃后出皇二子鲁王宋珞玉、皇五子豫王宋珞琼。珍妃所出的皇三子秦王宋格琳,楚贵人所出皇四子宁王宋珞璇都颇受皇上喜爱,储位就成了现在朝中最大的事。这几年贤妃所出的鲁王宋珞玉,与秦王宋珞琳争得厉害。去年青州遭水灾,鲁王查出秦王所推荐的青州知府于植贪污大量救灾款,导致青州饿殍遍野。于植在狱中自尽而亡,而那些救灾款却不知去向。皇上大怒,怀疑于植贪污是受秦王指使。秦王失宠,被罚在家闭门思过。穆佑轩也受牵连被招回京闲置。   鲁王得意之余,想到秦王声势多受定远侯府所助。为了出口气,让门下吏部侍郎王修宜为庶子王曦求娶定远侯嫡次女穆婉儿,以羞辱定远侯府。定远侯自是不肯将自己的嫡女嫁给王曦。又不敢得罪正得势的鲁王。只说穆婉儿病重难医,让穆佑轩带妹妹回到老家来避风头。穆佑轩自幼与妹妹要好。   在家里,大哥从小被父亲带在身边以定远侯世子培养。大姐从很小的时候,心里就只有秦王一人。只这个妹妹与他玩得好。如今穆婉儿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却只能忍着,日日愁眉不展。穆佑轩只有每天变着法哄妹妹高兴。   看到这些绢花虽然不值几个钱,却能哄得妹妹能展颜一笑。穆佑轩不由得想起买绢花时,那个聪明的小姑娘买布包花的利落劲,心里想:“也许这个虽忙得满脸汗水,却依然笑颜如花的小女孩能让妹妹重展笑颜。”就说:“卖绢花络子的是一个小姑娘,还不知道有没有十岁。虽是贫家女,却看着极聪明,下次再碰上让她来见你。或者她能再给你点惊喜。”婉儿有些惊讶地看着哥哥:“哥哥可是难得夸奖人的,买个绢花就看上了人家小女孩,这可从来没有的事。有时间倒是真要见见那个小姑娘了。”   穆佑轩板着脸,看起来面无表情,心情却再想:“我可不是只买了个绢花,我是从她开始卖绢花就观察她了。”原来穆佑轩本是在对面茶楼一边喝茶,一边看街景。正看见桔子一家在俊颜坊下做生意,看着这小姑娘甜言蜜语地讨价还价。后来见生意越来越好才想起来这些络子和绢花妹妹可能会喜欢,要不他一个成天沙场撕杀的将军怎么懂小姑娘的东西。他原是回来给家族经营一条退路的,已在街上转了几天了。也算考察一下此地的地理民情,可第一次碰到这样活泼聪明的女孩子。   第二日穆佑轩就吩咐了身边跟着的侍卫丁易,下次看到桔子她们再来镇上卖绢花,就请她们来家里。却不知桔子她们不再在街上卖绢花了。几天没看到桔子她们,穆佑轩就把她们抛到脑后。他这次要在家里添买祭田,开办族学,在镇上选购几家铺子,还要做得不显山露水惹人注目。还要避着人在家里开挖地道,修建密室;还要在长宁镇培养一些耳目,整个是忙得晕头转向。忙碌之余,穆佑轩不仅怀念起在边军的烽火生涯。虽然那里也很辛苦劳累,但成就感十足,心情却是开朗的。虽然穆佑轩也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家族,哪怕没有秦王的事夹在中间,也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就像他现在做的准备。可现在这种情况下让他回老家准备退路,他心里憋闷的那股气可是无处发泄。   现在冬天一天比一天冷。穆佑轩觉得今年冬天又比去年冷。朝庭三年前与蛮族签订的停火协议,怕是越来怕不能约束他们了。蛮族居住的地主本就是北方寒冷地区,这天气不知为何,一年比一年冷,他们不入关抢劫恐怕都要饿死了。恐怕离边境重起战火的时间也不远了。自己却在这时离开了边军。   现在边境的大司马却是陈皇后的弟弟陈烨。陈家本也是武将,开国后却早已弃武从文,到陈烨这儿已经三代不入军旅了。但皇上想着与皇后是结发夫妻,中宫又无子,不会与自己有二心,硬是把陈烨改文为武,调去当了大司马。陈烨也知道皇上百年之后,这军权可是重中之重,不敢怠慢,到了边境就抓权。又是整顿军纪,又是调整布防。可边境苦寒,边军又剽悍,怎么看得上陈烨一个白面书生。穆佑轩在边军的同袍传来的消息,自他从后,边军就没消停过。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将领们也不巡视军营了,军士们也不演练出操,也不也不知战斗力还剩多少?穆佑轩想着自己的百战精兵如今成了一团散沙,就心痛如绞,可这已经与他没有关系了。    第十一章 奶奶的养老银子(上) 更新时间2014-10-28 12:30:32 字数:2084  桔子并不知道穆家兄妹在打她的主意,早上起来就开始在心里算计着该买的东西。今天是第一次一家五口都到镇上去,桔子在自己心里把他定义为,这是全家的一次秋游。吃过早饭后开开心心的换上干净衣服,梳上包包上,带上迎春花头饰。又催着宁氏梳头换换衣服。咱虽然没好的首饰衣服,可全家难得这么开心地一起出去,也得精精神神地不是。   可是桔子全家还没等出门,大伯的小儿子江峰就来了。也不肯进屋,隔着院门叫:“二叔,奶让你去一趟。”桔子家搬过来也有二十几天了,江常顺家里一个人也没来过这里,也就祖父江德财在搬家的第二天过来了一趟,带了两颗菘菜,是他自己从园子里拔的。听说为这事,奶奶气得中饭都不肯吃。本来这事别人也不会知道,可桔子的大堂姐江梅子为了显摆,在和村里的小姑娘一起玩了时候说了出来。   张氏为了儿子媳妇吃了她两颗菘菜和自家丈夫闹。这种八卦传得可是比风都快,不到晚上,几乎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庄户人家,谁家没菜了从邻居家拨两颗,过后只要说一声就行了,没有人会为了这点事闹矛盾。还从来没见过像张氏这样舍不得儿子吃菜得,还是不值钱的菘菜。于是大家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是因为张氏老糊涂了,也有说是江常安肯定做了不孝的事等等。这些都是李家婶子偷偷告诉宁氏的。   宁氏听这话抹了半天的眼泪,却不敢告诉病中的丈夫。那园子里的菜原来都是宁氏在种,平时捉虫浇水可都是桔子兄妹的事。现在吃两颗菘菜却让全村的人看笑话。现在张氏又叫江常安,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江常安可是还不能干重活呢。   桔子想起昨天卖绢花的时候似乎看见一个人,好像村里狗子他娘潘婆子。但错眼就不见了,也就没在意。潘婆子是村里有名的懒婆娘,他丈夫潘大良是镇上铁匠铺的师傅,手艺不错,平时挣得也不少。本来如果家里的婆娘会过日子的话,也算村里数得着的人家。可惜娶了媳妇不仅懒,还是村里一搅事精。这样,那怕潘大良再能干,也就落个能吃饱。家里只有一亩地,也是潘大良抽空的时候作一下,潘婆子是从来不干的。家里脏的像猪窝,潘婆也不收拾,这样一来她可就是村里一大闲人。   对潘婆子来说,第一喜欢的就是,八卦村里的家长里短,到了谁家屁股就像生了根,也管人家忙不忙,就说个没完;第二喜欢到镇子上闲逛。哪怕买一包针也能逛一天。村里的女人们虽然看不上她,但难为她脸皮厚呀,走东家窜西家,自己活得倒挺滋润的。   桔子想,要是昨天那人是潘婆子,自己家赚到钱的事可是瞒不住了。江父为人老实孝顺,在外这么多年,自己一点钱都没存下。桔子几兄妹小时候如果生病,请医买药的钱都要问张氏拿。可谁家孩子病中家里不给做点细粮吃。在张氏手里,家里的细粮就没有桔子一家的事,用张氏的话说,“他们就没长那能吃细粮的胃。”   宁氏只好用自己的嫁妆去镇上换点细粮,给生病的孩子吃。就算这样,如果哪次买了细粮,有剩下的钱也是早早晚晚地被张氏收刮了去。因为只要宁氏去买细粮,张氏就开始生病。宁氏为了让孩子门口里能吃到点,就只好继续去买,直到把这次的当的钱买光,张氏的病才能好。这么些年下来,宁氏的嫁妆早就卖了个精光。分家后家里一文钱都没有,宁氏却早已经没有东西可当了。。   昨天家里才卖了绢花络子,宁氏手里好不容易有点钱,只怕是张氏又惦记上了。桔子实在不相信江常安能顶住张氏的压力,只好无奈地跟在江父的后面说:“爹,我和你一起去看奶奶。”江常安看到桔子不记仇,心里很是安慰。桔子嘴里不说什么,心里却下定决心。既然自己来了,那谁也别想欺负自己的爹和娘!这可是自己两辈子才盼来的亲人。   老江家的房子盖了没几年,看起来还真是不错,是方方正正的八间砖房。正屋三间,中间一间是客堂,左边住着爷爷奶奶,右边住着江家长孙江山一家三口。东厢三间,如今住着江家大伯夫妇和他们的小儿子江峰,空了一间被江山当做书房。西厢二间,本是桔子一家住的,如今却是一间住着大伯家两个女儿,另一间放着杂物。桔子看了这一大套砖瓦房,就火往上撞,这一家人住得如此宽敞,却把自己一家五口赶去住透风漏雨的土坯房。   村里子里分了家住在一个院子里的人多了,大家只是分灶吃饭,经济上分开。除非家里实在住不下,不会给儿子另找地方盖房。另盖房太费钱不说,老人们也希望兄弟们住在一起能亲近些。像江家这样人口不多,房子不少,却把小儿子赶得远远的住的人家,是沿山村独一份的。   走进正面的堂屋,张氏端端正正地坐在正对面,爷爷却不在。看见江常安,脸上挤出一点笑容,说:“老二,身体大好了吧,看起来养得不错。”江常安难得母亲给个笑脸,心里高兴,立刻笑着说:“儿子不中用,让娘惦记了,多亏青青(宁氏的名字)和孩子们照顾的好。”   “宁氏和几个孩子确实能干。”旁边的小张氏阴阳怪气地说,“这不,一分家就会挣钱了。”张氏接口说:“既然你们挣到钱了,我和你爹的养老钱该给了吧。还有山儿读书的钱,你们也要出一点。山儿读书费钱,但只要他考出来了,好处可是咱老江家全家沾的。你们不能光占便宜不出钱吧。我也不跟你多要,一个月一两银子,你先给三个月的,就三两吧。”    第十二章 奶奶的养老银子(下) 更新时间2014-10-29 12:28:55 字数:2318  江常安听了张氏的话,脸胀的通红,看着张氏说不出话来。庄户人家一年下来也不见得能攒下三两银子,张氏也算是狮子大张口了。桔子心想:“要是这一回不把奶奶给堵回去,家里就别想过安生日子了。”就大声对张氏说:“奶,你养了我爹一场,别说问我爹要银子,就是要命,我爹也不能说什么。只是你要这么多钱我家可活不下去了。”   张氏没想到桔子会接口,瞪了桔子一眼教训道:“大人说话,你小孩子插什么嘴,一点规矩都没有。”又对江常安说:“老二,你不能没良心。你们不是会做那个什么花的赚了大钱了。潘婆子可说了,有个有钱人家的公子给了好几两呢。孝敬我们老俩口一点,你们就心痛成这样。”   桔子看江常安喏喏地答不上来,仍就大声地说:“奶,潘婆子的话怎么能信。我们是做绢花赚了点钱,却没多少,那可是我娘一宿一宿地不睡觉做出来的,说来只是几个辛苦钱。”张氏跟江常安要钱还从来没被拒绝过,听了这话腾地一下站起来,对江常安说:“你瞧你养的好女儿,我说一句,她顶一句。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做奶的。你还不给我揍她。”   江常安拉了桔子一把,让她不要说话,对张氏说:“桔子还小,娘不要怪她。只是她说的也是实话,这绢花都是孩子们和她娘熬夜做的。为了打络子,浩儿的手指头都破了皮。”这里庄户人家的规矩,只要有儿子在,婆婆拿媳妇挣的钱是要被人笑话的。当然媳妇主动给的不算。   张氏听了江常安的话,嚷的声更大了:“宁氏哪会挣钱,嫁到咱家几年了,也没见她挣什么钱。你一回来她就能挣到钱了,怎么能算是她挣的。再说做绢花有什么辛苦的,谁家媳妇不做针线活?”说着张氏就开始抹眼泪:“还是山儿说对,那么好赚的法子你们在家的时候不说,一分家就想到了。这是从一开始就跟我这儿藏了私了,我辛辛苦苦养大了的儿子是养了,是个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   “咳,咳。”右边房间里传出咳嗽声。张氏疑惑地住了口。桔子知道房里住着江山一家,进门没看见人,还以为他们不在家。现在看来是躲起来让张氏出头,自己享受现成的。这不,张氏刚起到江山,那儿就有动静了。   桔子不再想了,趁着张氏停下来,赶紧往下接着说:“奶你别着急,你非得要这么多银子,我们就是讨饭也给你凑出来。我让爹把娘这次挣的所有的钱都给你。”张氏以为桔子屈服了,坐下笑着点头。江常安的眼睛有点红了,他不知道要是把这次挣的钱也给张氏,自己一家子活不活得过这个冬天。   桔子接着说:“然后我就和我爹我娘,我哥我弟一起到镇上去讨饭。说奶嫌爹病重,把他分家赶了出来。爹是孝顺儿子,分家没分到一文钱不说,还得给奶养老钱,还得给大山哥读书钱。爹什么都干不动,家里没有黍米、没有柴火、没有棉被,只能带我们全家讨饭孝敬奶。求镇上的各位大伯大婶成全爹的孝心。”张氏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桔子冷冰冰地看着张氏,笑了一笑,又说:“奶你说,镇上村里是不是会夸咱江家出了大孝子,被亲娘、哥哥赶出家门还养着亲娘、哥哥一家。说不定了连知县大人也会表彰我爹孝义。只不过有人喝了叔叔一家子的血去读书,这样的读书人不知道有没人敢录用他。听说朝庭用人最重品性的,如果被人弹劾,不仅被弹劾的人要被治罪,就算录用推荐的人也要受牵连。还有那些不顾亲生儿子、同胞弟弟死活的人还有没有脸走得出江家大门,这样人家的小辈儿还娶不娶得到老婆,嫁不嫁得出去。”   桔子停了一下,接着说:“奶,好像咱们沿河村村口还有老祖宗立的石碑,上面有村规,还是爷让家里每个六岁以上的小孩背熟的,说是村里的规距,规定本村人要恪守父母慈爱,子女孝顺,兄弟友爱,妯娌和睦。如有违背且不肯悔改要逐出村子。不是奶奶和大伯算是不肯悔改还是无法悔改呢?”桔子不紧不慢地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轻声地叹了口气。一付很为张氏难过的样子。   张氏吃惊地看着桔子,突然跳起来大叫:“妖孽了,你个白眼狼……,你是白眼狼变得妖孽。你怎么那么狠,要毁你大哥前途。要你二哥娶不到婆娘,姐姐妹妹嫁不出去。还要把我们赶出去。你不是我们江家的人,你是妖孽!”难为她那么大年龄,动作还那么快。   这老太婆倒是说对了,自己本就不是江家的人,要认真说起来,跟妖孽也不是不沾边。桔子看了江常安一眼,眼里有丝连自己都查觉不到的担忧。江常安伸手揽过桔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娘,桔子是我的女儿,怎么是妖孽。可是娘要问我要那么多钱,我们一家子可能真的要去讨饭了。”江常安难过地低下了头。   这时,刚刚在屋里躲着,假装不知道张氏在干什么的江山走了出来说:“奶,让二叔回去吧。潘婆子的话一向夸大的厉害。你再问二叔要钱,别人还真以为我读书是二叔供得呢。”   张氏开始干嚎:“山儿呀,奶对不起你,养了个白眼狼,不孝子。让我的山儿读个书还要被人骂。”桔子硬压着心里的火气,她知道如果自己真和奶奶吵起来就是输了。依旧平平淡淡地说:“奶,咱乡下人让亲爹讨饭供儿子读书的人家可能有。亲爹亲奶好饭好菜地吃着,让生病地叔叔讨饭供侄儿读书可从没听说过。”又对江山说:“大山哥,要么我到你的学堂,问问和你一起读书的哥哥们,或者问先生也行。读书人见识多,也许听说过。”   江山这下真吃惊了,他虽然不认为桔子真的敢去私塾告状,可有这念头就是个不好的兆头。看着桔子沉声道:“放心,我读书不花二叔的钱。桔子扶你爹回去,奶这儿有我呢。”桔子看到江山眼里掠过的阴冷,心里有些警惕。这人可够阴的,以后要小心防备。如果没有江常安在镖局做事,他哪有钱读。这次奶奶找事怕是也有他的功劳。现在他倒撇得清。只是现在,既然江山把事揽过去了,桔子不想节外生枝,对江山说:“谢谢大山哥。”就扶着一直发呆的江父往家走。    第十三章 人参补身 更新时间2014-10-30 12:31:17 字数:2126  父女俩回到家里,看见宁氏正在家里坐立不安。见桔子父女进了屋问:“他爹,娘找你什么事?”江父看着宁氏担心的脸,半晌才说:“娘想要养老钱。”宁氏愣了一下才问:“要多少?”江父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一个月一两银子。”   宁氏一屁股坐在床上,喃喃地说:“那就是一千文,分家的时候爹娘的养老田不是分给大哥了吗?庄户人家哪有另给养老钱的,谁家分出来过的不是逢年过节送点节礼就行了。昨天挣的那点钱可是给你看病抓药的。这可怎么办好?”   桔子笑嘻嘻地坐到宁氏身边,安慰说:“娘,你不用担心。奶要那么多银子是为了要给大山哥读书。大山哥说,他如果用爹的钱读书,别人会认为他品行不好,会影响将来选官。所以奶就不要我们的钱了。”宁氏的脸上一下子就有了光,问江父:“他爹,这是真的。”江常安苦笑地看着桔子说:“他奶让我们回来了,没说让送钱过去。”宁氏一脸感激地对江父说:“还是山儿读书明理。”   桔子暗地里撇了撇嘴,对宁氏说:“娘,现在都这么晚了,我们得赶紧去镇上啊。”宁氏这才张喽起来:“赶紧的,我都准备好了,现在就走。你爹走得慢,再晚了怕今天的事情又做不完了。明天还要打络子,做绢花,可没时间再出来了。”   一家子急急忙忙地出门,没走多远就看见潘婆子坐在门口磕瓜子,老远看见江父就叫:“大兄弟,带老婆孩子去镇上呀。你可是发了财了?”江父并不答话,拉着宁氏想绕过去。宁氏却大声答到:“瞧嫂子说的,哪里有财发呀。这不昨天靠几个孩子做针线赚了几文,今天赶紧让孩子他爹去医馆开药。孩子他爹且得好医好药养着呢,多少钱是够呀?我们哪能像嫂子似的有福气,不用做事,就潘大哥一个人赚得钱也够嫂子舒舒服服的了。”   潘婆子听了这话,乐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宁氏又说:“咱庄户人家谁家不是忙里忙外的没有一丝空闲。也就潘大哥是个老好人,能容嫂子天天在镇上逛。以后在镇上碰上什么新鲜的事可也跟我们说说。只是别人家里挣钱的事,你是帮人数了还是帮人藏了?什么都不清楚就胡说八道,搅得别人家里不得清净,当心进拔舌地狱。”说完也不再理潘婆子,接着往前走。宁氏刚刚已经听桔子说了,今早的事是因为潘婆子搬弄是非。   桔子看着宁氏第一次看到宁氏发飙,心里给自己的娘十二个点赞。看来分家后宁氏开始学习独立撑起一个门户了,只是江父还需要教育。桔子想起在奶奶家江父窝囊的表现,心里给自己又加了一项工作。   潘婆子以前在老江家每次看见宁氏,她都是低眉顺眼的,一付标准的受气小媳妇样。从来不知道宁氏也能这么厉害,一时愣住了,等宁氏走远了才在她背后喊:“怎么挣点破钱还不上人说。就你们能挣到多少?你们就是一家子穷命。”宁氏远远听到却也没功夫回头和她计较。   到了镇上第一件事当然是去康平医馆,刘大夫给江父把了脉之后,对江父说:“恢复得还可以,幸亏你原来的身体底子好,只是得吃点好的。你这样天天半饥半饱的可是要留下病根的,会影响寿数的。”宁氏一听眼眶就红了,从怀里把那二两银子摸了出来,对刘大夫说:“昨天赚了点钱,你看着给开点好药吧。以后不管怎样我都会让孩子他爹吃饱的。”   刘大夫摇了摇头,说:“原来那付药其实不错,现在你们既然手头宽裕了,我再给加点补血补气的草药。真正大补的药你们吃不起,这也不是吃一天两天的事。你们还得从食物上补。起码要吃饱,最好每天能吃点羊肉,多吃些精米饭。如果能养一个冬天,还是能慢慢恢复的。”   桔子想江父应该是外伤引起的失血过多,贫血,营养不良。江父这段时间每天还有低烧,身体内可能还有炎症。这病放到现代也就是输血,消炎后也只能补充营养,加强身体免疫力。也就是刘大夫说的养了。这马上就要到冬天了,以前听得满耳朵的广告,说什么冬令进补好时节,想来如果在冬天给江父调养的话,想必比其它季节更好的一点。   桔子想起以前为承包农场找当地的镇政府领导梳通关系,特意找一个老中医买了一只野山参。那老中医还说:“人参性热,如果只是为了滋补健身最好冬天吃。”桔子想到这里就问刘大夫:“刘叔,我爹是不是应该吃点人参?”   刘大夫笑着对桔子说:“小姑娘懂得还不少。人参当然是好东西,你爹气血两亏,吃人参是最好的。只是最便宜的人参也要五两银子。真要养好你爹,吃一只参可不够。吃参的时侯最好再配些其他滋补品。你家要是真有银子买人参,还要去买两只老母鸡,把人参和鸡一起炖的烂烂的。每天早上吃一碗,是最养身不过的。平时再吃的好一点,一个冬天两只参吃下去,我保证你爹就恢复的和平常人一样了。”   听了刘大夫的话,江父苦笑着对他说:“我哪有那么多钱吃人参,那是富贵人家吃的东西。小孩子不懂事,你不用理她。穷人命硬,我以后想办法多吃点肉,也就养回来了。”刘大夫点头,看着桔子依旧在拧眉苦想,就对桔子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吃的跟的上,慢慢养着也是能好的。”桔子笑了笑不再说话,她算计着与虞三娘签的合同应该能赚到给江父吃人参的钱。只是这样家里的钱就又空了,还是要再想办法赚钱。果然是有什么不能有病,没什么不能没钱。   作者有话说:各位大大,本书A签了,激动啊。支持新人新书,大大们推荐、收藏、点击,快点砸过来吧。拜求!    第十四章 大采购 更新时间2014-10-31 12:31:39 字数:2086  一家人从康平医馆出来就到中午了。肚子早饿的咕咕叫了。虽然江泽还是很想吃包子,但桔子强烈要求不能再吃包子了,桔子想偿偿这里食铺里的其它食品味道如何。以后说不定还能找出新的生财之路。于是一家人就在集市边的食铺里吃面条。给江父要了一碗羊肉面,又要了一碗炒羊杂打算给桔子和江泽分着吃,又要了四碗素面,素面里放了一些青菜。桔子嫌食铺的羊杂烧的膻味重,不肯吃。羊杂就被分到了江浩和江泽的碗里。素面却味道不错。虽然是素面,可面汤却是食铺老板用羊骨熬的,一大碗面的份量很足,最后桔子还是吃撑了。   吃完就直奔集市,家里什么都缺,油盐酱醋,样样都得买。还有鸡蛋和萝卜、大白菜。本来像萝卜白菜这些菜是每家秋收后留下冬天吃的,根本不用买。可桔子家在分家时已经收过秋了,各样冬菜奶奶只象征性的给了桔子家一点。虽然分家后宁氏在后院开了一小块地,种了点青菜和香菜,可也还没长出来。前几天家里的菜省着吃还有一点,现在基本上吃光了。在桔子的坚持下,宁氏又买了一斤白糖,花了十多文。这里没有味精,很多菜可以用糖来提味增鲜的。   再去米店买了二十斤精米,五十斤黍米。精米要二文一斤,黍米只要一文两斤,这却是省不得的。   “娘,我们再买点面粉吧。”桔子看着店里的面粉虽然磨得不是很细,但面还是经较白,知道这是春小麦。就对宁氏说要买一点。宁氏有些舍不得,江父说:“孩子爱吃,就买点吧。这钱大多是桔子挣的。”于是又买了五斤面粉。面粉也是两文钱一斤。   然后再去买肉。宁氏买了一斤羊肉,看了看几个孩子说:“要么,咱们去买点猪肉。给你们爹爹吃羊肉,咱们吃猪肉。”江泽有些不愿意,虽然吃过包子了,可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时间没吃过整块的羊肉了。桔子笑道:“好呀,猪肉也好吃。多买点,我给娘做红烧肉吃。”她可是早就馋猪肉了。桔子不仅买了一大块猪肉,还买了一大块板油。肉铺老板还送了桔子好几块肉剃得干干净净的猪骨头。   说起红烧肉桔子想起来,似乎没看见哪里有卖花椒大料之类的调味料。就问宁氏。宁氏却听不懂桔子说的是什么东西。桔子比划了半天,江父才有些犹豫地说:“你说的这些好像是药材吧。”桔子突然想起,以前好像看过资料。在古代有一段时间,这些调味料是当药材卖的。于是一家人又转回康平医馆。桔子不知道那些调料在古代叫什么,只好一样一样的问刘元春。有时让他把几样相似的草药拿出来挑。居然买齐了八角、花椒、桂皮、陈皮、香叶等调料,可把桔子乐坏了。   最后还要买点棉花,一家人的被子实在是又薄又旧了。这里的风俗是成亲时,棉被是由媳妇从娘家带过来。但桔子家的两床棉被却是张氏的陪嫁,当年宁氏嫁过来时,张氏就说自己老胳膊老腿的经不得冻,最后宁氏面上挂不住了,就和张氏换了被子。张氏只说过几年家里宽裕了会给宁氏买新的。可十几年了,在张氏口中家里从来没有宽裕过。桔子一家子也就盖着这两床被子过了十几年冬天。   搬到现在这间屋子里,房子更是四面漏风。桔子几乎每天晚上都被冻醒,下定决心,只要挣到钱,哪怕不吃饭,也要把被子换了。所谓衣食住行,住和行一时解决不了。衣食就得马上落实。   桔子坚决不同意宁氏那个先买一床棉花胎,剩下的用原来的被子将就一下的说法,坚持买了两个五斤的棉花胎,又买了五斤棉花,三十丈贮麻布。要做两床新被子和五身新棉袄,在江家,江父不用说,是一无所有回来的,到现在身上还没有棉袄。这次出来几乎把能穿的衣服都穿在身上,还是冻得鼻红脸青的。宁氏的棉袄也是不知多少年前的,也破得都快没棉花了。桔子三兄妹的棉袄更是破旧,是张氏捡得江常顺家几个孩子实在不能穿的旧棉袄,扔给宁氏重新翻作。虽然庄户人家的孩子都是小的穿大的穿不下的,可江常顺家自己也是三个孩子。能给桔子兄妹的自然是根本不能穿的。还幸亏宁氏的针线活还不错,才能勉强穿了这么些年。   这次既然要买,桔子就要求给全家都换上新棉袄。她跟宁氏说,冬天不管是谁冻病了请医吃药不是一样花钱,难道宁氏舍得跟张氏一样,看着几个孩子自己硬挺过去。宁氏听桔子说的有理,咬咬牙决定给全家换新棉袄。宁氏给江家其他人买的布都是青色的,给桔子的布,却选了大红的。红色的布比青色的贵一文钱,但这大红色的布,颜色染得还不均,这可是棉袄棉裤,要做一身的。桔子宁可也要青色,也比穿得像个胡萝卜好。但最后还是争不过宁氏,宁氏认为女孩子就该穿得红艳艳的才漂亮。桔子想宁氏都同意给全家换新被新衣,她提出这点小小的要求就不要忤逆她了。于是桔子以后就会有一身大红色的棉袄棉裤。   所有的东西都买齐了后,算一下花了还不到三两银子。桔子不仅为这个世界银子的购买力感到惊奇,同时也对张氏张口就要三两银子更加感到愤怒了。   买了东西实在太多了,特别是棉花还占地方。桔子本想雇一部车,江父和宁氏都不同意。舍不得几文车钱不说,也太打眼了。早上奶奶的那一出让宁氏有了警惕。幸亏宁氏背了一个大大的背篓。把所有吃的东西都放在背篓里,棉花分了两堆,和两床棉花胎分别绑在一起用布包上,江浩背一包,桔子背一包。总算把东西都弄回了家。    第十五章 家庭大厨 更新时间2014-11-1 8:56:07 字数:2249  一家子回到家中,桔子就坚决要求烧晚饭。那么些好吃的可不能糟蹋了。饭简单,就是黍米粥,黍米饼。黍米饼还是宁氏早晨做出来的,现在只需要熬点黍米粥就行。今天买了精米,桔子就做了在黍米粥里放了一半精米,营养又好吃。   羊肉是特意买来给江父补身的,桔子做了一个清炖羊肉汤。把羊肉用萝卜抄了一遍水,捞出洗净,再放三块萝卜,葱结,姜片,香叶。本来还要放料酒,可家里什么酒都没有,就算了。放满水大火煮开,小火闷半个时辰。然后把葱结与萝卜块取出不用,放下另外的萝卜块,加盐,大火煮开,小火闷到萝卜熟就行了。   起锅端上桌放在江父的面前,香气扑鼻。江父吃了一口,吃惊地说:“这羊肉居然能做得没有膻腥气,可从来没见过。”桔子刚才偿了一小块,要说膻腥气,也不是一点没有。毕竟没有料酒,去味的萝卜和葱结,桔子也舍得多放。但就算这样也比平常人家的羊肉烧得好吃多了。江父说着看见江泽眼巴巴地站在桌子边,口水都流出来了,赶紧给小儿子嘴里塞了一块。宁氏伸手把江泽拉到怀里,对江父说:“别给他吃,这是给你养病的。”宁氏心里一直记挂着刘大夫的话,江父如果再缺食少吃的,可是要影响寿数的。这话直接导致了江家伙食水平的提高。在这以后,宁氏对桔子隔三差五的买细粮肉食改善生活也不说什么了。   江父却不肯吃了,对宁氏低声说:“这么好吃的羊肉爹娘都没吃过,要不送一点过去。”桔子看了江父一眼,没说话。心说:“怪不得在外打工十多年。把哥哥、侄儿养得白白胖胖地。自己的妻儿却差点饿死,原来是个大号的包子,还是自觉自愿的那种。”宁氏却不愿意地说:“这肉是给你补身子的,连小泽都不给吃,再说爹娘也不缺肉吃。而且你怎么解释桔子会做羊肉这件事?还有如果娘再跟你要钱怎么办?早上的事刚过去,你这肉送上门去,娘可不会放过你的。”江父不吱声了,低下头开始吃肉。   桔子觉得走出奶奶阴影下的娘简直太棒了,决定现在这种时候,要把江父留给宁氏教育。对江泽说:“小泽,你别馋羊肉,姐给你做红烧肉吃,比羊肉好吃。”桔子虽然不认为羊肉就比猪肉好吃,但羊**有暖中祛寒、温补气血、开胃健脾的功效,对江父来说确实比猪肉滋补,还是都留给江父吃比较好。   说完后拉着江泽到灶前帮忙,让他看火。把买来的猪肉也在水的抄一遍去腥定型,放在边上晾着。开始熬猪油。因为这儿的人不爱吃猪肉,也没人熬猪油。其实熬出一大碗猪油来,放在点盐,是可以吃一个冬天。可比现在吃的菜油省钱,做菜又香。熬下来的油渣,桔子盛了一小碗,放点盐让江泽端给大家乘热吃。热油渣醮盐,在桔子小时候还是不错的零食,自然吃得江泽满口流油。却不能多吃,剩下的一大碗油渣,桔子留下来以后烧菜用。   猪油盛出后桔子就着油锅烧红烧肉。选煸香葱姜蒜香料,晾凉切一样大的方块,放入肉块煸炒,煸炒出肉里的油后盛出。锅中放少许油倒入白砂糖炒糖色,炒到白糖变成枣红色关小火。糖色的气泡由大变小迅速盛出,倒入开水。再把肉放回锅里,同时放入炒的糖水,加酱油调色,加盐调味,汁液粘稠即可出锅。端上桌吃得江家一家人赞不绝口。桔子却吃着肉有点老,还有淡淡的猪骚气。桔子想果然这个时代的猪肉没有桔子来的那个时代好吃。只是这么长时间不吃肉了,桔子还是吃撑了。   吃过饭后,桔子再处理今天肉铺老板送的猪骨肉。她先烧开一锅水,把骨头放进去,稍微变以后捞出话在冷水里清洗。现在天气冷,晚上做绢花时,宁氏就拢一个火盆,即取暖又借光。桔子让江父绑了一个高一些木架子,把家里的洗干净陶罐吊在火上,把洗干净的骨头放在里头,慢慢烧开。水开后再撇去浮沫。放入生姜和葱,就让它慢慢烧着,烧到中间再放一点醋。也不担误家里的人干活。等要睡觉的时候拿下来。明天加上萝卜和盐再烧一下,就是鲜美无比的萝卜骨头汤了。   宁氏要紧着趁晚上把五套衣服裁出来。然后带着桔子絮棉花,宁氏手很快,熬上半宿可以做一件棉衣。明天白天可没时间做,白天要趁着光线好,做好绢花的配色。所以这几天白天宁氏和桔子都得做绢花。络子基本上就交给江浩江泽两兄弟了。三天一百个络子,八十个绢花可以赚一千七百六十文。一个月下来可有十七两银子还多,就算去掉成本应该也能赚到十五两。所以这一个月全家的时间恐怕都得搭上去。宁氏只能每天晚上抽一点时间把三个人的棉袄做了。实在是天气冷了,能早一天穿上就早一天穿上。   忙忙叨叨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桔子和江浩已经往镇上送了十次绢花、络子,有时家里做得比合约上的要求多一点,虞三娘也收了。现在镇上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模仿着做绢花,要不是桔子把镇上的零碎绸缎收光上,模仿的人还要多。虞三娘已经说了,她店里的绢花、络子的价钱也要降下来。以后不再与江家续约了。江家还做的话,绢花五文,络子三文,会优先收江家的产品。   桔子几次送货之后,都会在镇上买一些肉和鸡蛋,也买了几次米面。当然,家里钱宽裕之后,羊肉不再是江父的专利,桔子就红烧羊肉,手抓羊肉,各式羊肉汤轮着个的做,只把一家人吃得是满面红光。至于猪肉,桔子花样就更多了,先是红烧肉炖土豆,红烧肉炖萝卜,让全家把大肉块吃了够。然后油渣面,大肉面,白菜猪肉馅饺子,家里的粥也基本上是黍米和精米掺在一起做的。只是干粮还是黍米饼,江父和宁氏都认为,每顿都吃白面馒头绝对是败家的行为,地主家也没这么个吃法。眼瞧着宁氏、江浩、江泽还有自己都胖了起来。现在江家一家人都认为猪肉比羊肉好吃,有油水。   作者有话说:因家里有事,今天上传得比较早。    第十六章 人参炖鸡和红烧蹄膀 更新时间2014-11-2 12:31:22 字数:2472  桔子算计着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底了,江父的人参该吃了,家里也攒下了十五六两银子。最后一次送货时就和宁氏要了一些钱,要先买一只人参给江父。刘大夫见桔子真的来买人参也很高兴,就给挑了一颗比较大的,有三两的样子。又给她配了一些药材,有黄芪、甘草、枸杞子、白果干等等。又让桔子去买四两红枣和一只老母鸡。告诉桔子一只参可以分两次炖,配两只老母鸡。跟桔子说,吃完一只人参后,让江父再来把一次脉,给他调整药方。   桔子把买完人参后又去集市买的肉、鸡,家里的小青菜和香菜已经可以吃了,李家婶子又送了点菘菜过来,素菜倒是不用买了。人参和萝卜不能一起吃,这点常识桔子还是知道的。而就现在的条件,羊肉去膻味,萝卜是最好的。而江父也吃了一个月的羊肉了,所以桔子这段时间不打算买羊肉了。这次桔子打算买点蹄膀,做个红烧蹄膀。猪蹄膀美容养颜,补血强身的好东西。桔子从来没打算放过。只是蹄膀的骨头大肉少,家里人一开始也不认同猪肉,桔子才没买的。   把鸡绑好,肉包好放在篮子里,上面盖一件江泽的破衣服。自从上次奶奶养老银子事件之后,桔子每次买了好东西都这样干,要是被人碰到就说是在镇上捡些没人要的东西贴补家用。虽然一家子都做了新棉袄,可罩在外面的罩衫还是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所以村里还没人知道桔子家这一个月的收入着实不低。现在潘婆子成天在村里说桔子家已经穷得快讨饭,你们瞧一家子都肿了起来,也不知道熬不熬得过这个冬天。她坚决不相信桔子一家人被江大伯一家赶出来后能长胖。桔子现在坚定地认为,奶奶到现在还没找上门,自己的低调行事和潘婆子的大喇叭都是功不可没的。   回到家桔子把虞三娘不再续约的的事跟宁氏说了,宁氏虽然觉得可惜,但也认为能赚到这么多钱已经很不错了。这些钱能把江父养得壮壮实实地,她就知足了。桔子跟宁氏说以后不是不能做绢花络子,只是不能挣那么多钱了。家里这一个月也攒下不少便宜的零碎的绸缎,用这些做绢花,还是应该比她以前绣花挣得多。不用赶时间也好,家里好多针线活只有宁氏能做。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桔子还想给全家人换上新衣新鞋,这些都只有宁氏一个人做,桔子只能帮点小忙。   此时,江浩江泽都不在家。宁氏说他们被李家三兄弟给叫去了。李家的兄弟在山上又发现一大片野土豆,来叫宁氏和江家兄弟去挖。江家现在已经不再依靠土豆过冬了,宁氏家里事多,就没有去。这一次送完货,和虞三娘的合约已经到期,宁氏也知道绢花络子不可能继续卖这么高的价格,就放了江浩江泽的假。让他们跟着李家人上山。挖不挖得到土豆都不要紧,主要是两兄弟在家里拘了一个月了,让他们出门松快松快。   宁氏看到桔子买了四个蹄膀也很高兴,虽然是猪肉,还是骨头大肉少,但毕竟是肉菜。宁氏知道桔子既然买了,一定能烧出好味道的菜,就对桔子说:“等会儿,李家兄弟一定会送浩儿和小泽回来,肯定还会送土豆过来。既然你买了肉菜,今天我们就留他们三兄弟吃饭。”这段时间,家里修房子,补院子都是李家来帮的忙。家里吃的菘菜和萝卜也有差不多一半是李家送的。李家条件也不好,要不也不会听说土豆能吃,就把它当宝。三兄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们家里能把三个半大小子填饱就不错了,也是很少买肉的。   晚饭自然是桔子烧的。饭依旧是黍米加精米烧粥,黍米饼。至于菜,红烧蹄膀肯定是第一道大菜,红烧蹄膀可是桔子的拿手菜。蹄膀除了对女子有养颜作用外,还能滑肌肤、去寒热、托痈疽、发疮毒、抗老防癌之功效。桔子所在的孤儿院的院长最喜欢吃蹄膀,没事就和桔子等一些女孩子说蹄膀的功效,弄得从那个孤儿院出来的女孩几乎都做一手好蹄膀菜。   桔子把蹄髈用刀刮净外皮油垢,然后切块。加葱、姜、八角用开水没过,除去血水撇出浮沫,煮5分钟这样。捞出蹄髈,锅中底油,油热放入葱、姜、八角,大料爆香一下,倒入蹄髈煸炒几下,然后加入米酒、酱油继续煸炒下。桔子第二次送绢花时就去买了一点酒,没有料酒,用米酒代替也聊胜于无。最后加开水没过蹄髈,加入盐、花椒,少许糖,汤烧开后撇出浮沫用大火烧至蹄髈上色后,移至小火炖烂,收浓汁。   人参炖鸡要早上空腹吃。但要晚上烧好炖烂。桔子打算吃过晚饭再做。鸡杂却要晚上用,就让宁氏帮忙,先把鸡杀好。取出鸡内脏,细细的鸡肠子也用筷子翻过来仔细清洗干净,用开水焯过。还有鸡腰子、鸡肝、鸡心、鸡胗,都切成片与白菜一起炒,也是一道又好吃又营养菜。   家里多的就是土豆。桔子要再做一个酸辣土豆丝。这个时代虽然有辣椒,用的却不广,桔子在集市上发现时还吃了一惊,卖的人不多。买的人也少。桔子买了好多,用的却不多。长期的饥饿使一家人的肠胃都弱,所以桔子虽然知道很多菜能加辣椒提味却还是不怎么用。今天再加上李家三口人,桔子决定再做一个开胃下饭的菜。最后再从后院拨几颗青菜做一碗炒青菜。没有农药,不加化肥的青菜鲜嫩清香。八口人的菜虽不丰盛,在庄户人家也算是上等的好菜。   菜烧好后,江浩江泽也回来了,果然李家老大李多金一起来了,他送江家兄弟回来,还帮江家兄弟搬了两百多斤土豆。宁氏就跟李多金说:“多金,今天家里烧了肉,你留下一起吃。”又对江浩说:“浩儿,你把多银和多铜也一起叫来。”宁氏知道李满屯夫妻肯定不肯过来吃,所以只让江浩叫几个孩子。   一顿饭下来,桔子可下知道什么叫“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了,一桌子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桔子觉得连碗都不用洗。李多铜笑嘻嘻地对桔子说:“桔子妹妹,你做饭的手艺真好,比我娘做的好吃多了。把猪肉弄得比羊肉都好吃,以后我家买了猪肉,你到我家去吃。”桔子扑嗤一笑说:“多铜哥哥,你是让我到你家去做肉吧。”李多铜被笑得满脸通红,却依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桔子,很明显没有打消让桔子去他家做肉的念头。   李家兄弟走后,桔子开始做人参炖鸡。人参炖鸡做起来也不复杂,杀了鸡洗净后切块,再放入人参和刘大夫给开的药材以及姜片、盐、糖等调味料,然后大火炖烂后放到外面冻上。每天早上取一碗蒸热空腹吃。一只鸡可吃五次,所以人参炖鸡只能冬天吃,这个时代可没有冰箱。    第十七章 黄金饼和称心饼 更新时间2014-11-3 12:31:09 字数:2358  桔子家里自从开始卖绢花,土豆就不再是主食,只是当菜吃。几百斤土豆一个冬天可吃不完,何况这次江浩他们上山又挖了两百多斤土豆。桔子空下来就开始算计怎么把多出来的土豆变成钱。可是这个地方的人不认识土豆,就这么卖肯定不行。桔子决定先做土豆饼。家里条件在限,桔子先做最简单的,把土豆去皮切成极细的丝泡在水里,加盐,加面粉、鸡蛋一齐搅均。锅里放一块猪油,把土豆面粉糊摊在里面,凝固后翻面。出锅后土豆饼颜色金黄,喷香扑鼻。再把大圆饼切成八瓣,就成了一个个三角形的土豆饼。桔子决定把它叫做黄金饼,定价四文一个。   再做一种甜口的,把土豆蒸熟后去皮,弄碎。放入鸡蛋,面粉使劲搅均,做成小圆饼。一样放在锅里煎熟,只这种油要多放些,做出来的颜色才好看。出锅后颜色偏红,口感细腻。桔子想了半天决定叫它称心饼,因里面加了糖,就定价五文一个。   因宁氏要在家做绢花,江浩要打络子。虽然利润少了大半,但现在来钱的路子那么少,这总是一项收入。桔子做了甜咸各七八十个土豆饼,带上小弟江泽,去镇上试水新生意。家里连纸都没有,这包装的主意桔子就直接打到满山遍野的树叶上。桔子在山上找尽可能大的树叶采了一摞回来,洗干净。就一张树叶,一块土豆饼叠放在篮子里,上面再盖一块干净的布就可以了。现在大家都不知道土豆,也没有土豆,这可是稀缺产品。桔子不想贱卖了,于是想到了鸿运楼。这一个月桔子每三天去一次镇上,又去看过杨云泰几次,也算在鸿运楼厨房混了个脸熟。这次桔子一到镇上就直奔鸿运楼,同样带着弟弟从小门进后厨。   天色还早,杨师傅正指挥学徒们准备中午的菜色。看见桔子就笑道:“桔子来了,今儿来得早啊。”以前桔子过来都到下午了。桔子也笑嘻嘻地走过去说:“杨大叔,我今天带来一样好东西,你偿偿好吃不。”说着拿出一个黄金饼和一个称心饼。   杨云泰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咬了一口黄金饼,咸香可口,夹杂着的土豆丝却是从来没吃过的味道。惊奇之下又拿过称心饼来咬了一口,却是又香又甜,有着一般面饼所没有的细腻。杨云泰不仅问道:“桔子,这是什么做的?”桔子笑道:“这里头搀的东西是一种新鲜的野菜,以后我拿给大叔看。大叔你看可卖得出去。”现在土豆可不是野生野长的吗。   杨云泰有些犹豫地说:“野菜啊。来鸿运楼吃饭的可都是有钱有势的,不吃野菜的。”“大叔,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在鸿运楼卖。是求大叔能不能和掌柜的说一声,让我能在门口卖。”桔子说。“在门口卖呀,那道是可以。虽然咱鸿运楼门前不准小商贩卖东西,但掌柜的总会给我一个面子的。”   桔子大喜,又拿出十个黄金饼和称心饼说:“多谢大叔,这些给掌柜的和鸿运楼的各位叔叔哥哥们偿偿。”杨云泰看到桔子上道也很高兴,口中却责怪道:“你这孩子,一点饼子你能赚多少,怎么拿出这么多来。赶紧的,跟我去见掌柜的。”   鸿运楼的掌柜的叫宋行远,三十几岁,略有些胖,小眼睛很亮,一看就是很精明的样子。看见杨云泰带着桔子走过来就问:“杨师傅,这会儿怎么有空过来?这小姑娘是谁?”杨云泰说:“宋掌柜,这是桔子,我以前跟你提过。她想在咱店门口卖点家里做的小零食,这不来求你了。”   宋行远看了看桔子,笑道:“这就是那个桔子呀,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姑娘。听说杨师傅买了你两只兔子,没几天家里的婆娘就带上你送的绢花了。看在杨师傅的面上,我也不能不答应,就在门口卖吧,肯定比集市好赚。”   “谢谢宋掌柜。”桔子鞠了个躬,欢快地说。说完带着弟弟直接从大门出去开始叫卖。“黄金饼,香香的黄金饼。称心饼,甜甜的称心饼。”江泽跟着桔子一起大声叫卖。半晌也没什么人来买,就算有人来看一眼看见简陋的包装,问问价格比包子贵一倍,也就不买。江泽叫累了,坐在边上不肯动了,说:“姐,我们的土豆都是白来的,要不卖便宜点。”   桔子也有点泄气,别人都不认识这东西可怎么办呢?桔子突然想起了大超市的推销柜台,心里不仅暗骂了一声自己真笨,来古代时间长了,被同化了,新产品居然忘记打广告。   桔子让江泽看着篮子,拿着两个黄金饼与称心饼,跑到鸿运楼厨房借了刀把饼切成小块。放在树叶上用让江泽用小手捧着,对着鸿运楼门前路过的人开始推销:“大叔,偿偿我娘做的黄金饼,不要钱。”“大婶,偿偿我家的称心饼,今天第一天卖,免费品偿。”土豆饼的味道不错,偿过的人或多或少的都买了一点。来鸿运楼吃饭的都不差钱,新鲜又好吃的东西可不愁卖。没多久,鸿运楼里的食客开始让小二出来买黄金饼和称心饼。不到一个时辰,两种饼就都卖光了。   宋掌柜笑咪咪地看着桔子进来告辞,对桔子说:“小桔子,你的小点心卖得可真不错。我看你小小年龄就要站在冷风地里卖饼,怪可怜的。把这点心的做法教给杨师傅,我们鸿运楼给你二十两银子,你也不用自己卖了,怎么样?”桔子大喜,她本就担心天越来越冷了,这大冬天的,土豆饼放冷了之后可不好卖。   桔子装做想了一想,对宋掌柜说:“我今天一天就挣了六百多文。二十两银子卖给你方子,我可是亏大了。”宋掌柜依旧笑哈哈地说:“你说要多少?”桔子笑了一笑,对宋行远说:“宋掌柜,做饼的方法我可以不要钱送给你。可就算是我送给你,你也做不出来。”宋行远不相信地说:“小姑娘会吹牛了,一个小饼子有多复杂,我鸿运楼的大厨会做不出来。”   桔子看着宋行远认真地说:“我说的是真的。不然明天我再来,做给你看,你就知道了。”宋行远觉得有些意思问:“为什么不现在做?我这就可以让厨房给你空出一个灶来。”桔子神秘地笑了一笑说:“你这材料不齐。宋掌柜,我明天早点来,黄金饼和称心饼热的更好吃。”说完,也不等宋行远答话,拉着江泽跑了出去。宋行远看着桔子跑远了,嘴里低声嘟囔:“材料不齐,有什么材料是我们鸿远楼没有的,小姑娘净出夭娥子。”    第十八章 买书了 更新时间2014-11-4 12:31:06 字数:2428  正说着一眼看见穆佑轩站在门口,出神地看着桔子远去的背影。赶紧出来招乎:“二公子,里面请。”原来这鸿运楼是原本定远侯的家族产业。穆佑轩回来后,就把这里作为在镇上扩大家族影响力的一个立足点。他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宋行远:“老宋,你认识刚刚那个小姑娘?”   “那是沿河村江家老二的女儿,叫桔子,在我们酒楼卖过兔子。与厨房的杨云泰关系处得好。今天杨大厨说情让她在酒楼门口卖一些小点心。我看点心不错就让她明天来做一些试试,好的话可以成为我们酒楼的一个特色。”宋行远详细地解说着。   穆佑轩走到雅间坐下对宋行远说:“生意上的事你说了算,我不懂。我看这个小姑娘很眼熟,以前是不是在胭脂店门口卖过绢花。”“公子好眼力。”宋行远夸道:“这小姑娘前一段时间只在前面俊颜坊门口卖过一天绢花,公子还能认出她来。听说后来绢花都让俊颜坊收了。她们不再单卖了。”   穆佑轩听完就对跟着他的贴身护卫丁易吩咐说:“明天你来这里,等那个小姑娘……”穆佑轩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宋行远赶紧说:“她叫江桔子。”“江桔子,等桔子做完点心后带她回府给二小姐看看。婉儿可是一看见绢花就跟我念叨她。”穆佑轩接着说。那护卫应下。他本是定远侯府的家生子,从小配给穆佑轩当小厮。穆佑轩私自去边军只带了他一人,和穆佑轩一起出生入死,立下不少战功,已经是校尉了,却不肯离开穆佑轩,就做了他的护卫。   桔子今天挣了六百文,扣除成本也还有四百文多。这是她买书的,她早就决定开春就把江浩、江泽都送去读书。要知道在古代读书人是有特权的。就算这个朝代桔子从来没听说过,她也打听到,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待遇并不比宋、明时代差,要实惠有实惠,可免税;要地位有地位,可当官。而古代女孩的地位,特别是在夫家的地位,跟娘家兄弟的地位密不可分的。桔子认为哪怕为了她自己将来的幸福,她的兄弟读书也是读定了。   只是弟弟小泽开春六岁,正好启蒙。哥哥江浩到明年可就十三岁了,不好让她跟一群六七岁的小屁孩在一起。就让他在冬天把启蒙功课做完,桔子认为自己当个启蒙老师还是满够格的。   先去书店买书,这个时代的书还是很贵的,仅只是最简单的启蒙课本《千字文》就要五十多文。书店的小伙计也是在桔子面前也是很傲气的,因为他识字。他看见桔子,就认为她是不知哪里的乡下丫头来书店涨见识的。桔子也顾不上理那气人的小伙计,因为她确实涨了见识。原来她还以为古代的书店里应该就是一些四书五经,科考必读之类的书。没想到言情小说、数学(虽然不是阿拉伯数的)基础、名人逸事种类繁多。哇塞,居然还有小黄书公开卖。她的眼睛只在书上转了,却没看见原来在店里挑书的江山,他在她们一进门的时候转到了书店的阴影里,只是好奇地看着桔子挑书。   转了一圈,虽然舍不得,还是只买了一本《千字文》。先识字要紧,其他以后再说。然后还有笔墨纸砚,桔子全都按最便宜的买了一套,还是花了两百多文。纸也只买了五大张,自已裁的话要便宜很多。原先桔子还以为能给自己买一套笔墨也练练字。现在只好先紧着江浩用。“自己以后或许能蹭点纸边写个字。”桔子悲伤地想,自己真是堕落了,能蹭点纸居然也觉得有点高兴。   桔子又去买了十斤精米,五斤白面,一块猪肉,十个鸡蛋。现在全家都喜欢桔子做的红烧肉,只给江父隔三差五的买点羊肉补身体。买完必须品后,桔子又给江泽买了一个糖胡芦,虽然现在家里吃的不错,但这种小零食还是很少买。江泽拿着糖胡芦,用小细牙慢慢啃。半晌才把最顶上一颗糖皮啃完,里面的山楂还是完整的。桔子把所有的食品都放在篮子里,又把笔墨纸砚用布仔细地包好放进去。桔子把剩下的二百多文也放在篮子里,最后上面盖一件江泽的旧衣服。   桔子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伪装,觉得“低调才是王道”,这句话简直太对了。却没有发现在她身后,江山阴冷地目光一直在远处盯着她,看着桔子每买一样东西他的脸色就冷一分。他没想到桔子家能越过越好,现在居然能买书了。   桔子回到家里看见宁氏正要把土豆切块。她知道桔子回来多半会买肉的,红烧肉炖土豆,土豆里都是肉的味。可比单烧肉更好吃,又省肉。桔子把土豆都收起来对宁氏说:“娘,以后土豆先不要吃了。现在咱家不缺粮了。今天鸿运楼的宋掌柜看中了我做得土豆饼,以后这土豆也许比肉还贵呢。”   宁氏楞了一下就笑到:“这野物还能比肉贵?那我们以后可要把土豆全都做成土豆饼来卖了。”她对女儿的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已经免疫了。桔子又给江父看买来的书和纸笔。江父笑着说:“桔子想读书了,这千字文我可认不全。得找先生教。字我也不会写,我只是认得没上过私塾,只是跑镖的时候大镖师教我认了几个字。”   桔子有些傻眼,她也不会写毛笔字。就算有字贴,启蒙也得有人教才行。就对江父说:“这些字我大多都认识。有的是爹教的,有的是梦里的人教的。不认识我可以去问虞三娘或是宋掌柜,想来他们是肯教的。字的笔划我也会,只毛笔不会用。先让哥哥和小泽用木棍在地上学写,以后再练毛笔。”   江父原来以为桔子想学。前一段时段桔子看见个字就问她读什么,还一学就会,他就知道桔子是个爱读书的。却不知道桔子只是为了掩饰自己识字这个事实。后来编了一个做梦的故事,也就好久没向江父学过字了。现在听桔子说要让江浩和江泽学就问:“桔子想让浩儿和小泽学识字?”   “我想让哥哥和小泽明年春天去读书。”桔子认真地看着江父说。江浩正拿着书小心地摸着,听到桔子的话就说:“我不去。我在家里学几个字就行,读书太费钱了。再说春天咱家有两亩地要种,家里没人干活。送小泽一个人去好了。”   “你不用担心钱,我会有办法的。就两亩地我和娘两个人就能种了,明年爹的身体好了也能帮忙。再说我们也不能指着两亩沙地过日子。”桔子坚定地说,“哥是一定要去读书的,哥是咱家的长子,以后要支撑门户。就算读不出功名,能看懂一些帐目文书也好的。”江父江母都赞同地点头。都说明年春天如果能挤出钱来就送他们哥俩去读书。    第十九章 两碗肉引发的风波(上) 更新时间2014-11-5 12:31:20 字数:2166  照例晚上做红烧肉,里面不加土豆,但可以加萝卜,一样解腻又好吃。再烧一大碗青菜,一家五口也算有荤有素。饭是黍米饭,只是在里面加了一把精米。这样口感要好得多。因为是干饭,也就没做黍米饼或馒头一类的干粮。   晚饭上桌后一家人刚端起饭碗就听见院子门口有人叫。“老二,你给我出来。”是奶奶的声音。“她怎么来了?”桔子心道,“这可是夜猫子上门——没好事。”“怎么能把自己的奶奶比成夜猫子。”桔子心里有点不安了,又想:“她一来能有什么好事,不就是夜猫子吗?反正我只是在自己心里比比。”桔子又自我宽解了。   江父和张氏赶紧放下饭碗走出门去,看见张氏已经进了院门,身后跟着小张氏、江梅子和江峰。看见江父说:“我听说你们全家都快饿死了,要靠捡菜叶子过活。怎么我看你脸上都有肉了。”说着就带着儿孙们进了房门。   一进门梅子就大叫:“奶,他们果然是在吃肉。”张氏看了一眼桌上的肉,回身就给了江父一个耳光。说:“你们不是要讨饭去了吗?我跟你讨点养老钱,你就要去讨饭磕碜我。现在有肉吃怎么不知道给我端过去。”   小张氏也尖声叫道:“老二,娘养你这么大也不容易。现在娘老了,我们也分家了。看在你身体不好,生活困难的份上,爹娘归我们养老。这我也不说什么,谁让我是大嫂呢。可你有钱了也不知道孝敬娘,自己躲起来偷吃。你们也不怕天打雷劈。”   宁氏觉得自己太冤了,原来住在一起的时候,江家那几口人只吃羊肉。虽然也买过几次猪肉,却是和在买羊肉时,在肉铺里搭售来的。只说羊肉太贵,宁氏和几个孩子就吃点猪肉将就了,当然烧的时候也没什么调料,好在当时宁氏和几个孩子有肉吃就满足了。所以第一次买猪肉时,宁氏还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几个孩子。直到桔子把猪肉烧得好吃起来,江常安一家才把猪肉当成主要的荤菜。   此时听见小张氏这么说就道:“大嫂,你怎么能这么咒我们一家。这可是猪肉,几个孩子都皮包骨头的,我们好容易得点钱,给孩子买点肉吃,却只敢买猪肉。以前爹娘从来不吃猪肉,我们自己买点吃也就是了,怎么敢给爹娘送去。”   小张氏并没有看清桌上是什么肉,听说是猪肉,有点语塞。眼睛四处乱叫瞟,想再找点什么东西发难,转头就看见小儿子正用手抓着红烧肉往嘴里塞。看见小张氏望过来嘴里含含乎乎地说:“娘,这肉好吃。”   “好吃个屁。”张氏一把打掉江峰手里的肉说,“你个饿死鬼投胎的,一个猪肉也能吃的这么香,出来就丢人现眼。”大小张氏都是从来不吃猪肉的,觉得那有**份。梅子也在旁边撇了撇嘴,这个弟弟就是不上台面。原先江峰七岁时也送他上过学堂,他不是读书的材料,上了半年学,《千字文》还没学完三页。被先生打了几次板子后就撒泼打滚地不肯去了。后来江德财发话说:“他不愿意读就算,庄户人家能供出一个读书人就是祖上烧高香了。以后咱家就供江山一个。”于是第二年,轮到江浩到上学年龄了,也顺理成章地不能去上学堂了。   桔子看见江峰还想捡起掉到桌子上的肉,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桔子想明白了,江常安毕竟是张氏的亲儿子,就算分了家也扯不断的关系。不说江父舍不得这点骨肉亲情,就是家人在村里的名声也需要顾忌。上次养老银子事件,虽说是赢了。可是桔子也听到村里不少风言风语。大家虽然说江家老太太过于贪心,却也有说桔子小小女孩太过泼辣狠毒,江常安看起来老实,却放任女儿撒泼之类的。所以这次桔子决定退一步,一点吃食不算什么,以后自己会让家人越过越好。   想过之后就对小张氏说:“伯母,其实猪肉也很好吃的。小峰弟弟要是喜欢吃,就让他多吃点。”又对张氏说:“奶,我家现在只买得起猪肉。如果奶喜欢吃,以后我家吃的时候一定给奶送一碗。要不就把这碗肉端回去。”这话出口就看见江泽的小脸一下子搭啦了下去。可是被江峰的小脏手抓过的肉桔子真是吃不下了。   张氏听完桔子的话脸色好了很多,话却依然难听:“猪肉怎么能吃,那贱东西又臭又脏。你们少吃几次猪肉就可以给我买羊肉了。说到底还是不知道想着我。”这时梅子却从灶台边上的窗户外面端出了一个大碗,尖声说:“奶,他们藏着好吃的。”这是江父的人参炖鸡,这已经是第二只鸡。因为要吃五天,后窗台通风又阴凉,放在那里不会坏。   张氏快步走了过去,从梅子手里接过碗看了一眼,就把碗放在灶台前,对江父说:“老二,这是什么。”江父有些结巴:“是,是鸡。”张氏随手从灶台边抽出一根柴火就向江父身上打去,嘴里骂道:“你个白眼狼,你个短命鬼,我白养你了。看见我来就拿碗臭猪肉哄我,把鸡藏起来。是嫌我老不死了吧。”   江父见张氏发火打人却不敢躲,只用手臂护住头脸。桔子扑上前去想抱住张氏,却忘记自己只有十岁,根本抱不住,被张氏用胳膊一下子甩到一边。宁氏不敢上前,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叫着:“娘,不能打啊。浩儿他爹身子还弱,经不起啊。”张氏打了十多下,觉得累了才住了手。喘着粗气嘴里依然不停地骂:“我当初生你怎么没把你掐死。一下生就差点没把我克死,现在把你拉扯大了,分家了。你就不认娘了。你个小畜生,白眼狼。”   江父和宁氏都不知所措地站着。不敢吱声也不敢解释。小张氏只站着旁边说风凉话:“娘,别生那么大气。气坏了二弟也不会给你出钱看病。”梅子抿嘴笑着看热闹,江泽却是吓得哇哇大哭。只有江峰不管不顾地依旧用手抓红烧肉吃。    第二十章 两碗肉引发的风波(中) 更新时间2014-11-6 12:31:10 字数:2280  看着张氏闹个不停,桔子心里叹息,就一碗鸡肉,张氏也不是吃不起,她院子里养了十多只鸡,分家的时候连一只鸡蛋都没给江常安。那些鸡平时多半还是江浩和桔子割草捉虫地喂的。看来这次张氏学聪明了,只提吃食,却不提银子。只是她现在骂个没完,肯定还是想要钱。这可是不能给的,这是一个无底洞。桔子想了想,偷偷地把江浩叫过来,让他去找爷爷和大伯。虽然爷爷老实,大伯自私。可总比大小张氏顾忌脸面。   桔子就当没听见张氏的声音,先给还在哭泣的江泽擦干眼泪。又拿出抹布擦了擦江峰油滋麻花的油,拿了双筷子给他。给俩男孩一人一碗饭,让他们先吃。安抚好弟弟,桔子才给张氏倒了一碗说:“奶,你歇歇气,喝口水,听我解释。”   张氏一看见桔子,就想起上次的问江常安要养老银子,就是被她顶了回去的。现在村里还有人说:“她想逼死二儿子一家。”现在见桔子上前就气不打一处来,已经低下去的声音又高昂起来:“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个小贱妇。你比你爹娘坏一百倍。现在又想来欺负我一个老太婆。我可不要活了。”   她自上次之后就有点怕桔子了,又叫江常安:“老二,你就看着你家的小贱妇欺负你老娘。”桔子哭笑不得,心道我说什么了就欺负她了。又说:“我只是想说那碗人参炖鸡……”张氏没等桔子说完就接口道:“什么,还有人参。你问问我老太婆活了这么大年龄了,有没有吃过人参?你们居然躲起来吃人参,折寿啊,造孽啊。我怎么这么命苦,生出了这么个畜牲呀。”   桔子看张氏又来劲了,说不下去了。只好出门去看看爷爷来了没有。一出来就看见院子门口围了一群人。都是村里的人听见这里闹得厉害,过来瞧瞧,个个眼里兴致勃勃的。桔子苦中作乐地想,这古人农村没什么娱乐活动,她们家来这一出可算是娱乐大众了。   远远地就看爷爷和大伯急急忙忙地往这边走,江浩一路小跑地在后面跟着。就大声说:“各位叔叔伯伯让一让,我爷来了。”众人果然让出一条小路。江德财看到门口这么多人,本来难看的脸色更加阴沉。一进门就对张氏说:“他奶,你这是干什么?”张氏看见江德财和江常顺都来,一下子倒是停口不骂了。桔子赶紧插空说:“爷,你看,镇上的刘大夫说我爹的病得拿人参养。我娘做绢花挣了点钱,就给我爹买了只参。用鸡炖了,每天吃点补身子。奶看到了就不依不尧地,说要吃我家的人参炖鸡。这不,已经在这骂半天了。”   张氏听了这话有点发愣,她从来没把江常安放在心上。这次过来看见江常安脸色不错,以为他已经好了。根本就想不到时他还要养病。这时站在门口看热闹地的李满屯在门口高声喊道:“我说,江家老婶子,你跟儿子要什么都行,可不能要他保命的东西。要是他有个万一,抛下弟妹孤儿**的可怎么办。”众人对江家这次分家早就议论纷纷,听见有人出头了也都凑热闹地喊:“儿子治病的药也要抢来吃,江家婶子,你也太贪嘴了。莫不是江家老二是捡来的。”又有人道:“别胡说,我可是亲眼看见江家老二出生的。江家老二命不好了,生的时候脚先出来。接生的王婆子硬是把脚又塞进去才生出来的,从那以后那张氏就没把江家老二当儿子。”   张氏听了外面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有些急,对着外面就嚷嚷:“你们不知道别乱说,我是为了他家的鸡吗?我是听说他家瞒着老人偷偷吃肉才来教训他的。”桔子一看形式不错,也放大了声音说:“爷,我家就买了点猪肉,弟弟这么小,哥正长身体。”梅子看到张氏接不上腔,就帮口说:“有猪肉也不该瞒着爷、奶。”   李满屯接着在外面喊:“大侄女,你们不是分家了吗?还要天天查别人锅底了呀,连猪肉都不让人吃。你要想吃让你爹给你去买。”梅子羞怒道:“你是什么东西?我家的事情要你管,谁要吃他家的臭肉。”这时江峰吃饱了,听到梅子话就说:“二叔家烧的肉好吃……。”话没说完就让小张氏捂着嘴拖了回去。李满屯却又笑着喊道:“大侄女,我可不是管你家的闲事。这分家了就是两家人,一个村的,谁家出点矛盾不是大伙儿给劝劝。要不咱去找里长。”   江德财听着外面越来越乱,叫住了梅子不让她说话,自已对李满屯说:“满屯兄弟,你侄女年龄小,不会说话。我们自己家这点事不用麻烦里长了,我让我家老婆子回去。”说完对张氏说:“别在这瞎闹了,咱回家去。”张氏不甘心地道:“我怎么就是瞎闹了,老二就是不孝顺,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我打他骂他怎么了?还有桔子那个黑心该死的小贱人,老二不管教她,我帮她管教。有错吗?”   江德财一向老实,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张氏说了算。张氏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个能干的女人,要不江家也盖不上八间大瓦房。那是张氏虽然偏心,面上总过得去。上次分家江德财就觉得张氏是老糊涂了,但老夫老妻那么多年了,江德财也就依了张氏那一次。可现在张氏不仅跑到儿子家翻灶台,还带着即将出嫁的梅子,这脸可是丢到了全村了。江德财是真的生气了,大声对张氏说:“你别说了,还不嫌丢脸,跟我回家。”又对江常顺说:“老大,把你妈扶回家。”说着转身就走。   张氏好多年都没看到江德财生气了,又些吃惊,接着脸就挂不住了,哭道:“你个老不死的,养了个白眼狼不算,还敢大声骂我。可怜我几十年给你江家生儿育女,当牛做马……。”江德财走到门口回头又对江常顺说:“快把你妈扶回家。”又对剩下的人说:“你们也跟我回去。”江常顺看见张氏依旧再那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只好使劲托着张氏的胳膊,把她拖起来往家走,嘴里说道:“娘,有话咱回家说。别人看笑话。”   作者有话说:各位大大,本周咱上了分类强推,票票太少会很难为情的。推荐、收藏、点击,运运不怕被砸。让票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二十一章 两碗肉引发的风波(下) 更新时间2014-11-7 12:31:29 字数:2268  张氏走了之后,小张氏拽着江峰就要跟出去。江峰盯着红烧肉不肯走,他已经吃不下了,但还是舍不得。桔子看到被吃得只剩个碗底的红烧肉,皱了皱眉,把碗塞到江峰手里说:“你带回去吃吧,吃完把碗送回来就行。”江峰高兴地答应一声,端起碗就走,却被梅子一把抢过去扔了出去。江峰气坏了,油乎乎地两只手抓住了梅子的胳膊叫:“还我肉,那是桔子给我的,你赔我。”小张氏上前把江峰从梅子身上扒下来,哄道:“咱不吃臭猪肉,回头娘给你烧羊肉。”江峰却依旧不肯嚷着:“买了肉让二婶烧,二婶烧的好吃。”他以为红烧肉是宁氏烧的。   小张氏在江峰背上打了二下,说:“你想得美,你二婶会烧肉给你吃?回家娘烧给你吃。”说着就要把江峰拖回去,江峰打着滴溜地往下坠。哭道:“娘烧得不好吃。我要二婶烧”小张氏大怒,对江峰喝道:“你再不回家就是娘烧的肉也没有了。”江峰这才站起来跟着小张氏往外走。桔子头一次觉得吃货也是很可爱的。   梅子看着衣服上的两个油手印差点没哭出来,这衣服可是她刚上身没几天的。料子是镇上的新花样,她求了小张氏好几天才给她买的。今天本来特意穿到桔子家显摆的。没想到没人注意不说,还被江峰蹭了一身油。这个时代可没有高效洗衣粉,这衣服就算是废了。   张氏一行人走了以后,江家的四口人(江泽已经吃饱了),看着剩下的一碗青菜谁也没有胃口了,胡乱地吃了一点就算了。吃完饭宁氏依旧做针线,只是没做绢花。现在绢花不赶时间了,她要把家里剩下的针线活做出来。桔子为包碎丝绸买的细棉布,只给桔子做了一套**就放着了。现在要再给桔子做一套换洗的,剩下的布省着点用的话,还够家里其他人一人一套**。桔子总往镇上跑,鞋早就破得不象样了,得给她做双新鞋。江浩的鞋也快不能穿了。   宁氏一边忙活一边在心里算计着。江泽也不闲着,依偎在宁氏身边打络子。桔子说了,他再打的络子挣到的钱以后给他读书用,他很想去读书。在村里谁家小孩读了书都是很被孩子们羡慕的。   桔子与江浩在一边商谅着明天到鸿运楼做土豆饼的事。桔子想以后和鸿运楼打交道的次数可能会很多,她想江浩跟她一起去。江浩有点舍不得浪费打络子的时间,他心里还想着江父说的,如果明年有钱就送他和江泽去读书的事。虽然现在络子挣不多少钱了,他还是想着能攒下一点是一点。   桔子对江浩说:“哥,这打络子只能靠新鲜挣一次钱。这次挣的钱咱得留着给爹买药补身子。你读书的钱咱还得去镇上找新路子。这次你跟我去镇上,我带你去见鸿运楼的大掌柜,咱以后在镇上挣钱,说不定什么时候有事找他帮忙。你一定得去。”江浩想了一下就答应了,他其实对桔子一个人跑镇上也不是很放心。   江常安看着兄妹俩在一起嘀嘀咕咕。蹭到他们边上低声说:“桔子,爹是不是很讨人厌。”桔子吃惊地抬头说:“爹,你为什么这么说?”江常安扭呢道:“我出生时是脚先出来的,会克人的,娘都不喜欢我。”江常安其实早就知道张氏不喜欢他的原因。只是从来没被人这么当众说过,更没有在孩子们面前说过。今天被人大声揭出来令他感到很不安。   桔子站起来抱着江父的腰撒娇道:“爹是最好的,怎么会克人。那都是乱说的,我这么聪明、哥哥这么能干、小泽这么可爱、还有娘这么温柔,老天爷对爹这么好怎么还会让爹克人。那些说爹克人的人都是嫉妒咱呢。”江父看见女儿难得对他撒娇,眼眶有点红了。   江浩也愤愤地说:“奶家盖房花的钱,江山哥读书花的钱都有爹份。他们用钱的时候怎么不说爹克人。再说爹克谁了,除了爹自己一身病之外,我看他们都活得好好的。我们一离开奶家,桔子就梦中遇仙会挣钱了。可见是奶家克我们。爹,你别听到奶说什么都信。”   宁氏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抬起头对江父说:“当初说媒时,我娘托人打听你们家的情况。就听说你是脚先生出来的。可我娘说你人老实肯干,是个靠得住的。嫁过来日子虽然过得苦,可我知道你心疼我,我从没后悔过嫁给你。我也从没相信过那些克人的说法。”   江泽也放下手中的络子跑过来抱住江父的大脚叫:“爹,我最喜欢爹了。谁说爹的坏话我打死他。”他还不懂什么是克人,但也知道那不是好话。   一家子正激动着,就听见院门口有人喊:“江二哥。”江父弯腰抱起江泽,出门一看是李满屯夫妇。李满屯是江父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对江父的心病很清楚。今天听到有人当众说起江父出生时的事情不放心,吃过晚饭就过来看看。李满屯进屋坐下就看见江父发红的眼睛,对江父说:“今天你娘来闹了一场,我就知道你心里难受。怎么,那些克不克的话你还真放在心上,瞧这眼睛红的。”   江父说:“满屯兄弟,多亏几个孩子,今天我算是解开了心里的结。以后再不为这种事难过了。”李满屯有些惊讶。三十几年了,江父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他看了看江浩和桔子说:“那敢情好,你就是被你娘的话给困住了,以前就算在镇上也没见你放开活过。现在你能解开心结,以后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桔子给李满屯夫妇倒水,端起一杯水送到李满屯面前说:“李叔,今天幸亏你解围。要不,奶还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去。”李满屯接过水说:“我帮你爹一把不是应该的。”又对江父说:“江二哥好福气,有个聪明可爱的女儿。我听说你家的这次绢花生意是桔子谈下来的。”李满屯知道江家这次挣了不少钱,但是他不知道细节。   江父叹息着说:“我们这次分家什么都没拿出来。多亏了桔子弄了点绢花、络子的活。要不这个冬天我说不定真就过不去了。现在家里挣了点钱又要给我买人参,买鸡。真是难为了宁氏和几个孩子。只是这绢花、络子好价钱也就一个月,以后怕没这么好赚了。”    第二十二章 李婶的绢花 更新时间2014-11-8 12:30:54 字数:2108  桔子听到江父的话,心里一动就对李满屯说:“绢花、络子现在虽说挣得没有原来多了,但还是能挣到钱的。我家上次进的碎丝绸还有不少,要不让婶子拿点去做。”桔子家的碎丝绸进得便宜,还剩不少,桔子不想宁氏把时间都花在上面。李家三个儿子都是半大小子,地又少,要喂饱他们可不容易。现在有办法让宁氏省些精力,又能帮到李家,何乐而不为呢。   李婶听了桔子的话有些难为情地说:“那怎么好,这是你们家拉的生意,我们可不好占便宜的。”桔子说:“俊颜坊只要是我家送得货都会用最好的价钱收的,李婶的针线又不比我娘差。现今我娘家里的事多,做不了多少绢花,那些碎丝绸放着不也白放着,李婶拿去用最好。做出的绢花我送到俊颜坊去,虞老板一定会给个好价钱的。”   李婶还是觉得自己便宜占大了说:“这不行,碎丝绸用你家的,虞老板那儿是你们谈的,怎么做绢花还得嫂子教我。我可不能这么占你家便宜。要么我到你家帮你们做,你们只要给我一份工钱就行。”   桔子失笑道:“那怎么成。怎么做绢花很好学的,你跟我娘学用不了半个时辰。李叔和我爹是发小,今天李叔不也帮我家说话。这点小生意带一下你们原本就不算回事儿。你就安心用这些碎丝绸做绢花,下次交活的时候,我再带你去见见虞老板。等这些丝绸做完了,我家可能就不做绢花了。你要还想做,就可以自己单独去找虞老板了。”   李满屯虽然听不懂什么是发小,但也能猜出大概的意思,听桔子的话说得不错,就对李婶说:“就这么办了。只是碎丝绸的钱还是要给的。要不,每次卖了绢花的钱分三份,我们拿一份,你们拿二份抵碎丝绸的钱。”李满屯虽然不知道现在碎丝绸的价钱,但这里市场上卖的一般的手工也就是三分之二的原料成本了。   桔子家的碎丝绸的早就回本了。她不肯占李家的便宜,就说:“我们进碎丝绸是一个月前面定的价格。那时的碎丝绸很便宜的,几乎不要什么钱。要不李婶就给我们三份里面的一份抵碎丝绸的钱。”   李满屯想了一下,就同意了。又对江父说:“真没想到你这个老实人,也精明了一回,在一个月前面就定了买碎丝绸的契约。我可听说,当初有人想做绢花都买不到碎丝绸。现在碎丝绸倒是能买到了,就是涨了好几倍的价。”江父苦笑着说:“我哪里想得到这种事,都是桔子定的。桔子自从上次碰了头之后就开窍了,现在可聪明着呢。”江父虽然不敢说桔子遇仙的事,但他认为应该让亲朋好友知道,桔子是很聪明的。这样既可以掩饰桔子遇仙这件事,对桔子将来嫁人也是很有好处的。   桔子可不知道,江父已经想到她嫁人那么长远的事了。对李婶说:“现在光线不好,绢花的配色要明天才看得清楚。你要不要学我家络子的打法。”李婶当然想学。桔子就拿起刚才江泽快打完的那个络子,给李婶看。那是一个双鱼络子,花样简单精致,是桔子最喜欢的一种花样。   李婶反复看了几遍夸道:“好精致的络子,桔子的手真巧。”桔子笑着摇头说:“这可不是我打的。”这时江泽早就从江父的怀里滑下来。见李婶夸他打的络子,就得意地显摆地说:“李婶,这个络子是我打的。我打给你看。”接着从李婶手拿过络子,灵巧地打了起来。   李婶惊讶地看着江泽灵活地手指,对桔子说:“小泽的络子打得这么好。”桔子说:“我哥打得更好,其实这段时间卖的络子基本都是我哥打的。”李婶听了想起了自己的三个儿子,说:“能不能教教我家的三个臭小子,他们现在也不做正经事,天天在山上疯跑。”秋收之后,地里也没多少正经事了。   桔子想了想说:“当然可以,就让我哥教他们,打得好的话我也可以一起拿到虞老板那卖。只是打络子不是每个男孩都学得会的,要看天赋,可以让他们试试。要是学不会的话,就不要浪费线绳了。”她是想起以前做手工作业时,那些笨笨的男同学了。自己的同桌就属于那种特没天赋的淘小子。当初为了求自己帮忙完成手工作业,可以花了好大的代价,从那以后他也不再欺负自己了。所以桔子决定要先和李婶说明白。   李婶也表示理解说:“那当然。我家那几个小子可是挺笨的,但愿他们能学会,家里也能多个进项。”桔子又说:“明天我哥和我去镇上有事,你让他们后天来学吧。”   李婶性子急,说:“现在离睡觉还早,我让他们现在过来,也好看看他们能不能学会。”说着怱怱忙忙地走了。李满屯笑着对桔子说:“你李婶是个急性子,你别怪他。”说完才发现,自己说这话心理完全没把桔子当成小孩子。心说:“大概刚刚桔子说话太像一个成年人了。”于是又对江父说:“你家桔子真太聪明了,她哪像十岁。不看她的样子,光听她说话。说她二十岁都有人信。你有这么个女儿就等着享福吧。”江父呵呵笑着不吱声。   桔子听了在心里给自己个警惕,以后说话可要小心些。李满屯这是与江父交好,要是碰上那些不怀好意的,说不定说出什么了。这可是古代,江家的人对她遇仙这么荒谬的事都信得死心踏地。要是有人说她是妖精之类的怕也会有人信的。就对李满屯说:“前段时间我去镇上卖绢花什么的,怕那些人看我是个小孩子欺负我,我就学大人说话。现下学了一个月了,李叔,我学得像吧。”李满屯笑着点头道:“像,太像了,差点把你李叔都唬住了。”桔子松了口气,总算又蒙混过去了。    第二十三章 李家兄弟打络子 更新时间2014-11-9 12:31:19 字数:2154  过了一会李婶回来了,三个儿子李多金、李多银、李多铜跟在身后。桔子每次想起三个人的名字都想发笑。从三个人的名字就可看出李满屯是有多想发财了。三个人听说是来学打络子的,可是不情不愿的,但是又不敢不来。   桔子看见三个人来了,就让江浩教他们,毕竟江浩一直以来都和他们玩得好。先教他们打单色的双鱼络子,这个花样好打又漂亮,江浩、江泽都是最先学的这个花样。李家三兄弟懒洋洋地拿着线绳,只是问是看江浩手里的成品络子,却不肯把线绳往手上绕。   李多金看李婶正跟宁氏说话,没注意这边,轻声对江浩说:“小浩儿,你看这络子这么精致,我手指头这么粗,你说的要把手指头伸到这么小的圈里,我根本伸不进去。你跟我娘说,我学不了,回头我摸到鸟蛋分你一半。”李多银再旁边听到也赶紧说,:“小浩,我手指头也粗,我也分一半鸟蛋给你。你跟我娘说,别让我学这东西了,这比打老虎都难。”   李多金低声嗤笑着对李多银说:“你就会吹牛,你打过老虎?”李多银急了说:“不就打个比方吗?大哥你快想点办法,真学会了,娘一定会成天压着我们在家打络子的。那可就哪都去不成了。”李多金看了李婶一眼,发现李婶还是没有注意他们,就低声说:“有什么好怕的,就说学不会不说完了。我们学不会这些女孩子的玩意,娘会相信的。”说完又踢了踢正认真摆弄线绳的李多铜脚,对他说:“娘的宝贝疙瘩,你要敢对娘说,回头我揍你。”李多铜说:“要是我们都不学,娘会伤心的。”李多金怒道:“那你就自己学,反正娘也把你当女孩养。”   李婶没有女儿,生李多铜的时候天天念叨要生个女儿。结果生下来还是儿子,好在小儿子自幼跟她亲近,有什么事都跟她说。李婶就成天说:“多铜是女孩投错了胎,跟女儿一样贴心。”平时也是对小儿子最好。两个哥哥对弟弟虽然也很好,但总是不知不觉地被弟弟出卖,早就对弟弟的大嘴巴生出警惕心来。桔子坐在江浩的身边,看着江浩教三兄弟,听到这里不仅扑嗤一声笑了出来。李婶听到桔子的笑声,望了过来,对桔子说:“三个臭小子是不是很笨?”又冲三兄弟说:“认真点学,别让你桔子妹妹笑话你们。”   桔子看李婶误会了,就站起来走到李婶身边坐下,拉住李婶的胳膊,对李婶悄声说:“李婶,三个哥哥不愿意学呢。”李婶怒道:“他们敢?我不打扁了他们。”桔子安抚道:“李婶,你别急,他们要是不愿意的话可打不好络子的。三个哥哥是男孩子,让他们打络子本就是为难他们。要不李婶你给他们点动力?”   李婶没听懂,问桔子:“你说要给他们什么?”桔子一笑对李婶说:“三个哥哥打出的络子,如果符合要求,卖掉之后,一个或两个络子给他们一文钱奖励,你看怎么样?”   三个人自从桔子走到李婶那里脸色就开始难看。心说怎么忘记了小姑娘比弟弟更会说小话了,这下可完了。三个人都盯着桔子,桔子跟李婶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三个人也听不清楚,心里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桔子知道这三兄弟一直想偷听她和李婶说什么,说到最后一句金钱奖励的时候故意放大的声音。三兄弟听见桔子话,脸上一下子就有光了,充满期望地看着李婶。这回李婶听懂了,说:“哪有那么好的事,络子打出来卖的钱还不是都给他们买吃的了,他们要钱干什么。小浩、小泽打的络子也给零花钱吗?”   桔子摇了摇头,虽然说江泽打的络子是说给他存起来自己买笔墨的,可也不是能随便乱花的。三兄弟看见桔子摇头,脸色一下子又暗淡了下来。桔子对李婶说:“婶子家里不像我家等米下锅,哥和小泽学的时候不是家里没办法了吗。现在学会了能为家里挣到钱了,他们也就不排斥了。”李婶看着三个儿子忽明忽暗地脸,犹豫了一下说:“要么谁打的络子每卖掉五个,给谁一文钱。”   三个人顿时眼睛都亮了,钱虽然不多,可庄户人家的孩子谁能有零花钱,一文钱的吸引力也是巨大的。三个人这才开始认真学起来。这一认真才发现打络子还真是不容易。三个人自幼和所有庄户人家的孩子一样,是放养长大的。平日里下河捕鱼,上山打兔子,爬树掏鸟才是他们的主业。三兄弟对这些可是都玩得得心应手,在村里的孩子中比起来也是数一数二的。可打络子这精细活让三个淘小子干,做起来那叫一个笨手笨脚。十个手指头都快绞成麻花了,才打成功一个。还是最小的李多铜打的。虽然这个络子也不符合要求,但相信再练练李多铜应该能打出能卖的络子。李婶觉得有些丧气。   李满屯却挺满意地说:“咱家的孩子心粗,有一个能打已经很不错了。以后多铜在家打络子,家里的活可以不用干,有零花钱,好菜先紧着他吃。要是多金和多银以后能学会,再说别的,学不会就这么定了。”李满屯也看出两个做哥哥心理还是有点排斥这活儿,就先定下奖励措施。这下李多金、李多银妒忌地眼睛都红了。桔子想:“这李叔还是有一套的吗,这下李家兄弟肯定都能学会打络子。”   桔子把李多铜打的那个络子拆开,又给了他一个江浩打的,让他都拿回家多练练。如果有问题的话,明天也可以来家里问江泽。李多铜听了这话羞得满脸通红。李多金和李多银也看向了江泽。江泽手里摆弄着刚刚打好的络子,一脸骄傲地拎起来,给他们三兄弟看。李多金、李多银真受刺激了,问桔子要了一付线绳,下了决心,一定要学好打络子。有零花钱有好菜这么好的事儿可不能让李多铜一个人占了。    第二十四章 买土豆 更新时间2014-11-10 12:31:08 字数:2260  李满屯夫妇看时间也晚了就跟江父告辞,李婶说明天就来跟宁氏学做绢花。桔子看见李家人走到了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桔子快步走过去,叫住李满屯,问:“李叔,你家的土豆还有多少?”李满屯听桔子说起土豆,就满脸笑容说:“多亏桔子发现土豆能吃。这东西又好吃又管饱,难得还放得住。孩子他娘和几个孩子都爱吃。后来我们又上山挖了一次,现在家里有一千多斤呢。这段时间几个孩子在山上跑,再没看见成片的土豆了。山上能找到的土豆可能全都让我家挖来了,你家要是不够吃尽管到我家去拿。原先我想你家的土豆还能吃一段时间,过几天再让孩子他娘给你们送些来。你家这病的病,小的小的,这么冷的天可别再上山找土豆了。”   桔子前几天就听江浩说李满屯家又去挖土豆了。心里一直就算计着李满屯家的土豆,对李满屯说:“李叔,土豆不用给我们送,我家自己吃够了。家里也不能真的拿土豆当主食,还是要吃米面的。”想了想又说:“李叔,你家的土豆先不要吃。我可能会拿它派用场……,要不我一文钱一斤买吧。”桔子决定还是应该把李满屯家的土豆先买回来,自己家的土豆太少了,这次的土豆饼要是鸿运楼要的话,这点土豆卖不了几天。哪怕鸿运楼不要,自己也是要卖土豆饼的。   李满屯听了桔子的话,有些好笑说:“这些土豆都不花钱的,它能吃还是你们告诉我的,我们就是花了点力气。你喜欢吃的话只管去拿。一文钱可是能买二斤黍米了,你这孩子就是不知道大人辛苦。”桔子笑着说:“我要的可不少,我想要你家全部的土豆。李叔,你把土豆全卖给我吧。你们拿了钱去买米,不光买黍米,也能买得起精米,不比成天吃土豆好?”   桔子又想了想说:“对了,我们明年春天打算种土豆,你们要是也种的话,留二百斤做种吧。剩下的可都要卖给我。”李婶说:“不过是个野菜,谁还种它。你要是真要,我们留五十斤平时吃也就是了。”说完又觉得自己好笑,说:“瞧我,真是没睡醒,还把你一个十岁娃娃的话当真。”说着就看着江父,说:“江二哥,你可要管管桔子。瞧她说的和真事一样,幸亏是跟我们说,换一个人听了这话,非让你们买可怎么办?”   江父看着桔子问:“桔子,你真的想要那么多土豆?”桔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认真严肃,说:“爹,你放心,那些土豆做成土豆饼一定能挣钱的。”桔子顿了顿又补充道:“应该不会比绢花挣得少。”江父听了之后对李满屯说:“这些事,我家桔子能做主。那些土豆你就先给我们留着。”江父想一千斤土豆也就一两银子,哪怕桔子卖不出去,现在家里也出得起。   这回李满屯真的吃惊了,对江父说:“你不能这么惯孩子。一千多斤土豆要一两多银子呢。”又对宁氏说:“嫂子,你要说说这爷俩,这不是拿钱随便乱撒吗。”江父说:“要是没有桔子,我家还说不定是啥样,土豆也不是没用的东西。我相信这孩子不会乱花钱。”宁氏也在旁边点头表示同意。李满屯说:“那也不能比黍米还贵一倍。我要这么坑你,我们还是兄弟吗?”   桔子真有点头痛了,要是在桔子来的那个时代,有人花高价买东西,决不会有人问他买的东西有没有用。只会一边往兜里装钱,一边在心里嘲笑那个是人傻子。现在却不知怎么说服李满屯了。想了想桔子决定还是不能欺骗李满屯,说:“你叔,我今天把土豆做成饼子卖,卖得很好,被鸿远楼的掌柜的看中了。以后我可以做土豆饼在鸿远楼卖。但是我家的土豆太少了,所以才想买你们家的。”   李满屯这次是真羡慕江父的福气了。桔子居然能把土豆这样的野菜也能卖到鸿远楼去。但即使这样李满屯也不打算高价卖土豆,说:“江二哥,土豆能吃是你告诉我的,第一次土豆也是你带我去挖的。要不是你家没有劳力的话,我也挖不到这么多土豆。桔子能把土豆卖进鸿远楼是她的本事,我不能占一个孩子的便宜。所以土豆你要买可以,随便给点钱就行。比如一文钱五斤或十斤都行,算是我家出劳力挣点钱。”   桔子心理有些感动,江父自己的父母兄长都是自私自利的。不但不能帮扶江父,还总是想来占他的便宜,像是一群吸血鬼一样。李满屯和江家没有血缘关系却处处为江父着想。她很诚恳地对李满屯说:“李叔,要是我的土豆饼真能进鸿运楼,那土豆可就不是一文钱一斤了,现今土豆只有我们两家有。要是鸿运楼的有钱人吃了土豆顺口,随便给点就远超过这个价钱了。所以我才要先把土豆准备足了。”   李满屯还是有点担心:“要不,等你家的土豆卖光了你再来我家拿。等你们挣到钱了,我一文钱一斤卖给你才能安心。万一鸿远楼不要了的话,你家买了这么多土豆可就吃不了了。”桔子知道李满屯没有坏心,真的只是担心她家,依旧解释道:“就是鸿远楼不要,我做的土豆饼也有很多人喜欢。我就算到集市去卖,也亏不了。但如果我不把土豆准备足了,到时就没法跟鸿远楼签契约的。”   李满屯听桔子这么说,只好同意了,说:“既然这样我就卖给你们,回头我去村长家把大称借来。我留五十斤,剩下的都给你送来。”桔子松了一口气说:“行。”又对李满屯说:“这土豆产量挺高的,耐寒耐旱的。李叔还是留点种吧。”李满屯笑了,对桔子说:“土豆是植物的根,我们挖出来吃的。真要种的话,种子应该是那个有毒的青果。这东西今年是第一次见,谁知道怎么种?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就不要乱说。”李满屯终于教训了桔子一次,觉得心里特别舒服,这孩子给人的压力太大。   桔子听得目瞪口呆。心说:“种土豆我才是专家,谁听说土豆要用种子了。我们农场种土豆的时候可是还花都掐掉的,根本长不出果实来。这土豆是块茎繁植,好不好。”心里嘀咕,嘴里却什么都不敢说了。    第二十五章 鸿运楼的土豆饼 更新时间2014-11-11 12:30:16 字数:2177  第二天一早,江浩和桔子就拿了三十几个土豆到了镇上。桔子先去康平医馆,把江浩吓了一跳,还以为桔子病了。结果桔子在医馆买了一些花椒大料等调料,让刘元春帮忙各自磨成粉。又去了茶叶铺子,给了伙计五文钱,让他称出花椒七钱、大料七钱、小茴香四钱   、桂皮四钱、丁香三钱,,用纸包好,才往鸿运楼来。   桔子这次不仅要卖土豆,还想卖她自制的五香料。这是她唯一大约知道的五香粉的配方,桔子家里没有磨药的小磨,也没有能小称,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来保密。桔子在医馆买的当然不只是这五种调料,而茶中铺子的伙计除非从小习医,不然是认不出已经磨成粉的调料是什么。   宋行远早就在等着他们了。到了鸿运楼时间还早,厨房里只有杨师傅和徐来福。因为这两人对桔子比较熟悉,宋行远特意叫两个人早点来的。江浩把篮子里的土豆拿出来。宋行远拿起一个土豆给杨云泰看,杨云泰摇头表示不认识。他也很惊奇,他的厨艺是家传的。小时候还跟父亲去过京城帮厨,也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桔子给宋行远解释说:“这是山上一种植物的根。(其实是块茎,桔子不知道怎么解释块茎这个词,直接用根了。)因为埋是在土里的,我管它叫土豆。”宋行远笑道:“土豆?果然很形象。你就是因为这东西,才说我们鸿运楼做不说你家的饼子。”桔子点头道:“是的,黄金饼和称心饼的主料就是土豆。”   桔子先让来福将土豆一半削皮切丝,一半蒸熟。又问杨云泰要了些糖、豆沙、鸡蛋、蜂蜜备着。今天她要大显身手,鸿远楼可是不缺配料的,多做几个种品种。她先做了两张黄金饼,这是用土豆丝做的省时间,只是这次做多加了点小香葱拌在里面,提升饼的香气。厨房里几个人一人拿了一块吃,觉得比昨天桔子卖的又好吃了一点。   桔子再做一个香煎土豆饼,一样是用土豆丝,放两个鸡蛋,放青蒜、香菜和盐。然后桔子从怀里拿出装五香粉的小纸包,往里面放了一点,再用面粉调成糊装放在锅里煎。一会儿一个个小圆饼出锅,却有种特殊的香气。桔子端上来给宋行远和杨云泰等人偿,说这个既可以当点心,也可以当菜。可以视不同用处,调整盐和菜的比例。   杨云泰吃了一口,香气很特殊,非常能引发人的食欲。其实现在一些有祖传手艺的厨师,也会对一些肉菜加一些药材调味。只是没有形成规模,用的人也是都是独家秘传,不肯外泄的。杨云泰不知桔子一个庄户人家怎么会有这样的秘方。忍不住问:“你刚才在饼里加了什么?”桔子笑而不答。杨云泰的脸不禁有些发红。随后桔子用剩下的土豆丝又做了一份香煎土豆饼,这是却是多放菜的,用来佐酒,吃饭都很不错。   土豆丝用完,蒸的土豆也好了。桔子趁热把土豆去皮,捣成泥。取一部份做了一盘称心饼。热的称心饼虽然也比昨天好吃,但大家看桔子还留下大半的土豆泥,知道她还有新花样,就对称心饼兴趣不大了。   桔子又取了些土豆泥加入面粉,慢慢搓成松散的颗粒状。将沸水淋入土豆粉中,揉成光滑的粉团,将粉团和豆沙分成若干份,取一份粉团压扁,包入豆沙馅料,将豆沙包起来压扁做成小饼。   做好的土豆饼放入锅中,煎至两面微黄呈透明状。这个有些像豆沙饼。比豆沙饼多了一份细腻。   最后桔子把剩下的土豆泥加食盐、植物油、面粉,因没有胡椒粉,桔子取了些姜粉放在里面,揉搓成面团。杨去泰看见桔子又拿出一个小纸包,眼睛都瞪大了。桔子也不理他,用擀面杖将土豆团擀成圆形大面片。   找了一个圆形的小碗,在面片上切下一个个圆形小面片。剩下的边缘再揉搓成面团,擀成面片,再用小碗切成小圆片。将小圆片逐个沾上面粉,用筷子在面片上扎上两只眼睛。   再用勺子柄底划出嘴巴形状,下油锅炸之前再扎下眼睛和嘴巴。锅里加油烧热,放入做好的笑脸土豆片,让来福把柴去掉些,用中小火炸至微黄,捞起控油。   装盘后一个个笑脸,看得宋行远愣愣的。一个盘子里装四、五个,再在盘子上放个小碟子,里面倒上蜂蜜。送到宋行远面前说:“掌柜的,这叫酥香笑脸土豆饼。这个是蘸蜂蜜吃的,偿偿。”   这时丁易已经来了,他刚刚进门时桔子正在炸土豆饼。桔子不认识丁易,只是有点奇怪这人怎么直接到后厨来了。怕土豆饼炸糊了,也没理她。这会儿,丁易看见这么新奇的土豆饼就说:“这饼好,多做些,小姐一定喜欢。”他知道穆佑轩让桔子去见穆婉儿,是为了哄婉儿高兴。就想让她带这种土豆饼去。   宋行远知道今天桔子带的土豆不多,都是做样品的,只把手里咬了一口的笑脸土豆饼吃了,就把剩下的都收了起来。连杨云都没吃上一口。桔子奇怪地看了看丁易,问宋行远:“这位大哥是?”   宋行远不知道该不该给桔子介绍。丁易自己开口说:“我叫丁易,是威远大将军的贴身侍卫。威远大将军就是定远侯的二公子。”丁易知道桔子搞不清楚威远大将军是谁,解释了一下接着说:“你是桔子吧,我们大将军买过你的绢花。你还送过我一块包裹呢。”桔子听到定远侯二公子时,就认出了丁易。她不知道丁易来干什么,先客气总不会错的,说:“要谢谢那次大将军的赏赐。”   丁易说:“你上次已经谢过了。我家二小姐很喜欢你的绢花,想见见你。等会你这里的事处理好了,就跟我走吧。”桔子心想:“看起来这二小姐还不算霸道,能等我把自己的事办好。那就去见一见这个时代的跟班贵族小姐。”其实桔子一点也不想去,受那些宅斗电视剧影响,她知道,与地位相差太过悬殊的人交往,可危险着呢。但她能说不吗?    第二十六章 销售分股协议 更新时间2014-11-12 12:30:30 字数:2167  宋行远听见丁易说,穆小姐要找桔子,有些为难了。对桔子说:“要么你先去见穆小姐。”桔子却宁可先把能挣的钱挣到手。就说:“我们还是先把这里的事弄完。”回头又对丁易说:“丁侍卫,不要紧吧?”   丁易心说:“怪不得公子见了这小姑娘一面,就想往家领,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样。平时,就算在京城,听见穆家二公子有请,那些人还不是紧着往上凑。哪能像现在这样,还要让自己等。”于是就笑着说:“你叫我丁大哥就行。不要紧的。我家将军原就说让你把酒楼的事处理完再过去的。”宋行远听完两个人的对话就按排人给丁易上酒菜,让丁易边喝边等。   桔子看见宋行远把丁易安排妥当,就对他说:“宋掌柜,对这些土豆饼可满意?”宋行远说:“非常满意,我没想到你能做出这么多花样。这土豆可就你家有?”桔子骄傲地说:“当然。”宋行远又说:“有多少?要在鸿运楼卖,少了可不行。”桔子说:“大约有一千六七百斤的样子。不过不能都给你。我得留大约两百斤做种。”宋行远惊奇道:“难道你还会种?”却不等桔子回答又沉咛说:“你看,鸿运楼以二文钱一斤买你的土豆,可好?”   桔子笑了笑说:“我不打算把土豆就这么卖给鸿运楼。”宋行远有些奇怪,他以为桔子就是想卖土豆,就说:“二文钱已经不少了,精米才二文钱一斤。”桔子笑道:“宋掌柜,精米可是到处都有的。土豆如果我不说,没人能找的到的。这可是我们独有的特产。东西虽然不贵重,便咱们包装宣传一下,就可以把土豆变成贵重的商品。咱们可以把土豆饼做一个系列,卖一个高价。”   宋行远笑道:“听着挺有意思的,只是包装是什么?你且说说看。”桔子却笑着说:“我出主意,出土豆,出做土豆饼的方法。由你们鸿运楼做出来卖,卖土豆饼的利润我们五五分成。”宋行远大笑说:“小姑娘倒是胆子大,要是土豆饼卖不出去,你不是亏了吗?”桔子说:“按我说的方法卖,不会亏的。何况土豆都是我出的。鸿远楼只出了个地方,要亏也是我亏。”宋行远摇头说:“鸿运楼的声誉也是亏不起的。”桔子说:“这好办,如果你发现我的做法有损鸿运楼的生誉,可以随时终止,这个我们可以写进契约里。”   宋行远说:“好,就这么定了。只要你说的有理,我们就签契约。你打算怎么卖土豆饼,可以说了吧。”桔子说:“我总共做了咸、甜五种土豆饼。我们先都给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当然黄金饼和称心饼的名字不能用了,要换一个。然后首先做一个规定,在鸿运楼花满多少银子的食客,我们可以送一套土豆饼。这些土豆饼要做得小巧精致,相信这对鸿运楼的大厨来说并不困难。送土豆饼的时候要告诉这些客人,土豆饼只有鸿运楼有,连京城都没有。土豆饼量少,而且只能限量购买,每天只能卖几十套之类的。当然这几十套饼我们也可以分一下,比如几套是先来的有,另几套是定个时间搞竞价,这要看土豆饼的销售情况再定。我们要给土豆做一个漂亮的木盒子,分五格,装土豆饼。然后再给这一套土豆饼定个价,这个价钱得是普通人吃不起的,专门卖给那些富商或官家公子,要能趁得起他们的面子。至于具体该卖多少钱,相信宋掌柜比我在行。”   听了桔子说了这么一大套,宋行远连嘴都张大了。他从来没想到东西居然能这么卖的,这样的话,这一个盒土豆饼怕是能卖一二两银子。桔子说完就看着宋行远,等他回神,心道:“我这现代商品社会的营销策略,还怕忽悠不住古人。”江浩听不懂桔子为什么要白送别人土豆饼,便看见桔子把宋行远唬得有点发傻了,也就认为桔子办法一定很好。   宋行远半晌才发现桔子好久不说话了,赶紧说:“我这就让人写契约。签好了约,我让人到你家拉土豆。你的土豆决不能再卖给别人拉。”看了契约没问题,桔子就要签字画押。宋行远却同桔子说:“这可不是小事,我虽然相信你,可你还太小,这个契约不能由你来签。”   桔子有些为难,她忘记自已只有十岁了。宋行远说:“契约的内容先这么定下来,今天你回去和你爹就一声。明天我带牙行的中人到你家里来,如果你爹同意,我们签了契约后,我还要把第一批土豆拉回来。桔子没想到在这里签一个正式的契约也有这么复杂,觉得宋行远想得也算周到,也就同意了。   杨云泰看到桔子似乎已得和宋行远商谅好了,有点着着急。五种土豆饼里香煎饼和笑脸饼的配料里桔子加了五香粉和姜粉。杨云泰当时只看见桔子配料的时候加了两种粉沫,香煎饼香得异常。笑脸饼他没吃着,想来味道不错。如果土豆饼让他来做,这两样粉沫怎么办,这可是桔子的独家秘方。桔子表示她可以把调料粉做好,每周提供一次给鸿运楼。   宋行远对桔子说:“桔子,这些既然是做土豆饼要用的调料,你可以把配料告诉杨云泰,让杨云泰自己配。配方我们鸿运楼可以出点钱买。”宋行远并不认为一个做土豆饼的调料配方值很多钱。   桔子笑了一笑对宋行远说:“宋掌柜,这些调料可不只是做土豆饼用。”说完问杨云泰:“杨师傅,今天厨房可有牛肉。”如果鸿远楼出的钱能让她满意,她也想把五香粉的配方卖了。她家里没磨没称,要想把五香粉配得每次都一个味道,还要不泄露配方,可不容易做到。既然要卖,自然要让宋行远看到这个配方的真正价值。她要做一个五香牛肉丸,五香粉最好的用法是拌在馅里,腌制时间也少。鸿运楼自然不会缺牛肉。桔子说对宋行远说:“宋掌柜,我做一个菜你偿偿我们再说调料的事。”    第二十七章 五香粉 更新时间2014-11-13 12:30:55 字数:2306  桔子让来福把芹菜和牛肉都洗净切碎,放五香粉、盐、油,揉成丸子,在开水里煮熟即可。丸子出锅后,宋行远吃了一个,只觉得香味浓郁,有辛辣味,还有些许甜味。桔子说:“这五香粉用在肉里可以去除膻气增加鲜味,使肉质细嫩。因为肉馅入味容易,所以今天我做了丸子。如果有时间,也可以在做肉之前进行腌制。”   宋行远知道如果这种调料能用在肉制品上,对鸿运楼用处可就大了,就更想把配方买下来。桔子还想和鸿运楼有长期和合作,也不想把配方的价钱抬得太高,就对宋行远说:“宋掌柜,你做吃食很多年了,我相信宋掌柜不会让我吃亏。只要宋掌柜的价钱合适,我就把配方卖给鸿运楼。”   宋行远听了桔子的话心中苦笑,他原本还想桔子不会知道调料配方一般卖多少钱,还可以谈一下价钱。可桔子这么说,反而不好压价了,他想了一下,对桔子说:“不知你的另一份调料,除了用来做土豆饼之外,是否也能加在其也的菜品中。”桔子笑着说:“当然。”另一份只是姜粉,做菜用到姜的时候可比用到五香粉的时候多。宋行远吃过笑脸饼,有一股淡淡的姜香味,却吃不出其他的味道。想来用在菜品中增香的作用也是不错的,就对桔子说:“一般我们酒楼买配方,都是五六十两银子一份。你有两份,我给你一百两。但是你以后不能把配方再卖给别人了。”   桔子却说:“我只能卖给你们一份配方。我这个配方和一般的菜品配方不太一样,并不只一种菜能用。如果鸿运楼的大厨能熟练使用的话,可以开发出很多新的菜品。但是既然土豆饼要用这种调料,我也不好卖的价位太高。就依宋掌柜的就五十两。这个配方我即卖给了鸿运楼自然不会再卖别人,但我自己家要用却不能在此限制中,这要包括将来我家开食铺或酒楼,也要能用这个方子。”   宋行远想桔子家就算开个食铺,规模离鸿运楼也差得远呢,答应了桔子家自己用不是问题。可是另一份调料他也想要,何况笑脸饼里也要用。就跟桔子说:“鸿运楼既然想要买你家的配方,自然是两份一起买。如果你对价钱有意见,我们还可以再谈。”桔子笑着把姜粉拿出来,这个你看一下就知道了,不用买。我是为了用着方便,在家里磨好带出来的。其实这些姜粉是桔子在医馆磨那些药材时,顺便磨的,也是为了增加土豆饼的神秘感。看起来果然有效。宋行远闻了一下,再用手捻了一点偿了一偿。奇怪地对桔子说:“只是姜粉。”桔子点头。宋行远看着桔子哭笑不得。   谈好条件,又写了一份契约。当然五香粉的配方要明天江父把契约签了,桔子才能写出来。种种事情处理完,宋行远就催促桔子去定远侯府。桔子很不愿意和这种侯门大院打交道。她和这里原住民不一样,并不会很羡慕侯门贵族的生活。反而在原来的世界里,天天被宅斗电视剧洗脑。本能地认为那些贵族小姐,成天吃饱没事干,最大的乐趣就是与别人勾心斗角。桔子可不愿意和这种事情沾边,她不认为自己的脑子转得过那些从小斗心眼长大的侯门小姐。   但是,现在丁易已经在等自己了,他肯让自己把事情做完,再去见定远侯府的小姐已经是很大度的了。桔子可没胆子得罪定远侯府。桔子对江浩对:“哥,要不你先回去。定远侯府里的规矩严,我一个小女孩,出点差错也不要紧。”江浩一听就急了说:“我跟你一起去,要是有什么事,我来担待。我会保护你的。”桔子就知道赶不走江浩,叹了口气,去找丁易。   桔子跟着丁易来到定远侯府,看到定远侯府是门扇朱红的大门大开着,门口却没什么人进出。门上挂着一个红底金字的大匾,上面写着穆府。原来正式的定远侯府在京城,这里就只能挂穆府的牌子。大门西侧有一个小门,倒是有几个人进出。桔子想起红楼梦里林黛玉到贾府好象走的也是侧门,就知道这侯府正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走的。   果然,丁易带着桔子进了小门。院子种了一些松柏之类的树木,所以虽然已经是冬天,院子里倒是绿意昂然。他把桔子兄妹二人带到偏厅,让丫环上茶和点心后请他们稍待,就离开了,他要先去看一下穆佑轩在不在家。小丫环看见丁易带来两个衣衫破旧的小孩,很是惊异。但穆家素来规矩严,也不敢有什么怠慢的。上了茶水和点心之后就肃立在一边侍候。   桔子很不习惯旁边站着个人等着侍侯她,低头喝了一口茶,定了定神。茶水入口清香怡人,细腻的白瓷茶具薄而轻透。桔子镇定下来,先看了看江浩,看他只是有些紧张,并不大碍,才有心情打量四周。这应该是一间小客厅,摆着一套黄梨木的桌椅光鉴照人。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挂的猫蝶图画得栩栩如生,桔子学过一段时间的绘画,对国画虽然不会画,也曾经研究过。鉴赏水平还是不错的。她不认识那画落款处的名字,但看那画上的猫狡捷灵动,想来这画的创作者名声不会小了。桔子想:“不愧是侯府,真正的富贵逼人。”   没过一会儿,丁易回来对桔子说:“我家将军和小姐在小校场,我带你们过去。”说完带着桔子和江浩从正房东侧绕过去,没多远看见一个练武场。一个人在场中舞剑,旁边却摆着一个书案,上面笔墨纸砚齐全。有几个女孩站在那里,簇拥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她皱着眉头,一会儿看看正在场中舞剑的公子,一会儿拿起笔画几下,地下已经扔了四五张纸了。   桔子目不转睛看着场中舞剑的男子,愣愣地停下脚步。桔子在现代也看过不少武术比赛和武术表演,她儿时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那里的小孩自然是谁拳头大,谁是老大,桔子可是做了一段不短的时间的女侠梦。现在看这个男子舞剑的感觉和那些比赛和表演是截然不同。这个男子的动作并不是很,一招一式桔子都能看清楚,招式没有她以前看的那些武术表演好看,但剑招中所发了的凛凛寒意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一直到江浩拉了她一把,桔子才发现自己站在那发呆。江浩在她耳边轻声说:“那边的人叫你。”    第二十八章 初识穆婉儿 更新时间2014-11-14 12:30:27 字数:2186  桔子听见江浩的提醒,抬头看见画画女孩身边站着的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正在招手叫她。桔子拉着江浩从练武场边上绕着走过去,她对场子中间那个人本能地感到危险。   穆佑轩最近一段时间很多事情都理出头绪,忙碌的程度比以前好多了。今天下午本就没多少事,想到桔子要来见穆婉儿,本能地想下午在家休息。刚刚桔子过来他就注意到了,看着桔子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到羡慕最后到惊俱。接着离他远远的绕着向穆婉儿走去。突然觉得紧张了这么多天的心情放松了下来。他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女童脸上有这么丰富的表情。那些贵族女孩从小就被训练衣、食、住、行的规矩,几岁起就不会把什么心思都表现在脸上。   桔子走到叫她的女孩面前,这姑娘圆脸杏眼,看着非常和善。她轻声对桔子:“你叫桔子吧。过来见过我们家小姐。”转头在那画画的女孩的耳边说了一声。那女孩放在画笔,抬头看桔子。桔子虽然在现代的影视作品上见过不少美女,这时看见那个女孩也不仅赞一声,长得漂亮。   她身穿粉红色的绣花褙子,那瓜子脸上的肤色白嫩如玉。簇黑弯长的眉毛,非画似画,一双眸子,黑白分明,秋波流转间隐现风情。长发及垂腰,额前用一片白色和粉色相间的嵌花垂珠发链,耳边插着淡粉色的海棠绢花。手腕处带着一个碧绿的翡翠镯子,衬得肤色晶莹,柔美如玉。只是年纪还小,身材尚未长成,脸上尚有几分稚气。   桔子上前行了一个福礼,对穆婉儿轻声说:“小姐唤桔子来,可是有什么吩咐?”穆婉儿看到桔子也觉得吃惊。桔子虽然衣服破旧,却缝补得很干净清爽。皮肤有些发黄粗糙,眼眸却清亮明净。对着自己轻笑施礼,不见一些窘迫的样子,丝毫不像乡下没见过世面的丫头。   打量了半晌,穆婉儿才对桔子说:“也没什么事,上次二哥给我买了你家的绢花。我看做的实在精巧,就叫你来问一问可还有什么好玩精巧的玩意?”桔子有些无奈了,看起来这大户人家的小姐闷在家里实在无聊,才来找自己这个乡下丫头的开心。就说:“绢花都是娘做的,我只是给娘出些主意,画几个新鲜的花样。”   穆婉儿惊奇地看着桔子。她只是因为上次穆佑轩夸了桔子一个乡下女童,所以就想找借口见一见桔子。根本不知道这些绢花居然是桔子设计的。听到桔子这么说,就兴奋地道:“你会画画?你过来看一下我画的画。”说完把桔子拉到书案前,让她看书案上的画。   穆婉儿在京城也有才女之称,尤其喜爱画画,来到这里,身边跟着丫环只是粗通文墨。二哥忙得一天不见踪影,而且对这些琴棋书画一点兴趣都没有。她都快要闷得发疯了,听到桔子会画画立刻不管不顾地让桔子看她的画。   桔子见画中一个男子气宇轩昂,正是穆佑轩,手中的剑向前刺出,背景是练武场四周的假山和松柏。穆婉儿见桔子看得出神,在旁说:“今天二哥难得有空在家。我想要画出他在边关杀敌的神彩。就让他在院子里舞剑,让我找找感觉。可我都画了好几张了,就觉得有些地方不对。你看看毛病出在哪?”   桔子想了一想,又看了看穆婉儿,小心地说:“画是很好看,只是少了点杀气。”穆婉儿恍然大悟说:“没错,就是少了杀气。她们每个人都只说画的好看,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好画。每幅画都要有自己的神韵才行。我画边关大将军,没有了凛凛杀气,光是好看有什么用。”提起笔想了一会,又放下笔,对桔子说,只是这杀气无形无色的,该怎么画才是。   这时穆佑轩走了过来,对婉儿说:“小妹,怎么和客人站在外面说话。”穆婉儿面露歉意地说:“看我,一说画就把什么都忘记了。我们进屋说话。说完回头吩咐说:“紫霞、紫烟,把这里收拾一下,把画拿进去。”又对一直站在边上没说话的江浩说:“这位弟弟是桔子的哥哥吧。是叫……”边上那个叫紫霞的丫环在婉儿耳边轻声说:“江浩。”这些刚刚丁易来已经说过了。   穆婉儿接着说:“浩哥儿,是吧。刚刚只顾着和你妹妹说话,冷落了你。浩哥儿可曾学画?”江浩摇头道:“我没上过学堂。”穆婉儿愣了一下才想起,江浩和她认识的一些男孩子不一样。穷人家的孩子读书的可不多。穆婉儿被刚刚桔子表现出的见识给迷惑了,忘记了两兄妹贫民子弟的出身。   穆婉儿有些尴尬地对江浩说:“你会觉得听我们女孩子说话很闷吧。要不,让丁易陪你在这里玩。我们府里的男孩子都喜欢玩那些东西。”说着指了指练武场边上的兵器架,想了一想又说:“不然,让丁易教你骑马也行。前几天府里新进了一匹小马,挺温顺的,你可以学着骑。”   江浩看着穆婉儿仰着绝美的小脸,对他说了一大堆安排。脸胀得通红,却坚决地说:“不用给我准备玩得,我和妹妹在一起就行。你们只管自己说话,不用管我。”穆佑轩有些好笑地看着穆婉儿。自己这个妹妹,只要看顺了眼,可是什么都舍得。听见江浩拒绝就对穆婉儿说:“我们都去看你俩画画。你们可要画出我大将军的威风来。”   穆婉儿看了穆佑轩一眼,心说,怎么哥哥看起来柔和了很多。穆佑轩年纪轻轻就作了领兵打仗的大将军,他长的又白暂英俊。这种长相受京城闺秀们的欢迎,在边关就不容易赢得武将们的尊重。于是穆佑轩就养成了板着脸,不苟言笑的习惯。穆婉儿想不明白本来嘻笑不忌的二哥,去了边关几年,回来怎么成了面瘫。   “会开玩笑了,这样看起来还是有可能恢复的。”穆婉儿心想。   作者有话说:各位大大,今天又是周五了。运运裸奔五天了,泪流。给点推荐给运运遮羞,要不养肥了再杀,收藏一下也好。再不成多来逛逛,给点点击量。    第二十九章 素描的魅力 更新时间2014-11-15 12:30:52 字数:2372  一行人进了小书房,坐下,丫环上茶后,穆婉儿就迫不及待地问桔子:“你看怎样把我哥沙场归来的气势画出来?”说着站起来走到书案边,对桔子说:“你过来画画看,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一下。”桔子摇头道:“我不会画画。”穆婉儿急了,说:“你怎么可能不会画画?你不是给你娘画过绢花样子。再说你刚才一眼就看出我的画的缺陷在哪里了。不会画画的人哪有这么锐利的眼力。”   江浩看到穆婉儿要生气了,也站起来,把桔子护在身后说:“穆小姐,我妹妹确实不会画画。我家的毛笔还是昨天才买回来的。不信你可以去我们村里问。我们兄妹只是跟爹学认过几个字,从来没有写过,更没有画过。桔子年龄小,对小姐的画是乱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穆婉儿听这话说得果然有理,不仅沮丧地说:“怎么会是乱说的呢,哪有那么准的?”穆佑轩看到妹妹都快哭了的样子,对桔子说:“像画画、弹琴这种事都是有天赋的。你没学过画画,却能看出婉儿画的缺陷,这是天份所在。你看看能不能帮一下婉儿,我会谢谢你的。”桔子眼前一亮,能把自己莫名其妙会画画的事,推到天份这种谁也说不清的事情上,又能让穆大将军歉自己一个人情,这可是太合算了。   桔子盘算了一翻,才对穆婉儿说:“小姐,我虽然没学过画画,但我从小就喜欢画画。因为家里没有笔墨,只能拿木棍在地上画。如果有炭笔的话,我或许可以把我的想法画出来。”桔子说的自然是素描,桔子读大学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素描。老师还认为桔子很有天赋,希望桔子能向专业的方向发展。后来,自己的男朋友的背叛让桔子发誓,一定要凭自己的努力做出自己的事业来,才把素描放下的。   穆婉儿听不懂桔子的话,就问:“什么是炭笔?”桔子说:“你府里有没有没炭条?让人拿几根过来,再拿一把小刀。”穆婉儿看了身边站着的紫霞一眼。紫霞就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紫霞就拿了一包炭条和一把锋利的短刀。桔子看着有自己小臂那么长的短刀才想起来,这个世界好像很少有人会把刀打的很短,因为刀要打的即短又薄,还足够锋利,可是需要好钢的。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的。   桔子拿着短刀比划了半天,终于心一横把短刀给了穆佑轩说:“麻烦大将军帮我削一下炭条,可好?”穆佑轩沉着脸,看着桔子半天没说话。桔子心里一个劲地吐槽:“是你让我帮穆婉儿的,你帮我削一下炭条怎么了,这么大的刀我小胳膊小腿的玩不转啊。”就在桔子觉得自己快当不住冷气了的时候,穆佑轩接过小刀面无表情地说:“怎么削?”   桔子松了一口气,觉得整个房间的气氛都松快了下来。桔子拿起炭条让穆佑轩给她削了四根粗细不同的炭条。找了几张纸,把炭条的后面包起来。书案上的宣纸太软了,不适合用来画素描。桔子问穆婉儿有没有硬一点的纸,最后紫霞找出来一刀桑皮纸,桔子试了勉强能用。   都准备好了之后,桔子又仔细地盯着穆佑轩看了好几眼,才开始正式画的。她先画了一段远处的古城墙,城墙上悬着快要落山的夕阳,画面上一下子就显示出了苍凉的感觉。接着是近景,同样是穆佑轩跳起来挥剑刺出。只是素描上的穆佑轩双目圆瞪,嘴角紧紧抿着,眼前似乎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握剑的手青筋绷出,似乎全身的力气都用在那只手上。整幅画腾然而出一股肃杀之气。画完后桔子想了一想,又在城墙上插入一只箭,城墙下斜画了柄断剑。   穆婉儿看着桔子的画,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虽然画面上一个敌人都没有,穆婉儿却觉得的穆佑轩身入重围,正努力拼杀。画上的穆佑轩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能从画上走下来。穆佑轩看穆婉儿面色苍白,忙扶着她到边上坐下。穆婉儿眼睛仍看着画的方向。坐下好久才回过神来,激动地对桔子说:“这是你自己在地上画出来的画法?简直是天赋奇才。不说整个画面的意境,单说你把人的眉眼画得如此细致,犹如人活在纸上一样方法,你已经能称得上是一代宗师了。”又坚定地说:“我要拜你为师。你一定要收下我,教我这种神奇的画法。”   穆佑轩不赞同地叫了一声:“婉儿!”又对她摇了摇头。穆婉儿才想起来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个贫民女童。家里是绝不可能同意自己拜这样一个人为师的。桔子笑着对穆婉儿说:“小姐不用拜师。我可以现在就教你。”即能把素描这种创作方法在这个古代传播出去,又能找一个靠山,桔子表示自己赚大了。穆婉儿虽然很高兴,却还是有些为难地说:“这么神奇的画技,我不能白要你的。”桔子说:“穆小姐不必为难,这种画法要是能被小姐传播出去,得到大家的认可,就是对我最大的奖赏了。我真的很高兴小姐喜欢这种画。”   穆婉儿看见桔子诚心传授,就笑着对桔子说:“既然如此你就叫我一声姐姐吧,你我兴趣相投,以后以朋友相交。”桔子笑着点头,站起来,对穆婉儿作了一个福礼,叫了一声:“姐姐。”穆婉儿也站起来回了礼,说:“妹妹,不必多礼。”双方就算多了一个手帕交。   要画素描,自然要先学画线条。桔子首先就教了穆婉儿用炭笔画线条,素描和传统中国画的最大的不同就是立体感,要体现出画面的空间感,就要注意光线的明暗变化,然后通过运用线条间的重叠与交织、松紧与轻重的变化来体现所画物品的光线变化。这种以光线从不同角度照射,显示出物品不同特性的方法,连穆佑轩也很感兴趣。江浩虽然对桔子所表现出和种种惊奇之处早已习惯,但对桔子能教定远侯府的公子小姐也还是很自豪。对于这些知识,江浩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也跟着学得很认真。穆婉儿本身画画就画得很好,很好就明白了素描的基本原理。然后就需要大量的练习。   这里,没有练素描的几何模型,桔子让穆婉儿先把闺房里所有线条简单的小东西都画一遍,以充当基础的几何图形练习。桔子不知道作为一个贵族少女,穆婉儿能不能完成枯燥的基础练习。不过能完成最好,桔子往下教。完不成也没什么,就当给穆婉儿枯燥的生活多一点乐趣。桔子很喜欢这个能对自己平等相待的贵族少女。    第三十章 穆家的礼物 更新时间2014-11-16 12:30:50 字数:2311  桔子讲完素描的基本技法,时已过午。穆婉儿就留桔子兄妹吃了中饭。因府里并无长辈,桔子兄妹的年龄又小,所以穆佑轩和穆婉儿就和桔子兄妹一桌吃了。穆府的饭食自然是丰富精致的。桔子发现穆府的羊肉去膻做得远比外面的食铺做的好。这种大宅门的厨师收入要比在酒楼的厨师收入要高得多,自然都有自己的独家秘笈。桌上的点心也比桔子家的香味足,桔子细品了一下,发现是用冬小麦。因为冬小麦的面粉没有春小麦的白,几样点心都上了色,看起来很漂亮。   吃过饭,穆婉儿不再画画,拉着桔子让她讲一些村里的事。桔子只挑一点有趣的说,乐得穆婉儿笑个不停。穆婉儿在京城长大,高门大院里的争斗讲究的是笑里藏刀。所有的人都是表面上一团合气,哪怕是心里恨得想杀了对方,见面时也是你好我好的打招呼寒暄的。哪里听说过像潘婆子、张氏这种撒泼的做法。当然,桔子没讲张氏,毕竟是家丑,不好对第一次见面的穆婉儿说。但沿山村里像张氏这样,亲戚朋友之间有矛盾就直接骂上门,甚至动手的并不少,桔子挑几个出来,就足够穆婉儿听的了。   穆佑轩不再陪着他们,带着丁易出门办事。穆婉儿把削炭笔的小刀送给江浩,穆婉儿会再让人打造真正的能削炭条小刀。江浩自吃过饭就拿着那把刀摆弄个不停。穆婉儿干脆让家中护卫带江浩到练武上教她几招用短刀和刀法。江浩看见桔子和穆婉儿交了朋友,放下心来,高高兴兴地跟人学刀法去了,也不掺和在两个女孩子之中。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当紫霞来向穆婉儿请示是否应该为客人准备晚饭时,几个人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穆婉儿想留桔子兄妹吃晚饭。桔子拒绝说:“我们没有和爹娘说过在外面吃晚饭。回去晚上爹娘会担心。”穆婉儿不便强留,就想派车让丁易把兄妹俩送到回去。桔子坚决不肯,开玩笑,定远侯府的马车出现在沿山村,这得引起多大的轰动。桔子还想低调的过一段时间呢。   穆婉儿又让人准备表礼。她从没跟贫寒人家交往过,现在既然真心把桔子当朋友,自己想她样样不缺。就吩咐丫环拿绸缎、衣服、首饰、银子,各样东西推了一桌子。桔子看着一桌子东西,心里还是挺感动的,但东西却是不能要的。她正色地穆婉儿说:“婉姐姐,我知道你是把桔子真心当朋友。桔子家里虽然贫寒,可一衣一食都是凭自己的双手赚回来的。请姐姐收回这些东西。”   穆婉儿的脸有些红,说:“妹妹,我不是污辱你。朋友有通财之宜,我只想你过得好一点。”桔子笑道:“我知道姐姐的心意。我想长长久久地和姐姐做朋友。我们现在身份和地位虽然相距很远,可姐姐并不低看我,我在姐姐面前也不觉得自己低下。可如果我接受姐姐这么多馈赠,时间长了。这些钱财越多越会让我感觉到自己的卑微低下。那时,我就不可能再和姐姐做真正的朋友了。”   穆佑轩原来只是认为桔子聪明机灵有活力,把她带给妹妹,只是希望她的活力能将姐姐带出心情的低谷。听了桔子这些话才发现桔子真的与众不同。她不仅仅是不贪图这些她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财,而且对人心的把握,更是远在他见过的大多数成年人之上。就对穆婉儿说:“婉儿,给桔子准备一些普通的表礼,加一成就是了。也别让桔子为难。”又对桔子说:“你第一次上门,一般的亲戚朋友都是有一些礼尚往来的。你就不要再拒绝了,今天我们也吃了你做的那个有笑脸的饼。”桔子知道穆佑轩说的是事实,虽然笑脸饼和穆府准备的东西价值相差很多,但这却不是能计较的,也就点头答应了。   于是,桔子的篮子里装进了两个漂亮盒子。穆婉儿说:“这一个盒子里是家里准备的表礼,一般有来往的亲戚朋友都有一份。另一份是一些蜜饯点心,是给江泽准备的小零食。”桔子知道大户人家都有这种礼盒,穆佑轩这次算是回老家,应该准备了不少。既然不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她也就收下了。   回到家时,江父果然已经在门口向外张望了。黍米粥的香气已经传了出来。桔子拉着江父进了屋,开始和江父宁氏说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和鸿运楼敲定了契约,把五香粉配方卖了五十两银子,和穆家小姐交了朋友。饶是江常安和宁氏对桔子的一些特别之处已经习惯了,对于桔子一天下来,居然做了这么多事,还是惊得目瞪口呆。   江父已经没有心思考虑土豆在鸿运楼能不能赚到钱,到赚多少钱。脑子时都是明天能到手的五十两银子。有这五十两银子,不用担心吃人参的钱不够了。明年开春房子也可以重新翻盖了。两个孩子明天上学堂的钱也有了,甚至明年还可以买几亩地。   这时桔子已经打开了穆家给的盒子。江泽的欢呼声把江父的心思拉回到上桌子上。桌上那个装蜜饯的盒子打开着。里面分成四个小格子,分装着两样点心,甜咸两种口味。另两个格子里放着各色蜜饯。桔子把盒子拿给江浩,让他和江泽自己挑几样吃。又打开另一个盒子要小一点,里面也是两个小格子,一个格子里面是十个一两的银锭,比市面上的银子纯净精致的多;另一个叠着两块绸缎,块是粉红色的,一块是深黄色的,明显是特意为桔子母女挑的。   桔子心里对这礼物还是很满意的,对桔子家来说,虽然比较贵重,却在桔子能接受的范围里。桔子把小的盒子盖好,让宁氏收起来。不管是料子还是整锭的银子,对桔子家来说,都是要放着以备不时之需的。宁氏高兴地把它收到嫁妆箱子的最底层。对桔子说,银子留着给江浩、江泽下聘礼,这些的银子,看起来体面。料子是将来桔子的嫁妆。桔子对宁氏的长远打算表示深深地佩服。   这里处理好了银子和料子,那边江浩和江泽已经把点心蜜饯了分好了。点心一人一块,甜的绿豆糕给桔子母女,咸的椒盐芝麻饼分给父子三人。蜜饯也拿出一点,大家偿偿味道,剩下的依旧放在盒子里。江浩把盒子交还给宁氏,让她留着招待客人。因为儿子懂事,宁氏心里比吃的蜜饯都甜。    第三十一章 运土豆也有波折 更新时间2014-11-17 12:31:05 字数:2255  第二天一早,宋行远乘马车就来到桔子家中。宋行远虽然知道桔子家里贫穷,但看见桔子家那已经成了危房的土坯房还是吃了一惊,更是惊讶这样的家庭,怎么养出桔子这么机灵的小姑娘。宋行远一行来了四个人,他带了一个牙行的中人,两个伙计。江常安把他们让进屋里,家里没茶,宁氏给他们泡了糖水,这是在村里是待客是高标准的。当然,昨天那盒子点心蜜饯也拿出来待客。宋行远认识这是定远侯穆家的东西,对江父就更客气了。   契约是昨天和桔子谈好的,江常安自己也识字,看一下没有问题就签了。这个契约比较正式,所以要请牙行的牙纪来做见证。宋行远请来的牙纪叫周盛贵,是平时鸿运楼用得最多的牙纪,在长宁镇上的名声也很好。这次宋行远带他来一方面是为了给两份契约做中人,另一方面也想介绍他给桔子认识。宋行远觉得,桔子可能很快就会有需要到牙纪的时候。   签约手续办好,银子付过以后,桔子把昨晚已经写好的五香粉的配方给了宋行远,跟宋行远说:“这五种调料磨成粉沫主要用于馅料、食料腌制。如果是做红烧肉块、排骨之类的可以不用磨粉,用小布袋装好,和食物一起炖煮,吃的时候把小布袋拿出就是。这样味道可以进入食物,调料却不会沾在食物上影响食用。”桔子觉得鸿运楼的厨师只要拿到五香粉的配方,很快就能研究出五香料作菜的方法,她还不如现在用这法些方送个人情。   宋行远昨天在桔子走后,已经让人去定做了土豆饼要用的盒子,也给六种土豆饼取了好听的名字。分别叫含金饼、春香饼、相思饼、得意饼、巧笑饼。这次要急着把土豆拉回去试销。   桔子家里的土豆不多,桔子还要留种。很快就都搬上了车。然后要去李满屯家。昨天桔子去鸿运楼之前叮嘱过江父,让他去把李满屯家的土豆称好,钱付了,她可能很快就要用。江父虽然觉得不用这么急,到底还是听了女儿的话。李满屯家的土豆虽然已经卖给桔子家了,却没来得及搬过来。桔子干脆和江父一齐带着宋行远到李满屯家里去拉。   几个人刚要出门,就看见小张氏比外面进来,隔得老远就喊:“二弟,家里来贵客了,怎么不带去见见爹娘?”又打量着宋行远说:“贵客从哪里来,我家二弟家里简陋,可曾慢待了贵客?我是江家的大嫂,特意来请贵客到我家去坐坐。”   宋行远见来的人自称是江常安的大嫂,虽然也听说江家兄弟两家不和,但他是生意人,不想随便得罪人,就笑应付道:“这位是江家大嫂吧,我来常安兄弟家谈笔生意。时间赶得紧,就不去拜访伯父伯母了。”   小张氏谄笑着对宋行远说:“哟,来家里喝杯茶,吃点点心的时间总有。”又对江常安说:“二弟,你瞧瞧你家里这个穷劲,来了贵客只能给人喝杯白水吧。人家大老远的来了,连怎么能连块垫肚子的点心不吃。赶紧的,把人请到你大哥家,我们帮你招待。”宋行远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位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大嫂,又看了看江家的人。却看见除了江父脸色尴尬之外,宁氏和桔子等人的脸色全都阴沉了下来。   他也不想再应付下去,板着脸说:“这位大嫂,我是来做生意的。没时间闲坐,这还要去拉货呢。你请回吧。”小张氏好像没有听到宋行远的拒绝,说:“我二弟家里能有什么好东西。你要买什么?我家的东西肯定比他家的好。”她是下决心要把宋行远弄回自己家去。   江老二家里来了一辆大马车,在村里很快就传来了。张氏要来看看,被江德财父子给死死拉住了,这要在江常安家当着外人吵起来,可是太丢脸了。于是小张氏就自告奋勇地来探探风声。这一到门口看到那匹高头大马,油光水滑的。小张氏不甘心了,她心里想,这么有钱的人来一趟,不知给江常安多少好处呢?这些好处怎么能让江常安一个人拿去呢。所以原先来探探风声的行动,变成了直接拉人。   宁氏看见小张氏一直挡着宋行远的路,就生气的说:“大嫂,你这是干什么?宋掌柜是来我家买土豆的。你又没有,让宋掌柜去你家做什么?”小张氏尖声说:“我家没有的东西,你家怎么会有?你别骗我了。”桔子板着脸拿了一个土豆出来说:“这个东西你家可有?”   小张氏尖叫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伸手想拿土豆。桔子却把手缩了回去说:“这个也不是我家的,是宋掌柜委托我们从山上找来的,就这么一点,今天宋掌柜要全部拉走。你看了也没用。”桔子这会儿意识到家里除了留种的土豆,剩下的恐怕得让宋行远全部拉走。等到土豆饼真的在鸿运楼卖出价钱来,他家是护不住剩下的土豆的。留种的土豆也得藏好,家里今年是没得吃了。   宋行远听到桔子说土豆是他委托桔子家里挖的,也想到了桔子家是没有能力保住土豆的秘密。立即接口对小张氏说:“我是镇上鸿运楼的掌柜的,这东西是我们东家让江常安在山上找来的,后又让江常安挖出来放在他家。今天我是来取的,你家里要是有这个东西,就要跟我们东家说清楚是怎么得的。这个东西在山上的样子就我们东家知道,江常安向我东家保证过不泄露出去。”   桔子听见宋行远把事情揽了过去,心里暗赞了一声:“不愧是镇上最大的酒楼的掌柜的,做事就是上道”。接口说:“我爹在镖局的时候,鸿远楼的东家就让我爹回来的时候找这个东西。这不,我爹一回来大伯母就串掇我奶分家。我家分出来时是什么情形,你也知道。没办法,这天寒地动的,我们全家上山找了一个多月才找到这么点。我家又没劳力,还是李叔帮忙才弄下山来。”因为等会儿要到李满屯家拉土豆,得先把宋行远的话给圆过来。说完拉了拉宁氏的手。   宁氏走过去,把小张氏从门口拉开,说:“大嫂让让,宋掌柜要赶时间,今天天阴的厉害,说不停要下雪了。”宋行远看见大门被让了出来,立刻和江常安走了出去。    第三十二章 小张氏的小心眼 更新时间2014-11-18 12:30:23 字数:2245  小张氏见宋行远不理她了,就干笑着地对宁氏说:“弟妹,二弟真能干。能找着这么稀罕的东西。你大哥要是有他一半的本事就好了。”说着就进了屋。   屋里桌上摆的蜜饯盒子还来不及收,小张氏一进屋就看见了,声音立刻又尖起来:“这么多点心蜜饯!鸿运楼的掌柜的真大方。我帮你们偿偿。”双手齐动,一手拿了两块绿豆糕,另一手抓了一把蜜饯。   宋行远走后,江泽就站在桌子边,乌溜溜的眼睛会儿看看桌子上,一会儿看看门外。他虽然很想吃点心蜜饯,但没有大人的说话,他是不会动的。这会看见小张氏不管不顾地上手就抓,立即急了,拿起盖子盖上蜜饯盒子,大声说:“大伯母,这是娘留着给客人吃的。”   小张氏刚把东西抓出来,盒子盖就盖上了,差点夹住她的爪子。小张氏瞪了江泽一点,把绿豆糕塞进嘴里,把蜜饯放在荷包里,空出手来又够向盒子。含着一嘴的绿豆糕还含糊地说:“唔,小气鬼,给大伯母偿点没关系的。”坐在江泽别上的江浩一把按住盒子盖对小张氏说:“大伯母已经偿过了。”   小张氏干笑着,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碗水,也不管是谁喝剩的,仰头喝下去。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绿豆糕咽下去。喝完才发现那是一碗糖水。小张氏这会儿不管桌子上的蜜饯了,一双眼直盯着江浩兄弟看。她发现江家两兄弟长胖了,回想一下,江常安和宁氏的脸色也好了很多,心里很是疑惑。   桔子不放心放小张氏在江家,并没跟宋行远一起去。反正李满屯家里的土豆都已经称好装好,宋行远到那里装车,拉走就是了。她这时走过来说:“大伯母,糕点也吃了,糖水也喝了,还有事吗?”小张氏看到桔子破旧罩衫下隐隐透出红色,穿得似乎也很厚实,说:“小丫头,怎么说话,知不知道尊重长辈。”伸手摸了摸桔子的袖子又说:“不是说你家里的钱都给你爹吃药了吗?小丫头怎么还做了新棉袄了。”又看了看江浩和江泽说:“看来这两个小崽子也做了。你们还真是会败家。”   桔子气笑了说:“大伯母,你管得着我家的钱怎么花的吗?我们几天原来的棉袄破得连棉花都包不住了,能过冬吗?”桔子家里做了新棉袄这种事情,不是故意瞒着村里的人。她只是没有特意去宣扬。现在被小张氏看出来了,自然也不必隐瞒。小张氏的声音又开始尖利起来,对宁氏说:“弟妹,我一下子给三个孩子都做了新棉袄。这段时间家里一定挣了很多钱。怪不得三天两头看到桔子往镇上跑。江山明年去县里考秀才的银子还没有呢,弟妹也给凑凑。”   这个时代的人都尊重读书人。宁氏对江山也有几分好感,就有些结巴了,说:“山儿的盘缠现在就要啊,这不是还早?”小张氏一脸傲气地说:“可不是得提前准备下,这一开春就是要考的。弟妹有钱先帮衬着,等山儿考出来,光是田产什么的免税你们就占大便宜了。”宁氏有些犹豫,她不是个小气的人,何况刚刚进帐了五十两银子。虽然这些银子已经被江常安安排了用处,但挪出一点给江山也不是不行。   桔子看情况不太对,就偷偷对江泽说:“你读书的钱要被娘送人了。”江泽瞪大了眼睛对着宁氏叫:“娘,我明年还要上学堂呢。”小张氏怒道:“你一个小孩子上什么学堂?你江山哥考出来就够了。”桔子笑道:“大伯母,我们分家了。就算江山可考出来,朝庭免税可免不到分了家的叔叔身上。明年小泽六岁了,我家也想家里出一个读书人。再说我哥去读书也不晚。”其实桔子家并没有正式去官府办理分户文书,但小张氏却一时想不起来。   小张氏听说江浩江泽俩兄弟都要去读书,又气又急说:“爹说过了,江家只能供一个读书人。”宁氏听了这话心里难受。要不是江峰不肯读书,江德财怎么会断了送江浩读书的念头。现在小张氏反而跑到这里来说嘴。对小张氏说:“浩儿和小泽都想读书,我们不用爹出钱,我们自己供。”   小张氏想着江常安和宁氏要是自己了钱供两个孩子读书,那自己恐怕再也占不到桔子家的便宜了。眼珠一转,蹲下身子,跟江泽说:“小泽,明年要上学堂哟。很辛苦的哟。”江泽摇头说:“我不怕辛苦。”小张氏想想又说:“还要花很多钱,那小泽就没有钱买好东西吃了。小泽乖,告诉大伯母,刚刚那个人来给了你爹多少钱。够不够你上学堂。”江泽看到宋行远给了江常安好几块银子,但他也知道不能随便往外说,有些疑惑不知怎么回答了。   这时江浩接口说:“那些东西宋掌柜没给钱,要等卖出去再给钱。”小张氏心里有些高兴。她就说江常安哪有本事赚大钱,这次恐怕是被人骗了,这买东西谁听说卖出去再给钱的。说是送两个孩子去读书,应该也是吹牛的。   这时,外面有人在叫:“娘,奶让你回去。”是张氏打发桃子来叫小张氏。小张氏出来之后,张氏就让江峰跟着村里的小孩一起去看大马车。刚才江峰回去说,大马车去了李满屯家,又走了。还是不见小张氏回来,就让桃子来叫。小张氏也知道时间耽误的有点长了,就跟宁氏说:“江山的盘缠你家里凑凑,回头我跟娘说。”说完就走了。   小张氏走了没多久,江常安就回来了。宁氏说对他了小张氏的事情。江常安有些为难了。桔子原来还以为江常安包子的属性发作了,心里窝火又生气。江常安细细地对桔子解释道,虽然是他们已经分家了,但在这个时代一个家族的人供出一个秀才也是常见的,何况江山是江父的亲侄儿。如果他们没钱,不理会小张氏是理所应当。但他们这一段时间的收入并不低,不是一点钱都出不起。如果村里的人知道了他们这一段时间的收入,他们却真的一文不拿,在村里名声也会受影响的。以前,桔子拿江山名声作威胁,那是因为当时他们一无所有。以后他们要送江浩江泽去读书,这名声风评也要重视起来。    第三十三章 立契分户(上) 更新时间2014-11-19 12:30:43 字数:2377  桔子听江父说了之后仔细思量,也认为虽然小张氏的贪得无厌令人厌恶,可这事总得解决。不然张氏总是上门来闹也不是个事,何况她相信她家里会越来越有钱的。桔子对江父说:“爹,当初分家只是爷爷定下来,就让我们搬了出来,并没有请里长来立契。不如趁现在我们把里长请来,把分家的契书给立了,也定下爷奶的养老钱。江山读书我们也可以补一点,可也不能奶和大伯母说多少,就是多少。最好也在里长那里去报备一下,我们贴了钱也有个名目。”   一家子商量好了之后,吃过中饭,江常安就先去找江德财和江常顺,跟他们说分家立契的事。江浩先去找李满屯,让李叔带他去找里长,请里长来江德财家里做分家立契的见证。按规矩,分家的事媳妇不能插嘴,宁氏就在家里等消息。桔子不放心江常安,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江常安后面。反正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就算是其他人看她不顺眼也不好撵她。   江常安到的时候,江德财他们也才吃完饭。江常安进屋先把手里的蜜饯盒子放到桌子上,说:“爹,娘,今天鸿运楼的宋掌柜来取我以前给他找的土豆。带来些吃食,我拿来给爹娘偿偿。”这盒子是宁氏让他拿来的,这东西既然已经入了小张氏的眼,拿过来省得她们说嘴。桔子倒是不把这一点吃食放在眼里,只是江泽满心的不愿意,让桔子哄了半天,还许了一堆的愿,才让他破泣为笑。   张氏刚听了小张氏说了江常安家得了一盒子稀罕蜜饯,心里正不舒服。只是刚为了两碗肉闹了一场,当时回来后,好脾气的江德财还发了一通火。现在却不好再为一盒蜜饯再去江常安闹了。看到江常安把蜜饯送了过来,脸色立刻由阴转晴。江德财心里也很高兴,嘴里却客气着说:“常安,家里好不容易得点吃食,怎么不给孩子都留着,又送来做什么?”   江常安说:“这蜜饯市面上买不到,是难得的稀罕物,给孩子们吃糟蹋了。所以我拿来孝敬爹娘。”桔子心想:“看来爹还是挺会说话的,我小看了他了。”其实江常安随镖队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无能的人。只是这些年一直被张氏压制,再加上   一回来就被赶出家门,心理一点自信都没有了,才让桔子认为他木纳无能。现在他手里有了六七十两银子,总算有了点底气,在外面跑镖的交际手段也找回来了点。   江常安接着说:“我这次来找爹也有些事跟爹商谅。爹,你看,上次分家时我还发着高烧,时间又紧,我们连分户的契书都没立……”话没说完,江常顺就打断他说:“二弟,没立契有也分了。爹在这里,这事自然是爹说了算,跟立没立契有什么关系?”他知道这次分家江常安是吃了大亏,以为江常安这会儿来找后帐。   江常安看到江常顺这么着急地打断他,苦笑着说:“大哥,爹娘生养我们一场,这家怎么分自然是爹娘说了算。只是我们即是分出去了,自然是要找里长另立户头。”江德财不高兴地说:“做什么要另立户头,你家连个壮劳力都没有,立了户就要出徭役,没有必要。”   大楚朝的徭役是按户征的,也就是说不管家里有多少人,只要是一户就要出一份徭役。当然是去人还是出钱就是你自己说了算了。所以在大楚朝几代人都不分家,或者只是自己私下里分了家,却不去里长那里报备分户的人家都很多。因此而产生的矛盾自然也少不了。   父子兄弟正说着,李满屯和里长一起来了。沿山村的里长叫李亦溪,是李满屯没出五服的本家。江德财赶紧把里长让进屋说:“这是怎么说的,常安不懂事,怎么把你给惊动了。他只是心里不舒服。来我这里发发怨气,我们分家都分好了,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了。”   李亦溪看了江德财一眼说:“虽然官府要求只要分家就必须分户,这样官府征徭役的时候才有依据。可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依咱这的乡俗。只要父母健在,分家不分户也没人能说什么。要紧的是你们自己能分得清楚明白。以前也有父母给子女分了家,到父母去世分户时,有的房头不认可分家时的份额又打官司的。他们自己家兄弟不和,倒连累我因为没给他们及时分户,吃挂落。现在既然江常安想要分户,想必是有想法的,我自然是要来看看,也省得将来说不清楚。”   江常安说:“爹,别人家分家以后还是住在一个院子里,有事商量也方便,不分户别人也看不出来。我是住到外面去了,不分户很多事都不方便。要是哪一天官府查实人口户头,我这里可是一查一个准。到那时恐怕罚银钱都是轻的,要是官老爷不高兴了,充军流放都有可能。”   江常安顿了一下又说:“现在我虽然搬出去有一段时间了,可娘和大嫂有点事情又要跑到我那里,找我要钱。我不是不想给,可也不能给钱给的不明不白。我今天请里长来,就是想让他做个见证。我分出去后对爹娘该给的孝敬不会少,山儿要考秀才也是咱家的大事,我也可以贴点钱。只是这分得清楚,我才能给得明白,也省得让人里里外外地看笑话。”   张氏听到江常安说肯给钱,眼睛就亮了,对江常安说:“你这话当真,分户之后就给我养老的钱和山儿读书的钱。”李满屯在旁忍不住了说:“老婶子,别人分家都是父母儿子各占一份,父母的那份就是养老田。要是家里没有那么多田,那是没话好说。但你家别的不说,那八亩水田怎么也该有江常安一份。你们占了他那一份,哪怕只算是两亩,产出的粮食还不够你养老。这还要再要养老钱,你们可就拿了三份养老钱,而三份里江常安就出了两份了。”   张氏气道:“我家里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我儿常安他愿意给。”李满屯接着挤兑她:“你儿江常安是肯给,可你儿江常顺愿意给不?你们要是用钱多,那江常顺也该出两份养老钱,那才是公平。”   江常顺脸胀得通红说:“我跟我娘又没分家,又出什么养老钱。”李满屯说:“原来你们只是把江常安单分出去了,那江常安出的钱是给婶子,还是给了你?”江常顺怒道:“我家的钱都是我娘在管的,哪笔钱花在哪都是我娘说了算的。”李满屯不能不让江常安出钱,只能帮江常安把各方利益摆到明面了。见江常顺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第三十四章 立契分户(下) 更新时间2014-11-20 12:30:39 字数:2270  江常安见李满屯不说了。就对里长说:“家里的田地,爹娘说怎么分就怎么分吧。俗话说: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妆衣。分家时虽然只给了我两亩沙地和四亩山地,我也不能说爹娘亏欠了我。养老钱我即然说是给,就一定会给。请里长在分家单上写清楚,作为分家立户的凭据吧。”   江德财对江常安到底是有点心疼愧疚,不同意地说:“常安,你可想好了。我知道你这几天挣了点银子,可就你这身体光吃药就得花不少。你就分到了这么点地,浩儿才十二岁,明年的徭役如果你出不起钱的话,就得你自己去。多少壮实的小伙子去服徭役都带了一身病回来,有的甚至回不来。你是亏了元气的人,这一去想要全须全尾的回来可不容易。要不,等明年过了以后,如果你能攒下点钱,付得出徭役的差钱了,再分户也不迟。”   江常安摇头对江德财说:“刚分家没几天,娘就把我叫到家里来要养老钱。前几天娘又到我家里,因为我家吃了点子肉闹了一场。今天大嫂又到我家里,要我们凑山儿赶考的盘缠。爹,这段时间我家里是挣了点子钱,可我要吃药,家里要准备过冬的衣服。就是那房子再不修也要塌了。家里哪能省下钱来。我就是想别再这么折腾了。该给娘多少我有个数,自己节省着一点,家里的钱花在哪里我心里有底,日子慢慢也就过起来了。”   江德财听江常安这么说,知道二儿子是被张氏给闹怕了,叹了口也不再说什么。   张氏看见江德财同意了,就对江常安说:“是你要分户的,我不拦着你。你可不能拿点小钱就打发我,还有江山明年赶考盘缠,你也不能因为分户就赖掉。”江常安对着这样的老娘只能苦笑,说:“我打算每个月给娘200文做养老钱,到年底的时候再给600文过年,这样一年就三两银子。每年春秋两季如果江山去县里考试,我出一两银子做盘缠。但我以后会供浩儿和小泽读书,如果浩儿和小泽也有能力去县里考试,这盘缠我就不能出了。”   江德财虽然与江常安不亲近,到底是亲生儿子。听说江常安一年要拿出这么多银子,不同意地说:“就你那几亩地一年也攒不下三两银子,你不要赌气逞能,最后苦得还是你自己。既然你一定要分户,也不用给养老钱,逢年过节送点东西就算是你们的孝敬了。”   张氏原来还想再多争点,这会儿眼看着到手的银子要飞了,急着说:“就这么定了,你别听你爹胡说,他老糊涂了。娘相信你是有本事的,能挣到这么多钱。只是要供小孩子读书一年可不是一两二两银子就够的。咱家有山儿一个读书人就够了。你要是有钱就拿过来,山儿考中了秀才,还要进京考进士当官呢。”   李亦溪对张氏的话有些听不下去了。心说:“难怪江常安一定要分户。这不供自己儿子读书,而拿钱给分了家的侄子作赶考的盘缠。这话也只有张氏能说的理所当然。”就对江德财说:“江老哥要是没意见的话,我就按这个意思写分家文书,拿到县里备案分户了。”   江德财依旧有些犹豫,张氏心里越发着急,对江德财说:“你这个老货,真的是老糊涂了,儿子给你银子你不要。是想儿子不孝你才高兴吧。这事你要是搅黄了,这几天你别想吃饭了,你就饿着吧。没钱我看你吃什么?”   江常顺也上来劝江德财说:“爹,二弟当着里长的面开了这个口,你也不能不给二弟和里长面子。先应下来,二弟的钱拿来给你们二老将养身子,你们二老身体健旺,也是我们做小辈的福气。”   江德财叹气道:“里长,常安分家的时候没带一文钱走,就分了两亩沙田,四亩山地。那山地还是不能种东西的。现在他赌气说给这么多钱,他哪里拿得出哟?可今天话放在在这里了,我也不好不同意。文书就先这么立吧。只是我先说下,如果将来常安手里没钱了,这养老钱不给我也不会要的。”   桔子知道自己插不上话,一直安静地做一个围观的小透明。这会听到江德财类似表白的话,心里直叹气。心说:“就算是你不要,张氏会不来要才怪。”但对江德财的话还是有些触动。无论如何江德财还是为江常安着想的,和另外那几个有本质的不同。不由得走过去,拉了拉江德财的手说:“爷,你别担心,我爹能挣到钱。”江德财虽然不信桔子的话,心里到底是舒服了一些。   张氏还想和江德财理论,江常顺轻声对张氏耳边说:“让二弟立下文书,白纸黑字的哪能由得他想不想给?”张氏听了以后就催促李亦溪写下了分家的文书。李亦溪写了文书,对江常安说:“这份文书签了字,是要拿到县衙存档的。到时这银子可不是江老哥说不要,你就可以不给的。只要你们江家的其他人有意见,都可以凭这个文书告你不孝,不守信义,你可要想好了。”   江常安咬着牙说:“这事是我提出来的,我哪怕是卖血,也会把该给的钱给足的。”李亦溪点头,让江德财和江常安签字画押。李亦溪也做为证人签了字。一式三份,两家各留一份,还有一份要让李亦溪送到县衙留档分户。   文书一签好,张氏就对江常安说:“今年的养老银子你什么时候给我?现在是十一月,还有两个月过年。你不如把现在到过年的钱一起给了,省的麻烦。正好一两银子。还有明年春天江山就要去赶考,也要一两银子。合起来一共二两,你今天就给我吧。”   江德财觉得当着里长的面,张氏把他的脸都丢光了,生气地叫道:“哪有你这样当娘的。这个月才开始,常安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送二百文来就行。一下子就想要二两,亏你说得出口。”江常安疲倦地对张氏说:“娘,下晚我就让浩儿给你送一两银子过来。山儿的盘缠怎么也得明年春上,他走之前才能用得上。我也不能这么早就给了。”   作者有话说:各位大大,新书非常需要推荐、收藏。各位飘过的时候手指动动,运运就激动不已。拜托拜托,不要把票票留下不投,过期作废了,运运会心痛的。    第三十五章 煤饼炉 更新时间2014-11-21 12:31:05 字数:2294  桔子父女回家的时候,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下了下来。桔子仰起脸,纷纷洋洋的雪花落在脸上带来丝丝凉意。“瑞雪兆丰年。”桔子心理欢快地想着。明年她一定可以买地建房,让爹娘兄弟都过上好日子。   回到家里,宁氏看着分家文书,心里虽然心痛每年白给出的四五两银子,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土豆能不能挣到钱。但手里的几十两银子应付眼前这些事还是足够的。先取了一两碎银让江浩给张氏送去,才和江父说,这五十两银子里要留下明年开春后修房子的钱,剩下的就钱还要扣除过年的钱。这样也就有六七两钱能动用。   桔子虽然知道土豆一定能挣到钱,但和鸿运楼的约定是一个月结一次帐,真正能拿到钱要到下个月。这个月就基本上没有进帐了。桔子不想家里的人为了节约,在吃的上面省,就得想办法多挣点钱。正发愁的时候,李满屯来找江父说,定远侯穆府想趁冬季水少的时候扩建长宁镇的码头。他在那边找了份搬杂物工作,明天就要去上工,他想把李多金带着。十五岁的小伙子也差不多能当一个劳力了,去了也能领一份工钱。所以过来说一声,想让江常安帮忙照应一下家里。   桔子问了一下,穆府给的工钱不低,工期赶得挺紧的。工地上不包饮食。工人们中午大都是一两个黍米饼就解决问题。桔子想了一下问李满屯:“李叔,如果中午能有一碗热汤,五六文钱,你可愿意买?”李满屯说:“这次穆家给的工钱高,一般的人一天都能有二十几、三十文的。如果中午能有一碗热汤,哪怕再贵点,也有人买的。只是这天都下雪了,工地周围没有饭铺,哪怕是滚烫的汤运到工地也是凉的了。”桔子点头不再说话。   第二天,桔子带着江浩和江泽一起去了镇上。土豆饼第一天销售,桔子要去看看情况。昨晚雪下得不大,路上只有一点积雪,兄妹三人走得不快。到鸿运楼的时候,土豆饼已经送出去了两三盒。因为宋行远将赠送标准定得很高,按鸿运楼平时的食客消费水平来说,一天能送出的土豆饼也就五六盒。土豆饼的价格定的也不低。   桔子看到价钱是也吓了一跳,一盒土豆饼居然要五百文。是桔子卖的土豆饼的几十倍。宋行远对桔子说:“这土豆饼的定价如果低了,是卖不出去的。”他以为桔子听不懂,看见桔子点头还有些吃惊。他哪知道,在桔子来的那个时代,有钱人的口号是:“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今天土豆饼第一天卖,就这个价格,已经卖出去了七八盒。这几天宋行远没打算竞价,只是限量购买,一天只卖三十盒土豆饼,打算打出点名气之后再拿出十盒来竞价。现在看来,三十盒土豆饼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卖光。   桔子见土豆饼销售一帆风顺,鸿运楼的销售宣传,做的远比她想象中的好,就不再操心。等桔子看完了土豆饼销售情况,江泽已经在厨房吃得满嘴都是油了。杨云泰感激桔子毫无保留地教他土豆饼的做法,今天看见她带着幼弟过来,自然要好好招待他一番。三个在鸿运楼大吃了一顿。桔子就和江浩说要去看李满屯。   桔子在离工地最近的铺子里买了两碗肉汤,带着哥哥弟弟到码头工地,去看李满屯。到了工地,两碗滚烫的汤果然只剩下点热乎气。李满屯父子看见桔子他们也很高兴,他们正就着冷水吃黍米饼,能吃上有点热乎气的肉汤,简直就是享受了。桔子原本以为码头附近饭铺总是应该有的,李满屯告诉桔子,原来是有一个饭铺,因为正好在扩建工地上,让穆家买下来给拆了。现在工地边上连热水都难得见到。   从工地出来,桔子就和江浩说:“哥,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卖点热汤热馒头,生意一定不错。”江浩有些不明白桔子的想法说:“你是想去穆府,求他们让我们在工地搭灶台?这不可能。”桔子狡黠地笑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只是需要一些碎煤渣。”桔子家里取暖烧火都是用木材,或者庄稼的秸杆。镇上有钱人取暖用木炭。煤用得人很少,但有一个地方一定会有煤。那就是铁匠铺子。   桔子等人到铁匠铺子,先找了潘大良。桔子在铺子里画了一个铁皮炉子的图案,让潘大良照着给打两个。再让潘大良打了做蜂窝煤的模具。又问了在潘大良处问到给他们铺子里送煤的小畈。那煤畈子叫张华,有一辆小驴车,每天到八十里外的煤场,把煤运回来卖给几家铁匠铺,勉强糊口。   每天煤拉回来后,各铁匠铺只要比较纯净的煤块,剩下的煤渣子没人要。天长日久了,碎煤渣堆了半个屋子。听说桔子要,很高兴地便宜卖给桔子一车,并且主动帮桔子用驴车把煤运到桔子家,卸在桔子家院子里。江常安和宁氏又被桔子弄糊涂了。看着这一院子的碎煤渣,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桔子看着煤卸到院子后,就叫上江浩背上背筐,和江浩一起上门挖黄泥,也来不及跟父母解释。煤饼炉和蜂窝煤模具工艺要求都不高。桔子和潘大良说好了,晚上做好后,潘大良帮桔子带回来。果然桔子几个挖了黄泥回来没多久,潘大良就带着做好的炉子和模具回来了。   桔子很兴奋地把四份煤和一份黄泥加水混在一起,用模具把煤饼做出来放在一边凉着。江浩江泽跟在一边帮忙,桔子只做了几个就做不动了,剩下的基本都是江浩做的。江泽就是个捣乱的,兴奋地和着煤泥,弄得一身黑黑的。气得宁氏差点没揍他一顿,好在外衣还是原来的旧衣服,脏了也不太心痛。桔子几个人做了五十几个煤饼,一个个排在院子里,要明天干了以后才能再试煤饼炉的效果。   至于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桔子觉得很难跟从来没有使用过煤的江父和宁氏说清楚。等明天煤饼干了以后,放在炉子一烧,不用解释就清楚了。桔子就对江父、宁氏说:“爹、娘,我准备拿这个东西,去工地卖热汤。用法等明天这些煤饼干了以后,你们就清楚了。”宁氏很干脆,只问了一句:“这个是梦里的神仙教给你的吗?”看见桔子点头后,就什么都不说了。桔子真心地觉得封建迷信还是很有用的。    第三十六章 酸辣汤 更新时间2014-11-22 12:30:17 字数:2233  桔子以前虽然用过煤饼炉,也看别人做过煤饼。自己从来没动手做过。白天在铁匠铺子里花的钱和买煤的钱已经花光了桔子小金库里的贮藏。桔子晚上就没怎么睡好。天蒙蒙亮桔子就起来了,看煤饼干得差不多了,直接升上火,用煤饼炉烧早饭。桔子把两个炉子都烧上,一个炉子上熬粥,一个炉子上蒸饼。潘大良的手艺不错,炉子火旺又省煤。江父他们起身时,桔子早饭已经烧好了,炉子上的火被桔子用炉子下面的小门半封上,在炉子上炖着水。   江常安稀罕地围着炉子转了几圈,说:“这法子好,煤渣便宜,比烧柴都省。”宁氏有些担忧说:“我听说煤是有毒的,前几年有户人家冬天在屋里烧煤,全家都被毒死了。”桔子对宁氏说:“这煤如果烧不透,烧出来的烟气是有毒的。少吸点没事,吸得多了是会死人的。如果冬天在屋里用这个炉子,是要加个烟囱的。我做这个炉子不是在屋里用的。”   说着走到江常安身边,抱着他的胳膊说:“爹,你看我把这个炉子,拿到李叔那个工地卖热汤,可好?”江常安笑了,拍着桔子的手说:“咱闺女就是脑袋转得快。去工地转了一圈,就想出挣钱的招了。我看行,哪怕做点青菜汤都会有人买的。”桔子也笑了对江父说:“爹好小气哟,青菜汤有什么好吃的。咱既然要挣工地上做工的人的钱,当然要让他们吃的舒服。这么冷的天,一碗滚烫的又酸又辣的汤下去,保管那些人吃了今天想明天。”   江父哈哈大笑说:“听我闺女说的爹都馋了。桔子,你说的又酸又辣的汤,爹都没吃过呢。”桔子跑到宁氏跟前,涎着脸说:“娘,我昨天把钱都花光了。现在要给爹做酸辣汤,要卖肉骨头呢,给几文钱呗。”宁也笑了,对桔子说:“你呀,你想要什么娘没给你买,还用得着借你爹的名义?”说着拿出五十文钱,又叮嘱:“现在家里没有进项,你省着点花。”   桔子心里说:“谁说没有进项,等土豆的进项下来,吓死你们。”嘴上却应着:“知道了。我这就去找进项。”又叫上江泽:“小泽,跟姐买肉去。”江泽大叫着冲出门去:“买肉去了。”他现在最喜欢和姐姐去镇上,桔子每次都会给他买点小零食甜甜嘴,一二块糖或者糕点之类的。   桔子买了一小块猪排,又买了几根看不见肉的大猪骨和羊骨。回到家里先用猪排熬汤。因为到家就到中午了,桔子特意买了一块猪排烧汤入味能快一些。猪排汤入味后盛出。在锅里放油,先放辣椒、花椒炸一会,再放姜末爆香。倒入适量的醋烧开,再放入烧好的排骨汤,放盐调味。最后撒一把蒜苗,酸辣汤就调好了。   因为这里的人不怎么吃辣椒,桔子还不太有把握。就让江浩把李婶和多银、多铜都叫来偿偿酸辣汤的调味。李家兄弟听说,请他们试吃桔子做的新食品,立即欢呼雀跃地跑了来。他们闻到酸辣汤的味道,就觉得胃口大开了。李多银进屋就跑到锅边上,掀起锅盖往里看。酸酸的味道腾空而起,李多银没出息地使劲咽了下口水。桔子正往汤底里加青菜,打开了李多银的手说:“都去洗手,然后到桌子那等着。”   “女孩子就是麻烦。”李多银嘟囔着,拉着随后进来的李多铜去洗手。李婶却对桔子用的煤饼炉更感兴趣,绕着炉子看了好一会儿。桔子又强调了一遍,这炉子要想冬天用来取暖还要接烟囱,李婶才作罢。桔子却在心里开始算计怎么接烟囱了。   因为现在江父不能吃萝卜,桔子先在汤里加了把青菜。给江父乘了一大碗,其他几人一人一小碗。等他们吃了以后。又在汤里加萝卜,除江父外再一人一碗。因为桔子真正想卖的是用猪骨和羊骨一起熬的大骨酸辣汤,所以肯定汤里还要加萝卜的。   一群人把一大锅酸辣汤吃个精光,又吃了一篮子的黍米饼。李家兄弟虽然以前从没吃过辣椒,但喝起酸辣汤来也毫不逊色。一边辣得吐舌头,一边大口的喝着,舍不得少喝一口。这表现让桔子对酸辣汤的生意更有信心了。   江常安看着桔子得意的样子,知道她是决定去卖这个酸辣汤了,就对李婶说:“大嫂,我家桔明天想用这个酸辣汤付出工地卖。我不能去。到时又要搬汤,又要搬炉子的,她们娘几个恐怕拿不了。能不能让多银过来帮我们。我们会给他算一份工钱。”   李婶答应说:“他在家里也没事。你用得上他,尽管支使他做事,哪用算什么工钱。”桔子其实也有点发愁东西太多,拿不了,听见江常安帮她解决了,心里给她爹点一个赞,对李婶说:“婶,平常如果我家有什么事,你们过来帮忙,我们也从来没客气过。可这次我们这是去挣钱。多银哥一起去,肯定不能白干,这是常理。”   李婶是个爽快的人,笑着说:“桔子真是长大了,懂这么多。就按你们说的办。要是生意好的话,就给多银开一份工钱。”又对李多银说:“多银,你明天一早就到你江叔家里来,帮着拿东西去镇上。在镇上手脚勤快些,听你宁婶的话,别惹祸。”李多银点头应了,很是兴奋。他听江浩江泽说桔子在镇上做生意挣钱,早就眼馋了。   定下了卖酸辣汤,钱自然是越早赚到手越好。一家人决定明天就去工地卖酸辣汤。下午桔子和江浩又往镇上跑了一趟,买了两只新木桶和十几只大碗。一天两趟镇上,桔子觉得腿都跑细了,这还幸亏回来是正好遇上里长家的牛车也从镇上办事回来。回到家里日头已经偏西。   晚上,江父把大骨砍碎了,让桔子熬了两个多时辰的大骨汤底。桔子又做了一些馒头和黍米饼,相信工地上会有人喝了酸辣汤后想多吃一块黍米饼或馒头的。第二天,李多银早起就过来了,桔子做好了酸辣汤,倒在两只木桶里,由宁氏挑着。江浩挑着两只炉子和十来个煤饼。李多银背着两个大锅,还拿一些零碎东西。桔子背着装饼和馒头的背篓。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镇上出发。    第三十七章 码头工地 更新时间2014-11-23 12:30:51 字数:2257  长宁镇的码头条件很好,这里的水深足够这个时代的大船停靠。所在的清水河直通大运河,从这里上船,可以直达京城。穆佑轩回来后,就把它买下来的,并决定扩建。穆佑轩想在过年前修完,时间很紧,给工人的工钱很高,每天上工的时间也长。桔子他们到码头的时间,码头上已经很热闹了。   几个人在码头工地边找了一个比较平整的地方,开始放炉子升火。把一桶汤放在一个锅子里煮起来,另一个炉子上热上馒头和黍米饼。空出来的桶在边上的清水河里清洗一下,打一桶水上来,准备洗碗。没过多长时间,酸酸辣辣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起来。锅子上也飘浮起白色的水汽。   很快,就有吃饭的工人被吸引了过来。酸辣汤里因为有肉骨头,桔子给定了六文钱,不算便宜。围着看的人多,却没人买。这时,李满屯带着儿子走了过来,他昨天就知道,二儿子要和宁氏一起来卖酸辣汤。刚轮到吃饭,他就赶紧过来看看。桔子看见李满屯父子,就快手快脚地盛了两碗汤,和江浩一起给他们端过来,说:“李叔,你们干了一上午的活,累了吧。喝两碗汤暖和暖和。”   李满屯满脸笑意地拍了拍桔子的头,夸了句:“好丫头,真有眼力劲儿。”说着就把汤接了过去,和李多金一起喝了起来。一口下去,热辣辣的感觉如同一条直线直串进胃里,一股酸气直冲脑门。李满屯不由地叫了一声:“好舒坦。”一碗汤喝完,额头已经冒出汗来,脸上透出隐隐的红色。   旁边的人有看到李满屯喝的香美,忍不住买一碗喝。李满屯喝完就要付钱,宁氏当然不肯收。桔子说:“李叔就当给我们做广告了。没有李叔喝的这两碗,我们的汤一时还卖不出去。”李满屯虽然不懂什么是广告,但多少也明白桔子的意思,也就不在坚持了。   在冷风中喝酸辣汤确实是一种享受。很快十几只碗就不够用了,已经有人等别人喝完,空出碗来。一时间,江浩和李多银忙着收碗、洗碗,宁氏看火盛汤,桔子收钱。一时间几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喝了酸辣汤,再吃带来的干粮,自然比喝凉水吃干粮,吃的香甜。何况醋和辣椒都是开胃的东西。舍得买六文钱一碗汤的人,也不会舍不得再添一文二文买个馒头或黍米饼。结果桔子他们带来的馒头和饼,比汤卖完的都早。   一个多时辰后,工地上的工人轮着吃完饭都去上工了。酸辣汤也就剩了一个底。幸亏宁氏留了几个黍米饼没卖,四个人分了剩下的酸辣汤和饼,算是吃了中饭。桔子实在不想天天搬着炉子大锅的来回跑,就想把这些东西在工地上找个地方寄存。工地上不留人寄宿,晚上只有工地管事的屋子,四周住几个人值夜。管事偶然也会住在工地,不过这种情况很少。   桔子和江浩商量了一下,就去找正在干活的李满屯,请他带自己去见管事。工地的管事姓苏,叫苏玉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倒也面目慈祥。桔子对苏管事行了个福礼说:“苏管事,我是沿山村江家的,我叫江桔子。今天我娘和哥哥带我在这里卖酸辣汤。我娘看见你们这里,连个升火的地方也没有,实在是太辛苦了。穆家出钱修这个码头也是造福乡梓,我家也想出一份力。这次我家里做的铁炉子,正好适合苏管事在工地上用。我娘让我把炉子送给管事送来,还请管事不要推辞。”   苏玉海仔细打量了桔子一会,懒懒地说:“你家办事怎么不让大人来,让你一个小姑娘出面。”桔子赔笑说:“我爹生病在家不能出门,我娘看着我家的小生意,不方便过来。我哥去拎炉子了,就在外面。”说完,冲着外面就喊:“哥,苏管事让你进来呢。”苏玉海知道桔子说的是,宁氏没有丈夫陪着,不方便来给他送东西。心想,这一家人倒也知趣懂理。   正想着,江浩拎着一个还没熄火的煤饼炉进来。他在桔子去找李满屯的时候,就把炉子拎到苏管事屋子附近了。苏玉海刚刚就听说,有人做了一个轻巧的火炉,在工地外卖热汤。他就想等有空的时候去看一看,没想到立刻有人送上门来了。江浩放在炉子后,桔子热情地开始介绍:“苏管事,你看这个炉子轻巧方便,每天早上升起后,二三个煤饼可以烧一天。你把它放在屋里,取暖烧水都很方便。”   苏玉海对煤饼炉很满意,就说:“炉子不错。不过无功不受禄,你们可有什么要求?”桔子笑着先送上一记马屁,说:“苏管事不愧是做大事的。我们的一点小心思,真是瞒不过你。我家住在沿河村,每天过来炉子锅子的搬来搬去,太不方便。你看,能不能让我们把这些东西,寄放在下面工人房子。工人值夜的时候,也让他们给我们看着点。”   苏玉海对这个要求,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就说:“寄放些东西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应下了。只是这工地是不允许外人乱走的。你们每天只能送取火炉锅子,不要乱走。”桔子感谢道:“多谢苏管事,我们记下了。这炉子烧的煤饼,我们每天会送三块过来,每天我们还会在值夜房里放一些煤饼。苏管事要是用着不够的话,只管让人去取。”想了一想,桔子又说:“苏管事,这炉子虽好,毕竟是烧煤的。这煤没烧透的好有时会有些微毒气,白天屋里有人进出,毒气随风散掉,是不要紧的。到了晚上关门闭户的,毒气都聚在屋里会有危险。还请苏管事跟值夜的人说一声,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把炉子的火灭了。”   苏玉海对桔子的谨慎很满意,以她说:“你放心,扩建码头所用的木料不少,本就是要防火的。晚上值夜的人原本就不能点着火盆睡觉,自然也不能点着炉子睡觉。我这个炉子每天等我走了,就不会让人再加煤饼了,你们寄放在这里的炉子,也不会让他们用。”   桔子微微有些脸红。她倒不是心痛几个煤饼,只是怕他们晚间用煤饼炉取暖,煤气中毒。现在却很难解释,想想苏玉海这么处理也不错,至少安全。桔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第三十八章 不敢卖的煤饼炉 更新时间2014-11-24 12:30:52 字数:2098  宁氏没想到两兄妹出去转了一圈,就把煤饼炉送出去一个。煤饼炉是用铁皮做的,一个要两百多文,宁氏还是很心痛的。桔子跟她说:“娘,这里附近的房子都拆光了。我们就算是愿意花钱,也没租不到地方。一个炉子就当是租金了,何况东西给了苏管事,我们就不怕工地的工人来闹事了。”   宁氏觉得桔子变聪明能干了。可花起钱来也大手大脚了。现在桔子隔几天就要吃肉。今天更是为了省点力气,转眼就送出去两百多文。好在桔子说,苏玉海还能帮他们解决些麻烦,宁氏才安心了一些。   现在最要紧的事,是赶快再去定一个炉子。宁氏让江浩和桔子把要寄存的东西,送到值夜工人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两只空桶和篮子要带回去。宁氏对桔子自作主张送出去一个炉子的事有些生气,就让江浩去潘铁匠那里去定炉子,桔子跟在江浩后面喊:“哥,让潘铁匠把炉子做好后就放在铁匠铺。我们明天直接到铁匠铺取。”   宁氏抓着桔子的胳膊把她拽回来,笑骂道:“死丫头,越来越会偷懒了。就算是潘铁匠把炉子送到家里,也不过明天再搬一趟,瞧把你的急的。赶紧的,去买肉骨头和面粉。明天我们汤和馒头还得多做些。”三个人在集市上慢慢逛着等江浩。李多银兴奋极了。以前他也来集市逛,可怀里顶多有一二文钱。今天收摊之后,宁氏给了他十五文钱,让他回去后交给李婶。这是他第一次挣这么多钱,虽然这钱的支配权还不属于他。可他还是觉得整个集市都装不下他了。   李多银一会儿前前后后的跑,一会绕着桔子打转。嘴里不停地说:“桔子妹妹,做吃食真好赚。以后我每天来帮你。你教我怎么做生意。我挣到钱天天吃羊肉,每天穿新衣服。”李多银沉浸在他的伟大理想中,不能自拔。桔子被他转的头晕,买了四块热乎乎的白糖糕拿在手里。白糖糕发着甜腻的香气,果然李多银不转了,跟在桔子身旁,眼睛盯着白糖糕。他不好意思要,对桔子说:“桔子妹妹,这糕的味道好香。我站在这儿闻闻香气都开心。”   桔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对李多银说:“这个白糖糕我吃一块,娘吃一块,给哥留一块。还有一块……”桔子拉了个长腔,李多银涎着脸说:“还有一块是我的,是吗?”桔子板着脸说:“还有一块我是给小泽买的。不过,你要是肯乖乖地跟着我,老实走路,这块就给你了。”   李多银大喜,伸手就自己把白糖糕拿了过去说:“桔子妹妹说话,哪个敢不听?我肯定跟着桔子妹妹,再不乱跑了。”桔子笑着拿了一块,硬塞到宁氏手里。剩下的桔子包起来等江浩回来一起吃。至于江泽的那一份,其实桔子早就买了一包松子糖藏在怀里。那会儿李多银还来回跑得起劲,根本没看见。   江浩回来时,把打造煤饼炉的钱还给了宁氏,说潘大良不肯收这个钱,晚上他会来和江父商量煤饼炉的事。潘大良所在的铁匠铺子是他师傅的。他师傅是他的远房堂伯,无儿无女,看中了潘大良老实忠厚,收了他当徒弟,其实是当儿子看待。不出意外的话,这铁匠铺子将来是要传给潘大良的。这几年老潘师傅已经不再打铁了,铁匠铺子基本是潘大良一人支撑。   李多银对桔子悄声说:“你家做炉子都不用钱。潘大良想干什么呀?没准想让你给狗子当媳妇。”狗子今年只有七八岁,比桔子还小。桔子冲着李多银的胸口就打了一拳,说:“别胡说八道啊,潘大良多半是想卖我家的铁皮炉子。当初我去做的时候可是说好了,没有我们的同意,铁匠铺不能私自卖同样的炉子。”   李多银听说,潘大良可能要打造煤饼炉卖,眼睛亮晶晶的。对桔子说:“这炉子是咱们想出来的,潘大良想卖,得付钱,用一个炉子的价钱,就想要这么好的东西,他可想得太美了。”他直接把煤饼炉的发明权,给了自己一份。桔子看着李多银两眼放光的样子,心说:“今天火爆的生意,对这娃的刺激直不小。直接把一个朴实的农村娃变成了奸商。”   晚上,潘大良果然来和江常安商量,做煤饼炉卖的事情。同时他还把昨天做的两个煤饼炉的钱,给退了回来。桔子没想过用煤饼炉赚钱。在这个没有专利的时代,只要潘大良开始卖煤饼炉,过不了几天仿冒品就会出来。她不让潘大良卖煤饼炉是有一些顾虑。在人人都知道一氧化碳的危害性的现代,还经常会听到,冬天在屋里点煤饼炉取暖,煤气中毒的新闻。现在普及了煤饼炉,以煤渣的便宜程度来看,会有很多人选择,冬天用煤饼炉取暖。万一出了事故,那自己岂不成了杀人凶手。   桔子对潘大良说:“不是我不让你买煤饼炉。只是煤饼要是烧不透的话会有毒气。这种毒气无色无味,冬天关门闭户的,毒气散不出去是会出人命的。”小商小贩的最怕惹上官非。潘大良听了桔子的话很是沮丧,说:“这两年天时不好,地里的收成差。大家能省一点是一点,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差。师傅的年龄也大了,我本来说让他安心歇几年,可我却撑不起铺子里的生意。好不容易你家做了这么个炉子,我想着能卖出去几个的话,也能挣几个钱,却没想到还是不能卖。”   潘大良还没想到煤饼的价钱问题。只是直觉这个轻巧方便的炉子会有一定的市场。桔子虽然不喜欢潘婆子,对潘大良的印像一直不错。这人老实忠厚,打的物件一直都是料足结实的,回家也是埋头干活,就是管不住老婆。桔子想在这个年代里,肯纵容老婆的人,也算是个大大的好人。    第三十九章 李多银的生意经 更新时间2014-11-25 12:30:10 字数:2315  桔子家里的柴禾全是刚分出来的时候,江浩每天去捡来的,一直不多。桔子原来就打算,等酸辣汤的生意上了轨道之后,再找潘大良做几个有烟囱的煤饼炉家里用。这会儿见潘大良诚心来求,就对潘大良说:“潘大叔,其实毒气的问题也不难解决。只要在炉子上加个烟囱,不让毒气散到屋里就行了。”说着,拿着木棍就在地上画了起来。   潘大良已经做了三个煤饼炉了,对这个稍加改动的炉子很容易理解。桔子解释完了又说:“这个炉子到了晚上把风门封上,上面再炖一壶水,一个晚上用一个煤饼就够了。早晨的热水也有了,打开封口,直接用它做早饭,不用再另外生火。”潘大良越听眼睛越亮。等桔子说完就急道:“这个炉子好,我出钱买。我出……”   桔子打断潘大良的话说:“潘大叔,这种炉子并不复杂,拿回家一看就会做。我不能要你的钱,你尽管拿去做了卖。只是这里的人都没有烧煤的习惯,生意了不一定会好。”潘大良好象没听到桔子的后半句话,只一个劲地说:“那不成的,我不能白拿。这东西虽然不复杂,想出来可不容易。”桔子笑着说:“怎么是白拿,你不是已经给我们做了三个炉子。这新炉子也得先给我家做两个,只是先说好,这两个炉子你可得收钱,不然我另找地方做。”   潘大良急道:“你们不能找别人做。我收钱就是,要不我收个成本价。”江常安笑着说:“大良兄弟,别听小孩子胡说,我们当然在你这里做。只是你一定得收钱,不能亏了本钱。”潘大良这才松了口气说:“好。我明天就能做出两个新式样的炉子,给你们送过来。”   李多银吃过晚饭后,就赖在桔子家不肯走。见潘大良果然过来谈煤饼炉的事,就对桔子彻底服了气。等潘大良走了以后就问桔子:“为什么不收钱?这么好的炉子样式,白给潘铁匠多亏呀?”桔子笑了一笑,对他说:“这炉子并不复杂,别人买回去看一下就能知道是怎么做的。如果真卖得好,没几天别的铁匠铺子就都会做了。我们要是收了钱,到时候不好说话。其实,这炉子真正的商机不在炉子……”桔子不再说下去了,卖个关子。   李多银果然急着问:“什么是商机?为什么不是炉子?”桔子指了指正在院子里,卖力地做着煤饼的江浩说:“你每天来帮我家做五十个煤饼,等把院子里的煤做完了,我就告诉你。”李多银急得团团转,对桔子说:“桔子妹妹,好妹妹,我每天来做煤饼,保证把这些煤都做完。你先告诉我,好不好?”桔子抖了抖身了的鸡皮疙瘩,说:“别叫得那么恶心。你做不完,别想我告诉你。也许等做完,你自己就明白了。”说完就不理李多银了。   李多银无奈,从此果然每天晚饭后,他就到江家来做煤饼。他不仅自己来做,每次来还拎着李多铜,李多铜开始还开开心心地过来,当是玩一样。没几天就不乐意了。大冷的天,要上山挑泥,回来还要用水和煤,真是很辛苦的。但他打不过李多银,只有认命。   江浩现在每天晚上空下来的时候,江父都会教他认几个字。有时桔子也会当老师。只是都不会用毛笔,用木棍在地上写。李家兄弟来帮忙后,晚上的活结束后,桔子就让他们和江家兄弟一起认字。李多银虽然不愿意,却不敢拒绝桔子。李多铜倒是很愿意认字,记性也好,虽然比不上江浩用功,学得比江泽还快一些。   好在桔子家里的煤也不多,很快就都做成了煤饼。这几天李多银卖完了酸辣汤,就往铁匠铺跑,炉子果然卖得不好。等煤饼都做完的第二天早上,趁着升炉子热酸辣汤的空闲时间,李多银对桔子说:“我明白了,有炉子没有煤饼,炉子根本卖不出去。就算卖出去了,一家买一两个炉子最多了,煤饼却是一直要买下去的。炉子看一下就知道做法,这煤饼要做得好烧又便宜那是配方的。所以我们把炉子让给潘铁匠,我们只卖煤饼就可以了。”   桔子吃惊地望着李多银,心说:“谁说古人死板封闭。李多银在短短几天里就明白了,耐用型商品和消费型商品之间的关系。要知道,他才十二岁。”李多银看见桔子惊讶,更加得意地说:“很多人不买炉子是因为不会做煤饼,或者不习惯用煤饼。我们还可以找潘大良合作。把煤饼和炉子放在一起卖。这样两种东西都会卖得很好。”   桔子笑眯眯地对李多银实行养小孩子的赞美政策,说:“多银哥哥,你可真聪明。现在潘大叔的煤饼炉卖二百六十文,我们去和潘大叔说,让他卖二百七十文。每个煤饼炉送二十个煤饼,多卖的十文钱我们和潘大叔七三分。我们拿七文,潘大叔拿三文。”   李多银有了桔子的鼓励更加兴奋,说:“这个办法好。我们还可以让潘大叔,在店里点一只煤饼炉做样子。煤饼我们就送给他。谁在他那里买煤饼,就让他跟人说找我们来买。”说完想起煤饼的配方是桔子家的,突然情绪低落了下去,对桔子说:“你家要卖酸辣汤。做煤饼很累的,江二叔做不了的。要不让我哥辞工回来帮你们做,你们给我哥开一份工钱就行。”   桔子说:“多银哥哥,你都会做煤饼了,自己做了卖就是了,又找我家做什么?”李多银垂头丧气地说:“我娘不会给我钱买煤渣,做煤饼的。”虽然宁氏每天给他开工钱,可是这钱是要交给李婶的,他手里可没有钱。又对桔子说:“连潘大叔卖炉子都先要你家同意。做煤饼的方法本来就是你们教我的。我要是自己拿出去卖,我爹一定会把我的屁股打烂的。”   桔子心里偷笑:“这李多银聪明有心眼,品行却不坏。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宁氏看两个人拌嘴了,对桔子轻声训了一句:“桔子别淘气了,平日都是你多银哥哥了让着你,这会儿还捉弄他。”又对李多银说:“桔子一早对我说过,如果你们愿意做煤饼的话,我们两家合作。绝不能只给你们一份工钱,只是做生意的事,要出本钱还要担风险。具体怎么做,还要你爹和桔子他爹两个人商谅。”李多银这才高兴地点了点头,不肯再理桔子。这会酸辣已经可以卖了,几个人就忙碌起来。    第四十章 县令大人的小舅子 更新时间2014-11-26 12:31:03 字数:2326  这天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四个人分工明确,忙得不可开交。这时,桔子听道有人说买三碗酸辣汤。桔子习惯性地说:“三碗酸辣汤,十八文。”半晌却不见那个递钱过来。桔子这才留意,周围买酸辣的工人散开了一圈。就留下自己面前站着三个人。   三个人年纪都不大,为首的一个二十几岁,长得不错,不过此时脸上那一双滴溜乱转的桃花眼,破坏了整个面部的和谐。那人干笑了两声:“嘿,嘿,小姑娘长得不错,怎么缺心眼。你们在长宁镇的工地卖东西,还敢跟我要钱。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江浩上前把桔子挡在身后,对那个人说:“管你是谁?吃东西都要给钱的。你要是没钱买,就让开些,不要耽误了别人吃饭。”那人指了指,跟在身后的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说:“你说,告诉他们大爷我是谁。”   那少年傲气地说:“我们大爷的姐姐嫁给了知县大人,这平安县的事,我家大爷能当一半的家。你们要是惹我家大爷不高兴了的话。别说卖汤,把你们抓到牢里去,也就是我家大爷的一句话的事。”江浩怒道:“你胡说,知县大人的亲戚怎么会吃饭不给钱……”   李多银拉了江浩一把,赔笑着说:“钱爷,我弟弟不认识几位,多有得罪。几碗汤不值什么,几位尽管用。”说着从宁氏手里接过勺子,乘了酸辣汤送了过去。他在市场上见过这几位,听市场里经常摆摊的人说过。为首的姓钱,叫钱富,成天领着三四个小混在市场上晃游。自称是县令大人的小舅子,做些欺男霸女,敲诈勒索的事。曾经有人告到乡长那里,也不见有人管这件事,大家也就认可了他的身份。好在此人平时只是占些小便宜,不曾做过什么大的恶事。   钱富见李多银有些怕他,越发的得意。一把打掉李多银手里的酸辣汤说:“大爷今个还不想喝汤了,你甭拿这个来虎弄我。”李多银虽然躲得快,汤还是溅到手上一些。桔子拉过李多银的手,浸在冷水里,就见李多银手背上红了一大片。宁氏把几个孩子挡在身后,说:“这位爷,你有话好好说。跟几个孩子计较什么?”   桔子趁着宁氏跟钱富交涉时,轻声问李多银:“这个人你认识?”李多银就把自己在集市上听说的事,对桔子讲了。桔子想了想,对江浩说:“他应该是听说我们这里生意好,特意冲我们来的。你去找找苏管事,看他能不能来帮个忙。”说完不再理江浩,和李多银一起护在宁氏两边。江浩跺了一下脚就跑走了。   桔子见钱富一脚踢在地上的汤桶上,要不是宁氏护了一把,汤桶就倒翻了。她怕宁氏吃亏,从钱盒里抓了一把铜子,塞进钱富手里说:“钱爷,你消消气。这些钱你去打点酒。你看这些工人还等着喝汤吃饭。吃完了还要上工。耽误了穆家的活也不好,你说是不?”   钱富板着脸说:“小姑娘还挺会说话。不过,这几个钱就想打发了大爷?你拿五两银子出来,大爷就放过你们这一次。”宁氏急道:“我们总共也没来几天,全部加起来也没挣到五两银子,哪里拿得出来?”桔子看见钱富不闹了,开始停下来讲条件,松了一口气。他们除了女人就是小孩,动武可就是眼瞅着吃亏的。笑着对钱富说:“钱爷,五两银子我们真拿不出来。我们这是小本生意,就挣几个辛苦钱。要不你先拿二百钱压压手,等我们挣的多了,再给你送去。”   钱富阴着脸说:“女娃子果然不能嘴巧。你拿二百钱打发叫花子呢,我可听说你们生意红火着呢。你放心,大爷我也不是光收钱不办事的。你付了五两银子,大爷保证没人来找你们麻烦了。”桔子心说:“这居然是古代黑社会。只是这保护费收得也太黑了。”   李多银在旁低声嘟囔说:“除了你,也没人来捣乱了。”钱富没太听清楚,扬声问道:“小了,你说什么呢?”桔子干笑着说:“钱爷,这里是穆家的工地。平时除了工人,没有什么人过来。工人们都很喜欢我家的汤,都说喝完了上工,活能多做不少。要有人来找麻烦,穆府里的人也不会高兴的。”   钱富大怒骂道:“小贱人,你敢用穆府来压我。我姐夫是县太爷,穆府的公子小姐见了我也要客气几分……”正骂得起劲,就听见身后有人说:“你是什么东西,穆府的公子小姐什么时候见过你?我怎么不知道。”钱富回头就看见一个长身玉立的年轻人正皱着眉头看着他。   桔子一见来人就乐了,看来自己和穆府的缘分都在此人身上了。来人正是丁易。桔子本来想着,看看江浩能不能把苏管事请来。穆府工地的大管事想来能有几分面子,对付个把小混混,应该不在话下。没想到江浩去的时候,正碰到丁易来查看工地的进度。丁易听说县太爷的小舅子在这里更觉得奇怪,定远侯老家在这里,自然对正管的县令的履历很熟悉。   本县的县令叫吴守信,娶的是自己的姨妈的女儿。因自己家贫,多受姨妈恩惠,对妻子就矮了一头,是官场上有名的怕老婆。他妻子虽然厉害,却是独养女儿,从没听说过她有兄弟。难道是他妻子的堂兄弟跟到他任上来了?   丁易无论是因为江浩所请,还是因为好奇心都要来一探究竟。谁知道刚到这里,就听见一个模样猥琐的男子在那里大放厥词。官场讲究的是谨慎,别说县令的小舅子,就是县令本人也不敢如此说话。   桔子上前给丁易道了福礼说:“丁校尉,这位钱爷说让我们交五两银子,就能护着我们的生意。我想,在这穆家的工地应该不需要别人来护着的。”   丁易似笑非笑地撇了桔子一眼,说:“桔子姑娘,我家小姐都和你姐妹相称,你就不要对我这么客气了。只是姑娘到镇上来做买卖怎么不去看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可是天天念着姑娘呢。有些乱七八糟的人,你不必理会。桔子姑娘既然在我家工地做买卖,穆家无论怎样也会护着你周全的。”   桔子脸微微有些红,她根本就没想过,和穆婉儿当真正的朋友走动。毕竟两个人的身份地位相差太远。她对丁易说:“一点小事,不敢麻烦穆家姐姐。只是这事既然让丁校尉赶上了,就请丁校尉多多费心了。”穆家的大腿既然送上门来,自然得赶紧抱住了。    第四十一章 丁易的威风 更新时间2014-11-27 12:30:18 字数:2220  丁易平日跟着穆佑轩,也学着他板着脸,这会却被桔子逗笑了。他忍着笑,佯怒地对桔子说:“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这点小事桔子姑娘自己就能解决,那你就当我没来过。我现在就走。”   桔子赶紧上前拦住,讨好地对他笑着:“丁大校尉,是我说错了话。我们是平民百姓,对县令大人的小舅子可惹不起。还要丁大校尉帮忙,救民于水火之中。”丁易哈哈大笑:“小丫头,没读过书就别学人家乱用词。什么救民于水火这中,这事儿有那么大吗?你以后别再叫我丁校尉,叫我一声丁大哥,这就帮你解决这事。”   桔子立刻改口:“丁大哥,妹子可在这里求你了。”她心理对自己说:“我才十岁,还是小孩,遇到人就该叫哥的。”丁易答应道:“这还差不多。”又转头对钱富说:“吴知县是你姐夫?”钱富不认识丁易,却认识苏玉海。见苏玉海毕恭毕敬地跟在丁易后面,已经很不安了。听见丁易问起县令,心气又足了些,说:“当然,我姐姐钱花儿嫁给了吴知县。”   丁易奇道:“我听说吴知县的夫人姓封。他什么时候停妻再娶了?”钱富气势立刻就弱了下去,低声说:“我姐姐是侧室。”顿了一顿又高声道:“我姐姐可是很受宠的。”丁易冷笑着说:“原来是小妾。吴知县好大的威风,小妾的兄弟就能在长宁镇横着走了。”   苏玉海在丁易耳边轻声解释说:“钱氏是吴知县两年前纳的第七房小妾,很是受宠。这钱富仗着姐姐的势横行,像癞蛤蟆一样,不咬人它膈应人,也没人理他。”丁易说:“我不管钱富是什么人,反正他不能在我穆家工地上胡作非为。让他赔了江家的损失之后,打十板子,送去给吴守信。”   钱富一看不好,转身想跑,却被丁易带来的人抓住,扔在地上。浑身上下先搜了一遍,只搜出了二两多银子,在丁易的示意之下递给了宁氏。宁氏退后了两步,直摇头地说:“这钱我不能收。”桔子笑嘻嘻地把钱接过来,塞进宁氏的手中说:“这是赔偿我们的损失的,是我们该得的。”   钱富被拉下去打板子,顿时一阵鬼哭狼嚎,丁易也不再管他。回头就看见桔子的财迷样。他轻笑着对桔子说:“桔子姑娘,你这里的事情解决了。你什么时候去看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这几天画,你教她的图画,画得废寝忘食地,这几天都瘦了好几斤了。听说你厨艺不错,能不能让我家小姐多吃一点?”   桔子心说:“大家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有点心思就茶饭不思,可不就胃口不好。”她眼睛转了一圈,看见手边的酸辣汤,立刻有了主意。对丁易说:“丁大哥,我准备一下,明天去看你家小姐,可好?”丁易点了点头,对苏玉海说:“这小姑娘是二小姐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你关照一下。”苏玉海连连点头答应。   宁氏见丁易走远了,连声问桔子:“他是穆府的人啊?好大的威风呀。你明天要去给穆家小姐做饭?穆家的小姐脾气好吗?好侍候吗?要不娘陪你去?”桔子轻声安慰着:“娘,不碍事儿的。穆家的婉儿小姐脾气可好了,她管我叫妹妹呢。只是家里有事,才从京城到咱这儿小地方来,心情不好。明天我保证她胃口大开。”调着声调又说了句广告词:“胃好,心情就好。吃嘛嘛香,身体健康。”   宁氏拿手里的勺子柄,轻轻敲了一下桔子的头,笑骂:“你个死丫头,你就淘气吧。明天到有钱人家去,可不许这样。你要小心着点,得罪了人可不是玩的。”桔子抱着宁氏的手臂撒娇:“娘,你就放心吧。你闺女这么聪明,怎么会得罪穆家的人。我会把婉儿姐姐哄得高高兴兴的,让她做咱家的大腿,咱的日子才能过得安安稳稳地。”   宁氏无奈地拍了拍桔子的手说:“又胡说八道,以后在外面不许这么说话。”桔子松开手,吐了吐舌头。她知道自己嘴里,有时候会蹦出一些不附合这个时代的话。可就是忍不住,一不小心那话就从嘴边溜了出去,好在家里的人已经习惯了。只是在外面还是要小心再小心,不然,让别人当妖孽抓了,可太不划算了。   下午,酸辣粉刚卖完收摊,李多银就一溜烟地跑出去,找他爹李满屯。他心里可一直记挂着卖煤饼的事儿呢。晚上,李满屯果然早早地就来找江常安了。对于卖煤饼的事儿,桔子已经和江常安商量过许多遍了。江家分家的时候还是赤贫,家里又没人手,这一个多月的收入已经让别人眼红了。煤饼生意如果没有李家的参与,江家还真不敢轻易涉足。   这煤饼生意并不难做,现在煤渣极便宜。只要李多金辞了码头的工,其他人再用空闲时间帮忙,人手也就够了。只是现在煤饼的销量不会很大,不值得在镇上租铺面,只能在家里做了卖。那么,要想打开局面,最好是给人送货。这样的话,没有运输工具可不成。   桔子对江常安说:“爹,要不,我们买头驴吧。”大牲口中,最便宜的就是驴了,别看驴个子小,力气还是挺大的。驴子身上背上直接驾几筐煤饼,连车都不用,只要路不太远,送货就不成问题。他们的煤饼也不可能卖到太远的地方去。   江常安有些犹豫,现在家里虽然有些积蓄,但都有安排。一头驴少说也要五六两银子,这煤饼能不能赚到钱还不知道。桔子看出,无论是江常安还是宁氏,都不想买驴,就对他们说:“爹、娘,钱的事你们不必担心。土豆饼的生意很好。”她顿了一下,又说:“我估计我们到月底结帐的时候,我们大约能分到一百多两银子。”   现在土豆饼在鸿运楼卖大约三百文盒,价钱是桔子自己卖的十倍。每天三十盒的定量,都是很快就销售一空的。江常安和宁氏虽然知道土豆饼卖得好,却从没想到能挣这么多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半晌,江常安才说:“明天我们去买驴,如果到月底结帐,真能挣这么多钱,我们再给驴配辆小车。”    第四十二章 买驴 更新时间2014-11-28 12:30:40 字数:2379  李满屯手里的钱也不宽裕,有些为难地说:“买驴的话,我这里怕是拿不出份子钱。”江常安对他说:“买驴不光是为了煤饼的事。现在家里的人往镇上跑得越来越多,也是用得上驴的。你不用出份子钱。”李满屯有些焦燥地端起手边的水碗,喝了口水,摇头说:“这卖煤饼的生意,最大的一笔钱就是买驴,只出买煤渣的钱,我出的钱只有一二成,这不行的。”   桔子上前给他把水续上,轻声说:“李叔,你听我解释。我们一家人都要去码头卖酸辣汤,家里只有爹和小泽。这煤饼从做到卖,都要多金哥哥担起来。如果挣到钱,我们两家五五分成,你们出人出力,我家本就应该多出些钱财。”   李满屯感激地对江常安说:“常安,你刚分出来,自己也困难,却这么拉扯我们,让我说什么好呢。”江常安说:“别说这么见外的话,我们是兄弟。当初你帮我的时候,从不曾计较什么,现在我家里有了来钱的路子,我自己又做不了,不找你找谁?就这么定了!”   桔子见李满屯不说话了,就说:“我们做煤饼卖的事,还要借潘铁匠的铺子传扬一下,咱们先把章程定下来,然后我去找潘大叔过来,跟他商谅。”   这个李多银在肚子里,已经盘算了好几遍了,立刻抢着说,我有办法。他先把和桔子一起商量的,买炉子送煤饼,和给煤饼炉样品,提供煤饼的事说了一遍。又说:“我们还可以和潘铁匠定一个章程,凡是他介绍来买煤饼的人,这个人头一次买的煤饼,我们给算他一份钱。比如说,来一个人给他几十文钱。”想了一想又摇头说:“不对,要是来的人不买可不成。就按来人买的数量给钱。这样他的炉子也好卖,又能另挣一份钱,肯定愿意。”   李满屯惊奇地看着李多银,问:“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李多银脸有些红说:“前面的办法是桔子和我说的,后面的是我想出来的。”桔子接口说:“等潘大叔来商量好了,以后和潘大叔之间的联系,就让多银哥哥去好了。他现在天天去铁匠铺一趟,跟潘大叔可好了。”桔子想要培养一下李多银,自己以后想要经商的话,得有一个在外面跑的助手。   李满屯对江常安夸奖说:“你家桔子真是越来越聪明贴心了。我看她跟我家多银挺要好的,你要舍得,就把她给我家多银做媳妇吧……”桔子可是知道,这个时代的婚姻是靠父母之命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便宜爹的三言二语的,就能把自己的命运给定下来。听李满屯提起这事,心里急得大叫:“你歪楼了。”赶紧打断说:“李叔,先让多银哥哥去把潘大叔请来吧。”说着,推了推李多银。   李多银仰着脸,正听得有些发傻,见桔子推他,满脸通红地跑了出去。江常安看了桔子一眼,说:“这孩子从小主意正。这婚姻的事等她大一点了,再给她定一个对脾气的才好。”桔子见便宜爹,没有轻易地把自己定出去,松了口气,赶快转移两个人的注意力说:“爹,李叔,趁潘大叔来之前还是先商量一下,怎么和潘大叔合作的事。”   李满屯提这话也一半是玩笑,一半是试探。见桔子不愿意,也就不再提了。其实和潘大良之间合作的基调,在刚刚李多银几句话里,已经基本上定下来,李满屯和江常安很快商量好了细节。潘大良来了之后,也没有什么意见,就定了下来。这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   买驴的事得江常安出面,他在镖局做过,对赶脚的大小牲口都不陌生。第二天上午,江常安带着江泽和桔子她们,一起去镇上。桔子他们去卖酸辣汤,江常安父子去买驴。当初因为码头工地可能会比较乱,所以没有带江泽去卖酸辣汤,只跟江泽说,让他在家里照顾爹爹。这几天可把他可闷坏了,这一出门就跟撒了鸭子似的,跑前跑后的。还一个劲地对桔子说:“等买完了驴,我要去码头帮你们卖汤。”他知道,现在姐姐在家里说话,占的分量重。   桔子笑着拉住乱跑的江泽,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等你和爹爹买完了驴,让爹爹帮忙卖汤,姐带你去穆府。”昨晚桔子精心准备了一份酸辣汤,准备今天带去穆府作底汤的。”江泽仰着小脸说:“穆府很好看吗?听爹说,他们家里是很大的官。”   桔子认真地对江泽说:“穆府很大很漂亮。他家的官,比我们这里最大的官都大。所以小泽到那里要听话,不能到处乱跑。”江泽兴奋了,问:“有鸿运楼大吗?鸿运楼里面就很漂亮,那里的梁柱上,都雕着很好看的花样。府里面住的人很厉害吗?”桔子耐心地说:“比鸿运楼更大漂亮。他家的小姐和公子为人都很好,你不用害怕。只是象他们这样的人家,规矩很多,他家的人平常也要守规矩的。”   姐弟俩说说笑笑,很好就到了镇上。因为来得早,桔子直接跟着江常安,去集市边上的牲口市场。她想见识一下,古代的大牲口买卖。牲口市场上已经是人声鼎沸。市场上最多的牛和驴,只有少量辆的几匹马。江常安的眼睛,在几头牛身上转了好几圈,才向卖驴的那一边走过去。桔子轻声地说:“爹,要不我们买头牛,还能拉犁种田。”江常安摇头说:“家里就那几亩地,还用不着牛。要是春天能有闲钱,还是要先买地才好。”   这时,听见江泽大声地喊着:“爹,这头毛驴好漂亮。”只见一群灰色的驴中间夹杂着一头黑色的,全身长毛,闪着光泽。只有口、眼和腹下是粉白色的,黑白分明。驴畈见江父看着驴的眼里透着喜爱,就开始吹嘘起这驴,年幼力大等等,优点无数,价钱开是比边上驴还贵二分。   江父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跟驴畈讨价还价,终于把贵的那二分价钱给压了下来。桔子第一次看见江父跟人还价,心说:“还真看不出,江父在张氏面前,总是闷声不响地挨骂,到了外面却象换了一个人。”   把驴牵出市场,江父很兴奋,跟桔子说。这头驴只有两岁口,身上的颜色是有名堂的,叫“粉鼻、亮眼、白肚皮”,是上等的好驴,这个价钱合算极了。几个人说着话向码头工地走去。桔子要去拿她精心准备的酸辣汤。江父要去找李满屯,等他给李多金辞了工,再一起去定煤渣。   作者有话说:大大们,运运已经发了近十万字了。给点票票支持一下了,如果嫌太瘦,可以收藏一下,养肥再看。拜求!    第四十三章 送汤 更新时间2014-11-29 12:30:48 字数:2301  在穆府门前,桔子拉住正蹦蹦跳跳往大门走的江泽。拉着他到大门西侧的小门处,那里守门的小厮余多,对桔子印象很深。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女孩,当初是丁易带进门的,却是由穆家兄妹亲自送出来的。   余多看见桔子走过来,早早地就迎出门,殷勤地接过桔子手里的食盒,把桔子带到边上的门房里。对桔子说:“江姑娘,请你稍候。今个我家公子刚好在家,我给你去通报。”桔子拦住余多说:“我是来找你家小姐的。”   余多满面笑容,头点得跟磕头虫似的:“是,是,是……,昨天丁哥回来的时候就打过招乎了。他说,姑娘今天会给我家小姐,带上好的吃食过来。还说,姑娘过来的时候,如果我家公子没出门的话,要去通报一声。姑娘的吃食都是上好的,说不得我家公子会有兴趣尝一尝。”然后,余多还深吸了一口气,又用手拍了拍食盒,对桔子说:“这就是姑娘带来的吃食吧。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桔子没精打彩地点了点头,她已经觉得自己连吐槽都无力了。出身定远候府的堂堂威远大将军,自幼锦衣玉食,会对自己这点粗劣的食品感兴趣?桔子虽然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却没有觉得自己比得上京城的大厨,至于御厨更强,她想都没想过。更何况穆佑轩如果留下来吃的话,丁易肯定也要吃。自己就这会点精心熬制的酸辣汤的底料,都填了两个武将的肚子恐怕都不够。自己和江泽是连渣都吃不到了。   江泽有些担心地拉了拉桔子的手,桔子这才回过神来,勉强地笑了笑,对余多说:“这是我做酸辣面的底料,你让人先送到厨房。既然你家二公子在家,就请人通告一声,如果他有时间,我去见他。桔子心里却在哀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面瘫,脸身上的寒气给冻死。”   余多请桔子坐下休息,高兴地跑走了。没多久回说:“二公子说,他现在有事。请你先去见二小姐,等会儿他会去后面和你们一起用餐。”桔子让余多叫人将食盒拿到厨房,先去见穆婉儿。   穆婉儿已经听说桔子来了,早早地派紫霞迎了出来。见桔子领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就猜到是她的弟弟江泽。她细细地打量着江泽,江泽这段时间吃得饱了,脸上有了光泽。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不时滴溜溜地转动着,显示也一股机灵而淘气的劲儿。穆婉儿心里欢喜,就拉着江泽的手,把自己桌上摆着的一个白玉狮子镇纸,塞到他手里,说:“好可爱的弟弟,这是我的见面礼。”   桔子见那狮子质地细腻,莹透纯净,如同凝脂,知道这是上好的羊脂玉雕的,推辞说:“这太贵重了,小孩子家受不起。”说着从江泽手里拿过玉狮子,想放回到桌上。穆婉儿被桔子逗笑了,说:“你自己不就是小孩子,有什么受不起的。我穆婉儿的妹妹,没什么东西是受不起的。再说这是我给小泽弟弟的,又不是给你的。”又对江泽说:“小泽弟弟,你喜不喜欢这个小狮子。如果不喜欢,姐姐给你挑别的礼物。”   桔子要把玉狮子,往桌子上放的手,立刻顿住了。她真忘记了自己,在别人眼里也是小孩。这时就看见江泽,小心地转动着眼睛,撇着玉狮子,嘴里怎么也说不出,不喜欢这个狮子的话。这是一个站着的狮子,半张着嘴,做奔跑状,看起来十分威风。江泽从小就没什么玩具,不经意间,对这个狮子,流露出的强烈地喜爱之情。他的样子让桔子心软了。她又把玉狮子塞回江泽的手中,不再表示反对。   穆婉儿得意地笑了,她早就把自己,这几天画的素描整理出来,拿给桔子看。桔子看着厚厚地一叠桑皮纸,不禁敬佩地对穆婉儿说:“婉儿姐姐,你真厉害。就这几天功夫画了这么多,后面的几张已经画的很好了。”桔子挑出后面的几张,无论是形状,还是光线,已经掌握得非常好了。如果这几素描拿去参加考试,也能得个优。桔子自己画到这个地步,也是学了好几个月。桔子再一次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小看了古人的智慧。   穆婉儿见桔子夸奖她的画,乐得眼都眯了起来,嘴里却抱怨地说:“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街上就那么几个地方。二哥还不让我随便出去。我只能靠画画打发时间。”又问道:“我听丁易说,你在我家码头工地,卖一种很受欢迎的汤,怎么不来看看我?”   桔子笑嘻嘻地说:“婉儿小姐,你在家里锦衣玉食才会无聊。我家可是要靠这点小生意挣生活费的,每天从早忙到晚。这不,听丁校尉说,你心情不好,我就来了。让你尝尝我家的酸辣汤,保你胃口大开。”   穆婉儿奇道:“是码头工地的工人吃的那种汤吗?”桔子说:“差不多吧。不过,婉儿姐姐的吃食,自然比那个汤精致些。现在也快到中午了,我去厨房做给你吃。”穆婉儿很有兴致地说:“好啊,我和你一起去。”   江泽一直坐在桔子旁边,玩手里的玉狮子,听见婉儿说要去厨房才抬起头来,看了婉儿一眼,悄声问桔子:“有钱人家的小姐也去厨房吗?”婉儿伸手摸了摸江泽的脑袋,笑着说:“小机灵,你要叫我婉儿姐姐。女子的德容言功里是包含厨艺的,再有钱的小姐也要学的。”   江泽懵懵懂懂地说:“婉儿姐姐,可梅子姐姐就不肯做饭。她说,以后她要嫁到有钱人家,不用做饭了。”婉儿转过头看桔子,眼里带着疑问。桔子解释说:“梅子是我大伯的女儿,长得很漂亮,一心想嫁入豪门。”婉儿俯身拉住桔子的脸,往两边轻轻扯了一下,说:“她有我的桔子妹妹漂亮吗?”   桔子拍开婉儿的手,恼怒道:“我还是小孩,等我长大了也会很漂亮的。”桔子对自己这张脸还挺满意的,长大了虽然不会是绝色美人,但也是一枚清丽小佳人。婉儿惹怒了桔子立刻撤退,对江泽说:“你梅子姐姐要是真的嫁入豪门,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大户人家的规矩多得让你难以想像。”   江泽奇怪地说:“你们平时也要守那么多规矩,能快活吗?”穆婉儿沉默了一会,说:“也许习惯了,不觉得不快活。”江泽点点头,表示明白地说:“噢,那我还是喜欢我自己家。”    第四十四章 穆府族学 更新时间2014-11-30 12:30:31 字数:2293  桔子不再理穆婉儿,板着脸往厨房走去。穆婉儿拉着江泽跟在后面,两个人一问一答,还说得挺热闹地。厨房里已经按桔子的吩咐,准备好了面条。因为桔子做好底汤带来,所以酸辣面的做法,就非常简单了。只要做好的面条,在加了少许盐的水里烧开,过冷水,再放入已烧开的酸辣汤中烧一下即可。桔子为了营养和好看,又在面里加了青菜和鸡蛋。   婉儿在桔子准备来厨房做面的时候,已经通知了穆佑轩。她可不知道桔子的纠结。在她看来有好东西,理所当然要和哥哥分享。所以在桔子的第一碗酸辣面出锅的时候,就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环,来请大家去厢房用餐。当然,桔子除外,她现在是大厨。那小丫环叫墨痕,是穆佑轩的丫环。   桔子带来的底汤并不多,勉强做出了五碗。等桔子到厢房的时候,穆佑轩正在吃第二碗。桔子盯着穆佑轩半晌,可穆佑轩似乎毫无感觉。桔子无奈只好让丫环上饭。桌子上的菜还是很丰盛的,可桔子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酸辣汤,还是第一次做酸辣面,自己却一口都没吃着,心里实在是不甘心。   婉儿目瞪口呆地看着,穆佑轩抢了桔子的面条。他面无表情地喝完了最后一口汤,然后对桔子说:“桔子姑娘,你的手艺不错。就是量太少了,下次来多做一些。”桔子正埋着头吃牛肉,听了这话,一口噎住,半晌才透过气。穆佑轩刚才装作感觉不到桔子的目光,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现在,耕牛属于重要的生产工具,是不能随便杀的。市场上的牛肉不是贵,而是基本买不到。也就是在穆府,隔几天报一个家里的牛意外身故,也没人来查。桔子没吃到酸辣面,吃点现在难得吃到的牛肉,心里了算是有个安慰,却差点被穆佑轩一句话噎死。这会儿见他又笑得如此肆无忌惮,气得桔子顾不上害怕了,抓起桌上摆的豆沙包,就向穆佑轩扔了过去。豆沙包自然伤不到穆佑轩,却打断了他的笑声。   丁易忍着笑对桔子说:“桔子姑娘,我家公子自从上了战场,还从没有如此大笑过。如果我家公子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就看在我家小姐的面上,原谅他一次。”   桔子又夹起一块牛肉,狠狠地咬着,想象着自己吃的是穆佑轩的肉。穆佑轩欣赏着桔子灵动的表情,心情愉快地对桔子说:“桔子姑娘,我这次回来要开穆家族学。过了年就能招收学生,你弟弟正好到入学年龄,可愿意送他来读书?”   桔子这段时间也没少打听镇上学堂的事情。要在镇上读书有两个地方可以去,有一个是汪志远秀才开了一个启蒙班。他仅收一些启蒙的小孩,也没有收入室弟子。汪秀才已经四十多岁了,十几岁就考上了秀才,以后再无寸进,家里原本还有几亩田,这几年也卖了个精光。二年前办了这个启蒙班养家糊口,不再参加科举。因学费收得便宜,也收了二十几个学生,多半是贫民子弟。   桔子有一次去他的私塾窗外听了一会儿,觉得此人读书死板,教得也迂腐。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哥哥、弟弟都学成书呆子。另一个读书的地方,是一个比较正式的学堂,是几个富户募捐办的。当年太祖打下天下后,曾下旨:“为了教化万民,要求各地官府将各乡镇学堂的数量作为考绩记录。”十几年前,长宁镇上就由当时的县令出面,募捐办了一个学堂。   学堂里的有两位夫子,主要负责的叫张弘文,曾经考中举人,在外地任过一任县主薄,却因收受钱财,包揽诉讼等事被褫夺职位,发回原籍。回来后因为在做主薄时,帮过镇上锦绣布庄的东家金鑫鹏的忙,被推荐做了学堂的夫子。此人学问不错,品行却实在不行。   江山就是在他班里读书,每年学费贵不说,还经常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费用。大家虽然都很不满这位张夫子的乱收费,只是镇上只有这么一个象样点的学堂,也没有别的办法。另一位夫子只是教一些启蒙的孩童,做些杂事,名气不显。桔子只打听到他也是一个秀才。   两处地方桔子都不满意。这个时代,真正好的夫子,多数被大户人家请去做西席或者族学的夫子,学生少,待遇也高。有一些大的州府,会有官府办的学堂,规模比较大,里面的夫子人品学问都好。只是路途太远不说,要考上也有一定的难度。   这时,桔子听到穆佑轩说穆府要出面办学堂,心里的怒气立刻飞到九霄云外却了,兴致勃勃地问:“穆府要办学堂吗?是族学吗?打算收多少学生?束脩就多少?夫子是谁?”穆佑轩听到桔子不停口地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有些失笑地对婉儿说:“瞧你认得这个妹妹,嘴巴快得跟炒豆子似的。”桔子微微有些脸红,但还是眼也不眨地盯着穆佑轩。   穆佑轩无奈对桔子解释说:“穆府在京城是有族学的。这次我回来也是打算再办一个族学。京城的云泽洋先生答应来这里先教几年。他曾在弘文馆任职,因不喜官场倾轧而辞官,辞官后被家父留在京城族学里。这次他还会带一二个弟子过来,帮我把这里的族学办起来。长宁镇虽然是穆府出身之地,留在这里的族人却不多,所以族学打算接收少量的乡邻。来穆府族学读书,不仅不需要束脩,穆府还供一顿中饭。只是需要有穆府族人的推荐和考核。另外,虽然不用束脩,各项花费也不会少。你们这次的土豆收入不少,供江泽读书应该可以承担。”   桔子心理盘算了一下,说:“我想让我哥也来,可以吗?”穆佑轩点头说:“令兄虽然年龄稍大了些,却也是个聪明的。我本想让他跟着我,有个出身。如果你们愿意让他读书,也是好事。如果能科举出身,你家也算改换门庭。就算不能,以后读过书的人发展前途也会好一些。”   桔子看了穆佑轩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穆佑轩打了个哈哈说:“因为你做的酸辣面好吃呀。”桔子又恨不得豆沙包扔到穆佑轩脸上。心里只能安慰自己,自己那个穷家,没什么可被穆佑轩图谋的。一碗酸辣面给江浩、江泽换个好学校,简直太便宜了等等……    第四十五章 下雪了 更新时间2014-12-1 12:30:48 字数:2203  下午,天阴了下来,稀稀落落地飘下雪花来。桔子算计着宁氏的酸辣汤差不多该收摊了,就告辞出来。婉儿给桔子带来的食盒里装满了穆府的小点心,还装了一些稀罕的水果。   虽然时间还早,天色却十分昏暗,片片乌云仿佛要压下来似的。桔子拉了拉上衣,拉着江泽的手,快步向码头工地走去。到了码头工地,雪越下越大。江常安夫妇已经收拾好了,正准备让江浩去接桔子兄妹。李多银很想去见识一下穆府,正在积极申请一起去,就看见桔子她们回来了,很是失望。李多金则早早地,跟着煤畈子张华的送煤车,回去了。   雪断断续续下了一夜。今年冬天从进入十一月份,就时常有小雪,只是时间都不长。这是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天蒙蒙亮的时候,桔子就起来了。昨天宁氏坚持要把酸辣熬上,她现在不仅是为了挣钱。天越来越冷,好多码头上的工人已经离不开,这中午的一碗热汤。现在,既然码头工地没有停工,宁氏也不想酸辣汤断了供应。可酸辣汤是露天的摊位,在这大雪天里可怎么办呢?   “娘,我想想办法。”桔子安慰着宁氏。她心里想的是,在她原来的世界里的遮雨蓬。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塑料布,要用什么不透雨,又便宜的东西代替。桔子看着外面的雪,模糊地想,这么大的雪,还得打着伞到处去找材料,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突然桔子灵机一动,雨伞呀。以前去旅游点游玩,很多地方会撑起遮阳伞供游客休息、就餐。遮阳伞可不仅仅能遮阳,是可以避雨的。   桔子问宁氏:“娘,雨伞是在哪里做的。”桔子家里没有雨伞。村里有雨伞的人家也很少,遇上下雨大家都是,戴斗笠穿蓑衣的。宁氏说:“镇上有一家做雨伞的铺子,离你姑姑家不远。他们自己做自己卖,油纸伞和绸伞都做。我们不用雨伞,我们有蓑衣。”桔子摇了摇头,对宁氏说:“不是给我们自己用。”   因为江浩、江泽还没有开始用毛笔写字,上次买的纸还剩下不少。桔子拿细木棍蘸着墨,画了遮阳伞的样子和尺寸。让江浩拿到去镇上去,尽快做出来一把油纸面的遮阳伞。桔子没画下面的长杆,只是在下面留下卡口,等会儿让江父削一根竹子到时候绑上去就行了。好在当初修房子的时候,李满屯帮忙砍了几根很粗的长竹杆。   比较麻烦的是底座的稳定性。桔子想了半天也找不出家里有什么比较重,又能固定在竹杆下面的东西。最后桔子决定等到工地,去借工地的凿子,在地上凿一个深洞,将山寨遮阳伞固定进去。   李多金昨天回来后,就上山把要用的黄泥给挖了回来。做煤饼的事并没有受大雪的影响。今天一早,也要把跟潘大良约定的,买炉子送煤饼活动中,要用的煤饼给送过去。李多银和李多铜一起来桔子家,找她们一齐去镇上。李多银对做煤饼生意大感兴趣,强烈要求由他送货。李婶拗不过他,只好让李多铜来帮忙卖酸辣汤,好在李多铜也十一岁了,虽然不如李多银灵活,但也帮得上忙。   因为是第一次送煤饼,只装了一筐。江常安就把装汤的桶,绑在小毛驴的另一边。小毛驴很得力,一边煤饼,一边汤桶的,走着并不见吃力。昨天入夜之后,雪应该下得不算大,但一宿下来,地上还是有不少积雪,走起来还是很滑。桔子暗自庆幸,幸亏小毛驴买得及时。   先到工地,卸下装酸辣汤的桶,李多银就独自牵着小毛驴去了铁匠铺。到工地的时候,江浩已经等在那里,怀里抱着做了油纸遮阳伞。这种遮阳伞只是比平常的雨伞大了一些,工艺并不复杂。只是江浩要是急,粘油纸的浆糊是伞铺老板,想办法烘干的,所以多付了二成的钱。   桔子去管事苏玉海那里去借凿子。苏玉海前天是听见,丁易请桔子去穆府的。见桔子借凿子,就一起跟过来拉关系。他看见江浩吃力地,在地上凿洞,干脆叫了工人过来帮忙。地上凿了一个深深的洞之后,桔子把装配好的山寨遮阳伞插进去,又找些小石块填上空隙。遮阳伞虽然有些摇晃,但总算是立住了,只要不去特意摇它,看起来还算结实。   桔子把炉子放到遮阳伞下开始升火,飘落的雪花落在伞的上面。码头上做事的人大多穿着衰衣,包括桔子他们。苏玉海却是手撑雨伞的。下雨天不用在野外做事的人,才会打雨伞,所以雨伞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苏玉海看了看手中的雨伞,又看看桔子做的人工避雨亭,开始理解丁易对桔子他们的客气。从煤饼炉到遮阳伞,有这么多奇思妙想的家庭,必定不会久居人下的。   桔子在遮阳伞下,看着那些工人过来,看见酸辣汤的摊位还在,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买一碗汤,在雪地里匆匆忙忙地喝完,又赶去上工。桔子心里有些发热,她这会儿理解宁氏,为什么不顾大雪,非要出来卖酸辣汤了。雪一直不紧不慢地下着,酸辣汤的生意却比平常好一些。收摊时,一向节俭的宁氏,拿出今天赚的大半钱来,让江浩再去定一把遮阳伞,让来喝汤的人有个避雨雪的地方。这次不用赶时间,第二天去拿就可以了。   宁氏在肉铺定下了猪骨头,每天收摊后要去拿。就和江浩说好了在集市口会合。宁氏他们在集市口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江浩阴沉着脸过来。宁氏有些担心地问:“怎么啦?伞铺的老板不肯给我们做了吗?”江浩摇了摇头不肯说话,桔子见江浩去的时候还高高兴兴地,回来就完全变了脸色,就说:“哥,你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的。我们是一家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一起解决。”江浩低着头,半晌才说:“我遇到姑姑了。”   作者有话说:新的一个月,新的一周。本文继续裸奔中。各位大大,你们的支持是运运继续写下去的动力。有票票不要浪费,点击推荐运运都要。要是嫌太瘦,就收藏一下吧。运运每天都在期待中。    第四十六章 江春儿(上) 更新时间2014-12-2 12:30:37 字数:2265  张氏只生了一个女儿,叫江春儿。自幼就被宠得厉害,生得也好,长大后,千挑万选地在镇上找了个夫婿。夫家姓赵,在镇上开了家小面馆。赵家是独子,婆婆当初很看不上这个乡下媳妇,无奈有一次张氏带女儿在面馆吃饭,被儿子赵天佑一眼看中了。江春儿过了门之后,自然是被婆婆百般挑剔。赵天佑觉得她受了委屈,倒处处让着她。江春儿也算能干,将夫婿管得牢牢的,没几年,生了一儿一女,赵泰安和赵萍。凑成了一个好字,算是在赵家站稳了脚根。   几年前,赵氏老夫妻一场大病相继去逝,这赵家就是江春儿说了算了。赵天佑对江春儿虽好,却不是做生意的材料。赵家二老在的时候,面馆的生意全靠二老操持。二老舍不得独子受累,赵在佑不愿意让江春儿出头露面。二老去逝后,原来请的厨师看不惯赵天佑的懒散,辞工走了。新请的厨师也就能把面做熟,根本说不上手艺。面馆的生意也就越来越差。   今天早上,江浩第一次去做伞的时候,被出来替父亲买早点的赵泰安看见了。江春儿听说江浩去了伞铺,觉得很奇怪。她认为江家只有江山,有可能会买伞。江家已经分家,江山买伞不会让江浩来。下午没事的时候,就到伞铺来打探消息。伞铺的东家叫钟立诚,老板娘姓崔。因为和赵家住得近,又都是做小生意的,关系处得不错。   江春儿来的时候,两夫妻正在研究,江浩做那么大的伞面有什么用呢。听见江春儿问,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把江浩奇怪的要求,说了一遍。听江春儿说,来的人是她的侄子,反而央求江春儿告诉他们,这么大的伞面是做什么用的。   江春儿哪里知道江浩做的是什么,也就吱唔过去了。只是跟钟立诚夫妻说:“我家里太忙,已经很长时间不回娘家了。如果江浩再来,麻烦你们叫我一声,我好问问娘家的情况。”这要求合情合理。钟立诚夫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没想到,江浩下午就又去了,还要做一把同样的大伞。崔氏立刻让儿子跑去叫江春儿。   一把大伞的价钱可不低,江春儿见江浩一天做了两把,心里惊诧极了。她连拉带拽地把江浩带回了家,难得地在桌上摆上点心,让江浩吃。然后开始轻声细语地问江浩,做大伞干什么。江浩这是第一次到江春儿家里,他在江春儿这里,从没得到过这么好的待遇。   以前,江春儿回娘家,眼里只有江常顺一家。她带回来的东西,江浩一家人从来没有摸到过。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张氏的偏心。可那时候,江春儿要指使人干活,也是只叫宁氏和江浩、桔子的。对江浩一家的态度跟张氏并无二致。现在江春儿突然对江浩这么客气,江浩有些无所适从。   江春儿在镇上这么多年,尤其刚嫁过来的时候,与婆婆斗智斗勇。那心机口齿可不是江浩能应付的,没几名话就问出了,江浩一家在码头工地买酸辣汤的事。酸辣汤虽然只卖了半个多月,名声可不小。码头工人有不少是镇上的人,对酸辣汤的味道是赞不绝口。江春儿没想到这个汤,是江浩家在卖的,就对江浩说:“你们家在码头工地卖汤,能做多大生意,为什么不拿到我的店里来卖?也省得下雪天做大伞了。”   江浩心里打了突,结结巴巴地说:“码头因为没有饭铺,工人们吃不到热的吃食。我家的酸辣汤才有生意。拿到姑夫的店里怕是不成的。”江春儿轻笑着说:“你家的汤的名声,我在镇上可是都听说了,怎么会卖不出去,就这么定了。明天你们不要出摊了,我去你家和你爹商量。”   江浩往回走的路上,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是自己把事情办砸了,心理难过极了。这酸辣汤,是桔子好不容易,给家里找来的挣钱的路子。要是拿到姑姑的面馆里卖,就算是能卖出去,自己家也拿不到多少钱了。他觉得自己没脸把这事说给宁氏和桔子听。   桔子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来没见过这位姑姑,连宁氏也很少提起她。要不是这次江浩遇见她,桔子几乎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姑姑。由此可见,这位姑姑和自己家的关系淡薄。现在,她居然直接就让宁氏明天,把好好的生意停了,说话的口气,好象自己就是这个家的主人。   桔子看向宁氏,眼里带着疑问。她不知道江常安对这个姑姑的态度。宁氏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当初她嫁过来的时候,江春儿刚刚出嫁,张氏把家里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几乎都作了赔嫁。宁氏的娘家是山里的猎户,父亲在一次打猎时遇到了猛兽。救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了一条腿,内腑也受了伤。治了一年,到底没救回来,家里却都掏空了。宁氏出嫁时,哥哥虽然捷径全力地为她准备嫁妆,却依然无法和江春儿相比。   两人的婚期就相差一个月,张氏对宁氏那一点嫁妆极不满意。江春儿从那以后,就没看得起宁氏过。可江春儿毕竟是两个哥哥宠着长大的。江常安心里还是极疼爱这个妹妹的。张氏对江春儿的不满,是没地方说去了。江春儿这两年经常回家诉苦,说些生意不好做,赵天佑游手好闲,她一个女人撑一个家不容易……   每次她回来,张氏都会给她一些钱财,也会托她照应一下在镇上读书的江山。实际上,她的面馆生意,虽然及不上她公婆在的时候,但也并不亏本。她的生活水平比江家还好一些,儿子赵泰安也送到学堂读书。只有张氏和江常安会经常说些,她不容易,很辛苦之类的话。   宁氏现在很担心江常安脑子一热,就把酸辣汤的生意让给江春儿。宁氏把心里的担心和桔子说了,现在这个十岁的女儿,是她的主心骨。桔子一直只是防着江常安愚孝过头,出卖自己一家的利益。没想到背后杀出个程咬金来。江春儿家开的得面馆,这酸辣汤只要稍加改进,做成酸辣面,相信销路也是很不错的。   如果江春儿是个好的,这酸辣面让给桔子也不心疼。她做这酸辣汤的生意本来就是临时的,以后开食铺也没打算用它做主打菜。可是听起来江春儿也是个贪得无厌的极品,桔子可不愿意招惹她。    第四十七章 江春儿(中) 更新时间2014-12-3 12:30:59 字数:2221  第二天,酸辣汤的生意自然不能停。桔子让宁氏和江浩去卖酸辣汤,自己留在家里。天色还是阴阴地,雪却已经停了,江浩还要去取昨天定的大伞。桔子特意去了趟李家,请李多银今天再去帮一次忙。好在煤饼生意刚开始,还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虽然昨天晚上,宁氏和她已经再三跟江父讲过,不能答应在江春儿店里卖酸辣汤,江父也再三答应。可桔子还是不放心,江父一个人面对江春儿。桔子想,要是江春儿足够聪明,江春儿来桔子家之前,一定会先去见张氏。只要张氏开了口,江父对上张氏那是稳输的局面。   吃过早饭后,桔子派了江泽到村口打探消息。辰时刚过,江泽就跑回来,说是江春儿带着女儿赵萍,去了江常顺家里。没一会儿,江峰就来叫江常安了。桔子让江泽守在家里别出去,就和江常安一起去见江春儿。   一进门,江春儿就迎了过来,笑容满面地说:“二哥,几个月不见,春儿可是想你了。身体可好,听娘说你入冬之后养得挺好。今儿个看你脸色不错,身上也胖了一些。看起来分家之后,你的日子还真是越过越好了。”一边说,一边推了推赵萍说:“萍儿,怎么不叫二舅?”赵萍扭着身体不肯上前。她今天和隔壁的晴儿约好,一起去茶馆外蹭书听,不想大清早,就被江春儿带到了沿山村,心里很不高兴。何况以前赵萍也很少叫江常安的,江春儿也从来没说过她。   江常安没有在意赵萍的态度,笑着说:“好久不见萍儿了,长高了,也漂亮了。”又说:“妹妹现在要管家,又要管店,可有几个月没回来了。”两个人进屋之后,看到张氏和江德财都在。江常安就叫了声:“爹,娘。”张氏几次找事儿,都挑江德财不在家的时候,所以桔子对这次江德财在家感到惊异。但又想今天是江春儿回娘家,江德财留在家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张氏依旧板着脸说:“你媳妇怎么没来?”江常安低声说:“她和浩儿去卖酸辣汤了。”张氏怒道:“昨天春儿不是跟浩儿说了,让你们今天不要去卖了吗?浩儿没告诉你们?你是越来越不会管教孩子了。”说着还看了桔子好几眼。桔子知道张氏说的,没管教好的孩子也包括她。   江常安嚅嚅地把事情揽过来,说:“浩儿说了。我让孩子他娘去卖面的。妹妹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不用孩子他娘。”桔子见江常安虽然口拙,却肯为宁氏承担责任,在心里对他又看高了一眼。怪不得宁氏在江家,受了这么多年委屈,夫妻两的感情还是那么好。   但桔子对江常安张氏面前的表现,已经不抱希望。对张氏说:“奶,码头的工人天天吃我有的酸辣汤。空一天不去,不仅仅是一天的事,对以后的生意也很有影响的。”张氏更生气了,骂道:“你妹妹难得回来一次,你们就不能少挣一天钱。何况春儿这次特意回来,就是为了你们的事,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这些个没良心的……”   江德财打断了张氏的话,说:“别说那些没用的。常安媳妇出去挣钱也不是干坏事。常安分出去时没分到多少东西,还要指望着这点钱呢。常安家的事常安做主,又找他媳妇做什么?”又对江常安说:“常安啊,昨天春儿跟浩儿说的,让你到她家店里去卖酸辣汤的事。我觉得这对你们来说是好事。你想过没有?”江常安低着头,低声地说:“我和孩子他娘商量过了,酸辣汤是贱物。只有码头工地那种没有热汤热水的地方,才能卖得好。不合适在妹妹家店里卖的。”   江春儿从小就霸道,对江常安的东西从来是看上什么,就拿什么。这次回来也没有想过江常安会反对。她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尖声说道:“你以为我贪图你家的破汤。我是昨天看到浩儿去做大伞,觉得你们风吹雨淋的不容易,才让你们到我家店里卖。你怎么就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桔子忍不住了,讥笑着说:“姑姑说得真好听。不知道如果我们在姑姑的店里卖酸辣汤,挣到的钱怎么算。”江春儿理直气壮地说:“你们到我店里去卖。食材什么的,我店里一起去买,又新鲜又便宜。客人来喝汤了要占我们店里的桌椅。挣到的钱给你们二成就是了。不过,我听说你们有炉灶的。到时候你们要用自己家的炉子,可不能占我店里的炉灶,影响我店里的生意。”   江常安气得脸都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妹妹,你这么算法,一碗酸辣汤就挣那么点钱,再扣除煤饼的钱,我们一天下来可是白干了。”江春儿笑着说:“怎么会,就算挣得少点,一碗汤怎么也能挣一文钱。你们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这么享福又赚钱的事到哪去找?”   桔子对江春儿的极品总算有了认识,心里鼓励自己说:“对着极品不能生气,生气你就输了。”勉强笑着说:“姑姑,你店里是卖面的,要是酸辣汤卖不出去怎么办?”江春儿居高临下地看着桔子,一付小孩子不懂事,才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的样子说:“我店里生意好得很,怎么会卖不出去?酸辣汤要是卖不出去,肯定是你们做的有问题。到时候,我也不怪你们坏了我店里的生意。你们只要付了做汤的材料费用就行了。”   桔子看着江春儿摆出的那付,你们占了多大便宜的样子,恨不得一巴掌打到她的脸了。又听到江春儿得意洋洋地说:“当然,如果真卖不出去,也不能让你们折了本钱。如果你们实在不愿意付材料费用,我也不勉强,只要把汤留下就行了。我可以试试用那里汤做点面,便宜些卖了。我家面馆,这些年也积攒了些老客户。只要东西卖得便宜些,他们还是能给点脸面来买的。”   张氏在旁边加火说:“春儿啊,这可不成。做的东西卖不出去,该亏就得亏,怎么能用你们面馆的脸面。到时候,你在你家相公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江德财也说:“春儿,帮你二哥是好事,可你也不能太吃亏了。”    第四十八章 江春儿(下) 更新时间2014-12-4 12:31:13 字数:2332  江常安呆呆地看着江德财,自己还没答应到江春儿的店里卖酸辣汤吧。怎么一转眼变成了自己亏了钱,死赖着江春儿了。桔子心里却有些明白了:江春儿多半没打算让酸辣汤能赚钱。到底是在镇上做生意的,已经能算计到,酸辣面更适合她的面馆。她大概这些年算计人心,算计习惯了,对自己的哥哥也用这种巧取豪夺的手段。可以想象,如果酸辣汤搬到面馆去卖。无论多好的生意,江春儿也会把它搅黄了。到时候可以用极低的成本,拿到酸辣汤的底料,稍加改进,就能成为她店里的一样特色面了。   桔子拉了拉江常安的衣袖。江常安回过神来,期期艾艾地说:“我不能让妹妹担这么大的风险。现在码头工地的生意不错,我们也不贪心,挣点钱够我们过冬就行了。换个地方从头开始,我们也不愿意。”说出不愿意时,江常安脸红得象块红布,头低得更低了,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的。   桔子心想:“看起来只要离开了特定的环境,没有包子是不能被改造地。昨天宁氏对江常安的洗脑,总算看到效果了。”江春儿不甘心地说:“码头工地的工期只到过年,以后你们怎么办?”江常安说:“我们也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开了春还要种地。卖酸辣汤也是暂时的。”这句话说到江德财心坎里了,说:“常安这话说得对,庄户人家还是以种地为根本。”   江春儿声音高昂了起来:“你们别骗人了,我可是听说了。你们这几天挣了不少,还买了一头驴。要是不打算常做生意,买驴做什么?怎么,打算用驴拉犁种地?就一头小毛驴,也不怕累死它。”这里虽然有用驴拉犁的,但驴的力气比较小,大多数是用两头小毛驴拉犁。   桔子见江春儿咄咄逼人,也大声说:“我家买毛驴干什么,要跟姑交待吗?我爹是老实人,不想连累姑,也不想担风险。就想在码头工地挣点辛苦钱。以后我家就算我家还做酸辣汤的生意,也不贪图姑家面馆的桌椅和老客户。”   张氏这边接口说:“常安,我昨天就听说你家买毛驴了。怎么不配架车,以后我们要去镇上还可以用一用。你让我老太婆骑在毛驴背上可太费劲了。”江常安老老实实地说:“家里没钱,配不起车。买毛驴是因为要跟满屯兄弟合伙卖煤饼,实在是需要一个脚力。跟酸辣汤没关系。娘什么时候要用,我还要跟满屯兄弟商量。只要不送货,娘尽管用。”   张氏恨道:“你个没用的东西。你自己买的毛驴,你自己的娘用一用,你却要和别人商量。你是不是舍不得借给你娘用?”江常安为难地说:“我家没有劳力,合伙的事情我家只出了头毛驴。如果毛驴给娘用,仅仅耽误了我家挣钱也就算了,也耽误了满屯兄弟家挣钱。”   张氏恼羞成怒地说:“那李满屯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还能为点钱跟我翻脸,你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江德财见张氏又要开始闹,就对她说:“你还没老到走不动。谁家买头大牲口是闲着没事的,就为了去镇上省点力气?说出去不怕被人笑话。”又对江常安说:“你真不愿意去你妹妹的店里?你妹妹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江常安诚恳地对江德财说:“爹,咱们庄户人家不怕辛苦。在码头工地上卖酸辣汤,虽然苦一点,但能多挣一点。你知道我家的日子,现在是能多挣几文是几文。如果我们贪图享受,把好好的生意给搅黄了,可实在不值得的。”江德财叹了口气,对江春儿说:“你哥说的也有道理。你是好意,他不愿意就算了。你哥心里也领你的情。”   桔子见事情尘埃落定,对江父说:“爹,你该回家吃药了。”又对一屋子的人说:“爷,奶,姑姑,大夫说,我爹调养身体的药要按时按顿吃,不能错过。我爹该回家吃药了。”桔子心想,可得赶紧离开,以免夜长梦多。江德财挥挥手,不耐烦地说:“去吧,去吧。”   江常安莫名其妙地跟着桔子出了大门,才问桔子:“大夫什么时候说过,我的药必须按时吃了?以前不也有空出的时候?”桔子暗自笑道:“爹,就算大夫没说过,药也是按时吃的好。又没什么事儿了,咱们当然要按时回家吃药。难道你还想听奶骂你?”江常安这才明白,桔子是找个借口让他离开。他笑着轻轻拍了一下桔子的头,说:“就你机灵,以后在爷、奶面前不准撒谎。”桔子面不改色地答应着。江常安看着桔子敷衍的态度,摇了摇头也不再说什么。   江春儿眼巴巴地,看着江常安走了。对着张氏哭道:“娘,你看二哥他是怎么了?好赖事儿都不分,弄得好像是我要对他怎么地似的。我还不是为他好。”   张氏拉着江春儿手安慰说:“春儿别气,小心气坏了身子。你二哥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命数还不好,到时候坏了你店里的财路反而不好。他家那破汤能挣几文钱,咱还不稀罕呢。”   江春儿嘴里嘀咕着:“他家为了卖汤,做的大伞就花不少钱。那个酸辣汤一定挣得更多。”又对张氏说:“娘,宁氏在家的时候也做饭的,难道从没做过酸辣汤。她是怎么做的?”张氏说:“我哪知道她那个酸辣汤是什么玩意儿?还成天说我亏待了她,她就是和我不是一条心。分了家就会挣钱了,也会做什么破汤了,怎么从来没做给我吃过?”   张氏越说越生气,对江德财说:“老头子,你还总说我偏心。看看你给老二挑了个什么媳妇,还怪我偏心。”当初宁氏是江德德财一力主张才定下的。江德财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却辩解道:“也许那是人家从娘家带来的。你没本事拢住媳妇的心,也别埋怨。何况现在宁氏挣的钱,还不是都花在常安身上。做人家媳妇有点小心眼不算什么,你不是也这么教过春儿。”   张氏扭过头去不理江德财。江德财又对江春儿说:“我知道你家面馆这几年生意不好,你想再开一条财路。我原来想这是对你,对你二哥都有好处的事,也没反对。可你也不能太贪心,你怎么能只分你二哥那么一点钱?你二哥如今和以前不同了,他要支撑一个家。这酸辣汤是宁氏在做的,这次她都躲着你没来,可见是不愿意的。我看你就死心了吧。”   江春儿沉着脸,满心的不高兴,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第四十九章 买地 更新时间2014-12-5 12:31:06 字数:2436  转眼间到了十二月份,天虽然越来越冷。江家的气氛却越来越好。这段时间,桔子又去了几次穆府,总算学会了毛笔的用法。穆婉儿先给她写了一个“永”字,让她按“永字八法”把笔划练熟。又给了她一本基础字贴,让她照着临摹。   桔子回到家后,也现学现卖地教了江浩和江泽。不得不说,写字这种事情也是有天份的。桔子的“永”字还写得歪歪扭扭的时候,江浩的字贴临摹已经很象样了,让桔子嫉妒不已。煤饼的生意开始上了轨道,随着天气转冷,潘大良的炉子卖得越来越好。来买煤饼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十一月底的时候,宋行远按约来结了一次帐,土豆饼一个月赚了一百二十六两七百三十二文。宋行远特意准备了一百两的银票,剩下的是散碎银子。当初桔子说的时候,江常安并不是很相信土豆饼一个月能赚上百两的银子。拿到银票时整个人都傻了。   因为冬天不好建房,第二天江常安就张罗着要买地,宁氏直笑话他骨头都轻了二两。桔子想着,以前听人说年关难过。虽然现在买地要放到春天才能用上,但想到过年前卖地的人可能会比较多,也就不再阻拦。桔子还是找了宋行远,托他请来牙纪周盛贵,问一下现在的土地买卖行情。现在上等的水田要七八两银子一亩,中等的要五六两,沙田只有三四两,山地有时一两银子一亩都有人卖。周盛贵查了一下他的记录   沿山村里没有成片的耕地要出卖。沿山村边上的静河村倒是有两块地要卖。一块是村里莫家,儿子去年春天考上举人,一直在京城活动选官,这会来信说要送一笔年礼,明年的选官就有希望了。莫老爷子一狠心,决定把家里这二十亩上田卖了。这样成片的田可遇不可求,田里还有打好的水井。一般情况下要比普通的上田贵一些,莫老爷子钱要得急,只要八两一亩就卖了。只是不肯拆开来卖,要买的话,就要二十两一齐买,所以一时还没卖出去。   别一处地方,在虽然也属于静河村,却在静河村与沿山村还有青凌村三村交际处。因为地界划分的比较复杂,地卖得便宜。那块地却有四十亩,虽然按中等田五两银子一亩卖的,其实土质比一般的中等田要好一些,也靠近水源。只是这四十亩地也是不分拆卖的。江常安对两处地都有兴趣,周盛贵就带着他和桔子两处地都看了。   江常安其实更看中那个四十亩的中田,毕竟卖是便宜。可是四十亩的话要二百两银子,家里现有的,所有的银子全拿出来都不够。桔子对江常安说:“土豆饼还能卖二个月,如果爹真的想要买那四十亩田的话,跟鸿运楼预支五十两银子,应该不难。最多下个月结算的时候,算些利息给他们。只是莫家的二十亩田以后很难遇到了。”   桔子更看中的是静河村莫家的田。一般人家卖地都舍不得卖家里的上田的,二十亩连在一起的就更难得了。江常安心中算计了一翻,到底舍不得透支消费,定下了买莫家的田。桔子也松了一口气。那四十亩中田现在桔子家买着吃力不说,万一几个村有了矛盾,这田地的地界,租税的事都是个麻烦事。   到第二天,江常安找到周盛贵。让他带着去莫家签契约买地。莫家卖地的风声放出好几天了,正在着急。毕竟一百六十两银子不是小数,又是年关将近,买卖人家正是处处用钱的时候。而庄户人家没几家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见周盛贵带人过来,也很爽快地又让了十两银子。   买卖契约签了之后,周盛贵又问江常安要不要换红契。这土地买卖按官府规定是要经官府认可,在土地转让契书上,加副本盖大印的。这就是红契。但办理红契是要交纳土地转让的契税,所以很多民间的土地转让,并不到官府办理红契,只是双方写买卖契约,由牙纪做中人签署。这叫白契。   白契虽然也是土地转让的凭据,却不象红契那样具有法律效力。真要遇上官非,就要看县太爷的心情了。江常安这次出来,宁氏和桔子都要求他办理红契。二十亩田不是小数目,不值得省那么点子税钱。周盛贵听说是,委托他办红契也很高兴。他可以多赚钱,还少些麻烦。   办理红契要去县里,从长宁镇到平安县如果做牛车要走二个时辰左右。周盛贵嫌牛车太慢,家里买了头大青骡,到县城只需一个多时辰。二天后,周盛贵把办理好的红契送到江家。各项费用加起来,江常安一共花费了一百六十两银子。莫家让出的那十两银子正好付了契税和牙纪的钱。   江常安请了周盛贵和宋行远在鸿运楼吃饭。对庄户人家来说,买地是大事,这顿饭是要家里的长辈作陪了。江常安让江浩去请了里长,让桔子去请了江德财。江德财听说江常安分出来短短的时间就置办了田产,很是吃惊。小张氏就对张氏说:“二叔当年在镇上走镖的时候一定是偷藏了私房钱。”   江德财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兄弟和睦,就训斥小张氏说:“常安在镇上镖局的时候,月例银子是有数的,常安都是一文不少的交到家里。每一次出镖的红包和客人的赏钱,他回来也都有交待。不可能藏下那么一大笔私房钱。没有凭据不要胡说。”说是如此说,江德财心里也有些疑惑。   虽然大部份人都不清楚鸿运楼背后的东家是穆家,但是都知道鸿运楼的背景不简单。江山听说这次请的客人有鸿运楼的掌柜,就跟江德财说:“爷,二叔笨嘴拙舌的,到时不要得罪了鸿运楼。鸿运楼的掌柜的我也打过交道,这次我去给二叔撑个场面。”其实江山也就有一次同窗在鸿运楼请客,吃饭时宋行远来打了声招呼。江德财很心慰,儿孙们这种家庭和睦的表现,很高兴地答应带江山去鸿运楼。   买地之后,桔子也想到了,对这笔钱的来路要有个交待。就算江德财不问,村里喜欢那些八卦的婆娘们的嘴巴,也要有个理由堵住。当初土豆的由来,可是宋行远担过去的。她和宋行远商量了一下。吃饭时,宋行远就特意力赞江常安运气好。找到的土豆,十分受他东家的喜欢,东家赏了一大笔钱下来,让江常安一下子就变成小有家产的小地主。   江德财解了心中的疑惑很高兴,加上里长也是场面上的人物,一顿饭大家吃得尽兴而归。只有江山听到宋行远提到东家,一直在酒席上旁敲侧击地打探。可他那点小伎俩在宋行远面前就不够看了,总是被宋行远拿话叉过去。最后他即没有和宋行远攀上交情,也没打听出宋行远的老板是谁。闷闷不乐地回来了。    第五十章 腊八 更新时间2014-12-6 12:30:10 字数:2375  买地的事全都处理好后,没过几天就是腊八节。桔子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也过腊八,就是院里烧一锅子腊八粥给大家吃。后来离开了孤儿院,也是新闻里看到哪里有免费领粥,有人从几点开始就冒着寒风排队之类的,才能想起又到腊八了。   在这个时代的腊八节很隆重。前几天卖完酸辣汤后,宁氏就去买了烧八腊的材料。虽然都叫腊八粥,各家做粥的材料并不完全一样。一般人家都是用黍米做主料,加少许大米、薏米、花生、绿豆、红豆、扁豆、红枣等凑足八样,有实在凑不足的,也会加些青菜、萝卜做咸粥。   今年腊八节正好是桔子家的田契办下来没几天,宁氏觉得应该好好过个节。所以又买了莲子、山药、枸杞、甜杏仁等放在粥里。腊八那天,码头工地也放假,酸辣汤的摊子自然也歇工一天。宁氏头天晚上准备了一盆水,放在外面冻上。早上起来把冰敲碎了放在锅时烧开。腊八粥自然也早早地熬上了。等桔子起床的时候,粥的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房间。   等桔子洗漱好了之后,宁氏先给桔子盛了一碗水,让她喝了下去。据说腊八这天的冰水喝了,明年会一年顺利,百病不生。桔子喝了水之后,觉得肚子更饿了。这时桌子已经盛了好几碗腊八粥了。   桔子看了一下锅里,还有大半锅。对宁氏说:“娘,你是打算让我们吃几天腊八粥?”宁氏用手里的勺子敲了敲桔子的头,说:“这锅粥一顿都不一定够,你还想吃几天。”桔子见宁氏装了三大碗粥在食盒里,叫过江浩说:“这个给你奶家送去。里面有三碗粥,一碗粥是祭祖的。另两碗你奶和大伯家一家一碗。”   又让桔子给李满屯家送去一大碗。等江浩回来,食盒里带来了江常顺家的腊八粥,让宁氏不太高兴。桔子是和李多银一齐回来的,也带来了李家的腊八粥。李多银特意来一趟,不是怕桔子拿不了。而是这里的习俗,腊八粥分送亲朋好友是带有祝福的意思的,一定要本家的人送才行。张氏却让江浩自己带回来,这还是因为在她心里,江常安没有一点地位。   回到家里顾不上喘口气,江浩和桔子又带着腊八粥出了门。他们还要给村里比较要好的东西送粥。腊八粥必须在上午送完。等腊八粥送完已经是辰时了。江常安和宁氏在家里,已经剥了一大碗蒜。桔子奇怪地问宁氏:“娘,干什么剥这么多蒜?”   宁氏有些伤感地看着桔子,对江常安说:“咱闺女碰了头之后虽然聪明了很多,但是到底记性差了。”又对桔子说:“以前每年腊八你都帮我剥蒜。你奶家每年要腌不少腊八蒜呢。”“腊八蒜?”这个名词对桔子来说很新鲜,她的记忆里没有。   宁氏把剥好的蒜放到一个陶罐里,放了一勺糖,然后开始向里倒醋。她对桔子说:“腊八腌的蒜到过年正好能吃。”桔子有些不解,问:“为什么过年要吃醋大蒜呀?”这个宁氏也答不上来。   江常安笑着接口过去说:“这腊八蒜是有讲究的。‘蒜’和算帐的‘算’是同音字。过年吃蒜一个是要让自己算计一下明年的生活怎么过;另一个据说做生意的人年关催债,又不好意思当面催讨。于是收债的就会泡上一些腊八蒜送人。欠债的收到了自然心照不宣:年关了,一年的债务该清算清算了。”   江常安看见桔子听得入神,又说:“做生意的人催债跟咱庄户人家没关系。也许你不记得了,过年的时候,蒜不太辣了,醋里也有蒜香气。和着蒜和醋吃饺子、拌凉菜,味道是非常好的。”   宁氏把剥好的蒜腌上,开始给大家盛腊八粥。桔子家今年的腊八粥质量,在村里是极好的,宁氏干脆先把别人家送的腊八粥,放在一边,先吃自己家做的。桔子在孤儿院吃的腊八粥,其实材料放得比宁氏放得多。可再多的材料怎么比得了宁氏的材料,绿色无污染,桔子直接就吃撑了。   宁氏拉过桔子来给她揉肚子,觉得今天的桔子特别有小孩样。江泽有些吃醋,也拉着宁氏的说嚷嚷自己了吃多了,肚子胀得难受。桔子得意地偎在宁氏的怀里,推开江泽,说:“你去让哥给你揉,娘还没给我揉完呢。”江浩也配合着把江泽拉走,对他说:“你姐是女孩子,很娇弱的。你是男子汉,要保护姐姐。不能什么都跟姐姐抢。”   桔子听江浩说自己娇弱,差点没笑出来。在现代的江秋桔可是有女汉子之称的。桔子开始反省自己,来这儿的两个多月,什么时候表现出娇弱了。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认定自己果然还是女汉子。   全家正在享受和睦温馨的节日气氛,就听见外面有人叫:“这里是江桔子家吗?”桔子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心里对来人是找自己,而不是找江常安有些奇怪。忙出门一看,是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拉车的马是白色的,只有眉心有一块黑斑,竹耳长腿。就算不懂马的人,也能看出是匹好马。马车四周站着四个大汉,手里各牵了一匹马,远远地还围着村里的一些小孩。   门口叫门的人,桔子也是比较熟了,是丁易。桔子对丁易说:“丁校尉,你怎么来了?有要紧事?”马车里传来的穆婉儿清脆的声音:“没事就不能来了,我是来给你送腊八粥的。”声音未落,马车上的青布帘子掀起,露出穆婉儿绝色的小脸。她旁边站着紫霞,替她挑着帘子。   桔子快步上门,伸手要把穆婉儿扶下马车。穆婉儿身后又探出一个脑袋,对桔子说:“桔子小姐,我来吧。”说着她示意车夫脚蹬放好,自己先下车,再把扶穆婉儿扶下车来。那是婉儿的另一人大丫环紫烟。桔子觉得自己头上挂下三条黑线,自己果然还是乡下的野丫头。   桔子见穆婉儿下了车,就把她往屋里让,对她啧道:“大小姐,这么冷的天你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做什么?真要冻出个好歹,你的将军哥哥会剥了我的皮的。快点,先进屋暖和暖和再说。”又对丁易说:“丁校尉也进屋吧。有什么话都进屋再说。”说着又回头看马车四周的四个护卫和车夫,又些为难。自己家那个小屋,要是再挤进五条大汉,恐怕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穆婉儿看出桔子的为难,说:“就让他们在院子里吧,他们还要看顾马车和马,也不能离开。”桔子进屋后,先让人给外面的护卫送了一个火盆和一壶热水。宁氏又盛了一陶罐自己做的腊八粥,给他们送去。    第五十一章 穆婉儿来访 更新时间2014-12-7 12:30:44 字数:2228  穆婉儿没想到桔子的家里这么狭小破旧。她有些难为情,好像是窥破了朋友不能见人的隐私。她进屋后,又细细的打量了桔子,发现桔子似乎并不在意她知道,自己家的房子如此破旧,才放在心来。   穆婉儿见江常安和宁氏都在家,对他们行了福礼说:“伯父、伯母,婉儿唐突而来,多有打扰。”说完从紫霞手里接过两个盒子,对江常安夫妻说:“我备了一点薄礼,不知伯父伯母是否喜欢,还请笑纳。”江常安夫妻第一次接待大户千金,对着婉儿精致小脸有些慌乱。   宁氏忙接过婉儿手里的盒子,对婉儿说:“喜欢,喜欢。”又补充道:“以后什么时候想来就来。庄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也不用带礼物。”桔子见宁氏忙乱,就拿过盒子打趣地说:“婉儿姐姐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我能看看吗?”江常安瞪了桔子一眼说:“桔子,不许没有规矩。”   婉儿知道桔子是来活跃气氛的,对江常安说:“伯父,不要责怪桔子。我们姐妹俩平时玩笑开习惯了。”又对桔子笑着说:“你打开看看,可满意?”桔子也不客气,打开了盒子。礼物明显是江常安夫妇一人一份。上面的盒子里是一支碧玉的头钗,绿意盈盈,润泽亮丽,自然通透。桔子先笑着说了句:“果然是好东西。不过你家好东西多,我就不客气了。”   下面的盒子里是一枝人参。这人参大约有寸许粗,头、颈、手脚具全,根须铺满了整个盒子。桔子吃惊地看了看婉儿,说:“这个参是救命的东西,可是太贵重了。”婉儿笑道:“早听说伯父要吃参补身子,一直找不到好的。这不,要过年了,今年我和我二哥要在这里过年,有些节礼也送到这里。这人参别人送过来,我们一时也用不上。我就拿来借花献佛了,江伯父如果合用,也算是我的心意到了。”   桔子有些感动地说:“多谢你费心。别说这参我家现在买不起,就算能买得起,一时也没地方买去。我得给你行个礼。”说着就站起来。婉儿一把拉住桔子说:“你就别矫性了。还是偿偿我家的腊八粥。”说着示意紫烟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   穆婉儿带来的食盒里装的是一个小砂锅,下面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碳炉煨着火,以保持砂锅的温度。砂锅里面的粥还是热气腾腾的。桔子好奇以盛了一勺子看了一下,发现这粥果然与众不同。   除了多了象桂圆、葡萄干之类的稀罕特之外,主要是边上还有一个小盒子,装着雕成各种形状的水果。“这些是被当作吃粥的时候的菜吗?”桔子有些疑惑地想。穆婉儿见桔子不解,解释说:“这些水果是等粥盛出来吃的时候,加在碗里作点缀的。这是京城的习惯。”   这时,宁氏已经把自己家的粥盛了四碗出来,对穆婉儿说:“穆小姐,偿偿我家的粥。”穆婉儿站起来,对宁氏说:“伯母叫我‘婉儿’就可以了。我与桔子姐妹相交,只当伯母是自家长辈。”宁氏见婉儿尊重她,心里很高兴,更加殷勤地劝婉儿喝粥。   婉儿早上已经吃过了。虽然一路过来,肚子又有点饿了,可也吃不下许多。她看着一大碗粥有些为难,只好望向桔子求助。桔子笑着给婉儿和紫霞、紫烟换小碗,对宁氏说:“娘,婉儿她们平时吃饭用的碗,比咱家最小的碗还要小一点,吃不了这么一大碗粥的。”至于丁易,就不用管他了。他也算练武的人,喝一碗粥应该不成问题。   穆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她们喝粥时屋里就静了下来,此时能听见门外隐隐有嘈杂的声音。桔子开门向外看了看,见院子门小,马车赶不进来,所以院门开着。马车周围围着一群小孩,也不敢太靠近。江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去,得意地坐在马车上,脚下刚能够到脚蹬。对着那群孩子大声炫耀着。桔子觉得自己头上的黑线,几乎能把整个脸都遮住了,这几天自己家,一定会成为村里妇人八卦的中心。   吃完粥后,桔子见自己家里实在狭小,对婉儿说:“婉儿姐姐,想不想在我们村里走走。”婉儿点头,吩咐那些护卫不要跟着。四个护卫很为难。丁易说:“虽然桔子的家住在这里,但这里也是陌生的地方。你们小姐妹要自己逛,不让他们跟着,有个什么万一的事,他们就担不起了。”   穆婉儿不乐意了,对丁易说:“二哥就是多事。我不过是出来找桔子妹妹玩,他不但派那四个木桩子来,还让你来管着我。我来桔子家能有什么事儿?”丁易赔笑着说:“二公子不是关心二小姐吗?今天二公子去县城有要紧的事儿,不能陪你。让我过来他不是也安心些。要是二公子知道小姐单独行动的话,以后小姐再出来玩就不容易了。”   婉儿哼了一声说:“那也不用都跟着吧。”丁易说:“我和他们四人中的两个也可以。”说着从那四人中点了两个出来,剩下的人在桔子家留守。一行人加上两个丫环就有七个人了,幸亏江泽被马和马车吸引住了,不然出游的队伍更加庞大。桔子无奈地带着一群尾巴开始给穆婉儿介绍村里的景物。   昨天刚下了点小雪,村里雪积得比镇上厚一些。积雪就象是化妆师,掩盖了村里那些脏乱的地方。山坡上的雪厚薄不一,有的地方还露些草色,一眼望去,山坡上一块白色,一块暗黄色,好象给山穿上一件印花的衣服。寒风吹过,衣服犹如诱人犯罪美女,尽力多露出一点山的肌肤。   山脚下的一块地,就是桔子有分家分来的沙地,离沙地不远是四亩山地。说起来,桔子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就忙忙碌碌的,还没有来自己家的地里看过。只是头一次和江浩上山路过的时候,江浩指给桔子看过。现在地上盖了一层薄雪,桔子仔细分辨了一下才确定了自己家的地。   桔子指给穆婉儿看自己家的地,对她说:“这两亩是沙地,种庄稼的收成都不是很好。我打算用一亩来种土豆,土豆耐旱好产。另一亩地种点黄豆,黄豆比较耐旱,还能改善土质。    第五十二章 沙田和山地 更新时间2014-12-8 12:30:42 字数:2157  穆婉儿很喜欢吃笑脸饼,也留心过土豆这个鸿运楼的新宠,听桔子说要种土豆,奇怪地问:“土豆不是野菜吗?怎么能种?”桔子解释说:“只要是山上长的应该都能种,只是有的野菜产量太低,或者价值太低,不值得去种。”穆婉儿又问:“刚才你说土豆产量高,怎么没人种?”桔子理了一下思路,对婉儿说:“土豆是我们的叫法。这种植物原来叫青茄果,果实和植株都是有毒的。土豆是这种植物的块茎,是埋在土里的,没有人知道它能吃,自然也就没人种。”   婉儿羡慕地说:“桔子妹妹,你懂得真多。”又问:“我听说土豆就是你家发现的,你们是怎么知道土豆好吃的?”“是我爹走镖的时候,听一个老乞丐说的。那个老乞丐说他饿极的时候吃过土豆。觉得好吃,就开了一分荒地,种了一些。后来还没等收获,他开出的荒地当地的豪门看中,要盖别院。就把地给抢去了。抢地的人不知道土豆能吃,翻地的时候都翻扔了。被老乞丐偷偷检了回去,虽然没到收获的时候,那乞丐说,也收了七八十斤。”   桔子随口扯过江常安作挡箭牌,还顺口编了个故事。在心里对江常安说:“做爹的不就是给女儿背黑锅的吗?”她相信江常安不会戳穿她,江常安比桔子更担心桔子的秘密泄露。桔子接着说:“那老乞丐话也没人相信。后来有一次上山,我实在是饿得紧了,就想起来老乞丐的话,挖了几颗土豆吃,果然好吃又顶饿。可惜那个老乞丐,在我爹这次回家前已经死了,都没法谢他。如果土豆种起来真的象老乞丐说的,产量那么高的话,也是一样很好的粮食了。”   桔子越说越顺,决定把这个故事在家里也说一遍。鸿运楼的土豆越卖越好。如果自己家种土豆的话,到秋天收获时,土豆的产量也有引有注意。这土豆的来历总要有个说法。做梦遇仙这种事糊弄家里人还行,拿到外面就不够看了。只要全家人统一口径,自己的这个故事暂时还能应付一下。   婉儿听说桔子是饿极了,才不怕有毒地吃了土豆的,觉得有些心酸。她忙把话岔开,问桔子:“你们分家就分到这一点地。”桔子说:“还有一块地,就在前面。”   又向前走了一小段路,就到了桔子家的山地。这块山地说是四亩,其实有二亩多是个水塘,水塘边的一亩多地是荒地,土地贫瘠,地里还都是石头。江德财当初拿到地后,也曾想要开荒。后来看了一下,这里的地实在贫瘠,就息了念头。这种地在庄户人家眼里就是废地,好在土层坚硬,还能用来盖房。   水塘的面积虽然不大,好在有水路与村里的小河相通,是活水。水塘上已经结了一层冰,冰上立着几根枯萎的水草随风摇曳。桔子看着那几根水草,觉得有些眼熟,正想着。她就听到婉儿问:“听说你家前几天买了几十亩好田。”桔子笑了,没想到就这么几天自己家买地的消息,就传到婉儿耳朵里。   她对婉儿说:“姐姐虽然成天在大宅内院,消息倒很灵通。我家才买地没几天,姐姐就知道了。”穆婉儿怕桔子误会,自己打探她的事情,解释说:“前天丁易去码头工地,听那里做工的人说的,好象是青河村的人。”桔子心说:“这世上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有突然有钱买地了,恐怕没几天两个村的人就会传遍了。”   她笑了笑对婉儿说:“没有几十亩,我家只买了二十亩地,是在青河村买的。青河村的人,比我们沿山村的人知道得还清楚,了难怪你们会从他们口中得知。不过我们要从村子那头出去,才能到清河村。路有点远,今天不能过去看了。”婉儿说:“我们可以骑马去。”桔子看着婉儿跃跃欲试的表情,觉得自己头上又有黑线了。   侯门千金,还是绝色美女,骑马在村中弛骋。马上还带着自己,不用到明天,自己就成了十里八乡的名人了。她赶紧打消婉儿的念头,对她说:“现在地里没什么庄稼,到处都一样,没什么好看的。等春天你来,我来你去看,还可以看到地里种的不同的庄稼。”   婉儿见桔子不愿意,也不坚持。其实她也就是想一想,没有穆佑轩的同意,在陌生的地方,丁易决不会让她自己骑马的。桔子见时已过午,肚子里的腊八粥消化得也差不多了,对婉儿说:“天这么冷,我也走累了,我们回罢。”两个人正要往回走,就听到有人喊:“桔子妹妹,桔子妹妹。”   桔子循声望去,只见梅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正向这边招手呢。她被护卫拦着过不来,只好大声叫。桔子虽然知道梅子喜欢打扮,却不知道她能穿得如此花俏。   只见她上身穿着一件鲜红色的褙子,下身穿一件嫩绿色的裙子。双手上都带着很粗银镯子,耳朵上挂着两只金耳环。头上插了两根簪子,一根银簪,尾部还挂着两条长链子,类似步摇;另一个是粉红的牡丹绢花簪子。整个人像是一个会动的花篮。   幸亏她脸上的粉打得不算厚,才看得出她又正青春年少,相貌也不错。桔子憋着笑,示意护卫放梅子过来,对她说:“梅子姐姐找我有事吗?”梅子不理桔子,只顾打量着穆婉儿,紫霞上前挡住梅子的视线说:“这位姑娘,你不是来找桔子姑娘的吗?”梅子这才看桔子。   桔子这段时间虽然做了新衣,但旧衣服也留了几件能穿的。现在身上的这件是比较好的,只有二三块补丁,颜色桔子也比较喜欢。梅子很看不上桔子的不讲究,心说:“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柴火妞。”江山听说穆府的小姐到桔子家里来了,就让梅子到桔子家来。一方面探探消息,另一方面,看看能不能跟穆家小姐拉上关系。梅子听说要来见大家小姐,在家里打扮了半天。桔子她们都快逛完了,她才赶过来。    第五十三章 梅子的婚事 更新时间2014-12-9 12:31:09 字数:2159  梅子就算再看不上桔子,这会儿也不能在脸上露出来。她勉强笑着对桔子说:“桔子妹妹,听说穆家小姐到你家里来了,可是这位小姐?”梅子依旧看向穆婉儿。她虽然不认识穆婉儿,但四个女孩子站在那里,没有人会认错哪个是婉儿的。桔子还直没见过谁的容颜,能比得上婉儿的。   桔子帮梅子介绍了婉儿和紫霞、紫烟。梅子这才知道,跟在婉儿身边的不过是两个丫环。梅子即嫉妒又羡慕,对嫁入豪门更是向往了。但是她在两年前就和常家定亲,常家在青凌村也算是富户,家里有二三十亩地。但是常家是个大家族,五个儿子并没有分家,与梅子定亲的是最小的常兴,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常家算上没出嫁的女儿,孙子、孙女的加在一起有二十几口人。   梅子嫁过去虽然不会过苦日子,但想不干活是不可能的。梅子对这门亲事很不满意,认为辱没了她的美貌。虽然定亲后常家的八节四礼,从没遗漏过,质量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让梅子觉得很有面子。但是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梅子在婚事这个问题上,决不会在一颗树上吊死的。   婉儿看着梅子贪婪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滑过,就定在两个丫环的身上。婉儿因为知道桔子家的条件,特意选简单地发簪和衣服。但这些只是相对穆府的东西而言,对梅子来说,丫环头上、身上的钗环饰物,已经是极精致的了。婉儿见梅子只顾看那些饰品,也不说话,就低声对桔子说:“这就是江泽说得,那个要嫁入豪门的堂姐吗?”   桔子笑着点头。紫霞对梅子说:“这位姑娘找我家小姐,有什么事?”梅子这才回过神来,有些结巴地对紫霞说:“我是桔子的姐姐,各位姐姐难得来我们沿山村。桔子还小,难免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我来帮忙招待。”紫霞、紫烟对桔子的印象都很好,见梅子贬低桔子,紫烟性子急,立刻维护桔子说:“我家小姐这次是特意来拜访桔子姑娘的,姑娘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可以回去了。”   梅子有些着急,她打扮了半天,就这么让紫烟一句话就打发回去,没法和江山交待,也太丢脸了。她不敢跟紫烟争论,只能对紫烟说:“我找桔子有话说。”她把桔子拖到一边威胁地说:“桔子,是奶让我来的。你想办法让我留下来,不然回去的告诉奶,是你让穆小姐把我赶回去的。”   梅子和桔子年龄相差得有点大,从小就玩不到起去。后来梅子大了一点,更是因受宠而养成了浑身傲气,对桔子就支使习惯了。她最常用的一句话就是:“我告诉奶去。”这会儿又说出来,桔子只觉得好笑。她并不在乎梅子,却要为原主出一口气说:“现在是你求我,还拿奶来威胁我。我告诉你,这不管用。如果你肯求求我,我就让你留下来。”   梅子脸胀得通红,求人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桔子有些心软,毕竟是才十六的岁的小姑娘。放在现代还在中学读书,见梅子犹豫了半天,求人的软话也没说出来。桔子有些叹息,在这个时代,如果出嫁的早,十六岁就当娘了。梅子被大小张氏宠得如此傲气,以后到了婆家之,恐怕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不过,这些和桔子没有多大关系。桔子对梅子说:“该吃午饭了,你要再不求我,我和婉儿姐姐就回去了。”说完不再理会梅子,转身向婉儿走去。梅子被桔子那声婉儿姐姐给刺激到了,终于对桔子说:“他们来了好多人。我到你家去,帮婶子做饭。”   她虽然没有求桔子,但总算说了句软话。桔子点头算是认要可了。婉儿见梅子低眉顺眼地跟在她们身后,对桔子轻声地说:“你把她怎么了?她怎么一下子就从小辣椒,变成了受气包?”桔子嗔道:“她怕了紫烟姐姐的厉害,跟我没关系。别说得我跟泼妇似的,人家可是温柔善良的清丽小佳人。”   婉儿笑得花枝乱颤,对桔子说:“你呀,怎么就不知道害臊,就知道自己夸自己。”桔子见婉儿这次来,眉宇间一直有股郁色,知道她一个人和哥哥在这里过年,远离父母亲友,一定心里不痛快。见这会儿她终于笑了出来,对她说:“在姐姐面前,谁敢说漂亮?人家夸夸自己,给自己点自信,还要被姐姐笑。不行,姐姐要补偿我。”   婉儿越发笑得厉害,半晌才缓过气来,看着桔子鼓着嘴不说话了。她对桔子说:“好了,算是姐姐不对,不该笑话妹妹。妹妹要什么补偿?只要姐姐能做到的,决无二话。”桔子也不是真心跟婉儿要什么东西,听到婉儿承诺,突然有了主意,对婉儿说:“我现在什么也不缺。这样吧,就算姐姐欠我一个承诺,将来如果我有需要,姐姐要答应我一件事。我答应姐姐,这件事不违背律法道义,不损害定远侯府声誉,不伤天害理。”   婉儿见桔子说得严肃,也不再笑了说:“妹妹有事,做姐姐的自然要帮忙。我答应你,只要桔子妹妹有事相求,我一定尽力而为。”桔子见婉儿认真答应了,非常高兴。凭定远侯府的声望地位,这句承诺就像是给桔子买了保险,万一有事,是能救命的。梅子在后面,听着婉儿和桔子的笑声,心里的妒火快把她给烧成灰烬了。   婉儿见桔子高兴,想起桔子说的自己什么也不缺,心里有些唏嘘。在她看来,桔子家什么都缺,桔子却觉得很满足。她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桔子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姐姐可有什么心事?”问完还在心中骂自己:“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大宅门里阴私的事情多。婉儿不说有不说的道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要躲远点,你怎么还往上凑。”   作者有话说:又是新的一周了。各位大大,票票有吗?收藏、推荐都可以,打赏、点击也可以。编编大人本周给了两个推荐,运运求大大们支持。    第五十四章 穆婉儿的烦恼 更新时间2014-12-10 12:30:11 字数:2136  婉儿又叹了口气,对桔子说:“我家的事情一时半会跟你也说不清楚。你如果能帮我想想今年的年礼送什么,我就感激不尽了。”桔子奇怪地说:“像你们这样的人家,过年的年礼不是都有定例,让管家安排就是,有什么可愁的?”   婉儿说:“平常的人情往来,自然不用我操心。但今年我在这里过年,送回京城的礼物。除了常例的物品,本地的特产外,我要给父亲、母亲单独准备一份。还有我姐夫那里,他虽然是秦王,可是皇上崇尚俭。最近他被皇上所恶,不敢给他送太贵重的东西,以免又碍了皇上的眼。我二哥虽然不再领兵,可身上还有大将军的职衔,还要给皇上送年礼。他也在找新颖别致,而又不太贵重的礼物。   桔子想了一下,对婉儿说:“你想你娘吗?”婉儿说:“怎么会不想,我第一次离开母亲这么长时间。母亲虽然严肃,对我们四兄妹真的很关心。母亲主持侯府的内宅,事情很多,对我们却还是大事小事从不忽略的。这次要不是母亲……”婉儿眼眶有些红了。她想起,要不是她母亲坚决反对,说不定父亲就屈服了,把她嫁那个有纨绔之称的王曦了。   桔子见婉儿说不下去了,接过话来说:“你想你娘,你娘肯定更想你。我有个主意,可以将你在长宁镇的生活,用素描画一个小册子,给你娘送去。你娘看见画,就像看见你一样,她会高兴的。你爹那里,你要自己想办法。”婉儿眼前一亮,说:“这个办法好。”又有些为难说:“我的素描画人物还不过关。”   桔子说:“这好办,小册子我帮你画,明天下午我去你家,你准备好桑皮纸和碳笔就行。你再画一些其它的,一齐送去京城就行。”桔了想了想又说:“你让厨房做一些很稀的小米粥,等画完之后喷在画上,可以更好的保存素描。”   婉儿高兴地说:“太好了,父亲的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父亲喜欢武器。前几天我得了一块殒铁,送给父亲打兵器,父亲一定高兴。”又对桔子说:“说起来,这殒铁还与你有关。”   婉儿停了一下,见桔子疑问地看着她,接着说:“我府上买了几个你做的炉子,送煤饼的小伙子说闲话的时候说,做煤饼炉的潘铁匠,进了一块烧不化的铁疙瘩,被紫烟听见。以前父亲说过,殒铁能打出寒兵利器,只是一般铁匠不认识,也烧不化。她就让送煤饼的小伙子,去铁匠铺把那块铁疙瘩拿过来,看着像殒铁就买了下来。后来我哥认出来,真的是殒铁。桔子,你是我的福星。”   桔子大汗,殒铁是流星没烧化的部分。她可不敢让这种事,跟她的福气沾边,这个时代天象,可是和皇位息息相关的。桔子把话叉开说:“秦王妃的礼物也不难。我做的绢花虽然简陋,创意却是好的。你只要把绢花的其他部位,配以金银或珍珠宝石一类的东西。拿出去可是上好的礼品。”   婉儿大喜,她不懂什么是创意,却明白桔子后面的话。她对桔子说:“你用木钗做的绢花都那么好看,如果改用金银珠宝一定更好看。不行,你得帮我,那些礼品绢花就归你设计了。”桔子无奈地笑了,她虽然叫婉儿姐姐,心里却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宠爱。说:“好,绢花不仅可做头钗,还可以做项链、耳环、手链等等,我帮你设计一整套。谁让你是我姐姐呢。”   两个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回到了桔子家。宁氏正在做饭,因为是过腊八节,桔子家里买了一些猪肉和羊肉。宁氏又让江浩,到村里养鸡多的人家,买了两只鸡,勉强够招待婉儿和她带来的人。桔子她们刚进门,就看见江浩拎着鸡回来。对宁氏说:“里长李叔被拦在门口。他让我进来问一声,他想来拜见穆小姐,不知穆小姐是否愿意见他。   里长李亦溪是村里最大的官了。他听说婉儿来村里做客,立刻按官场的规矩,来报备投贴。婉儿想了一下,问桔子:“这李亦溪为人如何?”桔子家和李亦溪家不算亲近,但李亦溪在村里的名声很好。也没听说过,他依仗自己是里长欺负别人的事。桔子如实说了,婉儿让李亦溪进来,算是给他一个面子。她和桔子交好,也不希望在沿山村给桔子树敌。   李亦溪进来给穆婉儿见过礼之后,小心奕奕地站在婉儿身边。婉儿板着小脸,坐得笔直,问李亦溪一些沿山村,和桔子家的问题。他恭敬地回答着婉儿的问题,再三表示以后一定会看顾桔子家的。一刻钟后,以紫霞的示意下,李亦溪更加恭敬地告辞。梅子惨白着脸。她看着村里最大的官,在婉儿面前大气也不敢出的模样,这才意识到婉儿的地位。   她看见桔子皱着眉看向她,立刻到厨房帮宁氏生火。桔子叫住她,让她把头上的花和簪子拿下来,又让她换了一件宁氏的旧衣服,才让她去帮忙做饭。梅子觉得委屈极了,却不敢当着婉儿的面,违背桔子的话。只好红着眼睛,穿着又破旧,又难看的衣服帮桔子家做饭。   好在桔子家分走以后,烧火做饭的事就轮到小张氏和她。她虽然满心不愿意,但也没地方推托。两个多月下来,手脚倒也麻利了。很快饭做好了,清汤羊肉和红烧肉现在是桔子家的保留菜。只要肉买的够多,就会做这两样菜。这是分家后,梅子第一次在桔子家吃饭。   刚开始因为有婉儿在,还蹑手蹑脚地,但很快她就被桌上的菜给吸引住了,开始大口吃了起来。她想起上次江峰,吃过桔子烧的的红烧肉后,坚持让小张氏去买猪肉,做了几次,江峰都说味道不对。小张氏就不再给江峰做了。这里的猪肉味道果然不比羊肉差。而且羊肉也是没有膻气的。梅子吃完才发现,她苦心保持的淑女形象,已经被破坏得一干二净了。    第五十五章 年礼(上) 更新时间2014-12-11 12:30:31 字数:2187  吃过饭之后,婉儿告辞时对桔子说:“年礼在腊月十二之前一定要送出的,你下午就跟我回穆府吧,住几天。帮我把绢花首饰设计了,素描画了。你家在码头的生意,我派几个人过去帮忙。”桔子算着时间也紧,就答应了。   她跟婉儿说:“我随姐姐一齐回去,把年礼的事都弄好再回来。家里的生意这几天让我爹过去帮忙,不要紧的。”江常安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码头工地的情况,桔子家也熟了。让江常安和江泽一起过去帮几天忙,没什么问题。   穆府的佣人小厮一个个在外面都自觉高人一等。如果婉儿派去的人不情不愿的,反而耽误生意。桔子跟江常安和宁氏解释以后,就上了婉儿的马车。梅子眼睁睁地看着桔子和婉儿一起离开,再看看自己做饭时,弄脏的衣服和乱糟糟的头发,深深地觉得自己被桔子捉弄了。   马车走得很快,桔子在马车里,就开始跟婉儿讨论绢花手饰的式样。她不知道京城的流行趋势,先让婉儿说一下京城的贵妇小姐们喜欢什么样的首饰。正说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紫霞掀开车帘去问。没多久,回头对婉儿说:“路上有一大片碎瓷片,丁易的马踩到了,伤了蹄子。他们正在清理。等清理干净了,我们再走。”   婉儿叹息道:“丁易的马是跟他一齐从战场上下来的。丁易很爱惜,这次伤了蹄子,恐怕要废了。”桔子有些奇怪地问:“他的马不钉马掌吗?几片碎瓷片就弄伤了。”   婉儿听不明白,问桔子:“什么是马掌?”桔子解释地说:“就是给马脚上钉一块铁片,用来保护马蹄。”婉儿更听不明白了,说:“马蹄更娇气的,路上的石头多了都会受伤,怎么能在马脚上钉铁片。你糊涂了吧?”桔子不再说话,她才知道这个时代马蹄铁还没有被使用。   路上的碎瓷片很快清理干净了。丁易的马不能骑了,他郁闷地坐在车夫的边上。自从穆佑轩和穆婉儿从京城来到长宁镇,每次婉儿单独出门,穆佑轩大半是派丁易相随保护。紫霞和紫烟对丁易都很有好感。紫霞掀开车帘,见丁易闷闷不乐地样子,有些不忍,对桔子说:“桔子姑娘,马蹄上真的能钉铁片吗?”   桔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我听说过,有人在马蹄上钉铁片保护马蹄子的。”丁易正在心痛,那匹随他出生入死的战马。听见桔子说能保护马蹄,不由地说:“马蹄是最容易损伤的,战场上马的损失,一大半是因为马蹄受伤。如果马蹄上有铁片保护,真的是一件大好事。只是铁片怎么保护马蹄,是包上去吗?那样马会不会很不舒服?铁片还可能会伤到马脚。”   桔子心里算计了一翻,才对丁易说:“我知道一点怎么给马穿上鞋子。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我才能说。”丁易爽快地说:“你说,我答应你。”桔子摇头道:“我婉儿姐姐和你家公子一齐答应才行。”丁易听得桔子说得慎重,倒有几分相信了。他心里更加想知道桔子的办法,到了穆家之后,就急着去找穆佑轩。   还好穆佑轩已经办完事回来了。他听了丁易的话,也觉得桔子好象能解决马蹄受伤的问题。他急匆匆地和丁易一起来到后院。就看见桔子拿着素描笔,在画首饰图。穆佑轩对桔子说:“听说桔子姑娘能解决马蹄易受伤的问题,桔子姑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会想法办到。”   桔子见穆佑轩和丁易都有些着急,她反而心理定了下来。先头她对马蹄铁的事说漏了嘴。又不愿意因为自己的自私,让这么简单有用的办法埋没了,心里正忐忑不安。桔子定了定神,放慢语速说:“我只是听说过这人办法,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需要做一下试验。另外,我想二公子答应我,无论此事是否成功,以后都不要对外泄漏,这事是我说的。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惹来麻烦。”   穆佑轩对桔子的要求有些意外。马蹄铁需要试验,就算是桔子不说,他也会做。只是这事如果成功,功劳可不小,桔子却只想让自己置身事外。听了桔子的话,他仔细想了一下,才猛然明白桔子的意思。这么大的事如果放在定远侯府,那是功劳。如果放在桔子家,就是祸事了。争功的人能把她们家像捻蚂蚁一样捻死。要是放在桔子一个孩子身上,她恐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穆佑轩不由暗中赞叹桔子的聪明。桔子把功劳送给定远侯府,定远侯府不会亏待她的。她拿了实惠,却躲过了麻烦。他点头答应桔子要求,说:“如果事情真的成功,我会以定远侯府的名义上报,和桔子姑娘没有关系。但请姑娘放心,定远侯府不会白占姑娘的功劳的。”   桔子笑眯眯地点头说:“好。”她没想过穆府的谢礼,但有白送上门的东西,她是不会不要的。桔子扯过一张素描纸,画上马蹄铁的图案。她以前去蒙古旅游的时候,参观过手过打制马蹄铁。当时,她一时好奇,还去了兽医站,看了兽医怎么钉马蹄铁。没想到现在派上用途。   桔子对丁易说:“你的马不能用了,就让它做最后的一点贡献。这个是马蹄铁,等会儿给你的马钉上。”因为钉马蹄铁的钉子也有些特殊,桔子也画了图让铁匠一起打造,跟丁易说:“按图马蹄铁上的洞的数量打造钉子,明天打好后,我们一齐去兽医那里给马穿鞋。”   丁易有些担心地问:“马钉子钉在马蹄了,不是伤了蹄子吗?”桔子解释说:“马蹄最外面一层和人的指甲一样,是不会痛的,只钉和时候不伤到里面的肉就没事。所以这些钉子和普通钉子不一样,它们不长,是扁平的。要用钉子将马蹄铁由下往上钉入马蹄,每一根钉子都要斜斜的钉穿蹄壁。将钉穿后露出来的钉尖剪掉,向下折弯,磨平,就可以了。”   穆佑轩听桔子说得仔细,不再疑惑,就告辞出去,让丁易去铁匠那里打造马蹄铁。    第五十六章 年礼(中) 更新时间2014-12-12 12:31:04 字数:2256  婉儿送走了穆佑轩。桔子接着帮婉儿画首饰图,到了晚上已经完成了大半。每幅图上除了配色,还注明了和绢花搭配的各式金银珠宝的种类。桔子虽然没做过珠宝设计,但作为一个爱美的女孩,桔子可逛过不少首饰店,小饰品店。有些精巧的设计给桔子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些首饰设计的创意,桔子照搬就行。所以桔子的首饰设计进度很快。桔子还画了一件礼服,让穆府的绣娘裁制。这是一件百花衣,长长的衣摆了布满了各式绢花,错落有致。几朵大的绢花的花心是由小的珍珠或宝石做的。衣服胸口处零星绣几只蝴蝶。整件衣服造价不高,但看起来华贵无比。   婉儿一见桔子的图,就喜欢的不得了。桔子说:“婉儿姐姐,这件衣服给秦王妃过年穿,她一定高兴。以后我再给你设计其它式样。保证把的我婉儿姐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第二天一早,穆佑轩就带着打好的马蹄铁,来找桔子。长宁镇上虽然有兽医,穆佑轩却信不过他们的技术。何况马蹄铁真的能成功,也是需要保密的。穆佑轩准备带着桔子去平安县城。长宁镇离平安县城也不算远,快马半个时辰就能到。如果带着桔子,就要用马车,要走一个多时辰。   桔子无奈,只好先跟穆佑轩去平安县城。原计划婉儿的素描连环画只能顺延。婉儿不放心桔子,坚持要和桔子一起去。但穆婉儿出门,可不像穆佑轩一样抬腿就走。虽然婉儿已经尽量快了,选衣服首饰,带一些必要的用品等事情,也让穆佑轩等得心焦。幸亏他在边疆磨炼出了一副沉稳的性子,冰块脸上看起来没多大的变化。只是桔子还是觉得天气似乎更冷了,就又多带了一个手炉。   县里的兽医是官派的,虽然不入流,但也算是一个小官。他负责整个县的兽医的管理,和一些官府所有的牲口的治疗。穆佑轩知道,兽医医署的味道决不会好。他舍不得婉儿受罪,强令她在茶馆等候。他带着打好的马蹄铁和三匹马,和桔子一齐去兽医署。   丁易到底没舍得自己心爱的战马,找了一匹快三十岁的老马来代替。兽医署的兽医叫余楷瑞,是现在兽医署的署令,是祖传的兽医。兽医署里还有他带的两个徒弟。   余楷瑞是认识穆佑轩的,见他过来忙热情地迎这来,寒暄了几句就问:“大将军来此所为何事?”穆佑轩虽然相信了桔子话,但对桔子所说的,马蹄子用可以用铁钉钉,这件事还是有些疑虑。就问余楷瑞:“余署令,我想知道请教你,马是不是感觉不到蹄子痛?”   余楷瑞谄笑着说:“大将军客气了,马蹄子最下面一层是用来跑路的,有大约一寸的是硬的,不会感觉疼痛。马的蹄子裂开受损时,我们修理马蹄的时候,虽然把要把马绑起来,但是那只是怕马乱动,伤到蹄子里的肉。其实,马是不会感觉到痛的。”穆佑轩点头说:“那就好。我想让你帮我把这几块铁钉在马蹄上。”穆佑轩把带来的马蹄铁和铁钉拿给余楷瑞看。   余楷瑞大吃一惊说:“万万不可,这么长的铁钉一定伤到马蹄里的肉的。”穆佑轩板着脸,指着桔子说:“具体怎么让她教你。”余楷瑞目瞪口呆地望着桔子,想要说不行,又没胆量拒绝穆佑轩。   桔子上前拿起马蹄铁比划起来,对余楷瑞说:“署令大人,我们可以把钉子斜钉进去。让钉子从马蹄的边上穿出来,再把长出来的钉子尖剪掉,向下折弯,磨平,不行了。”   余楷瑞看着桔子认真地样子,心说:“看来大将军是要拿这几匹马哄孩子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这么金贵,拿大将军的战马当玩具。”要不是桔子的年龄实在太小,余楷瑞会毫不犹豫地,当她是穆佑轩的小**。现在,余楷瑞倒是猜不到两人的关系。   余楷瑞无奈之下,让徒弟去找兽医署的杂役。让他们来两个人把马绑起来。兽医署里有绑牲口的木架子。把马绑住之后,搬起一只马腿,也用绳子绑紧。用锉刀修一下马蹄上不平整的地方,就可以钉马蹄铁了。余楷瑞不愿意,自己干这种陪孩子玩的事情,想让徒弟来钉。哪知,马绑好之后,穆佑轩把他的徒弟和杂役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余楷瑞一个人。   钉马蹄铁不算太难。开始时用那匹老马做试验,钉坏了两只马蹄后,余楷瑞开始掌握发方法。那以后事情就顺利起来,马儿都是训练好了的。虽然被绑起来后,马儿有些害怕焦燥,但有丁易在一旁安抚,马儿也不怎么挣扎。   很快三匹马的马蹄都钉好了。丁易迫不急待地拉出一匹骑了上去。兽医署离县城的城门并不远,前面是青石板铺路,马蹄踏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音。穆佑轩对丁易做了个手势,让他骑着马出城试一试。丁易出了城,到了人少的地方,就让马快跑起来。   余楷瑞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参与了一件具有重大意义的事情。他看了看穆佑轩没有笑容的脸,打消了自己把这项功劳占为已有的念头。丁易回来的很快,兴奋地脸都红了。那匹马欢快地打着响鼻,看起来也是很高兴的样子。   穆佑轩对余楷瑞说:“你的手艺不错。这个办法看起来可行,能极大地增加我们朝庭兵卒的战力。明天我会再带几匹好马过来,钉上马蹄铁后,做为新年贡礼送到京城,请皇上定夺。奏章上我不会忘记提署令的功劳的,希望署令暂时不要把这个办法泄露出去。”   余楷瑞松了一口气。此事如果报到皇上面前,自己做为唯一钉过马蹄铁的兽医,功劳决不会小。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又听穆佑轩严厉地说:“如果署令把此事泄露出去,无论是否有意,我会按泄露军机的罪名察办。”余楷瑞忙收起脸上的笑意,对穆佑轩发誓一样地说:“大将军放心,我就是做梦也会把嘴闭得紧紧的。”   从兽医署出来时,天已近午。三个人到茶馆找到婉儿,婉儿听说马蹄铁可行,而且还解决了穆佑轩新年贡礼的事,非常高兴。嚷着要让穆佑轩在县城最大的酒楼请客,穆佑轩自然依着妹妹,让桔子见识了一把这个时代的高档饭店。    第五十七章 年礼(下) 更新时间2014-12-13 12:30:15 字数:2102  既然余楷瑞学会了钉马蹄铁,穆佑轩第二次带马去县城的时候,就不再找桔子。桔子虽然为自己解决了,穆家兄妹的年礼问题,而暗自得意,也知道自己不宜多参与马蹄铁的事。她安心在穆家替婉儿画素描,画了十几张,都是婉儿在长宁镇的日常生活。画中有不同的衣饰,不同的环境摆设,可以让定远侯夫人真正的见画如见人。   婉儿让桔子把自己也画进素描里,桔子坚决不肯。她对婉儿说:“姐姐的这些画是年礼,要送给母亲看的。画上都是家人才好,我就不参和了。”心里却在想:“你一个侯府千金和贫民女孩相交,还不知道你娘是怎么想的呢?我又何必千里迢迢地去惹麻烦。”   桔子又让婉儿在每张画后面再附一张纸,写上做画上事情的心情或想法。素描用米粥水定型之后,加上婉儿的说明,装订成书册。一本精美的连环画就此诞生。婉儿找了一个精致的盒子,把连环画放进去,还是意犹未尽。她就央着桔子再给穆佑轩画一本。   桔子拗不过婉儿,又画了一本。桔子这才发现,虽然自己并没仔细看过穆佑轩,他的样貌却是如同刻在自己心里一样。画得时候,自己能毫不犹豫地画出,他表现上细微变化。明明是一张冰块脸,自己居然能用画笔,表现出他的喜怒哀乐。桔子想不出来原因,就认定自己果然如老师说的一样,在画画上是极有天赋的。   婉儿第一次用崇拜的眼光看桔子,对她说:“你太厉害了。我二哥站在我面前,有时我也分不清楚,他是不是高兴或者生气。在你的画上居然能看出他的情绪,母亲一定会喜欢这些画的。”画完了之后,婉儿拿给穆佑轩看。穆佑轩居然很给面子,他亲自给画配了说明。虽然每张画都很简单,有的甚至只有一二句话,但这足以说明,他对这些画也是很喜欢的。   桔子在穆府住了三天,直到穆府送往京城的年礼,都送走了才要回家。走之前,穆佑轩又来找她,这次却是为了土豆的事。原来,那天她和婉儿在地里说起土豆的事儿,站在边上的婉儿和丁易都没在意,后面的一个名叫赵五郎的护卫给记在心里。   这个赵五郎是穆佑轩从边军带回来的,穆佑轩刚投军的时候与他在一个队里。他见穆佑轩一副没吃过苦的样子,很照顾他。后来穆佑轩身份暴露后,他就跟在穆佑轩身边做了护卫。   他在家里排行老五,父亲不识字,家里的男孩子就大郎、二郎地往下排,他就叫五郎。原来一家人虽然不富裕,但也还过得去。可是前几年连年水旱灾害,地里的庄稼产量大减,他家人口多,根本养不活。他爹卖光了家里的田地,又卖了两个姐姐后,就带着四个哥哥,去给大户人家抵徭役,指望着能换回几个钱来买粮。谁知道这次徭役是在山湾处挖水渠,一场暴雨,山上暴发了泥石流,把整个徭役的工地给淹没了。   那时,大哥已经娶了嫂子,还有一个小侄子。里长把消息送过来的那天晚上,嫂子就上了吊,娘也病倒了。他只有十二岁,只能出去讨饭。可是大灾之年,谁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最后娘和小侄都饿死了。若大的一个家庭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咬牙虚报了三岁的年纪,去边军参军。正赶上边疆连着打了数年的仗,正缺人,也不挑剔他瘦弱矮小。他算是有了口吃的,活了下来。   几年仗打下来,他也学了一些武艺。因为刚来时不懂规矩,得罪了当时的队长。这个队长是个小心眼的,就压着他的功劳。偏这个队长是个能打的,一直积功升到校尉。虽然后来,这个队长官职升了以后,就不再管他的事情,却再没人敢给他报功劳。五年兵当下来,还是一个大头兵。要不是遇到穆佑轩,他恐怕将来会成为一个白发的戍边老卒。   那天,他听到桔子说,土豆种在荒地就能有那么高的产量,不由想起自己的爹娘。如果当时有土豆这种能抵饿的粮食,自己也不会家破人亡。思量再三之后,他找到了穆佑轩,说了土豆可能会高产的事。穆佑轩是吃过桔子做的烤土豆的,他敏感地发觉了土豆的价值,立即来找桔子,正赶上桔子正收拾东西要回家。   穆佑轩看着桔子,难得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几天,桔子为他们兄妹做了这么多事,自己还没有一点回报,这会儿又来找她帮忙。但是如果土豆真能高产,对以农垦为主的大楚朝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桔子有些疑惑地看着穆佑轩,在她眼里,穆佑轩做起事情来,一向是干脆利落的,还没见过他这么犹豫过,就问:“二公子找我有事吗?”   穆佑轩嘴角向上翘了翘,勉强在脸上挤出点笑容,对桔子说:“桔子姑娘,我听说,你的土豆亩产能有七八百斤。”桔子没想到他为此事而来,就说:“我还没种过,只是听说能有这么多,也许亩产还会更多。我留了两百斤土豆做种,要种过才知道。”   穆佑轩疑惑了,问:“你说土豆是植物的根,土豆不是用种子种的吗?”桔子说:“土豆就是用我们吃的那部份种的。土豆上有芽眼,每一个芽眼上都能长出一颗土豆苗。”穆佑轩听了之后,立即吩咐跟她一起进来的赵五郎,去鸿运楼拿几颗土豆回来。赵五郎走得飞快,几乎是一路小跑地拿回来五六颗土豆。   桔子指着土豆的芽眼,对穆佑轩说:“土豆种之前,把土豆切开,一个芽眼一块,育了苗之后就可以种下去了。我家的两百斤土豆差不多可以种一亩的样子。”穆佑轩说:“既然要试验土豆的产量,一亩怎么够?”又对赵五郎说:“你再去鸿运楼一趟,就说剩下土豆我都要了,不准再卖。”    第五十八章 高价的土豆 更新时间2014-12-14 12:31:25 字数:2194  桔子见穆佑轩如此霸道地,就不让鸿运楼卖土豆饼了,有些着急。她虽然没想过一直把土豆据为己有,但今年她可是打算,用土豆饼来积累,她发家致富的启动资金的。这到手的银子眼看着就要飞了。   她叫住赵五郎,对穆佑轩说话的口气强硬了起来:“穆二公子,我家这些土豆是要做土豆饼的,我们和鸿远楼是有协议的。”她话说得切实,心里还是有些发虚,一直看着穆佑轩的眼光,开始游移起来。她何尝不知道,土豆的种植如果能推广开来,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我只是个小女子,能管好自己家就不错了,管不了国家大事。何况我在自己家田地种土豆,不也是试验?只是要晚一年确认数据,晚一年推广而已。”桔子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你的土豆饼能赚多少钱,我加倍补偿给你。土豆不能再吃了,一定要留下来做种。”穆佑轩这次很坚决。他挥了挥手,赵五郎又小跑着去鸿运楼了。   穆佑轩难得地,放低声音,柔声对桔子说:“土豆如果真的不挑地,还能高产。大楚朝有那么多贫瘠的土地,能少饿死多少人。这是一件大好事。我们多种点土豆,今年试种成功,明年就能推。早一年推广,就能救人无数。这不仅积德,还是一件大功劳。马蹄铁虽然能保护马蹄,让我朝的边军在战场上有优势,毕竟这只是军功。所以你说不愿意让人知道,马蹄铁与你有关,我也答应你了。”   穆佑轩顿了顿又说:“土豆的功劳不一样,那是关系国家根本的。土豆是你发现的,也是你知道怎么种的,这件功劳肯定是你家的。虽然我现在不能说,朝庭会给什么封赏,但我一定不会让你家吃亏的。”   桔子心中有些感动,她不是个不识好歹的人。穆佑轩不但补偿她家的经济损失,还愿意给她家请功,已经把他所能做到的事都做了。桔子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如果说发现土豆的事,还能说是运气,会画素描勉强说是天赋。但是马蹄铁的设计和会种土豆,这些事就很难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道理了。   她编的故事,她自己也知道不过是掩耳盗铃。穆佑轩能在边军里出人投地,靠军功升到将军,绝不是个心粗的人。他要是认真追究起来,是搪塞不过去的。桔子不愿意说,她知道这些事的真正原因。穆佑轩不但不追究,反而肯为她掩饰。桔子心里已经很感激了。   现在穆佑轩为她想得十分周到。因为马蹄铁涉及军队的事,太过敏感,桔子拿出的马蹄铁的样子,而且不是凭空想像,是能一次成功的。穆佑轩就帮她在朝庭里顶了功劳,只说是穆佑轩自己发现的,马蹄铁的作用。不然,就算没人发现桔子的来历,也会有人不放心,一个小女孩掌握了军机秘密。那样,桔子就算不被灭口,也不得自由。   而庄户人家找到好粮种,这种事情对桔子家庭来说,功劳合情合理。但如果没有穆佑轩帮忙,桔子自己家是没能力上报朝庭的。如果不是由穆佑轩直接上报皇上或者内阁,桔子家不仅领不到功劳,只怕还有危险,会被抢功的人灭口。   桔子一瞬间觉得穆佑轩的形象,高大起来。她觉得这是一个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好男人,如果是在现代,遇到这么一个人,自己一定倒追。可是现在,桔子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没胸没那个什么的,顿时悲剧了。十岁的小萝莉能要求,大将军来一把养成吗?桔子表示她很希望被养成。穆佑轩看着桔子炽热的目光,突然觉得自己心跳得有点快。“这一定是错觉,是自己这段时间太累了。”穆佑轩摇了摇头,在心里对自己说。   赵五郎这次回来的也很快,鸿运楼还剩下近千斤土豆。宋行远听了赵五郎的传话,不敢违背,立即挂出土豆饼停售的招牌,剩下的五盒土豆饼,立刻涨了三倍的价钱。因为要留种,桔子仔细地嘱咐了穆佑轩要注意的地方。   穆佑轩不懂种植庄稼的事,就让紫霞拿笔记下来,准备事后让自己家庄子的庄头,来处理保管土豆的事。桔子又叮嘱说:“土豆过了年之后,就需要育种,到时候我会再来跟你庄子上的人商量,他们是种老了庄稼的人,肯定会育种,只要稍微提点一下就行。”   穆佑轩对桔子说:“不必了,这些土豆先由你家种。你家二亩沙地,可以全种上土豆。我知道你家买了二十亩上田,拿出二亩来种。这次回去,你再买几亩中等亩,再种二亩就行。”桔子满头黑线,怎么自己家那点事,转个身的时间,穆家兄妹都知道了。   桔子这次从穆家回去,穆佑轩坚持用穆府的马车送她。她不仅带了一车的东西,还带了六张一百两的银票。那是穆府对江家两个月里,土豆饼的损失的补偿。桔子收到银票的时候,觉得自己有些脸红,那些土豆被自己卖了个高价,最后还要由自己种。桔子觉得自己的脸皮颇有些加厚的趋势。   车里的东西,都是穆府管家精心准备的。因为快要过年了,有很多东西可以用来过年走礼。江常安让桔子挑了四盒点心,四匹绸缎,六匹细布,外加二十斤精米,十斤白糖,十斤羊肉,一坛好酒,给江大伯家送去,就当作今年过年的年礼了。原本江常安还想再多拿一些,但是宁氏不愿意。   她对江常安说:“孩子他爹,我不是小气。就这些东西,在村里给长辈的年礼中,已经是上上份的了。今年咱家东西多,是因为穆府给得多。如果明年没有穆府的东西,我们未必能拿出来这么多东西。如果我们的年礼要是少了,你娘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到时候只怕不能善了。”全家人都认为宁氏说的很有道理。江常安无奈也就认可了。   作者有话说:各位大大,下周运运依旧挂在主站简介推荐位上。大大们可以在主站女生栏中直接进来。大大们多来逛逛,手里有推荐票不要吝啬,收藏也行,打赏点击都好,运运不胜感激之致。    第五十九章 江常安的变化 更新时间2014-12-15 12:30:31 字数:2139  江常安送完年礼,回来后沉着脸不说话。全村的人都看见,穆家用大马车把桔子送回来。张氏早就在算计,江常安能给她送多少东西上。当张氏看见精美的丝绸和精致的点心后,原本脸上已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梅子用手拉了一下张氏的衣角,让张氏想起来,梅子说过的,穆婉儿很看重桔子的话。   她重新板起脸对江常安说:“常安,穆家既然拿大马车送桔子回来,是不是给你们家装了一车的好东西?你就拿这几样垃圾货糊弄你娘。也罢,这些东西我先收下,就当是你的孝敬。过年的时候,你们再补一份年礼也就将就了。”   梅子是江家第三代的第一个女孩,自幼就长得水灵讨喜,原来江常安也很喜欢她。没想到长大了之后,也会挑刺拨火了。江常安看了梅子一眼。低声说:“我家今年送的年礼只会比别人家多,娘怎么说是垃圾货?也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年礼送两份的。”张氏怒道:“瞧你那份小气样。听说你家桔子出息了,能攀上大户人家的小姐了,不会就让人用这么点东西打发了吧?我也不为难你,你把穆家给桔子东西拿一些过来就行了。”   江常安解释说:“穆家别外是还有一些东西送给桔子,只是都是些小女孩的东西,娘也用不上。”张氏说:“小女孩的东西,我用不上,梅子、桃子也用得上,怎么就不能拿些过来?是你家的那个小贱货黑了心肝的,不肯拿过来吧?死丫头心里没有长辈,没有姐妹,你回去给我要好好教训她。”   江常安现在可以听张氏骂自己,却听不得张氏骂桔子,反驳地说:“桔子小小年龄就辛辛苦苦为家里挣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娘要这么骂她。娘这里该我孝敬的东西,我不会少了娘的。桔子自己的东西,别人也不要妄想了。”   梅子细声细语地说:“二叔,穆家小姐那么喜欢桔子,一定会赏桔子很多好东西的。我娘正在给我备嫁妆,你让桔子拿过来,让我们看一看,长长见识也好。”   张氏说:“要是有什么好东西,让桔子拿过来。梅子明年秋天就要出嫁了,就当她提前给梅子添箱了。”江常安郁闷地说:“梅子出嫁的添箱,应该是孩子她娘准备的。桔子才十岁,还不到要随礼的时候。”张氏大怒,抓起桌上的羊肉扔向江常安说:“你现在学会顶嘴了,是不是你家丫头教的?就桔子那德性,攀上高枝也不知道拉自家姐妹一把,我江家没这样的女儿。”   江常安闪身躲开羊肉,还不忘替桔子说话:“我亲生的女儿为什么不能姓江?她哪里做错了不能姓江?谁家的孩子能像我家桔子一样十岁就能挣钱养家了?要不是桔子,我说不定早就埋在黄土里了。现在我家里的条件好一点了,桔子自己挣的东西,给自己留一点,还不是应该的,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张氏愣住了,她从来没听过江常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江常安在她面前一向是沉默寡言的。经常是她说一大堆话,江常安只答应一声:“知道了。”她突然觉得不认识这个儿子了,心里有些害怕起来。   在旁边一直没吱声的江德财对张氏说:“你这是干什么?常安送来了这么多东西,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好好的一件事儿,你又搅和什么?”又对江常安说:“你娘的脾气不好,说话不过心的。你别往心里去,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媳妇那里的麦芽糖做了没有,到时记得回来祭灶。今年过了年之后,你家里就可以供自己家的灶神了。这会儿你先回去吧。”   江常安往回走的路上,越想心里越不舒服,等到了家里,整个脸都是阴沉沉地。他一直知道张氏因为难产的事情讨厌他,他也习惯了。他也知道自己的软弱,让宁氏和几个孩子很受张氏欺负。但是他从来没想到,不仅是自己的娘对自己索求无厌,就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女,也把桔子的东西看成是自己的。稍有不顺心,就挑拨张氏。   这次和张氏之间的争执,很明显和梅子脱不了关系。他知道,如果自己再立不起来,不但张氏会拿捏宁氏和几个孩子,而且几个侄子侄女也会欺负自己的几个孩子。他突然觉得梅子对桔子的态度,就象是在欺负一个没爹的孩子,这让他很受刺激。   回到家里,江常安对桔子说:“桔子,爹是不是很没用。让你们兄妹受了那么多委屈。”桔子知道江常安这是又在张氏那里受了气,赶快抓紧机会做教育,对他说:“我知道爹心里是对我们好的。只要爹以后多为我们自己家想想,我们就不委屈了。”江常安默默地点头沉思。半晌才想起来对宁氏说:“爹问你麦芽糖做了没有,过几天让我们回去祭灶。”   宁氏笑着说:“早做了,还用你催。自从我来到你们家,哪一年的麦芽糖不是我做的?”桔子说:“娘没嫁过来之前,奶就不祭灶了?怎么今年还让我娘做,还不给做糖的东西。”又对江常安说:“爹,你怎么不跟奶说说?”   宁氏心痛江常安,在桔子的头上敲了一下,对她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计较了?诚心挤兑你爹,是吧?几斤麦芽糖而已,又不是没有,你还想让你奶骂你爹。”桔子心说:“要不是一家人这两月辛苦挣钱,别说麦芽糖了,连做糖的米都没有。”江常安也想到这一点,脸色更难看了。   宁氏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弥补,她把穆家给的六百两银票给江常安看,说:“这是穆家买土豆作种给咱家的补偿银子。桔子说,穆二公子在开春的时候,要在咱家的田里试种土豆。穆二公子还让咱家买点中亩,试种的话最好各种田地里都种一些,看一下产量。咱家现在有沙田,有上田,还缺中田试种。孩子爹,你看,咱家是不是用这些银票再买一些田?”    第六十章 准备年货(上) 更新时间2014-12-16 12:31:05 字数:2327  江常安立即被桔子说的事吸引过去。他拿着银票,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周盛贵,把那四十亩中田给买下来。桔子想着自己家种了土豆之后,已经打上了穆府的烙印,一点土地边界的纠纷已经不算回事,就没有阻止江父。   周盛贵见江常安短短地十几天里就买了两次田,还都是大手笔,服务更是周到贴心,很快就办好了红契。除了土地的四十亩地的二百两银子之外,加上中人的费用及过户的税费,江家总共才花了六两银子,算是极便宜的。   此时,码头工地的工程已经接近尾声。穆佑轩雇用了大量工人,加班加点的干,终于在年前完成了码头的扩建。码头边上新建了一排房子,穆佑轩准备在那里开两间客饯,和一间酒楼,剩下的租出去。   沿山镇所在的位置,并不是交通要道,但是离沿山镇不远的长宁县,却是进京的必经之路。有了这个优质的深水码头以后,相信要不了多久,很多从陆路进京的人和货物会考虑绕道沿山镇,会更省时省力。   码头工地腊月二十完工,其他的事情要年后才能做了。她知道,象水运码头这种地方,以后的生意不会差地。她问了一下价格,想要买下一个铺子,以后哪怕自己不做生意,用来出租,也是赚钱的。可码头上的铺了只租不卖,她有些为难,桔子更想买一家属于自己的铺子,最后也决定过完年再说。   这是桔子来这里过得第一个年,现在家里有钱了,桔子决定要好好过一个年,所有的烦恼等过了年再说。在古代过年的准备工作开始的极早,到腊月二十三就要开始祭灶了。码头工地一完工,宁氏就张罗着要买年货了。她和桔子的想法一样,分家后的第一个年一定要过好。这次桔子回来,又带回来了十匹绸缎,和二十匹细布。   现在家里还有六匹绸缎和十四匹细布。宁氏让江常安,给李满屯家送去两匹细布,让他们家给三个孩子做衣服。桔子又让江浩给潘大良送去一盒蜜饯,今后的煤饼生意还要两家合作。最后,桔子让江常安,给里长李亦溪家里送了两匹绸缎,一盒茶叶。那是村里最高的行政长官。自己家里现在有六十亩田,明年势必要雇人。明年还要试种土豆,这些都需要李亦溪帮忙联络舒通。   同时穆府的礼品中还有几块裘皮。宁氏和桔子商量,给全家人每人做一件绸缎的外衣,过年时光鲜好看。年后,江浩和江泽上学堂也有好衣服。   桔子并不反对全家人都有一件绸缎衣服,但是那只是做客用的。桔子要求宁氏再用些细布来做内外衣服,这才是平时能穿的。庄户人家穿绸缎干活,是不可想象的。而且江浩、江泽也需要换洗衣服。他们是去穆府族学读书,却不好再穿有很多补丁的衣服。   另外,穆府送来的几块裘皮也要派上用处。桔子看了一个,有鹿皮、狼皮、兔皮,还有两块漂亮的狐狸皮。桔子决定把皮子拿到镇上的皮匠铺子里,给自己和江浩、江泽各做一副鹿皮靴子,给江常安和宁氏作一副狼皮的。兔子皮小,接起来刚够给江泽做一件大氅。那块灰色的狐狸皮给江浩做一件马甲,那块火红色的狐狸皮,桔子太喜欢了,毫不犹豫地占为已有,也做一件马甲。   宁氏见桔子一下子就把所有的皮草用光了,有些心痛,但她还是没有说什么。她知道在老江家这些年,几个孩子受了不少委屈,也希望给几个孩子点好东西。商量定了之后,   第二天全家出动去镇上,桔子原本想把小毛驴带到镇上,能帮着拉些东西。小毛驴在桔子住穆府的时候,已经升级为毛驴车了,江常安看到李多银每天跟着小毛驴,要往镇上跑好几趟。有时还要去比较远的村镇,想起自己在买毛驴时许下的承诺,给小毛驴配了一架车。   现在李多银赶着驴车,每天出去给人家送煤饼,回来的时候拉一车碎煤渣。煤饼炉生意到年底,也更加兴旺起来,要是往年,潘大良到腊月二十左右,就要关铺子准备过年了。今年煤饼炉卖得好。到临近过年,家里有要取暖的,觉得人多灶少的,也不吝啬几个炉子钱。潘大良舍不得把钱往外推,一直没关铺子,打算多做几天,到腊月二十三以后再关铺子。家里活指望不上潘婆子,潘大良很快瘦了一圈。   桔子一家人只好继续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全家出动,看看能不能把年货都扛回来。他们先把皮子送到皮匠铺子里,约定了年前来取。然后,宁氏带着桔子去了首饰店。这个时代,一般的人家生了女儿,习俗是从女儿一岁起,就每年给女儿添一件新首饰。到女儿出嫁,这些首饰就是嫁妆。以前,宁氏手里没钱,没给桔子准备首饰,这次准备好好补偿她一下。   首饰店里分二层,里面很热闹。楼下的首饰虽然不贵重,但都很精巧。小伙计是个精明的,知道宁氏是给桔子买嫁妆首饰,拿出一对银镯子,是一对凤凰牡丹镯子,镯子上錾着一对凤凰和几朵牡丹花。镯子每只大约一两的样子,平时配戴漂亮而不碍事,做嫁妆压箱底也很拿得出手。   桔子却嫌凤凰镯子太过笨重,她喜欢一对珠光银镯子,每只细细的镯子上串着9个大小不等的银珠子,中间的银珠最大,上面还刻有细细的纹线,两边依次缩小,十分精致漂亮。宁氏却嫌这对镯子份量太轻,两只还不到一两。她是要给桔子买嫁妆的,要考虑到将来万一需要的时候,这些首饰是应急的储备金。   店伙计见两个人争执不下,对宁氏说:“这种婶子,小姑娘家家的确实不必带那么粗的镯子,精致细巧的镯子更合适一些。大婶要是觉得镯子不够份量,可以给姑娘添点其他的东西。我们店里有一些做功精细的金耳环很合适小女孩用。”说着店伙计带着宁氏和桔子来到卖金饰品的地方。有一些不到一钱的金耳,有一对不到半钱的蝴蝶耳坠,细细的金链子下坠着一个精巧的蝴蝶,桔子一眼就喜欢了。   两件首饰加起来差不多二两银子,宁氏还想再给桔子选一对银钗,桔子却坚决不肯要。她给穆婉儿设计绢花首饰时,婉儿送了好几只钗子,最后桔子只挑了两个精巧的带回来。一个金钗,一个银钗。花心都是用小珍珠串的,份量不重,价值却不低。   第六十一章 准备年货(下) 更新时间2014-12-17 12:31:18 字数:2515  桔子认为要选金银饰品,不能只给她一个人选,这个时代的男人身上的小配件也不少。她选了一个银锁给江泽,整个锁身是由一对鲤鱼所组成,反面正中錾一个福字,整个锁身九钱多一点,加上做工,正好一两银子。桔子一眼就看中了这个银锁,做工精致,正好明年江泽上学读书,鲤鱼跳龙门的寓意也好。   宁氏表示,她有穆婉儿送她的簪子就足够了。桔子想想也是,凭她家的经济水平,确实买不起比得上那个簪子的首饰。如果是江父买给她的,相信宁氏不会计较档次的,可现在江父还处于吃白食的阶段,离给宁氏买首饰还有一段距离。至于江浩,桔子还没有问,他坚决拒绝为他买配饰。他表示,他宁可要好一些的笔墨纸砚,桔子深以为然。   一家人出了首饰店,立刻去了专门卖文房四宝的文香阁。现在家里的笔墨都是桔子挑最便宜的买的,也只有一份。纸和墨基本上已经用光了,家里的笔已经被三兄妹用秃了头,写出的字实在是难看。宁氏打算给江浩兄弟,各买一套稍微好一点的,家里的那一套,暂时给桔子用。   剩下的东西就简单了。因为穆家送来的东西着实不少,吃穿用的都有。江家这次过年要添制的东西并不多,精米细面这些穆家都送了。就连糖果茶酒,这次穆家送桔子回来的车里也有。里面的两盒茶叶桔子不认识,也知道是极好的,没舍得让江常安拿给张氏,给里长送了一盒,剩下的一盒自己家留着待客。   一家人到杂货铺买了些花生、瓜子和红枣等干果,过年吃的东西基本上都买齐了。因为桔子说过年要多买一些猪肉,吃不了就腌上做咸肉或者是腊肉。宁氏又买了十几斤盐。桔子见宁氏还买了两副春联,悄声对江浩说:“明年咱家的春联是归哥写了。”江浩的脸微微有些红,却用力地点了点头。   宁氏又买了些红纸,打算回去剪窗花。还买了一个灶神像,门神像,今年迎灶神的时候就可以贴在自己家了。出门的时候,宁氏用力把江泽拉了出来,他看着杂货铺的爆竹出神,脚下有些移不动步。不过,直到宁氏拉他出来,他也没有出口说要。   桔子看不下去江泽的可怜相,对宁氏说:“今年家里省了好些办年货的钱,给小泽买一包炮仗吧。”宁氏犹豫了一下,转身又进了杂货铺,买了一小包鞭炮,给了江泽,对他说:“好好放着,要过年才能放。”江泽接过鞭炮,乐得忍不住直想笑,连江浩眼里都露出一丝羡慕。   然后,宁氏又到市场上买了几只鸡,今年家里没有养鸡,提前买几只鸡在家里养到过年杀。现在买鸡的价钱低些不说,到了年根底下,很难买得到鸡了。有条件的人家年三十晚上,桌上一定要有一只完整的鸡的。因为鸡寓意是“有”,叫做食鸡起家。虽然年三十这顿饭,江常安一家不一定能在自己家吃,但张氏至今也没说让江常安回去吃团圆饭,宁氏觉得自己先准备起来,比较安心。   她又买了一篮子鸡蛋,是做花生牛轧糖要用的。再买一袋子白芝麻,祭灶用的糖瓜要撒上白芝麻才香甜。买一袋子黄豆,准备发豆芽,这也是年夜饭不能少的菜,意味着早发。不知不觉地就买了一大筐的东西。   桔子又跑到医馆买了一大堆各式调料。看着一大堆的东西,和家人脸上洋溢着的喜气,桔子真正觉得要过年了。镇子上不时的碰上村里来办年货的人,此时所有的人,都是喜气洋洋地打着招乎,平时有什么叫矛盾,也都不在意了。   到了腊月二十二,宁氏做的麦芽糖已经发酵好了。桔子七八天前就看到宁氏在发麦芽,就是将小麦用水浸泡,装袋出芽后摊盘,每天按时喷洒清水。她没见过做麦芽糖的,时刻关注,可惜后来她去了穆府,没见到后序工作。   好在桔子回来时,麦芽刚出好。要做麦芽糖,最后的两天是关键工序。宁氏将麦芽取出捣碎加入浸泡过的大米中。大米需要浸泡四五个小时,洗净后蒸约两小时,待蒸熟后,加入已捣碎的麦芽,充分拌匀后,放入缸内,将口密封严实,让它升温。待大米在麦芽的作用下发酵八小时左右。   第二天将发酵后的大米从缸里取出,装入口袋中压榨。让汁液充分榨出,流入已经烧上火的锅里。然先用大火煮沸,四五个小时后,逐渐将火变小。待汁中的水分蒸发后,铁锅里粘稠的部分即为麦芽糖。将深褐色的麦芽糖冷却到一定程度后,用手工反复拉扯,使麦芽糖慢慢变白出泡后,即为人们食用的麦芽糖。   桔子惊奇地看着麦芽糖,神奇的变成白色,宁氏麻利地将一部份麦芽糖,做成小块的糖瓜,另一部份拉成长条,上面都洒上白芝麻,这是关东糖,都是明天祭灶用的。老江家每天祭灶的糖瓜,都是宁氏做的,这次因为要一起祭灶,宁氏就多做了一些。家里留点,明天祭灶后,给孩子们吃。想来拿到江大伯家里的糖,自己家的孩子是吃不到的。   剩下的麦芽糖,宁氏还打算做一些花生牛轧糖,打算用来待客。今年自己家里从买不起米,到买田买驴车,这么大的变化。过年的时候,村里的人闲下来了。串门打听消息的人一定不会少,接待差了闲话传的会很难听。   花生牛轧糖也不难做,但因为要用到的鸡蛋较多,对庄户人家来说,也属于奢侈品。宁氏将鸡蛋单取出蛋清,放在一个小锅子里。蛋清要沿同一方向搅打至硬性发泡,这项工作交给江浩来做。   宁氏又将麦芽糖和白砂糖倒入锅中,加入冷水,以小火慢慢熬煮至糖汁黏稠。然后宁氏将煮好的糖浆缓缓倒入打发的蛋白中,一边倒让江浩一边搅拌,倒完后江浩继续匀速搅打。一直搅打到感觉快搅不动了,蛋清糖将快成一坨了,加入烤好搓去红皮花生仁,慢慢搅拌均匀,用手摸时觉得干而不黏手就可以了   。这时将整个糖团倒在涂了一层薄油的木板上,压成不到七分厚的扁方块,用刀切成方块或长条状。桔子拿起一块放到嘴里,花生的浓香和麦芽糖的清甜,一起在舌尖滚动,桔子没想到用土法做出来的糖块,会如此美味。桔子记得以前,孤儿院的老院长曾经托人买过麦芽糖,说麦芽糖有养颜、补脾益气、润肺止咳的作用,比普通的糖好。   桔子看着宁氏准备用来祭灶的糖瓜,有几分心疼了。这些东西明天到了张氏手中,就没自己的份了。她看见宁氏还想装一些牛轧花生糖给张氏,桔子坚决不同意。她宁可给张氏蜜饯或镇上买的糖块,也不愿意把这些宁氏做的麦芽糖送人。宁氏看着桔子小气的样子,觉得好笑。给张氏送银子,送点心的时候都没见着桔子这个样子,到底是小孩子。桔子见宁氏笑她,拉着宁氏的手撒娇,直到宁氏答应,过年的时候再给她做一次麦芽糖才罢休。    第六十二章 祭灶 更新时间2014-12-18 12:31:14 字数:2346  桔子小时候听老院长唱过童谣:“糖瓜祭灶,新年来到……”。这是说到了腊月二十三,祭过灶后,就正式进入新年的准备工作了。吃过晚饭后,江常安就带着一家人,到江常顺家里帮忙,做祭灶的准备工作。   张氏看到宁氏只拿了一小罐糖瓜,脸上立刻显出不高兴的样子。因为马上就要送灶神上天,她什么也没说。江峰伸手拿了一颗糖瓜,被张氏在手背上打了一下,糖瓜又掉回到罐子里。张氏让梅子拿两个盘子,一个装糖瓜,另一个装关东糖。梅子一边装一边说:“二婶,你们家今年有那么多好米,怎么没多做点糖瓜。”   宁氏笑着说:“今年的麦芽糖做的不少,今天不是祭灶吗?我就拿了这些过来,应该够用了。”梅子看着两个盘子已经冒尖的糖,说不出糖不够用的话来。江峰舔着脸对桔子说:“桔子,二婶给你留了好些糖瓜吧?分给我点呗,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我帮你。”桔子白了他一眼,指着那两盘子糖对他说:“那些糖供完了,我们又拿不走,你不就可以吃了,干嘛还惦记着我家的?”   江峰干笑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到了奶手里的东西,都是大哥和梅子的,我能吃到几块。奶给宝儿的份儿都比给我的多。宝儿是江山的儿子,刚一岁多一点,这会儿正被他娘唐氏抱着。听见有人提到他的名字,大眼睛立刻转了过来,对着江峰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桔子扑哧笑了出来,对江峰说:“你多大了,还跟宝儿争嘴吃。真不怕羞。”江峰不在意地说:“你现在有的吃了,当然不在意,就忘了你当初看着宝儿吃果子,流口水的样子了。”桔子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曾经做过这么丢人的事。对江峰说:“你胡说,我才没流口水呢。流口水的是你。”   小张氏走过来,打了江峰的头一下,对他说:“你个没出息的。你二叔家现在发达了,哪能记得你?你跟桔子讨嘴吃,不怕桔子敲碎了你的牙?”宁氏过来打圆场,对小张氏说:“大嫂,他们兄妹说笑几句你别当真。小峰想吃糖瓜就让他到我家去吃。”小张氏尖着嗓子说:“弟妹说得大方,如果真的愿意让我们去吃,怎么不多拿点过来?”   这时,江山和江德财,江常顺一起走进来,祭灶是要他们主持的。江山皱着眉对小张氏说:“娘,到送灶神的时候了,你少说几句。”小张氏一向有些怕这大儿子,不再说话了。江德财看到祭灶用的东西都准备齐了,点了点头,就开始了过年的第一件大事,送灶王爷上天。   据说,灶王爷自上一年的除夕,就来到每户人家。然后就一直留在家中,以保护和监察一家。到了腊月二十三日灶王爷便要升天,去向天上的玉皇大帝,汇报这一家人的善行或恶行,送灶神的仪式称为“祭灶”。玉皇大帝根据灶王爷的汇报,再将这一家在新的一年中,应该得到的吉凶祸福的命运,交于灶王爷之手。因此,对一家人来说,灶王爷的汇报实在具有重大利害关系。“祭灶”活动也就是过年前的第一件大事了。   因为要为灶王爷准备上天的做骑,所以江德财头一天就用竹篾扎成纸马和喂牲口的草料。现在全家人到灶房,摆上桌子,向设在灶壁神龛中的灶王爷敬香,并供上用饴糖做成的糖瓜等贡品。江德财还把糖涂在灶王爷嘴的四周,边涂边说:“好话多说,不好话别说。”这是用糖塞住灶王爷的嘴,让他别说坏话。   等江德财将糖涂完后,便将神像揭下,和纸马及草料一起放入灶中点燃,送灶神上天。此时一家人围着火叩头,边烧边祷告:“今年又到二十三,敬送灶君上西天。有壮马,有草料,一路顺风平安到。供的糖瓜甜又甜,请对玉皇进好言。”把灶王爷送上天后,要到年三十再接回来。这段时间据说没有神仙监督,大家可以偷偷懒,做些小坏事儿。   祭灶后,张氏果然开始分糖瓜和关东糖,大人每人一块糖瓜或关东糖。小孩多分点,一个孩儿一块糖瓜、一块关东糖,果然是连宝儿都不例外。张氏还是很心疼这个唯一的重孙子的,对唐氏说:“这糖很粘的,你小心点,让孩子一点点舔着吃。”唐氏平常不太说话,听了张氏的话,低声说:“奶,我知道了。”   等分到江常安的时候,张氏说:“你家里还有,就不用分这个了。”又越过了江浩和桔子,分给桃子。桔子心里早有准备,只有江泽脸上露出了不忿的表情,被桔子拉住了手,也就不说什么了。江德财把自己分到的糖给了江泽,对他说:“来,小泽,爷的这块给你吃。”张氏白了江德财一眼,没说话,又给了他一块。   江常安对江德财说:“爹,我们回去了,明天是扫房日,家里要打扫房间,拆洗被褥。我们就不过来了。后天做豆腐,我家里人口少,打算把拿黄豆去镇上的豆腐坊换些豆腐,自己就不做了。爹要是也想换的话,我帮你一起带过去。后天我赶驴车去。”   江德财满意地说:“今年家里收的黄豆多,我们也不打算自己做了。后天让德顺和你一起去,多换点豆腐。完事后,给你妹妹家里也送两板豆腐。”江常安点头说:“好的。”   张氏插口说:“你们没搬过去几日,有什么好收拾的,明天过来帮我,别以为分了家就能偷懒。”桔子忍不住了说:“奶家里有大伯母、大嫂、梅子姐还有桃子妹妹,都能干活。我家里只有我和我娘两个女人,家里的活一天都干不完。”宁氏不等张氏说话,忙拉了桔子一把,对张氏说:“娘,我明天上午收拾完自己家,下午就过来。”   回家的路上,江泽不高兴地对宁氏说:“娘,小虎说,糖瓜要祭灶之后吃了才有福气的。”小虎是村里李裕家的孩子,今年七岁,一向和江泽玩得好。李裕和李满屯也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和江常安的关系也不错。桔子知道村里是有这种说法的,所以刚刚张氏分糖的时候,大人都有一块,就是为了粘粘灶神的福气。   桔子不相信这个,但张氏没有给桔子家分一块糖,让江常安和宁氏的心里都非常不舒服。在他们看来,这不是分糖的问题,是张氏就没打算让他们家粘到灶神的福气,来年能过得顺顺当当的。宁氏对江泽说:“明年我们就供自己家的灶神了,到时候娘多做些糖瓜,让你吃个够。”    第六十三章 买猪 更新时间2014-12-19 12:30:35 字数:2084  回到家里,桔子就和江常安商量买猪肉的事。虽然这里过年的时候,就算是庄户人家,也要割几斤羊肉。但是毕竟也不是都只吃羊肉的。虽然猪肉是贱肉,但毕竟是肉,对庄户人家来说也是好东西。要不是当初江常安走镖能时时给家里送点钱来,张氏也不至于矫性到只吃羊肉的地步。   桔子想着自己家里,最近一段时间里,又是买田又是买驴的,闹出的动静实在不小。村里眼红妒忌的人也有不少。而自己家里人单力薄。真要有什么事,根本指不上江常顺那边,他们能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桔子就和江常安商量趁着过年,请全村的人吃一顿杀猪菜。   自己家独立门户,本来当时应该请客的,可是当时没有条件讲究。这次干脆全村一起请了,以桔子做菜的手艺,可以让全村人相信,江常安家里的钱财是来路清白的,以后真有什么事,村里的老少爷们还能搭把手。   江常安本来就有些不安,算起来自己已经买了六十亩地了,开年还要买牛,种地还要雇人,年前请客这事,他也考虑了好几天了。桔子一说,他就同意了。至于餐桌上的荤菜是上猪肉还是羊肉,他都没意见。凡是吃过桔子烧的猪肉的,没有不说好吃的。   腊月二十六本来就是割肉的日子。父女俩干脆就定了,明天去买头猪,在腊月二十六在村里现杀。既然要请客,也不能让人小看了,再去买点羊肉,每桌上一盘羊肉的菜。从二十六日中午开始,在村里摆流水席请客吃杀猪菜。桔子相信,本来就缺油水的村民,吃过了杀猪菜,对桌上的那盘羊肉不会有太大的兴趣。   第二天,宁氏果然下午去帮张氏浆洗被褥。桔子虽然不太高兴,可是想想也没法阻拦。就算分了家,婆婆在过年忙不过来,叫媳妇回去帮忙干点活,似乎也是应该的。虽然这活并不是真的忙不过来,可也没地方说理去。所以头一天,宁氏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   腊月二十五的时候,江常安先去找了江德财,跟他说了要请客的事。因为桔子家的院子实在太小,江常安跟江德财说:“爹,我们搬家的时候太匆忙了,现在才请客,大算办得大一点,想借咱家的院子用一下。”   旁边坐着的张氏听江常安说请客就不舒服了,这会儿听见他要借院子,立刻说:“搬个家请什么客,大过年的,咱家的院子里东西多,腾不出地方。你要请弄两三桌,自己家人吃一吃就行,别出那么多幺娥子。”江德财也不愿意江常安大办酒席,也就没有说什么。   江常安见借不到院子,就跟江德财说:“爹,既然家里没地方,我再想办法。今天就让江浩和大哥一起去换豆腐。”张氏忙说:“你不去,那驴车谁赶?”江德财说:“我已经让李多银帮忙赶驴车。”张氏听了,脸上仍不高兴,也不再说话。   江常安回来后,又去找了里长李亦溪,和他说了请客的事。李亦溪很高兴,他也认为桔子家发家这么快,也应该让村里的人沾点好处。要不是顾忌桔子和穆府的关系,他早就上门敲打他们了。这还没等他说话,江常安就说了要请客,并让他出面帮忙请人。他觉得自己的面子里子都有了,只是对江常安家用猪肉做荤菜还是不太满意。后来听江常安说,每桌上还是有羊肉的,就彻底满意了。   李亦溪答应桔子家,帮忙请村民来吃饭。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桔子家的地方不够大,干脆就借了李亦溪家前面的大院子,外面砌两个临时的灶台,就可以了。李亦溪本来想说,江德财那里的院里也够大了,想了想桔子家的情景也就不说了。   村里有些头脸地位的,李亦溪帮忙出面去请。与江家亲近的人等江常安买猪回来,江常安和宁氏分别去请一请。剩下的人家,让桔子和江浩,江泽一家家跑去通知一下就行了。   请客的事定下来之后,江常安就和桔子一起去买猪了。村里没人养猪,和沿山村挨着的青凌村有一户人家养猪。那家是和李裕家是出了五服的本家,叫李实朴,和李裕家关系一直很好。江常安找到李裕,让他带着找到李实朴。   桔子自然不肯放地机会,跟着江常安一起去买猪。李实朴的猪卖得并不好。猪肉一般只有乡下村里的人买,这几年天时不好,猪肉自然卖不了去。这都快过年了,他家里还剩下三头猪。他见江常安来买猪,自然很高兴,就带他到猪圈自己挑。桔子跟着一起到猪圈,看见猪圈里的猪个头都不算大,只有百多斤,其中一头正烦燥地在猪圈里打着转。   桔子有些奇怪地问李实朴:“实朴叔,你的猪这么小,怎么就卖了?”她记得一头猪一般到出栏,要近二百斤。要是养得好的话有二百多斤呢。李实朴说:“这三头都是成年猪,都养了一年了。再养也不会长多少了。”   桔子指着那头打转的猪,又问:“实朴叔,那头猪怎么了?”。李实朴吱吱唔唔地说:“那头猪没事,你不喜欢,选另外两头好了。”桔子心里不太放心,怕那头猪生病了。就对李实朴说:“实朴叔,我听说,猪要是生病了是不能吃的。”李实朴有些尴尬地说:“这些事,你一个小姑娘不懂,不要乱说话。”   李裕是个爽快人,大笑着说:“小丫头,那猪是在发情。你实朴叔怕臊着你个小姑娘,才不说的。”桔子觉得有些地方不对,不再说话了。江常安选中了一个黑地带着两块白斑地猪,对李实朴说:“实朴兄弟,就那头吧。我先付了定钱。明天你早点把猪送过来,在我家杀了,我把剩下的钱再一起给你。”说着拿出一百文,算是定钱,给了李实朴。    第六十四章 请客 更新时间2014-12-20 12:31:25 字数:2448  李实朴接过钱,答应了江常安,请江常安到屋里坐会,喝口水。几个人一来就去挑猪,还没进过屋。桔子半晌没说话。江常安还以为,她刚刚听了李裕说猪发情的事,这会怕羞,所以不说话了。他坐下来,轻轻揽过桔子,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又对李实朴说:“实朴兄弟,这杀猪,我家里没人能帮上忙,你要带两个人去才行。”   李实朴笑着说:“江二哥,你放心,我养了五六年猪了。这把猪送上门杀的活也做过几趟,不会出差错的。明天保证不耽误你请客。”桔子这会儿才琢磨明白心里的怪异感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实朴叔,你们养猪不腌了它吗?”一句话,就让屋里安静下来。   半晌,江常安才训斥桔子说:“女孩子家家的,以后不准备再说这种话了。”李实朴卖了几年的猪,还是有几分机灵的,打着圆场地说:“小姑娘不知道从哪里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恐怕她自己也不懂。猪好生生地养着,干什么要腌了糟蹋它?”李裕也笑着说:“小丫头,我听满屯哥说你聪明,听得耳朵磨都出茧子了。你知道什么是腌吗?就随便乱问,这次露怯了吧。以后不要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了。”   桔子满头的黑线,她就知道这话问出来会被爹爹说,但也不至于和聪明不聪明扯上关系吧。好在她终于弄明白,为什么这里的猪肉,不论自己怎么做都有一点淡淡的腥骚味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满屯就带着几个要好的兄弟,到李亦溪家院子里,帮江常安垒灶台。江浩和江泽带着几个小朋友,到各家去借桌子凳子和碗筷。村里不论谁家请客都是一样,用具从各家借,用完洗干净了再送回去。   宁氏带着桔和几个要好的媳妇一齐,也一个早上开始做各项准备工作。昨天江浩换了豆腐后,对江常顺说要给江常安买药,让李多银帮忙把江常顺和要给江春儿送的豆腐送到江春儿家里,再来接他。他按着桔子列的单子买了调料,又去买了一大块羊肉,其他的素菜没有买。   今天在村里来帮忙做菜的几个人,谁家的菜有多的,就用谁家的,到晚上一齐结帐。来帮忙的几个人都很高兴,这等于是不用上集市,他们家多余的菜就卖出去了。   李实朴也早早地带着两个兄弟,来桔子家把猪杀了,江常安就留他一起吃一顿。他第一次听说有人杀一整头猪来请客的,也就没有推辞,干脆和两个兄弟帮忙处理猪肉。桔子让他把猪头砍开,猪脑取出,他很惊异地照做了。以前的猪头是没人吃的,基本上都是送给叫花子或者扔掉。   桔子今天只准备自己做猪肉,羊肉和其它的菜桔子不打算上手。她先把猪头卤上,猪脑具说有补脑的作用,桔子打算留着给江泽做油炸猪脑吃。猪大肠没人肯处理,偏偏桔子还喜欢吃,只好自己捏着鼻子处理了。至于猪血,就做最简单的血豆腐。桔子菜的样数也不打算做多了。   快到了中午的时候,江德财和江常顺带着一家人才来。小张氏和梅子都穿着颜色鲜亮的细棉布的衣服,看起来并不打算帮忙干活,反而是江山的媳妇唐到灶前看了看,就让桃子看着宝儿,挽起袖子过来帮忙。   江山看见李亦溪正和江常安一起招呼来的客人,就也上前帮忙。江常安见张氏没来,就问江山:“你奶怎么没来?”江山的脸色也不太好,说:“奶说她不太舒服,吃不下太油腻的东西,只能在家里吃些清淡的,就不过来了。”刚刚在家里的时候,要不是江德财和他坚持,张氏就拦着全家不让过来了。她认为江常安借李亦溪的院子请客,让她丢了大面子了。   江德财心里也很不舒服,但他还能想到是因为自己拒绝了江常安,江常安才去借李亦溪的院子。这次江常安请了全村的人,如果自己家的人不露面的话,还不知道村里会传什么话呢。江山也顾忌他的名声,就和江德财一起坚持要过来。过来之后,见李亦溪像是主人一样帮江常安招呼来人,心里暗自庆幸。如果不来的话,不但名声坏了,就连李亦溪也得罪了。   江常安见张氏不肯来,没办法,只好吩咐江浩等会儿给张氏送几样菜过去。看看到中午了,就请李亦溪说几名话就要开席了。此时猪头肉在家里卤好了,切片上桌。来得早的人早就看到了桌子上的猪头肉,都不认识是什么菜。   因为还没开席,还不能吃,但扑鼻的香气已经很诱人了。绕着桌子跑来跑去的小孩不管那么多,趁人不注意,飞快地抓起一块塞进嘴里,立刻被满嘴的香气给征服了。飞快地再跑回来,想抓第二块,却被大人拽住了手。村里象这样席面,摆盘的点心凉菜之类的,小孩子偷吃一二口不算什么。如果偷吃得多了,一家人都要被别人笑话的。   等到李亦溪说了江家请客的原由,宣布可以开席后。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挟上一口猪头肉吃。江常安买了很多农家土制的米酒,也已经摆上了桌。一口猪头,再喝一口酒,特殊的香味在口中蔓延,更让桌上的人都互相打听,这道菜的食材,却没有人知道。   开始上热菜时,每个桌上先让一大碗清汤羊肉萝卜,剩下的就都是猪肉做的菜了。红烧肉自然不能少,还有冬菜扣肉,蹄膀和猪脚各自只有四个,干脆都用来炖黄豆,炖了满满两大锅,每个桌上可以盛上一大碗。猪血就做最简单的血豆腐,猪大肠做桔子最喜欢的尖椒干扁肥肠。   李多银被桔子抓差剁肉馅,做了一大盆红烧狮子头。每桌还有一些配菜,例白菜豆腐焖酥肉,干豆角回锅肉,椒盐肉排,糖醋排骨,糖醋里脊,鱼香肉丝等。最后又上一大盘京酱肉丝,用来配馒头吃。主食有桔子家里用黍米粉和白面和在一起做的二和面的馒头,也有黍米和大米一起做的二米饭。庄户人家请客,吃二米饭已经是上好的了,没有谁家请全村的人**米饭的。那样做不是请客,是拉仇恨值了。   村里的人原来听说桔子家请客,要上大部份猪肉做的菜,还暗地里说他家小气。没想到他们上了一桌菜,都是有荤腥的,而且吃不出猪肉的骚气。吃到最后,那碗羊肉反而没人吃了。对缺油水的庄户人家来说,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的猪肉似乎更合口味。   从这顿饭之后,镇上的猪肉生意突然好了起来,李裕剩下的两头猪,也在年前都卖了出去,他自己过年时连羊肉都没买,跟桔子学了一些处理猪肉的办法,直接用猪肉作了过年的荤菜。   作者有话说:各位大大,一周又快过去了,票票涨得实在不够快,各位大大有票票不要浪费了,运运各种票票都喜欢。    第六十五章 唐氏 更新时间2014-12-21 12:30:43 字数:2203  村里的人后来听说,菜大部份是桔子做的,猪肉全部是桔子处理或配料的。一顿饭下来,桔子好手艺传遍了整个村子。后果就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上门提亲的媒婆,几乎踏破了桔子家的门坎。还好在桔子的坚决反对下,江常安和宁氏意志坚定地表示,桔子还小,婚事要等到她十五岁以后再说。虽然桔子表示十五岁也太小,可是江常安和宁氏在这点上决不妥协。   这一次请客,全村人吃得都赞不绝口,只有江德财一家吃得有些难以下咽。江常顺喝了几碗米酒后,就开始拉着身边的人诉说,江常安一定是藏了私房钱了,分家两个月就又买田又买驴的。这家分得实在不公平,应该把江常安现在的家产算进去再重分……又说宁氏以前在家里也烧饭烧菜,也没见多好吃,分出来之后,就能干起来,又会做买卖,又会烧菜。江常安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之类的话。   村里人都知道,要不是江常安十四岁就冒着风险,出去走镖赚钱,江家哪来的青砖大房和几亩良田。分家时,江常安几乎是净身出户的,现在刚买了田,江常顺居然还想霸占,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了,就帮江常安说话。几个人都说江常顺不对,江常顺一怒之下,几乎掀了桌子,被江德财和江山拉住。还没等上饭,两个人就拉着江常顺回家了。   小张氏和唐氏也吃不下去了,拉着没吃够的桃子和江峰,带着梅子,抱着宝儿,一家人都只吃了个半饱就回家了。张氏一个人在家里吃饭,江常安不敢给她送猪肉菜,让江浩给端了她大碗清汤羊肉萝卜,另加上两样素菜。   张氏吃的时候,觉得宁氏的羊肉烧得确实是好吃,她不知道宁氏是跟桔子学的,只想到她没分家时做饭时,烧羊肉时一定是自己留了一手,心里立刻就气不打一处来了。索性不吃了,坐在那里生闷气。江峰回来后,看见桌上没有猪肉,立刻就大闹起来,要回去继续吃,被小张氏两巴掌给镇压了。   张氏不相信猪肉会有多好吃,可后来听小张氏和梅子都说,桔子烧的猪肉席不同平常,是真的不比羊肉差的时候,更是觉得二儿子不孝顺,拿一碗羊肉糊弄她。坐在家里,狠狠地把桔子一家,从上到下地骂了一顿。听说,桔子家请客的时候,唐氏还却灶前帮忙了,还把唐氏叫来骂了一顿。   因为唐氏是孙媳妇,江山又是张氏最看重的孙子,所以张氏对唐氏还有几分客气,这还是第一次发作唐氏。小张氏和梅子也在旁边附和。这时,她们都选择性地遗忘了张氏不吃猪肉这种事了。唐氏当时不敢吱声,回到屋里委屈地直掉眼泪。   江家的其他人,只是觉得宁氏太过精明,以前看着老实,谁知道留了一手做菜的本事,分家之后才露出来。江山却敏感地想到了这些猪肉菜的价值。凭着这些年对要氏的了解,他不相信宁氏是留了一手做菜的本事。只认为是分家后,宁氏有了什么奇遇。他不知道,他几乎窥到了真相,只是有奇遇的是桔子。   他安慰唐氏说:“奶的脾气不好,心里不舒服的时候,找个小辈出出气,她不是真的对你有意见。你就当是替我孝敬奶了,别再伤心了。这几天要过年了,二叔家里人手少,这次请完客后,猪肉还剩下不少,也要处理。你有空就过去看看,如果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就搭把手。”   唐氏惊奇地看着江山,她以前可听江山说,让她离二叔家远点,奶不待见二叔,走得近了怕沾上麻烦。这次去吃饭前,江山让她到那里时去灶前帮忙,她知道江山要面子,还能理解。这次怎么又让自己去亲近二叔一家。   江山知道她的心思,又对她说:“奶那里你放心,我会去说,不会再为难你的。你去了之后,多看看二婶是怎么烧菜的,她烧的菜梅子和小峰都喜欢吃。”唐氏点头,果然从这以后,她差不多每天都抱着宝儿,到桔子家转转。宁氏喜欢孩子,见唐氏带孩子过来很高兴。家里杀鸡发面等事唐氏也跟着帮忙,处理猪肉时,宁氏也不避着唐氏。   桔子对唐氏突然而来的殷勤有些疑虑,但见宁氏高兴,也就不说什么了。猪肉的处理方法,本来她也没打算瞒着别人,要大家都会吃了,猪肉的价值才能真正提起来。这次桔子用猪肉请客,也有推广猪肉的想法。明年桔子打算找人养猪,怎么把猪养得又肥又重,猪肉又嫩无异味,这个办法才是桔子的秘密武器。   只是明年开春时,家里还有六十亩地要种,还要试种土豆。这个养猪的人选还需要斟酌。唐氏见桔子一家对她没有戒心,就认认真真学起猪肉的处理方法。只是年前谁家的活都不少,回到家里之后,因为江山替她说话了。大小张氏的脸色虽然不好看,也不说什么。   梅子的嘴巴却不肯侥人,只说:“大嫂是见二叔家里发达了,就攀高枝去了,放着家里的活不干,去给别人当小丫头。”原本和梅子不错的姑嫂关系急剧恶化。   江山对唐氏这么快,就学到了猪肉的处理方法很满意,但他对宁氏的如此大方的,就把方法教给唐氏有些疑虑。又听唐氏说,也有别人家的媳妇来串门,旁敲侧击地问宁氏,怎么才能让猪肉没有骚气,宁氏都很大方地说了,他不知道宁氏是犯了傻还是怎么了,更是催促唐氏多到桔子家,来打探情况,毕竟桔子家里新买的六十亩地不是假的。   从腊月二十六到年三十,桔子感觉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江德财早就发了话,过年是要一家人团聚的,江常安全家一定要回去祭祖,吃年夜饭。桔子一家年三十这一天早早的起来,就开始贴春联,大门上还要贴上门神。灶台处贴上灶神,明年的腊月二十三就可以在自己家祭灶了。江常安的药已经从一天两次到两天吃一次了,要把药渣倒到外面去,药壶清理干净。这是象征着明年身体健康,不再吃药。窗上要贴上窗花,打扮一新的屋子里立刻弥漫着过年的喜气。    第六十六章 年夜饭(上) 更新时间2014-12-22 12:31:15 字数:2140  家里布置好了,一家子赶紧到江德财家里。虽然江德财只说让他们回家祭祖,吃年夜饭,可是宁氏不能真的等到吃饭的时候再来。到老江家的时候,江德财已经在院子里,摆天地供桌了。   桌前供着一本木版刻的神像画册,桌上摆满了糕点,馒头,整鸡,整鱼,羊肉等食品,当然还有香炉,蜡烛,元宝锭……这又是桔子没见过的“新鲜”事。江德财见桔子好奇,好脾气地给她解释,说:“这是接神用的,要事先查过黄历,等会儿按方位接神。”   进了堂屋,张氏在屋内西墙方位设供桌,上面摆着祖宗牌位,准备摆供祭祖。等会儿接过神后,要把外面的食品拿进来摆供。这些摆供的鸡、鱼、羊肉等物今天是不能吃的,要放过子夜时分,家里的人才能分食。   张氏看见宁氏进来,就对她说:“浩儿她娘,你的菜烧得好,今天的年夜饭由你来烧。”桔子撇了撇嘴,也挽起袖子跟宁氏到厨房帮忙。   江德财摆好接神的供桌后,叫了家里所有的男性成员,举着香在按方位接神。因为这仪式不允许女人参加,所以宝儿叫他爹江山抱着。桔子虽然也在心里吐槽,这种重男轻女的规矩,却也按捺不住好奇心,从门口往外看。   只见江德财按照历书上所指示的,“财神正东、福神正南、贵神东北、喜神西南、太岁神西南等”。按方位磕头后,肃立待香尽,再磕头,最后将香根、神像、元宝锭等取下,放入早已在院中备好的瓦盆内焚烧。桔子开始在心里庆幸,幸亏不让自己参加,这头能少磕一点还是不错的。   中午的时候,大家吃了些黍米粥和供神的馒头。到了下午,张氏把外面供桌上的食品拿到屋里,给祖宗牌位上过香,带着全家的人给祖磕过头后,开始正式烧年夜饭。   江浩心疼宁氏和桔子,就到厨房准备帮忙,被桔子赶了出去。让他带着江泽到外面去玩,今年给江泽买了一小包鞭炮,桔子不太放心,让江浩去看着江泽,这鞭炮虽然好玩,但也算是危险品。果然没多久就看见江泽哭着跑了回来,小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都是泥印子。   桔子拉着江泽就检查他的身上有没有伤,嘴里急着问:“炸着哪里了?快给我看看。”江泽一个劲地摇头,哭得说不出话来。宁氏仔细看了看江泽,对桔子说:“他是跟别人打架了,不是伤到了。”桔子定下神来,果然发现江泽除了手上和脸上有两块淡淡的青紫色,没有别的伤。新衣服上破了一个大口子,桔子觉得这才是江泽哭得这么厉害的原因。   桔子要拿毛巾把江泽的小脸擦干净,嘴里安慰地说:“小泽是男子汉,不作兴哭的,衣服破了咱补上就是了……”江泽拼命地摇头说:“不是的,是江峰要抢我的鞭炮,哥和他打起来了,后院……”桔子没等江泽说完,扔下毛巾向后院跑去。江峰虽然只比江浩大一岁,可长得比江浩粗壮多了,只怕江浩要吃亏。   等桔子跑到后院,就看见江峰骑在江浩身上,江浩仰面躺在地上,两只手却被梅子拉着。桃子拉着梅子的胳膊,想要把她拉开,哭着喊:“姐,你别帮二哥打架,快放开。”梅子很兴奋,对江峰叫:“小峰,快揍他,看他以后还听不听话。”桔子只觉得一股火气冲上脑门,她一眼看见立在后院门口的竹扫帚,抓起来冲着江峰的背上就抽了过去。   江峰“唉哟”一声跳了起来,看见桔子拿着扫帚凶狠地看着他,心里不由得害怕了,退后了一步说:“你要干什么?”桔子威胁说:“你要是再欺负我哥和小泽,我就打死你!”说着,又拿着扫帚对着江峰挥了两下,江峰吓得又往后退了一步。这时,江浩也摆脱了梅子站了起来,走过来和桔子站在一起。   这时就听见江常顺粗壮的嗓门,嚷嚷着:“二弟,你是怎么教孩子的,他们两兄妹一起欺负峰儿,你要是不管,我就替你教训他们。”原来江泽和桔子跑进跑出的,惊动了堂屋里坐着说话的几个大人。桔子一手拉着江泽,一手拉着江浩,走到江德财面前说:“爷,江峰要抢小泽的鞭炮。你看他们把哥打成什么样了。”这时,江浩的模样实在惨了点,眼睛上有一个熊猫眼不说,脸上还有几道抓痕。”   江峰看见桔子告状,也赶着对江德财说:“爷,我的背也被桔子打得好疼。”江山看着江峰基本上干净的小脸,心里叹息,这个弟弟连个架都不会打。别人的伤在脸上,你就算是背上有伤,大冬天的,谁看得到。江山赶在江常顺开口之前说:“爷,小峰是不应该和两个弟弟打架,我让他给两个弟弟道歉。”   江德财满意地点点头。江山又说:“二叔,桔子也太泼辣了。女孩家的,拿着大扫帚打人,这传出去还怎么嫁人?”江德财对江常安说:“山儿说得有理,常安啊,你也不能太宠着桔子了。”桔子还没等江常安回答,就对江山说:“江山大哥,本来家里男孩打架,我们女孩不应该掺和的。可是既然梅子姐姐能帮江峰,我就能帮我哥了。反正我离出嫁还早,梅子姐姐可是已经定了婚的,有什么坏名声也是她顶在前面。你先教好自己的亲妹妹再说吧。”   江山满脸通红地说不出话来。他狠狠地瞪了梅子一眼,对桔子说:“女孩这么伶牙俐齿的可不好。大哥也是为了你好,以后到了婆家是要被嫌弃的。”桔子冷笑说:“大山哥的关心还是留给梅子和桃子吧,我可受不起。”说完对江德财说:“爷,我要带我哥和小泽回去洗洗,上点药。”   江德财点头说:“好的。”又对跟在后面的小张氏说:“你也给小峰收拾一下,大过年的,告诉他不许再打架了。”因为宁氏还要准备年夜饭的菜,就让桔子带着小哥俩回自己家洗涮换衣服。    第六十七章 年夜饭(下) 更新时间2014-12-23 12:31:24 字数:2270  回去的路上,桔子才问清楚情况。原来是江峰眼馋江泽手里的鞭炮,就跟他要几个放着玩。江泽总共只有一小盒,给了他两个就再不肯给他了。见他总是缠着自己要,就不想跟他玩了,拿着鞭炮想出门去找小虎玩,江峰见江泽要走,就着急了,一定要江泽再给他几个。江泽不同意就动手抢,正好被从厨房出来的江浩看见,就去把江峰拉开。江峰见没抢到鞭炮,回手就给了江浩一拳,于是两个人就扭打到了一起。   江泽见拉不开两个人,跑回来找人,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梅子想拉住他。他为了躲开梅子的手,衣服挂到了院子这的树枝上,把衣服刮了一个大口子。江浩到底没有江峰力气大,就被压到了地上。这时梅子就上前来帮忙,于是就出现了桔子看到的情景。桔子听了江浩的话,对江峰的意见倒不大,十几岁的男孩贪玩打架都不算是大毛病。   她只是对梅子厌恶之极了。原来她只是觉得梅子有些虚荣懒惰,不切实际。可是十六岁的女孩子,如果嫁得早都已经当娘了,不可能不懂事了。在江浩和江峰打架的时候,不但不劝架,居然还插上一手,生怕江峰打得不够重,可见其心性凉薄了。   桔子家里现在是用的带烟囱的煤饼炉取暖。出来的时候,宁氏把炉子封上,上面炖着水,桔子他们回到家里,先让小哥俩用热水把自己洗干净。桔子看了看江浩脸上的伤看起来吓人,其实都没有大碍,就倒了点酒,给他消消毒就算了。酒水擦在伤口上,把江浩痛得直咧嘴。   桔子一边帮他擦伤口,一边教训着他:“痛吧?这是你随便打架的教训,下次记得,打不过要知道跑。谁像你那么傻,打不过还要硬上,不是等着吃亏吗?”江浩求侥道:“好妹妹,你就别絮道了。你才多大?就像娘一样啰嗦了。下次我一定不打架了还不成。”桔子心说:“我也不比娘小几岁。”嘴里却对江浩说:“我也不是不让你打架,咱打架是有规矩的。”   江泽在旁边奇怪地问:“打架还有什么规矩?”桔子得意地说:“当然有规矩。这打架啊,首先要有理,如果理不足的话,最好能让对方先动手。要知道先动手的人总要理亏几分。最重要的是要能打得赢,打不赢的架,就算再有理也不能打,如果硬要打的话,那就是傻子。就像你哥这样的。”   桔子说着,点点手下江浩的脸。江泽看了看江浩的脸,哈哈大笑起来。江浩有些羞恼,伸手扯住江泽的脸,向两边拉去,说:“你个小混蛋,敢笑哥哥,哥打架还不是为了你。”江泽双手捂着脸求侥。桔子不再理会那小哥俩的嬉闹,有些发愁地看着江泽脱下来的衣服。   这件衣服今天还是第一次上身,是用穆家送的细棉布做的。衣服上的破口正在前襟,补上后衣服看起来会很难看。桔子实在拿它没办法了,狠了狠心,翻出做好了准备给江泽穿的丝绸外套给穿上,嘱咐说:“丝绸的衣服禁不住火,你穿这个衣服放炮时,一定要跑得远些。”   桔子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这里不是镇上,小孩子手上的鞭炮不多,只要江泽小心些,应该能避过去的。”江泽高高兴兴地换上新衣服,神情庄重地向桔子保证,这次自己一定小心仔细,不会弄坏新衣服。桔子被他逗笑了,放开自己的不安,不过是一件衣服,那里比得上弟弟的快乐重要。   兄妹三人收拾妥当之后,又来到老江家。梅子看到江泽又换了件丝绸的新衣服,妒忌的得眼珠都红了。她虽然也穿了一件丝绸衣服,可是无论是做工还是料子,都比不上江泽身上这一件。张氏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她对江常安说:“常安,回去说说你媳妇,小孩子的衣服穿不了几天,用这料子太浪费了。过一个年,做两件新衣服,你们家就算真有钱,也不值当这么花。还不如拿出来给山儿,让他出去交际交际,也算派上用场。”   江常安说:“这件衣服是给小泽上学用的,这不是他的新衣服破了吗,才先拿出来给他穿一穿。”张氏不高兴地说:“小泽真不懂得爱惜东西,新衣服才上身怎么就弄破了?这丝绸不是更容易破,要不,用峰儿小时候的衣服给他换下来,省得糟蹋东西。”她说得好像不知道,江泽的衣服是怎么破的一样。   江泽吓得退到大门口,随时准备逃跑,大叫:“我不要穿峰哥的旧衣服。”江德财瞪了张氏一眼,对她说:“老太婆又胡说什么?大过年的,你非得折腾地大家都不舒服,是吧。”又对江常安说:“你带着小泽、浩儿出去玩一会儿吧,很快就吃年夜饭了。”   江泽上前拉住江常安,使劲把他拽了出去。桔子对张氏笑了笑,就去厨房接着帮宁氏做饭。张氏只觉得桔子笑得渗人,对江德财说:“这小丫头是什么意思,她怎么笑得我头皮发麻?”江德财叹了口气,对张氏说:“常安家如今不同了,分了家置了产,以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你以后要对他们好一点。不然儿子跟你离了心,你后悔就来不及了。”张氏张了张嘴,突然觉得没话好说了。   因为江德财让宁氏在年夜饭里,准备一道用猪肉作的菜,桔子就做了一道扣肉。一条鱼还算新鲜,桔子过了油,做了一道浇汁鱼,其它的也就是每年做的那些菜。因为有桔子的调料调味,到底比往年好吃了许多。特别是那碗扣肉,连汁都没剩下。要不是大年夜的鱼不准吃光,鱼也剩不下。只是因为饭前发生那些事情,饭桌上的气氛却热烈不起来。好在江德财的话,张氏似乎听进去了,在饭桌上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张氏终于相信,猪肉也能烧出好吃的菜来了。对于江山让唐氏去桔子家学猪肉的处理办法,终于从心里认可了。破天荒地在桌上给唐氏夹了一筷子菜,让唐氏激动了半天。年夜饭后,因为这里的风俗习惯是不守夜的,桔子一家收拾完厨房后就可以回自己家了。回到家里,宁氏就赶几个孩子去睡觉。因为明天天不亮就要去上坟,回来后给家里的长辈拜年,然后给村里的长辈拜年。谁家要是起晚了,会被人笑话一年的。    第六十八章 江家女婿 更新时间2014-12-24 12:31:02 字数:2634  第二天,天不亮,桔子就被宁氏从被窝里拽出来。桔子迷迷糊糊地,让宁氏给穿上鹿皮靴子,丝绸新衣,外罩火红色的狐皮马甲,带上银手镯,金耳环。全打扮好了,桔子才觉得有点清醒,再一看,全家都把自己最好的衣服穿上了。江泽的兔皮大氅和小银锁,江浩的丝绸衣服,狐皮马甲,包括宁氏也戴上了,穆府送的碧玉头钗。   接下来,全家去给江家祖先上坟,回来后要包饺子,准备糖果瓜子,然后再到各家去拜年。桔子一天跑下来,觉得脚都跑细了,记忆里只剩下,看到她全身打扮时,各种羡慕妒忌恨的眼光。   年初二是女儿回娘家的日子。张氏在年初一宁氏给她拜年的时候,就对宁氏说,让宁氏年初二回去帮忙烧饭,还提醒宁氏,回去时不要忘记带块猪肉。对江春儿这个女儿,张氏是打心眼里疼爱的,有好吃的当然不能拉下她。宁氏的娘家离得比较远,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家里只有一个哥哥,所以宁氏已经有几年没回娘家了。   今年,家里条件好转,宁氏本来是想要回娘去看一看,有了小驴车。宁氏带着孩子们走半天多也到了。可是忙到年根底下也没抽出时间来,托人给哥哥带话,就有些犹豫了。因为路途远,回去起码要住一天,如果哥哥家里没准备,突然回去,只怕嫂子会为难。又听到张氏让她回去帮忙做饭,她干脆打消了回娘家的念头,只对自己说是明年一定回去。   今年年初二的午饭,不仅要准备招待江春儿夫妇。江梅子的未婚夫婿,也要送礼过来拜年。张氏早早地,就让江峰来叫宁氏了,桔子不放心宁氏,也跟过去帮忙。在辰时左右的时候,江春儿夫妇和梅子的未婚夫常兴,先后都到了。   江家的两个女婿,桔子都是第一次看见。江春儿一家也是一身簇新的衣服,赵天佑虽然不赚钱,人长得却不错,脾气也好,看见桔子笑嘻嘻地打着招呼,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包,塞给桔子。赵泰安今年十三岁,和江峰同岁,平时也和江峰玩得来。赵泰安如今也在镇上学堂读书,他是个不爱读书的,很羡慕江峰的自由自在。   赵萍却是个傲气的小姑娘,她平时不喜欢理桔子,也看不上桃子的软弱,却很喜欢梅子。她只要一来江家,就跟在梅子的屁股后面转。   常兴是个和赵天佑完全不同的人,长得粗壮结实,脸色黝黑,一看就是长年下地干活的人。江德财把江春儿嫁到镇上后,很后悔。江春儿看着过得不错,其实都是面子货。一开始受婆婆的气不说,还时刻担心婆婆会休了她,或者给赵天佑娶小。后来,赵天佑又没本事养家,面馆全靠江春儿支撑。一个女人家里里外外的辛苦,让江德财很是心疼。   所以,给江春儿相女婿的时候,江德财不顾全家反对,坚持给江春儿找一个殷实的庄户人家。常家人口虽多,却家庭和睦,家里四十多亩地,都是自己家里的人耕种,只要不遇上天灾,每年都有一些结余。五个儿子都是壮实肯干的。常兴又是家里最小的儿子,梅子嫁过去虽然是个普通村妇,但不会吃什么苦。   常兴对自己未来的媳妇很满意,毕竟梅子长得漂亮。这次是常兴的大哥常喜陪他来的,带得是四色大礼为一坛好酒,一只羊腿,两匹绸缎和一对银钗。四色小礼是一包红枣糕,一包百果年糕,一盒子各色蜜饯,一盒子花生牛轧糖。这在未婚女婿的节礼中,算是极丰富的了。   大小张氏看着抬进来的礼品,都笑得合不拢嘴,一方面这些东西是贵重的礼品,另一方面,也表示常家对梅子的看重。本地的风俗,还是有几分人情的,年初二这一天,允许已经定婚的未婚男女私下相会。小张氏收下礼品后,就示意常兴,梅子一个人在后院。   常兴兴致勃勃地来到后院。一进院子就看见梅子低头坐在石凳上。她身穿淡绿色的绣花罗衫,长发披肩,用深绿色的宽丝带绾起。那瓜子型的小脸白嫩如玉。常兴见她柳弯般的秀眉微微蹙着,湖水般的眼眸中似有波光荡漾。常兴走到她面前,轻声叫了声:“梅子妹妹。”   梅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脸立刻羞得通红。声音小的跟蚊子似地叫了声:“常兴哥哥。”常兴受到了鼓励,坐到梅子边上的石凳上,轻轻拉起梅子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玉镯子,套子上去,说:“这是我年前逛集市的时候买的,你皮肤白,戴这个最好看了。”   梅子轻轻地抽回自己的手,摸着光滑温润的玉镯说:“常兴哥哥,你对我真好。”常兴看着梅子低垂着的睫毛,认真地说:“你是我媳妇,我当然要对你好。以后,我会对你更好。这些日子我天天都想着你,娘说今年秋后就让我们成婚,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你高不高兴?”   梅子脸色有些发白,半晌才说:“你这么问人家,让人家怎么回答?人家是女孩子,会害羞的。”常兴笑着道歉说:“是我不对。我知道你一定会高兴的。”梅子低声地说:“你就知道成婚。我的嫁妆都没准备好呢,怎么成婚。”常兴说:“嫁妆有什么重要的,我要娶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嫁妆。你只要把自己准备好了就行。我会把你养得漂漂亮亮的。”   梅子生气地说:“我知道你不在乎嫁妆,可你要为我想想。你家那么多人,我没有嫁妆就嫁过去,会被人看不起的,在你家怎么抬得起头来?”常兴见梅子生气了,忙哄着说:“好,好,好,是我想得不周到。你还差多少嫁妆,我帮你一起想办法。”   梅子说:“你能有什么办法?本来我的嫁妆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偏生二叔的镖局出了事。二叔就分了出去,现在家里的日子过得不比从前了,反而二叔家又买地又置牡口的。现在桔子身上的首饰比我的都多,她还总是欺负我。”常兴有些奇怪地说:“桔子?你二叔家的那个女儿,她刚十岁多一点吧?”   梅子说:“可不是。你不知道,她现在可厉害了。年三十那天把小峰都打了。拜年的时候穿着丝绸褙子,外面是一件火红的狐皮马甲。还戴了银镯子,金耳环,等到她出嫁,还不知二婶给她准备多少首饰呢。我总不能被她比下去。”   常兴有些不知所措地说:“等农闲的时候,我去镇上打短工,总能给你挣几样首饰。只是这红色的狐狸皮却要看运气的。桔子还小呢,你别跟她比,我不会让你被我的几个嫂子给比下去就是了。”梅子转过脸去,避开常兴的视线,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嘴里却说:“好啊,我听你的。”   常兴见梅子乖巧,更加高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的生活,和以后的打算。梅子只是轻声地应上几句,常兴兴致不减地继续说下去了。   很快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宁氏和桔子都没打算,上老江家的饭桌。烧好菜后,就和张氏打声招呼,打算回自已家去吃。赵天佑听到了有些不好意思,还客气地让了一让,却被江春儿在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不再作声。桔子好笑地看了江春儿一眼,就和宁氏回家了。这刚刚年初二,自己家里有饭有菜,还有饺子,何苦看着不顺眼的人吃饭,吃不下还伤胃。    第六十九章 山地的池塘 更新时间2014-12-25 12:31:13 字数:2224  到了年初三,桔子觉得一下子空了下来,早上睡个懒觉后,就没事可干了。这年初五之前,连针线都不能动,桔子最后只能拖着江浩一齐,到自家地头上乱逛。让桔子高兴的是四亩山地中有两株梅花,这时已经在雪地里绽放了。   桔子远远地就嗅到了淡淡的香气,走过去,仔细嗅一下,香味却似乎不见了。桔子走到一株梅花下面,细细地端详,屈曲盘旋的枝干,片片花瓣红里透白,白里透红,花瓣中是淡黄的花蕊,组成一朵朵玲珑的梅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幅美丽的画。它迎着凛冽的寒风,傲然怒放,它浑身充满生机,使惨白的世界也有了生机。   桔子在梅树下找了块石头坐下,望向山地中间的池塘。池塘上结了薄冰,上面还有积雪,一片晶莹雪白中不和谐地竖立着几根枯草,正迎着风,轻轻摇曳。桔子只觉得那几根长长的枯草有些眼熟,想起在穆婉儿来时,一闪而过的念头。她回头问站在身边的江浩:“哥,咱家的池塘里是不是有荷花?”   江浩看了桔子一眼,用手指了指池塘的一角,说:“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池塘的那一个角上,每年夏天都会开荷花。以前我还给你摘过。被奶知道了,还骂了我们,一天不准我们吃饭。”桔子咧了咧嘴,不愉快的记忆,忘了也好。   桔子又问江浩:“我们这里有没有藕卖?”江浩说:“听说每年夏末的时候,有人从南方畈过来卖的。不过数量少,听说这东西都是南方水性好的汉子,从河底下挖来,不容易得。所以藕的价钱卖得很贵,咱家从来没吃过。”桔子觉得满头的黑线,能铺满自己的脸。有半池塘的荷花,居然没吃过藕,要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连自己都不会相信这种奇事的。   桔子又问江浩:“咱家的荷花为什么不挖藕?”江浩也觉得桔子问得奇怪,说:“藕是南方过来的,咱们这个地方的荷花很少。从来没有人挖过藕,也没人会。听说当初这块地的主人,在池塘种荷花时,还有很多人特意跑来看。可惜还没等荷花开花,那家的家主就染病去逝了,子孙不会经营,家里的田地也逐渐卖光了。爷说,咱家的这块地,还是买那八亩水田的时候,花了二两银子搭卖的。”   桔子很为这块地的原主人遗憾,要不是生死无常,本地的莲藕种植恐怕已经能普及开来了。现在,桔子想,这就像是上天送下来的财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桔子以前看过一部名为“冬季挖藕人”的记录片,知道是可以破冰挖藕的,而且此时上市的藕绝对可以卖出天价来。桔子看着那几根枯草,似乎就是看到了银子,只是到那里去找挖藕的人呢?   桔子摇摇头,甩掉自己满眼的铜钱。今天是年初三,按风俗明天是年初四接财神的日子,自己可得好好磕个头,谢谢财神爷,年还没过完,就给自己送钱了。挖藕的事,怎么也得过了初五。年初五这天叫破五,是说过年时的许多禁忌,初五之后就可以不遵守了。那么初五之后,也是可以请工赚钱了。   桔子这会也顾不得欣赏梅花了,匆匆忙忙地回家与江常安商量,过了初五请人挖藕的事。江常安对桔子非常有信心,对桔子说的,能下冰下挖出藕来的话,一点都不怀疑。这让桔子松了一口气。如果江常安真要问,还是只能拿梦中遇仙还搪塞,桔子脸皮再厚,也有些抗不住啊。   但对挖藕的事,江常安还是感觉很为难。他对桔子说:“冬天找人下水不难,只要我们准备热酒,姜汤,开得工钱高一些就行。只是我们这一带肯定找不到会挖藕的人。而且连鸿运楼,都要过了十五才开门营业,这藕挖出来要卖给谁去?”桔子顿时愣住了,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在这里,过年期间,没有大的酒楼会那么早开业了。   这好好的紧俏商品,突然没有了销路,这让桔子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虽然过了正月十五,挖出来的春藕照样能卖个好价钱,可是桔子还是希望,能早一点看到池塘底下的莲藕。别看她说起来的时候,一付信心十足的样子,可心里并没有十成的把握。这池塘底下到底有没有藕?这些藕能不能挖下来?挖上来后还能不能吃?这些都要挖过才知道。这放到十几天之后去,桔子心里跟猫抓了一样着急。   桔子焦燥地在屋里转了几圈,对江常安说:“爹,还是得早点找人来挖。找两个水性好,身体好的人。不会挖藕不要紧,最多是挖断几根。挖上的藕我们还要看看能不能用?池塘下有多少?如果能用的话,可以给穆府送一些过去。十五之前,我要和我哥、小泽一起到穆府去一趟。一方面是去拜年,另一方面,穆二公子跟我说,过了十五穆府族学,就要开始上课了。我哥和小泽在开始上课之前,也该去穆府道谢的。如果能带莲藕做礼物,那是再好不过了。”   江常安知道过了初五,桔子一定会去穆府拜年,正为要带什么礼物发愁。穆府几次送过来的东西,都是价值不斐,自己家里,没办法跟人家比有钱,总要多花些心思才行。他听桔子说,可以带莲藕过去做礼物,立刻眼睛发亮,这确实是他家能拿出的,最好的礼物了。这莲藕必须得挖,还必须得早挖。   江常安不再犹豫,起身去找李亦溪。这招短工的事情,找他最合适。平时不管是官府派劳役,还是大户人家招人做工,都是通过他的。这附近谁家能干什么,他心里有本帐。李亦溪听说江常安要找两个手上灵活,水性好,身体壮的人,破冰下池塘挖藕,吃了一惊。   虽然大多数人都见过莲藕,可是在长宁镇这一带,没人知道没有挖出来的藕,是什么样的。而且人人都知道,每年,只有夏末秋初的时候,会有莲藕卖。江常安突然要冬季挖藕,让李亦溪下意识地认为,江常安是在说胡话。他扎扎实实地,劝了江常安半个多时辰,江常安却固执地不肯改主意。李亦溪无奈推荐了两个人。    第七十章 挖藕 更新时间2014-12-26 12:30:57 字数:2348  李亦溪推荐的这两个人是双生兄弟,也算是他的本家,叫李志文、李志武。这两兄弟出生身母亲就难产死了,父亲在他们三岁时也过世了,只有一个身体不好的奶奶,勉强把他两养到十二岁也撒手西归了。在沿山村李家虽然是个大族,却没人敢收养两兄弟,都说他们命太硬,留在身边怕被克。   李亦溪是里长,也是族长,却不能不管他们。除了时常接济他们一下之外,有些长短工的,只要他们能做,就让人带着他们,让他们能自己挣口吃的。几年下来,两兄弟也算是长得壮壮实实,今年也十八九岁了。虽然家里没有田,但平时除了打些短工外,上山打些小猎物或下河抓鱼摸虾的,也能勉强糊口。只是冬天猎物难打,河道结冰,短工又少,兄弟俩的日子就比较难过。   这次,李亦溪见江家的活虽然辛苦,江家给的工钱却高,就推荐了他们两个。李亦溪想,就算是他们挖不出藕来,江家在吃食上也不会亏待他们俩兄弟的。   年初六一个早上,李志文、李志武两兄弟就到桔子家来了。桔子家破五的饺子还剩下一大碗,就熬了浓浓的黍米粥,蒸上饺子来,让他们兄弟先吃早饭。等两兄弟吃饱了,身上暖和了,太阳也高高地升了起来。李满屯也听江常安说了,今天他请了人来挖藕,就让李多银过来帮忙。   李多银和江浩把煤饼炉,酒,姜和柴禾还有棉被等物,装上毛驴车,拉到池塘边。热上酒,点起柴禾,等李志文兄弟吃完饭,活动开身体,开始破冰。池塘上的冰只有半尺多厚,不算难破。两兄弟加上江浩、李多银一直拿铁镐砸。这时,李亦溪也来看江家挖藕,干脆也拿了一个铁镐,帮忙破冰。很快在枯萎的荷花梗周围,砸出了一大片水面。   为了预防万一,桔子让李志文兄弟分开下水。李志文活动了一下手脚,喝了一碗热酒,脱了衣服,就毫不犹豫地跳进水里。桔子看得自己浑身都发冷。池塘的水并不深,只到李志文的腰部。因为莲藕是要徒手挖的,李志文就枯萎的荷花梗摸了下去。池塘地的泥并不硬,李志文的手插下去能一直摸到莲藕的根部。   李志文没想到这么顺利,使劲地把莲藕拔了出来。新鲜的莲藕十分鲜嫩,李志文大叫说:“挖到了。”说着,从水里举起手里的藕,才发现不仅自己的手指插进了莲藕的皮里,莲藕还从一半断开了,络络缕缕的藕丝在水面上飘荡。桔子见李志文表情有些尴尬,立刻鼓励地对他大叫:“志文哥,你真厉害,一下子就找到莲藕了。把这颗挖断的给我,中午咱们自己家烧着吃。”   蹲在岸边的李志武,接过那颗断藕给了桔子,对桔子说:“谢谢桔子姑娘不怪我哥哥。”他知道莲藕珍贵,虽然自己兄弟是第一次挖,可是给主家造成损失,还要被主家夸奖,这在他们来说还是第一次。这之后,李志文就更小心了,虽然挖上来的莲藕不是个个都完整无缺的,损坏的却越来越少了。   桔子计算着时间,一刻钟后,她把李志文叫上来,换李志武下水。她可不希望为了自己这点钱财,让李志文两兄弟做下病来。李志文上岸之后,桔子江浩和李多银立刻拿布巾,给他擦干了身体,用带来的棉被裹上他。桔子给他倒了一碗滚烫的姜汤,让他一边喝,一边烤火。   李志文叫住正要下水的李志武,给他细细说了挖藕的经验,才让他下的水。池塘底的藕并不少,两兄弟轮流下水,到了未时末,已经装了大半小驴车。桔子和江浩、李多银一起把挖上来的藕洗干净后装车。凡是藕上有破口、断裂的地方都用泥涂上,桔子记得这样让耦保存的时间更长。江常安也要帮忙洗藕,却让桔子给拦住了,池塘里的水太凉了,就算江常安现在身体看起来好了,桔子还是不放心。   李亦溪没想到,江家真的从冰下面挖出藕来。他拿了一小根藕,洗干净,掰了一小块,放到嘴里,满口都是清香甘甜的味道。李亦溪感慨地对江常安说:“常安兄弟,这个池塘在你们江家,也有几年了吧。谁也没想到,冬天能挖出藕来。要不是我亲眼看见,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还是你敢想敢干,这可是一注大财。这藕要卖给谁,你可有打算?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不要客气。”   江常安想说不是他想出来的,又不想告诉别人桔子的事,也就只能认了。他对李亦溪说:“我也只是试试,卖到哪里我还没细想。只是要先给穆府送一些,这两个月他们一直很照顾桔子和几个孩子。我这里好不容易找到这点江西,能拿得出手去谢谢他们,剩下的才能说其他的。”   李亦溪听说要送穆府,也不再说什么。他也知道江家跟鸿运楼关系好,这点藕不愁卖不出去。只是鸿运楼要过了正月十五才营业,江家的藕如果急着出手的话,他可以给联系几家大户人家,直接送过去。说不定价钱比鸿运楼卖得还高些,而那些大户人家,过年能吃上这样的新鲜货,想必也会高兴。   未时过后,也就是下午三点以后,天气开始转凉。桔子让李志文兄弟上岸来,结束一天的工作。此时,池塘边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村民们对池塘冬季出藕的事议论纷纷,好在李亦溪一直没走,村民有所顾忌,只是远远地看着。所谓财帛动人心,李亦溪也怕出乱子,一直跟着江家的驴车把他们送回了家。   等全都收拾好,回到了家里时,已是地了申时,也说是下午五点多了。宁氏在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桔子中午虽然在池塘边吃了馒头,这会儿肚子里也咕咕叫了。江常安拉着李亦溪不让走,要请他喝酒。今天挖藕多亏他一直在,才这么顺利。因为是过年,桌上的荤素菜并不少,桔子让李文杰兄弟和江常安、李亦溪一起先喝酒,自己又去做了一个凉拌莲藕,一个莲藕炒肉,最后又用家里现成的肉汤,加上小排、莲藕、红枣、枸杞、八角、姜片等炖了一碗莲藕排骨汤。   李亦溪吃一口红烧肉,喝一口莲藕汤,对江常安说:“常安兄弟,你真是好福气。桔子就凭这一手做菜的手艺,将来就能嫁一个好人家。”酒足饭饱之后,李亦溪拎着一篮子莲藕,志得意满地走了。桔子给李志文兄弟各开了五十文工钱,让他们非常满意,只说下次挖莲藕还可以打他们,他们保证比这次挖得好。    第七十一章 拜年(上) 更新时间2014-12-27 12:31:20 字数:2148  送走了李亦溪和李志文、李志武两兄弟,桔子又让李多银带几支莲藕回去,就和家里人把莲藕用稻草盖上,上面浇一层水,保持湿润。闲下来之后,桔子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做,她看向宁氏说:“娘,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宁氏皱眉道:“你是不是说,应该给你奶送些莲藕过去?”桔子恍然大悟,今天半个村子的人都来看她家挖藕,却没看见江常顺一家人。   桔子又看了看江常安,他眼里也露出不安的神情。桔子不仅在心里对自己吐槽:“这是什么节奏,没人来捣乱居然全家都不能安心。”其实,桔子心里也明白,虽然山地和池塘,已经分给了江常安,可是既然池塘里,有这么值钱的出产,江常顺一家人,如果就这么认了,才是不正常的事儿呢。   江常安试探地问宁氏:“要不我们给娘送一篮子莲藕过去?”宁氏点头说:“我又没拦着你送。只是如果娘提出,想要池塘里莲藕怎么办?我们要有个说法。”江常安立刻说:“山地分给咱家的时候,说得很清楚,山地里所有的产出都是咱家的。咱们给娘送些莲藕,不过是尽儿孙的孝心罢了。”   宁氏点头道:“到时候娘和大哥,恐怕不会罢休,你可要坚持住。”江常安喃喃地说:“也不一定,今天娘和大哥不是都没来。”旁边江泽接口说:“今天奶和大伯母去了长桥村。”长桥村是大小张氏的娘家,与沿山村隔了两个村子。大小张氏一起回娘家,江常顺一家必定是都去了,算算时间,现在多半还没回来呢。   桔子笑着去扯江泽的脸,说:“你知道奶她们去了哪里,干么不早点说?害得我们白担心一场。”江泽懵懵懂懂地说:“为什么要担心?是怕奶遇到坏人吗?”桔子大声笑了起来,说:“我是怕坏人遇到咱奶。”江泽听不懂,仍然瞪着黑亮地大眼睛,疑惑地看着桔子。宁氏轻轻地敲了桔子的头一下,说:“又在胡说八道,看你教坏了弟弟。”   桔子这才开始庆幸自己的好运气,第一次挖藕,一切都在摸索中,正赶上张氏不在家,没人来捣乱,看来新的一年这头开得不错。桔子好心情地开始做糯米藕,糯米桔子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泡上了,让江常安给削几根细竹签,家里有现成的煤饼炉,用小火煮多长时间都没问题。   第二天,煮好的糯米藕分三份,一份家里留着,一份让江常安给张氏送去,最大的一份桔子装在食盒里,准备给婉儿带过去。剩下的鲜藕也把完整无损的全挑出来,装了两筐,准备给穆府送去。桔子兄妹三人都跟年初一一样,穿上自己最好的行头,准备去穆府做客。   刚要出门,李多银就蹦蹦跳跳地跑来了。他昨天带回去的藕被他娘放到了水缸里(这还是桔子告诉他的办法),说是以后留送人。今天吃过早饭他就过来问,桔子他们还挖不挖藕?   他进门时,正遇到桔子兄妹往外走,听说桔子他们是去穆府,他立刻申请说:“江二叔,江浩没赶过几次驴车,他还不熟悉“黑妞”,“黑妞”是桔子给小毛驴取的名字。现在镇上还有小孩放鞭炮,要是不小心惊了“黑妞”就不好了。不如我去帮他们赶车。李多银听多了江浩、江泽讲的穆府的豪华,很想去看一看。   桔子知道他的心思,想着带着他也碍不着什么,就跟江父说:“爹,多银哥想去就让他和我们一起去吧。回头你跟李叔说一声。”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对江父说:“等会你给奶送糯米藕,奶要是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东西送到早点回来,别让娘担心。”   江父恼怒地说:“你这孩子,什么都操心。我是你爹,知道该怎么做事。”桔子见江父恼了,也知道自己有点过份,她又忘了自己的年龄了。她上前抱住江父的腰,撒娇道:“爹,女儿不是担心你吗?你不许生人家的气了。”江常安心里的火气,还没升起来就被桔子给浇灭了。他拉开桔子的手说:“你都多大了,还撒娇。快走吧,早去早回,到了穆府说话行事都要小心。”桔子答应着上了驴车。   路上,桔子对李多银说:“多银哥哥,过了年我哥和小泽,要去穆家族学读书。要不,你也一起去?”桔子虽然觉得,李多银是天生做生意的材料,但他与江浩同岁,毕竟还小,让桔子有用童工的感觉。这次机会不错,如果李多银愿意,桔子也希望他能多读点书。   李多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我不是读书的材料,我宁愿多赚点钱。我家三弟倒是喜欢读书,可是我娘不一定愿意花这笔钱。”桔子说:“既然如此,回头我跟李婶说说。如果李婶愿意,我再去求婉儿姐姐。”李多银高兴地说:“那我先替我三弟谢谢桔子妹妹了,我三弟要是能跟江浩一起读书,一定会乐坏了。”   李多银现在赶驴车,果然是又快又稳,不到半个时辰就到穆府了。角门上守着的仍旧是余多,他看见驴车上下来的是桔子,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说:“桔子姑娘来了,这几天我家小姐天天念叨姑娘。我也算着姑娘该来了。这不,姑娘就来了。我家小姐早就吩咐了,桔子姑娘来了可以直接带去后院,姑娘请吧。”   桔子给余多塞了一小串铜钱,笑道:“这是给你的压岁钱,瞧你这嘴贫的。还不快去给你家小姐通报。这次我哥和我弟也来了,还有一个我哥的好朋友。不方便去婉儿姐姐的闺房,还是请婉儿姐姐到前面来吧。”   余多麻利地接过铜钱,说:“好嘞。那就请姑娘在小客厅稍候。”说着,带桔子他们到前院小客厅。江浩手里拎着装糯米藕的食盒,两筐鲜藕自然有小厮抬着跟在后面,驴车也有小厮把它赶到牲口棚。到了小客厅,让小丫环给他们上茶,安顿好桔子他们,就自己去后面通报去了。    第七十二章 拜年(下) 更新时间2014-12-28 12:30:57 字数:2267  没多久,穆婉儿带着紫霞就快步走了进来,看到桔子就笑着说:“桔子妹妹,你可算来了。这几天我无聊透了。哥的事情又多,没时间陪我,这次你来了,一定要陪我住几天。”桔子不回答婉儿的话,站起来对穆婉儿行了个礼,笑着说:“婉儿姐姐,我这儿先你拜个年。”婉儿匆忙还礼说:“桔子妹妹也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江浩也拽了李多银一把,又拉着江泽,一齐给婉儿行礼说:“穆二小姐新年好。”婉儿也还礼说:“三位弟弟也新年好。”她打量了一下李多银,又问桔子说:“你说今天带了江浩的一个朋友,是这位吗?”桔子点头介绍说:“这是李多银,是和我们一齐长大的。我家刚分出来的时候生活困难,多亏了李叔一家帮忙。”   婉儿点头说:“我知道了。他就是帮你卖酸辣汤的李多银,是个聪明能干的孩子。”她对李多银说:“听说,我家里买的煤饼都是你做的,能把生意做到穆府,也是能干的。”李多银赶紧摇头说:“煤饼都是桔子妹妹的主意,我不过是出把子力气。”婉儿笑道:“你也不必太谦虚了,小小年纪,能自己主持一样生意,也是很不容易的。”   李多银对婉儿的夸将不太适应,有些结巴地想说:“这,这做煤饼也,也多半是我大哥出的力……”婉儿笑着找断他说:“这事我有数。桔子是我的干妹妹,我这里多谢你对她的照顾了。”李多银见婉儿知道他,还向他道谢,脸涨得通红地说:“不用谢,我们家和江浩家是好兄弟。桔子也帮了我家很大的忙。”   桔子见气氛有些严肃,就开玩笑地说:“婉儿姐姐,我年已经拜过了,有没有压岁钱啊。”婉儿看着桔子说:“压岁钱当然有了。你这个小财迷来拜年,没有压岁钱,你还能侥得了我。”说着,紫霞已经上前,给桔子他们四个人,一人一个小金锞子。金锞子不大,却非常精致,打制成笔、砚或如意、花卉的样子。   李多银没想到拜个年还能有金子拿,高兴得脸上都放着光,反来复去地看着手里的金锞子。被江浩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一脚后,他才收起金锞子,回到座位了坐下。桔子不理会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对婉儿说:“婉儿姐姐,我今天可给你带,好吃的东西来了?”   婉儿早说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食盒,对桔子说:“妹妹又做了什么好的吃食?快拿出来给姐姐尝尝。”说着,示意紫霞去打开食盒。紫霞打开食盒,看见食盒里的东西有些发愣。婉儿催促道:“紫霞,是什么东西?还不拿过来。”紫霞把食盒里的盘子端出来,有些拿不定主意地回答说:“好象是糯米藕……”   婉儿看到盘子时的糯米藕,也有些惊异,对桔子说:“妹妹的手艺越发的好了,这糯米藕用什么做的,就像是真的一样。”桔子对紫霞说:“紫霞姐姐,麻烦你把糯米藕拿到厨房,蒸热切片,用冰糖和蜂蜜熬汁后浇在上面,如果有桂花糖就用桂花糖,做成桂花糯米藕就更好吃了。”紫霞说:“我记得厨房里有桂花糖,我这就让他们做去。”说着拎着食盒走了出去。   桔子这才对婉儿说:“婉儿姐姐,这就是用鲜藕做的糯米藕。我只会些家常菜,可没本事用其他材料做糯米藕。”婉儿奇道:“现在能吃到鲜藕,可真是稀罕了。你怎么把鲜藕保存到现在的?我还没在冬天吃过鲜藕。”桔子说:“这可不是秋天存下来的,这是才挖的。”说着指了指放在屋角的那两个筐子,对婉儿说:“那还有两筐,今天拿来给你们尝个鲜。”   筐子上面盖着稻草,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婉儿就叫:“紫烟。”站在她身后的紫烟急步上前,拨开稻草,白白胖胖的鲜藕整齐地摆放在里面。婉儿惊讶地看着桔子说:“妹妹真是奇人,总是能带来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又说:“妹妹你不知道,今年我和我哥送进京的节礼可是大出风头了。我姐说要穿我送的礼服进宫赴宴。母亲对我的画册也很喜欢。我哥的那几匹马也大出风头。皇上也很高兴,还对我爹夸奖我哥是穆家的千里驹呢。这事得让我哥亲自来谢你”   婉儿又对紫烟说:“紫烟,让人抬一筐到厨房去,中午做几个莲藕的菜。再去看看哥哥在家不?如果在家,请他中午一起吃饭。”桔子说:“马蹄铁的事我只是提了头,主要还是二公子的功劳。姐姐不要再提谢字……”   还没说完,穆佑轩就走进来,说:“桔子姑娘来了。我正想着过完年要去谢谢桔子姑娘呢。”桔子赶紧说:“马蹄铁的事不必再提。”穆佑轩说:“姑娘不必担心。马蹄铁的事,你我心里有数就是。今年我兄妹二人不能回家过年,母亲一直很担心,幸亏你的素描画册让母亲开怀。就凭这一点,我就该好好谢你的。”   桔子听穆佑轩说得严肃,就站起来说:“二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婉儿姐姐对我极好,我帮她做点事也是应该的。”穆佑轩说:“桔子姑娘既然叫婉儿姐姐,以后就叫我穆二哥吧,不要再叫公子了。主持族学的云泽洋先生已经到了,族学过了正月十五就开始上课。等会儿,我带江浩和小泽一起去见见云先生,如果他能看得过眼,请他收下江浩和小泽做入室弟子。”   桔子大喜说:“多谢二公子,噢,是穆二哥。”她虽然不习惯叫一个贵族公子做哥哥,但知道入族学当学生,和被云泽洋收做入室弟子可是差别大了。为了自己的亲兄弟,这个哥哥也就勉强认了。穆佑轩并不知道桔子心里,对他的身份还有几分嫌弃,听见她爽快地叫哥哥,高兴地说:“你也别先谢我。云先生是一甲探花出身,一向心高气傲,只因欠了父亲一份人情,才答应来这里主持两年穆家族学。我只是带他们兄弟去给云先生过过眼,是否能收下他们,还要看云先生的意思。”   桔子依旧高兴地说:“这个我懂。不管能不能被云先生收下,穆二哥的这份心意,我还是要谢谢的。”   作者有话说:各位大大,下周运运上强推,咬牙双更。求大大们支持票票,点击推荐收藏打赏,运运都想要。    第七十三章 送铺子 更新时间2014-12-29 12:30:22 字数:2269  这时,紫霞带着小丫环,端着蒸好的糯米藕上来。穆佑轩吃了一小块,若有所思地问桔子:“这是你家的池塘挖出来的,不知有多少?”桔子仔细算了一下说:“池塘里的莲藕都是野生的,产量不多太高,最多有一千多斤。”   穆佑轩又问:“这莲藕可放得住?”桔子心里一动说:“保存得好的话,放个半个多月不成问题。”穆佑轩对桔子说:“你家池塘里的莲藕,不要卖给别人,我都要了。这几天就要,冬天挖藕有什么困难你尽管提,只要能尽快出藕,我会尽量帮助你的。”婉儿听见穆佑轩要藕,要得这么急,也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问:“哥,你是不是想送些回京城?”穆佑轩点头说:“虽然晚了一点,但是总算还在正月里。给父亲、母亲和秦王都送一点,让他们都尝个鲜。”   穆婉儿听出了穆佑轩,没说出口的话,虽然他家和秦王家现在都闭门避祸,但新春节日之时,亲友勋贵之间,送些新鲜吃食却是寻常事,既能拉近关系,又不引人注目。婉儿对桔子说:“妹妹,本来还想留你住几天,看来不行了。如果要送京城的话,自然是越早越好。”   桔子点头应道:“好的,我明天就安排人接着挖藕,两三天里面就能把藕都挖出来。”穆佑轩说:“多谢了。三天后,我派人来拉,需要多少钱,你自己算一个数,我让帐房加倍给。”桔子有些为难,这段时间穆府可送了她不少东西,特别是土豆,给了她一个极高的价钱。这些莲藕,她有些不好意思跟穆府要高价了。   桔子眼睛转了一转,想起一件事,说:“现在我自己家有辆驴车,挖了来的藕,我直接给你们送过来。只是,这些藕我不要钱,你能不能让我买一间码头上的铺子?”   穆佑轩眼睛里有了笑意,对桔子说:“你这个小丫头倒是精明得很。行,码头上的铺子你自己挑一件,算是抵了藕的价钱。”桔子脸有点红,赶紧说:“那可不成,我不是用藕换铺子,这点藕要不值那么多。我知道,你家码头的铺子是不卖的。我只是想买一间,需要多少钱,我会付的。”穆佑轩瞪起眼睛,有些恼火说:“小小年纪,别什么都算得那么精明,差出来的钱,算是哥给你的压岁钱。”   他见桔子还想说话,有些恼怒地说:“我送出去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收回的。码头上的铺子不卖,只送。你要不要,不要就没有了。”桔子在年前早就看中了,码头上一间四开间的大铺子,只是算计着手头的钱,开春要盖房,未必够买那么大一间的,再加上码头上的铺子只租不卖,就死心了。   这次,穆佑轩要强送铺子,桔子最后还是舍不得,咬了咬牙说:“你一定要送给我,可不许心疼。我就要码头东面第三间那间大铺子。”穆佑轩眼里的笑意更浓,对桔子说:“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难道我堂堂定远侯府,会送不起一个小铺子。”回头对门外的小厮说:“你去,把苏玉海叫来,让他把码头铺子的图纸拿过来,给桔子姑娘选。”   桔子这才想起来,穆家的生意都是由下人打理的,堂堂穆府二少爷,未必知道码头上铺子的大小、朝向。苏玉海原本是定远侯府的一个管事,这次也是单身过来,住在穆府。没多长时间,他就抱了一大堆图纸过来。穆佑轩让苏玉海拿出总的布局图来,摊开来对桔子说:“这是码头上所有的铺子,你要哪个?尽管挑。”   桔子满头黑线地看着,图上用毛笔画的一个个抽象的小房子。好在,由于一直在码头上卖酸辣汤,她对码头的布局极熟,指着自己选中的铺面说:“就是这间。”说完,她觉得自己的脸皮,似乎又厚了不少。”穆佑轩看都没看,对苏玉海说:“苏管事,把这间铺子的房契、地契单独列出来。过完年,你去县衙,把它们写在桔子姑娘名下。”他顿了顿,问桔子说:“姑娘的大名就叫江桔子吧。”   桔子有些窘迫地点点头,心说:“官N代就是霸气,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送这么大一间铺子。”苏玉海有些不乐意,低声对穆佑轩说:“这间我们打算自已开店的,能不能换一间。”穆佑轩斥道:“换什么换,你想让本将军说话不算数吗?本将军的一句承诺可不只值一千金,够你多少间铺子了。”苏玉海不敢作声,点头应下。   婉儿见桔子有些尴尬,宽慰她说:“自从与妹妹相识,妹妹对我穆家相助良多,就算是没有这些藕,送妹妹一间铺子相谢,也是应该的。何况这些莲藕送到京城,对我家来说,是能派上大用处的,妹妹不必觉得过意不去。”穆佑轩又对桔子说:“我们家自己经营的一些铺子,过了十五就装修,你的铺子打算做什么?店里需要怎么布置,你跟苏管事说一下,让他一起做出来。”   穆佑轩不等桔子回答,就对江浩说:“江浩,你和小泽现在和我一起,去见云先生。吃过午饭再去,未免不敬。”说着就往外走,江浩、江泽赶紧跟了上去。   桔子见穆佑轩如此霸道,也不再二话,拉着管家说起自己的装修计划。开个吃食铺子,是桔子计划了无数次的。这间铺子,桔子也肖想了很久了。现在说起装修布置来,桔子立刻就说得头头是道。苏玉海本来有些没精打彩地听着。听到后来,越来越精神。   他顾不上再心疼那间铺子了,又把大大小小的图纸翻出来,指出穆家打算自营的几家铺子。这几家都是定好经营物品的,过完年后就打算装修了。他一间间地问桔子的意见,简直把桔子当成了装修设计师了。没过一会儿,穆婉儿就不耐烦了,对苏玉海说:“苏管事,现在还在过年,桔子妹妹是来拜年的,不是替你做工的。有什么事,过完年再说。”   苏玉海这才想起来,桔子只是他家的客人,并不是他手下的工作,赶紧道歉走人。临走时,一个劲地对桔子说:“姑娘放心,县衙一办公,我就把房契、地契改过来。装修开工的时候,还请姑娘过来指教一翻。”桔子也才发现,自己似乎一个不小心,又显摆了一把,只答应好说:“苏管事,我一定会尽心的。”    第七十四章 拜师 更新时间2014-12-29 20:04:27 字数:2295  因为穆佑轩是介绍江浩和江泽,给云泽洋当入室弟子,所以带着江浩,去见云泽洋之前,先给江浩详细地介绍了一下,云泽洋的生平。所谓的师徒如父子,严格来说,指的就是这种入室弟子。所以不仅当老师的要选弟子,做弟子的也要挑老师的。虽然说桔子和江浩都相信,穆府选来主持族学的夫子,人品学问都是好的,但穆佑轩还是要让江浩先了解一下云泽洋。   这个云泽洋还不到五十岁,现在已经是名满大楚的大儒了。家中只有一女,辞官后就把妻女送回老家,想要去云游天下,却被定远侯以恩情留下。这次答应定远侯来主持家乡的族学两年,将这里族学框架撑起来,算是还完了恩情,就可以实现自己行万里路,开宗立派的理想了。   他这次过来只带了两个人,堂侄云文润是照顾他的生活的。另一个是他的记名弟子郑泽铭,本来已经是进士了,因少年得志,未免得罪了人。按他的名次,本来应该入选翰林院学习,却让人做了手脚,派了他一个偏远的县城,那县城已经几年没人肯去当主官了,他受不了同窗的嘲笑,一怒之下辞了官。等云泽洋知道此事时,他的辞呈已经递到中书省。   云泽洋无奈带他来这个小镇,一方面让他多一些历练。另一方面无论他是为何辞官,他在中书省已经留下了气量狭小,没有担当名声,短时间里仕途上是没有希望了,来此避避风头也是对他的保护。   江浩听到云泽洋如此大的名声,心里又紧张,又激动。云泽洋住在穆府西侧的小院,因种了两颗梨树,叫金雪园,取自诗名“冷艳金歇雪,余香乍入衣。春风且莫定,吹向玉阶飞。”一进门,江浩就看到院子里,立着个四五尺高的雪人,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正在用一把小刀修饰雪人的脸。   屋子正对着院子窗户支开着,可以看得到,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他的皮肤很白,一双点漆般乌黑的眼睛,闪动着犹如琉璃般的光芒,使得看起来寻常的五官,也变得生动起来。他坐在窗子里,正指挥着那个青年,叫着:“润儿,手上轻些,好好的雪人,让你把脸上的肉都给削没了,小雪要长得白白胖胖才好看。快点再弄些雪,让他胖起来。   穆佑轩快步上前说:“云先生,好兴致啊。”那男子站起来,走了出来,说:“轩儿来了,润儿手的功夫实在不行,轩儿来得正好。”又对院子里的青年说:“润儿,把小刀给轩儿,让他教教你怎么用刀?”那青年看了看穆佑轩板着的脸,打了个寒颤说:“叔,不用了,我会把小雪弄好的。”   云泽洋大笑着对穆佑轩说:“大将军,你的冰块脸冻着我侄儿了。大过年的,你就不能笑一笑吗?”穆佑轩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说:“云先生,我给你送学生来了。”江浩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不羁的男子,再看看院子里近五尺高的“小雪”,心中的饱学老者的形象轰然倒塌,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   云泽洋看着江浩和江泽,对穆佑轩说:“这就是你说的江家兄弟?”穆佑轩点头说:“是的。我和婉儿认了,江家的女儿作妹子,他们兄弟是要进族学读书的,你看看他们可入你的眼?”云泽洋扫了江家兄弟一眼,看见江浩恭恭敬敬地站在穆佑轩身后,江泽却瞪着一双乌溜溜地大眼睛,正看着他。   他对江泽招了招手说:“小家伙,过来。”江泽看了看江浩,江浩对他点了点头,他对跑了过去。云泽洋蹲下来,对江泽说:“小家伙,愿意拜我为师吗?”江泽使劲地点头说:“愿意。”云泽洋又问:“为什么想拜我为师?”江泽又回头看了江浩一眼,说:“我想读书,哥和姐都说,你的学问好,我跟着你能学到很多本事,都是别人学不到的本事。”   云泽洋又大声笑道:“你人不大,心倒是大。想学别人学不到的学问,可要吃别人吃不了的苦,你不怕吗?”江泽也大声说:“不怕。只要我有本事了,我奶和大伯就不敢,欺负我娘和我爹了。为了学本事,我什么苦都不怕。”云泽洋拍了拍江泽的头,站了起来,对他说:“不错,有志气。”   他又走到江浩面前,收敛起笑容,目光锐利地看着他问:“你呢,为什么要拜我为师?”江浩抬起头,跟云泽洋对视着,坚定地说:“云先生,我是家中长子。对上要能孝敬爹娘,对下要能蔽护弟妹。还望先生教我。”说完,江浩深深地拜了下去。云泽洋点了点头,又对江浩说:“你也不错。不过,你如今才启蒙,有点晚了。”   江浩心里对自己的年龄偏大这事儿,也有些忐忑不安,口气却依旧坚定,说:“先生,学生启蒙是晚了,但学生这个年龄的理解力,要比五六岁启蒙的孩子好,只要学生比别人更努力,肯定会比他们进步快,相信只要一二年,就能追上他们的进度的。”   江云泽虽然没教过,十三岁才启蒙的学生。但他也知道,年龄大的孩子理解力,自然比年龄小的孩子好,只要肯努力,学习进度自然也能很快,只是基础没有五六岁就启蒙的孩子扎实。他很惊讶江浩能知道这些道理。他不知道这些话,都是桔子鼓励江浩时说的,还以为是江浩自己读书时,总结出来的。   于是他的脸上又露出笑容,对江浩说:“你倒也聪明,只是跟着我可不能单是求快,基础不牢固可不成。我会对你要求更严格,你可愿意?”江浩立刻又拜了下去,说:“江浩愿意听从先生教导。”江泽也跑过来,跟在江浩身后也拜了下去,跟着说:“江泽也愿意听从先生教导。”   云泽洋点了点头,对江家兄弟说:“你们既入了我门下,我自然会尽心教导你们,但有多大的成就,还要看你们自己肯不肯用心。我是个随性的人,规矩不多。你们只要记得,以后做只要大节无亏,无愧于天地良心既可。”江浩、江泽齐声答应了。云泽洋从书架上找出两本书,递给江浩,对他说:“这两本书上,有我的读书心德,趁着过年空闲时间,你先看起来。过了十五以后,小泽跟着启蒙班学习即可。你到时我还要考一考,看看怎么给你安排课程。”江浩点头说:“多谢先生。”    第七十五章 莲藕风波 更新时间2014-12-30 12:30:45 字数:2248  此时,时已近午。有小丫环来请穆佑轩回去吃饭。穆佑轩请云泽洋一起去前厅吃饭,云泽洋却说:“这么冷的天,我不耐烦走来走去的,你让人把饭送过来,我二人小酌一番,岂不是好?”穆佑轩果然打发小丫环,把江家兄弟送过去,让厨房把自己的饭菜送到金雪。   两人进屋坐下后,云泽洋对穆佑轩说:“你看人的眼光大的长进。两个孩子虽然是庄户人家的子弟,但大的聪明坚毅,小的机灵可爱,都是可塑之材。”穆佑轩说:“其实我更看中江浩的妹妹,那小姑娘竟然让人有看不透的感觉,可惜是女孩子。”   没多久,小丫环送过来了酒饭,说:“这盘糖醋藕片和鹌鹑莲藕汤,是桔子姑娘亲手做的,给云先生下酒。穆佑轩不由地说:“真是个势利的小丫头,她的兄弟刚拜了师,这不,马屁就拍上来了。上次我吃她一碗酸辣面,她差点就用目光杀了我。”   云泽洋有些惊讶了,说:“居然有不怕你的小姑娘,还被你如此看重,这可是稀罕事儿。我一定要见见这位帼国英雄。”穆佑轩的脸有些发黑,顿了一顿才说:“我是一个带兵打仗的粗人,被女子怕很奇怪吗?桔子姑娘算得上是一个奇女子,倒是未必能看得上,你这样一个,只会在肚子里做文章的伪善之徒。”   云泽洋佯怒道:“我那是足智多谋。你去把那小姑娘叫来,我才不相信,一个小小女孩会有多重的心机。”穆佑轩摇头说:“也不是说她有多少阅历。我只是觉得她有让人惊异的天赋和直觉。”他夹起一片藕片接着说:“就算不说以前的种种事情,只说这个冬季能挖出新鲜莲藕,你以前可听说过?”   云泽洋奇怪地问:“我正要问你此事,难道这藕不是你庄子上的出品?我还想提醒你,可以送往京城一些。”云泽洋此次来长宁镇可不仅仅开办族学的。他主要还是受定远侯所托,来帮穆佑轩经营,定远侯府的退身之路的。穆佑轩点头说:“这是桔子姑娘送过来的,说是家里还能出,近千斤的产量,我已经全都定了下来,只要莲藕全部挖齐,我就运往京城。”   金雪园里穆佑轩一边喝酒,一边向云泽洋介绍,遇到桔子后的种种事情。饭厅里,桔子吃完中饭后,就向婉儿告辞了。一方面,回去后,要尽快安排人明天挖藕,另一方面,桔子也不太放心江常安。他今天会去给张氏送藕,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婉儿知道桔子有事要办,也不强留,只是叮嘱有空的时候一定要过来住几天。   桔子一进沿山村,就觉得气氛不对,有热心的人对江浩喊:“江二家的大郎,你奶家里闹起来了,你还不去看看?”桔子只觉得眼角直跳,让李多银直接把驴车,赶到江德财家门前。只见江德财家门口,围了一圈的人。桔子让李多银赶着驴车,先把江泽带回李家,自己和江浩从人缝中挤了进去。   桔子走进堂屋就看到,不仅几乎所有的江家人都在,屋里还坐着里长李亦溪,和村里几个有威望的老人。江常安和宁氏都站着,头发和衣服有几分散乱,低着头不说话。屋里只有张氏高一声,低一声地叫骂声。   桔子走到宁氏身边,悄声地问她:“娘,你没事吧?”宁氏抬头看了桔子一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桔子见宁氏的脸红红的,上面还有几道细细的血痕,似乎是挨了打,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腾了起来。她看向江德财,大声地问:“爷,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张氏听到桔子说话,立即接过话去,说:“死丫头,你总算回来了,快把卖藕的钱拿出来,那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桔子没理张氏,依旧看着江德财说:“爷,你也认为那些藕不是我家的吗?”江德财的脸色阴沉得万害,对桔子说:“咱家的池塘从买来,里面就种着荷花,却从不没挖过藕,那些莲藕可不是分到你家后才长出来的。”   桔子气得想发笑,说:“爷,我家分出的时候,已经过了秋收的时候,去年打下来的粮食,却没分给我家多少。爷当时是说山地的产出,不管有多少都是我家的。现在池塘里的产出值钱的莲藕,爷说的话就不算数了?”江德财黝黑的脸上有些泛红,却不肯说这些莲藕是桔子家的话。   江山这时走过来接口说:“桔子妹妹,不是爷奶想要你家的莲藕。只是池塘里既然挖出莲藕了,你又带到镇上去卖了钱,你总应该孝敬爷奶一点吧。爷奶虽然跟我爹住在一起,可总不能你家天天大鱼大肉的,让爷奶成天吃不起点好东西吧。我听说小浩和小泽开春都要上学堂,这不孝的名声,恐怕他们也背不起的。”   桔子心里打了突,这也是桔子一直忍让张氏的原因之一。江浩、江泽要是一直务农经商,哪怕张氏在沿山村,嚷遍了江常安不孝,也没有关系,毕竟实际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但如果江浩、江泽将来要科举出身,步上仕途的话,就不能和不孝有一点挂阁。桔子看着隐隐露着得意笑容的江山,木着脸说:“莲藕我没有卖,都送人了。”   张氏抓起桌子子上的一只粗瓷大碗,向桔子扔了过来,骂道:“你这个满嘴谎话的死丫头,那么多莲藕都送人了,谁家有那么大的肚子?今天你不把卖莲藕的钱拿出来,我决不会放过你的。”桔子忙侧身躲开,大碗擦着桔子的额头飞过来,撞到门框上,摔成几瓣。   江浩把桔子拉过去,仔细看了看桔子的额头,上面有一道红印子,好在没有破皮。他把桔子档在身后,说:“奶,莲藕真的都送人了。是送到穆府去了。去年如果不是穆府的帮助,我家连冬天的口粮都没有。穆府是大户人家,我们没什么可以报答人家的。昨天挖出的那一点藕,都送到穆府也不够人家吃几顿的。”   李亦溪听说莲藕进了穆府,赶紧出来打园场,说:“既然都送到穆府了,就算了。听说江常安家里买的几亩地,都是穆府赏的钱。送几斤莲藕也是应该的。大家就不要再计较这些过去的事情了。”张氏对穆府也是畏惧的,不再说话了,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桔子。    第七十六章 私房钱 更新时间2014-12-30 20:04:26 字数:2156  这时,江山也笑嘻嘻地对李亦溪说:“莲藕既然是送出去了,不提也罢。这次请里长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来,是为了我们家里分家不公的事。”李亦溪有些吃惊地说:“你们家的分户契约已经递到县里,手续都已经办出来了。就算是江常安家吃了一点亏,他也是认了的。现在又要重新分,不太好吧?”   江常顺大叫说:“里长,你不要乱说。江常安会吃亏,我呸。他要不是偷偷攒私房钱,分家三个月就能买驴置产?当初我就说他,为什么非要分户不可,宁可自己交劳役的钱。原来是他把大头都偷着拿走了,家里留下这么点田产给我,这不公平,得重分。还有,明明池塘里,能挖出莲藕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也不说,一声不响地就自己占了,没有这种道理的。”   江山也对李亦溪说:“李里长,这分家之前,不管是谁挣的钱,都是家里的财产,要是隐匿不报的话,我爷我奶是可以上衙门,告我二叔不孝的。我们一家人,没必要做得这么绝,所以请你和几位村里的老人来作证,我们重新划分家产。我们也不计较,二叔自己藏了多少钱,只要把他家新买的六十亩地,一起算进来,再均分就行。”   江常安结结巴巴地说:“里长,我没攒私房钱。我在镖局挣的钱,都一文不少地给我娘了。这些田地都是孩子他娘和孩子们,一起做生意赚的。我一直病着,都没有出力。”江常安又可怜兮兮地对江德财说:“爹,这些田地真的不能给你们。等我身体好了,挣到了钱,我再拿过来孝敬爹娘。可这些田是孩子们和他娘,自己出力挣的……”   江山打断了江常安的话,说:“二叔,你也说了,去年你一直病着,没出去挣钱。六十亩田都是二婶一个女人,和几个孩子挣出来的,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吧。”江山又回头对几位老人说:“几位爷爷,你们相信一个女人,在三个月里能挣到六十亩田吗?”   其中一位姓潘的老人劝江常安说:“常安啊,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外走镖辛苦。回来后还弄了一身的伤病,攒几个私房钱,大家也不会说什么,可是你也不能把大头,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让爹娘受穷。六十亩地分三份,你家还能分到二十亩,也是富裕的家庭了。我看你还是同意分吧。”   这位老人在村里论辈份,比江德财还高一辈,算是村里辈份最高的人之一了。桔子对那位姓潘的老人说:“潘太爷爷,我爹在外走镖,是比在村里种地挣得多,可是在外走镖的不只我爹一个人,咱村里要是找不到,静河村、青凌村里,总有在外走镖的人,工钱、赏钱有多少,虽然有些出入,但也不会相差太多。我爷家里这几年置地盖房,难道不是用我爹走镖挣的钱。现在怎么还能说,我爹能攒下买六十亩地的私房钱?潘太爷爷,你见多识广,这笔帐只要算一算就知道了。我奶和我大伯昧着良心说话,你可不能被他们瞒过去了。”   桔子回头又对江德财说:“爷,你说,我算的帐对不对?我爹从哪里能攒出,买六十亩地的私房钱?”江德财心里到底是有几分愧咎,他抬起头,看了看二个儿子,放慢了声音对桔子说:“桔子,你家分出去后,越过越好,我很高兴。但是买这六十亩田地的钱财,不是小数目,我虽然不知道你爹是怎么攒下来的,但既然攒下来了,他就不应该自己一个人拿走。你还是个孩子,分家的事不是你能管的,还是让你爹来说吧。”   江常顺也大声地嚷嚷着:“就是,就是。一个丫头片子,怎么什么事都管?私自把那么多莲藕送人不说,连分家的事都掺和,你哥都没你那么多事。你还是消停地一边呆着,你爹分了多少家当,跟你也没多大关系,你当你将来嫁人还能带走不成。”   江常安虽然老实,但也听不得人这么说桔子,对江常顺说:“大哥,你不能这么说桔子。我家能买这六十亩田,多半是桔子的功劳,你们硬要抢,桔子难道还不能说句话?”这话说得人越发的不相信,如果不把桔子的奇遇说出来,没人相信一个十岁的女孩是家里挣钱的主力。   江山见江常安不肯松口,阴沉沉地说:“二叔,我们现在请村老和里长一起,见证我们重新分家,是念在你和我爹,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要不然,你私藏钱财,欺瞒父母,要是告到县衙,那是不孝的大罪,是要充军发配的。”江常安赶紧说:“山儿,你也是读书人,没有证据不要乱说。我家的钱都是分了家之后,自己挣的。我们给你爷奶的养老钱,在村里也是头份的,可不能闹到官府去。”   江山冷冷地一笑,说:“二叔,这六十亩田就是证据,再说如果爷奶要到官府告你不孝,我们也拦不住。儿子把父母气得告到官府,那小辈就是不孝子孙。罪名能否成立且不说,名声就算是毁了。江浩和小泽在科场仕途上,这也是一大污点,一辈子都洗不干净。”   江浩听到江山用自己的前途,威胁江常安,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串了上来。他对江常安说:“爹,让他们去告。六十亩地是,我们一家人一分一厘挣出来的。我们不能让人强抢了去,还说是因为爹的不是。我就不相信没地方讲理去。”   宁氏也红了眼睛,对江山说:“山儿,你读了那么多书,我一直当你是知书懂理的好孩子。这些年,你读书的束修和种种费用,有多少是你二叔拿命换来的。现在你这么冤枉你二叔,还要毁了浩儿和小泽的前途,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你晚上睡得安稳吗?”   她又对江常安说:“孩子他爹,分家前我们多做一些事,受一些气,我也认了。但是这都分家了,我们自己家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能被人强占了去。想要我家的田,说出大天来,我也不同意的。”    第七十七章 拒绝 更新时间2014-12-31 12:31:20 字数:2302  桔子却不理会江常顺一家,只对李亦溪说:“里长,当初我们分家的时候,是你来做的见证,写的契约。这分了家,见兄弟家过得好,又要强占的不是没有。可是这都分户立契了,还要抢兄弟家添置的土地,恐怕没这个道理吧?这官府的分户文书应该不是废纸吧?”   李亦溪有些脸红,对桔子说:“桔子姑娘,这不仅仅是江常顺家的事。是你爷奶提出的重新分家,我过来劝劝,也是为了你家好。”桔子说:“那就是说,你们只是来劝劝我爹,考虑一下重新分家的事,我爹如果不同意的话,就不必重新分了,是吗?”李亦溪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说:“按道理说,是这样的。”   桔子说:“那好,我爹不同意。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李亦溪没想到桔子这么干脆,有些结巴地说:“你,你们要不再考虑一下。”桔子说:“不必了。”又招呼江常安和宁氏说:“爹,娘,小泽在家里等我们呢。我们回家了。分家的事,早在十月份的时候,已经都分妥当了,不必再说了。”   宁氏拉了江常安一把说:“孩子他爹,我们走了。”说完,就带头往外走。江常安对江德财和张氏,打了个招呼说:“爹、娘,我告辞了。”也跟着宁氏走了出来。张氏目瞪口呆地看着,江常安就这么走出了院门,才暴发地大骂:“你这个白眼狼,你要是敢走,我一定把你告到监牢里去。”   江常安的脸色发白,脚步顿了一下,终于还是走了出去。回到家里,大家都不肯说话。宁氏低着头忙活晚饭,江泽敏感地感觉到气氛不对,乖觉地拿出那本千字文来看。江浩也把云泽洋给他的书拿出来,认真地看了起来。今天的事情让他更加觉得,自己应该快些学到本事,才能保护家人不受欺负。   桔子不太放心江常安的情绪,又惦记着穆家要莲藕的事情,就拉着江常安去找了李志文兄弟,让他们明天接着来挖藕。又和江常安商量,几天后莲藕都挖出来以后,就要去码头看铺面的事儿。江常安听说桔子用一池塘的莲藕,换了穆家的一个铺面,又大吃了一惊。现在码头上虽然不够繁华,但精明的商人已经看到码头上的商机了,正削尖了脑袋,想要在码头上弄一个铺面。所以现在码头上铺面的租金,已经价格不斐了。   桔子本来就想同爹娘商量着,想在镇上买个铺子,做些吃食生意。现在既然能在码头上,不花钱得一个铺面,自然要好好研究一下,能怎么用起来。毕竟桔子来后,一直靠点小生意赚钱,而她家没有种地的壮劳力,就现在家里的这些地,到时是雇人,还是佃出去还要商量。   接着桔子又把江浩、江泽拜师的事跟江常安说了,家里总算有了些喜气。江常安本来认为,江浩、江泽能识几个字就可以了。虽然他不认为,江德财真的会去县衙告他,但江山的话还是让他感觉威胁。现在倒是真正的希望,他们两个能有一个考上个秀才之类的。家里如果有人有功名在身,就算是去县衙打官司,也能懂些规矩,说上几句话。   到了晚上,李亦溪又到桔子家里来了一趟,说的还是江家重新分家的事。他还是劝江常安还是拿出几亩田来,安抚一下江常顺那一边。如果江德财夫妇真的狠心去县衙,告江常安不孝。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按大楚的律法,所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江常安首先是就有罪过了。而一县一村出了不孝的子孙,也是影响政绩的大案,县衙不会轻判的。   虽然李亦溪的话有些道理,但江常顺一家和张氏那边,可不是几亩田就能安抚的。江常安和宁氏对李亦溪的提议,虽然有几分心动,但在桔子的反对下,也就作罢了。   桔子对李亦溪说:“里长大叔,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家买几亩田,我大伯家就撺掇我爷奶来闹。如果这次依了他们,以后我家再买什么大件田产的,是不是也要分给我大伯家一半,不然,他们一样可以撺掇我爷奶,去衙门告我爹。对我奶和我大伯家,那些贪得无厌的人,是不能妥协的。”   桔子想起明天挖藕的事,又对李亦溪说:“明天我们还要挖藕,这些藕是穆家要的,要的很急,不能出差错,还得请里长大叔帮忙照料一下。”李亦溪无奈地笑了一笑,既然这些藕是穆家要的,他也不敢不重视,就答应明天他也过来帮忙,以免张氏等人来闹事,搞得莲藕没法按时挖出来。   第二天,桔子一家人还是带上全套设备,和李志文兄弟一起,到池塘边挖藕。因为是第二次挖藕了,双方都熟悉过程,这次挖藕很顺利。难得的是江家的那些人也没来捣乱。桔子反而看到江峰站得远远地,在看热闹。桔子心里一动,招手叫他过来。过年这一段时间,江峰经常来桔子家蹭吃蹭喝。   桔子家过年准备的吃食多,宁氏也不是小气的人,江峰每次来都能吃到些零食,有时在桔子家蹭饭,也能吃得肚子溜圆。昨天,江常顺和江山与桔子家里闹了一场,江峰一直遗憾以后没有了蹭吃的地方了。现在,看见桔子叫他,忙颠颠地跑了过来。桔子笑嘻嘻地对江峰说:“小峰哥哥,今天我家烧红烧肉,你想吃吗?”江峰吞着口水问:“你还肯给我吃?”   桔子笑得象个狐狸,对江峰说:“你告诉我,我们走了以后,你爹和江山都做了些什么事,我就给你吃。”江峰说:“我不知道。你们走了以后,他们就把我赶了出来,把门关上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些什么。”桔子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对江峰说:“今天红烧肉只有一点,我爹和我娘还在生大伯的气。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肯定吃不到了。”   江峰有些犹豫地说:“我爹和大哥虽然把我赶了出来,可是我后来从后院的窗子里,偷看来着。我要是告诉你,你可要说话算数,真的给我红烧肉吃。”桔子保证地说:“你放心,只要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红烧肉一定给你吃。要是消息有用,我单独再给你烧一碗。”   江峰的眼睛立刻瞪大了起来,说:“好。我都告诉你,你不能在外面说是我说的,而且你一定要单独给我烧一碗红烧肉。”桔子笑着点头,说:“好,我说话算数。”    第七十八章 官司 更新时间2014-12-31 20:05:13 字数:2181  江峰把桔子拉到一边,小声地对她说:“你们走了之后,村老和里长了走了。我爹就让爷上县衙去告二叔不孝,爷不肯去。我大哥就对爷说,不用爷去告状。可以让我爹出面代爷告状。只要到时候爷上堂说一句,二叔确实不孝就行。爷还是不愿意,后来奶说爷要是不去的话,她就去上堂,爷才答应的。后来他们就把我赶了出来。”   江峰说到这里,得意地望了桔子一眼,接着说:“我就绕到后院,从窗子缝偷看。我大哥说,现在县衙还在放年假,要过了十五才放告的。他先写了状纸,拿给他的先生看一看,再请先生到县衙去托托关系,一定要让二叔的罪名定下来。不孝的罪过,最轻也是流配的刑罚,重的可能会判死罪的。只要二叔判了罪,你家的六十亩田,还有池塘就都是我家的了。”   江峰突然停了下来,桔子追问说:“后来呢?你放心,只要你都说出来,这次红烧肉给你吃个够我。”江峰声音更小了,说:“我哥说,二叔的身体是亏了元气的。这次哪怕判个最轻的流放,肯定也回不来了。到时候把你卖了,把二婶赶回家,剩下江浩和小泽,怎么摆布都行。”   桔子虽然知道江山有些阴狠,却没想到他如此狠毒。她先用几颗牛轧糖打发了江峰,让他晚上再过来吃红烧肉。然后,把江常安和江浩叫过来,告诉了他们江山的打算。江常安听了桔子的话,慌了神,在他心里,读书人是属于高大上的存在。现在他的那个读书的侄子,如此算计他,还说服了自己的父母,要至自己死地。江常安又是伤心,又是生气。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逃不过去了,还要连累儿女。   桔子对江常安说:“爹,你先别慌。江山虽然有些关系。我们家也不是能任他欺负的。关键是,不能让他把状纸递上去,要是你的名声坏了,会牵连到哥和小泽的前程的。”江常安着急地说:“要不,我去求爹,我,我,要不,我们就分给大哥几亩田。”   桔子安抚地说:“爹,你别着急,给大伯分田解决不了问题。现在他们是,要我们全部的家产,何况这次给了田,下次咱家再买什么东西,大伯家不想要,怎么办?好在,现在是在新年里,我们还有时间。明天,我和哥去穆府求穆二哥,看看能不能给县衙,或者江山的老师递过话去。只要县衙不收江山的状纸,事情我们就可以慢慢解决。”   江常安怯怯地问桔子:“县太爷能听穆家公子的话吗?”桔子笑道:“穆二哥是二品将军,就算现在不掌实权,品级总在。何况他还是侯府公子,知县大人总要给他几分面子。至少把案子暂时压一压,还是没有问题的。”   江常安又问:“那知县大人能让江山不告了吗?”桔子冷笑着说:“那得我们自己想办法。江山如果只想要几亩地,以后就土里刨食,还真不太好办。但他还想考科举,当官,心这么大,自然要顾及的地方就多。爹,你放心,我会让江山不敢告的。”   江常安对桔子的话,还有几分信心,只是觉得这么大的事,让桔子一个小孩出面有些不妥,就说:“要不,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穆府。这是咱家的大事,我不出面不太好。”桔子想了想,也认为江常安出面更好一些,她总忘记自己只有十一岁。只是离县衙开工还有几天,家里的挖藕的事却是急事,不能担误。   她对江常安说:“穆府的莲藕要的很急。这些莲藕并不是很多,两三天就能挖完。要不,等莲藕挖出来,我们带着莲藕,一起去穆家更好一些。”江常安心里着急,但也知道着急没用。虽然这些莲藕,已经被桔子换了店铺,但带东西上门,总比空手好。也就同意了。   没有张氏他们捣乱,莲藕挖得很顺利。三天后,所有的莲藕都挖了出来。除了挖断了的,果然有一千多斤,这次江常安赶驴车,带着桔子和江浩一起去给穆府送去。   江常安还是第一次来穆府,虽然无数次地听江浩、江泽,形容过穆府的奢华,还是看花了眼。穆佑轩因为是和桔子约好,今天送莲藕过来,就没有出门。听说桔子的父亲来了,他特意迎出了门。这让江常安受宠若惊。送来的莲藕穆佑轩只看了一看,就让人按桔子说的办法打包装箱,运往京城。   穆佑轩把江常安让进客厅坐下,对他说:“这次辛苦江伯父亲自送莲藕过来。这些莲藕送到京城也是新鲜货,江伯父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不必客气。”江常安手足无措的站起来,说:“不辛苦,不辛苦,这些莲藕实在抵不上二公子的赏赐。这次实在是家里遇上了难事,我才厚着脸皮来求二公子帮忙,还请二公子不要见怪。”   穆佑轩瞥了桔子一眼,心里有些奇怪。桔子在穆家兄妹面前,已经差不多是熟不拘礼了,这会儿江常安如此客气,也不知道桔子在搞什么鬼。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嘴里却依旧客气地说:“江伯父,你太客气了。这段时间,桔子姑娘帮了我们不少忙,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   江常安点头说:“好,好。”然后,张口却不知如何说了。他的父母和大哥为了霸占他的财产,要告他不孝,致他全家于死地,他突然觉得说不出口了。桔子叹了口气,接过话去,把事情的经过对穆佑轩说了一遍。桔子说完,穆佑轩还没答话,就看到婉儿走进来,气愤地说:“这么黑心肠的父母兄长,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二哥,他们试图霸占别人的财产,你让吴守信把他们都抓起来。”吴守信是平安县的县令。   穆婉儿听说桔子来了以后,就带着丫环从后院匆匆走了出,刚到厅房,就听见桔子说起江家的恩怨,立刻就出来替桔子家鸣不平。婉儿又对桔子说:“妹妹不必担心,我二哥会有办法的。”   ☆、第七十九章 女弟子 婉儿是见过江常安的,见他在座,也过来行礼,她真心当桔子是妹妹,自然把江常安当做长辈。江常安却不敢真的受了婉儿的礼,忙站起避让。互相谦让了一番,又重新坐下。穆佑轩才说:“我是回来休假的,不好过于干涉地方事务,不过如果江山的状子真的递上来,让吴守信压几天倒是可以。但是,如果江山一定要告,却是不好压得时间太长。最好的办法是,让江山不敢把状子递上来。” 桔子赞同地说:“我也认为,最好是不要让状子递进县衙。所谓:一字进公门,九牛拉不回。只要状子入了县衙,将来总是一个把柄。”穆佑轩问道:“我听你话里的意思,只要你大伯家消停了,你祖父不见得会出面告你父亲?”桔子说:“我爷对我爹还是有一些感情的,如果不是我大伯坚持,他不会告我爹的。我奶毕竟是妇道人家,这进衙门的事情,她也是有些怕的。这件事主要是,要让江山放弃。他是我大伯的长子,又是读书人,我大伯跟我奶都很听他的话。” 穆佑轩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说:“读书人啊,这好办。”他转头对江浩说:“浩儿,云先生给你的书你看了多少了?”江浩虽然奇怪,穆佑轩为什么突然转了话题,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我看了一些,还有一些问题,准备等会儿问先生。”穆佑轩眼里露出了几分笑意说:“不用等会儿了,我们现在就去向他请教。另外,伯父既然来了,也见见你两个儿子的先生。” 江常安见穆佑轩转了话题,以为事情难办,穆佑轩不好帮忙。有些沮丧,但也不好说什么,也点头说:“是要去拜谢云先生的。”婉儿也有些不解。叫道:“二哥……”桔子拉了婉儿一下,对她说:“我们也一起去见见这位云先生。”婉儿见桔子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再说话了。 穆佑轩打发了一个小厮,先去金雪园通禀,过了一会儿,才带着众人一起来到金雪园。将近一人高的雪人已做好了,堆得非常漂亮,应该算得上是雪雕作品。雪人做成了一个仕子模样的人,微低着头。雪作的披风,领口处插着一朵鲜红的绢花。眼睛和嘴巴是用小刀精心刻出来的。眼球是两颗黑珍珠,嘴唇上用朱红色的彩料上了色,头上雪作的发冠上镶了一块碧绿的翡翠。就算是桔子见多识广,也没见过如此奢华,精致的雪人。 穆佑轩见桔子看着雪人有些发呆,就解释说:“云先生看起来有些不羁,其实他做事情是非常细致周到的。哪怕是一个雪人,他也会做到完美。不然,他宁可不要这个雪人。他曾经说过,不管是读书还是做事。一件事情要做得好,细微之处决不能忽视。” 见云泽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穆佑轩快步上前。向他介绍江常安和桔子。云泽洋把一行人让进屋里坐下,就饶有兴致地看着桔子。对这个小姑娘,他也算是久迎大名。桔子这段时候吃得好了,脸色也红润起来。她的五官长得本就好看,此时,正好奇地看着云泽洋,乌溜溜的大眼睛更显灵动。 半晌,云泽洋才对江常安说:“江兄弟,你好福气。江浩稳重。江泽聪慧。小女儿也是个聪明懂事的,以后你就等着享儿女的福了。”江常安客气道:“小儿还要仰仗先生教诲。” 穆婉儿在旁插话说:“云先生。你的学生快要被人给毁了,你快给想想办法。”云泽洋有些吃惊地问:“所为何事?”他眼睛转了一转。对江浩说:“你说,发生了什么事?”江浩刚要说话,云泽洋又说:“不要怕麻烦,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清楚。” 江浩理了理思路,开始从江常安自幼因难产,而受到张氏的厌恶开始说起,到因受伤生病,张氏和江常顺不愿意出钱治疗,而分家,到最后,现在家里宽裕了,江常顺又要求重新分家,把所有的事情,都条理分明地说了一遍。当然,这件事的重点,还是江常安家里,买地的钱财的来历。这倒是最容易说清楚的,桔子家里两笔最大的收入,都是在土豆上,等于都是从穆家赚的。 云泽洋还没到长宁镇,就已经知道土豆的事情了,所以对自己这个弟子一家的品行,还是很放心的。这次云泽洋让江浩把所有事情都说一遍,主要还是要考一考江浩。江常安家几乎净身出户的原因,戏剧般地实现小地主的大翻身,要在短短的时间里说前因后果,其实并不容易。 他不知道江浩年纪虽然不大,却是个心里装事儿的孩子。他觉得自己是家里的长子,父亲身体不好。他就应该是家里的顶梁柱了。所以,自从听说江常顺一家要告江常安,他就开始算计,如果真要上堂,怎么为自己家辩护了。这次在云泽洋面前说起来,自然条条是道。 云泽洋听得很满意,他本来还对江浩的口才有些担心。想着以后要给他一些训练,这会儿才知道,江浩话平时虽然不多,可需要的时候,句句都能说在点子上。云泽洋听完了,很快抓住重点说:“不能让状纸递进衙门。”穆佑轩说:“正是如此,所以才来让先生想点办法。”云泽洋想了一下,对穆佑轩说:“能让吴守信不接状子吗?” 穆佑轩摇头说:“我和吴守信不熟,最多只能让他压几天。”云泽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知道穆佑轩说的是,吴守信不是秦王或定远侯线上的人。云泽洋又说:“那就得从下头想想办法。我记得平安县的教谕,好像是熙和十二年的同进士?” 穆佑轩这段时间对平安县衙里的人事事迹已经非常熟悉,立即回答说:“不错,叫于忠,说起来也算是你的学生了。”云泽洋做过,熙和十二年会试的副主考,至今已经近十年,那个于忠一直呆在教谕的这个位置上,没有动过,也算是十分无能了。 云泽洋看着穆佑轩笑道:“你这个小狐狸,早就在打他的主意吧,这次是把我也算计进去了。”穆佑轩不在意地反驳说:“要整治江山,找于忠那是正管。至于你,你自己学生的事,你不管谁管?”教谕的职责就是,管理一县的教育考试等事务,平安县境内所有的私塾、学堂,于忠都有权利过问。 云泽洋大笑地说:“好,好。谁让我收的两个入室弟子,都是江家的呢。”他接着又对江常安说:“不过,江兄弟,你家可不只两个儿子,想让我管这事,我还有一个条件。”江常安忙说:“先生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得到的,绝不推辞。”云泽洋得意地道:“很简单,让你女儿做我的女弟子。” 江常安一愣之后,大喜道:“先生愿意教导小女,那是她的荣幸。”然后他回头就叫桔子:“桔子,快过来拜师。”桔子其实一直希望,有人能教导她,这个时代的人情事故。只是她可不想,背一大堆“之乎者也”的东西,所以她对拜一个学问极好的人当老师,有些打怵。她对云泽洋说:“先生不嫌弃桔子是女子,桔子很是感激。只是女子不能考科举的。” 云泽洋收敛了笑容,脸色温和地对桔子说:“小丫头很精明,还没拜师,就想偷懒。放心,我不会让你背那些科考的书籍。”桔子刚松了一口气,云泽洋又说:“不过,你别以为不用背书,功课就轻松了。到时候,如果功课达不到我的要求,受起罚来可不准哭的。” 婉儿拉着桔子的手,把她带到一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云先生的学问好极了,当年有些郡主、公主想拜他为师,云先生都没答应。现在他肯收你,你怎么还推三阻四的?”婉儿自幼就极仰慕云泽洋的学问,但云泽洋和穆府的关系虽好,却并没有收穆府的子弟作弟子。 现在,听见云泽洋想收桔子作弟子,她是真心为桔子高兴。偏生桔子好象还不太乐意的样子,婉儿急得都有些顾不上,贵族少女的礼义了,当着云泽洋的面,就把桔子拉到一边教训。 桔子只觉得满头的黑线,她看着云泽洋到现在,还称得上是英俊儒雅的面貌,心里对着婉儿吐槽道:“你确定那些公主郡主,是来跟着云泽天来读书的,而不是来找老公或者面首的。”当然,这些话她就不敢说出口来。 桔子知道不能推托了,其实只要不让她背,那些绕得她头大的古文,桔子还是很乐意拜云泽洋为师。桔子走到云泽洋身前,深深地拜了下去,成为了云泽洋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入至的女弟子。云泽洋大笑着扶起桔子,说:“我这一辈子,第一次收弟子,居然是你们一家的兄妹三人。你们放心,我决不会让人把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你们头上的。”L ☆、第八十章 解决 云泽洋收了桔子,立刻找了十多本书给桔子,对她说:“这些书,你一个月要看完,写出心德体会,交给我看。”桔子接过书来,开始犯愁,“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地,给自己套了个紧箍咒呢?” 云泽洋看着愁眉苦脸的桔子,心里很是得意,立即对侄子云文润说:“你去县里,找教谕于忠,就说我找他有事,让他下午来一趟。”云文润点头答应了,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坐着穆家的马车去县里找人。 这几天,县衙还没有开始办公,但于忠住的地方离县衙不远,云文润很快就找到了他。于忠虽然知道穆家,要在长宁镇办族学,但并不知道是云泽洋来主持,更不知道他已经到了长宁镇,听说云泽洋来了,并且这么快就来找他,只觉得自己被天下掉下来,一个大馅饼给砸中了。他急匆匆地跟着云文润到了穆家,到的时候桔子他们刚刚吃地午饭。 云泽洋和于忠寒暄了几句,就问他:“于教谕,你既然是县里的教谕,县里各乡镇的办学情况你可了解?”于忠以为云泽洋要考察他的工作情况,立即说:“咱们平安县不大,文教发展的也不是很好。但这些年经过我的努力,县里的文教事业,还是有很大发展的,各乡镇基本上都有了,一两个比较好的学堂。” 云泽洋问:“各地学堂的情况你都清楚吗?”于忠立刻答道:“教谕本来就是要掌握各地的文教发展的,各乡镇办学的情况,我不敢说了如指掌,基本情况我还是知道的。” 云泽洋又问:“那这个长宁镇上的私孰学堂,情况如何?”长宁镇上的夫子张弘文,是个会钻营的。和于忠的关系一向不错。于忠说:“长宁镇上有些规模的学堂有两家。其中,大一点的学堂办得还不错,夫子张弘文是个举人。学问也不错。”云泽洋沉下脸来,说:“他的学问也许是不错。可惜不会教学生,教出的学生人品不堪入目。” 于忠忙问:“不知是他的哪位弟子,得罪了先生?”因他科考的时候云泽洋是副主考,算得上是座师,而云泽洋如今已经辞官,所以他叫云泽洋先生。云泽洋冷笑道:“我现在不过是一个教书匠,和长宁镇的人素无瓜葛,得罪了我有什么打紧。只是他有个得意弟子。为了点钱财,不惜挑唆长辈之间的亲情关系,是个连自己叔父都要陷害的伪君子。不知道这件事,与那个张夫子有没有关系?” “绝不会有。”于忠赶紧替张弘文撇清道,“张夫子这个人虽然有些小缺点,但绝不会教唆弟子做有违孝道的事。他的弟子一定是瞒着他,做这些事情的。”云泽洋板着脸说:“是吗?你治下学堂的学子,品行如此恶劣,你们居然不知道,这对你的考绩影响可不小。” 于忠头上的冷上一下子冒了出来。他知道。虽然云泽洋不当官了,可是凭着他在文坛的地位人脉,只要他一句话。自己就别想在文人中,有立足之地,这个教谕的位置也就当到头了。他立即站起来说:“我马上去调查,如果真有此事,我决不会轻饶了那个人的。” 这时,江浩适时地,给云泽洋换了一盏热茶,说:“先生不必如此生气,我大堂哥也许只是跟我们。开个玩笑,可能并没有真正写状纸上告。”云泽洋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说:“自家亲戚有的矛盾。说几句过头的气话,也是有的。但是真要闹上公堂就在过了。一个读书人对自己的亲爷亲叔之间的小摩擦。不说是劝得点,反而挑唆爷爷告叔叔不孝,实在是给读书人丢脸。这不孝的罪名,是随便告得?要是真的上了公堂,恐怕县令都要因为境内出了不孝大案而吃刮落。” 于忠的头点得跟小鸡多米似的,说:“先生说得极是,我这就去查问一下,决不会让本县出不孝的大案。”他又笑眯眯地对江浩说:“这位小兄弟,以前没有见过,是跟先生一起从京城过来的?”云泽洋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对于忠说:“这是我新收的入室弟子,叫江浩,是沿山村江家二房的长子。” 如此明显的暗示,于忠再看不出来,他就白活了这么多年了。他赶紧夸赞道:“江兄弟一看就是聪明知礼的,先生受他到门下,一定能为先生增光。”又坐了一会,于忠告辞出来,立刻就到张弘文家里找他。此时江山的状子已经送到张弘文这里,张弘文正在帮他修改润色。这次江山为了张弘文能帮他梳通县衙的关系,直接以润笔的名义给了他十两银子,所以张弘文做得十分积极。 于忠问起来,张弘文并不隐瞒,把修改了一半的状子拿给他看。县衙里的事他还要仰仗于忠打点。他很得意地对于忠说:“于教喻,我这个学生是个有出息的。心够黑,手段也够狠,还是个懂事儿的。这一状要是告上去,他叔叔的家产就都要归他了。他说了,拿出三分之一去县衙打点。这些田产,我们俩个分一半,剩下一半还要教喻指点,怎么打点县衙里的各位老爷?” 于忠看了之后,又惊又怒。他对张弘文说:“你真是不知死活,怎么什么事都往身上揽?你可打听过江山他二叔家的人脉关系?”张弘文得意地说:“一个泥腿子能有什么硬靠山?江山已经说了,他二叔卖苦力做镖师已经伤了身子,不可能翻身了。家里的孩子都小,这次差不多能斩草除根了。他是运气好,这次发了一笔财,正好便宜了我们” 于忠“呸”地唾了张弘文一脸,对他说:“你也不想想,如果江常安没有靠山,天上的馅饼能砸到他的头上。这老天爷让人发财也是挑人的。两个月的时间,能置下那么一大笔田产,能只靠运气?你们干这些没谱的事,到是累得我跟着吃挂落。”接着,他把云泽洋到了长宁镇,并找到了他的事,对张弘文说了一遍,张弘文也很吃惊。 他听江山说过江常安家,是因为替穆府干了些活,得了赏赐,才成了暴发户的。但他只是认为,江常安能跟穆府的管家下人,搭上关系就不错了,突然听说云泽洋替江常安出头,而且云泽洋居然收了江浩、江泽做了入室弟子。一下子就有些不知所措了。要知道,云泽洋现在住在穆府里,如果得罪了云泽洋,就代表也得罪了穆府,这两座大神,只要有一个找他的麻烦,他就别想再过好日子了。 张弘文知道这事必须马上解决,就算是姿态也要立刻做出来。于忠也催他立即去找江山,让他打消告状的念头,这状子要是进了县衙,就等于他们把云泽洋和穆府的脸面,同时踩在地上,他们可没这个胆子。 张家没有马车,但有一个大青骡,他立刻叫下人赶着骡车,去沿山村把江山接来,等江山的时间里。于忠和张弘文相对无语,这件事不处理好,两个人都没心思做其它的事情。江山兴匆匆地过来,他听来人说是为了状子的事,还以为张弘文已经帮他梳通好了呢。他在心里已经在描绘,自己有成了大地主的美好前景了。 一进门,张弘文就劈头盖脸地,把状子向他砸了过来,破口大骂说:“江山,你自己做死也就算了,还想把我拖下水。平时看你也是个精明的,居然连自己叔叔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居然还敢算计别人的财产……”江山莫名其妙地站在那里,听着张弘文一口气骂了半个时辰没停嘴。 半晌,他才听明白是穆家和一个叫云泽洋的大儒,替江常安出了头,他自己头上的冷汗也冒了出来。云泽洋的名气他也听说过一些,得罪了穆家,以后可能被报复,那毕竟是以后的事。但如果云泽洋说一句江山人品不好,不要说春季就来到来的科考,他就别想过了,只怕以后也没人敢录用他了。 他又是害怕,又是忌妒,想不明白,为什么江浩会有那么好的运气,让云泽洋看中收为弟子。但是首先要解决,自己惹出来的祸事。他向张弘文表示,自己实在是不知详情,以后决不敢再算计,江常安家的财物了,回去立刻与江常安家修好,等等的各种补救措施。 张弘文这才不再骂了,对江山说:“你有这么好的人脉关系,不知利用,居然去得罪人家,我怎么会教出你这样蠢的弟子。无论如何,你回去都要去修补你和你二叔家里的关系,要是能搭上穆府或者云泽洋,你这一辈子就不用愁了。”江山就算是妒恨到了极点,也不得不算计着巴结桔子一家了。 桔子家的田产,他就算能算计到手,也是他们大房全家的,前程可是他自己的。江山算计着自己的小算盘,决心回去后,要好好地吓唬江常顺夫妇一次,让他们不敢打桔子家田产的主意,好好地与江常安一家修复关系。L ☆、第八十一章 挽回关系 江山回到家后,立刻把江峰找了过来。他一路上已经想得很明白了,自己的状子还没递上去,桔子家里的关系已经找上门来,一定是自己家里的人泄露了出去。最大的嫌疑对象就是江峰。他对江常顺说:“我昨天把状子拿给张夫子看的时候,他还夸奖我聪明,知道别人的弱点在哪儿。今天突然改变了态度,说是穆家替二叔家出了头。我们就在家里商量了几句,别人不可能知道,这事儿一定是江峰说出去的。” 江常顺原本就和江山商量,这件事情要告江常安一个措手不及才好。毕竟整个村里都知道江常安分家时,差不多是净身出户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手里就是有几个私房钱,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如果传出去,真要让江常安找村里,与他要好的人做证,他提供的那些证据未必有用。 他现在听说江峰把事情泄露出去,让江山被夫子教训了一顿,就开始叫嚷着,要抓江峰回来打断他的腿。江山对江常顺说:“我们原本以为二叔家,也就是靠几样吃食,硬攀上穆家的小姐。现在既然穆家能替二叔家出头了事,说明二叔家和穆家的关系,不是我们所想的那么简单。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尽快挽回和二叔家的关系。要是二叔能替我们在穆家说上几句好话,连教谕都要买面子的,我如果今年能考上秀才,只要穆家一句话,就能得一个肥差,这可比弄几亩田重要多了。” 江常顺还是心疼,桔子家的几十亩田地,在他眼里,那已经是他到了手的财富。就这么放弃了。他真的很不甘心。江山对他说:“现在二叔家的关系硬,我们告也没用,说不定连状子都没递进去。我的功名就没了。爹,你就别心疼那几亩田产了。只要我当了官。一年几百两银子,你还不是想买多少田地就买多少。” 江常顺有些不相信地问:“你当了官,真能给咱家置下几十亩地?”江山很看不上,他的小气样,对他说:“人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我就算不当知府,只要是官。几百两银子还不是小意思。”小张氏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插口说:“不告他也可以,那就让他把山地还给我们,那里每年的冬藕可值不少钱呢。” 江山有些头疼地看着小张氏,说:“我们分家时,是里长做的证,并且在县衙里已经立了文书的。如果不告状的话,没有理由要回山地的。何况,我们如今要和二叔家里修好,你就别打那几亩山地的主意了。”江山顿了一顿。又劝道:“娘,你别看今年池塘出藕了,那是我们多少年都不知道挖。才能挖出这么多藕。以后这算把山地要回来,也不一定能出藕赚钱的。” 小张氏还是不太服气,对江常顺说:“就说那些藕是咱家这些年攒下来,你弟弟怎么能一个人独吞。”她也知道这事跟江常顺说也没有,只有心里实在是,对那些藕馋得厉害,忍不住要嘟囔。见没人理会她,又说:“也不知道这藕能不能种?”江常顺粗声粗气地打断她说:“你别白日做梦了,从老辈到现在。没听说过这藕能种。这长在水里东西,怎么下种?”小张氏这才不说话了。 小张氏这一插话。江常顺倒打消了告江常安的念头,但他还是叫嚷着要教训江峰。江山也很恼怒江峰的里外不分。但如今却不是泄愤的时候,他对江常顺说:“我们和二叔家现在几乎是撕破脸了,必须得找个突破口,缓和我们和二叔家的关系。现如今,就江峰往二叔家跑得勤,等把他叫回来,爹你别吓到他,先问清楚他到底跟二叔家是怎么说的,然后让他带着我们,一起去给二叔家解释清楚。就说,是奶非要告他们,我们想尽了办法劝奶,现在奶总算是松口不告了,让他们放心。” 江峰被叫回的时候,心里很是忐忑不安。他知道江山去了镇上,回来后,突然来找他,他就知道,可能是他拿家里的消息,换吃食的事,被发现了。他磨磨蹭蹭地回到家里,就看到江常顺坐在那里,阴着脸,看着他。江山站在边上,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他喃喃地叫了着:“爹。” 江常顺沉声说:“说吧。你这几天总往你二叔家跑,都干了些什么?”江峰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什么也没干。我,我只是到二叔家去吃些猪肉。”江山冷笑着说:“二叔家就这么大方,随便你吃。你就别瞒着,我都知道了,你是不是把奶要告二叔不孝的事,告诉了二叔,二叔家才让你吃的。” 江峰涨红了脸,半晌才大声说:“是又怎么样,反正你们要告的,二叔家早晚都会知道,我就早说了几天,又没做错什么。”江常顺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江峰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又颓然地做下,对江山说:“我怎么养出这么个蠢货,你跟他说吧。” 江山板起脸来,对江峰说:“你把家里的事随便跟二叔说,爹很生气,原本是要打你的板子的。我劝了爹,现在爹同意,只要你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爹就不打你了。”江峰立刻松了一口气,对江山说:“大哥,你说话算数。”江山说:“当然,你知道爹最听我的话了。” 江峰果然不再隐瞒,把他怎样拿消息跟桔子换红烧肉的事,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江山听完想了一想,对江峰说:“小峰,等会儿,你去二叔家。你跟二叔说,是你听错了,是奶逼着我写状子的。”江峰疑惑地看着江山说:“明明是大哥出的主意。”江山怒道:“这你不用管,你要想不挨揍,就按我说的做。就说我是被奶逼得没办法了,才写给奶看的,不是真心想告他们。” 江峰依旧不明白,但他知道家里的事情,江山说话是很有分量的,就点头答应了。桔子父女三人是在晚饭前回来的,刚到家,江峰就跑来,把江山教给他的话给说了。江常安很奇怪,家里从来不管事的江峰,怎么会突然跑来跟他解释。桔子却对江山又戒备了几分,聪明而又皮厚的人,总是难对付几分的。 果然,吃过晚饭后,江德财带着江常顺和江山,祖孙三人来到桔子家。江德财还不知道,事情变故的原因,还以为江常顺顾念兄弟情宜,才不告江常安的。他很高兴地对江常安说:“你娘的脾气一直都犟,好在你大哥,侄儿明理。家里的事不管怎么样,都不好闹到公堂上的。以后,你们兄弟要相互帮衬,山儿是读书人,你如今在外面也认识几个人了,能拉扯就拉扯一下,自己家人还是帮着自己家人的。” 江常安嚅嚅地说:“我哪里认识什么大人物,是桔子给浩儿和小峰找了位先生,听说学问不错的样子。我跟人家也搭不几句话。”江山听了眼前一亮,他听张弘文说是,这件事有大儒云泽洋的面子。 他还不相信江浩和江泽,能拜云泽洋为师,但是有关系是肯定的。他忙说:“京城有名的儒学大家,云泽洋先生到了长宁镇,听说就住在穆家,浩弟的先生是不是认识他,要是能得到他的指导,对我的学业帮助一定很大,能不能请浩弟的先生帮忙介绍一下。” 江常安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江浩兄弟,拜的先生的名字。却从没想到,他的名气有这么大。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云泽洋就是,江浩兄弟新拜的先生。桔子拉了江浩一下,对他使了个眼色,江浩接口过去说:“云先生平时住在穆府,轻易不出来,也不喜欢见陌生人的。” 江常顺笑嘻嘻地说:“浩儿,你们常去穆府,可是见过大世面了。穆家的少爷小姐,连我们的家务事都肯管,可见待你们真是不错。什么时候你们再去,叫上山儿,也认识认识穆家的大人物,最好能见见那位云先生。”江浩冷着脸说:“穆家是侯门府地,他家的公子是那么好见的?云先生更是深居简出,我可没本事随便带人去见他。” 江常安的心里凉嗖嗖地,他本以为江德财是来挽回亲情地,没想到没说几句话,他们就开始露出本性来了。江常安也收起来笑脸,说:“以前不是说,山儿的张夫子的学问是极好的,为什么还要找别人?云先生就算喜欢浩儿,也不会愿意他,随便带人去见的。我们是老老实实的庄户人家,可干不出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事。” 江山又说了几句,看实在说不通,他也不敢强求,只能先回去再想办法。临走时,他对江浩说:“正月十五,学堂里有灯谜晚会,他可以带江浩去见见世面。”江浩有几分心动,桔子又拉了江浩一把。江浩犹豫了一下,就说,自己还不认识几个字,不想去那种地方出丑,拒绝了江山的邀请。江山有点疑惑地看了桔子两眼,就和江德财他们一起告辞回去了。L ☆、第八十二章 山地的远景规划 送走了江德财几人,江常安的情绪很低落。江山作为江家的长子长孙,是寄托着全家人的希望的,这其中也包括江常安。现在,江常安突然发现,江山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个知书明理的侄子。反而在这次的告不孝事件中,承担了极不光彩的角色,这让他很失望。 而这次江德财爷孙三人上门,如果江山能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江常安还是愿意帮他一把的,毕竟是自己从小寄于厚望的子。但江山不仅毫无愧疚之情,把责任全部推到张氏身上,还利用江德财对他的亲情,如此急功近利地要求,江常安给他和穆府牵线,让江常安觉得这个侄子,实在是个目光短浅,又没有气度的人。 桔子有些不能理解江常安的心情。如果江山真的能有大出息的话,桔子家来恐怕不但沾不上光,还要有些祸事。她抱着江常安的手臂,转移着他的心思,说:“爹,穆家在新建的码头上,给了我们一间铺子。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去看一下?如果合适的话,我打算做猪肉的菜卖。”江常安提起精神,考虑着桔子的想法,对她说:“你做的猪肉确实好吃,只是别人不知道,能卖出去吗?” 桔子说:“只要东西好,总能卖出去的。现在村里的人,就开始喜欢吃猪肉的菜了,我再想想办法,做一些推销宣传,生意应该不会差的。”江常安想起鸿运楼把土豆卖出了天价,听说也是桔子出的主意,也就同意了。桔子又说:“我有办法把猪养得又肥又嫩,而且不带骚气。我想找个人来养猪。”宁氏说:“你真的有好办法?如果真能养出更好吃的猪肉,我们自己养就是了。” 桔子说:“这种猪肉我打算价格卖得高一些,一二头是不够的。我们自己家养不了那么多。我想在村里买块地方,找个可靠的人,我把办法教给他。让他帮我们养。”桔子想了想,又说:“咱家一开春。就要修房子。我想干脆就在,山地那里多买点地,重新盖一座房子,把池塘挖大一点,我们种藕,还可以留出养猪的场地。” 江常安已经完全被桔子的话给吸引了,他同样有着江常顺的疑问,对桔子问道:“藕也能种吗?就是我们前几天挖得那种藕?这水里的东西怎么下种?”桔子笑着说:“种藕就像种庄稼差出多。春天下种,夏秋收获。只是如果想要出冬藕,可以不挖,留在池塘里,它只会长得稍老一些,不会坏的。”江常安仔细算了一下,对桔子说:“你又要扩大池塘,又要留地方养猪,还要盖房子,准备买多大一块地方?” 桔子说:“我前两天看过了。咱家池塘离村里的小河不算远,那一片都是荒地。明天,爹。你去找里长问一问,如果可以的话,我打算全买下来。”江常安吃惊地说:“那里到小河的地方可不小,还都是小山坡,没多少平地,都是山地,种不了庄稼的。” 桔子嘻嘻地摇着江常安的手臂,对他说:“我们不种庄稼。山地虽然不产粮食,可是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可以种果树,养鸡养鸭等等。爹。你就别管了,反正山地便宜。你就帮我都买下来呗。我保证你不会亏本。” 江常安一向抵挡不住桔子的撒娇的,想想桔子一向来做事都是有谱的,也就答应明天找里长说说看。桔子有些小兴奋,拿出纸笔,开始对那块地画起设计图来。她算计着要买下的山地有六七十亩,就规划出几块地方来。 她画给江常安和宁氏看。首先,房子要建得足够大,至少要有三间主卧,是江常安夫妻、桔子、江浩兄弟二人各一间。当然江浩兄弟得有一间书房。再多盖两间客房,等江泽大的一点了,其中一间可以改成他的卧室。中间留一间作吃饭、待客的堂屋,这些都是沿山村盖房子常见的。然后是厨房、浴室、厕所。 江常安指着,桔子单独规划出来的浴室和厕所,有些奇怪地问,这是什么?桔子给他解释说:“这边是浴室,那边是厕所。”江泽也挤上来问:“是给你们夏天洗澡的地方吗?你们女人就是麻烦,我们夏天在院子里洗就可以了。” 桔子放下笔,双手捏住江泽的脸,拉向两边,对他说:“你敢看不起女人,我让你的脸变成大饼。我这可不止是夏天洗澡的地方,冬天也可以洗的。等我建好了有本事你冬天别用。” 江泽双手抓住桔子的手,口齿不清地求饶说:“姐,姐,快放开,我知道错了。”桔子放手后,他用手捂着脸,还是不甘心地问:“冬天不是在睡觉的房间的擦澡的吗?这么大的一间空屋,洗澡多冷啊。”桔子在这个冬天,只能隔几天,烧一盆热水在房间里擦一擦身,早就怨念丛生了。 她解释说:“这个房间里,我们放一个大的煤饼炉,既可以烧水,以可以取暖。”她又指着图纸上的一块地方,说:“这里我们可以做个大桶,我们可以在里面泡澡。桶下面留一个洞,用塞子塞住。洗澡时,烧热水倒进去,洗完后直接拔掉塞子放水,洞下面直接铺出下水的沟就可了。” 江常安指着图上厕所的位置,问桔子说:“这茅房也要建在个屋子盖起来,就没有必要了吧。晚上,都是上马桶的。就算你不愿意上马桶,这茅房盖在屋里不臭吗?”桔子笑着说:“这厕所一定要建,图上看不出来,盖房的时候,我再画一个详细的图,做好下水,就不会臭了。” 她想了一想,又主动解释说:“这里的茅坑比较特殊,要找个瓷窑单独定做,可以保证没有臭气。如果一时做不出来,可以先放马桶,只是要先设计出来,留好下水的地方就可以了。” 然后,桔子圈了一个大大的院子,院子后面要是花点精力,能收拾出一小块菜地,这是桔子准备种点自己家吃的菜的。在院子旁边要有牲口棚,开了春之后,桔子打算买头牛,家里的地不少,就算请短工,也是需要买牛了。另外要有养鸡、养鸭的地方。如果可以,桔子还想养只羊,她希望全家人都能喝上奶。牛奶不现实,羊奶还是可以的。 池塘需要挖得大一点,里面不仅要种藕,还要养鱼。养猪的院子要圈在,离家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四周要种上果树,即好看,又能隔离气味。江浩和江泽也在一边出主意,要种苹果,梨,石榴,枣子等等,几乎把能想到的水果都数遍了。 江常安看着,几个孩子兴奋地做着计划,在图纸上,一片荒凉的山地,逐渐变成美丽的家园。他心里也开始期待起来。第二天,他就去找李亦溪说买地的事。这一片地大半是无主的荒地,朝庭有明文规定,荒地一两银子一亩,免三年税收。三年后,按土地的等级收税。所以只要县衙开始办公,交了钱就可以办地契。 只是这块地中间,挨着桔子家山地的地方,有五亩地是村里一户姓林的人家。李亦溪见江常安下决心,要买这一整块地,干脆当天下午,就陪他找了那块地的主人商量。这户人家是外来户,是个木匠,原来买山地是为了建住宅,这里离山近,取材什么的都方便。可是还没开始盖房 因为山地种不了庄稼,林家就种了些桔子树,因为这些桔树品种不好,长出来的桔子很酸,卖得价钱也很低,每年除了交税,也剩不下什么钱。林家的人听说江常安要买这块地,还出二两银子一亩的高价,立刻就答应了,还拉着李亦溪,请他做中人,生怕江常安反悔了,反而让江常安觉得,自己似乎花高价买了一个垃圾货,弄得他心里很不安。 因为惦记着买地盖房的事,一家子正月十五都没什么心思过。虽然穆婉儿派紫霞来了一次,一方面给桔子家送了些蜜饯、点心,给他们过元宵节;另一方面,她也想接桔子去住几天,一起去县城里看灯。只是桔子的心思,都在家里的山地上,也就没有答应去。 这让江泽不太高兴,他早就向往着要去看县里的灯了。后来,桔子削了极薄的竹片,糊上纸,用炭笔画了简笔画,给江泽做了一个走马灯。才让江泽高兴起来,也让江泽在小朋友中,出了一把风头。 过了十五,县衙开始办公的第二天,江常安就到李亦溪家,催他帮忙去县衙请人来画地界。县里的主薄见一开年,就有人买这么大一块荒地,觉得是一个好兆头,也很积极。量出六十三亩零一点的地直接把零头去了,给桔子家算了六十亩的钱,加上桔子家先买的五亩地,一共六十五亩山地,办了两张红契,都给算成一张荒地,免三年税收,另一张是低等的山地,税也是极少的。L ☆、第八十三章 盖房 江常安高高兴兴地,带着地契回来,路上就跟李亦溪说,明天就请工盖房。买了山地之后,桔子家还有三百多两银子,拿出一百多两,不仅够盖一个宽宽大大的住宅,连盖猪舍和挖池塘的钱也有了。 李亦溪对请工盖房的事熟悉的很,他对江常安说:“常安兄弟,明天我帮你请两个手艺好的大师傅。你把你要盖什么样的房子,说出来,让大师傅给你计算一下,需要多少料。你这里要准备起来。后天,我再找些人来,正式开始建房。”这个年过下来,李亦溪和江常安已经兄弟相称了。 江常安回来后,把办好的地契拿给全家人看,并说:“我们得赶在春耕前,把房子盖起来,亦溪大哥已经说了,明天要带大师傅过来帮我们核计一下,这房子怎么盖。”江泽在旁边大声地嚷着:“姐画了很多图,房子就按她画的图盖。” 这几天,桔子早就找好了房基地的位置。今天,她见江常安去县衙办地契,就哪也没去,躲在家里画了一天的图纸。这会儿,见江泽叫了出来,就拿出来厚厚的一叠碳笔画。 一张总图基本上和那天,商量着要买山地的设计差不多。然后,每一个房间有两张分开的设计图,一张是空房间的,一张是摆满家俱的。江常安新奇地摆弄着手里的图纸,所有的卧室,包括客房都有一个或者两个样式奇怪的窗户。江常安问桔子:“这是窗子吗?为什么样子这么奇怪?” 桔子得意地说:“我在穆府有看到,有一个琉璃盆景。其中有一小块没有颜色的琉璃,大约半尺见方的。我听婉儿姐姐说,这种琉璃不是很多,算是琉璃厂烧废了的。因为颜色极淡,也没有什么人喜欢。只能做些大的琉璃装饰物的边角料,卖得极便宜。我就想可以用它们来做窗子。把木条钉成半尺见方的格子。外面做大框,再装上轴,可以象门一样开关。不是又明亮又档风。” 江常安吃惊地说:“这得要多少钱?这可是琉璃。就算卖得便宜,价钱也不会太低了。”桔子说:“虽然要花一些钱。但这是一劳永逸的事情。只要装上,就不用年年换窗纸了。”江常安还是有些犹豫,桔子说:“过两天,我和哥去县里看看,这样的琉璃可能只有县里有。问一下,如果我们一次买得多,能不能便宜一些。只要价钱不是贵得太离谱,我觉得还是应该装上。这装上了。说不定能用几代人呢。” 桔子觉得自己变成了,那个卖拐的大忽悠了。可是想想以前旅游时,在天主教堂里,看见的那些彩色琉璃窗,似乎也有装上百年的,自己也不算是骗人。江常安勉强同意桔子的意见,说:“那你们就先去看看再说。” 卧室图纸下面是厨房,倒是没有多少新鲜的东西。就是在后门口旁,桔子画了一个石头垒的水池,水池下侧开了个下水口,接出门外。这时桔子准备倒废水的地方。以前家里用过的废水。多是泼在门外或者是院子里,这让桔子一直无法习惯。这个下水出口,桔子打算和浴室的下水口一起。挖一道明渠,一直排到小河里。 当然上水桔子也有考虑,按照传统的习惯,是要在院子里挖一口井。沿山村的井都比较深,桔子就打算除上井之外,把山上的小溪接到院子里,作为洗漱用水。接小溪水并不难,只要用打通的粗竹管就行。在院子里用山石砌一个池子,接上下水出口。连水阀都不用做,就常年有清澈的山溪水用了。以前也曾经有人用粗竹管引过水。只不过从没有人,直接把它接进院子里。应该是极少有人。会买那么大一块山地。 至于厕所的下水,是最麻烦的,桔了想了很久,最后决定用粗陶管。当然室内接出来的那部分,是要用比较光滑的瓷器。她不敢做抽水马桶,那个太复杂,只能做一个陶瓷的蹲便器,也无法设计高压水流出水口,干脆直接分流一股山溪水接入常年不断水,边上再放一个水缸、水桶,便后自己手工冲水。这样勉强算是有一个干净的室内厕所。 第二天一早,李亦溪就带来了一个建房的老师傅,叫马建基。原本村里盖房子,基本上村里有空的男人都会来帮忙,是不用付工钱的。只有几个手艺好的大师傅,是需要去请的,而且要出少许工钱,李亦溪把这活给揽了过去。李亦溪里有两个女儿,第三个才生了个儿子,自然宝贝的很,特意到县里,请一个会算命的老秀才取的名字,叫李佳骐,今年十岁,已经在镇上的学堂读了三年书了。也是在张弘文的学堂里上课。 李亦溪对张弘文的贪婪和无耻,十分不满,但镇上实在没什么好的学堂,去县里又太远,就一直这么将就着。这次听说江常安两个儿子,都能进穆家族学上学,非常羡慕。江常安答应他,等江浩去穆家族学上学的时候,把他儿子带去。虽说还不知道穆家族学能不能收,李亦溪已经很高兴了。他能看出来,穆家的人对江常安家还是很看重的,应该不会拒绝这点小事。 李亦溪带来的这位马师傅,是静河村的人。他从十几岁就跟着自己的师傅,帮别人是建房的,到现在自己也带了几个弟子,手艺出了名的好。要不是李亦溪顶着里长的名头,这才出了年,他是不会就出来干活的。虽然他来的时候,不太情愿,但当他看到,桔子手里的那一叠图纸的时候,有些浑浊的眼睛立刻放出光来。 桔子本来只是想,让他稍微看一下布局,计算一下比较大的材料的大致用量,再规划一下地基,就可以了。谁知道,这位马师傅看见桔子的图纸,就不肯移开眼睛了,拉着桔子,整整问了两个多时辰。直到宁氏来叫大家吃饭,他才想起来,还没去看见房的地点的。 桔子趁着要吃饭的时机,赶紧把图纸都收了起来,只留下一张总的规划图,让马师傅去画一下地基的方位和深浅。马建基眼睛紧紧盯着,桔子拿走图纸的背影。他眼光里的贪婪,让人感觉桔子拿走的,不是几张纸,而是一大堆金银财宝。宁氏又叫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该做的事情还没做,却要在人家家里吃饭,才觉得有些不妥。 刚过了十五,桔子家里虽然没有特意去买菜,桌上的饭菜还是很丰富的。桌上的荤菜还是以猪肉为主,但经过年前请客一事,现在不仅沿山村的人,附近几个村的人,都知道桔子家的猪肉菜是上好的。马建基坐在饭桌前,红着脸,一个劲地说:“江二哥,真是对不住了。我这次来算是长了见识了,下午一定给你好好规划一下宅基地。而且这次我也不收钱了。” 江常安听了马建基的话,却说:“不收钱可不行。我这个小女儿,整天脑子里尽是些古怪的想法。只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有些娇惯,你看她的想法如果可行,就按她说的做。如果不可行,你也不要客气,尽管提出来,小孩子家家的,也让她知道些个利害。” 马建基摇头说:“你这个女儿,年纪虽小,可就这聪明劲,可比多少大人都强。她的那些想法基本都是可行的,而且按她说的盖出的房子,一定是又舒服又漂亮。”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那些图也是你女儿画的吧。我在外面从来没见过。”江常安夫妇心里一直担心,别人发现桔子的异处,赶紧说:“她从小就喜欢拿个树枝瞎画,让你看笑话了。” 马建基笑了,说:“那可不是瞎画。你们作父母的,就算是谦虚,也不能这么贬低自己的孩子。桔子姑娘的这些图,看起来非常明晰。那张大的布局图,标出了比较详细的尺寸。只要建几年房子的人,看了图都不用主家解释,就知道主家要盖什么样的房子了。小的有几张更是画得就象是那些床啊,桌子啊缩小了摆在上面一样。我看就算是那些读书人,也未必画得出来。” 江常安和宁氏互相看了一眼,江常安说:“不瞒马师傅说,小女确实是拜了一位师傅。据说,小女的这位师傅,在读书人中名气很大。”他们才不管桔子的本事,是不是跟云泽洋学的呢,只要桔子的本事有个来处就好。马建基这才释然地说:“原来如此,看来还是读书好啊。” 吃完饭,马建基不敢再提图纸的事,他怕自己再看图纸,又耽误了正事。直接跟江常安去了那块山地上,到了桔子看中的宅基地,马建基还是有些吃惊。他虽然从图纸上看出,桔子准备的宅基地,连同院子很大,但是图上是一回事,眼前看见又是另一回事。L ☆、第八十四章 江山的谋划 马建基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土质,在整个房基地走了两圈。计算了一下面积,最后画出要挖地基,以及桔子要求的排水和排污沟的地方。桔子饶有幸致地看着,古代建筑师傅靠两条腿,准确地测量房屋面积,合理规划各种功能房屋的布局。这位马师傅,就靠双手、双脚和一双眼睛,居然能准确地判断,地势走向的细微不同,这让桔子大为佩服。 地基的范围画好后,桔子家就全家总动员了。宁氏又去找了上次请客,来帮忙的几个媳妇,请她们再来帮忙烧菜。家里的其他人,加上李满屯事一家人帮忙。分别到村里各家去通知,说江常安家明天挖地基建房,请村里的男人,如果有时间来帮忙。因为,李亦溪已经提前说过了,再加上年前江家请客,村里的人吃得都很满足,各家媳妇又学会了猪肉的做法。村里的人基本都答应来帮忙。 因为是春节刚过,村里的人基本都有空闲。桔子家只是要盖平房,房基地并不需要挖多深。再加上来帮忙的人多,五六天的功夫,房子的框架已经建好了。这次家里招待村里那些来帮忙的人,吃的是大锅饭。主要的荤饭,依旧是猪肉炖菜。 因为菜不必做得精细,所以桔子上手的地方并不多。那些来帮忙的小媳妇,都感激宁氏不藏私地教她们做猪肉菜,都对宁氏说:“桔子还小呢,让她多歇一会儿。这点菜我们现在会做了。”因为桔子事先,就与江常安和宁氏商量好了,在饭菜上宁可从宽些,以后他家请人做工的日子就多了。所以供应的菜都是量大油水多,也让村民们干劲十足。工程进度十分快。 让江常安有些意外的是,这次建房,不但张氏一次都没来捣乱。江德财和江山还每天都来帮忙。江山虽然不干什么活,但每天也基本上。都在工地上转悠一会,有时也帮忙出出主意,倒显得两家关系亲密起来。 村里的人虽然不知道两家人,前几天差点到衙门里去打官司,但是都知道江常安家,几乎是被张氏和江常顺赶出来的。这出来单独立户没几天,两家人已经闹了好几场了。现在见江山主动来帮忙,都夸奖说:“到底是读书人明理。虽然老一辈对江常安不好。但这小一辈还知道尊重、孝敬叔叔。” 江山每次听见人夸奖,都会说:“二叔是我的嫡亲长辈。不管他和我奶、我爹有什么矛盾,血脉亲情是断不了的。他家盖新房这么大的事,我不管有多忙,都得来帮把手的。”这次盖房,李满屯自然是每天都来帮忙,江山每天碰到李满屯也笑着叫他:“满屯叔。”并且跟他说:“去年,我二叔家分出来过得困难。我这个亲侄子的,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恨我是个小辈,家里也说不上什么话。自己还不挣钱,对二叔家的困境只能干看着着急。这多亏了满屯叔帮忙,我心里十分感激。” 李满屯并不知道。江山鼓动江常顺打官司的事。江常安对自己父母,要告自己不孝这种事,实在是没脸对别人说。所以李满屯对江山的印象,一直不算太差,现在又被江山卯足劲刷好感,就忍不住对江常安说:“江二哥,江山是个读书人,以后说不定会有大出息,既然他有心交好。还是不要怠慢他为好。” 还有和江常顺家关系好的人,见江山每天都来帮忙。江常安一家子却不怎么搭理他,觉得看不过眼了。对江常安说:“江山是个好孩子,不管老一辈之间有什么矛盾,这都和小一辈没关系。” 更有些年纪大的老一辈人,觉得自己有些资格,也劝江常安说:“江山三月里就要考秀才了,这会儿还放下书本来帮忙。你做叔叔的也不能亏待了人家。你家里宽裕了,有能力还是应该贴补侄儿几个钱的。” 当然私下里也有人八卦说:“江常安家里,这次盖的房子又大又好,不知发了多少财了。”或者说:“你看,他那个读书的侄子,也不象平常那样,就在家里温书,还天天过来帮忙,一定是得了不少好处。”这些私语被江山听见后,他就说:“二叔家再有钱,也是二叔自己挣的,不给我也没什么。如果二叔能带我去一趟,定远侯穆府,我就满足了。这些官场上的关系,对我们读书人,是能派上大用场的。” 这以后,就有人对江常安说:“听说你们认识了当大官的人,咱们庄户人家,就算攀上人家,也派不上大用场,不如把这关系介绍给侄儿,对两家都有好处。” 江常安被人说得过意不去了,来找桔子商量,桔子冷笑着对江常安说:“爹,我们家虽然宽裕些了,可要办的事情可不少。就这点钱,还不知道够不够用呢。凭什么凭白无故地给江山。你别忘了,他前几天还想致你于死地呢。更何况他也不是没钱,当初要打官司,打点的钱都有,现在要赶考了倒哭穷。” 江常安也知道,家里用钱的地方多,也不敢再轻易,与江常顺一家有经济上的往来。他但看着,从小心高气傲的侄子,这么放低身段,他还是有些不忍心了,就对桔子说:“我听江山说,你们老师的学问,是咱大楚朝数得着的,比他的老师强多了。要不,让他给江山指导指导文章。” 桔子沉下脸来,对江常安说:“爹,你可不要乱答应别人。云先生是极看重,学生品质的。江山鼓动大伯出面告你,这么缺德的事,都做得出来。云先生不找他的麻烦,已经是看在,我们都姓江的份上了。你要再把江山,弄到云先生那里。云先生说不定,连我哥都不待见了。” 江常安见桔子是真的生气了,赶紧说:“好,好。我没有答应谁,我只是来问问你,要是不行,就算了。我不会再让你和你哥难做的。”桔子轻叹了一口气,缓声说:“爹,你还没看出来吗?江山就是来做做样子的,有些事情本身就是他,故意说出去的。” 江常安有些发愣,他知道江山这次来,有些巴结他的意思,但他没想到江山,会一边做出好侄子的样子,一边在背地里抹黑他。桔子见江常安,不太相信的样子,说:“他对别人说,不贪图咱家的钱财,那意思不就是说,我们没给他钱吗。” 桔子又放低了声音,对江常安说:“我们和穆府的关系,没几个知道,肯定是他故意说出去的。这次官司的事,让他知道穆二哥和婉儿姐姐,肯帮咱家的忙。他这是要利用,咱家这些门路的。他要是个好的,我能不拉扯他吗?你看,李多铜和李佳骐,我也同意哥,把他们带进穆家族学。可是,江山这么心狠手辣的人,咱家怎么敢跟他再沾上关系。别人的闲话,你听听也就算了,别往心里去。咱们冷着他几天,等他死心了,就好了。” 江常安仔细想了想桔子的话,发现她说的道理无法反驳,只好无奈地点头说:“也只有这样了。”桔子也不是很肯定,江山会死心,但她现在没时间理会他,也就先任他上窜下跳地折腾。 江山来帮了几天忙之后,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他对江常安很了解,知道他是个面软好说话的。自己都做出姿态来,并且在村民中传了不少话,江常安不可能当作没看见,也没听见啊。晚上回到家里,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跟他一向看不起的江峰,打听情况。 江峰这几天,自然是天天在江常安家里,混吃混喝。江常安和宁氏都感激他,他提前泄露了江常顺告状的事,让他们能有时间应付。所以只要他来,就给他留一份饭菜。江山把江峰找来,对他说:“二弟,这几天二叔对你说起过我吗?”江峰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二叔在我这里,从来不说咱家的事。大哥,这些事你别问我,我不会管你跟二叔家的龌蹉事的。” 江山气得咬牙说:“你知不知道,你爹是谁?爹养你这么大,你就被二叔家几块肉,给收买了?快说,二叔家其他人也没说起过我吗?我不相信,他们什么都不说。你要是再说不知道,我让爹把你关在家里,永远不许去二叔家。” 江峰对江山还是有些惧怕的,撇着嘴说:“你就只能跟我厉害。你现在知道巴结二叔家了,可惜你以前把二叔家的人,都得罪光了。也就是二叔不计较你,其他的人,都不愿意理你,二叔也没办法了。” 江山听出了端倪,疑惑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二叔家不是他作主吗?还有谁不愿意帮我?”江峰鄙夷地说:“二叔和以前不一样了,大哥既然想和二叔家和好,就该打听明白,二叔家现在谁说了算?”L ☆、第八十五章 买玻璃 江山知道,江峰说和有道理,嘴巴上却不肯承认,他对江峰说:“二婶是个贤淑的,二叔家的几个孩子都小。二叔家里的事,当然是二叔说了算,这有什么可打听的。”江峰鄙夷地说:“大哥想得也太简单了。就算二叔是一家之主,二叔也总要考虑,自己家里人的感受的。二叔家的人愿意帮你才是怪事呢?” 江山勉强地,憋出一个笑容说:“好弟弟,你把二叔家的事,跟我说一说,过几天,我请你去鸿运楼吃一顿好的。”江峰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不太相信地说:“你真的请我去鸿运楼?”他知道江山手里有钱,只是江山的钱,从来都没给他花过。 江山从怀里,摸出了十几个铜板,塞到他手里,对他说:“这几文钱,你自己去买点喜欢吃的。等过几天空下来,我再带你去鸿运楼。”江峰握紧了手里的钱,说:“好。看在你是我哥的面上,我告诉你,你可别说是我说的。二叔家里的人,确实从来没对我说过你的事,可是我有一次,去二叔家的厨房找腊肉吃,不小心听见二叔说起你。” 江山紧张地问:“二叔是怎么说的?”江峰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对江山说:“我听见二叔跟桔子说,让她帮忙给你介绍先生。桔子说,你是个坏心肠的人,不能帮你。”江山有些疑惑地问:“二叔做事情要和桔子说吗?”江峰这下得意了,说:“这你就不知道了。现在二叔家里,是桔子说了算。” 江峰说完,见江山不相信地看着他,他有些恼羞成怒地说:“这些都是我平时一点点听来的。桔子自从摔了头之后,就变能干了。二叔家里赚钱的办法,都是桔子想的,那些好吃的菜也是桔子做的。还有也是桔子。先认识穆家小姐的。现在二叔一家,都可听桔子的话了。只要桔子说不能帮你。二叔家里,谁都不会都你。” 江山回想起这几天,桔子和马师傅一起商量,建房的事的情景,开始相信江峰的话。原来,他还以为桔子是小孩好奇贪玩,还奇怪马师傅的耐心真好,肯帮二叔家哄孩子。现在想起来。建房的事情,似乎一直是桔子和马师傅,在商量着做的。他想起,自从江常安分出去后,几次冲突,桔子都是不留什么情面的。又想起这几天,桔子看他时,冷冰冰地眼神,心里开始对交好江常安家的事情,绝望起来。 桔子没想到自己以前。找江峰打探消息,现在江峰又把她的事情,泄露给了江山。如果她知道的话。也许会想起“因果报应”几个字。但她现在顾不上,理会江山的小算盘。找了一天,他叫上江浩和李多银,一起赶着驴车跑了趟县城。 桔子在婉儿那里,看到的小块平板琉璃,是一个盆景摆件。那块平板琉璃被做成了摆件的底座。桔子第一眼看见,这个摆件底座的时候,还以为是块天然的水晶,但很快她就发现。这是一块淡绿色的玻璃,颜色极淡。几乎是无色的,透明度也极高。虽然只是一小块。却让桔子看到了做玻璃窗的希望。 当时,她就问婉儿,这块琉璃的详细情况。婉儿一个大家闺秀,怎么会知道烧琉璃的情况,她被桔子从产地、产量到工艺、价格等,问了十七八个问题。问得没有办法了,突然想起自己的一个小丫环,家里似乎是烧琉璃的,这才把桔子的问题给大致解决掉。 据那个小丫环说,也许是因为原料的问题,这种基本无色的琉璃并不难烧,虽然总有些黄的,绿的或者是蓝的颜色,但都是极淡。就是想要一块平整的,最大的也就是,像婉儿家一样的半尺见方的。人们都喜欢五彩的琉璃。所以在烧制的时候,工匠们大多会加一些其他的料。烧出五彩变幻的颜色,做成各种形状。这种无色的琉璃,做不出太漂亮的摆件,也就不值什么钱,琉璃作坊只是烧制少量的做底座,或者配色用。 也是因为这种琉璃只是配件,也只有县城里的大的琉璃作坊烧制,所以桔子就只能到县城里来找。一路问过去,很快找到了县城最大的琉璃作坊。这是一个前店后厂的手工作坊,店里五彩的琉璃反射着阳光,如同仙家宝物一般变幻着颜色。桔子和江浩都穿着,今年过年做的衣服,看起来都是家境不错的样子。小伙计非常热情地上前招呼,为他们介绍,烧成各式生肖动物的琉璃挂件。 桔子没理小伙计,在店里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放在柜台后面的琉璃摆件,果然有两件,是用透明的平板琉璃做的底座,。小伙计见桔子对稍大的摆件感兴趣,更是高兴,忙拿下来一个琉璃松鹤延年的摆件。桔子指着摆件的底座,说:“这种琉璃你们还有多少。” 小伙计堆着笑对桔子说:“姑娘,这琉璃制品,每一件都是不一样的,都是独一无二的。你要是想要松鹤延年的摆件,我们还有几件。但和这个一样的却是没有了。”桔子又用手指了指那个底座说:“我不要这个摆件,我是问做这个底座的琉璃,你们还有多少?” 小伙计愣住了,半晌才犹豫地说:“姑娘,你是说这个做底座的无色琉璃吗?”桔子点头说:“是的,我只要这种琉璃,你们有多少?”小伙计自得地说:“姑娘,你如果只要这做无色琉璃,那是来对地方了。整个县就我们这里,这种琉璃多。姑娘你要多少?”桔子说:“我要一百块,你有吗?” 桔子设计的窗户并不大,但挡不住,现有的玻璃更小。在桔子的设计中,每扇窗子装十六块小玻璃,家里最少要有八间房间要装玻璃窗,所以一百块平板玻璃并不算多。小伙计吓了一跳,看看桔子不象开玩笑的样子,对桔子说了一声:“姑娘,请稍候。”就往后院跑去。 没多久,一个中年人跟着小伙计跑了出来,见店里只有三个孩子,就问小伙计:“买琉璃的人呢?”小伙伴指了指桔子说:“就是她们。”那中年人狠狠地瞪了小伙计一眼,对桔子说:“姑娘,你家大人呢?我家伙计不懂事,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姑娘?还请姑娘不要计较了。” 桔子奇道:“你这个小伙计虽然不够机灵,但也没得罪我,你道什么歉呀。”那中年人苦笑着说:“既然他没得罪姑娘,姑娘何苦要捉弄他。”桔子更奇怪了,说:“我是来买琉璃的,干嘛要捉弄你的伙计?你家到底有没有,一百块无色的琉璃?”那中年人说:“姑娘不要说笑了,你要一百块,这种低档的琉璃做什么?” 桔子有些不高兴了,说:“你是掌柜的吧。你们卖琉璃,还要管买主买了,派什么用处吗?”那中年人说:“我确实是掌柜的。只是姑娘,这种琉璃虽然不好看,但毕竟是琉璃,也不是小孩子买着玩的。”这时,江浩在旁接口说:“掌柜的,我们买琉璃不是玩的,是家里要用的。家里大人忙,才让我们结伴来买的。你就开个价吧。” 江浩今年十三岁了。这样的半大小子,在有些人家也是顶门户,办事的了。那掌柜的这才相信,桔子她们是真的要买琉璃,就说:“我现在只有五十几块,如果你们不是很着急要,剩下的我可以给你们烧一窑。你们要的量大,我给你们算便宜一点。就三十文一块吧。”桔子咧了咧嘴,就这么一块掺着杂色的小玻璃,能买十多斤精米了,果然是奢侈品。 桔子点点头说:“就这个价钱,你把现有的给我们,过几天我们再来拿剩下的。”桔子想了想又说:“如果你能多烧一点,多三四十块,我也要了。”桔子算计着如果有可能的话,把厨房和浴到也装上玻璃窗。桔子数了数店里的玻璃,能用的只有四十几块,有几块不是很平,有比较大的汽泡,还有几件掺杂的颜色太重,不合适当玻璃窗用。 桔子挑选的时候,那个掌柜的就在旁边看着,桔子趁机把自己的要求指给他看,好让他能按照,自己的要求标准烧制。这些琉璃的运输也是个难题。好在这些琉璃块头都不大,掌柜的送给桔子她们一个滕筐,里面有半筐干干松松的稻草,这样一筐玻璃就能安全带回家了。付了四十五块琉璃款,又付了剩下琉璃的定金,定了下次取货的时间,桔子高高兴兴地离开琉璃店。 因为琉璃买得顺利,桔子看看天色还早,回去的时候绕了一下路,到附近一个叫万石村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烧瓷的窑厂。桔子找到窑厂,这个窑厂不大,只能烧一些普通的家用陶瓷。但桔子要用的蹲便器,对工艺的要求本来就不高,也就勉强可以烧了。L ☆、第八十六章 新式厕所 桔子知道,这种蹲便器,比较麻烦的下水处的弯头。这种管子弯曲的角度都有讲究,而内部的光滑度,要求也比较高。因为桔子给的价钱高。窑厂的师傅看过后,表示多做几个,也能做出来。剩下的粗陶管,烧制是极容易的,就是连接处的密封不太容易。窑厂的师傅听了桔子的问题,却说这是最容易解决的。 将陶管两头做出套管接头,安装时套上后,接口处涂上修补陶瓷的特制胶水后,再锔上几个铜钉。那时绝对结实坚固,不漏水的。桔子听了窑厂师傅的解决方法后,放下心来。约定等这些东西都烧好后,由窑厂派两个手艺好的师傅,给桔子送过去,并帮忙安装。 等桔子留下定金和图纸走了以后,窑厂的几位师傅聚在一起,研究桔子要的物件,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讨论了半天,也没搞明白。特别是桔子的图纸上,在下水处还装了一个弯管,这不是人为的制造障碍吗?但是桔子之前,还特意强调了这个弯管很重要,还出了大价钱,这让这些师傅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导致了几个师傅,争抢着要到桔子家里,做现场安装。他们都想看看,自己到底做了个什么东西。桔子管不了那些师傅的纠结。解决了窗户和厕所,就解决在桔子在房子规划上,最大的两块心病。回到家后,立刻找木工,按照琉璃的大小做窗户架子。 桔子家的窗子做的,和别人家不一样,是要做一个如同门一样的小轴,使窗子能够打开的。窗的木框处也留了槽,又做了细木条,打算以后装琉璃用。看起来非常精致。这样就比别人家复杂得多。桔子也没让村里的木匠做白工,给他算了一份工钱,所以木匠的活做得很仔细。 桔子家房子的主要框架已经建好。按照一般的情况,房子盖到这个地步。基本上已经完工了。剩下的工作,就是主家自己安置屋内的物件,整理一下院子了。但桔子家的院子大,请人从山上采了些石头铺了一个晒场,还要从山下接山溪水下来,还要做个贮水池。所以大家多做了一天。 但桔子家的伙食好,大家也没什么意见。到了晚上,收工时。大家才发现,从桔子家还挖出一条深深的坑道,直通贮粪池,还没派上用处。 本来,大家就对桔子家把贮粪池,挖得那么远而感到奇怪。这贮粪池是家家都有的,一般在家里的茅坑边上,埋入一个废旧的大水缸,贮下的粪便经过发酵,就是自家地的的肥料。江常安让大家把贮粪池挖得离家远。大家虽然奇怪,但劝了几次,见江常安不为所动。也就算了。 毕竟有些大户人家,也是把贮粪池挖得远远的,好避免家里有味。但人家都是家里有佣人、丫环的,家里有专人,负责清洗马桶,不怕麻烦。这时,就有人私下里说,现在江常安家里又买地,又盖房的。说不定家里就准备买丫环了。只是现在房子已经完工了,江常安既没建茅房。又做了一个大盖子,把贮粪池盖上。还留下一道不知干什么用的坑道。这让所有的人都看不明白了。 江常安没法跟大家解释,只是跟大家说。过几天,要用的东西做好了,大家就知道是什么了,到时候还要大家来帮忙,把这个坑道给填上。村民们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散了工。 等江浩又去了一次县城,把所有的琉璃都装起来,房子立刻招来了无数村民的参观。所有的琉璃都带着淡淡的颜色,桔子仔细的挑选着色差相近的琉璃,装在同一扇客户上。这让每间屋子里的光线都不太相同,显得房间里有些梦幻的色彩。 窗子做好一天之后,窑厂的师傅也烧好了,室内厕所要用的所有东西,给桔子家里送了过来。原本是说好,来两个师傅给桔子家安装的。可是窑厂这次来了五个师傅,几乎称得上是师傅的人都来了。所以厕所安装的速度很快,到了下午,已经装好了,只是密封的胶要干燥一天,所以要第二天才试水。 窑厂的东家从江常安手里,接过尾款后,对他说:“江兄,我们从接到图纸,就开始研究,你们做这物件的用处。实在没想到,是个这么精致的茅坑。明天试水的时候,我能不能再来看看。”江常安爽快地说:“想来就来呗,这是你们烧出来的。哪天愿意来看都成。” 到了第二天,几乎全村的人都知道,江常安家不仅装了琉璃窗,还做了个漂亮茅坑。来看试水的人络绎不绝。在众人面前,江家的人都不好意思,用这个新茅坑,桔子往里面扔了些土块,杂物。大伙看着这些东西,随着水流被冲到粪坑里,都不自觉地欢呼起来。 窑厂的师傅这次还是一起来了,看到桔子用他们烧制的物件,做了一个室内厕所,都是又惊异,又自豪。但是他们还是想不出来,他们做得最费劲的那个弯管是干什么用的。他们最后终于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江常安也不知道,下水处的弯头是做什么用的。他反而觉得那个弯头纯粹是个多余的,不好看,不好做,还不好装。 好在,他这段时间听桔子的话,听惯了,也就不反对地装上了。这会儿听到窑厂师傅问,倒有几分尴尬。他只好推说这个茅坑,是女儿看书看来的,把桔子给推了出来。桔子倒不藏私,爽快地把弯头贮水,隔绝臭气的作用说了出来。 窑厂的东家深深叹息,这个茅坑设计者的聪明。他是从自己父亲手里继承的窑厂。窑厂不大,手艺也不算是很好。窑厂的生意也就,一直不好不坏地这么撑着。他从这个蹲便池中,看到了窑厂兴盛的商机。 他也没有拐弯莫角,直接问桔子,这个设计他可不可以,给别人用。他只看一次,就知道这个厕所,以后一定会被大户人家喜欢。可以在室内用,还干净没臭气,只要有点条件的人家,都会想装一个。 桔子何尝不知道,这个厕所设计的价值,只是她现在实在没有人手,也没有精力去开发这件事。要不是家里实在需要,她也不会把室内厕所的设计,这么早就拿出来。桔子只知道这个窑厂东家姓杨。她寻找窑厂做厕所物件的时候,曾经打听过一点消息,也只知道这个窑厂的名声还行,出品的物品,虽然手艺不是特别精致,却也没有听说过,他们拿残次品骗人的事。 桔子想了一想,就对这位窑厂东家说:“杨东家,我这个室内厕所是独一份的。地下这个弯头的设计的角度,是有讲究的,即要能存水隔绝臭气,又要不影响水流排出。如果没有我的图纸,你们也是做不出来的。” 杨东家忙点头说:“姑娘说的是,按照行规,我们确实是,不能再给别人家,做这些物件。只是姑娘,这么好的东西,要是不能传播出去,岂不可惜?我愿意出些钱来,买姑娘的设计,以后这种室内厕所传播开来,姑娘说不定还能青史留名。” 桔子觉得满头黑线都挂了下来,对杨东家说:“青史留名就算了,留了名也是有臭气了。只是这种厕所的设计我不卖的。”桔子见杨东家有些着急地又要开口,对他摇了摇手说:“杨东家,你先别急。我不卖设计,只是想用这种设计与你合作。”杨东家有些摸不到头脑,说:“这怎么合作?” 桔子胸有成竹地说:“很简单,我用这项技术入股。以后你们每卖出一套厕所物件,要给我纯利润的二成。另外,刚开始,你们卖的价格不能太低。卖多少钱一套,要和我商量。” 杨东家仔细盘算了一番,说:“给你纯利润的两层倒也可以,只是你不可以把厕所,包括茅坑的设计,给别人。我们做茅坑的时候,遇到什么难题,你还要帮我们解决。”桔子点头说:“那当然。只是我只解决设计问题,你可不能指望我会烧陶瓷。”杨东家也笑了说:“一言为定。我去找人写契约。”说完他就兴冲冲地走了。 现在,房子里放上家俱就可以住人了。此时,江浩江泽已经开始上学常读书。他们对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新厕所试用的热闹情况,都心有怨念。这还包括李多桐和李佳骐。他们把李多铜和李佳骐,也带进了穆府族学。这让李亦溪对江常安家里的事情更上心了。 因为桔子不敢耽误时间,来不及搬新家,就让江常安找工来建猪舍,挖池塘。这是要付工钱的。当然,桔子对被江常安,请来的李亦溪说,她家这次请工不再包饭了,每天多出几文钱的工钱。江常安现在身体虽然好多了,但桔子还是不敢让他太劳累了。宁氏从去年冬天开始就忙到现在,如今,还要算计搬新房,实在没精力再烧十几个人的饭了。L ☆、第八十七章 养猪 李亦溪对桔子的要求,并不为难。他说:“请工不包饭的人家,也是有的。你家了的工钱原本就比别人家多,现在再多给饭钱。请工肯定不难,就咱们自己村里的人就够了。” 李亦溪又问江常安说:“江兄弟,你家扩挖池塘看来是打算种藕了。虽然我从来没听说过,莲藕能人工种植,但你既然能在冬季挖出藕来,种藕想来也是有把握的。我就不劝你了。只是这猪舍为什么要建这么大?还要建这么远?我知道你家猪肉菜烧得好,可也用不着养这么多猪吧。” 江常安想了想,说:“我家有秘法养猪,可以令猪肉更好吃,桔子打算开一个卖猪肉菜的吃食铺子。铺面已经在码头上准备好了,等我家自己的猪养出来,以后就用我们自己养的猪肉。”李亦溪想起码头上的铺子,都是穆府的,就不肯再说什么了,只说:“既是秘法,养猪的人可要找的可靠。”他知道,这么大的猪舍,江常安肯定不能自己一个人干的。 桔子见李亦溪主动说起,养猪的人手问题,插口说:“原本找实朴叔来帮忙,是最好的。可惜他不是沿山村的人,路远不说,以后又要被村民说闲话。我看就找李裕大叔,他人实在,又肯干。养猪是个辛苦活,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要以让他去问实朴叔。” 李亦溪笑着点了点,桔子的额头说:“就你个小丫头精明。好,我去找你李裕大叔说说。只是你打算养几头猪啊?”桔子皱着眉头算了算,说:“先养二十头吧,第一次,实在不敢多养。”江常安有些吃惊地反对说:“不行,不行。最多养十头,到时候万一猪生病了,怎么办?再说二十头猪。要吃多少东西,我们去哪里找?” 桔子这才想起。由于防疫和饲料问题,在古代基本没有大规模的养殖。桔子想了一想,对江常安说:“我们既然找人来帮忙,肯定不能养少了。再说,我们开吃食铺子,还指望这些猪肉呢。瘟病只要注意卫生,还是可以预防的。至于饲料,我们可以收购猪草。让村里的孩子们帮忙打,他们还可以挣几个零花钱。再去油坊弄点榨油剩下的豆饼,应该够喂猪的了。” 江常安还是不乐意,说:“那养一头猪得花多少钱,能赚回来吗?”桔子说:“咱家养的猪要能卖,怎么也得大半年。我们先把吃食铺子开起来,等人们习惯了吃猪肉,知道猪肉好吃了,我们正好推出自己家的猪肉。到时候,咱家的猪肉做的菜会更好吃。我们可以把自己家的猪肉菜,定一个比较高的价格。到时候两种猪肉菜一起卖。有句老话说,不怕不识货。只怕货比货,到时咱家的猪肉,一定能卖出价钱来。” 江常安点了点头。李亦溪却不太放心地问江常安:“你真有办法让你家的猪肉,长得比别家的好吃?”江常安有些不太有把握地看了看桔子。桔子很肯定地说:“当然。我家养出来的猪长得又肥嫩,又没有骚气?而且养出来的猪,要比实朴叔家的重得多,出栏时总得差不多二百斤。” 李亦溪也看出来,此事做主的是桔子,点头说:“既如此。多养些也没什么。”他又对江常安说:“桔子年龄虽小,却胆大果断。你家的猪肉菜不错。猪只要能养起来,就算猪肉没有桔子说得。那样好吃,也不会亏本。你也不必太担心。”他和江常安定下来,第二天,李亦溪找十几个人过来做工,一半挖池塘,一半建猪舍,就告辞走了。 李亦溪走后,江常安还是很不放心地问:“你的办法容易不?你李裕大叔学不学得会?”桔子笑了笑,说:“办法不难,我现在就可以告诉爹。只是,我有一个要求。我说出来后,爹你不许说我。而且,要爹去教李裕大叔。” 江常安疑惑地看着桔子说:“好,只要爹学得会,我就都答应你。”桔子看了看周围,只见全家人都竖着耳朵,听她们父女两个说话。她拉着江常安的手,示意他把头低下来,对着他的耳朵说:“不管是公猪还是母猪,只要把它们都腌了就行,它们自然就长得肥肥嫩嫩的了。” 江常安一愣,想起当初养猪时,桔子问李实朴的话。他有些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说,桔子做的猪肉菜好吃时,桔子总是说肉老又有骚气了。只是一个小姑娘,确实不方便,对别人说这种办法。他轻轻打了桔子头一下,对她说:“这个小丫头,还跟你爹耍心眼,这个办法你不告诉我,还能告诉谁去。还跟我提条件。” 桔子装模作样地,用手揉着额头被打的地方,说:“爹好小气,开个玩笑都不行。我要告诉娘去。”说着,跑到宁氏跟前,对她说:“娘,你看,大过年的,爹就打我。”宁氏故意板着脸,对桔子说:“该打。谁让你惹着你爹的。”桔了郁闷了,小脸搭啦了下来。 江常安笑着说:“好了,好了。李裕兄弟家里地不多,也不宽裕,李里长去帮我们说了,他应该会愿意来帮忙养猪。只是你的办法,就象是一层窗户纸,一桶就破,可保密不了多长时间。”桔子说:“我们只要用这个办法赚一两年钱就行,就算别人学会了,也要两三年后,才能出猪肉的。那时我们已经占了先机了。就是这小猪去势得找个熟手。” 江常安说:“这个倒是好办,我以前在镖局的时候,镖局走镖的大牲口,有的也需要去势,我认识几个好手,咱们请个口紧的就是了。”桔子立刻接口说:“跟他签一个文书,只要他泄密,就去县衙告他。” 江常安无奈地说:“好吧。其实就算不签文书,只要他们答应了,就不会说出去的。”桔子脸上微微有些发红,却不肯改口。没办法,你不能指望,一个从不管什么事,都要拿合同说话的,商品社会出来的人,相信空口的话的承诺的。 第二天,猪舍和池塘同时开工,江常安把李满屯叫来帮忙管理,也给他开了一份工钱。李满屯想着自己没有出力干活,不肯要这份工钱。桔子说:“李叔,你要帮我爹看着他们干活,有时还要两边跑,你也是一天都耽误在这里的。如果你不要工钱,我们也不好意思天天麻烦你。可要是你不来的话,我爹差不多都能累死。何况,要看着他们的活做,得好不好,我们也不能请信不过的人,只能多累着李叔你了。” 李满屯只好收了工钱,但也觉得过意不去,把两个儿子都带来帮忙。李多银的煤饼生意,过了正月十五就得新开张了。但过了年之后,天就开始暖和起来,他的生意也清淡下来,倒能抽出时间来。桔子对他说:“虽然现在看起来,煤饼只有一个冬天的生意,但当人们习惯了煤饼炉的方便便宜后,煤饼的生意会越来越好的。” 李多银还是有些发愁,现在煤饼生意只要一个人就够了,他觉得闲得混身难受。桔子笑话他说:“以前,你天天没事,到处跑着傻玩,也没听你说闲得难受。”李多银想了半晌才说:“我这不是挣了两个月的钱,突然不挣了,才觉得不自在的吗?”桔子早就替他找算好了,说:“今年冬天之前你没事做,先到我的铺子里去帮几天忙,我正缺人手呢。” 李多银早就听说桔子弄了一个码头上的铺子,那时就开始眼馋了,听说桔子让他到那里去帮忙,才高兴起来。紧着问:“那铺子什么时候开张?” 桔子从屋里拿出一叠图纸,这是她抽空画得饭店装修简图,对李多银说:“以后,我打算让我爹去管理铺子,你暂时去帮忙当助手和伙计。现在,穆二哥说装修与穆家其他的铺子一起做,应该这几天就要进行了。明天你跟我一起穆府,见一见苏管事。到时,装修的事就全交给你了,你就按着这个图纸跟苏管事提要求就是了。有不懂的地方,晚上到我家来咱们再商量。” 说完,桔子把图纸打开,详细地向李多银说明了起来。码头上的铺子是前店后家的设计,是个小二层。桔子按照现代小饭店的设计,楼下是大厅,楼上是包厢。大厅的装修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里面的桌子桔子要求打造的大小不一,分成二人桌,四人桌,六人桌,再多就要到楼上的包厢去坐了。包厢同样也是有大小的,可以满足客人不同的需要。 后院有四间房,桔子自己挑了一间,给自己家人住。她对李多银说:“你也可以挑一间,剩下的给留给大厨和伙计住。”李多银看了桔子一眼,对她说:“吃食铺的菜不是你烧吗?”桔子说:“刚开始是我烧,但我不可能一直做大厨吧,等我带出徒弟来,就让也做大厨。”李多银不再说话,开始专心研究桔子的图纸。L ☆、第八十八章 土豆育芽 第二天,桔子就和李多银赶着驴车,去了穆府。桔子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铺子的事,土豆下种之前最好是做一下催芽,时间也差不多了。桔子既然答应了穆佑轩,要协助他作好土豆试种的工作,自然要尽最大的努力。这才扔下家里的一团忙乱,赶到穆府。 穆佑轩也很重视土豆试种这件事。土豆的产量如果足够高,不仅仅能解决大楚国,这几年连年灾害,所造成的粮食短缺问量,而且像这样新的高产粮种,可以称得上是祥瑞了。一过正月十五,他就想把桔子接过来,让她住在自己家里,研究一下土豆种植的事情。后来,听说桔子家正在盖新房子,才息了念头,这会儿听说桔子来了,就急匆匆地来到了前厅。 桔子对穆佑轩行了礼,抢先说:“穆二哥,以后我家铺的装修,让多银哥哥负责,能不能先让他见见苏管事。”穆佑轩知道,桔子和李多银关系,一直算得上是亲密。他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他扫了李多银一眼,就让下人把苏玉海叫来。 李多银被穆佑轩这一眼,看得浑身冰冷。看见苏玉海,才觉得有些暖意。他很高兴,码头铺子的装修还是苏玉海负责。他在卖酸辣汤的时候,已经和苏玉海混熟了,相信装饰铺子的时候,两个人也能合作愉快。苏玉海本来还想,对桔子说一下各家铺子装饰的事情。 上次,他和桔子商量铺子装修的事,就因为婉儿,让他还没有尽兴。回去后,他越想越觉得,桔子的各种主意。都各有奇妙之处,早就打算有机会,再和桔子讨论一番了。可是。被穆佑轩冷冰冰的眼神一扫,李亦溪立刻不再理会桔子。只是叫李多银,和他一起走铺子里看看。 等苏玉海把李多银带下去后,穆佑轩板着脸对桔子说:“桔子姑娘上次走的时候,吩咐了我一大堆事情,然后就再没消息了,是不是把种土豆的事情,给忘记了。”桔子虽然不再怕穆佑轩了,但是见到他板起冰块脸来。还是觉得气温下降了好几度。她赶紧陪笑说:“种土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敢忘记呢?这不,我这次来,就是要处理土豆育芽的事。” 穆佑轩依旧冷着脸,对桔子说:“你不是为,你家铺子的事情来的吗?”桔子脸上有点发红,厚着脸皮安抚地说:“哪能呢?铺子的事是小事,我是顺带着做的。种土豆可是大事,我知道那是关系到我大楚百姓,温饱生存的大事。我会把它放在第一位的。”说完,桔子觉得自己的酸水,都快从胃里冒出来了。 穆佑轩的脸色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下来,对桔子说:“我按你的话,已经把土豆搬到暖和的库房里了,也选了五六个手快的下人。我去库房那里准备一下,你先去见见婉儿,她也挺想你的。然后就来库房这边,处理那个育什么芽的事情。”穆佑轩对种田的事情,那是一窍不通的。 其实土豆育芽的事,最好是在桔子家里进行。但现在桔子家里。一没地方,二没人手。只好把先头要准备的工作都做完。到时候,让穆佑轩把育好芽的土豆。送到田间地头。直接种进大田,也就是了。 桔子憋着笑,起身向后院走去。在后院门口,她叫住要去通报的小丫环,要给婉儿一个惊喜。婉儿正月十五没有约到桔子,对县里那些,明显巴结她的女孩,也没有什么兴趣。早早地回到长宁镇,却还是无处可去。这时她坐在房间里,无聊地跟紫霞说着话。桔子走过来时,正听见她提到自己:“……也不知道桔子在干什么,前几天二哥还说,把桔子接来住几天,可是听说她家在盖房,也就罢了。别看她年纪小,在她家可是派大用场的,也不知道她忙成啥样了,是不是把我给忘记了?” 桔子走进来,接口说:“婉儿姐姐可别冤枉我。我忘记谁,也不会忘记,这么漂亮的婉儿姐姐呀。”婉儿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桔子说:“你个死丫头,从哪里冒出来的,吓死我了。”桔子笑嘻嘻地说:“老天爷听见婉儿姐姐念叨我,就一下子把我给带到婉儿姐姐面前,姐姐高不高兴呀。” 婉儿使劲地敲了一下桔子的额头说:“呸,呸,呸,你真是不知轻重,这还没出正月呢,就拿老天爷开玩笑。快呸一下,说,童言无忌。”桔子好笑地“呸”了两声,再说一句“童言无忌”,心里有点小感动,她忘记了,这是迷信色彩很重的古代。婉儿又问:“听说你家里盖房子,现在忙完了吗,怎么有时间过来?” 桔子苦着脸说:“哪有那么快就忙完了。只是土豆该育芽了,我要是再不过来,你二哥该派人去抓我了。”婉儿笑着说:“我二哥哪有那么不讲理。再说,你还会怕我二哥,我看我二哥对你,比对我都好。”桔子装模作样地说:“大将军呀,怎么能不怕。刚刚你二哥板着脸叫桔子姑娘,我差被冻成冰块。”婉儿抿着嘴笑着,说:“你敢编排我二哥,看我去告诉他,他怎么罚你。” 桔子装作害怕地样子说:“到底你们是亲兄妹,就知道合起伙欺负我。我是个苦命的,只好去干活了。”说着站起来往外走,婉儿赶紧拉住她说:“我开玩笑的,你别真生气了呀。我这还有好多画,等着给你看呢,快别走了。”桔子笑了起来,说:“我不是生气,是真的有事。今天我来,就是处理土豆育芽的事儿,你二哥还在库房那边等着我呢。” 婉儿不甘心地说:“你就知道作弄我,不行,今天晩上你不能走,晚上陪我说话,算是向我陪罪。”桔子想了想,土豆育芽的事就算今天能弄完,也已经很晩了,就答应说:“好,好。今天晚上我不走,给婉儿小姐陪罪。”婉儿这才又露出笑容。 桔子被小丫环带到库房,穆佑轩果然带着几个人等在那里。桔子见库房里都是已经选好的土豆种,这些土豆已经在暖和朝阳的库房里,放了六七天了,这是为了促使种薯迅速解除休眠。暖好种的土豆就可以切块了。 切块的要求是,切块大小均匀一致,每块最少保持一个芽,切口应尽量靠近芽眼,切刀要求快、薄、净。桔子切了两个土豆作示范后,就把这个工作交给那些下人。这些人不愧是,穆佑轩特意挑出来的,每个人都是刀功利落,动作迅速,很快都掌握了切土豆种块的要领。为了防止土豆的病虫害,桔子还让穆佑轩,给每个人准备了两把刀,切几个土豆后,就换一把刀清洗,用烈酒消毒。 切块之后的土豆,要尽快拌上草木灰。当然草木灰也是穆佑轩事先准备好的。为了不耽误时间,穆佑轩又叫了几个下人来帮忙。最后把拌好的土豆块放入篓中,用潮湿的麻袋覆盖,放在温暖的房间里,等着土豆发芽。等到把所有的土豆都处理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桔子早就把李多银一个人,给打发了回去,并让他给自己家带个信,自己今天要住在穆府。 吃过晚饭后,桔子对穆佑轩说:“穆二哥,现在天气还有些冷。土豆育芽保持一定的温度。如果房间进而温度不够的话,可以在屋里生火,保持温度。如果照顾得不出差错的话。等十来天左右,土豆芽长到两寸上下,土豆就可以种到大田里了。这些土豆差不我可以种六亩地,我打算上田,中田和沙地各种两亩,以便你采集数据。但是我家是没有人能下田种这些土豆的,只能雇人,你看你是不是需要派个人参与管理。” 穆佑轩想了一下说:“我会挑几个会育秧的佣人,每天只负责照顾土豆芽。种田的事我不懂,在大田里要如何管理,就全交给你了。但这些土豆的关系重大,我让赵五郎经常到地里,去看看就行。这土豆的事,也是赵五郎先上心的,我让他去,他会尽心的。这样,让人知道这些土豆跟我穆府有关,也省得有些人打坏主意。” 桔子点头说:“好的。这土豆下到田里,要不要通知官府。让他们派有经验的老农,来采集数据,以后推广土豆种植的时候才能有说服力。”穆佑轩摇头说:“土豆的产量没出来前,不易宣扬出去。以免引起什么谣言。我已经写信给秦王,让他以密折的形式,将此事禀报皇上。你一个小丫头,只管种好土豆就是。朝堂上的事情,我会处理,你就别乱搀和了。” 桔子点头不语了,这片刻时间,她也想明白了。秦王虽然闭门思过,但他到底是皇子,上个密折还是可以的。这是提前报给皇上,要是土豆产量高,那他们的功劳就是跑不掉的了。万一土豆的产量不理想,也能让皇上看到他们,为皇上分忧的工作态度,知道他们正在为解决,大楚朝灾祸连连而努力。桔子心里感叹:“自己果然还是乡下妞,不适合掺与朝庭那种高大尚的斗争。”L ps:上架第五天了,粉红票都在哪里呢?运运含泪望天,求亲们手指里给咱漏几天票票呗。求订阅,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各种求。抱头,不要打我。 ☆、第八十九章 捉妖 第二天,桔子又到码头的铺子里去看了一下。李多银一个早上就到了那里,这次他没赶毛驴车,他把煤饼生意,和毛驴车一起都留给了李多金,自己一门心思地准备码头铺子的生意。 桔子看李多银和苏玉海商量着,干得有模有样的,也就放下心来。她也不用李多银用驴车送,自己走回了沿山村,将近中午的时候,才回到村里。 刚进村口,就见宁氏站在村口等她。桔子奇怪地问:“娘,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站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儿了?”宁氏愁眉苦脸地说:“你奶病了。你大伯说,这次不是病,是被妖孽缠身,我感觉不太好。要不,你先躲躲。” 桔子一听,只觉得怒气直往上冒,说:“娘,这里是我的家,你让我往哪里躲?再说,这事儿躲过了今天,躲不过明天,我不能躲一辈子。我去看看,他们又出什么幺娥子。”宁氏一把拉住桔子说:“那也不能去你大伯家,咱先回家,想想办法。”桔子安慰着宁氏说:“娘,你别怕,也许不是冲着我来的。”宁氏却摇头说:“我不管是不是冲着你来的,我不想你去冒险。” 桔子无奈地跟着宁氏,往自己家里走,问道:“我爹呢?”宁氏说:“被你大伯叫去了。你满屯叔不放心,也跟了过去。好在里长给我们找的工人,都是自己村里的人,都是知根知底,老实肯干的。猪舍和池塘那里,都是交给,两个年龄稍大一些的人管着,他们自己也干得挺好的。” 桔子想了一想,又问:“那里长知道我大伯家的事儿吗?”宁氏说:“好象我来村口的时候,听见江峰去找里长了,说是村里有妖孽缠上你奶了。”桔子停下了脚步说:“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要早些知道情况才好。”宁氏说:“你爹就在那边,等你爹回来,我们就什么都知道了。”桔子摇头说:“不行,等我爹回来就来不及了。我大伯要是想要对付咱家,就不会让我爹回来报信。我们还是得去看看情形。” 说着,桔子转了个方向,向前走去。宁氏奇怪地说:“这不是去你奶家的路。”桔子说:“现在咱家只有三个人,人手太少,有理都没法讲。我去找些帮手。”说着,桔子加快了脚步,很快她就到了李满屯家里。宁氏疑惑地跟着桔子,进了李满屯家,她觉得桔子已经气糊涂了。刚刚她明明说过,李满屯已经陪江常安去了江德财家里。 桔子却不是来找李满屯的,进了院子,见李多金果然没有去看热闹,还在家里做煤饼,桔子松了一口气。她对李多金说:“多金大哥,李婶不在家吗?我奶这次生病可能不同寻常。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镇上,去码头找一下多银哥哥,让他去穆家找穆家二公子或二小姐。就说,我要请丁易大哥来一趟。如果丁易大哥没空的话,让赵五郎过来也行。你赶驴车去,要快一些。” 李多金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说:“我娘去你奶家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没什么要紧事,这就去镇上码头。”就去套驴车,拉出来后,对桔子说:“桔子妹妹,你说的那个丁易,和什么五郎都是什么人呀。能一叫就来吗?”桔子“啊”了一声,才想起李多银也没去过几次穆,弄得不好,他连穆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她对李多金说,借你家的纸笔用一用。因为李多铜上了学常,李满屯家里倒是有写字的纸,只是笔只买了一只,让李多铜带走了。李多金拿出一张纸,有些为难地看着桔子。 桔子也没说话,在李满屯家的灶堂里翻了翻,找出一根差不多烧成碳条的木棍,稍微削了削,就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对李多金说:“到时就把这张纸交给穆家的公子或者小姐,就说我等着他们来救命的。”李多金见桔子说得严重,有几分害怕,匆匆忙忙赶着驴车走了。 宁氏也被桔子那句:“救命。”也吓着了,对桔子说:“穆家能来人吗?要不,你去穆家再住几天,还是躲躲吧。”桔子脸上露出了,轻松地笑容,安慰宁氏说:“娘,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就是预防万一的。我这样说了,就算是丁易或赵五郎来不了,穆家肯定也会派人来,看看情况的。只要穆府来人,我大伯他们就不敢乱来。” 桔子一边说,一边从李满屯家走了出来。她对宁氏说:“现在,我们去我奶家看看情况。我奶病了,我们不去看看,也要被别人笑话的。”宁氏看着桔子似乎一点都不害怕地,向江德财家里走去,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点。离江德财家远远地桔子就看见,门口围着一堆人。临近春耕了,村里的人都渐渐忙碌起来,围观的大都是一些老人和妇人,还有村里的没事干的小孩,差不多都在这里看热闹。 桔子和宁氏走人群中走了进去,人们看见桔子母女俩,都很自觉地让出一要路。桔子敏感地觉得,人们看她们俩个人的眼光有几分怪异。桔子走进院子,就看见院子里有一个三十多岁的道士,正背对着门站着。那道士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梳着道士髻,手里还拿着一个拂尘。桔子心道:“这道士不管有没有点法术本领,打扮的倒是极其专业。” 听见门口的骚动声,那道士转身向桔子看来。桔子知道不能躲闪,反而细细地打量了这道士一番。这个道士长得却与别人不太一样,他的五官分开看倒也寻常,可似乎都长错了地方,眼睛太低,鼻子又长得太高,看起来眼睛和鼻子似乎都长在一条线上了,偏生嘴巴又长得低了,使脸中间空出了好大一块地方。 桔子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稍稍移开点目光。却看见因为他转身,露出站在里面的江常安。江常安面色苍白的站在那里,手拿着一根栓着铜板的钱,向前举着。道士对自己吓着小姑娘似乎很是得意,微微笑了一下,继续回身对江常安说:“缠住老太太的妖孽是个阴物。这院子里就你身上阴气重,这妖孽离你最近,好在你年轻些,又是男子,还能抵挡一段时日。但要是时间长了,你会病得更重。” 现在我试试你身上的阴气有多重?说完,他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那根细细的线。那根线好象有魔法一样,微弱的火光烧了一会就灭了,线依旧安然无损地拴着铜钱。江常安的脸色更加难看,他身边本来还站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这时也害怕地退了开去。他周围顿里空出来一大片地方。 江常顺声音颤抖地问:“仙长,那根线为什么烧不断?”那道士严肃地说:“这是因为他身上的阴气太重,压制住了火的阳气。然后,他从江常安手里拿过那根线,仔细看了一看,对江常安说:“线一点都没烧坏。你身上这么重的阴气,说明妖孽每天都与你,有很长时间的接触。再不把他找出来,你很快就会病入膏肓了。” 这时,江山走过来,对那道士深施了一礼,对他说:“我江家耕读传家,不曾做过半点亏心事。如今却被妖孽,搅的家宅不宁,还请仙长施予妙手,驱除妖孽。”那道士右手竖起,回了个稽首礼,说:“书生不必客气,斩妖除魔是我等修道者的本分。” 江山说:“如今和二婶和桔子妹妹也来了,仙长给仔细看看,这妖孽到底藏在哪里?”道士说:“让你的家人都站到一起。以免我除妖时伤到无辜。”江山立刻招手叫宁氏和桔子:“二婶,桔子妹妹,你们也站到这边来。”宁氏沉着脸,紧紧拉着桔子的手,朝江常安走过去。 走过道士身边时,他对桔子说:“小姑娘,请留步。”宁氏把桔子拉到自己身后,颤声说:“仙长,我女儿还小。有什么话对我说就行。”道士看着宁氏,叹了口气说:“女施主不必如此护着这个小姑娘,她已经不是你女儿了,她是妖孽所化。”江常安也走到宁氏身边,两个人牢牢地把桔子护在身后,江常安说:“仙长,你是修行的人,不要胡说。桔子就是我的女儿,你别相伤害她。” 江山也走过来,对江常安说:“二叔,我们这次请仙长来,一个是因为奶病得很重,实在是需要仙长帮忙除邪。另一个这段时间,我们家里出了这么多事,也不安宁。除了妖孽,对我们江家全家都有好处,你还是让桔子给仙长看看。仙长法术很高的,是不是妖孽,仙长一看就知道了。” 宁氏着急地说:“我家已经分出去好几个月了,娘病了,看医生就是了。就算是有妖,你也不能赖在我家。”小张氏在那边尖声叫道:“你家桔子就是妖孽。你也不看看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又凶悍又泼辣,还不敬长辈。赶快让仙长除了她。” ☆、第九十章 揭破 桔子从过桔子把手,从宁氏的手里抽了出来,站在道士的面前,笑嘻嘻地说:“老道,你说我是妖孽,有证据吧?”李满屯在人群中叫:“道士,你说人家好好的小姑娘是妖孽,拿出证据来。要不然,你空口白话的,说谁是妖孽,谁就是妖孽,还让不让人活了。”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合说:“是了,是了。” 李亦溪是被江山叫来作证的。一直坐在院子里没说话,这时也皱着眉头说:“仙长,这桔子,好端端的一个小女孩,怎么会是妖孽?仙长说话可要仔细了。”道士有些害怕,看了江山一眼,江山微微点了点头,道士鼓起勇气,大声说:“那小姑娘明明是个蛇妖,你们肉眼凡胎,不识妖物。我能让她显出原形。” 桔子这时倒有些奇怪了,问:“这原形怎么现,你说给我听听。要是我高兴,说不定还能帮你的忙。”道士见桔子一点都不害怕,心里更慌。他从怀里摸了半天,拿出一张黄纸,对桔子说:“只要你拿着这张纸,我就能让你的原形在纸上显出来。”桔子伸手将纸,从道士手里抽了出来,反复看了一会儿,对他说:“原来如此,是用火烧还是用水泼?” 道士愣了一下,竟然不敢回话了。这时,院门外有人喝道:“桔子姑娘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桔子一听,心中大喜,这是赵五郎的声音。桔子不再理会那道士,对着门口说:“赵护卫来了,快请进来。”赵五郎分开人群走了进来。他上下打量了那道士一番,带有杀气的眼神,直看得那道士,浑身如同打摆子一样地。颤抖起来,才移来眼神。对众人说:“我是定远侯府的护卫,听说沿山村出了妖孽。我家小姐怕妖孽伤到无辜的人,特意派我过来看看。” 李亦溪赶紧站起来。与赵五郎见礼,说:“我代沿山村的乡亲们,谢谢定远侯府的小姐的关心。小姐的一片爱民之心真是让人感动。”赵五郎说:“里长不必如此客气,我家小姐说,这长宁镇是定远侯家乡所在,如果真的出了妖孽,一定要尽早除去。但是如果是有人,借妖孽之名兴风作浪。也要查清真相,绳之与法。” 李亦溪心里已经明白,这时定远侯府派人来给桔子撑腰了。他看了桔子一眼,心里感叹:“江常安如此老实的一个人,怎么生出,这么能干的一个女儿,让人连忌妒之心都不敢生出来。”他提起精神,走到道士身边,对他说:“你还是说说,如何用一张黄纸显出蛇妖的原形吧。” 道士见是定远侯府来人。更是害怕,勉强忍着心里的惧意说:“只要她拿着纸,我用火烧一下。就行了。”桔子笑着说:“不必说了,我知道了。”她对赵五郎说:“你让他拿着纸。”赵五郎对道士喝道:“拿着。”桔子把纸塞到道士手中,令他拉平举着,想了想,没有直接用火折子,点了一个香头,慢慢地在离纸极近的地方移动。香头移到纸的右下角,纸上燃起一点火星,在纸上烧出一个黑洞。黑洞逐渐扩大,果然现出了一条蛇的样子。 此时。围观的村民更多了,脸上都露出恐惧之色。议论纷纷。有人说:“果然有蛇妖啊。”有也人心存疑惑,说:“这蛇妖怎么变成道士了?”更有脑洞开得大的,回答说:“蛇妖法术厉害,见道士要来抓它,就变成道士报仇。”有胆子大的,就叫着问:“桔子姑娘,你也会捉蛇妖吗?” 桔子笑着大声回答说:“大家不要怕。这不是妖蛇,等会儿我再变几个戏法给各位看。”桔子知道,今天这件事之后,人们对她家的议论一定更多,此时一定要当众,彻底揭破道士的手法,才能摆脱自己的妖孽之名。她对赵五郎说:“赵护卫,他身上的道具一定不少,让他都拿出来,我瞧瞧。”赵五郎说:“这容易。”他一把拎住道士的领子,对他说:“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让我搜出来。” 道士在赵五郎的手下,已经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说:“不用搜,不用搜,我自己拿出来。”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递给赵五郎。赵五郎接过来,自己也不看,直接递给桔子。桔子打开翻了翻,里面除了有几根栓着铜钱的棉线外,还有几张黄纸和一包细砂。桔子仔细看了看,虽然她不敢十分肯定,想想应该是硼砂。 桔子拿起那几根棉线,对道士说:“这几根线是用盐卤水泡过的吧。”道士听了桔子的话,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他惊恐地问:“你怎么知道?”桔子对道士得意一笑,说:“你来的时候,没打听过我和我哥的先生是谁吗?就凭我先生的学问,会看不透你的小把戏。” 此时,桔子觉得,拜一个名气大的老师,好处还是不少的。她转身对围观的村民说:“盐卤水泡过的线,线芯被盐水护住,无论谁拿着烧都是烧不断的,跟阴气阳气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说完,她拿着那几根线对村民们说:“谁有兴趣?可以拿一根线去试试。” 村民相互看了看,有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走过来,接过线去说:“我试试。”桔子让他举着线,就根江常安刚刚做得一样,也用从道士的包裹里,搜出来的火折子点火。火光果然微微燃烧了一下,就熄灭了。有一开头,后面就简单了,有几个胆的村民,出来作试验。 道士所做的道具十分可靠,几根线一根都没烧断。此时,就有村民开始叫嚷:“打死那个骗子。”更有性子急躁的,就要上前动手。有几个年纪大的村民,还有几分顾虑,私下里互相议论。被身边自己的孙辈听见,就叫了出来:“刚刚还有蛇妖显形,总不是假的吧?” 桔子拿出那几张黄纸。桔子数了一下,黄纸并不多,只有三张。桔子留意到在黄纸的右上角,有用墨水做的记号,一个点了两个黑点,另外两张只点了一个。桔子转头对依旧拎着道士的赵五郎说:“赵护卫,你想不想抓一次蛇妖,猫妖或者不知道是什么的妖。” 赵五郎松手把道士往地上一扔,那道士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直接坐在地上。赵五郎拿过一张黄纸,问桔子:“要怎么做?”桔子四周看了看,对李满屯叫道:“满屯叔,麻烦你过来帮个忙。”李满屯刚刚还非常担心,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一边干着急。这时,见桔子叫他,立刻走了过来说:“桔子,有什么事你就说。” 桔子让李满屯拿着纸,又点着香头,递给赵五郎,并对他说:“这张纸上看着没什么,其实是用浸过火药的水画过的。画完了之后,晾干,表面上就看不出什么了。其实火药渗到了他画的地方,有一点火星就会非常容易烧到。所以只要他画的是什么,就会显示出什么。至于,这张纸上画的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桔子知道,纸上留下的实际上是,火药里所含的硝酸钾溶液。但她无法跟古人解释这些化学名词,只好这么含糊地说了。她看起来象是在给赵五郎解释,其实她说话的声音非常大,整个院子里外的人都能听见。就有刚才没玩够,盐卤水线的人大声地喊道:“桔子姑娘,我能不能也捉一次妖呀。”桔子自然满口答应,说:“等赵护卫捉完了,就让你捉。我们先看看赵护卫能捉出什么妖来?” 赵五郎学着桔子刚刚的样子,小心移动着手里的香头,很快得到了一个蛇的样子的纸洞。剩下的两张纸被两个胆大的青年抢了过去。其中一张也是蛇,桔子想,大概是因为蛇既恐怖,又好画。另外一张是一个狐狸的样子,小狐狸的样子倒也挺逼真的。 这下子,刚刚被吓到的村民全都愤怒了,摩拳擦掌地要揍道士。那道士刚刚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突然身边围上来一群小伙子,都是怒火冲天的样子。立即吓得魂飞魄散,他语无伦次地说:“别,别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说到一半,他抬起眼睛找江山。 江山一看不好,就想躲回屋里去。可是他没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快。这时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被道士一眼看到,说话立刻利索了,指着他说:“是他叫我来的。给了五两银子。让我说她堂妹是妖孽,还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五两银子。”众人的眼光都随着道士的手指,看向江山。站在江山身边的梅子,和江常顺都不自觉的退开了几步。江山变得孤零零地站在大家的眼光里。 李亦溪拦住了众人说:“大伙不要冲动,如今有穆府的人在,这件事还要请定远侯府处置。”他又对赵五郎说:“沿山村虽不富裕,但一直是一个山清水秀的清白之地。从不曾有什么妖物之说,请赵护卫为沿山村的百姓作主。”L ☆、第九十一章 处置 赵五郎点了点头,对道士说:“你跟我走吧。”道士惊恐地向后退着,说:“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你别抓我,我以后再也不装道士了。”桔子敏感地听出了,道士的话外之音,问道:“你不是道士?” 道士哭丧着脸说:“我师傅是个走江湖耍把戏的,这些小戏法都是师傅教我的。有一次,我看到一个道士捉妖,主家给了好多钱。我觉得和我的戏法很象,就买了一套道袍做了道士,收入比耍把戏高很多。后来我就一直装道士,还有了一点小名气。我以后老老实实地耍把戏,再也不装道士骗人了,求大人饶了我吧。” 桔子又问:“那你是怎么找到我大伯家里的?”道士哭天喊地的叫着冤:“真不是我自己找来的。前天,我刚给镇上一家的孩子除了邪……”“给孩子除邪?”桔子打断了他的话。道士乖顺地改口说:“就是弄点类似的把戏,骗点钱。”我刚从那家院子里出来,就碰到江家大郎,跟我说,要请我来沿山村除妖。 道士接着说:“我因为刚赚了一笔钱,又怕真的碰上厉害的妖邪,本是不想过来的。可江大郎给了我五两银子,还许了我事成之后再给五两。还说,捉没捉到妖不要紧,只要把她堂妹说成妖孽就行。我还以为,这笔银子很容易赚,就过来了。我真是鬼迷心窍,居然会认为这笔银子好赚。” 桔子被气笑了,说:“你不是鬼迷心窃,你是钱迷心窃。恐怕你以后连把戏都卖不成了,要去监牢里去捉妖了。”道士有些绝望地,看了看满身杀气的赵五郎,又看了看桔子。还是觉得桔子好说话一点。他对着桔子跪下来说:“姑娘,我这些把戏你都知道,你有一个很厉害的先生。以后一定前途无量。你就大人大量,不要跟我计较了。求你替我跟这位校尉求求情。让他抬抬手把我给放了吧。” 桔子脸上的笑容还是没有收回去,柔声问道:“假道士,我是受害者唉。要是你们得逞了,我的命就不一定能保住了。你凭什么以为,我会饶了你,就因为我年纪小,好欺骗?”道士使劲摇着头说:“不是的。真的不是我要害你,我就是贪图了点钱财。你抓我也没用。”他又回头看了江山一眼,怯怯地说:“要抓,你该抓要害你的人。” 桔子收敛了笑容,淡然地对道士说:“怎么没用,你上了公堂,难道还想替主谋背黑锅不成?到时,县令大人自然能替我主持公道。”桔子的声音并不大,但听在江常顺一家人耳朵里,就如同震天惊雷一般。他们看见桔子对赵五郎说:“赵护卫,不必多说了。你把他送官吧。” 赵五郎点了点头,拖起了赖在地上不起的道士,就要出门。这时。还是小张氏反应快一些,几步窜到门口,对赵五郎干笑着说:“赵大人,你既然来了我家,还是吃顿饭再说吧。”江常顺也跟过来,赔笑着说:“就是,就是,这上门的贵客怎么能不吃饭就走?”又对小张氏叱道:“你这婆娘,也太不懂事了。还不赶紧给赵大人烧点好的去。” 赵五郎冷着脸说:“不必客气。我不是什么大人,你们还是叫我赵护卫。我也不是来作客的。我是奉我家小姐之命。来查看沿山村出妖孽的事情的。现在既然查明事情是人为的,我就要尽快回去汇报。抓出捣鬼的人,给予应有的惩罚。不然我也没法对我家小姐交待。” 江常顺腰弯得更低,连声说:“赵护卫说的是。这沿山村是风水极好的地方,是不会出什么妖孽的。今天的事儿,是小儿跟自家妹妹开个玩笑,不必弄到见官那么严重了。赵护卫来了一趟,也辛苦了,这些小意思给赵护卫换双鞋子。”说着,接过小张氏刚从进屋,拿出来的一个荷包,塞到赵五郎手里。 赵五郎把荷包还给江常顺说:“人命关天的事,你们只是开个玩笑,未免说得太轻松了。”江常顺有些发急,对江山叫道:“山儿,你还不过来跟赵护卫赔不是。你一个玩笑,就害得人家大老远跑过来,快来赔个礼,让赵护卫不要生气。”江山身上还有一些读书人的傲气,不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下身段。 这时,见江常顺叫他,他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如果真的让道士,在公堂上把什么都供出来,他的一辈子就毁了,他期期艾艾地走过来,刚想对赵五郎行礼,赵五郎伸手拦住了他,说:“别。你要害的人不是我,我也受不起你的礼。”江山脸涨得通红,看了赵五郎一眼,眼里闪现出一丝恨意。 江山转过身来,看了看江常安,又看了看桔子。他自认为了解桔子这种人,不认为桔子会轻易放过他。他有些犹豫地走向江常安。这时,江德财从屋里走了出来,对江常安说:“常安,山儿是你的嫡亲侄儿,就算一时做错了,你也不能毁了他。就当我这个做爹的跟你求个情,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千万别闹到公堂上去。” 江常安失望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自从出生以来,张氏就没给过他好脸。只有江德财有时能关心他一下,是幼时他心里唯一的温情。尽管从分家到要告他不孝,江德财一直让他失望。但他总是认为,江德财是拗不过张氏的心意,这些都不是江德财的本意。 这一次,江德财又一如既往地,选择站在江常顺一家一边。只是这一次江德财对江常安,不再用父亲的权威,而是用了个“求”字。这让江常安既伤心又为难,他对江德财狠不下心来,又觉得对不起女儿。他看着桔子,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桔子早就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江山是江家所有人的希望,也曾经是江常安的希望。更何况虽然现在,村民都认为江山做得过份,但如果真的让她一个小女孩,把江家读书的长子长孙送进监牢。那以后哪怕再证据确凿,她也要担上妖孽之名了。所以,刚刚明明可以让赵五郎,直接把道士和江山一起抓走,桔子却不提江山的事。现在,桔子看着江常安为难的样子,决定做个孝顺女儿,不等江常安开口了。 她对江德财说:“爷,江山这次是要置我于死地。是不是开玩笑,大家心里都有数,也别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我毕竟也姓江。我知道江山三月份就要科考,我没他那么狠心。我可以向穆家小姐求情,把这件事就当成一件家务事,不经官府。但是我有几个条件,要爷、大伯、江山,当着赵护卫和李里长,以及在场的各位乡亲的面答应。” 江常顺不等江德财回答,就急着说:“什么条件?你说,我都答应。”桔子却不理会江常顺,忽闪着的大眼睛直盯着江德财和江山。江德财缓缓地点头说:“只要是合理的条件,我自然会答应你。”江山看了看周围的人,无奈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答应。” 桔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狡滑的笑意,说:“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你们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我家里现在所有的财产,都是分家以后,我们辛苦赚来的。我爹和我娘从来就没有存什么私房钱,你们冤枉他们,要当众认错。”江德财咽了咽口水,大声地对众人说:“好,我承认江常安家现在买田置产的钱,都是他们分家后,自己做生意赚来的,和江家原来的财产没有关系。” 桔子笑了笑,接着说:“第二,将来无论我家再赚多少钱,都跟爷奶,大伯没有任何关系。爷奶的养老钱,我们还会按以前答应的给,但我们也不会再多给了。第三,以后江山读书上的花费,与我家无关。不管他是考试还是求官,都不必来找我们。他以后有什么出息,我们也不想沾他的光。” 江山冷着脸说:“我读书本来就是自己的事。二叔既然不愿意相帮,江山自然不敢勉强。”桔子说:“你知道就好。最后,就是咱们沿山村是个干净的地方。以后,要是我再听到什么妖孽之类,不靠谱的事,那我们就算一算今天的帐。想来赵护卫会愿意替我们做证的。” 赵五郎点头说:“这种事儿只是再出现一次的话,也不必见官了。我就把所有的人都送到边军去,也省得有个闲着没事,尽整这些肮脏的事。”江山打了冷战,说:“你们不能把别人做的事儿,也算到我头上。” 赵五郎板着脸说:“那你就求老天爷开眼,让你们村里不要再有象你这样卑鄙人。不过,沿山村的百姓虽然不像你一样,读过那么多书,但也不会象你一样,能想出这样的害人的主意。要是真有人用同样的办法害人,只能说你是自作孽,不可活。”L ☆、第九十二章 李亦溪请客 江山见赵五郎这么说,脸涨得通红,还强撑着说:“这不公平。”桔子对江山居然能讲出“公平”两个字,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也沉下了脸,对江山说:“要公平也行。今天,你就和这个假道士,一起去见官吧。”小张氏紧紧地,拉着江山的手,对桔子说:“好,好,就这样,我们都答应了。”她又对江山说:“山儿,你就别犟了,说句话呀。” 江山终于撑不住了,对桔子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了。”他实在是没想到,桔子能随时把穆府的人叫来。桔子冷笑着对江山说:“这是最后一次了,我看在我爹的份上,再放你一马。如果你再不知死活,非要找我的麻烦,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江常安见桔子和江山,达成协议,松了一口气,对赵五郎说:“赵护卫,多谢你了。这假道士还是放了吧。”赵五郎看了看桔子,见桔子没有反对,就把还拎在手里的假道士,往地上一扔,对他说:“滚,这次算你运气好,以后在别让我在,长宁镇这一带看见你。”道士立刻从地上抓起来,点头说:“是,是,是……,我这就滚。以后决不来长宁镇这边了。”边说边飞快地跑了。 小张氏见道士走了,一口气松下来,顿时觉得两腿发软,差点没坐在地上。还是站在后面,不敢说话的唐氏,发现事情不对,上前搀住了她,她才没有摔倒。江山此时虽然心乱如麻,但还知道,在赵五郎这里挽回影响。他对赵五郎说:“赵护卫。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还是在我家吃完了再走吧。” 赵五郎只是看着江山,冷冷地一笑。没有理会他,只是对桔子说:“桔子姑娘。这事儿已经处理完了,我要回去给我家小姐回话了。”江常安这时也走过来,对赵五郎说:“赵护卫,这次的事辛苦你了,还是到我家吃点东西再走吧。”他并不认识赵五郎,但也看出来,桔子对他比较熟悉。赵五郎看他有点紧张地样子,就笑嘻嘻地说:“要吃。我只吃桔子姑娘做的哟。” 李亦溪见江山红着脸,狠狠地瞪着赵五郎。也走过来,挡住了江山的视线,对赵五郎说:“常安兄弟家里正在忙乱。我婆娘的手艺,虽然比不上桔子姑娘,但也跟桔子姑娘,学了几样菜的做法。我刚刚已经让我婆娘回去烧了,现在应该差不多烧好了。就请赵护卫和江二哥全家,到我家里吃一餐。” 桔子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才想起来一家人连中午饭都没吃。这才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有些难为情地对赵五郎说:“我只顾让赵护卫帮忙,忘记问赵护卫中饭吃过没有,真是该打。”赵五郎有些好笑地看着桔子说:“刚才哪有时间说这些。你放心。我来时已经吃过中饭了。” 赵五郎从怀里又摸出一张纸,对桔子说:“桔子姑娘借东西倒是熟练。你让那个小伙子带的话,还真是吓着我家小姐了。刚才我只是跟姑娘开个玩笑。我还要尽快回去回话,可没时间在这里吃饭了。”桔子接过那张纸,脸微微有些泛红,那正是桔子让李多金带的给穆府的信,上面只是简单地写了几句话:“江湖救急,借丁易或赵五郎一用,请让他们随来人到沿山村。” 桔子红着脸对赵五郎说:“当时情况紧急。还请赵护卫不要见怪。”赵五郎难得看到桔子的窘样,不厚道地笑了起来。他对桔子说:“今天你走后,丁大哥就和我家公子。到县里去办事。突然接到你的信,可把我家小姐急坏了,这才轮到我过来。你与我家公子兄妹相称,对丁易也叫大哥,怎么到我这里这么客气,以后你就叫我赵五哥。我家公子把土豆试种的事,交给了我,以后这沿山村,我是要常来的。到时,你做几样拿手好菜给我吃,就行了。” 赵五郎又对李亦溪说:“李里长,今天实在没时间叨扰了。今年我会常来沿山村,以后有机会,再去尝一尝令夫人的手艺。这种土豆的事,以后还要李里长多帮忙。”他这段时间跟着穆佑轩在各家拜访,也算是学了些,眉眼应酬之类的东西。李亦溪还不知道种土豆的事情,有些疑惑地看着赵五郎。 赵五郎却不再解释,只是对李亦溪说:“这事儿具体都是桔子姑娘在做,我只是帮忙打个下手,等会儿你问桔子姑娘。我还要赶回去,向我家小姐回话。”说完,他匆匆骑马走了。 李亦溪见赵五郎走了,就对江常安说:“常安兄弟,你们都没吃中饭吧。天色也不早了,也不用回家做了。刚刚你嫂子肯定做了不少菜,一起到我家吃去。顺便请桔子姑娘,跟我说说这个种土豆的事,这事儿既然定远侯府专门派人负责,恐怕不是小事吧。” 江常安听出李亦溪话里,有几分不满,就说:“李大哥,那我就不客气了。要说这种土豆的事儿,我正要同你说。因为穆二公子一直不希望这事儿,太早被传开来去,我也就不敢乱说。可是,再怎么样,这事儿,在春天下种之前,也一定要同李大哥说的。这土豆要种在咱们村,里里外外出点什么事儿,都得李大哥从中周旋的。” 李亦溪这才缓和了脸色,说:“走,都到我家去。咱们边吃边说。”到了李亦溪家里,他的妻子林氏果然烧了一桌子菜,还准备了酒。她见没请来赵五郎,有些失望,但还是热情地招乎桔子一家人。李亦溪就让妻子带着女儿,招呼桔子母女,他拉着江常安另摆了一个小桌子喝酒。 江常安对种土豆的事儿,只知道个大概,就拉着桔子对李亦溪说:“这段时间我这个女儿,往穆府跑得时候多,今天她刚从穆府回来。种土豆的事,也多是穆二公子安排给她的。咱们让她给咱们斟酒,也让她说说穆府是什么打算。”桔子苦着脸给这二位倒上酒,看着桌子上摆着四五样荤素菜,却没有盛饭,觉得自己更饿了。 宁氏心疼地走过来,把桔子拉走,对江常安说:“桔子还小呢,不经饿。你先把那个什么土豆的事儿,跟里长大哥说个大概。等桔子吃饱了,我再让她来侍候你。”桔子抱着宁氏的手,感动地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知道宁氏对江常安放过江山,心里有气。她在心中大喊:“果然是,有妈的孩子是个宝。”她难得地拉着宁氏的手,撒娇说:“娘,你真好……”一句话,把江常安冏得脸色发红。 林氏看着宁氏呛江常安,有些好笑地走过来打圆场,说:“这不怪常安兄弟,是我家孩子他爹,性子太急。有什么事都吃完饭再说。”她把桔子拉到大饭桌前,对她柔声说:“饿了吧,先尝尝婶子跟你学得猪排炖萝卜,看看味道如何?”李亦溪也笑着对江常安说:“常安兄弟,咱们先喝酒,边喝边聊。吃饱了再说正经事儿。” 桔子知道自己家里春耕的事儿,有好多要麻烦李亦溪的。不仅仅是种土豆的事儿,春耕雇人,正是农忙人手紧张的时候,桔子家里第一次请人,也要李亦溪帮忙的。桔子就不肯耽误,匆匆忙忙吃完饭,就又跑到李亦溪和江常安,两个人的小饭桌上。她不边帮两人倒酒,一边把种土豆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李亦溪听了大为兴奋,他对江常安说:“这果然是件大事儿。你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地给地。只是明年的土豆种子,你可得给咱们村多留一点。”桔子见李亦溪激动的脸色发红,赶紧给他泼冷水地说:“这土豆是第一年种,好不好种,产量有多少,还得种出来看。所以穆府才不希望太过宣扬此事。” 李亦溪稍微冷静了一点,对江常安说:“桔子这话也对。我看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一个人全面管理这六亩田。这个人要老实可靠,庄稼活的手艺还要好,这可不好找。”桔子心说:“这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这老庄稼把式,农忙时在忙活自己家里的田地,就是有了固定的主家。很难找到一个人肯来种,这种从没见过的新式庄稼。 桔子有些无赖地对李亦溪说:“李伯伯,你是里长。对这一带谁的活计好,谁肯干细致,你都有数的。这请人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李亦溪苦笑着对江常安说:“常安兄弟,你是怎么生下这个女儿的。你这么一个老实人,怎么生了这么一个精灵玩皮的女儿?这什么便宜都给她占去了。” 江常安轻声斥责桔子说:“桔子,正经大事儿,别淘气。”他又对李亦溪说:“桔子虽然淘气,但她说得也没错,这事还真得李大哥帮忙。春耕时,我家还要请些短工,也要请李大哥帮忙介绍一些,工钱我们算得不会低的。”L ☆、第九十三章 买牛和买羊 李亦溪见江常安说得认真,也严肃起来,说:“这事儿我有数。只是你们家今年的地还真是不少,要是没有耕牛的话,恐怕是会误了农时。”江常安叹了口气,对李亦溪说:“我们搬了新家后,就会去买耕牛。不瞒李大哥说,去年桔子真是没少挣钱。可要置办起一个家来,这钱花得和流水一样。这几天,我还真是花得手都发抖。” 李亦溪看着江常安,也叹了口气说:“你就知足吧,有个能干的女儿。几个月就给你置办出一份家当,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别人想花钱还没得花呢。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 桔子见江常安和李亦溪,说得热闹,一时半会儿也喝不完。她对宁氏说:“娘,咱家那边还有人挖池塘,盖猪舍。我们要早些回去看看。”宁氏就要林氏打了招呼,也不叫江常安,就和桔子一起先回家了。 好在李满屯早就到了,桔子家的工地上。等宁氏和桔子到的进候,工地上的进度都很正常,这让桔子松了口气。心里庆幸,自己给的工钱高,又不包饭。要不,就算是李满屯一家和宁氏,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兼顾两边了。 晚上,江浩江泽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因为他们现在都是走着去学堂的,所以每天都早出晚归的。虽然他们回来的已经很晚了,但还是一进村口,就听说了江家的闹剧。 两兄弟急匆匆地赶回家。一进门,江浩就拉着桔子上下打量,半晌才确定,她确实没有受到伤害,才松了口气。桔子安抚着江浩说:“哥。你别担心,我没事,我可不是好欺负的。”江浩依旧很生气地。对桔子说:“为什么要放过江山?” 桔子轻轻拍着江浩的手说:“江山这次虽然做得很过份,可是并没有对我,造成实质上的危害。而且单凭那假道士的话。证据也充分。他上次就考过了童子试,虽说没有中秀才,却也是村里少数几个,有希望科举做官的读书人。这次就算能送他见官,也顶多是,让他今年的科考没法参加了。咱们村不仅仅是,大伯和爷一家人希望他能考中当官的。” 江浩听明白了桔子的意思,应该说是村里。包括李亦溪在内的,有点影响力的人,都希望村里能出一个秀才举人之类的,以后村里的人出去办事,能多些话语权。江浩沉默了半晌,才说:“你等我两年,我不会让江山成为村里唯一的秀才的。” 桔子认真地对江浩说:“我相信你。我哥哥比江山努力,比他聪明,老师也比他强,以后一定会比他有出息。只是哥。江山到现在已经读了十多年书了,你才开始。我并不着急,你也别急。我们要一步步走得稳,以后才能走得远。”江浩沉思着点了点头。 桔子又高兴地对江山说:“哥,经过今天的事,相信大伯一家短时间内,不会再给我们添麻烦了。我们今年要办的事情可真是不少呢。可没时间应付他们。”桔子是真的高兴,今年有一年的时间。桔子相信自己能让自己家里,在这一年里跨跃温饱,直奔小康水平。在这么忙碌的一年里,能够摆脱江常顺一家的纠缠。实在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儿。 江泽见江浩的脸色缓和下来,也扑到桔子的怀里。说:“姐,还有我呢。以后。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也能保护你。”虽然江浩和江泽差不多是同时开蒙,但江浩的进度要比江泽快得多,所以现在读书,都是江浩监督指导江泽,江浩在江泽面前,是越来越有做大哥的威严了。 桔子揽过江泽,笑着对他说:“小泽好好读书,学本事。以后姐就等着你保护了。”江泽认真地点头答应,严肃的小模样让桔子忍不住手痒,她坏心眼地揉了揉江泽的脑袋。扎了一天,已经有些松了的总角小辫散了下来。江泽从桔子的怀里挣了开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大声抗议道:“姐,我已经长大了,是读书人了,以后不许再摸我的脑袋。” 全家人都笑了起来,屋里的气氛也完全松驰了下来。桔子对江常安说:“爹,林木匠说,一二天里,就能把咱家要的几个床给打好。新房子里只要有几个简单必须的家俱,我们就先搬进去吧。”江常安有些犹豫地说:“这迁居的事儿,是要请客的。。咱家这边的猪舍和池塘,还要三四天才完工。” 宁氏拍板说:“那就等猪舍和池塘完工后,咱们请客搬家。顺便也把咱家,要请短工春耕的消息放出去。”桔子忘记了,这里搬家要请烧锅宴的事情了。现在也觉得宁氏的主意不错,她感觉自从卖酸辣汤以来,宁氏越来越有女王的气质了。果然是经济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家庭地位)。 桔子只是想,早点把耕牛买回来,让它熟悉一下环境。春耕是好能立刻派上用处。可自己家里,现在住的这个小院子,实在是放不下一头牛。那头小毛驴住着都嫌挤。宁氏知道桔子想法后,对她说:“新房子的牲口棚早就搭好了,明天,你就和你爹去买牛。买回来直接牵到,新房子的牲口棚里就是了。” 桔子这才恍然大悟,自己这是钻了牛角尖了。自己家里人没住过去,不代表牛也不能住过去。第二天,江常安和桔子早早就起来,和江浩江泽一起去镇上。原本宁氏也想一起去,但家里的猪舍和池塘还有人来上工,虽然管理上委托给了李满屯,但是家里也不能没人,只好把宁氏留在家里。 到了镇上,江浩和江泽依依不舍地去了学堂。江泽对不能第一眼看到自己家里的牛,十分是有怨念,但还是让江浩硬拉着去上了学堂。江常安和桔子就直奔镇上的牲口市场。因为快要春耕了,牲口市场上买卖牛的生意十分兴旺。桔子并不懂得牛,她这次一定要跟来,只不过是因为她想起了大名鼎鼎的曲辕犁。 她办农场时,曾经因为好奇,在看过一个农具的发展史的纪录片。片中对曲辕犁的发展、作用和结构都说得很详细。桔子并不知道现在曲辕犁有没有出现,但是她知道买了牛之后,很多卖家都会搭售耕犁,或者会推荐卖犁的铺子。桔子既然想起来了,自然要来看看。 江常安进入了牲口市场,就显得很兴奋,他一边仔细地看着耕牛,一边给桔子仔细地讲着选耕牛的要点。桔子只知道挑选畜牲肯定是要看皮毛的。皮毛有光泽,皮薄、软、有弹性,这样的牛肯定是健康的。却不知道选耕牛的讲究那么多。 什么要前身比后身要高,俗话说“前身高一掌,只听犁耙响”;什么四肢应该骨骼粗壮、开阔、筋骨显露、肌肉发达;这叫“上选一张皮,下选四脚蹄”的说法等等。最后江常安选中了一头三岁口的黄牛。桔子仔细地看了看这头牛,虽然没有完全达到江常安所说的标准,也算是在这个牲口市场中上好的牛了。 卖牛的人是专业的牛畈子,见江常安买了他最贵的牛,愿意便宜搭卖他一幅牛犁,只要多加一两银子就行。要是在铺子买犁,一两银了绝对是不够的。江常安就有些心动,想买。桔子在旁看了一下,果然是一部直辕犁,桔子对江常安说:“爹,这犁不好,我们去那边铺子里买。” 牛畈子生气地说:“我卖你们这犁不仅没有赚钱,还亏了几文,是图你们下次生意。你们要是能在铺子里,买到比这个犁更好更便宜的。我这个犁就送给你们。”江常安有些尴尬地道歉说:“对不住啊,小女还小,不懂事。你这犁是很好,也很便宜。可小女不喜欢,我也不能买了,浪费了你一番心意。下次我要是再买牛,一定还来照顾你的生意。” 牛畈子是生意人,见有了台阶下,也就不说什么了。没有买牛畈子搭卖的犁辕,江常安心里也不太是滋味,就拉着桔子想往外走。桔子却问起牛畈子有没有卖奶牛的。牛畈子也畈了几年牛了,却没见过有人养牛不是为了耕地,只是为了喝奶的。桔了见奶牛是没有指望了,只好退一步,拉着江常安去买了一头刚下了崽的母羊。 卖羊的老人和牛畈子是一个村的,独自牵着羊,瑟缩在市场的角落上。牛畈子见桔子执意要买能产奶的羊,就把他们带到老人这里。那头羊因为刚生完小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看着就不好吃。 江常安很不想,买这只瘦弱的老羊,但在桔子的坚持下,还是妥协了。等江常安父女走了之后,那几个牲口畈子,难免要议论一下,还没见过,这么把女儿宠上天的父亲。桔子却管不了市场里,怎么在背后言论他们父女。她兴冲冲地和江常安一起,到了农具铺子,仔细地找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曲辕犁。L ☆、第九十四章 曲辕犁 这里的犁辕和牛畈子手上的犁辕差不多,却贵几十文钱,这让江常安有几分后悔。桔子见江常安对着几幅犁辕,有些拿不定主意,就小声地对他说:“爹,这里的犁辕不好,我们不在这里买。”江常安有些疑虑地看着桔子,说:“桔子,这个店是镇上唯一一家,专买农具的铺子。这么多年,在镇上的名声很不错。如果不在这里买,就要去那些杂货铺子里买,那还不如刚刚买了那个牛畈子的呢。” 桔子摇头说:“我要的犁,他这里没有。”江常安有些不舍地放下手里的犁,准备和桔子一起走出去。这家店的是伙计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是个耳尖气盛的。一开始,他还以为桔子是说些孩子话,现在看见江常安真的不买了,几步窜到门口,挡着江常安的去路,说:“大叔不是要买犁吗?怎么要走,是我们的犁哪里做的不好?” 江常安有些脸红,说:“没有什么不好的。”那青年指了指门口的牛,说:“大叔,你买了牛怎么不配犁?这镇上我家做出来的犁,还没有人能比得上的。这小姑娘不懂,大叔是种老了庄稼的人了,还能不懂?” 桔子听见那青年质问江常安,知道他听见了自己说的话。桔子走上前去,拍了拍着店里摆着的直辕犁,对那青年说:“这是你们铺子里的犁。这犁辕居然是直的。那牛拉着得多吃力,我家可舍不得这么使唤牛。”那青年气得脸都涨红了,说:“小姑娘,这犁的辕都是直的。你没见过就别乱说话。” 桔子嗤笑着说:“亏你们还自许,是镇上最好的农具铺子。这直辕的犁,明显有很多缺陷。你们也不知道做一点改进。”那青年愣了一下,随后就嘴硬地说:“老祖宗传下来的牛犁的样子,哪能随便乱改。你又不干这一行。用嘴巴说说当然容易。”桔子摇了摇头,故作叹息地说:“看你年纪轻轻的。说起话来到是像七老八十的。这有什么难的。要是我能做出更好的牛犁,你怎么说?” 那青年见桔子自信的样子,有些慌乱。但他依旧不敢相信,桔子能做出更好的牛梨,所以就冲口而出地说:“要是你能做出更好的农具,我就拜你做师傅……”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铺子里有人喝道:“传祖!”桔子扭头看过去,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从铺子里走出来,对江常安说:“江二哥,我这个儿子一向性子急躁,你们不必理会他。” 江常安看了看那个男子,似乎并不认识,就说:“这位大哥,你认识我们。”那男子说:“我叫袁万富,这有铺子是我家祖传下来的。我与铁匠铺子的潘铁匠有些交情,曾在铁匠铺子里,见过这位姑娘一面。听说现在。他铺子卖的煤饼炉子,就是姑娘的主意。姑娘如果能做出更好的牛犁,哪怕有一丝半毫的改进。都是造福于长宁镇的农户的,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桔子想了一想,对此人还是没什么印象,但见他说得文皱皱的,还对自己一个小女孩,如此放下身段,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也对袁万富行了一个福礼,说:“袁东家,太客气了。我确实是有一点想法。但是我可不会做木匠活,只能出出主意。” 袁万富说:“无妨。我不会让姑娘动手的。姑娘只要有个大概想法,我就能把它做出来。”桔子原本想。回到村里,请村里的林木匠,帮自己把曲辕犁做出来。但这会儿,她对这位袁东家的印象极好。她想了一想,觉得林木匠基本上是为人打制家具的,没见他做过农具。这曲辕犁自己虽然知道,大概的结构和原理,但是还要工匠自己研究一下,林木匠倒不一定能做得好。 桔子想到这里,就对袁万富说:“袁东家,我可以给你画个图,有些零件我不是很清楚怎么做,需要你们自己多试几次。我想凭袁东家这里做犁辕的手艺,应该能做出来。我也不多要什么,等袁东家做出曲辕犁来,记得用心给我们一幅就行了。” 桔子知道曲辕犁的出现,是农业生产的一大进步,但这东西只在创意,并不难做。在没有专利法的古代,这东西只要做出来,仿制品很快就会满大街都是了。桔子也没打算用它来谋利,自己家里能用上,就满足了。 桔子很快地画出了,曲辕犁的整装图和结构图。她用的是现在制图的手法,虽然还不是三视图,但各位部位的结构尽寸,已经画得非常详细,有些不清楚的地方,也注明了。那青年看过图之后,已经知道这样的犁辕,肯定比原来的直辕犁更省牛力。他看向桔子的眼光里有了钦佩之色。 桔子见那青年频频向她看来,目光从鄙视到敬佩,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她调侃地对那青年说:“怎么样?这犁比你家里的好吧。快些过来拜师傅。”那青年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自幼随父亲做家具,过年的时候,父亲刚说他的手艺已经出师,这还没几天呢,就又要拜一个,小了他好些的女孩子为师,他实在是不愿意,又拉不下脸来毁诺,只能红着脸,站在那里发呆。 江常安轻声地责备桔子说:“你就是喜欢乱说话,怎么就改不了。袁家小哥是个老实人,可经不起你开玩笑。”他又对袁万富说:“桔子没有恶意,她只是跟你家公子开个玩笑,你别在意。”袁万富这才把注意力,从那些图纸上收回来。他来回地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和桔子,突然笑着说:“犬子自幼跟我学手艺,还算是聪明。他只是被我宠坏了,过于傲气。既然他说了要拜桔子姑娘为师,就不能不算数。我们的铺子虽然不大,但信守承诺还是能做到的。这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他又对桔子说:“姑娘,犬子叫袁传祖。以后,他就是你的徒弟了,你有什么事尽管差遣他去做。”桔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袁万富压着袁传祖,给她磕头拜师。她觉得自己,似乎不是莫名其妙地,收了一个徒弟,而是突然变成了一本励志的教课书。 袁万富又对江常安说:“这个曲辕犁的图画得虽然详细,但有些部件,我还得仔细算计一下。做了恐怕要两三天的功夫,等做得了,我让犬子给你们送过去。”江常安也知道,桔子虽然画得容易,但要真做出来,还需要袁万富,根据经验仔细逐磨。他对袁万富说:“这个不着急,只要不误了春耕就行。”袁万富说:“你放心,有这么详细的图纸。三天之内,我一定做出实物来。” 江常安伸手在怀里取银子,说:“第一次做,袁东家花费的工夫和料一定不少,你看要付多少定金。”袁万富摇头说:“桔子姑娘肯给我们这个图纸,已经很好了。只要这个曲辕犁真的能省牛力,第一个犁自然是要送你们的。江二哥不必付定金。”江常安取出一百文钱,放在铺子里的柜台上,说:“这是个新样式,好不好用还不知道。袁东家肯花心力材料去做,我们已经是很感激了,怎么能不付钱?桔子一个小孩子说的话,你不必当真。” 袁万富依旧摇头说:“江二哥,我们是手艺人。有新鲜的样式,就算是不给你们做,我们也是想要学会的。你们真的不必付钱,只希望如果这曲辕犁真的好用,桔子姑娘能把这个样式卖给我们。”桔子这会儿已经想明白了,自己家里人丁不盛,唯一的亲伯父,已经几乎反目成仇,收个徒弟也没有什么不好。虽然这个徒弟年纪大了一点。 她对袁万富说:“袁东家,这曲辕犁只要你能做出来,这些图纸以后就是你的了。我只要一幅犁自己家用就行,就算是我送给徒弟的见面礼。”说完,她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袁万富也笑着说:“姑娘太客气了,我肯定给姑娘家里做出最好的犁,这些钱还请姑娘收回去。”桔子接过那一百文钱,直接放到了自己的小荷包里,江常安无奈地拍了拍桔子的头,也不再说什么了。 回到村里,把牛送到新房子的院子里,那里已经搭好了牛棚、羊圈。桔子本来想把羊牵回旧房子。旧房子的院子虽然小,但还有一个驴棚。因为现在驴基本上是李满屯家在用,所以驴也养在他家,驴棚倒是空了出来。可是桔子到了新房子,发现新房子里的家具,已经打好了好些。其中包括最基本的床和桌子,还有几条凳子。 桔子看得眼热,就又和江常安商量,既然新房子里已经能够住进去了,干脆明天就把被褥搬过来,他们住新家。桔子早就住够了旧屋子,那里低矮脏乱不说。自己只能跟父母,兄弟挤在一间屋子里睡觉。这让她实在有些不自在,所以见新房子里有床了,恨不得立刻就搬过来。L ☆、第九十五章 搬家 江常安见桔子,这么希望住新家,就有些想答应她了。村里的人盖新房搬家,是要请客的。其实,一般别人家把房子的框架搭好,当天就请来帮忙的村民,一齐把东西搬进新房子,再一起吃一顿,就可以了。可是桔子这有些特殊,她家里本来就没有什么旧东西,新房子的窗户和厕所,又是后来才完工的,又要打新家具。这就没法在框架结束后,就请客搬家了。 桔子对江常安说:“既然我们家已经和别人家不一样了,也就不用再讲究了。我们明天先搬进来,等猪舍和池塘两三天后,完工时再请大家来吃饭。也省得你放心不下牛棚里的牛。”因为牛刚到新的地方,这两天要照顾的精心一点,何况马上要春耕了,江常安准备晚上,再给牛加一顿夜宵,所以他打算先单独住,在牛棚边的小屋里。 桔子却不愿意,放着高大敞亮的新房不住,还住低矮的危房。何况,现在天气还冷,江常安一个人过来的话,他一定不舍得生火点炉子。桔子可不希望,自己费尽心力,替他调养了一个冬天的身体,再冻出个好歹来。 桔子把羊也放到,新房子的羊圈里,就去找宁氏商量搬家的事。宁氏也不乐意,江常安一个人,住牛棚旁的小屋。就定下来第二天,先搬过去住。家里的东西虽然不多,可也不是一家三口能拿得下的。既然搬家的当天不请客,自然也不好找村民来帮忙。江常安有些为难。 这时,江浩、江泽已经放学回来,当时就表示,要请假帮忙搬家。桔子也不希望江浩和江泽,耽误了学业。他们才开始上课没几天,过两天春耕又要停课。桔子还是希望他们刚启蒙的时候,学习能有一个连惯性。 不过。好在桔子家里还有驴车,因为不知道有没有空。江常安并没有把它计算进去。桔子看着天色刚擦黑,就拉着江常安,到李满屯家里去问了一下。果然李多金已经答应了别人,第二天给人家给四筐煤饼。好在没有说定时间,下午送也可以,桔子就定了上午搬家。就家里那点东西,有驴车,一车就可以都拉过去了。 李满屯一家表示明天会来帮忙。桔子想了一想。对他们说:“满屯叔,明天我家里的人,还是没有时间,管猪舍和池塘的事情,这事还是要满屯叔盯着点。多银哥哥要去处理镇上铺子的事,也不好耽误。毕竟是要配合,穆府请来的人的工期的。多铜哥哥还是去学堂,这更不能耽误。就连我哥和小泽,我也没让他们请客。明天就请李婶过来,帮我娘收拾收拾。多金哥哥如果有空。也过来帮忙,只是不能耽误了煤饼生意。我们也不算是正式搬家,等猪舍和池塘建好了。我们会正式请一次客,到时再请满屯叔全家都过来。” 李满屯见桔子为两家人,打算的十分周全,也很高兴地说:“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去猪舍和池塘,离得也不远,有什么事,你们叫一声就行。”回到家里,就看到宁氏在收拾东西。这家里的东西实在是不多。当初从江德财家里出来的时候。宁氏就带了一个几乎空了的嫁妆箱子,还有两三样炊具。 能收拾的也就是过年时。家里的人做的几件衣服。倒是厨房里,因为桔子一直在逐磨吃食卖。新添了不少厨具。桔子转了一圈看见没什么可帮忙的,却发现江浩拿着本书,目光却没在书上,一付闷闷不乐的样子,连江泽叫他都没有听见。桔子走过去,把书从江浩手里抽了出来,说:“哥,你在想什么?如果看不进去书,就先歇歇。你这样看书,还不如不看。” 江浩沮丧地说:“我真是没有用。家里的事,一点都帮不上忙。我每天看到你和爹娘这么忙,我却只能上学堂读书,什么活也干不了,心里就难受。要不,我今年先不去读书了,在家里帮忙。等家里的事情都安顿下来,我再去读书。” 桔子有些生气地说:“哥,你别胡思乱想了。你今年都十三岁了,读书已经是太晚了。怎么带能再耽误一年?何况云先生可不是轻易收弟子的。他收的弟子不读书,到时候,你和他都会成为,整个大楚的笑柄。江山对我们家做了那么多坏事,我们却拿他没办法。除了因为爹放不下亲情之外,还不是因为,他今年就可以去考秀才了。整个沿山村都盼着,村里出一个秀才呢。” 江浩没什么信心地说:“江山已经读了十几年的书了,我才开始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上他呢?”桔子笑着说:“哥,你也别小看了自己。云先生既然肯收你,就说明你有你的长处。我们也不指望,你能考上进士做官,但只要你能过一个童生的考试,在村里,大家就不再指望江山一个人了。” 桔子已经打听过了,大楚朝的科举,是和桔子历史上学得,不太一样。特别这个童生,不是考上后一辈子就不下来了。大楚每隔三年,春秋可以考两次秀才。考秀才的学子是要有童生资格的,这个童生是在每次考秀才那一年的春天考。考上后,可以参加春秋两季的秀才考试。但如果没有考中,三年后,就需要重新进行童生的考试。当然,如果考上秀才,就算是可以进行一步的考举人了,但就算是没考中,以后也是秀才,不必再重考了。 江山就是三年前,就考中了童生。可惜的是,春秋两季的秀才考试,都没有通过。但在沿山村来说,能够通过一次童生考试的人,也是极难得的。今年又到了科考的年度,二月底的时候,就要在县里举行童生考试,如果能中。半个月后,直接参加秀才考试。沿山村今年能去考的,只有江山一个人。 江泽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地,插话说:“李佳骐已经读了三年书了,要是他也能考中童生。是不是江山哥,就不敢欺负我们了。”桔子敲了一下江泽的头说:“你倒是会偷懒。不过,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要是李佳骐能考上童生的话,江山做事就不会,这么肆无忌惮了。但要想不受欺负,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江泽摸着自己被敲红了的额头说:“姐,人家也会认真读书的。我不是怕来不及吗。要是江山这次就考上秀才,怎么办?可惜先生说,李佳骐的功课不够,不能参加这次考试。”桔子也有几分担心,但就算是江山真的能考中秀才。凭着他们家的人脉,要想选一个小官可不容易,而一个穷酸秀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江浩也想明白了,对桔子说:“我明天去跟先生说,参加三年后的科考,请先生帮我定下学习计划。”桔子笑着说:“你也不必太着急。如果云先生同意,你三年后去考,你就按三年准备。如果三年后,考不了,还有六年后的科考。我们都还小,什么都来得及。” 江浩点头答应了。他放下心里的负担,就对明天搬新家的事儿,有了兴致。兄妹三人围到宁氏身边,开始对新家的布置,提出种种要求。这时江常安走过来,对宁氏说:“孩子她娘,我们分了家,又起了新屋,应该通知一下孩子他舅舅家的。” 宁氏停下了手里的活,对江常安说:“我有五六年没回去过了,也不知道大哥变成什么样了?现在这么忙,更是没时间回去,就托人带个话吧。也不知道大哥有没有时间过来?”说完,她又为难地说:“大哥要是过来,就得住二天,这床铺被褥都要准备……” 桔子接口说:“我们搬新屋,肯定是要请舅舅来的。现在天气开始暖和起来,我们也要添两床薄些的被褥。明天跟林木匠说一声,客房里的床先打起来,等舅舅来的时候就可以住了。”她是半路接手的这具身体,对舅舅没有半点印象,所以就把自己还有个舅舅,这件事给忘光了。这会儿,听见江常安提起,赶紧过来弥补。 宁氏也有些兴奋起来,对桔子说:“我上次带你去舅舅家里,你还只有五岁。不知道你还记得舅舅长什么样不?”桔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江浩接口说:“桔子那里还小,肯定不记得了。我记得舅舅高高的,对我可好了,每天都带我和桔子出去玩。”江泽懵懂地问:“舅舅是什么人?是娘的亲戚吗?” 宁氏笑着对江泽说:“舅舅是娘的哥哥,你小的时候他还抱过你。只是你那时太小了,就不记得了。”江泽又问:“那舅舅会对我们好吗?”宁氏说:“当然了。舅舅以前对娘可好了,当然也会喜欢你们几个。”江常安有些羞愧地对宁氏说:“都是我不好。让你这么多年没回过娘家,孩子们都不认识自己的亲娘舅了。这次一定要请孩子他舅都住几天。”桔子有了年幼无知的借口,放下心来,开始围着宁氏各种打听。L ☆、第九十六章 舅舅 宁氏见桔子好奇,也很愿意对她说,自己娘家的情况。终于,让她打听清楚,舅舅家的情况。宁氏的母亲,在她父亲过世后,第二年就也去世了,宁氏的娘家只剩下一个哥哥了。舅舅宁广应,比宁氏大五岁。兄妹两个感情一直很好。只是宁氏出嫁时,家里已经十分困难,舅舅几乎是倾其所有地,为宁氏准备了一份,看得过去的嫁妆。为了这事儿,让舅母对宁氏有了意见。 再加上张氏百般的不愿意,宁氏回娘家。逐渐地宁氏,就越来越少回去了。最后一次回去,还是江泽刚出生不久,到现在已经六年了。桔子打听清楚之后,对这个舅舅很有好感。这几年,宁氏没回娘家,宁广应虽然也没有来看宁氏。但每年总是托人,给宁氏带几次野味。当然,这些东西,最后也没有落到宁氏嘴里。但张氏收到猎物那几天,对宁氏的态度总好一些。 桔子听宁氏说起来,舅舅打猎还是有些本领的。但是因为外面一些山林,都是有主的,从那里打来的猎物,是要卖给山林的主家的。这样价格就上不去。而深山里实在是危险,舅舅只有一个人,不敢到那些地方打猎,所以家里的条件一直不是很好。 桔子就开始盘算起来,她自己家里要开铺子,还要种地,就算是雇工,也要人来管理。从这次猪舍和池塘的建设上,就可以看出来,自己的摊子铺的太大。缺人手都缺得,自己快找不着北了。这打猎既然不赚钱,又危险。自己家里正缺人手,自己的亲娘舅,可不是天然的帮手吗。 想到这里。桔子对宁氏说:“娘,舅舅打猎既然赚不到钱,为什么不种地。”宁氏有些好笑地对桔子说:“尽说些孩子话。你舅舅自幼。就跟着你姥爷打猎,又不会种田。更何况买田的钱从哪里来?”桔子笑得像个小狐狸。说:“种田有什么难的,只要肯下力气,总能学得会的。咱们家里不是有六十亩田,没有人手种吗?还怕没有田地?” 宁氏若有所思地停下手里的活,说:“你是想让你舅舅,从山里搬出来?”桔子说:“山里有什么好的。打猎挣不到钱,交通还不方便。要不,你能这么多年。都看不到舅舅?” 宁氏说:“可你舅舅从来没种过地。要是他种不好,怎么办?”桔子笑着说:“六十亩地呢,舅舅一个人怎么种得过来,当然要雇短工。爹的身体弱,最好不要下地。等铺子装修好了,就让爹跟我一齐去铺子。等春耕之后,有可能我们就住在铺子里。哥和小泽也不用,每日都回来了,家里的总要有个能作主的。总不能全都托给满屯叔,如果舅舅能帮我们。自然是最好的了。” 江常安也说:“大哥在山里打猎,实在是又辛苦,又危险。如果能在沿山村落了户。咱们有了帮手,他也有固定的收入。如果喜欢打猎,农闲的时候,去找点野味,也算是补贴家用。”宁氏点头说:“这么说来,这次一定要请大哥来一趟了。那光请人带个口信可不够了。” 桔子笑道:“这还不容易。如今,我们家也有读书人了。哥如今也识了不少字,写封信应该没有问题。”江浩的脸立即就红了,有些手足无措地说:“先生还没教我们做文章呢。”桔子跑过去。把笔墨拿出来,对江浩说:“又不是让你去科考。你写得文皱皱的。舅舅也看不明白。就按着大白话,娘怎么说。你就怎么写。只要娘说的字你会写就行。” 宁氏笑道点头说:“桔子就是聪明,知道猎户村的情形。山里的猎户多不识字。只有村东头的王大伯在幼时,上过一年私塾。也没什么人,会给村里的人写信。就算有,也就是让人写几句话,还得求王大伯给读一读。太复杂的话,王大伯也看不懂的。”桔子只是想着,一封信而已,用白话文写就是了,自己家的亲戚,想来也不会挑剃。却没想到,往这猎户村写信,还真是得写大白话。宁氏的这份夸奖还真是有几分意外。 宁氏只让江浩写,现在自己分家了,盖了新房,要请大哥来新房住住,另外还有事相商。桔子拉着宁氏撒娇地说:“娘,你这么说,万一舅舅要是没空,不来了,怎么办?”这信这么写不行。宁氏有些鄂然地问:“那你说该怎么写?”桔子说:“娘要是同意,我来帮娘写,肯定舅舅能来。” 桔子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小算盘,虽然家里的人,都说舅舅很好,但是她还是有些疑虑。这不好的亲戚,要是招惹上了,想摆脱可不太容易,所以她打算用这封信做考验。她对江浩说:“你在信里这么写,就说去年爹的身体不好,奶给我们分了家。现在家里盖了一间房子,请舅舅来吃烧锅饭。另外,家里还有些困难,想请舅舅帮忙,请舅舅务必要来相量。” 宁氏有些疑虑地看着桔子,这些话虽然都是实话。可加在一起,好像就和他家的情况,又不太一样了。桔子笑着把信递给江常安,这才想起来,说:“咱们沿山村有人经常去山里吗?这信怎么送过去?”江常安说:“明天,县上有大集,我知道里长是一定会去的。猎户村一般会有人到集上卖猎物,我本来打算让里长带个口信,再让猎户村的人给带回去。现在有封信更好,直接让他们带回去就行了。” 桔子听了,就让他连夜找李亦溪,给舅舅带信去。然后才对宁氏说:“娘,舅舅那么心疼你。我们家里有了难处,舅舅肯定着急,这样他就一定会来了。”宁氏点点头,说:“就你机灵,要是你舅舅来了,知道你骗他。他要打你,我可不帮你。” 桔子摇着宁氏的手,说:“我哪有骗舅舅,我又没说假话。我还不是为了能早些见到舅舅。”宁氏瞪了桔子一眼,不再理她,只是不再能安心收拾东西,总是一眼一眼地看着门外,只是担心李亦溪会因为什么事,不去县里赶集了。”没过一会儿,江常安回来了,信顺利地送了出去,宁氏总算是放下心来。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桔子和宁氏就先到新家去打扫卫生。江常安和李多金一起,把收拾好的东西搬上驴车。桔子的闺房是自己设计的,自然是很满意。因为用作玻璃的琉璃片,还不能作到完全纯净无色,桔子特意选了淡蓝色的玻璃,作自己闺房的窗子。当天的天气很好,有些耀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也显出几分柔和的色彩。 因为家具还没全打完,桔子屋里只有空荡荡的一张床,和一个箱子,但桔子还是很满足了。她终于有自己独立的空间了。桔子在屋里转了一圈,觉得还少了点什么。就听见宁氏叫她:“桔子,这琉璃窗好是好,可就是太亮了。这屋里做什么事儿,外面都能看见。” 桔子不由地低声笑了起来,自己还真是适应古代的生活,居然忘记准备窗帘了。原来的窗户都糊着厚厚的窗户纸,外面最多只能看见,屋里人的影子,自然就没有人家用窗帘了。桔子对宁氏说:“娘,这琉璃窗得用布做个窗帘。白天的时候,拉开窗帘。晚上睡觉的时候,拉上窗帘,就没人能看见里面了。看起来,我下午到镇上去一趟,买几块贮麻布,娘要先给我做一个窗帘。” 宁氏叹息道:“难怪村里没人用琉璃做窗户,这贵不说,还要配块布。这有钱人家的生活,还真是浪费。”桔子无语地看着宁氏,心说:“现在,有钱人家也没有用琉璃,做窗户的好吧。直接证据,就是婉儿的窗户,也是用窗户纸的。顶多也就是纸更薄一些,更结实通透一些。” 不一会儿,江常安和李多金赶着驴车,也过来了。路上遇到村民,看到他们在搬家,就过来询问。江常安只说:“这里的工程还没做完。五天后,等猪舍和池塘完工,就请大家吃迁居饭。”猪舍和池塘用不了那么多时间,只是要等桔子的舅舅家来人,二三天是不够的。所以昨天晚上,一家人定了五天后,请客。 所谓破家值万贯,桔子家里的东西虽然不多,都收拾完也到下午了。桔子看了一下,没时间到镇上去买窗帘布了,就从穆府年前送的布中,找了两匹细麻的,让宁氏先给做两块窗帘,一块自己用,一块桔子用。至于江浩和江泽的房间,桔子表示,男孩子,不怕被人看见。有太阳照进来,早些起床,也有利于学习。 因为,没有窗帘的导轨,就没有办法做拉的窗帘。好在窗子不大,也不高。桔子就让江常安在窗户两头,钉了两个木钩。又让宁氏在窗帘的两个角上,用布带做了一个圈,挂在木钩上。白天两个布带圈挂在一个木钩上,晚上窗帘拉开,布带圈挂在窗户两头。虽然不是特别方便,但也能用了。L ☆、第九十七章 徒弟(上) 桔子做完这些,看着时间还早。想了想猪舍和池塘开工两天了,自己家也没怎么管,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就用新家的厨房做了一锅汤水,又蒸了一些二和面馒头,让江常安送到猪舍和池塘那里。江常安把馒头分给那些工人,对他们说:“本来就算是不包饭,也应该送点汤水过来。可是,这两天家里实在是太忙,实在没时间过来。就一个人分两个馒头,以表歉意了。” 来江常安做工的人,基本上都是沿山村的村民,怎么会不知道,江常安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对江常安家里,这两天基本上没人,在工地上,露面也有些议论,但其实在心里并没有多大意见。这次又能白得两个馒头,就算有人心里有些疙瘩,也都散了。 这时,有早上看到江常安搬家的人,就叫道:“东家,本来就说好不包饭的。没有汤水也没什么,只是这烧锅饭你可不能省呀。”江常安憨笑着说:“已经定下来,五天后都到我家吃饭,到时候我让桔子,给大伙烧红烧肉吃。”桔子虽然把猪肉的处理方法,教给了大家,可是这红烧肉的烧制方法,桔子可没有泄露出去。所以这红烧肉,还是只有桔子家里一份。 第二天,桔子和宁氏还去了镇上。她们不仅要给桔子的舅舅一家,准备被裖。桔子一家人分开睡了,被子也不够。从江德财家带出来的被子,又薄又破,来硬得快成铁板了。桔子拆洗了一下,准备都当垫被用。她和李多金说好了,等李多金送完煤饼后,下午来镇上接她们。桔子算计着要买的东西不会少。 桔子先去农具铺子。看了一下曲辕犁的进展。袁万富的手艺果然很好,曲辕犁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模样。桔子和他讨论了一些细节后。请他五天后。到自己家去吃饭。又让袁传祖叫了几声师傅,才高高兴兴地去了码头铺子。宁氏这才知道。桔子收了一个,大她好几岁的徒弟。 她对桔子说:“你收一个男人做徒弟,还大了你好几岁。以后,一个不小心,就会坏了你的名声。”桔子也很无辜,说:“当时,话赶话,就赶上了。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是收个徒弟罢了。哪有那么严重?娘也太小心了。”宁氏恨声道:“哪有那么轻巧。你一个小孩子不懂事,你爹也不懂事。看我回去找你爹算帐。” 桔子在宁氏身后,捂嘴偷笑。她在心里yy道:“现在江常安和宁氏,有单独的卧室了。不知道晚上,宁氏是罚江常安,跪搓衣板,还是顶尿壶。不过,古代妇女也许没有那么彪悍。”桔子自己并没有把收徒的这件事,当做什么要紧的事儿。毕竟自己也不用,教他什么东西。也很少跟他接触。只是没想到宁氏这么反对。 到了码头铺子,看看装修的进展很快。苏玉海很喜欢李多银的机灵懂事,想把李多银留在自己手下帮忙。桔子对李多银说:“多银哥哥。这铺子再怎么样,也要等春耕过后才能开张。你要是愿意的话,跟着苏管事,也能学到很多东西。”李多银却不愿意,他说:“桔子妹妹,你的铺子肯定缺人。我要是跟了苏管事,等你铺子开张的时候,未必就能脱得开身。何况,我觉得如果能自己独挡一面。我会成长得更快的。” 李多银这段时间跟着苏玉海,吃得不错。心情也好。看起来个子也长了不少。桔子看着这个十三岁的男孩子,似乎他一下子就长大了。桔子点头说:“铺子以后开张。还真少不了你帮忙。到时候,这做生意的事儿,还要你教教我爹。等明年冬天,估计煤饼生意做得大了,你也没时间来帮我了。” 李多银认真地看着桔了说:“只要你需要,我肯定是要先帮你的。”桔子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她自然是希望,李多银能做她的助手,这才同意李多银,不上学堂读书的要求。只是她没想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多银已经把她的事,看得比自己家的生意还重要。这时,宁氏已经在铺子里,参观了一圈走了出来,打破了桔子和李多银之间,有些尴尬的气氛。 她有些激动地对桔子说:“这间铺子好大,如果真的要开张的话。肯定得有人住在这里,还要招些伙计。我可不同意,你一个人住在这里,真得让你爹来陪你。后面还有房间,如果浩儿和小泽,来不及回去的话,也有地方住,用不着赶夜路。”桔子说:“娘,爹不能下地赶活,总要给他找个营生。这个铺子,以后肯定归爹管。我要陪娘住在村里。我还要管着村里的土豆呢。” 宁氏感动地揽过桔子,说:“真是难为你了。只是要是你不管这铺子,菜怎么办?你爹可不会烧菜。”桔子说:“我想过了,我们要做的猪肉菜,并不难做,主要是处理猪肉,这个办法在村里我们就传出去了。不需要保密,我还真得收个徒弟,再教他一些小巧门,就没有问题了。至于像红烧肉等特色菜,主要是一些密制调料。我们可以先做好,让厨师做菜的时候,按顺序放就行。反正我们也不是,要做什么精致的菜。当然,刚开张的一个月里,这个厨师恐怕还得我自己做。” 李多银听了桔子的话,说:“桔子妹妹,很多厨师都把处理食材的小巧门,当作独家密方的。你还这么小,要收徒弟也不容易。这些小巧门最好,也不要泄露出去。何况,我们铺子里主要是卖猪肉菜,厨师也不好找。不如你买个人,给你做徒弟,你教他什么东西也能放心。” 桔子有些发愣地看着李多银,她虽然知道,这个时代是能够买卖人口的,但从来就没想到这事儿,会和自己扯上关系。李多银让,桔子看得有些脸红,说:“我这里有一个人。人很聪明,也还勤快,只是不知来历。如果不签卖身契的话,我也不敢让桔子妹妹用他。” 说完,他对着铺子外面喊:“别躲了,进来吧。”一会儿,贴着门框蹭进来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在春寒料峭中,只穿了一件单衣。脚上的鞋子倒是一双棉鞋,却在前面开了口,露出没穿袜子的脚指头。桔子看到,他站在门口,瑟瑟发抖的样子,叹了口气。心里已经明白,这多半是北方过来的逃荒的人。 桔子早就听说,这几年大楚天灾不断。特别是北方,不仅有旱涝灾害,天气还比以前更冷,庄稼种下去,收上来的来不够种子,所以很多人开始南迁,以谋生路。因为长宁镇比较偏僻,以前往这边走的人并不多。现在这里有了个码头,很快就会成为交通要道,这些难民,也开始往这边走了。 桔子看了看周围,铺子没开张,里面什么都没有。好在还点着煤饼炉,上面炖着一锅酸辣汤。这是李多银来的时候,桔子特意给他调配了汤料,让他自己买了肉骨头炖的。桔子盛了一碗,递给那个男孩,对他说:“你先喝一碗,暖暖身子吧。”男孩感激地看了桔子一眼,两口就把汤喝了一半。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破碗,要把剩下的汤倒进去。 桔子看着那个脏得,都看不出本色的破碗,阻止他说:“这个碗太脏了,汤是给你喝的,你把它都喝了吧。”男孩可怜兮兮地看着桔子说:“小姐,我想给我爹留一点。”桔子被他的话噎住了,半晌才说:“你还是把它都喝了吧。等会儿,我给你再盛一碗。你也不用换碗了,就用这只碗端回去吧。” 李多银跟桔子介绍着,说:“从我到这铺子里,这孩子就在码头上了。他和他爹就住在河边,穆家废弃的一个放工具的棚子里。这孩子跟其它那些讨饭的,不太一样,总是想办法,帮人干点活,再讨些吃的。我上次给了他两个馒头,以后他就经常到铺子里帮忙干活。吃饭的时候,给他点吃的,他还要分给他生病的老爹,是个好孩子。” 桔子见李多银自己,还一脸孩子气,却对别人一口一个孩子地叫着,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她对李多银说:“这就是你给我介绍的厨师,也太小了点了。我也不能总用童工啊。”那男孩却也机灵,听到桔子话,立刻说:“我不小了,我都十六了。”桔子吃惊地打量着他。他的身量还不如李多银大,只是刚刚他说话的声音大了一点,倒听出了一些变声期的沙哑。 桔子见他机灵,倒有了几分兴趣,开始盘问起男孩的身世。男孩叫周大力,果然是北方过来的难民,家乡连着两年大旱,颗粒无收,娘和妹妹都饿死了。只有他和爹爹一路讨饭到这里。原本是打算去京城那边,看看有没有活路,偏生走到这里爹就病倒了。他们也没钱请医生,就靠周大力每天弄点吃的。只盼着天气暖和后,他爹的病能好起来。L ☆、第九十八章 徒弟(下) 桔子听周大力见事极快,说话条理也还算清楚,心说:“这个孩子倒也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她看了看李多银,对他点了点头,李多银对周大力说:“桔子姑娘打算开吃食铺子,缺厨子和小厮。只是你来历不明,没有担保,要想到我们铺子里做工,是要签卖身契的,你可愿意。” 周大力看了桔子一眼,极快地说:“愿意,我愿意。小姐,只要我能拿到工钱,给我爹看病,我什么都愿意。”李多银笑道:“你是要卖身为奴的,还想要工钱。只有一笔卖身的钱,可以给你爹看病。”周大力还是没有犹豫地说:“我知道,我愿意的。”桔子见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倒有些不安了。 她对周大力说:“你要想清楚了,这卖身以后,你所有的东西,包括性命可都不是自己的了。不要太冲动了,要不,你还是回去跟你爹商量一下,要是真的决定了,到这里来找李多银。他会带你来见我的。” 周大力对着桔子跪了下来,说:“我们从家乡出来。一路上,饿死的,病死的人不知有多少。我也曾经到人市上插草卖身过,可是正经的大户人家,买人也是讲究来历的。我这样的,没根没底的,人家根本不要。还有一些不明不白的人想要买我,可如果我跟他们走了,就不知道会去哪里了。我又舍不得我爹。” 周大力低下头来,抽咽了两声,接着说:“这位李少爷是个好人,肯让我在这儿挣口饭吃。小姐和他是朋友,也不会是坏人的。小姐买了我,只要别让我离我爹太远。我干什么都愿意。我会干很多事情的,你别看我长的小,我的力气很大的。所以我爹给我取名叫周大力。” 桔子见他说得实在。想了一想,对宁氏说:“娘。这也快到中午了。我们就在铺子里吃了饭,再去买东西吧。”她又对李多银说:“多银哥哥,你和周大力一起去,把他爹接过来。让他们也到铺子里,吃口热乎饭,这周大力才十六岁,卖身契也要他爹签才行。” 李多银答应着说:“好的。我先让苏管事,给铺子里送一份饭菜过来。然后。和周大力一起去找他爹。”没多久,李多银就带着,周大力和他爹一起回来了。他们回来时,正好,苏管事派人送的饭菜也到了。铺子里的桌椅,已经打制的差不多了,都在一边放着。周大力立刻帮忙摆桌子,拿凳子。安置妥当以后,就垂手在旁边站着。他已经把自己,摆在桔子家下人的位置上了。 桔子见周大力的爹。只是有些虚弱,看不出有什么重病的样子,知道多半是饿出来的病。她就对他们父子说:“周大叔。今天既然到了我的铺子里,就是我请客了。你们不必客气,先坐下来吃饭。吃饱了,我们再谈其它的事情。”周大力父子推辞不过,两个人挤在桌子的一角,低着头吃饭。 李多银见周家父子实在是拘谨,就开始问起他们老家的情况。桔子意外的发现,周父居然种过土豆。他是在前年秋天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有老鼠在啃露在外面的土豆块茎。他也是饿坏了,就挖了不少回去吃。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当是果子,全家人靠就啃生土豆。过了那个冬天。 春天的时候,全家人省吃俭用,剩下的两个土豆发了芽。周父就把它们埋在院子里,指望着能种出来。谁知道,老天爷实在不给脸。从春天下种起,两个月没见一滴雨水。周父自然不敢把水浪费在,还不知道能不能种的土豆上。最后还是把干瘪了的土豆挖出来,全家分吃了。 桔子听了有些心惊,发了芽的土豆是有毒素的,也不知道周家几口人,久饿了的虚弱身体,经不经得住。果然,听见周父接着说:“小妹吃了土豆不久之后,就开始肚子痛,拉了一天肚子就去了。没多久,我娘也饿死了。老家实在呆不下去了,就和村里的人一起出来找活路。大半年下来,一起出来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走散了,就剩下我们父子俩个走到这里。” 周父的话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似乎已经不再抱有希望,也就不再有情绪波动了。他对桔子说:“小姐,如果你愿意买下大力,也算是给他一条活路。我没有什么意见,需要签卖身契也没有问题,只是我找不到保人了。”桔子问周父:“周大叔,你把大力卖了话,你怎么办?” 周父说:“我老了,只要大力有条活路。我就不怕了,不过是熬日子。这条命能熬到哪一天,就熬到哪一天。能安顿好大力,到了地下,我也能向大力他娘交待了。”周大力本来还在沉默地吃着饭,听见周父的话,放下饭碗对他说:“爹,小姐答应给我一份卖身钱的,你拿去治病。病治好了,总有办法活下去的。” 桔子沉默了一会儿说:“周大叔,你要是不安顿好了。我就算是买下周大力,他的心也在你身上,没有办法让他全心为我家干活的呀。”周父有些吃惊地看着桔子,说:“小姐,你是要赶我离开长宁镇吗?”周大力也站了起来,说:“我不会跟我爹分开的。”桔子仍然笑着,对周大力说:“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 她又转过头对周父说:“周大叔,你还想不想种土豆?”周父有些迷茫地说:“土豆,这东西种出来能吃吗?”他全家靠着土豆过了冬天,但他的小女儿,也是死在土豆上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喜欢这个东西,还是该恨她。桔子说:“土豆芽是有一些毒素的,但你家小妹,主要还是应该死于饥饿和虚弱。如果你家里有,能够足够多的土豆,还能妥善保管,也许你们就不必出来逃难了。” 周父想起,那年秋天,庄稼都几乎绝收了,自己却能挖出不少土豆。他那时也觉得,土豆应该是极容易种活的,才想种两颗试试看的。他对桔子说:“小姐家里会种土豆?”桔子见他心动了,说:“我家里今年试种。因为这东西没人种过,不好找人,大叔虽然没有种成功,但总不会反对种它。” 周父依旧有太明白,问道:“小姐是想雇我种地?”李多银在旁笑道:“周大叔,你就算是最好的庄稼把式。可现在这个身体,不论是长工还是短工,你都做不来吧?”周父有些沮丧地说:“我这病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好?恐怕帮不到小姐了。” 桔子瞪了李多银一眼说:“周大叔,你这病也不见得有多严重。我可以请郎中给你看病,治好了病还希望请你帮我种土豆。只是这种土豆的事非同小可,大叔在此地也没有根底。只是雇佣,我是不敢请大叔的。” 桔子从李多银跟她提起买人,就突然发现,这是解决家里缺人的一条路子。她家里弱的弱,小的小,请了工也不一定能压得住。这才让她对把舅舅请来的事,这么积极。可是如果能买几个仆佣,也能解她的燃眉之急。大不了以后,所有的事情走上正轨之后,再把卖身契还给他们就是了。 周父也算是阅历丰富了,一下子就听懂了桔子的意思。他笑着说:“小姐不嫌弃我年老没用,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反正大力也是卖到你家了,小姐肯收留我,也是可怜我父子,不要骨肉分离。”桔子见周父话说得好听,心里那一点别扭也消失不见了。就请苏玉海过来做个见证,给周大力父子写了卖身契。桔子这才知道周父的名字叫周在田。 桔子把周父留在铺子里,让李多银给他请郎中。却带着周大力去买东西,顺便带他回沿山村。铺子暂时还不开张,这周大力可不能,放在铺子里闲着,家里的活可是不少,桔子一向是喜欢物尽其用的。只是家里多了一个人,这衣服被褥又要多买一份。就算是宁氏不愿意刻薄周大力,心里也是疼了好一会儿。但是最后,她还是又多买了一床薄被,让周大力给他父亲送回去。 因为在铺子里耽误的时间长了,等宁氏买完东西,李多金已经等了有一会儿。母女俩干脆又去学堂接了,江浩和江泽一起回家,当然也包括李佳骐和李多铜。好在这些人多数是孩子,宁氏和周大力也不重,要不小毛驴还真跑不动了。 几个人见车上多了一个陌生人,都很奇怪。江泽更是一个劲地逗周大力说话。最后还是宁氏说:“你们别打听了,他叫周大力,是我们家买的。”江浩和江泽听说,周大力是桔子买的仆人,都很吃惊。江泽立刻神气活现地对周大力说:“那个谁谁,我是你的小少爷,以后你要听我的话哟。”周大力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桔了回手在江泽头上敲了一下,说:“这是我给咱家铺子找的大厨,以后是我的徒弟,你不许欺负他。”L ☆、第九十九章 舅舅上门 周大力坐在车上,一直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听到了桔子的话,才吃惊地抬起头来看桔子。桔子也不理会周大力的疑惑,只是跟江泽说:“就算以后咱家有钱,能使奴唤婢了,你也不许欺负人。”江泽揉着头,委曲地说:“我才不会欺负人呢,我只是开个玩笑。”桔子瞪着他说:“你记住今天的话就好。” 一行人回到家里,桔子第一件事,就是指使江浩,带着周大力去洗澡。江浩舍不得让周大力,用桔子的新浴桶,就烧了满满的一桶水,让周大力坐在浴室里,给他从头冲到脚。差不多用了半块胰子,才把周大力给洗刷干净了。江浩这才发现,桔子带回来的这个仆人,长得眉清目秀,还是很好看的。 桔子不想让周大力觉得,自己家里的人都过于善良好欺。她也是听别人说过,“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桔子没让周大力住正屋的空房间里,而是让他住在牛棚边的小屋,让他负责照顾牛羊。那里有江常安从旧屋子里,搬来的一个小床。桔子家里没有能用的旧被褥。桔子自然也不会用,那些硬得象铁板的旧棉被刻薄他,就给他买了一床新棉被。 周大力睡在暖和的被子里,伸手摸摸桔子给她买的半新的棉袄,只觉得自己不是买身为奴,而是到了天堂了。他想起桔子在驴车上说的,要收他为徒的话。心里告诉自己,不管桔子让他学什么,自己一定要认真学好。两天后,桔子家的猪舍和池塘都完工了。 李裕因为答应了做桔子家的猪倌,就留在桔子家里,跟江常安商量什么时候去抓猪崽。江常安就和李裕说:“李裕兄弟。我也是第一次养猪。谁家的猪崽好也不太清楚。等过几天,我家请村里的人吃过烧锅饭之后,我们一起去找一下实朴大哥。让他给我们介绍一下猪崽的卖家。” 李裕是个做事认真的。他对江常安说:“江二哥,猪舍既然盖好了。咱们要尽快选猪崽。要不然,好的猪崽就都给人挑走了。你现在这么忙,一时也顾不上猪的事儿。你要是信得过我,就都交给我好了。我明天就去找实朴哥,让他陪我去挑猪崽。保证挑来的猪崽,个个都健壮,好上膘。” 江常安不禁想起,桔子说过的。请李裕来当猪倌,就等于请了,李实朴当顾问的话。不由地笑了起来,他对李裕说:“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了,你别说相不相信你的话。你要是能帮我把猪崽买好,我可是感激不尽了。这段时间,我还真是忙得,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第二天,李裕独自一个人,带着江常安给他的钱。去选猪崽。江常安却在家里接待了,数年不见的大舅子。桔子的舅舅宁广应这些年来,心里对唯一的妹妹。一直都很记挂。可是妹妹的婆家管的严,也不欢迎他去,他为了妹妹过得好,也就都忍下了。现在,他见几年不见的妹妹,居然给他写了一封信,就已经感觉不好了。信里的内容实在让人纠心。妹夫病重,妹妹一家被分了出来,还得自己盖房子住。不识字的妹妹。托人写信向自己求援,这是不知道遇到多大的事儿了。 从猎户村到沿山村。要走两天。他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带在身上。也不带妻儿,自己一个人就急匆匆地上路了。他从天蒙蒙亮的时候出发,整整走了一天。他舍不得雇车,更舍不得住客栈,干脆连夜赶路。第二天早上,他就到了沿山村。他不知道,桔子家搬到什么地方去了,但是他认识江德财家。 他大步走到江德财家门口。江德财家的大门并没有关,他在门口就看见,江德财正在院子里整理,春耕要用的农具。他直接走了进去,对江德财说:“亲家伯父,我来看我妹妹。”江德财吃惊地看着宁广应,半晌才说:“原来是亲家大哥,你是来吃常安家的烧锅宴的吧。他们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宁广应立即就觉得怒火直往上冒,妹妹家的烧锅宴还没请呢,就说明妹妹的新房子还没住人。那她不住在这里,哪里还有地方给她住。宁广应大吼道:“你们把她赶到哪里去了?”张氏听到宁广应的声音,从屋里出来,开始大叫道:“江常安早就和我们分家了。你妹妹自己住了好房子,你倒是跑到这里来要人。你还讲不讲理?” 张氏前几天本是装病,可是赵五郎一吓,可是真的病了。在家里躺了好几天,才觉得好了一点,就又被宁广应的大嗓门,给吓了一跳。这可让她给抓着理了。她不依不饶地撒起了泼,大哭道:“你妹妹拐着我儿子走了,他们又买田,又盖房的。却不理会我这个老太婆了。我老太婆病了,儿子也不理会。现在才好了点,你又来折腾我。这是嫌我老不死啊……” 宁广应第一怕的,就是老太太撒泼。他毫无招架之力地,从院子里退了出去,却对张氏的话起了疑心。听张氏话里的意思,宁氏似乎过得并不差呀。他站在江德财家的院门口,不敢进去,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有些不知所措。突然他觉得身后,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襟,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半大小子。见他看见自己,就迅速跑到院墙的拐角处,又向他招了招手。 宁广应觉得这孩子,有些脸熟。他仔细想了一想,发现这孩子是和妹夫江常安,有几分相似,应该是江家的人。他走了过去,那人拉住他的衣襟,把他拉过转角处,才低声对他说:“我奶恨死桔子了,才不会告诉你二叔家的事儿呢。你从这边往前走,到那边山角下,就是二叔的新家了。二叔的新家又大又漂亮,你只要找最大的院子进去,准错不了。” 原来这个孩子正是江峰,他儿时见过宁广应,这会儿还依稀认得。小孩子变化大,宁广应却认不得他了。他说完了,就快速地跑了开去,宁广应都来不有问他是谁。宁广应也不是很相信,妹妹家里能盖我好的房子,但既然江峰说了,那他去看看也没有什么。 宁广应按照江峰的指点,一直走到山角下,果然看到一座大院子。他有些疑虑地停下脚步,有些犹豫是否要上门问一问。正进退两难之际,就看见宁氏从院子里出来,手里还牵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宁广应猜到,那应该是他的外甥女桔子。母女俩个低声说笑着走了出来。 宁氏这段时间吃得好,心情也轻松。所以脸上长了一些肉,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宁广应觉得,她比五年前还年轻一些,他见宁氏母女,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下意识地躲在树后掩起身体。等宁氏从身边走过,宁广应轻声地叫了一声:“妹妹。”宁氏停住了脚步,身体有些僵硬起来,半晌才转过身来,看着宁广应,叫道:“大哥。”眼睛却湿润了起来。 桔子见两个人互相望着,谁都不说话,就拉了拉宁氏的手,说:“娘,这是舅舅么,怎么躲在树后面?”宁氏低头抹了一把眼泪,却没理会桔子的话,只是对宁广应说:“大哥,你终于来了。你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 宁广应有些尴尬地笑了,这躲起来吓唬宁氏的游戏,是他们从小玩惯了的,每次都能把宁氏吓得大叫。刚刚宁广应只是看见,宁氏笑得温柔,下意识地想重温儿时的快乐。他笑了两声,就看着桔子,转移话题说:“这就是桔子吧,已经长这么大了。”宁氏说:“可不是,上次你见她的时候,她才五岁,有点事儿就吓得直哭。” 她又笑着对桔子说:“桔子,这是舅舅,叫舅舅。”桔子走了过去,给宁广应行了礼,说:“舅舅,你这一路上也辛苦了,赶快进屋歇歇。”宁氏看着宁广应满身的尘土,对他说:“瞧我,看见哥把什么都忘了。哥一定没舍得坐车,赶紧进屋洗把脸,让桔子给你烧两样好菜,吃饱了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等明天吃过我家的搬家饭再说。” 宁广应一边跟着宁氏,往院子里走,一边问宁氏:“桔子已经能烧菜了?”庄户人家,像桔子这么大的孩子都能做饭了。但是一般待客的饭菜,却是要家里的主妇烧的。要是让家里的孩子烧,就说明,这个孩子的菜烧得,比一般的主妇要好。要不然,就是看不起来访的客人。 宁氏笑着对宁广应说:“桔子的菜烧得好,那是整个沿山村都知道的。等会儿,你尝尝她烧得红烧肉,那可是她的独家密方,在沿山村可是独一份的。”宁广应又问宁氏:“这就是你的新房子,你哪来的钱起这么大的房子?还有你怎么现在就住进来……”L ☆、第一百章 烧锅宴 宁广应一肚子的疑问,问起来就跟炒豆似的,停不下来。宁氏犹豫了一下,想起和江常安的约定,决定不说桔子梦中遇仙的事。只从发现土豆一事说起。从分家到现在,只有几个月,但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宁广应听了一半就吃中饭了。吃完了,宁氏接着说,等说到盖房子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 这时,江浩和江泽都已经从学堂回来。宁广应已经知道,信是江浩写的了。他相信自己的妹妹不会骗他,也不会写这些莫凌两可的东西让他担心。这个黑锅就扣到江浩头上,江浩不想出卖桔子。最后只能承认自己学业不精,信里没有表述清楚意思,让舅舅着急。他答应给宁广应写字,读书给他听,还给带他去学堂参观……等无数丧权辱国的条件,才算是让宁广应放过他。 第二天,一个大早,肉铺的老板就送肉过来了。这是上次宁氏在镇上定的。因为要的多,所以肉铺送货上门。自然还是猪肉多,羊肉少。周大力的力气果然很大,吃了几顿饱饭后,他的力气竟然比,正当壮年的李满屯还大。桔子扔了一大块猪肉给他,让他剁成肉馅,准备多炸些萝卜丝肉丸子。 把萝卜丝抄水后,剁得极碎。再拌上肉馅面粉,调好味,在油里炸。只需要极少的肉有可以了,炸出来的丸子蓬松香嫩,却吃不出萝卜味。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是全肉丸子。桔子家依旧按规则摆的流水席,庄户人家不讲究,席面上只要有荤有素就行。桔子在每个桌上放四样荤菜,一碗羊肉汤,一碗红烧肉。一碗红烧鱼,再加一大碗萝卜丝丸子,就已经是极丰盛的了。 宁广应作为宁氏的娘家人。自然是坐了首席,和李亦溪以及。村里的几位有威望的老人在一起。到了近中午的时候,赵五郎带着穆家兄妹的贺礼,也来祝贺桔子喜迁新居。他自然也是坐了首席。桔子见贺礼中有一些,穆府厨房自己做的,极精致的点心,也把它们放到首席上,招待客人。 这些点心虽然精致漂亮,味道也极好。量却不多。桌上的客人,一人吃一块之后,就剩不下多少了。这些村老们吃完点心后,开始议论起江常安,和定远侯府的关系。因为赵五郎也在座,也没有人说什么不好听的。只说是定远侯穆府宽厚,江常安好福气,得了定远侯府的青眼,所以能如此快的发家等等…… 宁广应上了席面,才发现。江德财和江常顺一家,居然没有人来。这会儿,又听众人说起。江常安家是因为攀上定远侯府,才如此快的发家的,心里更是不安,就有些食不知味了。反而是赵五郎,听说他是桔子的舅舅,又是个猎户,热情地拉着他劝酒,介绍起桔子的拿手菜来了。 没多久,袁万富和袁传祖也到了。他们不是空手来的。是带了新做好的曲辕犁做贺礼的。他们赶了一辆驴车,在院门口把曲辕犁卸下来。引来了许多人围观。就连赵五郎和宁广应,也放下筷子。到门口来看看,出了什么事?江常安赶紧从屋里迎了出来,袁万富笑着对他说:“江二哥,真是对不住,今天来迟了。因为犁辕上的犁秤,早上费了一番功夫,刚刚才做好。这一做好我们就过来了,还是迟了,你千万别怪罪我。” 江常安摸着光滑的犁辕,说:“袁东家这手艺,没得说。只是赶得这么急,实在是辛苦袁东家了。我只有领情的份,哪能怪罪呢。还请袁东家入席,尝尝小女的手艺。”说完,他又叫周大力,让他把曲辕犁,放到放杂物的小屋去。周大力答应着出来,一把扛起犁辕就走。却被赵五郎拦住了。 赵五郎对江常安说:“江二爷,这犁辕和我以前见得不太一样。”江常安有些不安地说:“赵大人,你太客气了,你称呼我江二郎就可以了。”赵五郎爽朗地笑道:“桔子姑娘和我家公子、小姐兄妹相称,你当然就是江二爷。江二爷不必不安,你还没告诉我,这犁辕是怎么回事呢?” 江常安依旧有些不安地说:“这个小女瞎想出来的,我让袁东家做出来试试,还不知道好不好用呢?”赵五郎不再拦着周大力,看着他把犁辕扛走,若有所思地自语道:“桔子姑娘设计的,应该有些道理。” 一场流水席直摆到了晚上,到江浩和江泽从学堂里回来,才结束。李亦溪吃完了,却没有走,找了几个家里地少的村民,帮江常安家里雇了短工。赵五郎吃完后,早早就走了。桔子让他给穆家兄妹,带了一大盒萝卜丝丸子。这些农家菜是他们兄妹平时不吃的,也让他们吃个新鲜。桔子想着,池塘挖好了。就想让赵五郎帮忙问问,上次托他们买完整的,能做种的莲子的事儿。有没有消息? 赵五郎却说:“姑娘想问这些事儿,只管自己去找我家小姐。我却不能给姑娘带话。要不然,我家小姐要怪我,拦着姑娘去见她。”桔子无奈,只好算计着,过几天再去穆府。赵五郎又问桔子:“你们打算什么开始春耕?”桔子说:“看这天气,二三天里面应该可以耕地了,我看就三天以后吧。” 赵五郎说:“好,就三天以后,到时我会来看看,你那个古怪的犁好不好用。”桔子看着赵五郎兴冲冲地骑马走了,觉得这个人如果不上战场,在家里种地的话,一定是数一数二的庄稼把式了。 宁广应陪着江常安,送走最后一个人。他就想要跟宁氏谈谈,他家和江德财的关系。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两家的关系闹得这么僵?全村的人都到江常安家里来吃席。江德财这样,该坐主人席的人却没来。他走进厨房,意外地发现江峰坐在小凳子上,打着饱嗝,眼睛却舍不得离开,厨房里放着的一大盆丸子。 宁氏温和地对他说:“你可不能再吃了,再吃就撑坏了。这些丸子明天也能吃。”江峰懒懒地说:“我今天还是好不容易,才溜过来的。最近,我娘看得我也太紧了。要不是下午有几个人,特意在我家门前说,桔子烧的红烧肉有多好吃,把我娘气得关上门不出来了。我还溜不出来。要是让我娘知道,我到这里来了,明天肯定把我关在家里。” 宁氏说:“要不,我找张纸,给你包一包,你回去也可以吃。”桔子果然去找了张,包点心的油纸,给江峰装了一包丸子,对他说:“这是给你的,不许给你家里,那些混蛋吃。”江峰笑嘻嘻地说:“桔子妹妹,就是我也只敢偷着吃,哪敢给别人。”桔子冷笑着说:“我就不相信,你要拿出来,你娘和桃子会不吃。” 江峰苦笑着说:“她们当然会吃,不过吃之前,我的屁股肯定会遭央的。她们可不会感谢,我给她们带好吃的。”桔子听了也忍不住笑了,说:“你果然了解她们。那你就藏起来慢慢吃吧。”江峰懒懒地站起来,要往外走,就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宁广应。他愣了一下,就满脸笑容地叫:“舅舅。” 宁广应按照年龄猜测,说:“你应该是,江常顺家里的老三,叫江峰的吧。谢谢你昨天给我指路。怎么是一个人来的,没和你爹你爷,一齐过来。自己在厨房里吃啊。”江峰嘻笑着说:“这个,说起来可复杂了。我要赶回家去了。让桔子解释给你听吧。”说着,就一溜烟的跑了。 宁氏昨天并没有跟宁广应说,江山对自己家所作的,种种不上台面的事情。一方面,还没时间说;另一方面,她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她知道自己哥哥的脾气不太好,没有把握,能不能控制住宁广应的反映。现在宁广应既然问起来,却不能再瞒了。她看了看厨房里,也没什么活了,就拉着宁广应回到堂屋。因为客人都已经走了,这里并没有人。 宁氏详细地说了,江山怂恿江德财夫妻告江常安,和请假道士捉妖的事情的经过,只把宁广应气得,牙咬得咯吱吱地响。他对宁氏生气地说:“江山这个可恶,你们怎么还能放过他,当时就应该,把让穆府把他送进监牢。”宁氏安抚着说:“桔子说,当时并没有证据,只有那个假道士的一面之词。并不足以给江山定罪,何况无论是常安还是村里,都不希望我们做的太绝。所以只能放过他了。只是桔子提了不少条件,现在他们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他们不来捣乱,我也就满足了。” 宁广应半晌才说:“那也还罢了。只是你家本来就人口单薄。江常安两兄弟再闹翻了,你们家在村里,就没有什么帮衬的了。这刚起的一大片产业,你可怎么管得过来?”这时,桔子已经收拾好了厨房,坐在宁氏身边,听他们兄妹说话。见宁广应真心替他们担心,就笑着说:“要不,舅舅过来帮我们管着?”L ☆、第一百零一章 春耕 宁广应听了桔子的话,愣了一下,看向宁氏。宁氏说:“我跟孩子他爹商量了,他身体不好,以后主要住镇上。一方面,调养身体方便;另一方面,还可以管着我们镇上的铺子。这地里的事情,想请大哥来替我们管着。”宁广应惊异地问:“你们镇上还有铺子?”宁氏笑着说:“也是桔子弄来的,要不是实在缺人手,现在就开张营业了。现在关着门,一天不知道,要少赚多少呢?” 宁广应张了张口,想说:“开店可不一定都赚钱,要是亏了怎么办?”抬眼就看见还空荡荡的大屋,又想起江常安家,新置下的六十亩田,他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说:“我不会种地的。”宁氏笑着说:“你不会没关系的。桔子前几天买了两个人,做父亲的是一个种地的好手,你只要看着他,带短工种地就行。家里这么多田,总不能都搁给外人。” 宁广应又被,桔子买人的消息,给打击到了。他咽了咽口水,吃力地说:“你们还买奴仆了?”宁氏说:“是啊,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家里人手实在不够。本来是打算请长工的,可是咱们这种没根没底的人家,请不到好的长工。桔子说,买来的人,生杀大权在自己手里,能够多信任一些。” 宁氏拉起宁广应的手,认真地说:“哥,猎户的日子不好过。你别当猎户了,搬过来帮我吧。桔子说,你帮我们管理田地,田里的产出,给你一份分成。还有,我家的池塘要种藕。猪舍要养猪,这些都要你帮忙。所有的收益,我都给你算一份。等过两年。你攒钱也在沿山村买几亩地,以后你就不用每天冒风险进山了。这也算是给石头和小风置下产业了。”宁广应有些心烦意乱。不由叉开话题说:“你整天桔子说这,桔子说那。看起来,你还真听女儿的话。” 宁氏叹息着说:“我家刚分家的时候,真是家里没有隔夜的粮。如今能翻身,还多亏了桔子。哥,你别看她小,办法可多着呢。别的不说,就我家那六十亩地。就是靠桔子卖土豆,卖吃食方子得的。穆家的公子和小姐,也是桔子先认识的。这样,浩儿和小泽才能,去穆家族学读书,才能拜到那么好的师傅。哥,要是你来沿山村的话,让小风也去读书吧,总好过做睁眼瞎。” 宁氏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宁广应。他有两个儿子。长子宁石头,今年十五岁了,已经能跟着他上山打猎了。小儿子宁小风。才九岁,如果送去读书的话,也不算是太晚。他看着宁氏,犹豫地问道:“真以让小风去读书?”宁氏看向桔子,桔子立刻大包大揽地说:“我哥都把李佳骐和多铜哥,带进穆府族学,再加上一个小风弟弟,自然不成问题。舅舅,穆府族学是不要束脩的。如果你来帮我爹。小风弟弟的书本笔墨钱,我们出了。肯定让小风弟弟读上书。” 宁广应下了决心说:“我明天就回去搬家。”突然他又犹豫了。说:“还有三天就春耕了。要不,我春耕之后再回去。”宁氏笑着说:“春耕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们已经雇好了工。我家的铺子还没开张,打算春耕以后再开张,到时候,学堂里也会放农时假的,人手还够。你还是赶快把我嫂子和侄儿都接来。” 宁广应见桔子家春耕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也很高兴地说:“那我就明天回去。”桔子却说:“舅舅,你这么远的路赶来,还没歇歇。马上又要往回赶,不累吗?你搬过来是个长远的事儿,也不急于一时。明天,家里也没事儿,你在我家歇歇。我带你看看,我家的池塘和田地。安顿好住的地方,然后你再回去。” 宁氏不高兴地说:“住的地方有什么好说的。我们家这么大的房子,就住我家,西厢的两间房子,就归你们住。”桔子不由笑着说:“当然是住咱家,可西厢的房子里,除了床,什么都没有,总要问问舅舅有什么需要的。”宁广应却另有算计,他说:“我不能住你家。这不是来做客,是长住的。你家婆婆已经在说,你有好房子,不给她住了。我住在你家他更有说嘴的了。我找个地方,先起一间茅草屋,不费什么事儿的。“ 桔子又对宁广应说:“舅舅,我们是至亲,你不必客气。你来也是帮我家忙的。你先在我家住下,缺什么只管说。以后等有了条件,你自然还是要盖自己的房子,搬出去住的。”宁广应想了一下,对宁氏说:“住在这里,是决不可以的。我不能一来就给你添闲话。要不,我先住你的老房子里,只当是我租你的。” 宁氏不乐意地说:“那房子怎么能住人?”宁广应笑道:“你都能住,我有什么不能住的,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过来了。我过来也是想能帮上你,可不是给你添堵的。”桔子妥协道:“舅舅的话也有道理。要不,等过了春耕,咱们把老房子翻修一下,让舅舅住在那里。只是那房子翻修前,舅舅还是先住西厢吧。” 宁广应这才答应。第二天,桔子就带着宁广应,参观他们家的产业。桔子在这两天里,已经相信了宁广应的品行,决定让宁广应当,他老家的大总管。这次借参观的机会,一样一样地给宁广应仔细介绍。一天走下来,宁广应都有些麻木了。他虽然知道妹妹分家以来,赚了不少钱。却想不到,妹妹家里,已经置下了这么一大片产业。 最后,桔子又指给他,画出试种土豆的六亩地。虽然这六亩地是,分在不同的田块里的,但都用一些小树枝,单独分了开来。桔子对宁广应说:“这事儿,不仅是穆府的重事的事,也是能造福大楚百姓的大事。我买了一个精通农事的家仆。到时候,他会专门管理土豆种植,也请舅舅多留意一些。” 傍晚的时候,李裕定的小猪崽送到了。他是和李实朴一起,到各家卖猪崽的人家家里,精心挑选的。回来后,跟江常安要了驴车去拉了回来。二十头小猪崽先放在两个猪栏里,热热闹闹地挤在槽上吃东西。宁广应看见猪舍,也知道桔子家要养猪。他也吃了桔子的红烧肉,也不反对桔子家养猪。只是突然看到这么多小猪崽,还是有些吃惊。 桔子笑着对他介绍说:“舅舅,这是李裕大叔,以后就帮我家养猪。这养猪的事儿,也要你帮忙看着点。”宁广应看着抢槽吃得欢的小猪,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桔子给拐到坑里了。桔子给自己安排的活计,可一点都不比打猎轻松。等宁广应走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一个,宁氏硬塞给他的钱袋。要他到镇上,一定要雇辆车回去。回来是,带着家什和妻小,更是得雇车了。 送走了宁广应,就要开始春耕了。所谓“一日春工十日粮,十日春工半年粮。”春耕的农时,是最耽误不得的。桔子打算,春耕的最后一天,再种土豆,也就没有通知,穆佑轩送土豆过来。但是,赵五郎回去后,就对穆佑轩报告了,桔子作的奇怪的犁。穆佑轩这段时间,该安排的事情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正好有空。 先是听赵五郎说起,桔子家的玻璃窗,没有臭气的室内厕所。现在又有了,没见过的曲辕犁。他被赵五郎说得心痒。终于在春耕的第二天,亲自到了沿山村。 几匹高头大马的到来,立刻在小山村传了开来。赵五郎带着穆佑轩,直奔桔子的家,桔子正在家里为地里的人,准备午饭。被直奔自家院子的,马蹄声给惊动了,出来一看,穆佑轩冷着脸,从马上下来。他把马缰扔给随从,也不说话,直接就进了桔子家的院子。 昨天一天,曲辕犁耕了十亩田,几乎是直辕犁的一倍。桔子心里正高兴着呢,突然就看见了穆佑轩的冰块脸,不由得开始反省,自己是哪个地方又做错了。她忐忑不安地招乎着:“穆二哥,你怎么有时间,到我们小山村来了?这就进屋坐吧。”穆佑轩看着桔子有些惊慌的小脸,心情突然变得极好。他对桔子说:“没事儿,我就不能来逛逛,不欢迎我吗?” 桔子忙说:“欢迎,欢迎。穆二哥能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只是家里的人都在地里。现在只有我和我娘在做饭,只怕是招待不周。”穆佑轩见桔子装模作样地,说着客套说,又摆出一幅“我很忙。”的样子,也不生气。他对桔子说:“我听说你家有很多新奇的装置。今天我难得有空,你就带我参观参观。地里的饭,要是伯母一个人忙不过来……”他伸手一指跟在后在的三四个随从说,“他们这些人,你们随便差使。”L ☆、第一百零二章 重辣的水煮鱼 这时,宁氏也已经走到院里来了,赶紧说:“没关系的。我忙得过来。就让桔子,带公子四处看看。”桔子瞪了穆佑轩一眼。就他那些大牌的随从,是自己这些庄户人家,能指使的吗?她想了想,饭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对宁氏说:“娘,我先带穆二哥四处转转。一会儿就得,等会儿饭好了,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齐,送到地里去。这么多东西,你可别一个人硬搬。” 桔子看着宁氏点头答应了,才对穆佑轩说:“穆二哥,请跟我来。”穆佑轩对桔子说:“你可越来越大胆了。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去送饭了。”桔子装作一幅天真地样子,对穆佑轩说:“穆二哥,你不是要来看新鲜东西的吗?”她看了跟在后面的赵五郎一眼,说:“我家的曲辕犁,昨天可是耕了十亩地,你不想到地里去看看?” 穆佑轩可对农具没什么概念,他回头看了赵五郎一眼。赵五郎满脸的惊奇,见穆佑轩看他,就上前在穆佑轩的耳边轻声说:“原来的犁,一天能耕五六亩地,就是很好的了。”穆佑轩这回真的惊讶了。他嘴里却还是挑着毛病说:“你没把你家的牛给累死吧?”桔子反驳说:“怎么会?昨天一天下来,我家的牛比别人家的可省力,一直到晚上,它都是很轻松的样子。我可是很爱惜我家牛的。”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进了桔子家的堂屋。桔子家的堂屋的南墙上,开了一个大窗户,是桔子家最大的窗户。当初,桔子把几个卧室的琉璃配好之后,剩下的琉璃颜色相差挺大的。桔子把它们都拼到客堂间的窗户上。阳光照进来。在窗子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使还显得空旷的堂屋里,有了一丝梦幻的色彩。 穆佑轩被琉璃窗给吸引住了。不再和桔子斗嘴,上前仔细查看琉璃。是怎么镶在窗框上的。桔子带着几分得意地说:“给我家盖房的马师傅,已经联合了做窗户的林木匠,做茅坑的杨东家,组建了一个建筑队。专门做琉璃窗和室内厕所。穆二哥要是有兴趣,我让他们给你算便宜点。” 穆佑轩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桔子,说:“噢。他们三个人组建了建筑队,你没参加?”桔子也不难为情。理所当然地说:“主意都是我出的。当然要算我一份,我只是没那么多时间,他们就给我算了二分红利。”穆佑轩被桔子的这份坦然给噎住了,半晌才说:“你捞钱的本领倒是见长了。” 桔子才不怕人夸她会赚钱。要是这个时代的女孩,可能还怕别人说她“庸俗,市侩。”可桔子打心眼里认为:“钱赚得多,就是一种成功的表现。”她一点都羞愧地回答说:“我和你不一样。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侯n代,我可还要养一大家子人呢。赚钱的本事自然是越厉害越好。” 穆佑轩脑子转了转,还是没太听明白桔子的意思,有些迟疑地问:“侯n代……。是什么意思?”桔子发现自己又说漏了嘴,不禁暗骂自己:“你怎么在一个冰块脸面前,越来越放松了。”桔子觉得自己有被虐狂的潜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嘴里也乱七八糟地解释说:“就是不知道多少代的意思,就是你爹是侯爷,你爷是侯爷,你太爷是侯爷……,总之,就是你的身份尊贵无比的意思。” 穆佑轩听见桔子无礼地说,“你爹是侯爷”时,脸就沉了下来。等听到最后,又不禁觉得好笑。看见桔子发现自己似乎又说错了。懊恼地摇了摇脑袋,掩饰地说:“你还要不要看我家其它地方了?”穆佑轩忍着笑说:“要看。你带我去吧。”语气中有着一丝不自觉的纵容。 桔子就带着他一间房,一间房地看过来。穆佑轩发现。桔子家里的东西,虽然还很少,可所有的设计,都是以主人的方便舒适为目的的。包括引入山上的溪水,厨房的下水槽,浴桶和厕所等等。这些地方,对于奴仆成群的大户人家来说,可能无关紧要的,但是对于像桔子家这样,事事亲力的人家来所,就处处显得贴心了。 一圈走下来,就到中午送饭的时间了。桔子坚持要帮宁氏送饭,宁氏却说:“穆公子他们都还没吃饭,等送了饭回来再做,实在是太晚了。桔子,你还是先在家里,给他们做饭,吃完了,你再带他们,来看咱家的曲辕犁。”两个人正争执不下的时候,却见周在田和江浩从外面进来了。 春耕开始后,李多银就把周在田,送到桔子家里。周父并没有多严重的病,主要是饥饿、劳累和风寒,再加上一直没有得到医治,也就越来越严重了。在铺子里,吃饱穿暖后,请了个郎中,喝了几付药,他就康复了。因为李多银也要回来忙春耕,他就把周在田也带回来帮忙。至于江浩,自然是学堂里放春耕假了。 刚刚,江常安听说村里来了几个贵人,骑着高头大马。江常安直觉地感到,来人是找他家的,就打发江浩回来看看,也叫周在田过来帮忙送饭。他怕宁氏要接待客人,无法分身送饭。周在田和江浩回来的及时,这下连宁氏都不必去送饭了。桔子无奈到厨房,给穆佑轩做了红烧肉和水煮鱼。 桔子还有些坏心眼的,在水煮鱼里多放了些辣椒。她想看看,穆佑轩被辣到之后,还能不能保持冰块脸。穆佑轩吃饭的样子非常优雅,完全体现出贵族青年的风度。他淡然地吃着重辣的水煮鱼,只是脸色有些微红,好象鱼根本就没有多辣。要不是他的那帮手下,一边猛用冷水簌口,一边大口吃鱼,还大呼辣得过瘾。桔子还以为自己放错了食材。 穆佑轩慢条斯理地吃完一整条水煮鱼,才对桔子说:“手艺不错,就是稍辣了一点。”桔子觉得自己满头都是黑线了,这是稍辣了点吗?作为平时不吃辣椒的大楚人,这种程度的辣是超重辣好不好,你看看你那些手下就知道了。穆佑轩却不理会桔子心里的纠结,他对桔子说:“这天也不早了,带我们去看一看你家的曲辕犁吧。” 说完,他就自管自地往外走,桔子在院子里运了一会儿气,还是只能跟上。走到院子口,发现一行人都已经上马了。桔子惊悚了,难道是让自己在马后面跑?穆佑轩一向不太注意旁人的情绪。现在却能在桔子的眼睛里,看出她的想法。他不由嘴角微翘,对桔子伸出手来,说:“上马。” 桔子看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她才不要骑,这么危险的东西呢。穆佑轩催马向前走了一步,弯腰抓住桔子的手,一把把她给提了起来。桔子只觉得自己,如同腾云驾雾般的飞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跨在马背上,伸手抱住了面前的东西,死死地就不放手。 穆佑轩终于笑出了声,倒是把一众随从给吓了一跳。桔子听到穆佑轩的笑声,才有点清醒。她这才发现自己,骑在穆佑轩的身后,双手紧紧地扒着他的腰。桔子定了定神,直起身子,想要放开手。这时,马儿却向前走了起来。桔子吓得不敢松手,颤声地问穆佑轩:“穆二哥,你不会让我摔下去吧?” 穆佑轩心情愉快地说:“没想到,你这个小桔子也有怕的时候。你猜猜我会不会让你摔下去?”桔子心惊胆战地说:“你是穆二哥,是大将军,骑术很好的,对我也好,不会让我摔下去的。”穆佑轩的心情更好了,拉着长音说:“嗯——”桔子赶紧道歉说:“穆二哥,穆二公子,是我不好,我不该在水煮鱼里,放那么多辣椒。你就别吓我了。” 穆佑轩听见桔子话里,似乎有了哭音,不禁有些心疼。他柔声说:“别怕,我不会让你摔下去了。”然后,桔子就觉得腰间,传来一股大力,等她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坐到了穆佑轩的前面。穆佑轩长得高大,她却还没有发育,这个姿式,正好窝在穆佑轩怀里。桔子不由有些脸红。 穆佑轩见桔子半晌没有说话,就低头跟她说:“你坐在这里,是绝对不会掉下去的。我会骑得慢一些,你别怕。”桔子觉得心跳得有些快,却不是害怕,红着脸低声说:“我不怕了。”这时,马突然“咴,咴”地叫了两声,停下了脚步。桔子发现马前面摔倒一个女子。正是浓妆艳沫的梅子。 桔子惊奇了,现在正是农忙时节。梅子就算不下地,家里的活也是不少的,怎么说她也不应该,穿得如此艳丽地出现在这条小路上。桔子忍不住问道:“梅子姐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梅子看着,坐在穆佑轩怀里的桔子,只觉得妒火快把她烧成灰烬了。L ☆、第一百零三章 梅子的小心眼 梅子自从听说,桔子家里又来了贵客,就开始打扮起来。她算计着,江常顺一家已经和桔子家闹翻了,她实在是没有借口过来。这才想出半路拦截的点子。于是就出现了,她摔倒在穆佑轩马前的情景。梅子本以为,这一行人在桔子家时吃完饭,是要去办自己的事,才骑着马出来。直到她从地上坐起来,还没等她装娇弱,就发现,桔子居然也坐在马上。还坐在那个最英俊,最富贵的人的怀里。 她坐在地上,也来不及站起来,就大声叫道:“桔子,你这是什么样子,怎么能坐在人家男人的怀里。这可是要把我们江家女孩的脸给丢光了。” 桔子并不在意梅子的指责,有些好笑地对她说:“梅子,你没事吧?你不在家里帮忙,却穿成这样,跑到这里。现在还坐在地上,不起来。我倒是要问问看,到底是谁丢江家女孩的脸了。穆二公子急着要去地里,视察春耕的情况,才用马带我一程。你这么胡说八道,败坏穆府公子的名声,惹怒了定远侯府可是谁也救不了你的。” 穆佑轩厌恶地说:“把她拖到一边去。”就有人上前去,拉着梅子的胳膊,想把她拖到路边上。梅子甩开了拖她的手,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襟,对着马上的穆佑轩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福礼,说:“原来是穆二公子。我是江梅子,是桔子的堂姐,刚刚我不知道情况,错怪了你和桔子,还情恕罪。” 桔子惊奇地看着梅子,她以前还真没发现,梅子有这么厚的脸皮。穆佑轩冷冷地看着她说:“你还有事吗?没事就让过一边。我还是赶路。” 梅子被穆佑轩盯得打了个冷战,不由自主地站到了一边。穆佑轩打马奔过,身后的随从也都策马。从梅子身边飞驰而过,溅了梅子一头一脸的灰尘。梅子却顾不上自己身上。她痴迷地看着,跑远了的穆佑轩,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他带走了。 发了半天呆,她想起桔子说,穆佑轩是来视察春耕情况的。她飞快地跑回家中,飞快地换下身上,已经脏了的绸缎褙子,换了一件细棉布的衣服。灌了一罐开水。拎着就向外走去。小张氏在她后面大叫:“梅子,你去哪里,那水是我给你爹和你爷烧的。”梅子根本就没听见,小张氏在叫什么,拎着水罐匆匆忙忙地,往静河村走去。 她知道,桔子一家这两天,都在静河村的地里忙活。等她匆匆忙忙,赶到的时候,穆佑轩已经看过了曲辕犁。他对曲辕犁的工作效率十分满意。曲辕犁的做工。虽然稍微复杂了些,但是它能节省牛力,提高效率。还有犁秤。能控制犁头入土的深浅。穆佑轩就跟桔子商量,说要上报朝庭推广。 桔子是很赞成曲辕犁能推广开来,她知道这种犁,曾经对提高农业生产效率,起到过很重要的作用。她只是提出,最好不要把这个东西,变成官家独家经营。一方面,她无法对袁家父子交待;另一方面,她深知。官家垄断经营,就很难保证曲辕犁的质量了。 穆佑轩对桔子提到的。袁家父子并不在意。在他看来,给他们点荣誉。再给些赏赐,他们就会感激不尽了。但是对官家作坊产出的东西,穆佑轩确实也没有什么信心。只是前几年,边军所用的盔甲武器。官府作坊所送来的东西,质量之差,已经让穆佑轩伤透了脑筋。 他跟桔子说:“一般来说,朝庭对独家经营农具兴趣不大。只要说这个曲辕犁作工复杂,是工匠家的秘传。朝庭也不会强行征用的。最多象直辕犁一样,定一个最高的基准价。”桔子放心地说:“这个没关系,曲辕犁的造价,其实并不比直辕犁高多少,只要朝庭定的价格不太离谱,工匠们就有利可图。” 穆佑轩眼光柔和地看着桔子。在农耕社会,对农具的改进的奖励幅度还是很大的,这当然也是针对官僚士子阶层的。只要由三皇子报上去,就又能增加秦王的威望了。他觉得自己这次回老家,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桔子。 两个人正在商量着,梅子拎着水壶走了过来。她因为走得急,头发都有些松散了。穆佑轩和桔子坐在田边上,随从给找来的石头上,四五个随从松松散散地围了一圈。梅子看了几眼,到底没敢过去。转眼之间,她看见江常安,也坐在田梗的另一边。她立刻眼睛发亮走了过去,对江常安说:“二叔,你忙了一天,累了吧。我给你送水来了。” 江常安惊讶地看着梅子,搞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的地头。江浩拿着一碗水走了过来,对梅子说:“梅子姐,你送水送错地方了吧。”梅子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说:“我大哥做的事情不好,我又没有得罪你,你可不能这么说。我想着二叔身体不好,给他送点水过来,也是心疼他。” 江浩嗤笑道:“我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从没见你心疼过什么人。你想要干什么?最好直接说出来,或许还有一二分成功的希望。要不然,你就请回吧,我爹可受不起你的孝敬。”梅子委曲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说:“我哪有什么打算,不过是看见,你家里新来了这么多人,怕是带的水不够喝。我也是好心嘛。” 她一边说,还一边拿眼睛,往穆家一伙人的方向瞟过去。江浩恍然大悟道:“我还当你真有什么好心,原来是来巴结权贵了。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江常安见梅子,眼泪挂在睫毛上,将滴不滴的,一幅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禁有些心软。他对江浩说:“我们今天人确实是多了,你去问问穆二公子那里水够不够,给他们送一罐过去。” 梅子赶紧说:“那还用问吗?这么远的路跑过来,肯定是要喝水的。我和浩儿一起,给他们把水送过去就好了。”江浩不再说话,起身就向穆佑轩走了过去,梅子赶紧拎着水壶跟在后面。 那些随从都认识江浩,也不阻拦他们,两个人一起走到穆佑轩跟前。江浩说:“穆二哥,梅子姐来给你送水。我爹让我把她送过来。”桔子惊异地看着,梅子小步走过来,嗲声嗲气地说:“穆二公子,你渴了吧。我给你送水来了。这是我特意给你烧的,还不太凉,正好可口。” 穆佑轩冷着脸,看着梅子,把水碗几乎递到了自己的鼻子下面。他自幼出身富贵,长得又好,如今又位高权重。主动贴上来的女子还真是不少,可从来没有一个,像梅子做得这么大胆露骨。这让他有了几份好奇之心。他伸手接过水碗,递给了身后的随从,对梅子说:“我不喝外面的水。” 梅子本来没指望,穆佑轩能接下自己的水碗。这一下子就有受宠若惊的感觉,慌乱地说:“没关系的。我不知道……”穆佑轩打断她的话,说:“你可以回去了,我还有事。”梅子柔声说:“好。我听你的。”说完,一步三回头的往回走。桔子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见梅子走远了,桔子冷笑着对穆佑轩说:“我堂姐长得挺漂亮的。穆大将军,你这是看上我堂姐了。”穆佑轩的脸色立刻就黑了,对桔子说:“你开玩笑吧。就你堂姐那样,能算得上是漂亮。再说,我看上谁不是你能干涉的。” 桔子真的生气了,说:“你看上谁,我不管。只是我堂姐这个人可不经逗。你要是真看上她,哪怕是能纳她为妾,我也没意见。但你要是就想玩玩,就不要找良家女子。”桔子并不认为,穆佑轩给看上梅子。只是她知道,梅子的理想一向是嫁入高门,她不愿意穆佑轩搭理梅子,以免惹上麻烦。 穆佑轩站了起来,沉着脸对桔子说:“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曲辕犁的事,我会尽快上报朝庭,你就等着朝庭的赏赐吧。还有,管理土豆的下人说,土豆的芽已经近两寸了,要尽快种到大田里。什么时候能下种,你提前通知我。我会让赵五郎,给你把土豆种送过来。” 说完,也不等桔子回话,上马疾驰而去。随从们都手忙脚乱地,解开缰绳,打马跟在后面。只有赵五郎匆匆地,对桔子说了一句:“我家将军从不和女孩乱来的。”也跨马追了上去。桔子愣愣地看着远去背影,心说:“这是生气了,还是吵架了?我不就多说了一句嘛。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春耕是忙碌的,接下来的几天里,桔子是没有时间,去体会穆佑轩的心情了。特别是最后两天,种土豆的时候,更是要桔子手把手地去教。发好芽的土豆,是赵五郎送来的。穆佑轩并没有出现。桔子也不觉得意外。桔子认为,他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个小山村。 倒是梅子,又拎着水来晃了两圈,转弯没角地打听穆佑轩的消息。可惜,连桔子都不知道,穆佑轩在干什么。更加没有消息给她了。梅子直恨得牙痒痒,却也没有什么办法。L ☆、第一百零四章 云先生的教导 春耕快结束的时候,宁广应也拖家带口的来到了沿山村。宁氏早就把西厢房给收拾好了,宁广应也不含糊,放下东西,把家里的活计都交给妻子,就带着两个儿子,到地里帮忙。桔子也没有阻止他们,尽快熟悉地里的活计,和桔子家的雇工,对他们来说,是有好处的。他们三个人都是没种过地的,但是都是肯下力气干活的,很快就对地里的活熟悉了起来。 地里的活都安排妥当之后,桔子觉得自己必须得去一趟穆府了。一方面,她答应了舅舅,要让表弟宁小风去穆府族学上学;另一方面,她需要莲藕的种子。大楚朝还没有人种藕,所有市面上的莲藕都是野生的,所以数量极小,也就出奇的贵。桔子想要种藕,也找不到现成的藕种,只能打莲子的主意。她需要一些,没有剥皮的完整而又质量好的莲子。她早几天,就托了穆佑轩帮忙在京城找找,到现在还没消息,她得去问问。 可是,桔子只要一想起,穆佑轩上次走的时候的脸色,心里就有些打怵。她有些后悔把莲子的事,托给穆佑轩。其实像找莲子这点小事,只要跟穆府的管家说一声就行,他自然会安排的妥妥贴贴的。只是不知道当时是为什么,看到穆佑轩就在身边,就觉得他可靠放心,就跟他说了。 桔子算计着,这天是学堂春耕假的最后一天。她拉着江浩,揣了两本书,直奔穆府而去。学堂放假,云先生一定在穆府,宁小风的事,只要云先生同意就行。至于。莲子的事情,也要找云先生出出主意,他也不能白收一个学生。桔子在心里得意地拨着小算盘。 桔子并没有走穆府的大门。直接进了直通金雪园的右侧小门。云泽洋见桔子春耕刚结束,就来找他请教问题。心里十分高兴,着实地夸奖了桔子一顿。他把桔子夸得脸色通红,实在绷不住了,只好乖乖地说了实话。 云泽洋对桔子说:“我说道你怎么这么勤快,原来是要拿穆府族学,拍你舅舅的马屁。这学生嘛,只要品行没有大的问题,你尽管让他来上学。我云泽洋弟子这点面子。总是有的。只是桔子,我既然已经收了你做弟子,有什么需要,你就直说。以后,要是再在我这里耍小心眼,我可饶不了你。这次吗?因为是第一次,所以轻罚,回去后,抄《弟子规》十遍,两天后交上来。” 桔子苦着脸。求饶说:“先生,我知道错了。可是我回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铺子也要尽快开张。这《弟子规》能不能少抄几遍。”云泽洋板着脸说:“你小小年纪,正是致学之年,怎么心里尽是些阿堵物。要是再说,就抄二十遍。”桔子不敢再说,只是在心里腹诽道:“敢情你住在穆府,有吃有喝的。我要是不赚钱,吃什么。你看不起阿堵物,可那些东西却是人活在世,必不可少的。” 云泽洋看着桔子的表情。也知道她心里不乐意,就敲了一下她的头说:“你别以为在心里骂我。我就不知道。我告诉你,你抄上来的《弟子规》必须工整。干净,要是有一份不合格,就加抄十遍。”桔子正在想着心事,被云泽洋一口叫破,吃了一惊,脱口而出地说:“先生,你太厉害了,连我心里想得是什么,都知道。我以后再也不敢在心里骂你了。” 云泽洋脸一下就黑了,敢情这个女弟子,还真在心里骂自己来着。桔子一看不好,知道是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弥补。她对云泽洋陪着笑说:“云先生,学生在心里还是很尊重先生的。”云泽洋冷声说:“尊重到在心里骂我。”桔子低声下气地说:“没有,没有。不信,你看我特意给先生准备了礼物。”说着桔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两片琉璃片。 云泽洋奇怪地看着,这两片不起眼的琉璃片,问:“这是什么?”桔子委曲地说:“这个东西还没做好。人家本来打算做好后,给先生一个惊喜的。现在,先生既然怀疑,我对先生的感情,只好先拿出来表明心迹了。”云泽洋好笑地看着桔子,轻声斥责说:“不会说话就别说,别乱用词语。你先说说这是什么东西,我再看看能不能原谅你。” 这时,江浩也凑过来看了看,对桔子说:“这不是你让我,带到镇上琉璃铺子里,让琉璃工匠打磨的琉璃片吗。原来是准备送给先生的,难怪让工匠反工了好几次,工匠们都说,没见过要求这么细致的人。”桔子在心里给江浩一个“赞”,自己的亲哥,到关键时刻就是“给力”。 云泽洋更好奇了,问桔子:“那你原来到底是打算,用它们来做什么的?”桔子得意地说:“这是我特意选的,完全无色的琉璃。我从几百片琉璃片里,选了六片。做好能用的,就这两片,用法先生一看就知。先生只要拿起琉璃放到眼前,再去看看书上的小字,就明白这是干什么的了。” 云泽洋一生也算顺遂,唯一的遗憾是,幼时喜欢读夜书,经常就着烛光一夜读书到天明。就有些轻微的近视。桔子曾经偷偷给云泽洋测试过,也就二三百度的样子。平时虽然不碍事,可是看书上注释的小字却很为难。 云泽洋按桔子说的,拿了一片琉璃放在眼前,再去看书上的小字。那些模模糊糊的小字,霍然清楚起来。云泽洋惊奇地问桔子:“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东西怎么用,难道我以后看书就用双方拿两个琉璃片吗?”桔子笑着说:“当然不是。我都说了,这物件并没有完工。我打算用银子做个架子,把琉璃镶在里面,用的时候,把架子架到耳朵上就行。” 桔子说着,顺手拉过一张纸,画了一个眼镜框的模样。她指了指眼镜腿的地方说:“这个地方最好是能活动的,不用的时候就可以折起来,收好。这样就方便携带了。”云泽洋兴奋地把琉璃片包起来,又把那张图纸收好,说:“就这样办,剩下的就留给工匠操心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桔子说:“看起来,你心里还真有我这个先生。好吧,明天学堂开课,就让江浩带,那个什么小风来吧。”桔子满脸黑线地说:“先生,是宁小风。可是这件事,先生不是刚刚就答应了吗?”云泽洋有些惊讶地说:“我答应过吗?好吧,那我就再答应一次。” 桔子欲哭无泪地说:“那我的莲子怎么办?”云泽洋依旧心情很好的样子,说:“我听说你和二公子吵架了。”桔子否认道:“哪有,只不过是争执了两句,哪有吵架这么严重。”云泽洋笑着揭穿她说:“那你怎么不敢去见他?”桔子低声说:“我哪有不敢去见他?我只不过不想看他的冰块脸。” 云泽洋大笑着说:“不错,不错。他就是一张冰块脸不讨人喜欢。我看没有女人会喜欢冰块脸的。他呀,现在可不止是冰块脸。这几天他的脾气都大的很,我还从来没见,他发这么长时间的脾气。” 桔子拉着云泽洋的手,说:“先生,你就帮我问问莲子的事情呗。”云泽洋说:“就他现在的脾气,我去问只怕也不成。何况连子的事情,既然是你亲口托他的,最好是你自己问他。而且你们也不是一辈子不见面的,有什么话当面说开比较好。”桔子说:“可是,我又不是真的傻到认为,他会看上梅子。我只不过告诉他,别招惹梅子,乡下女孩死眼,真有什么想法的话,会害他一辈子的。” 云泽洋想了想说:“这事儿不必再提,但总不能僵在这里。我听说,你又弄了一个曲辕犁。二公子已经给秦王府去信,打算上表推广,到时候也会有你的一份功劳。我把他叫过来,替你问问他,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把僵局打开就没事儿。” 说完,他叫过侄儿云文润,对他说:“你去,看看二公子在不在府里。要是他在,务必把他请过来,就说我有要事。”云文润答应了一声就往外走,却又被云泽洋叫住说:“你先不必提桔子在这里。”云泽洋想了想,对桔子说:“二公子十六岁去边军,到现在已经二十二岁,从没听说过,他在女色方面有什么传言。就连家里催他娶妻,他也不理会。你不必担心他会害了你堂姐。” 桔子心里有苦,说不出。她哪是怕穆佑轩害了梅子,她是怕梅子自作孽。她即不愿意,梅子花一般的年龄,伤在不自量力上;也不愿意,她败坏了江家女孩的名声。桔子低头想着自己的心事,都没留意穆佑轩走了进来。穆佑轩一眼就看见桔子站在云泽洋身后,一直以来,莫名其妙的坏心情突然好了起来。L ☆、第一百零五章 种藕 穆佑轩也不理会桔子,只是坐到云泽洋对面,问:“云先生急着叫我过来,可有什么大事?”云泽洋看着穆佑轩,明显开朗起来的脸色,对他说:“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不,我这个女弟子来了,我就替她问问曲辕犁的事情,京城可有回音?”穆佑轩有些好笑地说:“这才几天呀,送信的人都没回来呢,哪有那么快有回音的。” 云泽洋尴尬地笑了一笑,说:“我忘了算时间了。噢,好像,桔子也有事情要问你。”穆佑轩看着桔子,面无表情地说:“桔子姑娘也在呀?”桔子心说:“我这么大个人,杵在这里,你会才看见。”但她即是来讲和的,也就不能计较了。她陪着笑说:“穆二哥,妹妹上次说错了话,你别在意。妹子范点小错,你做哥哥的就别计较了。” 穆佑轩依旧板着脸,冷冷地对桔子说:“你认我做哥哥,不怕我祸害了你?”桔子笑嘻嘻地说:“哪能呢。穆二哥光明磊落,襟怀坦白,一身正气,冰清玉洁,不欺暗室……”穆佑轩刚开始还很有兴致地听着,听到后来,就赶紧叫停。他对桔子说:“就你,还是云先生的弟子,以后可别出去说。太丢人了,连冰清玉洁都出来的,我都听不下去了。” 桔子也不生气,笑着对穆佑轩说:“不说下去也行,那穆二哥就别生我的气了。”穆佑轩好笑地看着桔子说:“这还是我穆佑轩第一次受人胁迫。行了,我不生气了,真是听不下去,你给云先生丢人。说吧,找我什么事?”桔子小声地问:“我就想问问穆二哥,我的莲子买到了吗?” 穆佑轩努力地板起脸来。说:“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早就给你买好了,只是你不肯自己来拿。你自然不能指望。别人给你送上门。”他突然发现,自己在桔子面前快绷不住面皮了。桔子却顾不上看他的表情。也不理会他话里,对桔子现在才来找他的不满,高兴地说:“真的,在哪儿呢?给我看看。” 穆佑轩当初并没有十分重视,桔子要买莲子的事。当时,他就是说了句话,让丁易去办的。后来丁易跟他说买好的时候,正好他和桔子闹矛盾了。他就跟丁易说:“买好了就放着。”后来也没有再过问。现在看见桔子这么高兴。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轻忽了。他有些尴尬说:“是丁易放的。他现在出去办事了,再过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桔子有点失望,但莲子能买到手就好,迟一点看到也没什么。穆佑轩想了想,对桔子说:“上次,你说买莲子是为了种莲藕?”桔子说:“就是呀。要不然,我干么非要买带皮完整的莲子。”穆佑轩小心地说:“我听丁易说,从来没有人种过莲藕。没有人知道,那东西的种子是什么?也没人知道,怎么在水里下种?” 桔子看见穆佑轩小心翼翼地样子。很是感动。他一个领兵的大将军,能顾忌到她的情绪,让桔子心里有种莫名的满足感。她感动之下。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这些我都知道呀。”云泽洋惊讶地看着她,说:“你怎么知道的?”桔子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江浩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说着合格的背景板。这时,他走过来说:“我家的池塘,是从一个败落的书生家里买的。买来的时候,池塘里就种着荷花。我听家父说,那个书生的父亲是会种荷花的。这荷花既然能种,莲藕自然也能种。桔子是最喜欢异想天开的。恐怕是从种荷花中想到了种莲藕。” 云泽洋不太相信地问道:“可是,我也从没听说过有人种荷花呀。真的有人会种?”江浩说:“这我也不太清楚。恐怕要问问家父。”桔子见江浩把她话里的漏洞给补上了,赶紧说:“正是。正是。原来,我爹只是说。那家人用莲子种荷花,我就想荷花开了,下面不就是藕了吗?种种试试也没关系的。种不成,咱们可以看荷花,要是种成了,那不就能赚大钱了吗。” 云泽洋仰头拍了一下额头说:“我当初怎么会鬼迷心巧,收了你怎么一个财迷弟子?种莲花呀,出淤泥而不染,灈清涟而不妖,多么风雅的事情。也能让你染上铜臭气。”桔子笑嘻嘻地说:“先生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大不了等弟子种出荷花来,送先生一朵。” 云泽洋更是懊恼,说:“这越说越俗了,莲花可贵之处,是她亭亭地立在水中央,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你把摘下来,送给我岂不是亵渎了她。”桔子笑道:“不是摘下来,可用一个大水缸,把莲花养在缸里。先生在院子里,就可以欣赏到荷花了。”云泽洋目光中有了向往之色,说:“这样倒还可以,莲花盛开于夏季。到时,你不要忘记才好。” 桔子说:“谨遵先生吩咐。只是还不知这莲子是否有活性。”云泽洋立刻把目光,转向了穆佑轩。穆佑轩见桔子,三言二语地拉了一个同盟军,苦笑着说:“我是真不知道丁易把莲子放到哪里了,怎么也得等丁易回来再说。”云泽洋说:“那还不把丁易找回来?” 穆佑轩说:“丁易去县城办事,顺利的话,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云先生,咱们还是等一等吧。”云泽洋用鼻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这时,有小厮来找穆佑轩,说是京城派人来了。穆佑轩只好先去处理。桔子也乘机对云泽洋说:“先生,我想去看看婉儿姐姐。” 云泽洋摆摆手,说:“去吧,去吧。过河拆桥的东西。”桔子笑道:“我把我哥哥留给你教导,他可是你的好学生。”说完,也不看江浩瞬间变黑了的脸色,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婉儿看见桔子自然很高兴,她知道桔子家里搬了新家,还用上琉璃窗,正好奇的心痒,只是穆佑轩说,桔子家里最近忙乱得很,让她不要去添乱。她也只好忍着好奇心,等桔子过来。 可是她还没等到桔子,就听到桔子和穆佑轩吵架的传闻。这让她还真时佩服起桔子来。她没想到,桔子看起来,胆子不大,居然敢跟她,满身煞气的哥哥吵架。现在,她可是把桔子盼来了,满肚子的八卦可有了出处。从桔子家的新奇装置,到地里的新奇农具,从她那个看似聪明的堂哥,到她那个美艳的堂姐,把桔子问得混身冒烟。 桔子深深后悔,自己怎么想起,跑到这里来躲功课。这还不如,在金雪园被云泽洋教训呢。好在半个时辰后,穆佑轩终于派人,把莲子给桔子送了过来。桔子立刻借口家里事忙,逃一样的离开的婉儿的后院。她冲到金雪园,只对云泽洋说,要赶着回去种藕,连饭都没吃,就把江浩拉了出来。 云泽洋正在奇怪,桔子怎么会跑得这么快,就看见紫霞拿着一人首饰盒子,走了过来。她对云泽洋行了个礼,说:“桔子姑娘在哪儿呢?我奉小姐之命,给她送首饰来了。”云泽洋说:“桔子已经回家了,婉儿怎么会突然想起,给桔子送首饰呢?”紫霞说:“我家小姐说,桔子姑娘长得也是极好的。只是平日的装饰太过素淡,只要好好打扮一下,一定会比她的堂姐好看。” 云泽洋想了一下,突然明白桔子逃难似的,离开穆府的原因了。他不由地笑了起来,对紫霞说:“桔子已经回家了。她这次回家走得急,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有事?你把这些首饰还给婉儿吧。就说,桔子一时半会儿,用不着这么多首饰。你要是真就这么把首饰给桔子送去,恐怕会吓得她再也不敢来了。” 婉儿虽然跟云泽洋学习过,但不算是他的学生,何况婉儿已经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云泽洋只能这样委婉地提醒她。至于她能不能领悟,要看她的悟性了。紫霞是肯定没听懂,云泽洋话里意思。她一头雾水地把首饰盒捧了回去。 桔子回到家里,立刻让江常安去找李志文、李志武两兄弟。桔子早就想好了,以后种藕、挖藕就交给他们兄弟了。桔子对他们兄弟说:“两位李大哥,我家种藕有一些秘法,我可以教给你们。但是条件是你必须在我家藕塘干十年。这十年,你们也不能把种藕的关键技术,泄露给别人。” 李家兄弟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愿意签契约。”能学到栽种莲藕的技术,那是想不到的机缘,何况只要干十年就可以了。十年以后,如果觉得桔子家的条件不好,他们可以自己干的。就算自己家里买不起池塘,也一定会有大把的人,用高价雇他们种藕的。 李家兄弟觉得自己,自从遇到了桔子就开始走好运,这次又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中了。L ☆、第一百零六章 江山赴考 桔子家的池塘,因为要种莲藕,挖好后,一直没往里面放水。桔子就先让李家兄弟,去给池塘底松土,施肥。因为没有化肥,桔子烧了不少草木灰,让李家兄弟拌在塘泥里,做基肥用。 穆佑轩买来的莲子也是必须先育芽。在水缸里,泡软外皮,弄破一点外皮后(圆的那头),等发芽后才能栽入池塘里。这样,既可以保证莲子的发芽率,也可以选一下种。毕竟,这些莲子当初,可不是当作种子收上来的。 这个技术简单,桔子不打算让外人插手了。就是每个莲子必须手工弄破外皮,比较琐碎。桔子一家人,包括桔子舅舅一家,一齐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弄好的。等莲子种到池塘里,就需要李家兄弟精心管理了。桔子知道种莲藕池塘的水位,对莲藕的产量起了很大的作用。她在挖池塘时,特意在池塘的进出口,做了两个闸门,以控制池塘的水位。 藕种种到水里后,一股来说,水层深度应根据前期浅、中期深、后期又浅的原则加以控制。栽种初期为提高地温,加速成活,促进发芽,田中水位只需要一二寸就行。下了种之后,桔子特意留了两个发好芽的莲子,定做了两个大水缸,在水缸底铺上塘泥,把莲子种进去,给云泽洋送了过去。 桔子觉得,云泽洋应该更喜欢,自己亲手把荷花种出来。只是桔子仔细想了想,以前学习的种藕知识,似乎还是有些复杂的。就是水位的控制,讲究也不少。现在水缸里的水位,是自己给装好的。以后,就要云泽洋自己控制。她知道。云泽洋不会把种莲藕的技术泄露出去。 桔子干脆把它们全写下来,用信封封好,连同种荷花的水缸一起。送到云泽洋的金雪园。荷花是江浩送去的,桔子因为怕了婉儿的八卦。短时间内不想再登穆府的门。她罚抄的《弟子规》也是托江浩带去的。云泽洋打开信封,见里面对水位的记录非常详细。里面写着:“现在,水位一二寸即可。等浮叶出现后,水位需保持在二寸多一点,二三片立叶时,水位升至三四寸。以后随着气温的上升、莲藕植株的长高,水位逐渐加深至六七寸,最深可不超过一尺。” 信里却没有其它的东西。即没有问候语。也没有嘱咐他,信中的东西不可透露出去。云泽洋抖了抖信纸,对江浩说:“你们把种荷花的技术,这么轻易地就告诉我。不怕我告诉别人?”江浩认真地说:“桔子说,先生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再说,先生只是种荷花,并不种莲藕,下面收藕的部分,桔子没有写。” 云泽洋拍了拍江浩的肩膀说:“两个聪明的小家伙。放心,我不会把你家发家致富的密方。泄露出去的。你让桔子也不必躲了,婉儿不会再那么八卦了。她要是再不来,婉儿就要跑到你家去。向她道歉了。”江浩笑着解释说:“不是因为婉儿姐的事,桔子这段时间太忙,实在找不出空来。除了种藕的事情之外,她还在写新铺子开张的计划。桔子说,等新铺子开张了,她会在镇上住一段时间,到时候再抽时间过来。” 时间在江常安一家的忙碌中,不知不觉地滑过。直到江常顺家里响起鞭炮声,桔子才意识到。江山已经考过的童生试。江山这次考试其实极不顺当。童生的考试资格,也是有名额的。一般来说。这个名额的限制都是很宽松的,但还是要各学堂先生的推荐的。当然。如果学子真的学问到了,品行又没有问题,却没有拿到先生的推荐信,也可以到教谕处自荐。 此时,教谕要负责对这位学子的品行,作一个考查。如果确定没有大的问题,教谕就要必须出题,考核这位学子的才华。到了这个时候,就要有人受罚了。如果学子无法通过考核,会在下一次科举考试中禁考。但如果学子通过了考核,就要剥夺他所在学堂先生的教学资格。 这是轻罚学子,重罚先生的作法。为了保证能让学习成绩好的学子,都得到先生的推荐。但是江山,这次过年后折腾出的事情,让张弘文对他的推荐信犹豫了。他知道,如果不给江山写推荐信的话,江山是不可能,在教谕处通过品行考查的。所以不必担心江山上告。而且江山得罪的是穆府和云泽洋。 张弘文绝对是一个真小人,雪中送炭就不要想了。这落井下石做得还是非常熟练的。可是,因为他一心只想捞钱,学堂学生里,能考过童生试的还真没几个。就在张弘文犹豫不定的时候,江山的礼到了。 江山知道上次官司的事情,牵连到了张弘文,绝对是要被他记恨的。所以,他下了一个狠心。用十两银子,淘换了一个前朝名家的砚台,给张弘文送了过去。总算拿到了那封推荐信。上次,江山去县里赶考,才十六岁,少年早发,还是先生的得意门生。所以一路上,同行的学子众星捧月般的,让他什么都不必操心。 这次,张弘文态度的转变,让这些学子能明显地感觉到,江山是犯了大错。一路之上,基本上没人敢和他亲近。好在他是第二次去考,基本程序还算清楚,自己一个人也能处理。去县里考试,要提前两天到县上学府,去验看推荐信,登记名字。学府会给每个考生发放,特制的考牌,作为入场凭证。这两天里,县城里各大客栈是人满为患的,价格飞涨的。 路远的学子,如果不是富家子弟,是住不起单间的。上次江山虽然也是与人同住,但同行的学子照顾他。让他与另一个小地主家的子弟,住了一个双人间,住得还算是舒服。可是这次就惨,年前江山的各种折腾,花了很多冤枉钱。临行是,还用十两银买推荐信,导致江山的手头十分拮据。现在手里的这点钱,只够住大通铺的。L ☆、第一百零七章 铺子开张 江山睡在大通铺上,心里把所有的人都恨上了。下了决心,如果真能考上,不仅要对付桔子一家,就连张弘文,一起来考试的那些趋言附势的学子,一个都不能放过。两天的大通铺,睡得江山两眼通红,混身发痒。无奈之下,到中药铺子里抓了一幅提神的药,进考场之前喝了下去。总算是把一篇文章作得花团锦簇。 童生考试的录取率不算高,但发榜是很快的。一般考试之后,两天就发榜。江山考场出来后,就发起了烧。他咬着牙,又在大通铺忍了两天,终于在榜单上看见自己的名字。带着考中的好消息,江山用最后一点钱,雇了一辆骡车,把他送回了家。所以等江德财一家放鞭炮庆祝时,江山已经爬不起来了,正躺在床上请医吃药。 总算,他还年轻体健,郎中来看过之后,两付药下去烧就退了。不会耽误半个月之后,去府城考秀才。只是他要去府城,江常顺和小张氏,可不敢再只给他带这么点钱了。只是家里这次,是真的没钱了。最后小张氏当了一付当初的嫁妆手镯,才给江山凑够了钱。 江山考中童生,只是让桔子郁闷了一会儿时间。她现在忙着和李多银,商量铺子开张的事。田里的事情不忙了之后,桔子就把周大力带在身边。让他先学习猪肉的处理,和一些炒菜的基本手法。桔子发现,周大力作为厨子,力气大是非常有用的。他现在能用厚重的铁锅做颠勺。桔子觉得他这份手艺,能去表演。 这个时代,炒菜还是属于高大上的菜品。一方面,植物油比较昂贵,另一方面。精致轻薄的铁锅非常难得。家里日常用的铁锅,又厚又重,传热效果还不好。就算是做炒菜。火力跟不上,也很容易变成炖菜的。桔子发现了周大力的这份天赋。决定在自己铺子菜谱上再加几份炒菜。 为了铺子开张,桔子认真地找江常安谈了一次。虽然全家人都认为,以后这个铺子主要归江常安管理,但江常安其实并不太愿意。在他心里,田地里的产出才是长久可靠的。所以尽管桔子总说,以后铺子要靠他了,他只是去铺子里看过一二次。当他发现李多银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得很好时。就不再关心了。 桔子却知道,李多银不可能,永远在自己家的铺子里帮忙。煤饼的生意虽然没有年前那么好,但也没有随着天气的暖和,再差下去。已经有长宁镇之外的人来买煤饼炉,同时也买一些煤饼。李多金有时送煤饼不再是,几个附近的小村。有时候,他要早上出门,到很晚才回来。李多银正在为这事烦脑。 桔子却知道,这事儿不难解决。到了冬天。煤饼使用的量大起来之后,他可以发展中间商。只要煤饼的销量足够大,让中间商有利可图就行。但是到时候。煤饼的生意,李多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的。 桔子对江常安说:“爹,地里的事儿已经手给了舅舅,就该放手给他。土豆的事儿,有周在田专门看着,也不会出差错。但这些就算有收入,也要到秋天。池塘里虽然种了莲子,还放了鱼苗,要是今年也不能指望就能赚钱。咱家去年赚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今年一年的开销。还要指望铺子呢。” 虽然桔子家里并不是,像她说得那样。只进不出。马师傅的建筑队,最近生意不错。前二天,还送来分红。李多金的煤饼生意,虽然没有年前好,但也不亏钱,最近也送过一次分红。但是,江常安既然不管钱,这些也就不必告诉他了。 江常安看着桔子,有些犹豫地说:“爹笨嘴拙舌的,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呀。”桔子鼓励着:“爹虽然不爱说话,可是这些年走南闯北的,见识可是不少的。做生意的事儿,练练就会了。多银哥哥和哥同岁,就算再能干,也还是孩子。何况他迟早要做自己的生意的。如果铺子爹不接手的话,那就只有我或者是娘出面了。” 江常安羞愧了,说:“是爹想左了。我身体已经好了,不能再让你和你娘,为家里的开销操心了。你放心,铺子里的事情我会认真学,不会让你们再吃不饱,穿不暖了。”桔子松了口气,她知道江常安的脾气虽然倔,但答应的事情都会做到的。桔子把铺子开张的促销规划,递给江常安,说:“爹,你看看这个。看有什么问题没?”这可是桔子写了两天的。 江常安认识的字不少,桔子写的又是大白话。江常安看起来并不困难,看完,他艰难地吐了口气说:“这个花费太大了吧。”这是桔子意料之内的,这个年代基本是没有促销的。桔子的计划花费再小,在江常安看起来,都是给别人白送钱的。桔子笑着说:“当初鸿远楼卖土豆饼的时候,因为是新产品,一开始也是送的。这样,等到顾客认可了,才能卖出高价。我们的猪肉菜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是贱物。也是和土豆饼一样,要他们吃过之后,才会认可。赠送品尝是必不可少的。” 三月初一那一天,刚刚有些繁荣的码头上响起鞭炮声,人们被吸引到一家铺子前面。铺里上匾额上的字十分漂亮,上书“珍味馆”三个大字。这个名字是云泽洋帮忙起的,也是求他帮忙写的。桔子本来就想把铺子,叫作“江家饭馆”的,可江浩不乐意。他怕江常顺家,以后再出歪念头。桔子也觉得,他的顾虑有道理。 但是桔子实在是取名无能,她想起了自己有个大学问的先生,决定物尽其用。她就带着周大力,到山上挖了新鲜的春笋。精心给云泽洋,烧了一碗春笋砂锅煲鸭汤,蒸了一锅鲜肉笋丁烧麦,给去泽洋送到学堂当中饭。云泽洋大快朵颐之后,大笔一挥,桔子家的吃食铺子就有了这块匾额。 虽然码头上大部份人,看不懂匾额上的书法造诣,也觉得十分漂亮。更有不少书生,被匾额上的书法吸引过来。围在铺子前议论纷纷,让桔子觉得,自己费心做的春笋菜,拿到了一个超值价。围观的人多了之后,就由江常安当众宣布,开张优惠政策。这也是因为,在这个识字率相对低下的时代,口口相传的效率,不见得比传单差。 铺子门口摆着两个煤饼炉,一个上面炖着红烧肉,另一个上面炖着卤肉蛋。都是一个大早就烧好了的,现在用炉子温着。江常安当众说话还有些胆怯。桔子轻声对他说:“爹,我们铺子里所有的人都在这里,给你打气。铺里能不能赚钱全靠你了。你可是我们家的一家之主。”江常安看了看自己周围,除了宁氏、桔子、李多银、周大力,还有一个新招的伙计,叫小福子。另外,桔子跟苏玉海要了两个伙计,临时来帮忙。一群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打起精神,对着众人背起了,昨天背了无数遍的计划书。开张前五十名到铺子里来的人,送一块红烧肉。前五十个到铺子吃饭的,送一小碗红烧肉,饭菜打五折。前一百个到铺子里吃饭的,送一小碗红烧肉,饭菜打八折。今天凡是买卤肉蛋的顾客,买两个送一个,买一个送一勺卤肉汤。如果一次性在店里消费满一两银子,可以得到一张会员卡。凭卡可以在一年内,在店里九折消费。江常安憋着一口气,背完这些话,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桔子笑着给了江常安一块毛巾,让他擦汗,同时指了指外面的人群。外面的人群迅速挤到,红烧肉的炉子前面,这个可是白送的。两个借来的伙计,都是膀大腰圆的,是桔子特意借来维持秩序的。他们迅速指挥众人排起队来。开始发放,用红颜色标了数字的竹签。 这是防止有无赖前来搞乱。一人一小块红烧肉,都已经切好了。炉子旁的桌子上,有裁好的油纸,小福子只要收回竹签,把肉捞出来,用油纸包好就行,所以发的很快。桔子虽然没有明说,红烧肉是猪肉做的,但入口就知道不是羊肉。红烧肉的美味,让吃到的人顾不上想这是什么肉了。很快就有没吃够的人坐到了大堂里,开始点菜。 大堂里排队的竹签是用绿色颜料写的字。这个竹签即能让客人清楚地知道,自己是第几位客人,也起到了号桌的作用,让上菜更有秩序了。因为,今天小福子主要负责,红烧肉的赠送和卤肉蛋的外卖。所以,李多银和周大力都做起了跑堂,厨房里就是宁氏和桔子在忙活了。 很快,大堂里就坐满了。桔子干脆让李多银把后面的客人,带到包厢里。开张的生意,包厢也不设最低消费,很让贪便宜来吃的人,享受了一把。铺子的包厢设计的风格独特,也很精致。这让进了包厢的人,大多数都不自觉地点了,许多计划之外的菜,这让桔子很是意外。L ☆、第一百零八章 买马 铺子的外买生意也很好,有舍不得点菜的,回家去取个碗,再过来。买两个卤蛋,就能得一大碗卤肉汤。肉汤的香味也是极诱人的。一天忙下来。所有的人都累得腰酸背疼。好在到了晚上,江浩和江泽还有宁小风,下了学堂也来帮忙,才让大家喘了口气。来吃饭的人,都对猪肉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感到惊异,导致当天晚上。肉铺里从来都卖不完的猪肉销售一空。 到了晚上,不到申时,也就是七点钟,所有的食材都销售一空。铺子只好提前关门,桔子用特意留下的食材,做了一桌子菜,请所有的人,包括借来帮忙两个伙计吃了一顿,以庆贺饭铺开张大吉。等吃完饭,送走借来帮忙的伙计,让小福子和周大力到后面房间里去睡觉之后。又打发了江浩兄弟和宁小风去做功课, 桔子一家人三口,开始和李多银一起点数,一天的收入。因为收入的钱,大多数是铜板。所以四个人点了好一会儿,最后算出来,有近十五两的现金收入。 这一天的收入,让江常安大吃一惊,扣除了成本之后,也有近五两的毛收入。要知道,因为开张优惠政策,今天大部份菜是打折的。而且还有好多赠送。江常安对桔子说:“这做一天意,比我种一年地赚得还多,怪不得你一门心思要开铺子。” 桔子说:“爹,你也不能这么算。今天,是因为有打折赠送,所以销售额不能算数。以后生意稳定下来,才能计算到底能赚多少钱。而且,咱家的这个铺子没花什么钱,位置又好。要不然。头几个月赚得钱,是要回铺子的本钱的。” 江常安说:“不管怎么说,这开铺子确实是比种地好赚。但我们家还是不能入了商户。士农工商。这商户的地位最低,我们先开铺子赚钱。赚了钱,就回家买地。等我摸清楚做生意的门道了,铺子就可以请掌柜的了。我还是可以回家种地。”桔子翘起大拇指夸奖说:“我爹就是厉害。一天功夫,就把这开铺子的得失利害,算计清楚了。” 宁氏伸手敲了一下桔子的头,说:“你就调皮吧。你这是夸你爹呢,还是骂你爹呢?”桔子发现,宁氏真的有几分薄怒。这一下还打得挺重的,赶紧说:“我真的是夸我爹,他本来还不乐意来开铺子。现在可不是想通了吗?” 第二天,铺子的人流量确实是减了下来。铺子里的人流量虽然减下来了,收入却没减多少。因为饭菜都不打折了,每天虽然只有十两左右的流水,但四五两的毛利,还是能保证的。红烧肉既然不免费送了,也就不用在外面架炉子了。 江常安把炖卤肉蛋的炉子,放在自己柜台边。自己兼着卖。这样,小福子就可以空下来,做跑堂。李多银则负责包厢的客人。让周大力到厨房去帮厨。如果学得快,一个月之后,就上他上主厨。 因为长宁镇这一带,吃面比吃米饭多。铺子里了是卖馒头和面条的。很多人要一碗阳春面,加一个卤肉蛋,就能在面里加一勺卤肉汤。没滋没味的阳春面,顿时喷香扑鼻。这导致了从第二天开始,卤肉蛋就不够卖了。桔子干脆把,当初送炖红烧肉的炉子再架上。炖卤肉蛋。又换了两个大了一号的铁锅,才勉强够用。 宁氏在铺子里住了五六天。看看生意平稳下来,就跟江常安说:“孩子他爹。我现在在铺子里,也帮不上多大的忙了。我想明天就回村里了。”宁氏这还是第一次住在外面,着实记挂自己的家。桔子买的奶羊每天都会产奶。以前,都是桔子挤奶,并且放杏仁煮了,强迫全家喝。因为桔子说,这对身体有好处。家里的几个人,除了江泽,其实都不太喜欢喝。后来剩得多了,桔子就把剩下的奶,在锅里配干做了奶粉。 这几天,这份工作交给了,留在家里的周在田。宁氏来之前,已经在家里抓了十几只小鸡崽,十几只小鸭崽,也都交给了周在田。周在田还在照顾家里的牛。虽然有宁广应夫妻一起在旁照料,宁氏还是不放心。再加上桔子私下里跟她嘀咕,说:“娘,我们铺子里的卤肉蛋卖得这么好。买生鸡蛋来卖,实在是吃亏,不如多养点鸡,咱们自产自销。” 宁氏算计着,自己家二十头猪都这么养了,再养几十只鸡应该,没什么问题。她一见周大力在厨房,能帮上桔子了,立刻就回了沿山村。这时,江浩也和桔子说:“妹妹,我们每天住在铺子里,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添乱。而且铺子里也杂乱,小泽和小风都静不下心来读书。这几天,都因为背不出书来,被先生打了手板。还不如每天回去,还会静心读书。” 铺子里人手够了以后,只要不太忙,桔子就不让江浩在大堂帮忙了。所以江浩他们三个,从学堂里回来,就被桔子赶至后院去读书。桔子就和江常安商量,既然铺子里的生意比预计的还好,那家里的钱就不必太省俭了。现在家里有三个孩子,要每天到镇上读书,不如再买辆骡车。 江常安本来想给家里的牛配辆车的。可是牛车给江浩几个人用却不现实。牛不能每天放到镇上,不管地里的活。那样就还得给他们配个驭手,来回接送。骡车就可以让江浩自己赶。白天放在铺子里,江常安也能用。晚上,江浩他们再自己赶回家。没过几天,就是学堂每十天一次的休假日。江泽听说要给他们买骡车,就缠着江常安,要跟去挑选。江常安对小儿子,小女儿都硬不下心肠,就让江浩代他,做一会儿掌柜的收钱。自己带着江泽和小风两个孩子,一齐去买骡车。 桔子现在是铺子里的大厨,自然不可能跟着一起去。好在她对江常安挑牲口的本事,还是很放心的。但是,等江常安牵着一匹小马,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放心的太早了。这是一匹刚过两岁的小马,一身粟色的长发,被梳理的整整齐齐的,乍一看,还是挺漂亮的。 可是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毛发实在稀疏,几乎快遮不住皮肤了。身体更是瘦骨嶙峋,站在那里,似乎能看到两条脚在发抖。这几天,宁广应已经开始收拾,桔子家的旧房子,打算搬过去住。江常安搓着手,对桔子陪笑着说:“这马品种不错。你看它头面平直而偏长,耳朵短而竖立,四肢也长,是一匹好马。卖得价格也便宜。” 桔子无语地看着江常安,心说:“这马的品种再好,这样一幅快病死的样子,也没人敢买呀。马畈子再不便宜卖,只能杀了吃肉了。可看这马瘦成这样,恐怕连肉都杀不出来了。”江泽见桔子的脸色难看,有些害怕。他上前抱住了桔子的手说:“姐,你别怪爹,是我非要让爹买的。”宁小风也走到桔子面前,低着头,小声地说:“表姐,我也喜欢这匹马。” 桔子沉着脸问江泽:“小泽,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江泽期期艾艾地,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原来,江常安本来是挑中一匹小青骡的,可是等他要问问小儿子,喜不喜欢的时候,却发现小儿子没跟在自己身边。抬眼找去,发现江泽和小风正在与一匹小马沟通感情。他走过去,想把小儿子叫过来看骡子。江泽却欣喜地对他说:“爹,刚才这匹马叨住我的衣襟,不让我走。它一定是认我为主了,我们把它买下来好吗?” 江常安自然不愿意买,就说:“这马生病了,不能买。我看中了一匹骡子,很壮实,正合适你们用。我们一起过去买。”江泽伸手搂住小马不松手,说:“这马好可怜,这么瘦,一定是吃不饱才生病的。我们把它买回去,给它吃几顿饱饭,它就会好起来。我不要骡子,我就要这匹马。” 旁边站着的宁小风也帮腔说:“姑夫,我也好喜欢这匹马。买回去后,我会帮小泽好好照顾它的。”马畈子见快砸在手里的小马,有希望卖出去,自然是卖力的推销,又主动降了价。于是江常安就稀里糊涂地付了钱。等出了牲口市场,才发现自己手里牵着一匹未必能养得活的小马。他也没心思,再去买马车了,就这么回来,站到了桔子面前。 江泽说完经过后,漆黑的大眼睛,充满希望地看着桔子,对她说:“姐,我马可通人性了。你看它的眼睛湿漉漉的,好象要流眼泪了。当时,它咬住我的衣襟,我就觉得它在向我求救。我们给它治病,好不好?”桔子气恼地把江泽的头发给揉乱了,却也对江泽的卖萌,没有办法。 桔子对江泽说:“既然是这样,你们这几天还是没有车做。这马的病,要是容易治,马畈子也不会便宜卖了。明天,我去一趟县城,带这匹马去县里的兽医署看看。也许能够治好它。”L ☆、第一百零九章 通勤车 江常安对桔子要带小马,去兽医署治病委是惊讶,他对桔子说:“县里兽医署的兽医,医术是好。可是他们不轻易给平民的牲口治病的。”桔子知道,兽医署的余楷瑞,因为马蹄铁的事儿,升了一级,还得了不少赏赐。所以并不担心他会拒绝自己。 她并不打算把马蹄铁的事儿,告诉家里的人。就说:“我以前跟穆二哥一起,见过余署令,他应该会给我几分面子。”江常安虽然奇怪,桔子怎么又会与,县里兽医署攀上关系。但桔子不说,他也不打算细问了,就很淡定地点头说:“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桔子对江常安说:“铺子刚开张没几天,暂时最好不要关门。我们两个人不能都离开。明天,我自己去就行。明天,我早点起,把红烧肉这类的菜调配好,让周大力按时间炖上就行。另外,撤下几个周大力还不会烧的菜牌,有老顾客来,跟他们解释一下,打个折扣,应该没有问题。”桔子想了想,又说:“我们还需要招两个人,一个做跑堂,一个到厨房去帮忙。这几天爹也留意一下。”江常安一一点头答应。 镇上有一些每天往县城,送菜粮或者柴火的骡马车,也搭乘客人。桔子找了一辆,把小马拴在车后面跟着。车把式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见桔子见这么瘦弱的马,去县城医治。还劝她还不如趁马还没死,赶紧杀了卖肉,还能挣回几文本钱。这让桔子对能治好小马,少了几分信心。 桔子到了兽医署门口,却被拦在外面。门子看到桔子半旧的棉布衣服,和病怏怏的小马之后。就开始用鼻孔看她了。最后,桔子塞给了他五十文钱,他才答应替桔子送封信进去。桔子家里没有拜贴。桔子就用素描的方式。画了一个马蹄铁,下面写上:“上次一面之缘。对大人的医术十分敬仰。如今有事相求,还请大人不吝赐见。” 余楷瑞听门子说,有一个小姑娘带着一匹病马,想见他。觉得很不高兴,他让门子把信留下之后,就打发他出去了。门子见余楷瑞脸色不好,也不再等他回话,是否要见桔子。他出来后。直接对桔子说:“我家大人没时间见你,你走吧。”桔子对余楷瑞的态度有些意外,但桔子上次来的时候为了保密,并没有接触兽医署的其他人。如果余楷瑞真不给面子的话,只能回头再找穆家兄妹帮忙。桔子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了。 余楷瑞懒懒地打开桔子的信,看到里面画得逼真的马蹄铁,大吃一惊。他想起来,第一次钉马蹄铁的那个小姑娘。虽然以后再没有见过她,但这马蹄铁跟她肯定脱不了关系,再加上穆家的关系。他可不敢再托大了。但等他站起来找门子的时候,才发现门子早就,自觉自愿的出去轰人了。 他赶紧跑到门口。看见桔子正悻悻地要走。他一眼就认出了桔子,赶紧叫住桔子,在门子惊讶的目光中,将桔子请了进去。他见桔子手里牵的小马,对桔子来的目的,自然是不问就知。为了弥补之前的怠慢,他也不用桔子相求,直接帮小马检查起来。好在他的医术是真的不错。 他对桔子说:“姑娘的这匹马确实是好马。它生的这个病是一种罕见的皮肤病,所以马脱毛脱得厉害。因为病毒不仅伤害了外表的皮肤。就是马的肠胃、脏胕器官的表皮也被病毒所侵。所以马吃不下东西,自然瘦得厉害。再过一段时间恐怕就被饿死了。这病一般的兽医还真是治不好。好在我父亲年青的时候。曾见过这病。当时死了好几匹好马,就花了三年时间。研究出了治愈这种病的秘方。只是这秘方,有两味药的价钱不斐,所以如果不是好马,也没人使用。” 桔子问了一下费用,确实有些贵。她有几分犹豫,但是想想江泽对这匹小马的喜爱,又不忍心见死不救,最后还是决定要治。她对余楷瑞说:“还请余署令能不吝出手医治。治疗所需费用,我自会承担。”余楷瑞笑了笑,说:“姑娘不必为难,所需药材,兽医署中都有现成的。兽医署本身就承担着,对所辖区域牲畜的疾病的治疗和研究工作。姑娘这马的病,在平安县还是第一次出现,兽医署是可以免费治疗的。” 桔子知道这是,余楷瑞要还自己马蹄铁的人情,也是对刚才他对自己怠慢的赔罪。要不然,他可能会替小马医治,但是绝不会白治。桔子心想:“果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这用公家的东西,还自己的人情,到哪里都少不了。”想归想,但桔子也没想过拒绝,这种白送上门的便宜,自然是高高兴兴的答应了。 余楷瑞先熬了一幅药给小马灌下去,又煮了一大桶水,配了药进去,让徒弟给小马洗了个澡。又给桔子配了七天药的份量,一天两幅汤药,一个药澡。桔子看见配好的药,放在一个竹筐里,那筐足有一米高。桔子看着快到她胸口的竹筐,直皱眉,真的后悔没让江常安跟她一块来了。 余楷瑞第一次与桔子接触,是因为马蹄铁的事情。那时桔子一脸的严肃,这次还治马也是一付小大人的模样。这时,难得看到桔子的小脸上,出现孩子气的表情,不由地说:“要不,你就把马留下。我的大弟子晚上是住在兽医署的,可以帮你照顾马儿的。七天后,你再来把马牵回去。” 桔子想不到,余楷瑞能给小马,一个住院的待遇,立即高兴地说:“好啊,多谢余署令了。”余楷瑞话说出口就后悔了,他和桔子本来就没多大交情,不过是看在马蹄铁和穆府的份上,才高看她一眼。现在不但要白给她的马治病,又要搭进马儿的草料费用了。 桔子装作没有看见,余楷瑞那幅悔之莫及的样子。她摸出五两一锭的银子,给余楷瑞说:“这是小马这几天的草料钱,请余署令收下。”这五两银子是,桔子原来给小马准备医药费。余楷瑞拿着五两银子,心里终于平衡了一些,嘴上却对桔子客气地说:“这不太好吧,一匹马哪能吃得了这么多?”桔子笑着说:“马儿生病,照顾起来很费力的,多出来的钱,就给几位大哥买些点心,补补体力。” 从兽医署出来,桔子一身轻松。虽然加上治马的五两银子,这匹小马花得钱,已经能买一匹健壮的青骡了。但这毕竟是马儿,而且江泽喜欢。桔子觉得这钱还是花得很值的。 江泽放学后,直奔饭铺,里里外外没有找到小马,还以为桔子把它给卖了,差点没哭出来。桔子忍不住把他拉过来,蹂躏了一番,才告诉他,七天后就能有一匹健康的小马了。七天后,桔子并没有自己去牵小马。而是委托上门来蹭红烧肉的丁易,抽空去县里,把马儿接回来。桔子知道,余楷瑞卖了她这么大一个人情,可不仅仅是为了区区五两银子。 把丁易送过去,表示她明白,余楷瑞的人情是给穆府的。小马接回来时,果然精神了不少。桔子因为在小马上又搭钱,又搭人情,就直接给小马起名叫:“小金。”就算是被江浩嘲笑,名字太俗气,也坚决不改。小金回来后,又养了两天,就套上小车。江浩学了两天赶车,就上岗了。好在小马脾气温顺,马车走得稳稳,还处安全。 于是,每天沿山村里在穆府族学读书的五个孩子,就有了通勤车。他们早上一起乘着马车上学,晚上再驾着马车回家。这很快成了沿山村的一景,让村里的其他孩子羡慕的眼都红了。大小张氏对江常安特意买一两小马车,送几个孩子上学,更是生气。但是江常安住在镇上不回来,宁氏独自在家不说,家里还住着他哥哥一家。这让大小张氏十分忌惮。再加上江山去了府城赶考,他们也找不人商量。就只能在江德财和江常顺那里嘀咕一下。 江德财因为捉妖的事儿,被江山利用,在心里对江常安有愧,也不想再干涉江常安家里的事情。小张氏见没人给她撑腰,就想把江峰也塞到五人组里。她听说在穆府族学读书,是不要束脩的,还能白乘江常安家的马车。这个便宜可不能不占,可江峰实在是不争气,一听说送他去读书,就在家里撒泼打滚地的反对,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桔子管不了大小张氏心里的纠结,饭铺的生意越来越好,珍味馆的猪肉菜,已经开始有了些名气。周大力还算聪明,桔子做的又多是家常菜。很多,大多数菜他都做得像模像样了。桔子又请了一位帮厨,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叫刘季的。他是镇上的人,是苏玉海介绍的。还请了一个跑堂,是小福子的表哥,叫王来。L ☆、第一百一十章 养鸡场 桔子等新来的人都能上手以后,就回到了沿山村。她现在确定自己,真的已经溶入了这个小山村。在饭铺的日子虽然忙碌,但她还是非常想念沿山村的一切。她想念自己的新闺房,担心池塘里的莲藕和猪舍里的猪,也担心地里的土豆。虽然她知道自己来饭铺的时候,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但心里的挂念,却不会为此而减少。 桔子回到沿山村的时候,宁广应已经修补好了,桔子家的旧房子。旧房子其实并不算小,当初桔子家里没钱,没时间也没人手,就收拾出一间能住人的,勉强在那里过了一个冬天。现在宁广应要住,就不能再对付。等地里的活有一点空闲,宁广应就带着儿子和周在田,开始一点点的收拾旧房子。 宁氏又拿出钱来,买了些砖瓦、木料。把旧房子里,不能用的东西都换下来。一番修缮下来,旧房子也算是焕然一新。宁广应只说是,修房子的钱算他借的,让宁氏很不高兴。最后,还是桔子说:“舅舅,哪怕是你不来,这旧房子也不能总是荒着。以后,我们不是修缮,就是推倒重建。现在只是提前了一些,毕竟房子是我家的,你们只是借住,修房子的钱理应我们出。”宁广应才不再提还钱的事。 但是搬家毕竟是一件伤筋动骨的事,但是添置那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就把宁广应那点可怜的积蓄给花干净了。宁广应还是向宁氏借了不少钱。这些钱在宁广应坚持之下,江浩给他写了借条。约定了秋收之后,等宁广应有了收入,就还。 宁广应对宁氏说:“妹妹,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救急救不了穷,我不能凭白无故的拿你的钱。你能帮我安下家来。又帮我找了挣钱的路子,我就很感激了。我再拿你的钱,让别人知道了。别说你公婆那里过不去。就是村里人的闲话,也能让我直不起腰来。所以这个借条一定得打。钱一定得还。” 桔子也认为,宁广应的话有理。宁广应要想在沿山村站稳脚跟,必须要自立自强。桔子对自己把舅舅说动,出来帮自己家这个主意满意极了。只是因为现在家里,基本上都是宁氏一个人在家,晚上虽然有江浩、江泽,但都还是孩子。周在田虽然是买来的仆佣,但还称得上是陌生人。宁广应实在不放心。就还没有搬家。 等到桔子回来住了之后,宁广应也和周在田相处了一个多月了,对他的人品有了几分了角,才放心地搬走。只是白天的时候,他的妻子吴氏还是会经常过来。 桔子回来的时候,莲子已经发了一二片小叶子。桔子就指挥李志文兄弟,给莲藕追肥,提高水位。这里没有化肥,好在桔子早有准备,怄了一些农家肥。家里的猪舍也贡献了不少肥料,加在池塘底。水位提高以后,桔子又买了一些鱼苗放到池塘里。宁广应怕小鱼咬坏了莲藕。 桔子告诉他,这是立体养殖。只要不放进草鱼就没事,如果能放些泥鳅更好。宁广应并不怎么相信,但是他在宁氏面前说了二回,见宁氏不阻止桔子,也只能随她去了。 土豆是极好种的,桔子希望这次土豆的产量,能给人们一个惊喜,所以管理的也极用心。回来后。去看了一下,土豆已经了苗了。就让周在田也加了一次肥。桔子知道,土豆生长期对钾的需求量很大。施农家肥的同时,也拌进了不少草木灰。至于,其它的农作物,桔子的那点农业知道,就远比不上原住民的老庄稼把式了。 桔子空下来后,就和宁氏商量,再办个养鸡场。饭铺的卤肉蛋生意极好,刚开始来买的人多是贪图,白送的卤肉汤。但吃过的人,很快就喜欢上了卤肉蛋本身。再加上卤肉蛋实在不贵,只要两文钱一个,五文钱可以买三个。吃在嘴里又有蛋味,又有肉味,还有卤肉汤送。现在经常有人拿着碗,买上三个卤肉蛋,加一大碗肉汤,端回家里或者船上去吃。 桔子早就开始算计,自己家里弄个养鸡场了。宁氏回家之后,已经把家庭养鸡规模从二十几只,扩展到了五十多只。但在桔子看来,是远远不够。等桔子看到池塘里,亭亭玉立的小荷叶时,桔子又想起了叫花鸡的美味。用荷叶包的叫花鸡,一定公成为珍味馆的一道招牌菜的。 她急不可耐地跟宁氏商量,要加大养鸡规模。宁氏看着家里,挤得满满的鸡棚有些为难,这些鸡白天都放出去找食,晚上会自己回来的。桔子站在院子门口,意气风发地对宁氏说:“娘,我们买了那么大一块山地,就养这么点鸡,实在太浪费了。就在前面再搭一个鸡棚,要能装下三百只鸡。就在那里圈了七八亩地,每天只要早晚稍微给小鸡们加点餐,山地里的小虫草籽,就能让鸡吃饱了。 宁氏无奈地看着,自己能折腾的小女儿,对她说:“桔子,我不是反对你养鸡。可是养这么多鸡,要是发起鸡瘟来,损失就太严重了。”桔子却不在意,说:“鸡瘟虽然可怕,但也是可以防治的。鸡棚里用生石灰消毒,鸡场和鸡棚经常打扫保持干净,就能预防大部分疾病。至于预防的药……” 桔子有些犹豫地说:“春秋季,鸡瘟高发期,在鸡的水盆里,加些板蓝根之类的抗病毒的药,应该是有用的。”宁氏听不懂病毒之类话,但听得出桔子说的是中药,她疑惑地问桔子:“你说的是人吃的药吧?”桔子语气中更肯定了,说:“人吃了能治病,鸡吃了一定也能,到时候稀释了试试。只要鸡吃了不出问题,就行。” 桔子见宁氏还是犹豫,就抱着她的手撒娇道:“娘,现在地里没什么事儿。院子里的活儿都让周在田给包了,咱们弄个养鸡场。平时,就让你和舅母管,忙起来的时候,让周在田帮把手。我们不用增加人手,还给舅舅家里增加收入,又能供应咱家饭铺。这是多好的事儿呀?” 宁氏想起自己手里,还压着宁广应的借条,大侄子宁石头十五岁了,也该说亲了。而哥哥家里,现在这么拮剧,也是因为她鼓动哥哥从猎户村搬出来造成的。她敲了一下桔子的头,说:“死丫头,就知道戳你娘的心窝子。我不管了,随你折腾。真要发了鸡瘟,亏了本钱,你哭就行。” 桔子笑嘻嘻地说:“放心。你和舅母都是勤快,爱干净的人,鸡棚、鸡场只要打扫的干净。哪能那么容易就染上鸡瘟。要说起来,县上的余署令治好了小金,医术还真不错。我再去找他,弄点防治鸡瘟的药预备着。”桔子在心里打着小算盘,上次余楷瑞态度不错,可自己也把丁易送上门去,给他拉了紧了和穆府的关系。自己再找他一次,应该没有问题吧。 桔子说干就干,当时就把宁广应和周在田找来,让他们帮自己搭鸡棚。鸡棚虽然大,却不难搭。宁广应他们并排搭了十间鸡棚,计划每个鸡棚住三十只鸡。山上的石头树枝都是现成的材料,就是棚顶的茅草不够用,桔子从村里人手里买了一些。鸡场更简单,只要用篱笆圈出地界来,让鸡不要跑了去就行了。其实就算偶而,有跑出去的也没什么。 村里人养鸡都是有各种颜色的染料,在鸡的不同部位做记号的。偶尔会有鸡认错了家,跑到别人家的鸡棚里,一般也会被送回来。桔子只是因为,这次养得鸡太多,才想着圈个鸡场。当然,记号是肯定会做的。 篱笆圈的范围有点大,宁广应父子加上周在田作了三天才做完。桔子先把家里的五十多只鸡放进去,又去抓了二百只小鸡仔,放到家里的鸡棚里,精心照料。等它们大些了,再放到外面的鸡棚里去。桔子算计着,等这二百只鸡搬到大鸡棚后,再抓一百只鸡仔。这样,家里的鸡能有一个阶梯,而且鸡仔要大一些才能看出性别来。 公鸡要是太多的话,桔子打算做几只童子鸡,给全家人补补。再有多的话,自然是供应饭铺。桔子知道东北名菜,小鸡炖蘑菇,最正宗的做法,是要用家养的童子鸡的。这里的饭铺虽然也有卖小鸡炖蘑菇的,却不选择鸡的大小,而且也没有那么多调料,那么讲究。 舅母吴氏对养鸡场也很热心,宁氏已经对她说了。这个养鸡场由她管理,给她算一份工钱,这让从来没有自己挣过钱的吴氏,充满了期待。 自从宁氏资助他们,从猎户村搬到沿山村之后。她与宁氏当初的那点小疙瘩,就烟消云散了。来了之后,又免费让她的小儿子上了镇子上最好的学堂,她就对宁氏感激不尽了。她只是还有些发愁,自己丈夫性格倔强,不肯沾妹妹家里一点便宜。自己家欠了一屁股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L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六畜兴旺 现在,桔子让她帮忙照顾几只鸡,而且就在离家不远的地方,自己还能兼顾家事。这让她的工钱拿得有几份不安心,可是她又舍不得放弃。桔子对她说:“舅母,管理几百只鸡这活虽然不重,可也要早晚喂食,打扫卫生。我娘一个人是绝对忙不过来的。这不是个短时间的活,也不能让舅母一直白干下去。如果舅母不肯要工钱,我们只能再去请人。对我家来说,钱还是要花出去的。所以这钱,舅母只管拿着,也让我娘安心。” 吴氏见桔子说的诚恳,也就应了。这原本就不愿意放弃这份工钱,不过是不好意思,也怕宁广应责怪她,才推辞的。现在桔子给她找到了充分的理由,这让她的很高兴。她更想为桔子家多尽一份心力。 她对桔子说:“你家山地这么大,又有池塘,又靠近村里的小河,其实再多养些鸭子也是可以的。鸭子也不用喂食,只要早上赶进小河,晚上再赶回来就行。我在娘家的时候,也养过鸭子的。”她想了想,又说:“我以前没出嫁的时候,娘家那边,还有人在家里养鹅,来看管家里的鸡鸭。要不我们也养几只鹅,可以看家,也可以下蛋吃肉。” 桔子以前只听说过鹅看家的故事,可从来没见过。如今,见吴氏说起,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于是,桔子家里就又多了四只小鹅。小鹅仔是和小鸭仔一起抓回来的,同样是淡黄色的绒毛,大大的脑袋。要不是,去挑选鹅仔和鸭仔的吴氏,指出来,桔子根本分不清。哪只是鹅,哪只是鸭。 吴氏欢快地告诉桔子:“这四只是鹅,你看它们比鸭的颜色暗一些。嘴巴也厚一些。这些鹅要一个月以后,才能长出硬毛。那时就是白色的了。这鹅能不能管理鸡鸭,只要看它们见到莫生人叫不叫就知道了。你看它们现在叫得多欢。”吴氏又指着新抓来的二十只小鸭子,说:“这些小鸭子,二十几天就可以放到小河里自己找食了。不过,现在还小,得喂得精心些。” 吴氏看了桔子一眼,有些得意地说:“你家原来的那十几只鸭子,前几天我就把它们放到村里的小河里了。这几天已经能听到我的叫声能回家了。这些鸭子以后有它们带着,训练起来更方便。”然后桔子就觉得,自己家里不只是抓来了几十只小鸭子,又多了一个成年鸭子。一整天,就听着吴氏说,怎么怎么才能把鸡鸭鹅都养好。 桔子这才发现,她的舅母居然是个养家禽的能手。只不过,舅舅养老婆孩子都吃力,原来家里只有的几只鸡鸭,埋没了吴氏的本事。桔子立刻决定。给舅母加工钱,顺便把家里的家禽养殖事业都交给她。反而是宁广应见,桔子家居然买了四只小鹅。来看管家里的鸡鸭,觉得吴氏给出了馊主意。 他对宁氏说:“妹妹,人都说是看家狗,看家狗的。我可没听说过有看家鹅的。要说,你这么大一个家,没有只狗还真不象样。”其实在盖房子的时候,桔子就已经建了狗窝,只是后来宁广应来了,又有了周在田。家里对养狗的需求就不那么迫切了。现在听宁广应说起来。桔子也觉得,小狗还是应该养的。 晚上。江浩江泽回到家里,就被桔子给分配了任务。他们要负责找两条漂亮。又听话的小狗。江浩觉得这个任务有点难度,村里养狗的人家虽然不少,但是庄户人家养狗,忠诚会看家就行。养得都是不上档次的土狗,桔子突然提高要求,让江浩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桔子也不是突然傲骄起来了。她只是觉得,既然狗可以慢慢挑,自然要选自己中意的。她原来曾经养过一只白色的松狮犬。松狮犬是一种结实的护卫犬,有着宽的头颅和小圆耳朵,有浓密的被毛,长得非常可爱。桔子不知道自己来了这里,那只松狮犬会怎么样。好在松狮犬是一种个性十分独立,不太沾人的犬种,离开自己应该也能过得好。 宁广应提起养狗的事,让桔子有些想她的狗了。这让桔子对狗的品种开始有了要求,虽然不一定要养松狮犬,但桔子想要一只漂亮的,毛发浓密的小狗。江浩觉得妹妹难得向他提一个要求,就是再困难也要完成。他在村里搜寻无果之后,就在学堂里发了悬赏令。他手里并没有多少钱,他是答应,谁要是能帮他找来,妹妹满意的狗,他就抄一份云泽洋借给他看的读书心得。 这事儿,让云泽洋知道了有些哭笑不得,但他也没有阻止。他并不在意,自己的读书笔记流传出去,只是因为怕自己手稿弄坏了,才不愿意让别人看的。既然江浩愿意抄了传出去,也就无所谓了。但是为了显示做先生的尊严,他还是让江浩多抄了两份读书笔记,原件被他收了回去。这让江浩不安了好久。 但是,让江浩高兴的是。他发出悬赏不入,就在一个同学家里,找到了两只刚出生的小狗。可惜不是全白色的,江浩不是很满意,但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江浩抱回去给桔子看,桔子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两只狗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有点像边境牧羊犬,同样是浓密的长毛。颜色却不一样,一只全身大部分都是黑色的,另一只全身大部分是褐色的的。都是只有脖子上、四肢上有长长的白毛,就像带着白围脖,穿着白袜子。另外,它还长着白色的鼻子,和雪白尾巴尖。这让它显得格外的可爱。 两只小狗还没断奶,桔子把它们抱在腿上。褐色的那只立刻抓着桔子的衣襟往上爬,黑色的却安静地舔着桔子的手指头。桔子决定把褐色的那只叫淘娃,黑色的就叫黑妞。江浩见桔子这么果断地,给两只狗取了名字,决定暂时不告诉她,黑妞是男孩子,淘娃却是小姑娘,这个残酷的事实。 没多久,桔子发现家里的那只羊没奶了。桔子仔细算了一下,发现家里应该吃奶的人又多了宁小风,于是她干脆又去镇买了两只刚下崽的奶羊。现在,桔子会做一些奶粉送到镇上,吩咐周大力每天晚上,必须给江常安泡一碗,当然也不能拉下李多银的。江常安觉得,每天像孩子一样的喝奶,实在难为情,但是女儿的孝心却让他很受用。 就这样,他每天在纠结中,喝着奶,时间长了,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睡眠质量,和精力都有提高。他不再排斥喝奶粉,反而监督李多银每天都要喝,让每天把奶粉让给周大力的李多银,很是苦恼。现在桔子有了两头奶羊,全家人包括吴氏,就都在她每天的供奶计划里。 江家自己家人不说,宁小风每天早上要到江家乘马车,每天临走之前,一定会被桔子逼着喝一碗奶。反而是吴氏不排斥喝羊奶,来桔子家时,有时也会主动问桔子,羊奶还有没有多。这令桔子觉得这位舅母分外亲近。 到了四月底的时候,桔子家的小公鸡上了饭铺的菜谱。一道小鸡炖蘑菇,很快成了饭铺里除了红烧肉的,第二道名菜。这道菜难得的是,要等到桔子家的小公鸡长到时候了,才能吃上。所以,能不能吃着要看运气。这让这道菜的名气更是飞快的传扬开来。 桔子她们抓鸡雏的时候,虽然没怎么挑,但毕竟是母鸡多,公鸡少。所以桔子又建了两个鸡棚,抓了七八十只鸡仔,只要确定是小公鸡,就分开养在那两个鸡棚里。小公鸡如果是做童子鸡的话,养一个多月就可以了。桔子为了保证菜里鸡的分量,一般养两个月才用。 后来,还是吴氏说:“桔子,既然我们养的小公鸡供应不上饭铺。我们不如去附近的几个村里,去买点小公鸡。”桔子被吴氏一句话点醒,才发现自己钻了牛角尖了。这庄户人家养鸡,一家只要有一二只公鸡就足够了。但抓鸡雏的时候,是很难分辨公母的,几乎全靠运气。 所以,很多人家会有多出来的小公鸡。这些小公鸡只以当肉鸡养着,这对缺粮的庄户人家来说,也算是一个负担。如果桔子去收购,只要少许价钱,就会有很多人家愿意卖的。桔子立刻和吴氏去,附近的几个村去收购。桔子家里的马车、驴车虽然都不在家里,但好在牛也配好了大车。 桔子让周在田赶车,自己就和周氏一家一家地跑。一天下来,居然买到了六七十只,一到二个月的小公鸡。这些小鸡足够填补上饭铺所需的童子鸡的缺口。她们花得钱极少,应该只是鸡雏,加上这段时间养鸡的花费。这让吴氏很是感慨,她对桔子说:“桔了,这样看来,还是这样买鸡合算了。我们自己养,还要承担风险,花得钱却不比这样收购少。”L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朝庭封赏 桔子对今天的收获也极满意,但她却不认为以后都会这么轻松。她对吴氏说:“舅母,我们今天是头一次,大家还都不知道是怎么会事,自然买得便宜。等以后,大家就会知道童子鸡的价值了。如果再有饭铺,学我们做童子鸡买,也会到乡下来收购,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还要打价格战。所以还是自己养比较保险。” 吴氏不服气地说:“凭什么呀,你想出来的菜,他们说学就学去,还要跟我们抢童子鸡。”话虽这样说,吴氏也知道桔子说的在理,不在打主意作畈卖童子鸡的中间商。 到了六月份的时候,桔子家的小鸡顺利的开始下蛋了。本来,宁氏还想早早地把蛋给饭铺送去。但是每只小鸡头生的鸡蛋,桔子都没舍得卖,全都收起来,给自己家人吃了。这让宁氏又是生气,又是感动。她不懂桔子说的什么营养价值,但这里也有吃鸡头生蛋的风俗,只是没见过桔子这样的,这么多鸡蛋,桔子居然全都收了起来。 桔子说:“我们家的鸡虽然多,也不过三百多只,就算是每只鸡都下蛋,也不过三百多个头生蛋。何况现在也不过一百多只鸡开始下蛋。咱们家现在人多,光是咱家和舅舅家就有九口人。满屯叔家里还要去送点,穆府也不能拉下。这咱家能剩下四五十个鸡蛋就不错了,平均起来,每个人才四五个,两三天就吃完了。我还嫌太少呢。” 宁氏被桔子的算法,给搅糊涂了,也就随她去了。但不管怎么样,很快桔子家里无论是鸡,还是鸡蛋。都能自给自足了。桔子还又多做了锅卤肉蛋,炖的是鸭蛋。因为鸭蛋比鸡蛋大,所以收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遇到质疑价格的人,小福子就很神气地学着桔子话说:“鸭子是水里的。鸭蛋自然是凉性的。夏天吃了鸭蛋可以清热解暑,少生痱子。”倒使卤肉鸭蛋的生意又好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到六月中旬的时候,桔子家的荷花开了。原来桔子家的池塘里也有荷花,但一个是荷花不多,开得也不旺盛。村里的人也不当它是一回事儿。但这次不同,村里的人都知道,这荷花是桔子种的。而且扩建好的池塘有七八亩之大,里面种满了荷花。微风轻抚之下,满满的一池塘荷花,亭亭玉立在,高高撑开的荷叶中间,如同青春期的少女一样,吸引人的眼球。 就算村民们没有什么浪漫细胞,也会在晚上空闲的时候,到池塘边走走。走过之后,一天的劳累。似乎就松泛了不少。村里的孩子更是天天,跑到池塘边玩耍。美丽而又新颖的池塘风光,暂时胜过了山角下的各种野果。宁氏和桔子不会禁止孩子们来池塘边玩。只是叮嘱赵志文兄弟,多留点心,别让孩子们攀折了盛开的荷花。 村里唯一看着池塘不顺眼的,就只有江常顺一家人了。江山春天在府城的考试中落榜了,回来大病了一场。养了二个多月,总算是能回学堂上学了。但是回到学堂,听到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桔子家里,因向朝庭进献轴辕犁。被朝庭奖赏。江常安得了一个员外的封号,虽然没有什么实权。却可以见官不跪,还得了一百两银子的封赏。 封赏的谕诣是。县令大人亲自送到沿山村。为了表示郑重,吴县令提前两天派人,通知江常安让他在家里等着。当天,自开业以来,从没关过门的珍味馆贴出了家主有事,停业一天的告示。吴县令自上任两年多,这还是第一次来沿山村。读了谕诣之后,又由乡长、里长陪同参观了桔子家里一圈。最后,还在桔子家里吃了饭,才回去了。 那天,在村民们眼里,江常安的房子仿佛自带光环。在吴县令来之前一天,李亦溪就曾招集过村民,说明情况。当然也是警告村民,在吴县令来的时候,不要出状况。他还特意找了江德财,让他管束妻儿。虽然村民们大多数都知道,朝庭封赏江家的原因。但是等吴县令走了之后,还是不断的有人上门,来打探情况。甚至有人,就是找借口来坐坐,好能沾点福气回去。 等到第二天,珍味馆开张时,半价酬宾。按着桔子的说法,这江常安得了封赏的事情,要尽快在镇上宣扬出去。珍味馆的生意越来越好,现在虽然有穆家罩着,还没有捣乱的人。时间长了,就难说了。现在江常安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宣扬出去,至少对下层的流氓混混有个震慑作用。 珍味馆半价的原因,在李多银、小福子和王来的大力宣传之后,很快就在长宁镇传扬开来。桔子又劝江常安,说:“爹,最近咱家出的风头太多了。虽然朝庭的封赏,能提高咱们的地位,可是也会引来无端的妒恨。不如从封赏中拿了一些银子,整修祠堂。让沿山村的每个人,都能享受到封赏的荣光。村里就算是有人小心眼,也没法公开拿出来说了。” 江常安虽然老实,但也能感受到,村民们对他们家的态度不一样了。那些原来就亲近的好友,明显恭敬疏远了。而那些原来就有矛盾的,表面上反而亲近了许多。好象都不计较那些小矛盾了。但是那些或恭敬或妒忌的眼神,让江常安很不安。听了桔子主意,江常安立刻找到李亦溪,对他说:“亦溪兄弟,我拿了朝庭的封赏。这笔钱,也是朝庭给我们沿山村的荣誉。我想拿出一半,修整一下村里的祠堂。” 李亦溪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他知道这是个好主意。立即把村里的老人们都找来商量。村里祠堂供奉着村里大多数人家的祖先,江家来沿山村只有三代,人口不旺,在祠堂里只能在边上占一角小小的位置。江常安要整修祠堂,特别还是用朝庭封赏的银子,自然不会有人不同意。五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小小的祠堂被扩建,里外重新刷漆彩绘。扩建好的祠堂,竟有了一些大户人家祠堂的风彩。 村里有几户新安家才两代的人,也趁机把祖先的牌位摆了进去。江常安修整了祠堂之后,不仅江家祖先的牌位,被移到了正面。村里有大事要决定的时候,江常安也能占有一席之地了。当然,封赏的谕诣也供到了祠堂里。 这些事发生时,江山正是病最重的时候。江德财和江常顺商量了一下,全家统一口径,暂时把消息隐埋了下来。等到后来,江山开始好起来后,却谁都不愿意出头,把这个不知算是好,还是不好的消息告诉他。 这就导致了,他在学堂里,接受了一群同窗的贺喜,却不知道喜从何来。转弯没角地,好不容易把消息打探到了,他只觉得自己胸口堵得荒。自己寒窗苦读十年,还不及江常安做一个奇怪的犁辕,这让他心里填满了羡慕嫉妒恨。 没几天,村里的人又开始传说,江常安一定是得神灵毗护了,从来没有人会种的荷花,居然让他家种得极好。如今,花开得非常旺盛,满池塘的荷花也就预视着秋天,数不清的莲藕收入。大小张氏自从听说,江常安得了员外的称号,就息了到他家吵闹的心思。 在她们眼里,江常安既然能见官不跪,地位就比村里的其他人高多了,已经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了。江山左思右想,一时还真拿桔子一家没有办法。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闭门苦读。他知道,如果自己再考不上秀才的话。等桔子家更富裕,地位更高以后,下次童生考试,自己都未必能得到推荐。 不说江山被桔子家的事儿,刺激得悬梁刺股。桔子家的池塘,不仅仅吸引了村民们的注意。就是江浩,也在学堂休沐的时候,约了几个平时谈得来的同学,来家里池塘赏景作诗。江浩自己还没有开始学习诗律,但这不妨碍,他交几个善长吟诗作对的学长。 江浩也曾去过,这些学长们组织的活动。虽然对作诗他只能当背景,但他还是学到不少的东西。特别是与这些,说话拐弯的学子们如何打交道,对江浩来说,还真是一门全新的课程。如今,自己家里有好风景,江浩决定自己在家里办一个诗会。桔了听说了江浩的打算,就让赵志文兄弟在池塘连搭了一个竹亭。亭子里用竹子搭了一个简陋的桌子。找几块形状奇怪的大石头,放在竹亭里当凳子。 宁氏见了桔子做的,那个简单粗糙的竹亭,就对桔子说:“你做了这么难看的一个竹亭,也不怕给你哥丢脸?不行,我要去找林木匠,让他给你改一改。最起码,给竹亭做一套木头的桌椅才好。”桔子笑着推宁氏回去,说:“娘,这事儿你别管。哥的那些同窗古怪着呢,你不懂。他们一定会喜欢这样的布置。”L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夏日荷塘 江浩的同窗们,因为听他说,要请大家看大楚第一份人工养殖的荷塘。学堂里多一半的人都来了。桔子见来的人多,就让宁氏把准备的食材都洗净切片,又让李志文和李志武,在池塘边支起架子。就和周在田一起带着陶罐和竹签,准备在池塘边给这群饕餮们作火锅和烧烤。 学子们一开始被池塘荷花的艳丽给震惊了。七八亩的池塘里,高高低低地开着荷花,在夏日的阳光照耀下,颇有“接天莲叶无限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味道。很快,又有人发现了独特新颖的亭子。他们纷纷地在亭子里抢占一个位置,面向池塘坐下,开始苦思冥想地作诗。 亭子里桔子早就准备好了笔墨,有人想出来了,就写出来,拿给大家品评。有写的好的,就志得意满地听着大家赞扬;有写得不好的,就满脸通红地被众人批点。桔子带着周在田和李家兄弟,为这群人准备食材;一边在旁偷偷观察,这群人各自的表现。这让她想起自己的大学生活。 到了将近中午的时候,众人才被扑鼻的香气给拉回了注意力。众人这才发现,池塘的边上生了四五堆火,上面都和木头搭了架子。有两个上面挂着陶罐,里煮着一红一白的两罐汤,这香扑鼻。 另外还有两个则在火上绑着两个铁网,上面放着用竹签串着的肉,已经快要烤熟了,正在吱吱地往下滴油。奇怪的是第五堆火,上面什么都没有,就这么烧着。宁小风轻轻地碰了碰江浩的手,对他说:“表哥,那堆火是干什么用的?现在是大夏天。可用不着生火取暖。” 江浩也有些糊涂,却不肯在弟弟面前露怯,就说:“有那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你还有心思管那堆火是干什么的?你要是再不上前,那些火锅和烤肉就没有你的份了。只见那些学子们。在桔子的示意下,一个人拿了一个碗。桔子按照他们的要求,给他们配了或咸或辣的调料。 学子们配好调料,就端着碗跑到火锅边上,指使赵志文或赵志武,给他们在白汤或者红汤(辣汤)里漱食材了。也有人,先让周在田给他拿烤肉,周在田负责烧烤两个火上烤肉。更有甚者。就自己住火锅里加食材,或者干脆自己动手烤肉。这些学子,虽然基本都不会烧饭,但是在赵家兄弟和周在田的帮助下,那些食材和烤肉也基本上能入口。 这些学子毕竟年龄都小,尝到了自己动手的甜头了,就立刻把平时的矜持都放下了。开始大呼小叫的吃起火锅和烧烤。有人还问江浩要酒,桔子并没有准备烈酒。桔子被电视剧荼毒,下意识地认为这些文人,都是有酒必喝。逢酒必醉的。她可不希望侍候一大群本醉鬼,就让人准备了酸梅汤和甜酒酿,都在井水里浸得凉凉的。入口十分舒服。也就没人再好意思计较没有酒的事情了。 等这些学子们吃了七八分饱了,桔子把最后一堆火扑灭了,在灰尘里滚出七八个烧得硬硬的泥球。桔子用小榔头敲开外面的硬壳,再拨开晨面的荷叶。一股异样的香味,让吵嚷的池塘边突然安静了下来。这是桔子第一次做叫花鸡,连江浩、江泽都没吃过。 江泽忍不住跑到桔子身边问:“姐,这是什么?”“这是当然是鸡,你不认得吗?”桔子不打算再把它叫作“叫花鸡”了,一时却没想好叫它什么,就随口对江泽说。说完她撕下了一块鸡肉。塞进江泽嘴里,算是把他的嘴给堵住了。 桔子看江泽瞪大眼睛。快速把那块鸡肉咽下去,轻声问:“好吃吗?”江泽使劲地点点头。说:“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和好吃的鸡。”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边想边说:“鸡肉嫩滑酥烂,里面又有荷清的清香。姐,你真厉害。”这时,桔子已经想好了给叫花鸡换一个什么名字,她把鸡递到江泽手中说:“这叫荷叶富贵鸡,这只是给你和你哥的。其它的,叫你的同窗们过来分了吧。” 桔子和江泽对话的声音并不小。已经注意这边的学子们都听得到。没等江泽叫,已经有心急的学子过来,对桔子说:“多谢姑娘的款待。”然后毫不客气的抱起一个泥球,到一边去砸开吃了。叫花鸡,不对,现在叫荷叶富贵鸡的量虽然不多,但学子们都吃了七八分饱了,所以等这些人吃完了这些鸡,也基本上都发现自己吃撑了。 因为是自己动手的午餐,又好吃又好玩,吃的时间就长了。等吃完了已经是酉初了,也就是下午3点多了。虽然没有喝酒,但饱食之下,也开始犯困。学子们开始告辞回去。这一场荷塘诗会,虽然没做出什么好诗,但荷塘的美景和江家的美食,在学堂里算是出了名。并且,很快向小镇其他学堂传播开去。 桔子家的池塘就这样,成了旅游圣地,几乎每天都有书生,三三两两结伴前来游玩。自然,请桔子家里准备一餐火锅或烧烤是必不可少的。更有打听的清楚的,一定会问桔子家里要一只荷叶富贵鸡。桔子干脆又在村里请了一个小媳妇,每天来家里准备火锅食材。自己则专门配制火锅底料,烧烤调料,以及每天准备两只荷叶鸡。来得早,能吃到。来得迟了,就下回请早。 这不是桔子矫性,实在是家里养的鸡,还要供应珍味馆。而荷塘这边,来人却即不定时,也不定量。桔子做两只荷叶鸡,也是怕做多了浪费。但两只鸡,还都是三四个月的小鸡,让来人实在是不够分的。这导致荷叶鸡的名气越来越大。到后来,江常安都特意跑回家一趟,问桔子,能不能向珍味馆供应荷叶鸡。 珍味馆的荷叶鸡采用预订制度,想要的人,需要头一天预订,还要定量,每天最多二十只。上午十只,下午十只。桔子第二早上,在家里烧好。由王来每天巳时初或申时来取两次,也就是上午九点多钟和下午4点左右。好在江浩上学后,小马车就停在饭铺,所以来回沿山村和镇上并不麻烦。 尽管荷叶鸡的价格极高,还是每天销售一空。桔子舍不得杀,家里已经产蛋的小母鸡,只好托周在田和吴氏,又到下面村里去收购了一次。当然,养鸡场里的鸡也要抓鸡雏补上。周在田和吴氏在各村跑了两天,又买了两百多只鸡,总算是补上了桔子家里,鸡的缺口。 在桔子看来,这些都是小麻烦,只要有钱,都能解决。让桔子有些头大的,是云泽洋在江浩的荷塘诗会后,就对桔子家的荷花表示了极大的兴趣。尽管两个水缸里养的荷花,也开了花,但这怎么能跟满池红莲相提并论。于是,有一天江浩上学没多久,就和云泽洋一起回了沿山村。 江浩对桔子说:“先生说,他身体不好,今天提前休沐。”桔子看了看,自称身体不好的云泽洋,见他正满面红光的看着桔子家堂屋的琉璃窗。她先让周在田,把做好的十只荷叶鸡,给珍味馆送过去——马车既然回来了,他们只能送货了。然后,她走到云泽洋身旁,说:“先生身体不好,怎么不在家里歇着?弟子家里条件简陋,只怕招待先生不周。” 云泽洋揪着桔子的小辫子,把她拉到自己身前说:“小丫头,你少在这儿跟我酸溜溜的。你家这里要是条件简陋的话,咱大楚朝有一半的人家,就别活了。”桔子拉着云泽洋的手,说:“先生有话好好说,干么揪人家辫子。人家已经十一岁了,是大姑娘了。先生要懂得,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云泽洋大笑地对桔子说:“那么,我的大姑娘小弟子,先生拜访你家,你准备了什么招待先生啊?”桔子眼睛转了转,对云泽洋说:“先生不告而访,虽然颇为失礼,但弟子也只有尽力而为。”这时,宁广应从地里匆忙地赶了回来。桔子的父亲不在家,他是要作为家中的长辈,接待云泽洋的。何况他的儿子,说起来也算是云泽洋的学生。 他一进屋,就听到桔子的玩笑话。他不知道,桔子已经和云泽洋斗嘴斗出习惯了,立刻斥道:“桔子,怎么能跟先生这么说话,快向先生陪礼。”他又向云泽洋说:“家里的孩子小,不懂事,还望先生不要计较。”云泽洋是认识江常安的,却不知道宁广应是谁,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桔子。 一直侍立在旁边的江浩上前介绍说:“先生,这是我舅舅宁广应。我爹长期住在镇上,家里幸亏舅舅照料。”云泽洋是听说过,桔子家请了宁氏的哥哥来帮忙,管理村里田间的事务的。他有几份得意地瞟了桔子一眼,那意思是:“叫你不尊重先生,被舅舅训了吧。快来陪罪,我在这儿等着哪。”L ☆、第一百一十四章 莲痴云泽洋 桔子对云泽洋做了一人鬼脸,然后说:“云先生,舅舅,你们先请坐,我去给你们准备点心饮料。”说完,一溜烟的就跑了。宁广应无奈,又要向云泽洋陪罪。云泽洋阻止他说:“宁兄弟不必如此客气,我是跟桔子开惯了玩笑。我很喜欢她的性格。”两个人坐下寒暄了几句。 云泽洋就说:“早听说江家这栋宅子,有些特殊之处。不知宁兄弟可否带我参观一下。”宁广应知道来桔子家的人,对他们这栋房子,都会有好奇之心,立刻答应道:“理应为先生引路。”一圈走下来,云泽洋对房子的细微体贴之处,啧啧称奇。他对桔子说:“听说,这房里是你设计的?” 桔子得意地说:“正是。先生看着可还过得去?”云泽洋笑着揭穿她说:“小丫头,你要装谦虚,也该把脸上那付得意的样子给收了。”他看着桔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后,又说:“房子确实设计的不错。等以后,我找个地方养老。你要帮我也弄一套。”桔子问道:“先生打算在哪养老?” 云泽洋想了一想,说:“还没定下来。不过哪怕先生去了天涯海角,这房子也要桔子设计了。”桔子苦着脸,答应着:“好吧。希望先生不要走得太远,这房子要住得舒服,还要配合当地的气候人情的。”云泽洋笑着说:“放心,放心,先生总不会真的去天涯海角的。” 云泽洋又对桔子说:“小丫头,一定能猜到先生今天干什么来了?”桔子不情愿地说:“先生必定是听说了,桔子家池塘的荷花了。”云泽洋大笑着,对宁广应说:“你这个外甥女果然聪明。”宁广应忙说:“那我带云先生去池塘。”云泽洋摇头说:“宁兄弟不必客气。这池塘让几个孩子带我去就行,宁兄弟有事只管去忙。要是池塘风景好,我可是要常来的。” 宁广应也不是迂腐的人。见云泽洋不想让他陪。也不再客气,只是叮嘱江浩说:“先生难得来一次,你要尽好地主之责。”江浩恭敬地答应了。云泽洋见宁广应同意了。就扬声叫桔子,说:“小丫头。陪先生去池塘赏荷。”桔子对云泽洋说:“先生,让我哥哥先带你去。我随后就到。” 云泽洋知道桔子要准备吃食,也没有反对,只是对她说:“那好。只是这荷叶鸡和好酒可是不能少的。”桔子抽了抽嘴角,应道:“好的。”荷叶鸡桔子每天都做,给云泽洋多做两只也不费事。但是,似乎是从上次赏荷诗会就定了规矩。来荷塘的文人,极少要酒的。即使有想喝酒的。只要桔子送上特制饮料,再解释一番,也就过去了。 只是,这次云泽洋要酒,桔子知道不好不给准备了。桔子正算计着找谁去镇上打点酒回来,周在田回来了。手里拎着一罐酒。他对桔子说:“姑娘,李家二少爷说,云先生来家作客,可能要用到酒水。就让我到镇上,最好的酒铺打了一罐酒来。姑娘看可合用?” 桔子大喜道:“合用。当然合用。多银哥哥果然细心。”桔子家里不是没有酒。只不过都是买来做菜的调料。自然都不是什么好酒。桔子知道云泽洋口刁的很,自然不敢给他上劣酒。现在有了周在田买回来的好酒,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云泽洋对桔子家的荷塘非常着迷。在荷塘边呆了一天。写诗,作画,品酒,吃荷叶鸡。用他的说法,是他半辈子都没这么放松过了。眼见着天色暗了下来,云泽洋对桔子说:“我以前虽然也见过荷花,却从没见过这么大片的。这荷塘月色一定是美不胜收。我今天不走了,就住在那个小竹亭里。住竹亭,吃荷叶鸡。赏荷塘。下次再见到我那帮老友,一定馋死他们。” 江浩被云泽洋给吓着了。赶紧说:“先生,竹亭简陋。怎么能住人。先生如果不愿意回去的话,可以住学生家里。学生家里已经准备了晚饭。请先生随学生用过之后,学生再陪先生来欣赏这荷塘的夜景。”桔子也说:“先生到学生家里,却要住这个四面透风,没床没被的破亭子。知道的,是先生愿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虐待先生。这话要传出去,我哥和小泽可没法抬头做人了。荷塘月色怎么也得,月亮升起来才能欣赏,先生还是先随我们去吃饭吧。” 云泽洋还想挣扎,说:“可是先生还想欣赏荷塘日出,这回去容易睡过了。”桔子笑道:“先生一直是住在城镇里的吧。这庄户人家,哪家不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我家那刚会打鸣的大公鸡,现在也勤快得很。只要先生睡觉不是雷打不醒,明天保证不会让先生错过日出的。”云泽洋眼见着无法住在池塘边,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向桔子家走去。 桔子家的西厢房,当初为了让宁广应来住,也布置了一番。不算是太过简陋,夏天并不主需要太多的被子。云泽洋住下并不麻烦。第二天一早,云泽洋果然被桔子家的公鸡给叫醒了,看看外面,天还黑漆漆的。云泽洋昨天喝了不少酒,有些宿醉的头疼。他正在犹豫是否起床时,就听见桔子在院子里大叫:“哥、小泽,快起床。我们要陪云先生去看荷塘日出。” 云泽洋用手揉了揉额角,认命地爬了起来。等桔子一行人收拾了之后,天边已经有了淡淡的白光。云泽洋有些着急,催着众人快走。好在,池塘离桔子家极近。清晨的荷塘美极了。荷塘里浮着薄薄的轻雾。叶子和花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还没有睡醒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 桔子抬眼望向东方,天空中呈现出淡蓝色,光线很是柔和。很快,天边的光线明亮起来,把去彩染成了淡红色。太阳刚冒头的时候,并不耀眼,如同憋红了脸的小姑娘,努力地向爬着。等她使劲跳出云端,瞬间,光芒就铺满了荷塘。微风拂过,荷叶轻轻摇摆。在朝霞映衬之下,犹如水面上滑过一道道银蛇。 云泽洋看着这美景,有些着迷。直到桔子把他拖回家吃饭,还在抱怨桔子打搅了,他做诗的思路。但是无论如何,他是穆府族学的先生,不能总是旷工。吃过早饭后,他还是跟着江浩他们,一起回到了镇上。这让桔子松了一口气,她生怕云泽洋赖在她家不肯走,她家再被穆佑轩打上门来。 到了晚上,桔子发现,她的担忧成了现实。云泽洋跟着放学的江浩几个人,一起回来了。他宣布,他要住在桔子家,直到荷花开败为止。桔子知道无法阻止云泽洋,只能无奈地接受了现实。第二天,云文润就跟着云泽洋一起过来了。桔子把他们俩个都安排在西厢的客房里。没几天,云泽洋就又找到了桔子,他发现穆家给自己配的大马车,居然比不上桔子家的小马车舒服。 这小马车是桔子定做的。既然是当通勤车用,桔子自然希望自己的哥哥弟弟坐着舒服。所以车厢下,不仅加入了减震弹簧,而且在车轮处做了辐条,在车轴处还用每天用油脂作润滑。好在,马车小,车上一般只做五个孩子,承担不大。所以桔子的想法才能得以实现。 现在云泽洋要求桔子,把他的马车改成和小马车一样舒服的。桔子看着那匹高头大马,和华丽的马车,有些头痛了。减震弹簧并不难做,只是车身重量大了,材质要求也就高了。这是需要强度和柔韧性都极好的钢片。这种钢片在大楚也不是生产不出来。但由于产量太少,都供应给军方,制造武器和盔甲了。就算是民间,有少数产品,也不是桔子能拿到的。 桔子直接把马车的减震原理,和所需材料,写出来给了云泽洋。要求他提供原材料,才能改装马车。云泽洋听桔子讲到一半,就明白这些材料,并不是轻易能弄到的。他直接把桔子所写的要求,交给穆佑轩,就挤上了江浩的小马车。他对江浩说:“浩儿,这几天先生要享受一下,自己驾车的乐趣。所以这辆车先借给先生。你们乘先生的豪华大马车,还配车夫。” 江浩看着云泽洋驾着自己的小马车,扬长而去,无奈带着一群小弟弟,坐上先生豪华而又颠簸的大马车。两天下来,江浩才明白,云泽洋换车时,嘴角那丝得意是为了什么。敢情这车看起来,拉车的马壮实有力,却是不能跑的。要是慢慢走来可以,跑起来,能把人的隔夜饭给颠出来。 这让他们每天回来,都晚了好些。等他们到家时,云泽洋早就在竹亭子里,与他的荷花知己交流了。江泽偷偷找桔子,问:“姐,先生什么时候,能把小金还给我们呀?他天天自己驾车不累吗?”桔子安慰江泽说:“荷花大约两个月的花期,等先生不天天来咱家了,就能把小金还给你了。”L ☆、第一百一十五章 满怀憧憬的梅子 云泽洋长住桔子家,不回穆府。穆佑轩要想找他,也只能追到桔子家。穆婉儿原本就在小镇住腻了,这下可找到理由了。立刻提出申请,要住到桔子家去赏荷。当穆佑轩一脸为难的,找桔子商量的时候,桔子还是不敢不同意了。但她家里再大,也比不上穆府,所以桔子提出,婉儿只能带两个丫环。护卫什么的,你们自己找地方住去。 西厢的客房,现在是云泽洋住着,自然不方便,让婉儿住过去。好在,云泽洋叔侄很自觉的只占了一间房。桔子就把江浩兄弟俩,给赶到另一间客房去住。自己则住了江浩兄弟的房间,自己的房间让出来给婉儿。书房,就临时搭张床,给紫霞紫烟住。婉儿住进来之后,桔子更忙了。 穆佑轩给婉儿带了八个护卫,都借住在桔子家附近的农家。但是穆佑轩跟桔子提出,希望桔子能供饭,他可以付钱。桔子做饭的手艺,在穆府的护卫中,也是有点名气的。于是,桔子突然从悠闲的农家少女,又变成了繁忙的大厨。她需要准备珍味和荷塘边的叫花鸡,荷塘边的火锅和烧烤,以及这么一大家的人饭菜。 好在她请的小媳妇很能干,又有宁氏和舅母帮忙。总算能应付过来。让桔子没想到的是,梅子从来没有放松过,对她家的注意。上次,梅子给穆佑轩送水之后,她就认为穆佑轩,还是对她有情意的。虽然穆佑轩没有喝水,但还是亲手接过去的不是。她坚定地认为穆佑轩会来找她。 转眼几个月过去了,已经到了夏天。梅子十分着急,小张氏已经对她说:“梅子,你年龄也不小了。和常家定亲也快两年了。再不嫁过去。常家该有想法了。从现在开始,你哪儿都不要去。给我乖乖地呆在家里绣嫁妆。收秋之后,就给你办婚礼。”梅子甚至自己跑到镇上穆府。要求见穆佑轩。但是,无缘无故的。一个陌生女孩来找穆府公子,自然是进不了穆府大门的。 梅子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去找江山出主意。江山现在除了去学堂上课,哪都不去。反正那帮同窗,基本上都和他闹翻了,张弘文每天也假装看不见他。他现在只剩下考上秀才,一条翻身之路了。这时,听见梅子说穆佑轩对她有意思。其实他并不十分相信,但是只要有一分希望,试试又何妨。 要是梅子以嫁入穆府,哪怕当个小妾呢,也会让他比桔子一家,与穆府的关系亲密。那时候,所有对他得罪穆府的忌惮,就不存在了。只要给他一个好一点的环境,他就会为自己走出一条康庄大道的。他冷冷看着梅子,对她说:“你已经是定过亲了。要想嫁入穆府。定亲的事儿,要尽早解决。穆府哪怕是纳妾,也不会要别人的未婚妻的。” 梅子有些犹豫。对于常兴的温柔小意,她还有些舍不得。何况,她再有自信,与穆佑轩也不过是一面之缘。江山冷笑着说:“桔子和穆家的小姐关系好,你要是和穆公子好上来。你以为桔子会不说你的婚事?到时候,让穆二公子怎么想你,是荡妇*?还是水性杨花?” 梅子红着脸,下了决心,说:“我跟娘说。要和常家退亲。”江山摇头说:“你跟娘说没用,娘不会同意的。再说你与穆二公子只见过一面。娘也不会相信。你们两情相悦。”梅子不知所措地说:“那该怎么办?哥,你帮帮我。”江山打量了梅子几眼。对她说:“这事儿也急不得。这段时间,你先冷着常兴。哪怕是他来给你送东西,你也不要见他。” 江山知道,常兴是很中意梅子的。经常偷偷跑来看她,基本上每次来,都会带一些小礼物。虽然都不太贵重,却都是花了心思的新奇之物。梅子看在这些礼物的面上,基本上每次都不拒绝,与他偷偷约会。家里的大人,多半都知道这个秘密。但是两个人都已经是未婚夫妻了,所以也都睁一眼闭一眼了。 梅子有些心疼地说:“那他以前送我的东西,要不要还给他呀。”江山冷笑了一声,说:“你舍得还给人家吗?你以后能忍住,不要收就很好了。”梅子狠狠地点头说:“好。不管他带什么来,我都不见他。” 江山接着说:“我听说,穆家现在让桔子帮忙种什么作物。他们总要派人来看看,你留意着点桔子家。如果穆二公子能来最好。如果他们只派了下人过来。你要想办法让来人,给你带个信物给穆家。”梅子茫然了:“什么信物?”江山恨铁不成钢地说:“当然是定情信物了。你自己想想,就是贴身首饰荷包之类的。”梅子的脸红了,说:“这托人带,不太好吧。” 私相授受,居然还要委托中间人。梅子胆子再大,还是有些不敢。江山说:“那么,如果穆二公子再也不来沿山村了,你就准备放弃了?”梅子立刻说:“当然不是。”然后,她又小声地说:“他怎么会再也不来了?他是喜欢我的呀。”江山脸上依然挂着冰冷的笑容,说:“男人可不比女人,把什么情爱放在第一位。他既然是大将军,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要是他这段时间忙,明年才想起你来。你就已经是她人妇了。” 梅子着急地说:“这怎么行。”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我这就去准备荷包。”江山在后面追了一句,说:“记得在荷包上绣上你的名字。”江山心说:“只要有人接了这个荷包,我就能想办法让穆佑轩纳了梅子。”至于,梅子嫁过去后,过什么样的日子,就不在江山考虑范围里的了。到时候,梅子求仁得仁,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梅子花了一整天时间,精心绣了一个荷包。她果然很听话地,在荷包的角落里,绣上自己的名字。名字是她让江山帮着写的。她还在名字周围绣了一圈梅花,装饰得十分漂亮。因为她要出嫁了,被小张氏看得紧,不方便出门。她就打发桃子,每天留意桔子家里进出的人员。 可惜的是,穆佑轩派来检查种土豆的人员,是赵五郎。梅子对赵五郎十分惧怕。上次的捉妖事件,赵五郎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令梅子到今记忆犹新。梅了看见赵五郎,不撒腿就跑,已经是她神经粗壮了。她哪里还敢往前凑。这崭新的荷包都快被桔子摸成了旧荷包了,还没送出去。 这几天,先是听桃子说,桔子家里住进了,一个四五十岁的先生,接着婉儿就来了。穆佑轩也曾出现过,可惜她得到消息太晚了,穆估轩已经又走了。这些消息让她的心又活跃了起来。因为婉儿住在了桔子家,所以桔子家门口一直站着两个护卫,一般的村民,都被拦在外面。除非是桔子家的人领着,或者事先报背过的人才能进去。 江山给梅子出主意,让她可以先去找云泽洋。云泽洋是桔子三兄妹的老师,又和穆佑轩关系亲密。最主要的是,云泽洋只要一有时间,就呆在荷塘边,比较容易接近。云泽洋是读书人,江山相信自己了解他的审美观。他让梅子换下艳丽的丝绸衣服,穿上质朴的细棉布禙子。脸上只施一层薄粉,头上插一朵雅致的绢花。 梅子被江山这么一打扮,更显得青春艳丽。梅子带着自己绣的荷包,忐忑不安地到了桔子家的荷塘边。梅子是算好时间过来的。此时,云泽洋正在荷塘边泼墨作画。梅子轻手轻脚地走进竹亭,看到云泽洋对着满池的荷花,却画了一朵孤荷。一整张纸上只有一只孤伶伶的荷花和两荷叶。 梅子不自禁地叫了起来:“哎呀。这满满一池塘的荷花,你怎么只画了一朵。你看她孤伶伶地多可怜。”云泽洋转头看去,却见一个漂亮的农家女孩,站在身后。看起来,好像是因为不小心,打搅了自己而脸涨得红红的。 云泽洋笑了笑,对她说:“你看着这荷塘的荷花,开得是热热闹闹地。其实啊,你看,这些荷花每只都是昂着头,自管自盛放,从不管边是的花和叶子,也不肯依偎在一起。所以她们都是孤独的。除非是并蒂莲,同根而生,要伴而长,才算是有伴的……” 云泽洋讲了一半,看站梅子茫然地看着自己。他自嘲地笑了一笑,收起了笔,心说:“这些话,这些小姑娘怎么能懂?当然,桔子那个怪胎例外。”他想起来的桔子,突然觉得这女孩,长得和桔子有几分相像,就问:“姑娘,到这里来,是找我有事?” 梅子红着脸,轻声问:“我听说,先生来桔子家里住之前,是住在穆府的。可是真的?”云泽洋愣了一下,心里有了几分警惕,说:“我在穆府族学教书。是穆府请我过来的,理应住在穆府。现在在江浩家里,只是暂时借住。”L ☆、第一百一十六章 送荷包 梅子听云泽洋说,他和穆府的关系更亲密,心里高兴。她鼓起勇气问:“那你知道,穆二公子最近来不来沿山村?”云泽洋看着梅子红润的脸庞,羞怯的眼神。这明明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他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就柔声问:“你找穆二公子有事?”梅子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有些结巴地说:“我,我,我有东西要送给他。” 云泽洋忍着笑,声音却更轻柔了,说:“我不知道二公子什么时候会来。你的东西重要吗?我可不可以代为转交?”梅子有些失望地看了云泽洋一眼。让云泽洋意外的是,梅子并没有按她想象的,失望而走。而是郑重地对他行了一个福礼,对他说:“多谢先生。我叫江梅子,穆二公子应该记得我的。” 说完,她把一个小布包塞到云泽洋手中,转身飞快地跑了。云泽洋看着梅子跑得影子都看不见了,半晌才反映过来。他打开手里的布包,里面包着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荷包上绣的是喜上梅梢,角落里还用淡黄色的线,绣了梅子两个字,字的周围绣了一圈梅花,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云泽洋有掉进坑里的感觉。这下,他荷花也没心思看了,匆匆忙忙地回到江家。他把桔子找来,拿荷包给她看,问:“这个梅子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大胆子?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她就敢让人给她传递荷包。”桔子细细地端详着荷包,装作不在意地对云泽洋说:“先生怎么忘了。梅子是我堂姐,先生听说过的。” 云泽洋愣了一下,想了起来,说:“就是那个惹你和二公子吵架的堂姐?”桔子漫不经心地说:“我这个堂姐可不是一般人。她从五岁开始,就下决心要嫁入豪门。先生这个荷包是还不回去了。”云泽洋放下身段。对桔子说:“桔子,先生可一向待你不薄。现在先生有难,你做弟子的。是不是应该挺身而出呢?” 桔子绕着云泽洋转了一圈,说:“云先生。你如今乌云盖顶,确实是大难临头了。可是弟子人小力薄,实在无法替先生救危解困呀。”云泽洋陪笑说:“桔子,你和你堂姐都是女孩子,总能说得上话……”桔子赶紧打断他说:“别,先生。我和梅子可不是一路人。从小到大,她除了骂我,还真没跟我说过几句话。何况。现在我们两家的关系这么僵,你就别指望我了。” 云泽洋有些发愁地说:“这荷包要是不送回去,实在有损一个女孩的清誉。而且,如果你堂姐认为二公子收下荷包了,有了误解的话,岂不是害了她一生。”桔子冷笑着,对云泽洋说:“先生不必如此忧心。这事儿,本来就是穆二哥自己惹出来的。你就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把荷包给了穆二哥,让他自己解决去。” 云泽洋看了看荷包。又想了想穆佑轩的冰块脸,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好笑,说:“这事儿本就是私事。是该让二公子自己解决。”说完,把荷包扔在桌角,不再管他了。 二天后,穆佑轩再次到桔子家里,来找云泽洋商量事情。因为上次桃子向梅子报告的,穆佑轩来的消息说晚了,等梅子知道的时候,穆佑轩已经走了。梅子着实教训了桃子一顿,还打了她一巴掌。这次。桃子不敢再有怠慢,时时盯着桔子家前面的小路。看到穆佑轩来了,立刻就去告诉梅子。梅子却有些胆怯了。她生怕穆佑轩把荷包还给她,竟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江山倒是跟梅子说了二次,他对梅子说:“你既然喜欢穆二公子,能当面说清楚最好,何必非得要托别人。现在你的荷包,还不知道,人家有没有转到穆二公子手中。你最好还是去见穆二公子一面,问问清楚。”但是梅子却犯了倔,说什么都不肯出门。江山也就不再管了。 他知道,这事儿本来就是希望渺茫。要不是,梅子信誓担担地说,她和穆佑轩看对了眼,江山才懒得管她呢。穆佑轩最近却是很忙。上次献曲辕犁的事情,使秦王的处境大为好转。但也让其他几个皇子注意到了,一直声称送妹妹回老家养病的穆佑轩。穆佑轩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毕竟比以前多了很多麻烦事儿。 所以穆佑轩现在,往江家跑得虽然勤快,走得也迅速。基本上根云泽洋商量完事情就走。大部份时候,都是不能在江家吃饭的。这次也是一样,穆佑轩只在江家呆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告辞要走。临走时,云泽洋拿出那个荷包,对穆佑轩说:“这是江大姑娘送你的,托我转交。要不要收,你自己处理。” 穆佑轩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荷包说:“桔了还会绣花吗?”说完,他也不等云泽洋回答,接过荷包,揣到怀里,打马飞奔而去。云泽洋看关穆佑轩的背影,摸摸鼻子,心说:“事情好像不太对。算了,这些小儿女的私情。我老头子管不了。”于是,他不负责任地不再想这件事了。 梅子没有等到穆佑轩的回话,晚上在床上反来复去地想了一宿。她不得不承认江山的话有道理,第二天一大清早,她又到荷塘边上找云泽洋。她早就知道,云泽洋每天早晨都会来荷塘边散步。云泽洋却不想再见她,远远地看见她,就回身想走。梅子眼见着要错过了,就大声叫了起来:“云先生,请留步。” 梅子的声音很尖,云泽洋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他只好停下脚步等梅子,心说:“为了男女私情,如此胆大妄为的女子,还真是不多见。难怪当初穆佑轩对她起了好奇之心。”梅子追上云泽洋,说:“云先生,我知道请先生帮我转交荷包的事情,做得不太妥当。还是等穆二公子下次来,我自己给他吧。先生,请把荷包还给我吧。” 云泽洋只觉得心里有一个小人,在一口口地呕血。他心说:“你早点来要荷包,我还用得着为难吗?现在我把荷包送出去了,你又来要。问题是穆佑轩好象并没有搞明白,荷包是谁送的。自己老大不小的年纪,还自许睿智。却被你一个小丫头弄得里外不是人。” 云泽洋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冷淡地对梅子说:“荷包我已经给二公子了。姑娘要是想要回来的话,自己去找二公子吧。”这话让梅子喜出望外。她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声:“真的。”立刻自己又说:“当然是真的。云先生那么大的学问,不会骗我一个小姑娘的。那穆二公子收到荷包后,有没有说什么?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来见我?” 梅子越高兴,云泽洋就越觉得窝火。他半晌才能淡淡地梅子说:“二公子忙得很,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姑娘以后有什么话,自己问二公子好了。”梅子也没听出,云泽洋话里的冷淡,依旧兴高采烈地说:“先生说的是。多谢先生。我先回去了,下次二公子来的时候,我再来见他。” 梅子几乎是飘着回到了家。她满腔的喜悦无处发泄。一进门就被小张氏撞了个正着,小张氏不高兴地说:“瞧你象什么样子。那么大的姑娘了,一个早晨就知道出去闲逛。如果不想绣嫁妆的话,就来帮我做早饭。都快出嫁了,还那么不懂事。”梅子听到小张氏骂她,也不恼,仍旧做梦似地笑着说:“娘,我有好归宿了,以后再不用自己做早饭了。” 说完,她也不看小张氏变得难看的脸色,就飘进了自己的房间。小张氏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才骂到:“死丫头,成天就知道做梦。还当自己要当少奶奶了。哼,不用自己做饭。你不吃饭还有可能。”骂完,自己进厨房烧饭去了。梅子在房间里定了定神,等小张氏走了之后,她就去找江山了。 她一脸幸福地对江山说:“大哥,穆二公子收下我的荷包了。我就说,他喜欢我的。现在,你帮我想想办法。把常家的婚事给退掉。要是穆二公子知道,我还没和常家退婚,一定会生气的。”江山怀疑地问:“你确定穆二公子收下你的荷包了?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娶你?” 梅子说:“他当然收下我的荷包了。是云先生说的。云先生那么大的学问,不会说谎的。”江山轻声说:“云泽洋的人品倒是好的。他说出来的话,应该不错。那穆二公子有没有,让云先生带话给你?”梅子不高兴地说:“云先生说穆二公子最近很忙?他对我有什么话,怎么好意思让云先生带话?” 江山在心里吐槽说:“你都好意思让人家带荷包。他一个大男人,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是他嘴里却说:“既然如此,我们就把常家的婚事先退了吧。也许,穆二公子有顾忌。他们高门大户的,讲究特别多。”梅子认同地说:“正是,正是。我身上带着婚约,也难怪穆二公子不肯见我。”L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退婚 江山也不去学堂读书了。吃过早饭,他把江常顺和小张氏,叫到他的房间,直截了当地对他们说:“穆家二公子看中了梅子。我们要把常家的婚事给退了。”一句话,就把这两夫妻给砸晕了。 半晌,江常顺才小心奕奕地问:“山儿啊,你说的可是定远侯府的穆家?”江山白了他一眼,说:“当然。要是别人家,值得我们退亲吗?”小张氏说话,也加上小心,问:“山儿,穆二公子可是要娶梅子?”江山抬起眼睛,看了看天花板,似乎要看看天上有没有掉馅饼下来。然后,他才对小张氏说:“娘,你想什么呢?梅子现在还有婚约在身。穆二公子什么都没说。不过,娶进门当二奶奶,你们也别指望了。定远侯府公子的妾室,对我们来说,也是高攀了的。” 小张氏不太高兴了,说:“只能做小老婆呀。”江山冷笑着,说:“小老婆怎么了。你以为小老婆谁都能做的呀。据我所知,现在的定远侯有两房妾室,一个是原户部侍郎的庶女,一个是边军五品校尉的嫡女。定远侯世子,也就是穆二公子的大哥,也有一房妾室,家里地位倒不高,只是一个穆府家将的女儿。听说因为她爹只是一个低品武官,所以她进穆府的时候,只是通房丫头,后来生了一个女儿,才升了做妾的。” 这下,小张氏担心了,说:“那人家能看得上梅子吗?”江山安慰说:“穆二公子既然接了梅子的荷包,就得接梅子进府。咱家梅子是清白女子,穆府为了名声,也是要纳梅子的。我听说,穆二公子还没有女人。只要梅子进了穆府,就是穆府二房的女主人。如果梅子肚子争气,能生出个一儿半女来。就能在穆府站稳脚跟了。” 梅子低着头,对小张氏轻声说:“娘,我上次给二公子送水。他就喜欢我了。这次他又收了我的荷包,他不会亏待我的。”小张氏抚摸着梅子的鬓角,爱怜地说:“我的梅子就是能干。送一次水,就被穆府的公子看上了。娘以后就等着享我女儿的福了。”梅子点头说:“等我嫁到穆府,就把娘接过去,帮我管家。也让娘过上使奴唤婢的生活。” 江山冷冷地打断他们的幻想。说:“你们先别做梦了。定远侯府是什么样的人家。要是知道梅子有婚约在身,还去勾引他们家的公子。就算是定梅子不守妇道,抓去打死。也没有人敢管。你们还是想想怎么,跟常家退了亲,而且还要让常家不要闹事才好。” 一家四口人都沉默了,梅子和常家定亲近两年了。每年的四节八礼,常家给的都是上等的。现在都定下了入秋就举行婚礼,没有充足的理由要退婚,这可是实在说不过去。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常兴是非常喜欢梅子的。现在突然说,梅子不肯嫁给他了,他一定不会答应的。 半晌,江常顺才说:“与常家的亲事,是当初爹定的。要不。我们去跟爹说。让他出面退婚。”江山冷笑着说:“爷给梅子定了常家,是希望她过平淡安稳的日子。他不会同意让梅子退了常家。嫁入豪门做妾的。这事儿不能让爷知道。”梅子有些着急了,说:“要不,我和常兴说,他很听我的话的。” 这话,连小张氏听了都笑了,说:“傻丫头,常兴听你的话,是因为想让你当他的媳妇。这你都要退亲了,他怎么会听你的话?不打你就很好了。”梅子这下傻眼了,她四周看了一圈,最后还是把希望寄托到江山身上,说:“大哥,你快帮我出个主意。我只要能嫁给穆二公子,一定让他给你弄个官当。” 江山“哼”了一声,撇清道:“我稀罕他给我弄官吗?我自己能考出来的。只要我考出来后,没人使拌子,我会比所有的人都干得好的。”梅子立刻说:“当然,当然。大哥的学问是很好的。等我嫁到穆府,大哥就是穆二公子的大舅哥了,肯定没人敢欺负你的。” 江山装模作样地吧了口气,说:“还真是女大不中留呀。瞧,你这一心一意想嫁的模样,也不知道害羞。罢了,谁让我是你大哥呢。我倒是有个主意。下次等常兴来找你的时候,你跟他说。咱家这段时间被二叔家欺负,伤了元气,办不起婚事了。让他再拿一百两银子的彩礼,要不然,就要退亲。” 梅子茫然地问:“那他要是肯出一百两银子呢?”江常顺笑着对梅子说:“他又不傻。当初提亲的时候说好的彩礼才二十两,现在突然要加一百两。有这一百两,他常家能娶五房媳妇了。何况常家又不是常兴一个人的。江山这主意好,保管常兴回去一说,常家自己就来退亲了。” 常兴因为之前来了两三次,都没见到梅子,心里很不安。很快就又找机会来了,按照惯例,他找到了在外面疯玩的江峰,塞给了他几粒糖块,让他给梅子带话。这次,梅子没有找借口推搪,很快江峰就带来了梅子的回话。两个人约在村里,平时没有经过的小晒场边上。 常兴听说梅子肯见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摸了摸怀里的首饰盒,信心满满地去小晒场,见梅子。他带的首饰盒里是一付金耳环。这是因为梅子几次不肯见他,他才下决定买的。这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他相信,梅子一定会喜欢的。他到晒场的时候,梅子果然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他从后面轻轻抱住梅子,轻声说:“梅子,我好想你呀。这么长时间,你都不肯见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梅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说:“不是的。是家里太忙。娘让我绣嫁妆,都不肯让我出门。”常兴心里甜滋滋地,他拉长了声音说:“绣——嫁——妆——哟。” 梅子轻轻地打了他一下,说:“你再胡说,我就回去了。”常兴赶紧陪罪说:“是,是。我不再乱说话了。你别走,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说着拿出首饰盒子,打开给梅子看。首饰盒里的金耳环并不重,但是十分精致,细巧的耳坠下头做了一个小花篮。常兴拿出一只耳环,放到梅子的耳朵上去比量,说:“我的梅子就是漂亮,带什么首饰都好看。” 梅子有些粗鲁地从常兴手里抢过耳环,放到盒子里。她把首饰盒紧紧地抓在手里。理智上,她知道应该把这付耳环,还给常兴,可是她实在有些舍不得。这还是常兴第一次,私下里给她买金首饰呢。何况这付耳环这么精致漂亮。她在心里模糊的想:“这花篮的金坠子,可不是为自己的瓜子脸,量身打造的吗。” 常兴有些惊讶地看着梅子,见她使劲地抓着首饰盒,手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常兴轻轻抚着梅子的手,对她说:“你别着急,这个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一句话没说完,只完梅子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了。常兴慌了手脚,笨手笨脚地帮梅子擦着眼泪说:“梅子,别哭。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半晌,梅子才哭着说:“常兴哥,我们以后不能在一起了。”常兴安慰说:“梅子,别怕。等到秋天,我们就成亲了。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的。”梅子哽咽地说:“常兴哥,我爹说,今年一年二叔他们总是欺负我家。我家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没钱成亲了。我爹说,要你家再出一百两银子彩礼,我们才能成亲。要不,就退亲。这个金耳环,这个金耳环……” “一百两银子。”常兴只觉得耳边像是响了一个炸雷,半晌才对梅子说:“这个金耳环。既然是买给你的,你就收下吧。彩礼的事,我会再想办法。”说完,他不再理梅子,脚下像踩着棉花一样的往回走。 梅子看着他走远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心说:“他不是应该骂我一顿吗?然后,他再把金耳环拿回去,跟我说,谁家姑娘要一百两彩礼的。不可能的,再然后,就退亲的吗。现在,他就这么走了,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真去准备一百两的彩礼钱了?” 梅子回到了家里,江德顺夫妻和江山都在等她。她把经过说了一遍,问江山:“常兴怎么没说退亲?他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江山恨恨地看着梅子说:“还退亲,你哭得那么厉害,常兴怎么舍得。你不会是舍不得常兴,才哭得吧?”梅子撇了撇嘴说:“怎么可能?常兴有什么好。两年了,才给我买了这么小一付金耳环。我是一想到,才到手的耳环就要还给他,才哭的。” 江山真想掰开梅子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点什么?他冷冰冰地说:“一付金耳环,值得你哭成那样。要是你进了穆府,金银首饰还不是随便你挑。现在,常兴一定以为你舍不得他,回去凑银子去了。如果他真拿一百两银子来,你只能嫁给他了。”L ☆、第一百一十八章 常家 梅子听江山说,常兴真会拿一百两银子来娶她,真的害怕了。她大叫到:“不行,我不能嫁给她。我喜欢的是穆二公子,我这就去追他,把耳环还给他。”江常顺这会儿才说:“山儿,别再吓唬你妹妹了。常兴又没分家,手里哪有一百两银子。常家老头是个精明的,不可能出这份彩礼的。我们等两天再说。” 常兴头昏脑涨地回到青凌村,在院子里转了半天圈,到底没敢找父亲常怀远,说梅子要一百两银子,才能成亲的事儿。他半天也没想出办法来,只觉得头越来越痛,干脆回屋埋头大睡。常兴的大嫂正在屋里做衣服,隔着窗子,看见常兴在正屋门前徘徊。她对常兴的大哥常喜说:“我们的五弟妹可是个厉害角色,这还没成亲了,就已经把五弟折腾得没了精气神了。” 常喜叹了口气说:“爹当初说江德财是个老实人,江山又是读书人,才给五弟定了这份亲。当初看着还不错,可是那个江常顺夫妻,实在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人。他们连自己的亲兄弟都容不下,也不知道能教出什么样的女儿来。好在咱家的兄弟都还和睦,弟妹年龄也小,嫁过来总好调教的。” 常大嫂笑道:“哪有你这样当人大哥的,弟妹还没进门呢,就算计着教训人家。”常喜说:“我这不是也没有办法。听说,弟妹因为长得好,家里宠得厉害,家事什么的都不拿手。到时候,你这个做嫂子的可要好好教教她。不然,可就苦了五弟了。” 常大嫂啐道:“呸,你五弟娶个天仙样的美人回家,天天给人家当牛作马,也是愿意的。你把事情都推给了我。到时候,你们兄弟享福,我就里外不是人了。”说完。她收起手上的针线,说:“五弟看着实在没有精神,也不知道中饭吃了没有。我不放心,去看看。”说着就往外走。 常大嫂嫁过来的时候,常兴还小,才七八岁。常大嫂几乎把他当儿子养的。现在看他情绪不对。越想越不放心,找个借口去看看他。常喜笑嘻嘻地看着,常大嫂去敲常兴的门。妻子的贤惠让他心里十分慰贴。常大嫂敲了半天门。不见常兴回应,更是担心。她直接推门进去,却常兴和衣躺在床上,一床被子胡乱地捂在脑袋上。 常大嫂走过去,一边拉开被子,一边说:“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要是累了。就正经睡一觉,这大夏天的,你家这么捂着被子,也不嫌热。”等常大嫂把被子拉开,才发现常兴仰躺在床上,泪流满面。常大嫂大吃一惊。叫到:“五弟。你怎么哭了,发生了什么事儿?” 常喜正在屋里。笑吟吟地看着妻子尽大嫂的职责,突然听到妻子的叫声,忙赶到常兴的房间里。他也被常兴满脸的泪水吓了一跳。常兴虽然是家里最小的弟弟,也是一向要强的。常喜印象之中,常兴好象十五岁之后,就没哭过了。他走过去,拉着常兴的手说:“五弟,男子汉大丈夫,不作兴流眼泪的。你有什么难处,有大哥呢。” 常兴看着常喜的脸,问他:“大哥,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自己心爱的姑娘都保护不好。”常大嫂有些吃惊地问:“是梅子出事儿了,她怎么了?”常兴说:“梅子说,她家还要一百两银子的彩礼,我们才能成亲。要不然,就让咱家退亲。”常喜吃惊地说:“这不可能。一百两,也太离谱了。江德财不是那种人,是梅子自己要的吧。” 常兴生气地挣开常喜的手,说:“梅子才不是那种人呢。你都没看见梅子哭得有多伤心,她一定是认为我们的亲事不成了,才这么伤心的。不行,我不能让她这么伤心。我一定要想办法弄到一百两银子。”常喜也沉下脸来,对常兴说:“你冷静一点。我们跟江家定婚期的时候,江家还没提加彩礼的事情。现在怎么会这么突然,江家是出了什么事儿吗?再说,我们提亲时,江家已经收了二十两彩礼钱,现在他们没道理再收第二次彩礼钱。” 常兴喃喃地说:“可是,几个嫂子后来也都加钱的。”“咱们这里是有这个风俗。”常喜耐心地说:“其实,不算是加的彩礼前,只能说是婚礼前,给女方的一份添妆。一般都是一二两银子的事儿,最多也不会超过五两的。现在江家要一百两银子,明明是想毁婚,还想要我们提出,好吞没我们的彩礼。这不是小事儿,要跟爹说,你跟我一起去见爹吧。” 常兴站起来,依旧不死心地问:“大哥,要是我坚持的话,爹能不能再拿一百两彩礼给江家。”常喜被他气乐了,说:“你别妄想了,要是知道江家要一百两彩礼。当初连亲都不会订的。他江家的姑娘又不是银子打的,哪值那么多钱。” 常兴磨磨蹭蹭地跟着常喜进了堂屋。常怀远夫妻两个人,都在堂屋里坐着,看见常喜、常兴两兄弟进来,就问:“刚刚外面吵吵嚷嚷的,你们在干什么呢?”常喜说:“是小弟今天去了沿山村,回来说江家要我们再出一百两银子的彩礼,才办婚礼。”常怀远对常喜说:“老大,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这么听风就是雨的。老五的婚礼,我们日子都定了,江家也没说要加彩礼的事情。你们又是从哪听来的谣言。” 常喜说:“是五弟听梅子说的,应该不会是假的。”常怀远想了一想,说:“老五,你那小媳妇也太贪财了。过了门之后,你要好好管教。这事儿,只要不是江德财来跟我说,就不算数。如果江德财真有这个打算,这门亲事不结也罢。”常兴急着叫:“爹,我是真的喜欢梅子的。” 常怀远狠狠瞪了常兴一眼,说:“难道你让你爹倾家荡产,给你娶媳妇。一百两银子,够给你娶五个媳妇了。这么贪财的女子,就算江家姑娘是天仙,也不能要。”常兴挣扎着说:“这钱不是梅子要的。”常怀远悠悠地说:“那也不行。什么样的种,结什么样的果。这么不讲信义,又贪财的人家,养不出好姑娘的。” 常兴还想争辩,却被常喜使劲拉出来门。到了院子里,常兴使劲挣脱常喜的手,狠狠地瞪着他。常喜叹了口气,对常兴说:“你也别太着急。爹不是说了。江德财不来说彩礼的事儿。这事儿就不算数,也许江家不会真的提出来。我们先等等看再说。” 常兴回去之后,就再没有消息,可把江常顺一家给急坏了。原本,他们以为第二天,常家就会来人上门质问。江常顺就趁江德财还搞不清事情的原由,就敲定没有一百两彩礼银子,就退亲的事儿。但是,三四天过去了,常家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江山对江常顺说:“难怪外面一直传说常家,若大的家业,兄弟和睦,家族兴旺。常老爷子是高人啊。” 江常顺听不懂江山的话,迷惑地问:“山儿,你在说什么呢?”江山有些遗憾地看着江常顺,心说:“要是江常顺有常怀仁一半精明,自己是不是就不会象现在这样,举步维艰了。”江常顺见江山没理他,就又问了一句:“山儿,你说常家想干什么?难道真的去凑银子了?” 江山被江常顺的话给逗笑了,说:“爹,你怎么和梅子一样天真。常家怎么可能花一百两银子,来娶梅子。她又不是银子打出来的。只是,这加一百两银子的彩礼,只是梅子通过常兴传话,咱家并没有正式提出来。常家完全可以当作不知道这件事儿,到了日子,花桥上门。那时,你要是说,没有一百两银子,梅子不上花桥。那梅子这辈子就别想再嫁出了。” 江常顺想了半晌,才明白江山的话,怒道:“常家老头好阴险。”小张氏着急了,对江山说:“山儿,那可怎么办,去和你爷说,让他去常家提加一百两银子的彩礼,行不行。”江山笑着说:“当然不行。爷决不会同意的。但是梅子可是爹的女儿,不是爷的。” 江常顺又听不明白了,问江山:“你是什么意思?”江山不紧不慢地说:“意思很简单,你的女儿的婚姻归你管。我只听说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没听说,爷奶之命,媒妁之言的。梅子的婚事,要加彩礼,只要你去说就行了。”江常顺有些胆怯地说:“我去说,要是让爹知道了,他饶不了我。” 江山淡淡地说:“他怎么饶不了你,送你见官,还是打你板子。你放心,爷要是打你板子的话,我会替你求情的。”江常顺怒道:“你胡说什么,爹早就不打我了。”江山的声音更轻了,却仍清晰可闻:“那你怕什么?”江常顺愣愣地想:“我怕什么?”江山的声音如同在空中飘落,他似乎在叹息,说:“爷老了,家里的事情早该放手了。”L ☆、第一百一十九章 孙媒婆 江常顺被江山说动了心,但他想起常家那五个膀大腰圆的儿子,心里就打悚。他反得算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去找梅子和常兴婚事的媒婆。当初常家请来提亲的孙媒婆,在十里八乡也算有点小名气。据说只要她经手,没有娶不到媳妇的赖汉子,也没有嫁出不去的丑姑娘。 江常顺揣了一两银子,一心指望靠着孙媒婆的巧嘴,能顺顺当当地把梅子婚事给退了。孙媒婆看到一两银子,就开始两眼放光,听到江常顺的要求,就知道自己赚钱的机会了。 她板着脸,对江常顺说:“江大哥,按理说,人家常家当初定婚的时候,已经出了二十两的彩礼钱。在咱这儿十里八乡,可也算是上等的了。现在,你家梅子的婚期都定的了。我这个做媒婆的也就剩下,送嫁一个过程要走了。你突然要增加这么多彩礼,可不是我推托,这实在不是我份内的事。我也没本事,让常家答应,突然增加这么多彩礼。要是办砸了,恐怕要带累你家姑娘的。” 江常顺陪着笑说:“孙大嫂,我家最近不顺当。我弟弟分出去后,家里的收入少了一大块。老娘三天两头的生病,请医用药的费用实在太大。我儿子秋天还要去考秀才,这笔墨书本,赶考的盘缠,都是钱。我养了梅子十多年,她总要给家里一点贡献才行。我也是没有办法了,还请孙大嫂辛苦一趟。” 孙媒婆说:“我跑一趟倒是没什么,可事情能不能办成,可说不定了。这临近婚期了,突然要加一百两彩礼。我做了这么多年媒婆,可是头一次听说。” 江常顺赶紧说:“只要孙大嫂,帮我把话传过去就行。不管常家能不能自答应。只要让常家知道,没有一百两银子,他家别想娶到梅子说行了。事成之后。我还有谢礼给孙大嫂。” 孙媒婆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常顺说:“江大哥,咱们都是明白人。我可要提醒你一句,这婚事可是你家老爷子定的。到时候,有什么后果,你可得自己担着。”江常顺嘻嘻地说:“梅子是我的女儿。我是父母之命。你是媒妁之言。我爹老糊涂了。梅子那么漂亮,嫁给常家实在是委曲了她。” 孙媒婆尖声地笑了二声,说:“你下了这么大决心。是给梅子找好了下家吧。算了,我也不问你这些有的,没有的。我去常家跑这一趟。可这一趟是要搭上,我孙媒婆十几年的好名声。这一两银子可不够。” 江常顺心里暗骂一声:“你一走家窜户的媒婆,能有什么好名声。”嘴里却应道:“当然,当然。等孙大嫂从常家回来,我另有一两银子的谢礼。”说完。他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攒的二两银就这么没了,只觉得心痛如搅。孙媒婆见江常顺脸色难看,立刻顺手把事情定实,说:“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今天就去常家跑一趟。下午。麻烦江大哥到我家来听回音。顺便把剩下的银子送过来。我就不上门去拿上,也免得被江老爷子看见。” 江常顺虽然心疼自己的私房钱。但是想起梅子嫁到穆家的美好前景,还是觉得自己难得的聪明了一回。他回到家里,立刻找小张氏和江山,显摆自己的好办法。江山却冷笑着对他说:“爹明明可以自己跑一趟的。虽然是江家可能给你一些难堪,但是江家有什么反应,我们都能知道。现在托媒婆去办,搭上钱财不说,而且就算不提这媒婆传回来的话,有几分真实。只说媒婆的大嘴巴可不会给你保密。将来,万一穆家的亲事办不成,梅子就别想嫁得出去了。” 小张氏一听,立刻愤怒地瞪着江常顺。江常顺愣了一下,马上就理直气壮地说:“梅子不是说了,穆二公子很中意她的。穆府的亲事怎么会不成?有媒婆传话,常家就不能不重视咱家的要求了,怎么也要给个回话。他们别想再装聋作哑了。”江山面无表情地揭穿他说:“爹虽然是因为不敢去江家,才找的孙媒婆,但是这话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江常顺虽然脸涨得通红,却怕江山再说出什么来,不敢再为自己辩解。屋里就冷清了下来。下午,江常顺又揣了一两银子,到孙媒婆家里。孙媒婆等江常顺把那一两银子拿出来,才拿腔作调地说:“哎哟哟,你可不知道,常家老爷子有多厉害。见我提出加彩礼,竟是一步也不肯定让。他说,要加彩礼就退亲。只是这亲是因为江家,提出的要求太不合常量,才退的。所以常家给的彩里还是要还回去的。要不然,他们就要告江家毁婚,要把你们告上公堂呢。” 孙媒婆喘了几口气,又接着说:“你可没见着,常家五个儿子,往那一站,可别提多吓人了。赚你这二两,我孙婆媒婆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常家给的彩礼钱,都是张氏收着的。除了给梅子制办的嫁妆,剩下的基本上也都花光了。江常安有些为难地对张媒婆说:“是常家要却亲的。按理说,男家提出退亲,女家是不用退彩礼的。” 孙媒婆摸着手里的银子,漫不经心地说:“江大哥,话要不能这么说。当初定亲的时候,你们可没说,娶你家梅子要这么多钱,现在是你家先反毁的,江家要退亲,责任也在你家。江老爷子还说了,看在两家走动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每年的四节八礼就不用退了。只要你家把二十两银子的彩礼我退回去,人家就把梅子的婚书庚贴还回来。” 江常顺垂头丧气的回到家里。此时,小张氏和梅子都在江山的房间里等消息。听江常顺说了常家,要退彩礼的事,几个人都把目光转向小张氏。小张氏慌慌张张地说:“我可没钱。我又没拿常家的彩礼。”江常顺急道:“娘不是拿钱给你,让你替梅子办嫁妆了吗?” 小张氏撇了撇嘴说:“那才几个钱,何况都己经给梅子花了。”江山不相信地说:“你手里总留了点。给梅子置办的衣服首饰都没动过,也能卖几个钱。”梅子不乐意了,说:“就那么几样首饰衣服,你不能把它们都卖了,我进了穆府还要用它们来装点门面呢。” 江山失望地看着梅子母女。其实,只要她们能同心协力的话,凑出二十两银子并不困难。江山看着自己的猪队友,心里模糊地想:“就算梅子嫁进穆府,也许也斗不过那个精明的桔子。” 常兴不知道江常顺一家人的纠结,孙媒婆走了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下来了。他似乎能看见,下一刻孙媒婆就会带着二十两银子和自己的庚贴,来把梅子的庚贴换走。他对着常怀远大声叫道:“我不要退婚。这辈子,除了梅子我谁都不娶。“常怀远怒道:“你别妄想了。这种贪财无义的女子,就算是白送,我们常家也不要。” 常喜忙把常兴拉了出来。劝他说:“五弟,你别想江家姑娘了。爹不会同意你娶她的。爹最讨厌不讲信义的人。要不是,为了证明退婚不是咱家的错,说不定爹为了能退婚,连彩礼都不要了。”常兴绝望地说:“这不是梅子的错,她也很伤心的。”常喜轻声斥道:“看你平时也不笨,这次可真是被江家姑娘迷错了头。结亲是结两姓之好,就算江家姑娘人不错,爹也决不会同意,和江常顺这种人做亲家的。何况,你虽然不说,可谁不知道,江家姑娘是个贪财的。” 常兴怒道:“你胡说!这是谁造的谣。我找他去。”常喜摇头说:“这还用别人说什么吗?你自己想想,哪次与江家姑娘见面,她没问你要东西?也只有你还傻傻地相信她。要我说,幸亏还没成亲。要不然,娶个贪图财货这样的媳妇,你有苦头吃呢。” 常兴甩开常喜的手,说:“梅子是个好姑娘。你们为了让我退亲,才这样说她的,我不信。”他说完,就从院子里跑了出去。常兴在村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的,他又走上了通往沿山村的小路。这时,他就听见有人叫他说:“常兴哥,你去沿山村吗?要不要搭我们的马车走。” 常兴抬头就看见,江浩坐在漂亮的大马车上,正在向他招手。江家还没分家的时候,常兴一起挺喜欢,江浩这个勤快的孩子。虽然,梅子不乐意,他和江常安一家人亲近,但他来江家的时候,还是会帮江浩干一些体力活的。江浩对他的印象也很好。只是江家分家之后,江浩就很少见到常兴了。 这次在路上碰上,江浩很高兴地和常兴打着招呼。常兴看着江浩的笑容,只觉得异常刺眼。这半年,江浩开始长个子,所以显得有些廋。但是他脸色红润,看起来精神极好。和原来常兴印象中的那个瘦弱干枯的江浩,判若两人。L ☆、第一百二十章 惊马 常兴不知道,云泽洋强迫江浩换马车的事情。他看见江浩坐在华丽的马车上,心里有些模糊地想:“他家买得不是小马吗?什么时候又买了一匹马。”他耳边突然响起了梅子的声音:“二叔自从分家之后,处处和我家作对。我家现在没钱给我成亲了。要想成亲,就要你再出一百两的彩礼钱。” 常兴看着那辆豪华的马车,和江浩灿烂的笑脸,突然觉得就是他们,让自己失去了,自己唾手可得的幸福。他沉着脸走到马车前,对江浩说:“你下来。”江浩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常兴,从马车上跳下来,说:“常兴哥,你怎么了?”常兴一声不响的,冲着江浩就打了一拳。江浩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在马车上,正往外看的江泽,大声叫道:“哥……”就也跳下马车。 常兴走上前去,还要再打。拳头却被人架住。不没等他看是谁拦住了他,自己脸上也挨了一拳。他踉踉跄跄地退了好几天,勉强站住,才发现,打他的是赶车的车夫。常兴刚刚打江浩,还有几分以大欺小的愧疚。现在有了对手,他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就和车夫打了起来。 虽然常兴因为常年在地里干活,身体结实力大。但是那个马,夫却是跟穆佑轩从战场上下来的。当初让他跟着云泽洋,也有保护他的意思。可是云泽洋自己跑去赶小马车的,把他留给了江浩他们。他力大拳重,几拳下来,常兴就没有还手之力了。但是常兴依旧凶狠,一次次地被打倒,又一次次地站起来,扑过来。 江浩被江泽扶了起来,他平白无故地被打了一拳。自然很生气。但是令他更心惊的是常兴的疯狂。在江浩的印象中,常兴的脾气一直是很好的。他见常兴如同疯了一样地,与车夫撕打。不敢上前阻拦,只能大声地喊:“常兴哥,别打了,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啊。” 这时,就见宁广应匆匆忙忙跑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常兴。原来。这时马车刚走到沿山村口。宁小风见这里离桔子家在三村交际处。买的那四十亩地很近,就跑过去叫人。他知道,这个时候宁广应或者周在田。总有一个人在那儿。还没等他跑到地里,就遇到宁广应。 原来,早有人看见马车边有人打架,告诉宁广应了。云泽洋的大马车,在小山村里实在太显眼了。只往沿山村跑了几天,就在附近的村子里都出名了。也就是常兴,这几天的心思都纠结在。梅子不肯见他,这件事儿上。没留意江浩他们换马车。 村民们虽然都知道,马车是江浩几个孩子在坐。但他们对权贵人家有着本能的畏惧,所以即使有人发现常兴他们打架,也不像往常那样,过来劝架或者看热闹。但还是有人很好心地通知了。正在地里干活的宁广应。 宁广应收到消息。扔下手里的锄头,就往小路跑。路上正好碰上来叫人的小儿子。宁小风不认识常兴,他只来得及说一句:“爹,有人要打浩哥……”宁广应就打断了他的话,说:“跟我来。”就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跑了过去。宁小风只好又认命地往回跑。宁广应跑到之后,什么都来不及问,先一把抱住正在发疯的常兴。 车夫见常兴被抱住,就回头来检查江浩的伤势。他叫赵松,已经三十多岁了。因与赵五郎同姓,在边军中与赵五郎走的比较近。穆佑轩离开边军就把他也带了出来。穆佑轩把他放在江泽洋身边,本身就有让他保护江泽洋的意思。江泽洋把马车换给江浩几个孩子坐,那这几个孩子的安全,自然就是他的任务。现在,江浩就在他面前受伤。这让他很是恼火。 江浩措不及防地被打了一拳,咬破了嘴角,有一行血迹从嘴角流了下来。他伤得虽然不重,看起来却比较狼狈。江浩躲开赵松试图替他,擦拭血迹的大手,走到还在挣扎的常兴面前,沉声问道:“常兴哥,为什么打我?”常兴一直不停地叫着:“放开我,我跟你们拼了……”之类的话。听到江浩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他直勾勾地看着江浩,突然问江浩:“你们对梅子家干了什么?就算是你们分家了,梅子也是你的姐姐,你们为什么要害得她不能出嫁?”宁广应见常兴不再挣扎,就放开了他。这时,听见常兴问出这么奇怪地话来,就生气地说:“你说什么呢,浩儿一家什么时候害过人,每次都是江常顺一家想害他们。” 常兴突然大叫起来:“你们别不承认。梅子都跟我说了,都是你们不好,害她没钱成亲。我们本来秋天就要成亲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他似乎站不住了,蹲了下来,低着头“唔,唔”地哭了起来。宁广应本来怒视着他,要跟他好好理论一翻,见他突然哭了起来,反而不知所措了。 江浩也蹲在了常兴身旁,对他说:“常兴哥,梅子姐为什么不肯嫁给你了。”常兴呜咽地说:“梅子说,要加彩礼,要不然,就没钱出嫁了。可是,她要一百两银子,实在太多了。我爹说,要退婚。”江浩有些奇怪地问:“你们家在订婚的时候,不是已经给过彩礼钱了吗?” 常兴抬起头,看着江浩说:“我家当然已经给过彩礼了。梅子说,是你们太欺负人了。让江大伯的日子不好过,才让他提高了梅子的彩礼钱。你们已经过得很好了,能雇人种田,还有马车坐。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别人。”说着,他就又激动起来,站起来说:“就算梅子家原来对你们不好,但是你们现在已经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对付梅子家?还把我的婚事的搅黄了。”他知道,桔子一家原来在江家很受欺负。这也是梅子一说桔子家现对针对他们家,常兴就相信了的原因之一。 在常兴站起来的时候,赵松就把江浩拉到自己的身后,以防常兴再发疯。常兴看了看,站在他两边,警惕地看着他的赵松和宁广应,又看看正悠闲地,啃着路边小草的高头大马。只觉得心里的无名怒火怎么也压不住。他冲着江浩吼道:“你都已经过得这么好了。又能读书又有大马车坐。为什么要破坏我和梅子。”说着,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向那匹马砸了过去。 嘴里还叫着:“我叫你们坐马车……”石子并不大,常兴只是想发泄一下,自己压在心底的郁闷。这股火气从梅子躲着不见他开始,就在他心底累积。到现在,就趁机一起发了出来。马儿正低着头吃草,无端的一块石子砸到身上,正好从眼角擦过,立刻就惊了。 那马“咴,咴”的叫了一声,就顺着小路向前跑去。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好在因为之前的事,马车上的几个孩子,都从马车上下来了。赵松只是愣了一下,就对着常兴大喊了一声:“你给我等着。”就随后追了上去。 赵松跑得极快,但两条腿无论怎样也比不上四条腿。他只能一边远远地跟着,一边大喊:“让开,快让开,马惊了。”好在乡村小路上并没有多少人。少数几个人,也听到赵松的喊声早早的让开了。惊马一路跑过去,并不随着小路而转弯,而是直接跑进长满了庄稼的田地里。惊马带着车子,压倒了一大片长得茂盛的庄稼。 好在,穆佑轩给婉儿和云泽洋留下的护卫并不少。得到惊马的消息后,八个护卫骑着马,一起出动。总算在一块庄稼地里,把惊马给制服了。可是,最后那块地里一亩的黍米都毁了。等宁广应拖着常兴,和江浩一行人回到家里。桔子家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李亦溪正在安抚那些被踩坏了庄稼的村民。 桔子从屋里搬出了一盒子铜钱,对大家说:“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大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庄稼,都是我家的马踩坏的。我们会负责到底。但是,现在我们还不了解情况,也不知道各位的损失有多大,还没办法马上就给大家一个交待。” 桔子说到这里,人群里就有看热闹的人喊:“别说得那么好听,你们要是真的肯赔的话,就拿铜钱出来。”桔子笑了一笑,不理会那些,因为妒忌他家而存心捣乱的人。桔子把手里的盒子递给李亦溪,又说:“为了表示对大家的歉意,凡是庄稼被马踩了的人家。每户我家先付五十文钱,就算是为大家压惊。以后,具体的损失计算出来,到时候再说赔偿的问题。现在,就由李里长,替我们江家,先把压惊的铜钱发下去。” 李亦溪有些吃惊地打开盒子,里面有半盒的铜钱。盒子一打开,院子里的人就都安静了下来。其实,被马踩坏庄稼的人家并不多,也就五六份人家。只是桔子家发迹实在太快,大家虽然对他家没有恶感,但来看他家笑话的人实在是不少。但是,桔子不分青红皂白,先分钱的做法,也实在是镇住了他们。L ☆、第一百二十一章 闹大了 李亦溪这时也反应过来。二三百文钱,对现在的桔子家来说,不算太多,却能暂时把事情压下来。至于,后续怎么处理?只要时间充裕,事情总是好办的。李亦溪立刻对大家说:“既然江家已经拿钱出来了,大家就耐着性子等两天。我相信,江家会给大家一个交待的。这几个压惊的钱,也算是大家等这几天的补偿了。” 那几户被马踩坏了庄稼的人家。其实大多数,损失并不严重。他们只是想有点补偿,现在先就拿到了五十文,仔细算算,说不定已经有赚了。何况,桔子说,这只是压惊的钱,自然没有什么不同意。只有一户人家损失比较大。就是惊马被拦下的地方,基本上一亩地都没有收成了。但是那一户人家也是独木不成林了,被边上的人劝着,也接受了桔子的方案。 桔子见大家开始关注领钱的事情了,就抽身出来,走到宁广应身边。宁文应手里,还攥着常兴的胳膊。常兴倔强的扭着头,不看桔子家这边。桔子先仔细地看了看江浩的脸。上面虽然有乌青,还有血迹,但细看起来,并不大碍。桔子放下心来,才问江浩:“哥,常兴为什么要找你麻烦。” 江浩也觉得气闷得很,这实在是无妄之灾。他想了一想,对桔子说:“梅子让常家再出一百两彩礼才肯成亲,常家不肯,要退亲。常兴哥很伤心。”桔子奇道:“这和你有关系吗?”江浩苦笑着说:“常兴哥认为,是咱家仗势欺人。所以大伯家才没钱给梅子成亲,才会多要彩礼的。” 桔子拍了拍自己的头,仰天长叹:“这是什么神逻辑?果然恋爱中的人,智商都刷成负数了吗?”江浩迷惑地看着桔子,说:“你在说什么?”桔子摇了摇头,对江浩说:“你别管我说什么了。常兴打你也就罢了。怎么马还惊了?”江浩无奈地说:“后来舅舅来了,和赵松一起拦在我前面。常兴就拿马出气来着。” 桔子走到常兴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对他说:“常兴哥,还真看出不来,你还真有本事,会欺负孩子和畜牲了。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好人呢。说吧,谁告诉你梅子不肯嫁你,跟我家有关系的?”常兴一开始扭过头去。不肯看桔子。听到桔子最后一句话,突然脸涨的通红,大喊着:“梅子不是不肯嫁给我。只是要加彩礼。这也是因为你家的关系,才让她家没钱了的。” 他这一声,让那领钱和围着看领钱的村民们,都转头看了过来。桔子冷笑着说:“加一百两银子的彩礼,这是要彩礼还是毁婚?只要不是傻子,就看得明白。这跟我大伯家有没有钱,有关系吗?梅子只是看不上你而已。亏你还在那里自作多情。”常兴不服气地叫:“你胡说,梅子跟我一直都是好的。是江伯父家里缺钱……” 常兴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其实,他隐隐也有些知道,梅子对他说的那些话,有些不靠谱。只是,他一直不愿意多想。桔子冷冷地对他说:“是梅子对你说的吧。要加彩礼是因为家里缺钱。家里缺钱是因为。我爹不愿意再无缘无故给他们钱了。”常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桔子说的话似乎是和梅子说的一样,可听起来又不太一样。 他愣愣地点了点头。桔子又说:“那梅子给穆二公子送荷包的事。她有没有跟你说呀?”桔子本来是下了决心,不再参和梅子和穆佑轩之间的事儿。但是梅子为了退婚,把桔子家给搅了进去,又让江浩挨了打。这让桔子很是恼火,她不想再为梅子隐瞒。她想想就后怕,幸亏江泽和宁小风等几个孩子,都从马车上下来了。要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常兴又急地叫道:“你胡说。梅子怎么可能绣荷包送人?她从来都不绣荷包的,而且她很害羞的。”桔子冷笑着说:“她是没有绣荷包送给你吧。她不但送穆二公子荷包,还是托我的先生送的。而且在和我先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把荷包硬塞给他,托他转交。梅子追男人,那可是胆大包天了。还害羞呢,我是真没看出来。” 常兴听得傻了,半晌才喃喃地说:“你骗人,这不是真的。”桔子不再理会深受打击的常兴。她对宁广应说:“舅舅,小孩子闯了祸,就该的他家的大人。你还是去通知一下,青凌村常家吧。” 宁广应答应了一声,就往外走。这时,旁边站着的周在田说:“我会骑马,我骑小金去吧。”常兴忙叫:“等等。你们去我家干什么?”还没等桔子回答,宁广应就说:“你打了我家的孩子,又惊了马,马踩坏了那么多庄稼。这些事情,总要有个人负责吧。就算我家不计较,你打浩儿的事儿,那些庄稼你也应该赔的。还有那马车也是要修的。你有那么多钱吗?当然要找你爹来处理。” 常兴又是好一会说不出话来。宁广应见常兴没话可说了,就对他说:“小子,以后做事儿长点脑子。”然后,他又对周在田说:“你去吧。”周在田见常兴不再阻止,就去牵小金。这时,婉儿的一个护卫对他说:“小金的鞍辔都不全,你先骑的马去吧。”周在田也不推辞,接过马缰,打马而去。 没一会儿,常怀远和常喜几兄弟就都来了。他们看到桔子家里一院子的人,脸都黑了。常怀远看见常兴垂头丧气地蹲在院子里,抄起桔子家放在院子里的竹扫帚,就往他身上打。他一边打,还一边骂着:“臭小子,你真是长能耐了,会打人家孩子了。你还敢打有钱人家的大马。我先打死你,也省得被你带累全家受苦。” 常兴挨了一下之后,就开始躲闪。他不敢跑出去,只能绕着院子躲。常喜跟在后面,要拦着他爹,嘴里还叫着:“爹,别打了。”院子里本来人就多,父子三人就在人堆里钻来钻去,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地热闹起来。 桔子赶紧叫道:“舅舅,赵松大哥,你们快拦住他。”赵松一把抓住宁怀远的手,从他手里夺过了扫帚。常喜趁机从后头,抱住他爹,说:“爹,你消消气。”宁广应沉着脸,对常怀远说:“常老哥,你要教训孩子,等你们回到自己家里,打死他也没人管。但是,现在我们请你过来,是要商量赔偿的事情的。你还是先说说,这庄稼和马车的事儿,怎么办吧?” 李亦溪也走过来说:“常老哥,常兴与江家大姑娘的婚事,是你家与江常顺家的事情。现在江家两兄弟已经分家了,实在不应该闹到江常安家里。现在让沿山村这么多户人家的损失了庄稼,还伤了穆府的马。你看,还是先解决一下,这些事情才行。”常怀远只知道,常兴与江浩打架,又惊了马。还来不及问常兴打架的原因,就问:“这和常兴的婚事有什么关系?” 这时,一个拿到五十文钱的村民说:“常老哥,人家姑娘看不上你家常兴,这快成亲了,才找理由退婚,是让人生气。但这事儿,跟江家二房没关系。你就算是要出气,也该找正主才是。”他家的损失并不大,地里只让马车压到了一个角,所以拿到这五十文钱,等于白赚了一笔,心里正高兴呢。就忍不住帮桔子家说话。 又有兴灾乐祸的村民说:“常老哥,你家常兴是不错,但是也比不上人穆家公子。你还是早点退了亲,给你儿子另找一家吧。”常怀远听得莫名其妙,就厉声对常兴说:“五儿,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常兴哭丧着脸,低着说:“梅子说,她家被江二叔家里欺负,才缺钱的。我只不过想出口气而已,谁想到马惊了。” 常怀远又等了一会儿,见常兴不再说话,就又问:“这怎么又跟穆家扯上关系了?”常兴低着头,不肯说话了。云泽洋本来一直躲在屋里看热闹,这会儿出来,对常怀远说:“常老哥,本来一个姑娘的私事,不该拿到大厅广众来说。但现在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你就是江大姑娘未来的亲家,我也不瞒着了。江大姑娘是曾经托我给二公子送过一个荷包。这事儿,是我对不住常老哥。虽然,当时我还不认识江大姑娘,也不知道她已经定亲了。但是江大姑娘要增加彩礼银子的事儿,也可能跟这件事有关。所以我要向江老哥道个歉。” 常怀远赶紧说:“这不怪先生。是江家姑娘做事太过分了。”他又看了看常兴说:“人都说,妻贤夫祸少。江家这个姑娘,还没过门,就搅得咱家不得安宁。现在,要不是穆家和江兄弟家里厚道,你多半是要到大牢里呆着了。这亲事是不能要了,正好拿江家退回来的彩礼赔人家的损失。”L ☆、第一百二十二章 动手讲理 常怀远对宁广应说:“你先等一等,我先去把江家的彩礼钱退回来。二十两银子,应该够赔的了。”宁广应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头,想问:“难道彩礼钱退不回来,你就不赔了?”桔子却很愿意,他把所有的人,都带着江常顺家里。她拉了拉宁广应的衣襟,对他摇了摇头,宁广应立刻改口说:“好。我等着你。” 常怀远看了看身后跟着的几个儿子,对常喜说:“大儿,你回去。向你娘把江家姑娘的庚贴婚书要来。”又对常兴说:“你老实给我在这儿呆着,哪都不许去。要是乱跑的话。我打断你的腿。”最后才对剩下的三个儿子说:“走,我们到江家退婚去。”于是,他带着三个儿子,顺便还带了一群,等着看戏的村民,一起往江德财家里走去。 江常顺听到江浩马车的马惊了,很兴灾乐祸地在家里偷笑。他不敢自己去桔子家里,就把江峰和桃子去看热闹。江峰被桔子家里,像演大戏一样的波折,给吸引住了,只是打发桃子回家传递消息。桃子也不乐意回去,但她不敢不听江峰的话,就来回跑得勤快。 江常顺刚开始,听到桃子传过来的消息,还很高兴的。可是,后面的消息,令他越听越担心。最后,连江峰也发现事情不对了。他在常怀远打算去他家之前,就拉着桃子一起到他家去报信。江常顺听说,常怀还带着儿子来退婚,就慌了神。偏偏这会儿,江山在学堂里还没回来。他在屋里转了两个圈,想想实在躲不过去了,就去找张氏要常兴的婚书庚贴。 他躲开在院子里干活的江德财,溜进张氏的房间。跟她说:“娘,常家的人要来退亲了。你把常兴的庚贴给我。我们退了亲再给梅子找个好的。”张氏刚想大声叫,却见江常顺又对她说:“娘。你别作声。梅子自己和穆家公子好上了,别上我爹知道。只要退了亲,梅子就可以嫁到穆家了。常家来退亲正好,你快把庚贴婚书都给我。” 张氏忙低声问:“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都不告诉我。”江常顺轻声催促说:“娘,你先别问了。常家的人快来了,回头我再跟你详细解释。你先把庚贴给我。我把他们拦在外面。把庚贴婚书换回来再说。”张氏回头从柜子里,把常兴的庚贴和婚书取出来,递给江常顺。问他:“退了婚,那二十两银子的彩礼怎么办?” 江常顺强撑着说:“他们家要退婚,彩礼自然是不退的。我去跟他们说。”说完拿起庚贴婚书就溜了出去。江德财看见江常顺鬼鬼祟祟地往外走,就喊他:“常顺,你干什么去?”江常顺脚下更快了,说:“爹,我有点事儿。回头再跟你说。”江德财担心他又去桔子家,还在后面追着说:“你二弟家里正乱,你别又去添乱。”江常顺答应着:“放心,爹。我不去他家。”说着,他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江常顺跑出院子没多远,就碰到了常怀远一行人。他拦在常怀远前面。对他说:“姓常的。我知道你是来退婚的。这是你家常兴的庚贴和婚书。把我家梅子的还给我。”他说着,把手里的两张纸递了出去。常怀远向他手里撇了一眼。就说:“看起来,你真的是很希望退亲。我也不为难你。每年的四节八礼算是我喂了狗,你把二十两的彩礼钱,拿出来,我们就退亲。” 江常顺装做很生气地样子说:“是你家提出要退亲的。按规矩来说,彩礼是不退的。”常怀远沉声说:“是我家要退亲吗?是你家先背信的,逼着我家先说退亲的事。你别以为就你是聪明人,你的那点小心眼,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江常顺不讲理地说:“那又怎么样。现在是你家大张其鼓到我家来退亲的,彩礼钱就算是补偿我女儿的名声了。” 常怀远对着江常顺唾了一口,说:“我呸。就你养的那个不要脸的女儿,还有名声吗?谁不知道,她不要脸地去勾引人家穆家公子。这种荡妇,幸亏还没嫁到我们常家,也省得玷污了我常家,几世清白的名声。你还是赶紧把彩礼退还给我们,要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常顺虚张生事地说:“你既然知道我家梅子和穆家公子的事儿,还敢这么嚣张?你还是乖乖地把亲退了,有你的好处。要不然,穆二公子可不是好惹的。”常怀远冷笑着说:“这还没嫁进穆府的。你就要仗穆家的势了。穆家在长平镇一带的名声好得很。我倒要看看,穆家有多看重你江家的女儿,肯不肯为了你家那个不要脸的丫头,坏了自己的名声?” 他回过头去,对自己的儿子说:“江家不讲理。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理。我们去他家里讲讲理。”说着,带着三个儿子绕过江常顺向老江家走去。 江德财正坐在院子里干活。他惊讶地看着,常怀远气势汹汹地走进来。赶紧站起来,笑着说:“亲家怎么来了,快请屋里坐。”常怀远阴沉着脸,对江德财说:“江老哥,我跟你家定亲,是觉得你的人品不错。真没想到,你们一家人竟然做出,如此不上台面的事情。” 江德财吃惊地说:“常兄弟,发生了什么事?你消消气。要是我家梅子做错了什么事儿,我一定教训她。”常怀远怒道:“你少跟我装样,这么大的事情,你会不知道?”江德财有些不知所措,一眼看见江常顺跟在常家兄弟后面,就喝道:“江常顺,你给我过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江常顺低头,慢慢走到江德财身边说:“爹,他们是来退亲的。”江德财大吃一惊,问常怀远:“常兄弟,出了什么事情?要弄到退亲这么严重。”常怀远这时才看出来,江德财似乎真的不知道,多加彩礼的事情。但是他也不想,跟江德财多解释什么,就对他说:“这事儿,你问自己的儿子、孙女儿。反正这亲事我是退定了。现在就是要你把,我家二十两银子的彩礼钱还回来,我家大儿已经回去拿,你孙女儿的婚书庚贴了。” 江德财无奈,只能问江常顺:“你说,常家为什么要退亲?”江常顺自然不肯当众说,梅子想攀高枝的事儿,只是说:“爹,常家退亲,我也是同意的。梅子也愿意。只是既然是他家提出的退亲。这彩礼钱,按规矩是不退的。”常怀远怒道:“我没耐心看你们爷俩演戏。”他对着跟在身后的儿子们说:“你们给我砸,什么时候江家肯退彩礼了,什么时候停手。” 常兴是常家最小的儿子,几个哥哥平时对他都是宠着的。现在见他被江常顺一家如此捉弄,早就气得一肚子火了,现在老爹发话了,那里还肯手下留情。都顺手抄起手边的东西,对着院子的东西就砸了起来。江常顺不敢阻拦,常家长得粗壮的儿子们,就拉着常怀远喊叫:“你怎么不讲理。快让他们停下来。” 大小张氏原来,都躲在屋里不肯出来,这会儿也都出来了。却无法阻拦常家儿子的行动,就一齐尖声地叫着:“打死人了,我不活了……”常家几兄弟很快把,江德财家院子里的东西,砸了个稀烂。直到再没有什么可砸的了,几个人才住手。常怀远这才对江常顺说:“你还不肯退彩礼吗?我听说,你是住东厢房子,屋子里的好东西应该不少。” 小张氏刚叫了一半,嘴都来不及合上,立刻跑回自己房子,把门关上。然后,就开始在屋里乱转,她本来想把贵重的物品先收起来。可是,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觉得自己一样都舍不得,就开始想办法拖过桌子和凳子,把门堵上,似乎这样就能把常家兄弟拦在门外。 江常顺仍旧吱唔地不肯答话。常怀远皱了皱眉头,对常家兄弟说:“看来,你们的江叔叔还没想明白,你们再跟他讲讲理。”常家兄弟兴奋地,向江常顺住得东厢房冲去。这时,门外有人喊到:“慢着。”原来是江山回来了。他在门口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他听到围在院子外面的人,纷纷在议论常家的强势。当然也少不了说起,常家退亲的原因。梅子为了攀上穆家公子,不合礼法的行为,江家为了退亲的不上台面的做法。种种事情不仅都被揭了出来,还加上了无限想象的空间。这里的人大多数,是从桔子家的院子里跟过来的。这些人还抢着给,不了解情况的后来者,解释常家来要彩礼的原因。当然还有常家没来的,另外两个儿子现在在哪里?这些都让他很难堪。 江山回来的时候,常家兄弟已经在院子里开砸了。他就不想再出面了,因为江常顺一家人的这些做法,实在太伤颜面了。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江常顺他们居然还拿着钱不肯放,让江山实在忍不住了。L ☆、第一百二十三章 修马车 江山叫住了常家兄弟,对常怀远说:“常爷爷,你跟我爷也算是老交情了。我们两家结不成亲家,也不至于非要结成仇家。我妹妹不喜欢你家常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我们总要顾及到妹妹的幸福。” 他说到这里,遗憾地叹了口气,接着说:“我爷和我爹都挺喜欢常兴的。原本我爹想着,如果你家能出一百两彩礼,那肯定是看重我妹妹。那就劝她息了自己那点小心思,一心一意跟常兴好好过日子。如果你家不愿意加彩礼,那我们两家自己退了亲,也不担误两个孩子。谁知道常兴弟弟死心眼,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既然已经说开了,那这亲事肯定是不成了,二十两彩礼钱并不多。我们退给你就是了,你们没有必要弄得又砸又抢的。” 常怀远目瞪口呆地听着江山的话。让江山这么一说,江常顺只是个心疼女儿的好父亲。反而是他家蛮横不讲理了。江山说完也不等常怀远回话,就对张氏说:“奶,把常家的彩礼退了吧。既然梅子不能嫁给常兴,我们也不能拿常家的钱。”张氏从江山进来之后,就不再叫喊了。现在听见江山叫她退彩礼,犹豫地说:“真要退钱啊。” 这时江山已经走到张氏身边,对她低声快带地说:“快把常家的人打发了。等梅子嫁到穆家,你要多少银子没有?事情再闹大了,梅子就嫁不出去了。”张氏一个机灵,就要回去拿钱,然后又站住了,对江山说:“我没那么多钱了。我拿了好几两银子,给你娘了,让她给梅子办嫁妆了。” 江山小声说:“那就去把我娘叫出来,你们凑凑。赶紧把常家这些瘟神给送走。”张氏转身向东厢房走去,她要先去叫小张氏。江山又笑着对常怀远说:“常爷爷,你到屋里坐着等一会儿。我奶这就去拿银子了。”江山回头又对围着院子的人群说:“大家散了吧。我们两家退亲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院子外面的人不肯散去,有人喊:“小书生,你不知道。人家还等着常家用彩礼钱赔庄稼呢。”江山面无表情地回头进屋,强忍着才没骂出来。江德财跟着,江山和常怀远一起进了常屋。见大家都坐下来,才问江山:“山儿。真的要退亲呀?”江山温声对江德财说:“爷。如今我们两家闹到这个地步。结亲是不可能的了。你放心,我会再给梅子找个好人家的。” 常家老二常乐忍不住说:“你还用再给你妹妹找人家,她不是自己跟穆家公子好上了吗?”江山依旧温和地说:“常二哥。你可不能乱说。现在是我们两家退亲,跟人家穆家可没什么关系。穆家可不是,你我这样的小人物,惹得起的。”常乐还想说话,常怀远喝住了他说:“二儿,江家姑娘跟咱家退了亲,就和我们没关系了。她愿意跟谁好。就不该我们管了。” 江山笑着夸赞道:“常爷爷果然大气。”常怀远冷笑着看了他一眼,说:“读书人果然不一样,只是你能把心思用在正地方才好。”江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没一会儿,大小张氏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里面是凑出来的银子和首饰。因为不够二十两,里面还有一些铜板。 常怀远把银子和首饰从盒子里拿出来。又把盒子还给了张氏。这时。常喜已经取了庚贴和婚书过来。常怀远很干脆地江常顺换了庚贴和婚书,并把它们撕得粉碎。然后。他把银子和首饰给了常喜,对他说:“拿这些去江常安家里,把你弟弟换回来。你跟江二家的舅爷说,这些用来赔那些损失的。如果不够的话,让他给我常家带个信,我常家决不推卸责任。要是有多,就算是对他家的补偿了。” 常喜答应了,就拿着银子和首饰先出门了。大小张氏听说,这些钱是给桔子家送过去的,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连常怀远告辞出门都差点没听见。 桔子并没有收常家拿过来的银子和首饰,而是把钱都给了李亦溪。让他作主,给几家受了损失的人家赔偿。至于马车,桔子对云泽洋说:“先生,要不是你给梅子传递荷包,说不定梅子下不了决心退婚,就不会发生这样。要不是你非要和我哥换马车,说不定,就不会有惊马的事情。所以这修马车的钱,就由先生自己承担了吧。” 桔子知道云泽洋和穆家都不缺这两个钱。何况她对云泽洋真的把荷包给了穆佑轩,和穆佑轩真的收下了荷包,这两件事儿,心里实在不舒服,就干脆找借口耍赖,不给云泽洋修车。云泽洋却不在意,他对桔子说:“反正,我暂时还用不上那辆车,修不修的都没关系。” 桔子发现自己要比起厚脸皮了,自己还是比不上云泽洋。她不禁骂自己没记性,就冲云泽洋非要住在她家,和抢自己弟子的马车,这两件事情来看,就该知道他的赖皮功夫不差了。桔子不仅有些后悔自己太大方了,应该留下一块银子修马车的。马车不修好的话,江浩就没车做。江浩几个这几天去学堂,都是周在田赶牛车送的。 马车是既然一定要修的。桔子决定再找个冤大头。于是,桔子就对来找云泽洋的穆佑轩告状说:“穆二哥,亏你还上过战场,怎么家里的马一点都不可靠,一点点小动静就惊了。现在马车坏了。云先生霸占了我哥的马车,却让我修车?我家钱少底子薄,可修不起你家的华丽大车。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穆佑轩听到马惊了,大吃一惊,忙问:“车上的人怎么样?”云泽洋笑着说:“无碍的。车上没人,马也没伤到人。”穆佑轩看到云泽洋的笑容,松了一口气。在知道这次惊马,应该只是意外之后,他立刻高兴了起来,说:“马车坏了没关系。上次先生说的特殊钢材,我前几天弄到了,正好试试改装一下这辆马车。如果能成功,那可也是很有用的。” 桔子呆呆地看着穆佑轩,她故意没说惊马的原因。穆佑轩居然也没问。她不知道刚刚,云泽洋已经给了穆佑轩暗示:“惊马的原因,不是他们所担心的那几种。”剩下的,就不在穆佑轩关心的范围里了。更何况,穆佑轩现在一心想的是,马车改装成功后。秦王妃,也就是他的姐姐,能用新式马车,在王公贵族中刷到多少好感值。 过了好一会儿,穆佑轩发现桔子,还在直楞楞地看着他。才晃然大悟似的对她说:“桔子妹妹,忘记跟你说了。马车改造其间,我会另派一辆马车,给江浩他们用的。”桔子憋得脸都红了,恨不得对穆佑轩大叫:“你怎么不问问,马为什么惊的?你到底想对梅子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穆佑轩又说:“马车改装成功的话,我会付设计费。”设计费这个名词,还是穆佑轩从桔子口中听说的。桔子坐不下去了,她站起来,对穆佑轩说:“穆二哥,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也不等穆佑轩回话,就走了出去。 穆佑轩满脸迷惑地看着云泽洋。云泽洋忍着笑,对穆佑轩说:“小姑娘的心思难猜得很,也许过一会儿,她就好了。”云泽洋自从知道梅子已经定亲了,就非常后悔替梅子送荷包这件事儿。他并不在意梅子,却不想让穆佑轩注意到梅子,自然也不愿意,让穆佑轩知道惊马的原因了。 桔子回到房间里,才想明白,是云泽洋故意不说惊马的原因,气得一天没理云泽洋。最后,还是婉儿说:“这事儿说起来和我哥脱不了关系,马车就该他出钱修。”桔子虽然对婉儿说:“婉儿姐,就你脾气好。先生就等着你哥把事情揽过去呢。”她心里还是觉得窝火了。婉儿笑着对桔子说:“妹妹,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先生是等着你跟他认错呢。当初那个荷包,可是你让他给我哥的,还说让我哥自己解决。” 桔子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她嘴硬地对婉儿说:“我也就那么一说,谁让他真这么做了。他还跟梅子说,穆二哥收下了荷包,这不是害人吗?”桔子想了一下,又对婉儿说:“你哥不会真的对梅子有意思吧?女孩绣得荷包也是随便收的?” 婉儿用手指点着,桔子的额头笑着说:“你想什么呢?我哥用的荷包,哪个不是丫环绣的。他说不定还认为,又是哪个丫环给他绣的。我想啊,他那个榆木脑袋,估计根本就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桔子想了一想,说:“也是,要是你哥看中了哪个姑娘,估计直接抢上马带回家了,哪用得着那么费事?”婉儿大笑着说:“你还真当我哥是山大王了。但你说的也有理,我哥要是喜欢谁的话,肯定会跟她直接说,才不会搞荷包传情这么复杂的事儿呢。”L ☆、第一百二十四章 土豆花 虽然,梅子退亲的事情搞得轰轰烈烈。她与穆二公子的私情,也被人演绎成了一部大戏。但是,在云泽洋的有意遮掩之下,身为男主的穆佑轩,却毫不知情。他的手下没有人敢当面问他,他和梅子发展到什么程度。他在沿山村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至于,云泽洋因为身涉其中,反而小心地避开这个话题。 唯一可能,跟他说起这件事儿的穆婉儿,也因为一直住在桔子家,跟他碰面的时间太少,而来不及提起。于是,穆佑轩就在梅子期待的目光中,来来去去。仿佛他并不在意别人传杨,他和梅子的关系。刚开始,江山还担心,穆佑轩来警告他们,让他们不要破坏穆家的名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越来越怀疑,穆佑轩是否真的喜欢梅子了。 桔子现在没时间再理会,梅子和江山的心思了。因为赵五郎告诉她,土豆开花了。赵五郎自从被穆佑轩,派来管理土豆种植的事,就三天二头的骑着马,来地里转一圈。对土豆地里的事儿,他比桔子还上心。所以,当他发现土豆田里,普遍开花的时候,他更兴奋。他乐呵呵地来向桔子报喜。土豆来了花,就说明收获在即了。 桔子也很高兴。她到地里转了一圈,土豆花开得果然很茂盛。淡紫色的小花非常漂亮,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土豆田里,把一片朴实的土豆田,打扮得分外美丽。微风吹过,花儿们轻轻摇曳,更是显得生气勃勃。桔子对陪着她,在地里转悠的周在田说:“老周,把这些土豆花都掐了吧。” 原来,桔子家里的几个孩子。都叫周在田“周大叔”。这令周在田很不安,按理说,他已经是被卖到桔子家的奴仆了。已经入了贱籍。他自觉当不起主人的尊称。他对宁广应说了几次,请小主人们叫他名字就行。后来,从桔子开始,一家人就都叫他“老周”了。 周在田听了桔子话,大吃一惊。他对桔子说:“小姐,农作物都是花落了。才结果的。小姐不喜欢土豆花吗?那么这一段时间。小姐就不要过来看了。土豆田我会仔细照看的。土豆花可不能掐。”桔子笑着对周在田说:“老周,这土豆花是很美,我也很喜欢。但再好看的东西,如果不仅没用,反则有害,也不能留。我虽然是第一次种土豆,可也是知道,我们需要的可不是土豆果,而是土豆的根茎。这些花只能抢占田地里的营养。让土豆根茎长不大。” 周在田还是反对,说:“可是,我还没见过谁种地,要把农作物的花给掐了的。要是掐了花,地下的根茎不再长了,怎么办?我们都是第一次种土豆。小姐这些说法。我虽然听不太懂。可是想来也是小姐自己想出来的。”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小姐很聪明。可是这土豆是穆府让种的,非同小可。咱们还是应该小心点种。这些土豆在山上长的时候,肯定不会有人特意去掐花的。谁也不知道,这掐了花会不会影响土豆的生长。” 桔子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周在田,心说:“我真不是第一次种土豆。掐了土豆花当然会影响土豆的生长,只是土豆会长得更大而已。”但这些话却说不了来。她只能对周在田说:“老周,穆府既然把种土豆的事儿,交给我负责,就是相信我会做出正解的决定。你还是把土豆花都掐了吧。不会有问题的。” 周在田也是种老了庄稼的。他对找到桔子家这么好的主家,非常满意。早就下决心,要忠心耿耿地在桔子家过一辈子了,实在不愿意桔子家出事。在他看来,象穆府那样的大户人家,现在看起来对桔子一家不错,可是要是真的对桔子家不满意了,桔子家是分分钟就会倾复的。他对桔子对待穆家兄妹的随便态度一直十分担心。 所以,他决定,就算是被惩罚,也不能由桔子冒险。他耐心对桔子说:“小姐还小,有一些厉害还不知道。留着土豆花,哪怕是土豆产量少一点,只要能种出来,就不要紧。可要是掐了土豆花,造成土豆不生长了,就会惹来穆府的不满。到时候,哪怕穆府不对付我们。只要他们不再庇护我们了,那我们也会遇到大麻烦的。” 桔子知道老周指的是码头上的铺子。现在,桔子每隔几天,调配一些调料送到铺子里。送调料的时候,基本上会教周大力一二个新菜。现在铺子依靠桔子的新鲜菜式,和周大力的颠勺功夫,生意做得极好。已经快赶上,镇子上一直独上鳌头的鸿运楼了。这早就引起了镇子上的饭铺酒楼的注意,只是都碍于穆府,不敢动手而已。 桔子从来到这里以来,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作主。江常安和宁氏的性格都有些软弱,又都非常宠爱她,又相信她。所以她要是有什么无法解释的做法,只要撒个娇,坚持一下,就能实现了。现在她也无法向周在田解释,为什么要非得要掐土豆花。她只能拿出主子的架子,坚持地说:“老周,你不用再说了。土豆花是一定要掐的。如果你不做,以后就不要再管土豆田的事儿了。我会另外找人。” 周在田的脸一下子就通红了。他半晌才说:“小姐,我真的是为了咱们家好。要不,再去找舅老爷商量一下。”桔子看成着周在田涨成黑红色的脸,他低垂的眼睛里似乎已经有了潮气。桔子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这几个月,周家父子一直任劳任怨,帮了她家很大的忙,她在心里,早就把周家父子当作一家人了。 桔子叹了口气,妥协地对周在田说:“老周,我听你的。先和舅舅说一声吧。”周在田有些愧疚地说:“小姐,我真的不是不想听你的话。实在是,我从小就在地里干活,还是第一次听说做东西,要把花掐了的。”桔子安慰道:“老周,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家好。怕我们得罪了穆府。要不,我先跟先生说一声,有事儿让先生给担着。” 周在田眼睛一亮,说:“小姐,这个主意好。要是云先生同意小姐的做法,我们就不用担心穆府翻脸了。”这段一时间,他也看明白,穆佑轩很听云泽洋的话。而云泽洋对桔子却是极好的。周在田对说:“要是赵大人也同意,那就更保险了。”桔子在见过周在田的态度之后,就不认为赵五郎会同意,她的做法了。但云泽洋却是不懂得种田的,桔子相信自己能够说服他。 回到家里,桔子把云泽洋和宁广应打到一起,说起土豆花的事情。宁广应早就到土豆田里去看过了,见桔子说要把花都掐了,也觉得是异想天开。但是他也是第一次种田,平常的时候,田里的事情,还是靠着周在田教他。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问站在一旁的周在田:“掐花的事儿,老周怎么说?” 周在田把他的担忧说了,宁广应也劝桔子说:“这产量的事情,可以等今年的土豆种出来,以后再慢慢试验。花还是不要掐了吧。”云泽洋却知道,土豆种植的事情秦王早就用密折,报进了宫里。土豆产量的高低是直接影响,皇上对秦王的印象的。他问桔子说:“土豆掐了花,会长得更好。这件事,你有把握吗?” 桔子十分肯定地点头说:“我有把握。”云泽洋想了想,桔子种荷花时的表现,决定相信她,说:“既然有把握,你就去做。不要有什么顾虑。”桔子有些感动了,这是除了父母之外,她得到的第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她对云泽洋说:“先生,你放心。等收土豆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份惊喜的。” 宁广应赶紧阻拦桔子说:“等等。”他不满地对云泽洋说:“云先生,桔子再能干,也还是孩子。这把土豆花都掐了,如果真长不出土豆,算是谁的。”云泽洋看着,宁广应和周在田的满脸不赞同,对他们说:“桔子虽然小,但我还从来没见过,她做没有把握的事儿。但是,既然你们都这么反对,我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他虽然并不怎么在意,宁广应和周在田的意见,但还是不想桔子难做。他对桔子说:“桔子,既然是试种土豆,所有的办法都可以试试看。要不,就留下一亩地,不掐土豆花。等秋天收获的时候,就可以知道,哪种办法是正确的了。这种,即使出现你舅舅他们担心的情况。有一亩地的土豆收成,也能向穆公子交待了。” 桔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心说:“自己怎么钻牛角尖了。明明不需要,把所有的土豆花都掐了的。以前,自己的农场里也有试验田,也都是分块种植的。”但她听到云泽洋说:“只留下一亩地不掐花,也知道云泽洋是真的相信自己。这一亩地是为了让宁广应安心的。”L ☆、第一百二十五章 新鲜莲子 桔子高兴地对宁广应说:“舅舅,就按先生说的做。留一亩上田,不掐花。到收土豆的时候,还可以做个对比。”宁广应见这师徒俩,已经兴高采烈地作了决定,就无奈地对周在田说:“老周,就按他们说的做了。”他在心里算计,好在留下了一亩地,只要这一亩地的土豆产量不太低,就能收回明年的土豆种子。万一有什么差错,明年就白给穆家种一年土豆,也算是勉强能补偿他们了。 时间过得飞快,当夏日的骄阳没有那么灼热的时候,荷花开始败落了下去。云泽洋终于在江家住够了,开始打包回穆家。桔子对他要搬走的事儿,反而有些依依不舍。在云泽洋住在江家的一个多月里,他与桔子真正地建立起了师徒情义。原本,桔子对那些古书并不感兴趣,所以拜师之后,反而经常躲着云泽洋。 云泽洋住进她家后,桔子是再也无法避开他,只能认真地完成云泽洋布置的功课。云泽洋没事儿的时候,也跟桔子讲一些大楚朝的人情事故。有时,还对她和江浩兄弟,讲一些朝堂上的人事关系。在云泽洋的有意引导之下,桔子的学问和见识都有很大的提高。她这时才发现,自己那点小心眼,在穆佑轩和云泽洋眼里是真不算什么。 他们早就看出,桔子有一些不同一般的特殊之处。但是他们都包容了桔子,让她在自己的庇护之后,能安全地把她的见识和能力都发挥出来。桔子在安心的同时,也对云泽洋和穆佑轩更是生了感激之情。 桔子听说云泽洋要回穆府了,就到池塘边去看了一下。发现大多数荷花已经开败了,留下了一个个绿色的莲蓬。池塘里荷花种的密,荷花之间已经无法行驶小船。桔子特意让林木匠打了两个大大的木盆。这时,她让赵志文拿了一个过来。划到荷花中间,开始采摘起成熟的莲蓬来。她足足摘了二十多个,回来打算让云泽洋吃个新鲜。 云泽洋第一次吃新鲜的莲子。他看着蜂窝状的小莲蓬。竟然不知该从何下手,更不知如何下口。桔子指给他看,说:“先生,这中间一颗颗的就是我们平时吃的莲子了。云泽洋虽然读书不少,但也是第一次知道,莲子在新鲜的时候。还会穿着一件绿色的外衣。于是他顺着一边小心撕开。将露出头的莲子一个个掰下来。 桔子笑嘻嘻地看着他笨拙地拨着莲子,笑够了。才拿过莲蓬头,顺着莲蓬头的边缘。将整个带有蜂窝状突起的一面全部揭下。她得意地将剩下的莲蓬底拿给云泽洋。莲蓬上只剩下一颗挨一颗的莲米,还包着一层白色的纤维状薄膜。 云泽洋狠狠地瞪了桔子一眼,才接过莲蓬底。他将一颗颗莲米摘下,先剥去白色纤维薄膜,再剥去绿色外壳,嫩生生的莲米就露出来了。他将白色的莲米送入口中,有着淡淡的清甜。云泽洋半眯着眼睛。吃得十分享受。 桔子见云泽洋喜欢吃,更是得意。就一口气剥了十多个莲蓬。一会儿功夫,就剥了一大盘。白凌凌、嫩生生的莲米堆在盘子里,胖嘟嘟的,太可爱了,有种让人舍不得吃的感觉。云泽洋赶紧把剩下的莲蓬都抢了过去。对桔子说:“小丫头。这东西要慢慢品味。还要自己一边剥,一边吃才有雅趣。你这样吃法。那是牛嚼牡丹,实在是浪费。” 桔子笑着说:“我剥这些莲子,是打算给先生烧荷叶枸杞莲子粥,不知道先生想不想吃啊?”云泽洋听到粥的名字,就觉得好吃,赶紧问:“那是什么?”桔子说:“我已经带了些荷叶回来,先生如果有兴趣,可以来参观这粥的做法。”云泽洋板着脸说:“君子远庖厨。” 过了一会儿,见桔子不但不向他说明粥的做法,反而端着剥好的莲子向厨房走去。他放松了面皮,跟在桔子后面说:“君子不进厨房,在门口看看倒也无妨。”桔子已经习惯了云泽洋的厚脸皮,笑着对他说:“先生不怕热就好。”云泽洋笑嘻嘻地说:“弟子进厨房都不怕热,先生在门口自然更不怕热了。” 桔子无奈,只好搬了一个小凳子,让云泽洋坐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把新鲜的荷叶洗干净,洗净的荷叶折叠成扇形,用剪刀沿着扇形荷叶的弧度,剪下一些荷叶。又在锅内放水大火烧开,放入剪下的荷叶焯烫,水再次烧开捞出荷叶。 桔子又把焯烫好的荷叶用剪刀剪成小块,锅内重新放入适量冷水,放入荷叶块,煮至水开。又煮了少许时间,至荷叶汤成青绿色,再把荷叶捞出。再放入精米,用勺子轻轻搅拌,水开后放入剥好的莲子,接着小火煮到大米开花就可以了。盛出后放入早就用清水泡好的枸杞,再加上蜂蜜。 桔子端着粥,对看得出神的云泽洋说:“先生,请到堂屋用粥。”云泽洋看了一下碗里,淡绿色的米粥里,漂着嫩白的莲子和鲜红的枸杞,十分好看。粥里散发着阵阵清香,十分引人食欲。他立刻移来眼睛,装模作样地对桔子说:“头前带路。”桔子笑着应道:“是。” 一碗粥下肚,云泽洋对桔子叹息地说:“桔子,我在你家这一个月,有美丽的莲花相伴,又能吃到你的好厨艺。你让先生回去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桔子安慰道:“先生如果喜欢,每年荷花开的时候,都可以来我家住。我家里永远给先生留一个房间。”云泽洋欣慰地看着桔子说:“但愿我年年都能来与莲花相伴。” 他与定远侯约定,来长宁镇主持族学三年,也就是在这里帮穆佑轩三年。三年后,他就要放下朝堂争斗,去游历讲学。他的理想是能把自己的学术想法,写下著作,留传后世。这三年,他是报定远侯曾经对他的援手之恩。如果穆佑轩在这三年里,有什么变化,不能呆在长宁镇了,他也是一定要跟着去的。所以,他也不知道,明年荷花开的时候,他还能不能有这么悠闲的日子。 云泽洋走的时候,自然是把小金还给了江浩和江泽。江泽虽然总是念叨着小金,这时却不觉得高兴。他和江浩这段时间的功课进步很快,自然也是因为云泽洋住在他家,随时可以请教。更重要的是,云泽洋时时都会给他们讲一些,古往今来的有趣的事情,以后就没那么容易听到了。 他不乐意地拉着云泽洋的手说:“先生,你不可以不走吗?我可以把小金一直借给你坐。”云泽洋笑着对江泽说:“我是到你家做客的。哪有客人一直赖着不走的。你要是舍不得先生,就陪先生到穆府住一段时间。”江泽低声地说:“可是穆府规矩很大的。我也舍不得我爹娘。” 云泽洋笑着说:“也罢。等你再大一些了,先生带你去游历,咱们师徒一起走遍大楚的万里山河。”说完,上了他的华丽马车,扬长而去。这个马车,是穆府给他重新配的。原来那辆车修好以后,穆佑轩试过之后,觉得果然不再颠簸,就直接送到了秦王府。所以,他又给云泽洋配了一辆更豪华的车子,以表歉意。云泽洋知道,秦王妃要用这辆马车做样子,去替京城那些有地位的贵妇小姐,改装车子,以博好感。自然不能跟秦王妃抢,也只好接受了这辆更华丽漂亮,却不那么舒服的车子了。 云泽洋走了两天之后,穆佑轩就来接婉儿了。他以后不能常来沿山村,自然也不放心婉儿,在这儿常住。婉儿虽然不乐意回去,却也不能违背穆佑轩的意见。桔子自然又去摘了一些莲蓬给婉儿带回去。 梅子依然每天注意着桔子家的人员往来。在云泽洋走了之后,她就开始不安。今天,她突然发现,穆佑轩带了两辆大车过来,要把婉儿也接走。她知道,如果婉儿也走了,就代表穆佑轩有可能,很长时间都不来沿山村了。她不明白,穆佑轩为什么还不让人还提亲?小张氏总是跟她说,她刚退了亲。退亲的时候,又闹了那么大的风波,穆家自然是要避避风头。 可是,她很担心,穆佑轩把婉儿接走后,会不会就把她给忘记了。她鼓起勇气,来到桔子家门口。看着桔子和婉儿话别,姐妹两个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穆佑轩面无表情地站在边上,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她要走到穆佑轩身边,却被护卫拦住。这些护卫常来沿山村,对沿山村的村民都很客气。 那个护卫温和地问梅子:“姑娘,你要是去江家有事儿,请稍等一下。我家公子小姐很快就要回去了,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梅子更加着急了,她对那个护卫说:“我是来找穆二公子的。”L ☆、第一百二十六章 真相 拦住梅子的护卫愣了一下,突然认出了梅子。他想起了梅子和穆佑轩似乎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但是,职责所在,他却不敢就这么,让梅子走过去。想了一下,他说:“姑娘,你还是等一下,我把我有公子叫过来。” 穆佑轩听说有一位姑娘找她,觉得十分奇怪。他不觉得自己在沿山村,除了桔子,还认识什么姑娘。他对那个护卫训斥说:“你忘记规矩了吗?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们直接处理就行了。”桔子和婉儿却都远远地看见了梅子,在向这边张望。两个人相视而笑。 穆佑轩见两个人笑得诡异,就对她们说:“你们又在想什么呢?我在沿山村可只认识你们两个姑娘。”婉儿忍不住说:“二哥,你已经二十二岁了。你要是一直在京城里,说不定儿子都已经启蒙读书了。现在,你不肯听娘的话,娶京城那些娇娇女,如果能纳个妾我穆家开枝展叶,娘也会很高兴的。只是,你选的这个人选,眼光实在不好……”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不再往下说。穆佑轩奇道:“我最近忙得很。每次来沿山村都是见过云先生就走的,你从哪里听来的闲话?哪有什么选中的女人?”婉儿假装生气地说:“哥,你这话说得可不地道了。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还不承认,还让护卫去把人家打发走。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就算是你反悔了,也该跟人家当面说清楚。” 穆佑轩怒道:“这都什么和什么呀?我这就去问个清楚。”说着,他向梅子走了过去。桔子和婉儿对视了一眼,也一齐跟了过去。梅子那边,听那个护卫说。穆佑轩不肯见她,立刻就认为是那个护卫没说清楚。她就跟护卫大叫说:“你有没有跟你家公子说,是我江梅子要见他。他不可能不见我的。你放我过去。” 那护卫刚被穆佑轩训斥过,见跟梅子讲不清楚道理,直接对她说:“我家公子是定远侯公子,又是朝庭钦封的大将军,岂是你一个小丫头想见就见的。你要是再乱叫,我就把你当刺客给办了。”说着。还把腰刀抽出来。在梅子的眼前晃了一晃。梅子吓得利声尖叫,却听见穆佑轩近乎爆怒的声音:“住口!” 梅子吓得一哆嗦,声音立刻停了下来。她看见穆佑轩。冷着脸,站在她面前,混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意。梅子从来没见过,像这样全身都是杀气的穆佑轩,立刻吓得不敢再作声了。穆佑轩的声音,仿佛冰块一样的又冷又硬,他对梅子说:“你要见我有什么事儿?” 梅子哆哆嗦嗦地说:“我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提亲?”这下,连桔子都不得不佩服梅子了。在穆佑轩如此强大的威压之下,她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桔子却不知道,梅子原来是打算,先和穆佑轩风花雪月一翻,等气氛融洽了。再来问提亲的事。可现在。被穆佑轩一吓,别的什么都忘记了。心里只剩下这句。藏在心底一个多月的话了。这句话,梅子每天在心底反复说了无数遍。现在,就这样从嘴边溜了出来。 穆佑轩怒喝道:“谁说我要到你家去提亲。”梅子又被吓得哆嗦了一下。这时,她却有些清醒了,但随后,就被穆佑轩的话给打击了。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哭着说:“你怎么可以不到我家去提亲?你答应了我的。我都不在意给你做妾了,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穆佑轩被她给说愣了,见她已经哭得喘不气来。就放缓了声音对她说:“姑娘,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答应去你家提亲。你是不是认错了人?”梅子哭得更厉害了,说:“你是穆家二公子,我怎么会认错?你收了我的荷包,就该到我家提亲。我为了你,连婚事都退了,你怎么可以反毁?你是不是在镇上又遇到,比我更漂亮的姑娘了?” 说到这里,梅子脑补出穆佑轩在镇上,被漂亮姑娘围堵的画面,突然不哭了。她瞪着红肿的大眼睛,对穆佑轩说:“你一定是喜新厌旧了,是不是?就算是你又有新欢了,我也不会计较的。我懂得,象你们这样的人家,是希望子嗣多多的。但是,你还是要到我家去提亲的。你不必怕我会不同意,你纳新人的。” 穆佑轩愣了半晌,才抓住他话里的重点,说:“姑娘不要乱说话。我并没有收过姑娘的荷包。我家里是否要收婢妾,也跟姑娘没有关系。”他已经认定,梅子是脑子有些不清楚,就不再理梅子,转头对婉儿说:“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说完,转身往回走。 梅子愣愣地看着穆佑轩往回走,突然看到走在婉儿身边的桔子。她觉得自己已经明白真相了。她对着穆佑轩大喊:“等等。我的荷包是托云先生交给你的,上面还有我的名字。云先生说,你已经收下了。如果你没收到,就是云先生在说谎。我要跟你一起走,找云先生把我的荷包拿回来。”梅子不相信,穆佑轩没收过她的荷包。 但是,她想明白了。既然穆佑轩不肯到她家来提亲,那么无论如何,她要先进穆府。她对自己的美貌很有信心。她认为,一定是因为这段时间,村里对她的传说太过不堪,又有桔子说她的坏话,穆佑轩才不肯承认收了她的荷包。只要她能跟穆佑轩朝夕相处,穆佑轩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梅子往前赶了几步,走到穆佑轩身边。她推了桔子一把,把桔子从婉儿身边推开。她站到了婉儿和桔子身边,对婉儿说:“穆小姐,我和你一起坐车过去。”婉儿赶紧拉住差点摔跤桔子,退了一步,让开凑上来的梅子,说:“我不跟别人同车的。”紫霞这时拉住梅子的胳膊,把她从婉儿身边拉了开来,说:“你离我家小姐远点。” 穆佑轩却想起来,云泽洋确实给过他一个荷包。他还以为是桔子绣的,很是得意了一阵。他既然把桔子认作妹妹,自然了解过她,知道她除了当初做绢花之外,几乎没做过针线活。现在肯费心替他绣一个荷包,自然是因为在心里看重他。虽然那个荷包的用料和绣工,都比不上家里丫环做的,但他还是很珍惜地带在身边。 穆佑轩从怀里把荷包拿了出来,仔细地看了起来。他收到荷包后,虽然收在身边,也只是粗粗地看过两次。这回仔细端详,才发现,荷包的角上,用淡黄色的丝线,绣着梅子两个字。因为荷包所用的布料就是黄的,所以这两个小字,要细细寻找,才看得见。 梅子见穆佑轩把荷包贴身带着,非常高兴,说:“那个就是我的荷包,很漂亮吧。云先生果然是说到做到。二公子,你贴身带着我的荷包,一定是挺喜欢它的。你放心,以后,你的贴身衣物,荷包手绢什么的,我一定会给你,打点的妥妥当当的。”婉儿对,梅子刚刚推桔子的事儿,很是生气,这时接口说:“我二哥的衣物手绢,都是丫环打点的。江姑娘想卖身到我家当丫环吗?” 梅子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穆佑轩乘机把荷包递到梅子的面前,说:“我并不知道这个荷包是姑娘绣的。云先生给我荷包的时候,我还以为,”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了桔子一眼,接着往下说,“是云先生前段时间,打赌输给我的玩物。我并没有仔细看。也不知道,上面有姑娘的名字。如果给姑娘造成困扰,我很抱歉。不过,婚姻的事情,不是玩笑。我与姑娘并无情义,自然不能耽误姑娘。还请姑娘另择良缘。” 梅子后退了一步,双手摇晃地说:“不是的。我是喜欢你的,你也是喜欢我的。你还接地我送的水的,那时我就知道你喜欢我。我知道,是我不好。以前我爷给我与常家定了亲。可是我不喜欢常兴,那门婚事,我也不愿意的。后来虽然退了亲,可是退亲的事情也没有做好,弄得人人都知道,我是为你才退的亲。我知道,这会对穆府的名声有影响。我不逼你来提亲了,我可以等的。等到退亲的事情影响小了,你再来提前好了。我不会怪你的。你别不要我呀。” 婉儿上前一步,拿过荷包,塞到梅子的腰带里,说:“我哥从来不说假话的,他说不知道荷包是你的,肯定真不知道。他既然要把荷包还给你,肯定是不喜欢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梅子僵硬着身体,扎着手站在那里,似乎腰上的荷包是个炸弹一样。 婉儿又就对穆佑轩说:“哥,你先走一步,让丁易陪着我,跟在后面吧。”穆佑轩看了梅子一眼,上马就走。L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失算的江山 婉儿也不再理梅子,跟桔子道了别这后,上了马车,跟在穆佑轩的马后,也走了。梅子眼睁睁地看着,穆家一行人走得干干净净,才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如泉水一样地涌了出来,却哭得无声无息。桔子站在她面前,心说:“原来,人如果真的伤心了,是不会大喊大叫的。” 桔子见梅子哭得伤心,终于还是不忍心了。她蹲下来,轻声劝道:“梅子姐,不嫁给穆佑轩也不见得是坏事。大家族的内院争斗,也不是我们有能力参与的。你这么漂亮,一定还能够找到好人家的。” 梅子听了桔子话,却来了精神,骂到:“呸,你别在这里假好心了。要不是你挑拨。穆二公子怎么会不要我了,他明明是喜欢我的。现在,我被抛弃了,你倒在这儿假惺惺的做好人。我记住你了,但凡我有发达的一天,我一定让你好看的。” 桔子见梅子不识好歹,冷笑着说:“你是不是发达的一天,那是以后的事。但是,现在你在我家门前这么哭,你不嫌难看,我还嫌丢人呢。要哭,你回自己有关上门,哭个够去。现在,穆家公子已经走了,你在这里哭得再伤心,也引不来人家的怜惜。”说完,桔子回到院子里,把门关上,省得看到梅子,坐在自己家门前哭,心烦。 梅子似乎这才发现,自己是坐在桔子家门前的地上哭。她忙站了起来,又愣愣地看着,桔子家紧闭的大门。过了好一会儿,她对着桔子家的门“呸”了一声,才匆匆忙忙地跑回自己的家。一进家门,就发现小张氏正坐在她的房间里等她。原来,小张氏早就看到梅子去找穆佑轩了。从梅子出门开始。她就坐在梅子的房间里等消息。 她发现梅子红肿着眼睛走了进来,有些心疼地问:“怎么哭得这么厉害,穆家公子不肯现在就提亲吗?不要紧的。你还小,等一二两年也没有关系。等你哥回来,再让他想想办法,也许可以让你先进穆府。就象是他哥哥的那个妾一样,先当个通房丫头也行,只要能生下一儿半女的。就可以做妾了。” 梅子扑到小张氏的怀里大哭。说:“穆二公子不要我了。”小张氏慌张地说:“怎么会呢?他是大将军了,不会说话不算数的。他不是接了你的信物了吗?”梅子哭道:“他说不知道是我的荷包,才收的。现在他把荷包还给我了。”梅子这才把荷包从腰带上拿下来。给小张氏看。 小张氏看着荷包,傻了眼。她喃喃地说:“不知道是你的荷包。那他以为是谁的?”半晌,她走到门口,对着院子里正在喂鸡的桃子喊:“桃子,去找一下江峰。让他去镇上学堂把你大哥找回来。就说家里出大事儿了,让他赶紧回来想办法。” 她看着桃子跑了出去,才对梅子说:“你哥不是让你不要轻举枉动了吗?你怎么不听话呢?现在可怎么办才好?”她已经忘了刚刚。她还满心欢喜地,在梅子房间里,等着梅子给她带回好消息来。 梅子听了她的话,哭得更厉害,说:“穆公子已经把荷包还给我了。他不会娶我了,我不活了。”小张氏忙说:“乖女儿。别哭了。你哥一定会能办法的。你可不能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娘可也是活不下去了。”说着她也哭了起来。 母女两个在房间里闹腾了好一会儿。江山才回来。他不高兴地对小张氏说:“娘,以后别总让江峰到学堂里叫我。有什么事情,也要等我晚上回来再说。最近一段时间,我在先生那里已经请了不少假了,先生已经很不高兴了。”他知道,最近张弘文看他不顺眼,总想借口处罚他。但是,他现在毕竟是童生,张弘文也只能从功课和考勤上为难他。 在江常顺家里,大家都一向是顺着江山的脾气了。小张氏见江山发火,立刻陪笑着说:“山儿,娘这不是有急事儿吗?”江山叹了口气问:“什么事儿,这么急?”小张氏说:“是梅子的婚事。今天她去找穆二公子了……”江山没等小张氏说完,就急了,说:“我不是让她等等再说的吗,谁让她去的?” 梅子小声地说:“今天穆二公子来接穆家小姐了。我想,他以后可能不会来沿山村了,一着急,就……”“碰钉子了。”江山打断她说,“你以为你是谁呀,还真当人家穆家公子,没见过美女吗?”梅子不再说话了。小张氏只好替她说:“穆家公子把荷包还回来了。” 江山这下更生气道:“人家都已经跟你们把话说清楚了,你们找我来有什么用。”小张氏陪着笑,说:“山儿,能不能想想办法。”江山气急败坏地说:“办法,我原来是有办法的,可惜让你们给搅和了。我现在是没办法了。”小张氏也有些生气了,对江山说:“山儿,梅子是你的亲妹妹,你总得想办法帮她。穆二公子说,不知道荷包是梅子的才收的。他没有说是,因为嫌弃梅子退婚的名声不好。想必他对梅子还有几分情义,你还是想想怎样帮你妹妹挽回。” 江山愣了一下,说:“不知道荷包是梅子送的?那他以为荷包是谁送的?难道在沿山村,还有比梅子更漂亮的女孩?”小张氏赶紧说:“是啊。整个沿山村都知道,我家梅子是沿山村数一数二的漂亮。穆二公子要是看不上我家梅子,更不可能看上别人了。穆二公子一定是怜惜我的梅子,才这么说的。这事儿一定还有办法挽回的。” 江山冷笑着说:“你别做梦了。穆府公子对着我们这样的人家,还有必要说假话了?我秋天还要去考秀才。以后,这种破事不要来找我。”说完,他摔手就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其实,在梅子退婚之后,江山就知道,梅子的话不可信了。因为,穆佑轩从来就没来找过梅子。虽然他用退婚之后,梅子的名声不好这件事,劝说梅子不要轻易地去找穆佑轩。可是他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会儿事儿。 在江山看来,穆府的二公子,那是在边军战场上斯杀出来的人物,可不是在乎一点风流名声的人。他不来找梅子,只能说明,他没把梅子放在眼里。就算是他曾经对梅子有点小兴趣,现在肯定也是丢在脑后了。所以,村里对梅子和穆佑轩之间,各种私情故事的传扬,江山是在其中推波助澜的。 最近,他在学堂里,也或隐或露的在逐渐透露,穆佑轩看上了他的妹子的事情。穆佑轩有点风流名声不要紧。但是如果是始乱终弃,就难听了。他希望,当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不可收拾的时候,穆府会为了名声,把梅子收到府里,就算是给穆佑轩收个通房丫头也好。 他不认为,凭借梅子脑子,能够抓住穆佑轩的心。但是,他相信自己的智慧。只要梅子能进穆府,他就算和穆府有了关系。他相信,只要他跟穆佑轩有了接触,穆佑轩一定能看上,自己的学问和手段。到时候,凭着穆家这颗参天大树,自己就可以有一番作为了。可惜,还没等他的计划实现,梅子就把事情给搞砸了。 他心里虽然疑惑,穆佑轩到底以为荷包是谁的,但想了一遍沿山村里的,差不多年龄的姑娘,应该都没有跟穆佑轩有过接触。而且庄户人家女孩,长得象梅子一样出色的,确实不多。他找不到没有一点线索,也就放下了。江山一点都没想到桔子身上,因为桔子的年龄实在太小了,而且他也从来没见过桔子做针线活。他一边在心里骂着猪队友;一边决定,以后等自己考出来了,一定要离江常顺这一家人远远的。这是一群拖后腿的累赘。 梅子见江山不理她了,哭了两场之后,反而安静了下来。只是她心里到底,还是把“穆佑轩毁婚”这笔帐记到了桔子头上。穆佑轩自从接走了婉儿,就没再来过沿山村。村民们在传说了几天,江梅子妄想高攀穆府,失败的笑话之后,也开始把心思集中到即将到来的收秋上了。 桔子家的土豆,虽然是最后下种的,成熟的却比其他农作物早些。在唯一来有土豆花的土豆田,在土豆花开谢了之后。张五郎就坐不住了。他现在基本上每天都来沿山村,他对桔子说:“桔了姑娘,我家公子说,土豆收获的时候,要请县里的官员一起来做见证。到时候,我们可不能露怯。你看我们是不是先计算一下,这个土豆到底能有多少产量?” 桔子拒绝了两次,对他说:“五哥,这土豆是长在土里的。谁都看不见,他长的什么样,又不像是黍米,可以看到米穗,怎么估计产量?有多少产量,到收获的时候,自然知道。你放心,今年的土豆长势很好,产量低不了。”赵五郎依旧不放心,每天骑着马在土豆田边是转悠。L ☆、第一百二十八章 收土豆(上) 桔子见赵五郎真的很着急,无奈之下,跟他说:“五哥,要不你先收两颗土豆,估估产量。”赵五郎听到桔子的话,又有些犹豫了,问:“不会影响土豆生长吧?”桔子笑指了指最边上的一颗土豆秧,说:“没关系,就在这边上挖吧。”赵五郞立即跳下马来。把桔子指的那一颗土豆给拔了出来。只见土豆根上,带着三个拳头大小的土豆,每个有七八两重。 赵五郎眼睛有些发直,这还是没成熟的土豆。要是长成了,岂不是每颗有一斤多。这一亩地,种了一千多个土豆秧。这样,一亩地不是有三千多的。这在以“百”为计数算亩产的大楚朝,可是闻所未闻了。 他不相信地又看了看手中的土豆,又拔了一颗。这颗土豆根上带着四个土豆,比刚刚的略小些,也有六七两重,加起来,竟比刚刚的还多。赵五郎看着桔子,有些哆嗦地说:“亩产三千斤啊,亩产三千斤啊。”桔子皱着眉头,从旁边的周在田手里拿过锄头,顺着赵五郎拨土豆留下的坑四周,小心的挖了开去。 一会儿,又在每个坑里挖出了两个土豆。加上原来的七个,总共收了十一个土豆。虽然大小不一,加起来,总有七八近的样子。赵五郎看着土豆愣子半天,突然脱下外衣,不顾肮脏地把土豆全都包了起来。他抱着土豆,跳上马,对桔子说:“我要回去给我家公子报喜。”说完,就打马飞奔而去。 桔子见赵五郎跑远了,回头想喊老周回家,却见周在田泪流满面地坐在路边上。嘴里喃喃地说:“我也种过土豆的呀,为什么没有坚持下去?我可怜的女儿,我的堇娘啊,你们死得真冤啊。”桔子蹲下来。怕吓着周在田似的,轻声对他说:“老周,大灾之后。能活下来就不易了。你和大力现在都活着。我相信周婶婶和周家姐姐,在天有灵也会觉得安慰的。” 周在田可怜兮兮地看着桔子。他这会儿看起来,就像一个孩子。他问桔子:“小姐,人死了以后,真的还有灵魂能看到我们吗?”桔子想了想自己的遭遇,肯定地说:“会有灵魂的。只是如果一个人能走得安心。应该会很快再投胎的。”周在田想了一想。又说:“那我们就多种一点土豆。堇娘和我家小妹重新投胎后,就不会再受饥饿之苦。” 桔子见周在田回过神,放下心来。说:“穆家让我们种这批土豆,就是为了在大楚朝推广的。有定远侯府的大力推广,和朝庭的支持,相信用不了三五年。土豆就会在种遍大楚朝的,到时候大楚朝的百姓,就不会那么怕各种天灾了。”周在田点头说:“小姐放心,土豆就快成熟了。我会用心看着。不让它出一点差错的。” 又过了半个多月,土豆的茎叶已完全枯黄,可以采收了。桔子早两天已经通知了穆佑轩,土豆采收的日子。穆佑轩却让赵五郎告诉桔子,收土豆一定要等他和县里的官吏。桔子见穆佑轩,似乎十分重视收土豆的事情。倒也慎重了几分。她通知了江常安收土豆的日子。让他把饭铺停业一天,所有的人都带到田地边帮忙。收土豆。 这倒不是因为桔子缺这几个人手。而是她从穆佑轩的态度中,能看出来,采收土豆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她希望到时候,江常安能在场。同时,桔子也让江浩兄弟和宁小风,在学堂里请了假。云泽洋听说,他们是请假收土豆,十分痛快地给了他假期,还对江浩说:“这次你可以认识许多官场上的人,你可以仔细观察一下他们的作派。虽说,你不必都学他们,但多了解一些,对你将来有好处的。” 到了采收的日子,穆佑轩一行人来得极早,辰时刚过,也就是不到八点,沿山村的村民就看到一行,十几辆马车往桔子家的地里来了。这次穆佑轩和以往不同,排场极大,不仅穿上了他大将军的官服,还打出了回避的牌子。桔子看了一下,牌子上的字,不仅是平安县的吴县令来了,还有大兴府知府的牌子,至府城之下的判官、判佐、司功、司仓、司法、司岳、司户不一而足。 等这些人纷纷在地头下车、下马,江常安就带着一家人,要上前行礼。虽然,平时穆佑轩和江常安一家相见,并不怎么讲究礼数。但现在,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让江常安压力很大,他觉得还是按规矩见礼比较好。穆佑轩见他们过来,要跪下见礼,赶紧摆了摆手,说:“免礼吧。这在外面,一切礼仪从简。”穆佑轩知道,要是真让桔子跪下去,她一定会找云泽洋和婉儿告状的。 穆佑轩这次来,带来了皇上敬天表章。原来,他在赵五郎带回,土豆有可能亩产,高达五千斤的消息后,立刻把消息送到秦王府。秦王宋格琳一刻都没有耽误,就把他的表章送进了宫。皇上大喜之下,亲手写下了这份敬天表章,让太监又快马送到长宁镇穆府。 穆佑轩见太监来得这么快,怎么会不明白皇上的意思。他在马车上带来了香案香炉,直接把太监带到地头,来宣读皇上的表章,以表示是因为明君圣德,上天才赐于大楚高产新粮的。在地头摆好香案之后。穆佑轩先焚香祷告了一番,再由来宣旨的太监开始诵读。桔子最后还是没有摆脱下跪的命运。不过,这次上至穆佑轩,下至来看热闹的村民,都跪着听皇上的对神农氏的奏表。她心里也就平衡了。 皇上在表章里,是献给主管农业生产的神家氏的。表章里,首先对神农为百姓尝百草的丰功伟绩,提出表彰,同时表示感谢。再向他老人家汇报一下,有新粮食产生了,求他老人家保佑新粮食能够高产。然后请神农氏,保佑大楚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最后把表章烧给神农氏,请他老人家亲自看一看。桔子跪在地上,却不象众人一下,安分地低着头,向神农氏他老人家,表示自己的恭敬之心。而是偷偷地抬起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这一场大戏甚是好看。 等到一把火把表章送上了天,穆佑轩让人把香案收了,就对江常安说:“我已经把土豆高产的事情,奏报给了皇上。这收土豆的事情,可不能出一点差错的。”江常安心里有些害怕,桔子在旁接口说:“大将军放心,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请你看在旁边看着我们收土豆。土豆的产量决不会让你失望的。” 跟随在穆佑轩身边的众官员,这时都好奇地看着桔子。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他们都不知道桔子。他们很惊异地发现,这个上前回话的小姑娘,虽然穿着一身半旧袄裙,也就十几岁的年纪,说起话来却是不卑不亢。虽然是庄户人家的女孩,容貌却是极清丽的,说话声音清脆,十分悦耳。面对着他们这些人,这小姑娘的父亲都有些畏缩,这小姑娘却没有一点惧怕之意,实在是少见。 穆佑轩看了桔子一眼,眼里微微露出一股暖意,很快就又恢复往常的冰块脸。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向着桔子他们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在这之前,桔子一家人早就准备了锄头、大筐。李亦溪还特意把村里,每年交粮税用的大称,借给了他家。这些东西,都用牛车拉到了土豆地的地头。 宁广应立刻就带着周在田、周大力,还有他的长子宁石头、李多银、江浩等几个人,翻开土豆秧,开始挖土豆。江常安就和宁氏、赵氏、桔子、宁小风和江泽几个抬了大筐,往大筐里捡土豆。只一会工夫,一亩土豆地刨完了大约四分之一,十个大筐里都装满了土豆。宁广应等人就将大筐,一只只地抬出来,就在地头,当着穆佑轩和众人的面过秤。 江浩站在秤边上,拿着个算盘,等桔子报出数字,他就拨动算盘珠,一笔一笔地加起来。“总共一千二百六十二斤。”江浩看着加完的数字,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报出了手上的数字。穆佑轩抿了抿嘴角,眼里的暖意终于浓了起来。跟随他的官员中,更是不断地有人发出惊叹声。 这时,县里专管农事的司仓,上前问江常安:“这是收了几分地了。”江常安自幼出去走镖,也没怎么干过农活,就抬眼看向周在田。周在田上前恭敬地说:“大人,这里收了大约二分半的地。”那个司仓有些不太相信地问:“还不到三分地?”穆佑轩早有准备,对带来的一个护卫说:“去量量。” 那个护卫从身上拿出尺绳来,叫上身边的同伴,走到地里,开始量了起来。那个司仓看了穆佑轩一眼,也走到地里,帮忙量了起来。一会儿,就量好了,对穆佑轩说:“将军,总共收了二分四厘的地,这一块地正好是一亩。”那护卫也是战场上下来的,汇报的声音十分响亮,就连远处的村民都听得清清楚楚。L ☆、第一百二十九章 收土豆(下) 自从桔子家里开始种土豆。这几块地对沿山村的村民们,就充满了神秘感。等到土豆秧发芽生长以后,很多人都认出来了,桔子家居然在种,青茄果这种毒草。这让村民们很不安。一开始的时候,劝说的人,打探的人,落绎不绝。 幸亏赵五郎隔三差五的,就到沿山村来转转。这样很快,村民们都知道,这些青茄果是穆家要的。庄户人家大多数都是安份胆小,不愿意招惹麻烦。于是,不再有人当面跟桔子的家人亲友,说种植青茄果的事情。这让桔子很是松了口气,也开始庆幸土豆种植幸亏有穆佑轩的参与。 可是,昨天,里长李亦溪突然招集村民,说,今天县里府上的贵人们都要来看江常安家收挖青茄果。让村民们勉强压下去的好奇心,更是蠢蠢欲动。村民们还从来,没见过,城里的贵人官吏,特意跑到乡下来看收秋。难道,这次桔子家里地里能长出宝贝不成。所以这次收挖土豆,虽然来了这么多官吏,村民们还是忍不住,站在远远的观看。 沿山村的村民们虽然不再,当着桔子家人的面,说种土豆的事了。但私下的议论,却从来没有停止过。例如:江常安家用上好的,肥沃土地种青茄果。江常安家把长得好好的,青茄果花给掐了……种种传说,都成了村民们枯燥的乡村生活的,饭后娱乐。 现在村民们莫名其妙地,跟着那些官员下跪,拜天地神农氏等。有些有点见识的人,还给村民们解释皇帝表章的意思。村民们这才知道,桔子家种的居然是新的粮食。可是青茄果明明是有毒的。当今圣上虽然没有什么圣明之名,但也不算昏庸,所以村民们对。圣旨还是有些盲目的相信的。他们心里虽然还有些疑虑,但也并不害怕。他们相信,皇上不会让他的子民们种毒草吃的。 等到村民们远远看到。桔子一家人并不要青茄果地面上的部分,反而挖收地下的根茎。才突然发现,也许桔子家里真的又种出了稀罕东西。刚刚村民们已经互相打听到了,江浩加出来的土豆的分量,是一千二百斤。现在听到收土豆的面积,还不到两分半。那岂不是亩产有五千斤。这个数字已经不仅仅是高产。那么简单了。 在这个年代,用最好的田,最有经验的老农民。种黍米。亩产能上三百斤已经是该偷笑了。这五千斤的亩产,就说是神迹也不会有人反对了。如果这真是能填饱肚子的农作物,那可真是宝了。 村民们立刻轰动了起来,都开始向前拥了过来。好在,这些官员都带了些护卫,才把激动的村民们拦了下来。那个司农颤声对穆佑轩说:“大将军,能不能把这块地都挖开来。”穆佑轩点头答应了。宁广应又带人到地里挖了起来。 这时。有空下来的护卫也上前帮忙,地里的进度更快了。没过多大一会儿,地里就全都挖开了,所有的土豆称出来,有五千三百二十六斤。这又让所有的人都大为赞叹了一番。 桔子见众人都围观着称土豆,她走到穆佑轩身边。轻声说:“穆二哥。这是最好的田,应该是土豆产量最大的一块田了。”穆佑轩皱了一下眉。对桔子说:“那你认为,最差的田里,能收上来多少土豆。”桔子想了一下,说:“应该不低于三千斤。” 穆佑轩松了一口气,叫过知府华知杰,对他说:“这是上田种的产量,还不能就按这个产量上报。我们等会儿去收一下沙地的土豆,要报个均产,才不负君恩。”知府倒也不反对,五千斤的产量太吓人了,就算是少些,也足够他报功的了。这时那个司仓,走过来说:“将军,上田有这么好的产量,就算沙地也不会太差,二三千斤总有的。” 穆佑轩见他的估计和桔子说的差不多,不仅对他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穆佑轩温和地问那个司仓:“大人尊姓大名。看大人对农事这么熟悉。穆某很敬佩象大人这样,肯在本职上用心的官员。”那个司仓有些兴奋地说:“不敢当将军尊称,我叫纪鹏,关注农事作物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我比起将军可是差远了。我听说这些土豆种,都是将军出高价买的,自己试种。像将军这样不计得失的,为大楚百姓的温饱着想,才是真正让人敬重的。” 穆佑轩对江常安说:“江员外,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再去收一亩最差的沙地,以确定的亩产,好能早日上报朝庭。”江常安自然也不反对。一行人重新又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浩浩荡荡地往桔子家的山地走去。山地的土豆采挖却不象是刚刚那么仔细了,穆佑轩让江浩带着护卫,去村里借来了农具,让干过农活的护卫都去帮忙。 村民们不仅很痛快地借出了农具,还纷纷表示自己的人也可以借给他们,帮忙收挖土豆,不要一分钱的报酬。只是为了近距离地接触,这种神奇的农作物。江浩只好一再表示谢意,并且说明土豆不是他家的,是代穆府种的。一切事物还要请示穆府公子。大家这才作罢。但还是远远地围着观看,大家都想知道,一想低产的沙地,能不能种土豆。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沙地两亩地的土豆,没一会儿的功夫,就都了上来。过称一称,一共是六千七百三十三斤。每亩平均超过了三千三百斤。一天收了一万多斤土豆,令穆佑轩又是兴奋,又是忧心。他把桔子叫过来,问:“这些土豆,是要作明年的种粮的,如何贮存,你可想好了。” 这个桔子早有准备,她对穆佑轩说:“我家里已经挖好贮存土豆的地窖。也盖了预存的仓库,只要在仓库里,存贮十五到二十天,使块茎表面水分蒸发,擦伤表皮愈合以后,就可以放入地窖储存。只要在入窖之前,把病、烂、虫咬和损伤的块茎全部挑出来,放到明年春天不成问题。” 穆佑轩满意地说:“既然你早准备,我就放心了。等会儿,我让人帮你把土豆都运到仓库里,给你留两个护卫,暂时看守。这几天,你先把剩下的土豆都收了。我估计,明年皇庄里肯定要种土豆的,你让江浩把土豆的种植写成书札。我把它夹在奏折里,递进京去。现在人多眼杂,我也不便与你多说,过几天,你跟江浩一起到我府上来一趟,我们再谈细节问题。” 桔子又说:“这青茄果恶名在外。要是想要推广种植,还是要打消大家心里的疑虑才行。我想趁着今天,各位大人都在,应该请大家吃一顿土豆烧的菜。”穆佑轩嘴角微微翘起,说:“这些土豆虽然要留作种粮,吃一二顿倒是无妨。只是这次来的人实在不少,你打算如何做?” 桔子笑嘻嘻地说:“几位大人可以到我家去吃。我家的院子还算大,我让我娘和舅母烧几样农家小菜,想必大人们也不至于嫌弃。李里长昨天已经让人,在村东的晒场边上,搭了两个大灶。只要将军同意,立即可以把红烧肉炖土豆烧上,到时可以让沿山村的村民一家领一碗。这算是庆祝新粮食丰收。只是这些大人的随从吏员们,只能在晒场那边随便吃一点,恐怕有些怠慢了。” 知府华知杰见桔子同穆佑轩说,吃土豆的事情,也凑了过来。他对桔子说:“小姑娘,你有所不知。皇上关心百姓,曾经下旨,凡官吏下乡办事,不能强行在百姓家里吃喝,不得无故扰民。所以,我们下乡办事,随从吏员都是自带干粮的。你让他们有地方吃喝,已经很好了,谈不上怠慢。” 桔子没想到这封建社会的官吏居然如此廉洁,她对华知府说:“大人手下的官吏如此廉洁律已,是我们百姓的福气。”穆佑轩却是知道,皇上虽然有旨,但是到了乡下,是很难落到实处的。官吏下乡,都是村里的富户里长主动招待,也就不算扰民了。但是,这次来的人实在太多,桔子这样安排也不算有错。” 穆佑轩知道华知府,是看出桔子与自己的交情不薄,才特意过来说的。他只是扫了华知府一眼,没的揭穿他,就对桔子说:“你去准备吧。土豆要选些不能做种粮的用,不可浪费了。”这次随同穆佑轩来宣读表章的太监,是皇上的心腹太监,以宫中地位不低,这时也凑过来说:“咱家只是听说过土豆,是亦菜亦粮的好东西。还真没吃过,这还真得好好偿偿,等到回宫好能跟皇上交待。” 穆佑轩对桔子说:“土豆如果是作为百姓常吃的粮食,就不可能每次都要配肉。你多做几个花样,要做一些单独吃土豆就能吃饱的食品。”桔子点头应了,对着几个人行了一个福礼,就匆匆忙忙地去安排了。L ☆、第一百三十章 土豆饭 桔子早知道,新收获的土豆,必定是要请大家吃一顿的,所以家里早就有准备。她叫上了宁氏和舅母吴氏、李婶,又叫了三四个,和她家比较要好的小媳妇,回去准备起来。家里做菜的其他食材,一大清早就准备好了。所以这一顿饭虽然吃的人不少,却没花费多少时间。 晒场那边用土豆作的菜,只有一个红烧肉炖土豆。可是桔子家里招待,这些官吏的菜就没那么简单了。桔子不仅做了酸辣土豆丝、土豆炖排骨、酱烧土豆丸、茄子炖土豆等家常菜,甚至连主食都上的是土豆。本来穆佑轩的意思,是让桔子上一些烤土豆。好让这些官吏,能把土豆当成真正的粮食,而不仅仅是菜。 但是一般的烤土豆,是要埋在灶灰里捂熟的。吃的时候,要把那层黑黑的土豆皮给扒了。这样吃完了土豆,大部份人会手上黑黑的,嘴上也会有一圈黑圈。这样的形象,对那些官吏们来说,实在不太雅观。桔子怕他们,吃饱了肚子却怪罪上自己。桔子就在每桌上,上了一盘土豆饼,和一盘焦香脆皮土豆。 焦香脆皮土豆的做法极简单。就是把土豆洗干净,放锅里,加入清水,然后放盐,盖锅盖煮开,然后揭开盖子,小火煮一会儿,等到用筷子可以轻轻一插,就能插穿土豆就可以了。然后沥去水分,让余热把土豆表面的水分蒸发干。再用刀的侧面把土豆稍微按扁。在锅子加入油至锅子烧烫,然后把土豆码在锅里,煎至表皮金黄酥脆,最后把细香葱剪碎了撒进去既可。 焦香脆皮土豆上桌的时候,样子十分漂亮,而且闻起来就是香气扑鼻。因为吃的时候可以自己调味,桔子还给每桌上了用花椒炒的花椒盐。碾细的白砂糖和炸好的辣椒油三川调味料。这是完全用土豆做的主食,虽然是用油煎了。但只要吃过的人就知道,那怕不用油煎。这样煮出来的土豆也不会难吃的。 大家基本上都是第一次吃土豆。土豆细腻的口感,和特殊的香味征服了所有的人。那太监尖着嗓子对穆佑轩说:“咱家见这土豆的产量这么高,还以为味道一定不太好,毕竟上天造物总不会十全十美的。真是没想到,这东西不仅高产,能吃饱。还这么美味。穆大将军。这次皇上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华知府也在旁奉承说:“郭公公说得是。穆大将军眼光超绝,听说穆大将军在鸿运楼吃到土豆后,立刻把土豆全部买下来。用于种植。令鸿运楼的土豆饼断了货,还让不少人埋怨,说是大将军跋扈呢。”那郭公公快活地笑着说:“等土豆推麦广种植了,要多少土豆饼没有?那时,他们要感谢穆大将军的跋扈了。” 因为土豆产量出乎意外的高,令在场的官吏心情都很好。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吃完了,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就吃撑了。饭后。桔子又给每个桌子,上了一盘薯片和一盘炸土豆条,作为饭后零食。以前,桔子很喜欢吃这两样零食,也经常自己做。在土豆快收获的时候,她就开始算计。怎么利用现有的条件上。做这两样东西了。 今天穆佑轩很大方,准许她用土豆做出尽量多食品。桔子立刻开始试制这两样小零食。好在还算是成功。薯片是把土豆削去外皮,切薄片,摊在锅里用小火焙干,去掉些水分。然后入锅油炸,看到土豆片变硬,颜色微黄,就可以拿出来了。炸完后要放置在一边沥油。沥完油,放到碗中,撒些细盐簸一下,就是香脆可口的原味薯片了。 薯条做法和薯片不太一样,削去外皮后,切条状,然后用水冲掉淀粉。放入水,煮,不用煮太久,水开了放进去,再滚就可以捞出来。出锅后的薯条同样用小火焙干,再入锅油炸。当然,吃薯条是要配蕃茄酱的。这蕃茄酱也是桔子自己的配的。 桔子将洗净的番茄放入热水中,焖一会儿,番茄就自动脱皮了。将去皮的番茄切成几大块,去掉番茄中未成熟的、绿色的籽。将番茄先切大块,放入碗中再打碎,是为了避免在切的过程中损失太多的汁水。再将打碎的番茄汁水倒入锅中,加入冰糖,煮开后转小火熬。等煮至比较粘稠时,就可以了。 郭公公非常喜欢暑片和土豆条。他听说这两样东西都是桔子做的,就让人把桔子父女都叫了过来。他看着低着头,有些拘处不安的江常安,和泰然自若的桔子,觉得这父女二人十分有趣。他咳了一声,对江常安说:“江员外,这土豆你们种得很好。只是不知道是否容易存放?” 江常安恭谨地回答说:“土豆的保存期,虽然比不上黍米等谷物,但它比一般蔬菜更易存放。如果保存方法正确的话,存放半年到一年还是不成问题的。”郭公公有些失望,但想起他刚提过,事无十全十美的说法。也有只是皱了皱眉,不再说什么了。 桔子跟在江常安身后,正专注地偷年郭公公。以前,她只在影视作品中,见过太监。这次总算见着活的了。特别是桔子不久前才知道,这位郭公公叫郭槐。桔子刚听说“郭槐”这个名字的时候,只觉得耳熟,后来才想起,这不是“狸猫换太子”里的那个大反派的名字吗? 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宋仁宗,也没有包青天,但是桔子还是忍不住,想看看,这位也叫“郭槐”的太监,长成什么样?正好,郭公公叫他们到自己跟前,桔子就利用自己的身高,躲在父亲的身后看了个够。 这个郭槐和桔子想象中的太监,一点都不一样。应该说是他长的一点都不女气。倒是长得身材高大,相貌堂堂。桔子已经知道,这个郭槐称得上,是皇上的心腹。现在想想,也明白了,皇上挑在身边侍候的人,样子肯定不会差。像影视作品里那些相貌猥琐的太监,肯定是入不了宫中贵人的眼了。 因为桔子看得仔细,所以很容易就发现了,郭公公对江常安的回答不太满意。她赶紧在后面补充说:“郭大人,我爹说的是土豆如果不处理的话,能保存这么多时间。但是,如果把土豆磨成粉存放,是可以放五年以上的。郭公公的眼睛一亮,对桔子说:“江姑娘,土豆怎么磨粉?” 桔子上前行了个福礼,才说:“郭大人,土豆粉很好做。把土豆去皮磨成粉后,放入水中溶解。把磨出来的土豆粉反复清洗,等到水变清了,再用细纱网过滤。将过滤出的淀粉水静置约半个时辰,等表层水变清,慢慢将表层水倒出。再把留在盆底的粉浆,放在太阳下晒干。晒好后,将粉块捏散,就是土豆粉了。” 桔子见郭槐听得认真,停了一停又说:“土豆粉到吃的时候,再加水后,做成土豆饼和土豆粉丝都可以。或者也可以,将土豆鲜粉,直接做成土豆粉丝保存。”郭槐想了一下,又问:“江姑娘所说,这两天能不能做出来?”桔子小心地回答说:“如果天气好的话,土豆粉二三天,就可以做出来。土豆粉丝却还需要制作一点工具。” 郭槐点头说:“回京前,我还可以再呆四五天。江姑娘做些土豆粉和土豆粉丝出来,我带回京去,给皇上看看。”桔子不太明白,郭槐与穆佑轩的关系。但她知道,现在土豆的种植是一件大功劳。这份功劳明明是穆佑轩的。现在这位郭公公却要带土豆样品给皇上。桔子不知道,这是穆佑轩指使的,还是这位郭公公在抢功? 桔子不由自主地看向穆佑轩。穆佑轩明白桔子的意思,就对她微微点了点头。桔子才答应说:“是,郭大人。”郭槐是在皇宫里,十几年混出来的。他很容易就发现了,桔子和穆佑轩之间的互动。他对桔子的机灵有些惊异,也很喜欢桔子的落落大方。就对桔子说:“江姑娘,咱家很喜欢机灵的小姑娘。咱家想要收江姑娘做义女,带姑娘进京,不知道江姑娘意下如何?” 桔子一愣之下,立刻回绝道:“郭大人厚受,桔子感激不尽。但是桔子是乡下姑娘,实在不敢高攀大人。”郭槐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把目光转向江常安说:“江员外,你的意思如何?”江常安心里害怕,但还是挡在桔子面前说:“大人,小女儿在家里娇宠惯了。如果跟大人进京,会给大人惹麻烦的。她的性子不好,还是让她呆在乡下比较好。” 郭槐深深地看着桔子说:“江姑娘,难道你一点都不想见识一下京城的繁华?何况,你如果做了我的干女儿,也能嫁到官宦人家,过上使奴唤婢的生活。”桔子知道,这时自己的态度一定要明确。她毫不犹豫地说:“大人,桔子不羡慕京城繁华,只愿意在乡下,过平淡无争斗的生活。还请大人谅解。”L ☆、第一百三十一章 野生青茄果和土豆粉丝 穆佑轩接过桔子话,对郭槐说:“郭大人,这丫头性子年龄不大,性格却是倔强。跟了云泽洋先生一段时间,学得越发冷淡了。小小年龄,倒是和云先生一样,淡薄名利起来。”郭槐见穆佑轩帮着桔子说话,愣了一下,又听说桔子是云泽洋收的弟子。他有些奇怪地问:“云泽洋的脾气可不太好,京里那么多出生好,才华好的学生,他都没看中,倒是看中了个乡下门头。” 穆佑轩依旧面无表情地说:“云先生说,他与江家有缘,收了他们兄妹三个做入室弟子。”郭槐目光一凝,就打了个哈哈说:“原来是云泽洋的学生,这性子跟他倒是真象,咱家倒不方便和他抢人了。只是可惜了,这么机灵的小丫头,让云泽洋生生地教成了老头子。” 江常安见郭槐松了口,赶紧拉着桔子告退出来。桔子只觉得江常安的手心里湿湿的,都是汗。她轻声对江常安说:“爹,穆二哥同意,让那位郭公公带土豆成品回京。他应该和郭公公的关系不差。有他帮忙说话,郭公公不会太生气的。 宁氏见父女两个人回来了,笑着迎了穿起来,却发现父女俩的脸色都不好,忙问:“怎么了?”江常安心有余悸地说:“那位郭公公要收桔子做义女,带进京去。幸亏穆二公子帮忙说话,他才放弃了。”宁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住了。她一把拉过桔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把桔子揽在怀里,轻声说:“郭公公一个太监,就带走桔子,想干什么?” 桔子自幼是孤儿,来到这里后。对母亲的怀抱十分贪恋。她依偎在宁氏的怀里,轻声对她说“那位郭公公应该没有恶意。不过,我喜欢沿山村。舍不得爹娘、哥和小泽。不会跟别人走的。”江常安叹了口气说:“那位郭公公看起来地位不低,又是皇上身边的人。他好象真的挺喜欢桔子的,如果桔子真认了他做干爹,也许能嫁个好人家。可是,我是真的舍不得,让桔子这么小就一个人离开。” 桔子娇啧地对江常安说:“爹。你说什么呢?我离嫁人还早呢。再说我才不要嫁给富贵人家。被关在后院里,和一群无聊的要命的女人们勾心斗角。我的男人要一心一意的对我就行。钱这种东西,还怕我赚不到吗?” 宁氏的脸上终于。又重新露出笑容,对桔子打趣地说:“娘的桔子终于长大了,已经开始考虑选什么样的男人了。”桔子的脸有些红了,轻着对宁氏说:“娘,人家还小呢,才不要嫁人。你可不能随便就把我给许出去。” 桔子知道,庄户人家的女孩子。很多都是十二三岁定亲,十五六岁就出嫁了。更早的十四岁嫁人的也有。她明年就十二了。因为她的能干在沿山村已经有些名气了,所以已经有媒婆上门,来给她提亲了。 常安庞溺说:“好。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我不会自作主张的。”桔子放下心里一块石头,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她对自己能拥有这样的父母还是比较满意的。正是因为他们软弱的性格,才能让桔子事事都自己做主。 江常安对。郭槐那边的事还不太放心。要知道。这可是等级社会。虽然江常安有了一个员外的称号,但他还是一个处在社会底层的农户。他问桔子:“我们这样拒绝那位郭大人。要不要紧?”桔子却不太担心,桔子想了一想说:“有穆二哥帮忙,应该没有大的问题。刚才看到郭公公,似乎对云先生还有几分顾忌。这几天我再去问一下云先生。”江常安这才放下心来。 等到把这些官吏送走之后,村民们就都拥进了桔子家。就刚是在收土豆的时候,对青茄果的根茎能不能吃,还有疑问的村民,在吃到红烧肉炖土豆以后,也对这种食品大为倾心了。他们大多数的人都是来问土豆种子能不能卖的,也有寻问土豆是如何种植的。有机灵的人已经想到,自己也可以上山上挖一些野生的土豆做种了。 江常安按照桔子教的话,对村民们说:“他们家收和的土豆种,都是穆府的,何况还惊动了皇上。具体怎么处理,还需要等穆府的意见。贮存和种植的方法,他家决定,等收秋过后,找个时间,在村里的晒场上开课,让周在田讲一天。因为土豆的存放和种植都不难,只要周在田能详细讲一遍,村民们就都能学会。如果有人能自己上山挖来土豆作种了话,就能自己种了。 送走了村民们之后,桔子又马不停蹄地,找到了村里的林木匠。让他帮忙做一个做土豆粉丝的工具。这个工具不难做,只是木料打磨要精细一点。先用上好的硬木做一个小圆桶,底上钻出许多大小一致的小洞,上面再做一个盖子。盖子上镶一个活动木塞,这个塞和桶的内径一样大小,可以挤压桶里的土豆面团。第二天,桔子先做了一些土豆粉,放在太阳底下晒干,就开始忙活余下四亩地的土豆收挖。 村民们在得到桔子家的承诺后,对土豆的收挖十分热情。他们没让桔子家的请工,全部都自愿来帮忙,两天就把地里的土豆都收了回来。收到的土豆总共有二万四千多斤,相当于亩产四千斤的样了。没有掐土豆花的那亩地,只收了四千多斤。那亩地也是上田,这让宁广应、周在田等人后悔不已。 桔子却安慰他们说:“舅舅,老周,要不是留了这亩地,我们也不知道,土豆留不留着花有多大区别。我们现在是试种,有的地产量少一点也没有关系,只要找到最好的种植方法,就是成功。”周在田感动地对桔子说:“多谢小姐不怪罪我。以后,我不会再质疑小姐的决定了。” 这让桔子觉得少了一千斤的土豆,也是值得的。这以后做事,少不得老周帮忙,要是他能完全信服自己,自己有什么新的做法想法,要少很多麻烦。 桔子又去找了李亦溪。山上青茄果本来是野生的,谁挖都可以,但是如果村民们就这样,一窝蜂似的上山乱挖,村边的这座小山却是要毁了。桔子请李亦溪出面,组织村民,统一上山寻找青茄果,挖到的土豆种子,按田地人口和出力情况,统一分派。 李亦溪听了大为赞同。他立刻招集村民,并且宣布无论是谁,在山上找到土豆,都不请允许私自挖掘种植。要是有谁不遵守规定,那么以后五年内,都不准在村里种土豆。村民们虽然不太愿意,但在李亦溪的权力和江家传授技能的恩义,两座大山压着,也不敢多说什么。 安排好了土豆收挖的后续工作,土豆粉也做了出来。桔子就开始做土豆粉丝。她先让江常安在院子里搭上竹架子。然后再用她自制土豆淀粉加冷水和明矾,用筷子把淀粉与冷水搅拌均匀,形成稀汤状的淀粉水。然后在锅里烧水。 把烧开的热水立即到在搅拌好的淀粉水里。一边倒开水一边用擀面杖朝一个方向迅速搅拌。直到把稀汤状的淀粉水,搅拌成透明的糊状,略带韧劲,提起擀面杖可以看到,糊状淀粉可以拉丝。 林木匠做的制作土豆粉条的小桶,非常精致,外面还线刻了一些花纹。桔子把桶上面的盖子打开。抓一把土豆面团塞进桶里。把盖子盖上拧紧。桔子握着木塞的手柄,开始旋转。随着手柄的旋转,土豆粉条就被挤出。 桔子事先就在锅里,放入足量冷水大火烧开。她把小木桶移到锅上方,一边挤压,一边让挤出的土豆粉条,流入锅中。煮到锅里的土豆粉条,飘起在水面。宁氏在旁边,用漏勺把土豆粉条沥水捞出,立即放入凉水盆中,反复几次使土豆粉条过凉。江常安把过了水凉的土豆粉条,拿到外面,晒在竹架上。等粉条干燥之后,就变成硬硬的,半透明的了。等到吃的时候,再下水泡软就可以了。 因为土豆粉条做的并不多,桔子自己家,也只吃了一顿新鲜的。因为以后的土豆,能用来吃的不多,也许无法做太多的土豆粉,所以桔子特意给家人做了,东北名菜酸菜炖粉条。酸菜是桔子现做出来的。桔子以前学过快速酸菜的办法。 她将白菜洗净,切细丝。在锅中放油圆白菜。先放入适量盐,进行翻炒,把白菜中的水分杀出来。等水分干了之后再放半碗白醋。慢慢的将白醋耗干,随着白醋的不断蒸发,醋的酸味融入到圆白菜内。这时候炒出来的圆白菜是酸味的,并没有酸菜的浓郁香气和口感。然后放入半碗料酒,再放入半碗白。将汤汁再次收干,酸菜就大功告成了。 桔子用新做的粉丝,新鲜的酸菜,再加上五花肉,炖出来的酸菜炖粉条,又把全家人吃撑了。L ☆、第一百三十二章 郭公公 江常安叹息着说:“这土豆还真是好东西。可惜实在太少了。要不,这菜拿到饭铺里,又能成为一道招牌菜。”桔子笑着说:“爹,土豆产量这么高。这一二年里,因为大部分要留种,你还能卖个新鲜。等过几年,就会象黍米一样,成为最便宜的粮食了。” 江常安愣了一下,但仔细想了一想,就点头说:“这话有理。它可比黍米产量高多了。要是大家把用来种黍米的田地,都拿来种土豆的话,只怕整个大楚朝的人,天天吃,也吃不完。”宁氏不屑地说:“你这是白担心,土豆再好,也不是谷物。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有人天天吃土豆的。黍米、小麦和谷子这些粮食,不可能不种的。”桔子点头表示支持母亲。 晒干的粉条和土豆粉,桔子就都带到了穆府,给郭公公送去。郭公公是住在县里的驿站里的。按理说,他宣旨之后,就应该带着收获的土豆样品回京了。但是听桔子说了,土豆长期保存的方法,郭公公决定,等土豆粉出来了之后,带着土豆粉回去。皇上必定会很高兴的。 他给皇上上了一道折子,就留了下来。华知府知道,郭公公要留下住几之后,力邀他去府城居住。他对郭槐说:“郭大人,长宁镇的条件实在不好,连个驿站都没有。郭大人住在这里实在太委屈了。不如,大人留下下人等在这里。大人随我去府城,等江家的土豆粉做好,让下人带到府城就是了。” 郭槐难得出来一次,却不愿意闷在府城的驿站里。他大义凛然地说:“咱家留下来,既然是为了土豆所能制造的食品。就应该自己看着。等江家姑娘所说的土豆粉和土豆粉丝,做出来之后。咱家还要等着尝一尝,才好带给皇上。而且,等拿到东西后,咱家还可以在这里的码头,直接上船,直达京城。至于。条件艰苦一点吗。咱家为皇上办事。不怕辛苦的。” 华知府见郭槐一幅忠心耿耿的样子,有点后悔自己多嘴。他打了哈哈说:“郭大人对皇上的忠心,令本官佩服。只是这长宁镇并无驿馆……”他一点都不希望。郭槐想住在穆府。内官与武将交往过密,可不是什么好事。郭槐也知道他的顾虑,说:“平安县的驿馆也是不错的,而且离长宁镇也近。这几天。我就住在那里。”华知府见他知道轻重,也就不说什么了。 桔子选了个穆府族学休沐的日子。叫上江浩一起,带着土豆粉和土豆粉丝去穆府。到穆府之后,她先去找了云泽洋。云泽洋早说听说了,郭槐要收桔子做义女。见桔子来找他出主意。他倒也不担心。他犹豫了一下对桔子说:“桔子,这位郭公公虽然不算大度,但在太监中。心胸还算可以。而且他也算是秦王一条线上的人。只要土豆的事,真的能让他立个大功。他还不至于跟你计较这点小事。” 桔子对定远侯府在宫中的关系,没有兴趣。她知道,云泽洋也不想她太早知道。她装做没听懂的样子,对云泽洋说:“先生,那我做的土豆粉和土豆粉丝,不知道算不算是大功。而且,这些东西被郭公公带到宫里,那穆二哥不是没有了吗?”云泽洋不由笑着对桔子说:“你少耍你的小聪明。土豆是二公子让种的,他已经是最大的功臣了。这东西这么高的产量,足以给一个国家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功劳也不好一个人独占的。” 桔子这才明白,穆佑轩这是有意分功,以免风头太过。而且郭公公即是秦王的人,分功给他,也不算吃亏。云泽洋对江浩说:“浩儿,这次也算是一次机会。上次二公子让你写的书札,可写好了吗?”江浩拿出书札,这是他和桔子一起商量着写的。他恭敬地把书札递给云泽洋说:“请先生指正。” 桔子对云泽洋说:“先生,这份书札是我和我哥一起写的。里面不但有土豆种植的方法,和需要注意的地方。而且我让我哥,把土豆粉和土豆粉丝的做法,和食用方法也写了进去。你看看我哥写得怎么样?”她又不太满意地抱怨说:“先生,我哥本来就闷。现在被你教得越发呆了。自家人在一起都不知道放松一下。” 云泽洋对桔子斥啧道:“桔子不可乱说。浩儿和你不一样,将来是要进官场的。守些规矩对他有好处。养成习惯以后,最起码,以后让人在明面让挑不出错来。”桔子嘟着嘴说:“我哥以后也不一定非要当官。”云泽洋语重心长地说:“你家以后要是真的想发展,官场里一定要有人,不能一直靠二公子庇护。现在,浩儿的力量虽然弱,但任何强大的存在都是从弱小开始的。如果你们真的不愿意参与官场争斗,那浩儿以后更要守规矩,养名望。那么,哪怕是浩儿在官场上走的不远,以后也能有依仗之处。” 江浩眼睛亮亮地,崇拜地看着云泽洋,说:“浩儿明白先生的苦心,会严格要求自己的。”桔子何尝不明白云泽洋的意思,她只是有些心疼江浩。她看了江浩一眼,转开了话题,说:“先生,那我是不是要用土豆粉做一二道菜,请郭公公品尝一番。”云泽洋对桔子的逃避有些无奈。桔子虽然看起来比江浩聪明,却不愿意考虑沿山村之外的生活。她似乎把沿山村当做世外桃源了。 云泽洋不知道,桔子是真的有些害怕,离开了这个小山村,她会被人看穿她的秘密。她觉得云泽洋和穆佑轩,多少都有些猜到她有是有秘密的。但是他们两个人都是肯包容她的。外面的聪明人极多,却不见得个个都愿意,不来探查她的秘密。所以,桔子希望自己一辈子,都留在沿山村或者长宁镇。 云泽洋知道,桔子年龄虽小,主意却正,急不得。也就顺着桔子的话题说:“土豆粉和土豆粉丝肯定,要请郭公公先吃过的。土豆丰收的消息,二公子已经有折子进京了。浩儿的书札就请郭公公,和土豆的样品一起带进京,递到皇上那里。这样,即能表示,你们对郭公公并无介蒂,还能把浩儿的书札直接递给皇上。浩儿还没参加过科考,能在皇上面前递一份书札,让皇上能对你有个印象,那是百年难遇的了。” 桔子不是很乐意地说:“我哥的书札不能让穆二哥递吗?让郭公公递,会不会被人说是巴结太监啊?”云泽洋哭笑不得地看着桔子说:“你小小年纪,知道的还不少。但是你还是不了解。我朝的内官随然有不能干政的规矩。但如果放出来办事的内官司,超过四品以上。凡是和他的公事有关的奏章、书札。他都有权利直接递交皇上的。反而是二公子的奏折是要过中书省的,如果里面夹着浩儿的书札,有可能被抽出,只写成节略进上。这样,皇上就有可能对你哥没什么印象了。” 桔子愣愣地听云泽洋说完,半晌才说:“看起来,我还真得做几样好菜,来讨好这位郭公公了。”江浩却对桔子说:“你要是不愿意就别做。书札让穆二公子递也没什么。要是你的菜郭公公吃的好了,再非要收你做义女。我岂不是卖妹求荣了。”云泽洋宽慰地看着自己的弟子,说:“你倒是不用担心这一点。既然你们已经拒绝了郭槐。他不会再提第二次了。” 桔子也笑着对江浩说:“哥,郭公公既然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身边自然不缺巴结讨好他的人,如果他露出想收干女儿的念头,还怕没有赶着往上送的人。当时,应该只是他的一时冲动。我们既然不同意,他自然不肯强求。”云泽洋说:“既然说定了。今天中午就请郭公公吃土豆粉和土豆粉丝吧。桔子你去厨房准备,我让二公子给郭公公下贴子,请他过来。” 郭公公来,其他的菜自然有穆府的厨师负责。桔子就做两样土豆点心。她泡开了土豆粉条,做了一个酸辣土豆粉。酸辣土豆粉重点在调料,要用葱花、蒜泥、胡椒粉、食盐、酱油等物,放入辣椒油和芝麻油,再加醋调好后,放入锅里烧开后盛出。然后她用大锅烧水。水开后,泡软了的土豆粉煮少许时间,再加入菠菜。水开后即捞起来,拌上调料和碎花生就好了。 然后,桔子用开水,揉了土豆面团。因为土豆粉的皮凉了不好往一块捏,她就做了一锅土豆粉烧麦。烧麦的馅,桔子做了荤素两种。即照顾郭公公的口味,也显示了普通农家可以常吃的品种。一顿饭下来,郭槐遗憾地对穆佑轩说:“江家这个丫头实在可惜了。要不是身份太低,凭着她的相貌心思,进宫绝对是够格的。” 穆佑轩淡淡地说:“她既然无心争斗,进宫也不见得好。”郭槐摇头不语。这人要是进了宫,岂有不争的。只要有要本事,有相貌,总能出头的。但是桔子有穆佑轩和云泽洋庇护,他却不好强求。L ☆、第一百三十三章 收藕留种 送走了郭公公一行人之后,桔子家里就开始忙活秋收了。土豆的丰收让桔子家,在沿山村的声望大增。以前,虽然江常安有被封了一个员外的称号,但是因为他一向没什么架子,也不常在沿山村,沿山村的村民并没有多少感觉。 可是,这次收土豆,不仅是土豆的产量,像是神迹一样的让人意外,还有官吏对江常安一家人的客气,也让沿山村的村民感觉到,桔子一家人似乎真的跟他们不太一样了。所以桔子家里这次秋收雇短工,雇得非常顺利。就连邻近几个村子的人,也都来桔子家里帮忙。有几天,桔子家里并不缺人,他们就不要工钱,免费帮忙。 只是要求,等秋收过后,周在田讲土豆种植的时候,能让他们也来听。另外,大家也知道,桔子家里收了那么多土豆,早晚是要作种粮卖的。但是,这些土豆却不可能,只在长宁镇附近的几个村里种。朝庭一定会调出去一部分,在外地试种。这样,留下的多半不够大家种的。到时候,也要最好能求桔子家优先卖给他们。 山上的长土豆的地本来就不多,去年又被李满屯家里挖空了大半。李满屯组织村民们上山挖土豆,挖到的却很少。等分到每家,就更少了。大家并不知道,土豆基本上不能依靠种子繁植,所以就以为野生的土豆没有什么产量。只能一心指望着桔子家的土豆种了。 江常安实在推辞不过,就和李亦溪商量,让老周讲三天课。每天都是以晒场的人满为量,早到早听。但是一个人只能听一次。至于土豆种的事儿,桔子家现在也不知道。朝庭打算怎么处理。现在找他们也没用。这样宣布出去,桔子家里才逐渐安静下了。 桔子家里的田虽然多,但这次来帮忙的人更多。甚至都没用江浩下地,田里的作物就收得差不多了。等田里的小麦、黍米、花生、芝麻等作物基本上都收进来之后,桔子就开始算计要收莲藕了。因为是头一年种藕,只能用莲子作种,所以桔子特意晚一点收。以便留下明年做种的藕种。李志文兄弟对桔子这么快就要挖藕有些意外。他们以为桔子还会把藕留到冬天。 李志文兄弟是很感激桔子一家的。原本他们还以为。桔子既然要教他们技术,那么他们必定,要为桔子家做牛做马。以前他们也给人做过长工。但是做长工的工钱。却没有做短工高,而且大部分主家可是,看不得他们有空下来的时间。所以他们大部分时间,还是找短工做的。现在。他们愿意给桔子家干,主要还是贪图她家种植莲藕的技术。而且桔子家给的工钱也比较高。 他们没想到。替桔子家干活的这一年,是他们自懂事以来,最轻松的一年。虽然管理大片荷塘的工作,并不轻松。但是。桔子并没有象他们想象那样,指使他们做很多其他的事情。宁氏反而会经常送他们一些日常用品。每次桔子家里做一些,不常做食物。也会给他们送一些。虽然每次送得都不多,却让两兄弟感到了。如同家庭亲人般温暧。 两兄弟虽然还是想,学习种莲藕的技术,但现在他们更是真心真意地想,替桔子家把莲藉种好了。这次秋收,虽然桔子没有叫他们到田地帮忙,他们也很积极地去了。但是桔了认为,他们是放弃了休息时间,到田里帮忙的。桔子就按照一般的短工计算,同样给他们发一份工钱。这让他们心里更是过意不去。他们已经下决心,如果桔子要冬天出藕的话,他们也决没有二话。哪怕天再冷,他们也会下水的。 现在,桔子突然提出要挖藕,令赵家兄弟很意外。李志文对桔子说:“小姐,现在市面上的莲藕价格,比冬天可差远了。我们可以留着藕,到年前的时候再挖。那时,可以卖出很高的价钱。”桔子却有自己的打算,她对李志文说:“李大哥,我也是第一年用莲子种藕。虽然,荷花开得好,莲子收获也不错。但地下的莲藕情况还不知道,我需要了解一下。而且,我打算现在只挖一半的量。如果情况好的话,冬天,再起另一半。” 池塘里,现在已经基本上看不到荷叶了。这是桔子为了,减少藕身表皮上的铁锈斑,提高藕的商品质量。让李家兄弟在藕叶和叶柄全部枯死前,将藕叶及部分叶柄一起割除。这样可以使藕停止呼吸,从而减少铁锈斑的发生,还能促使已经长了的铁锈斑还原。 桔子家的池塘为了方便种藕,除了设了上下水口的闸门之外,在上游处还挖了一道分水渠,以便控制水位。现在,为了促进结藕莲,水位已经降落到一尺左右的深度。为了方便挖藕,桔子把水位又降到了一寸多一点。桔子家的池塘里是养鱼的,虽然入秋以来,也捕捞过几次卖,但水位降下去之后,还是能看到不少二三斤重的大鱼,在水里扑腾。 桔子叫上周在田和宁广应,还有大表哥宁石头,拿来了鱼网,先抓了数百斤鱼。桔子干脆就让宁广应和周在田,把鱼直接送到镇上,除了自己家铺子里要用的,其他都卖给了镇上的各个酒楼饭铺。因为桔子家的鱼是自己养的,虽然不太多,但胜在个头、品种都比较一致,所以包括鸿运楼的几家酒楼,都进过桔子家的鱼。 虽然现在,天气还不是很冷,但下水毕竟还是凉的,桔子还是为李家兄弟,准备了煤饼炉和酒。李家兄弟不需要像冬天一样,轮流下水。他们各自选了一陇地,下水挖了起来。桔子早就让老周做了两个小竹排。她让李家兄弟下水时带着,挖出的莲藕就放在竹排上,不必洗去湿泥。桔子家里挖藕了。虽然桔子没有在村里宣扬,但还是有不少村民,来池塘边看热闹。这可是大楚朝头一份人工养殖的莲藕。 想想夏天时,一池塘荷花,让桔子家出的风头,就令村民们羡慕不已。这么大一池塘莲藕,真不知道能值多少钱。村民们想起土豆的产量,更是不想错过收莲藕这样的事情。现在,秋收刚过,村民们大多数还有很多收尾工作要做,但还是有很多人,宁可放下手头的活,也要过来看一眼。 李家兄弟去年挖过藕了。这次挖藕已经比较熟练。一亩地很快就挖完了,令所有的人感到失望的,这次精心种出来的莲藕,产量却不比,去年冬天的高多少。大小不一的藕节堆在竹排上,看起来透出几分凄凉的感觉。李家兄弟忐忑不安的上了岸,低着头站在桔子旁边。连桔子特意在炉子上,给他们煮好的姜汤都不敢喝。 桔子把姜汤递到两兄弟手中,说:“李大哥,李二哥,这姜汤你可要趁热喝。我还指望你们把剩下的几亩藕挖上来呢。”两兄弟这才接过姜汤喝了下去。李志文愧疚地对桔子说:“小姐,对不起。是我们没做好。”李志武却分辨说:“小姐,我们真的很用心了,施肥、除草、摘叶、转藕头,每一样,我们都认真地按照小姐的吩咐做的。也不知道莲藕为什么没长好?” 桔子笑着说:“你们不用担心。你们做得很好,我没有怪你们。莲藕今年的产量低是应该的。我是因为没有藕种,只能用莲子种藕。今年的主要任务,是种出藕种来,能有这么多产量,我已经很满意了。”李志武奇怪地问:“莲藕也不是用种子种的?”自从土豆丰收以来,沿山村所有的人都知道,土豆不是用种子种出来的。 桔子点头说:“莲子也可以种藕,但是产量不高,就象今年一样。但是如果当年不收的话,这些藕节也可以自己分枝长大,多几年也可以收到大量的莲藕。只是这样种的话,就不太合算了。你们今天先挖出两亩地的藕。然后,我们选一下种,明天,你们就把藕种种下去。等挖完种好池塘里的一半藕田之后,剩下的留到冬天起藕时,也一样处理。” 李志文有些不解地问:“我们明天就把藕种了,是为了冬天收吗?现在到冬天可来不及开花结果了。”他知道,土豆虽然不用种子种,一样要经历发芽开花等比较完整的生长期的。桔子解释说:“莲藕在温度不够的时候,是有休眠期的。我们现在下了种,真正生长还是在明年春天,只是藕种过冬最好还是在水下泥中。” 李志文点头说:“那我们冬天挖出来的藕,能不能象现在这样,接着种?”桔子点头说:“当然可以。去年我缺钱,再加上要清理池塘,才把藕都卖掉的。以后我们都是要自己留藕种种植。市场上可没有藕种卖。如果以后,我们真的种的好了,还可以再挖一亩池塘,专门用莲子培育不同的藕种。”L ☆、第一百三十四章 收成(上) 李志文没想到桔子有这么大的野心,向往地说:“那我们得种多大的藕田呀?”桔子道:“不一定都是自己种,莲藕能人工种植的消息,早晚会传开的。到时候,藕种也可以卖个高价的。”李志佩服地看着桔子说:“小姐,你想得真远。难道你们家能这么快发起来。”桔子笑着说:“别拍马屁了,还是赶紧把藕都挖出来吧。” 李家兄弟再一次下水之后,桔子就和宁石头一起挑捡莲藕。挖上来的莲藕,先按照个头大小分开。大的再按照品质,破损情况分两堆。这次莲藕的产量虽然不高,品质去是不错的。特别是个头大的那些,都白白胖胖地象个胖娃娃。这些除了送穆府的,剩下的就是拿去卖的了。 桔子又把少许有破损的莲藕选出洗净,放在边上。这些是桔子留给自己家里吃的,和准备送给村里的亲朋好友的。虽然有些破损,但是清洗干净之后,并不影响味道。莲藕的价钱一向高,沿山村的村民们很少有人吃。所以,就算这些破损的藕,是有些不太好看,这些莲藕如果放在村里,也算是高档的食品。 个头小的莲藕,也分了两堆。那些成熟度高,藕芽较多、须根较为完整做藕种。留做藕种的藕还需要色泽鲜艳、藕皮光滑、藕身健壮。桔了数了一下留做藕种的藕的芽头数,大约都有近三百个,这让桔子很满意。挑剩下的小藕就送到饭铺里做菜了。这些小藕大多数口感比较脆嫩,味道极好,却很难卖出高价。在饭铺里作成菜,价钱却不会低的。 桔子选来做种的莲藕,虽然个头小。却是完全成熟的。每个藕枝上,都是有子藕和孙藕的。只要将主藕连同子藕及孙藕的整支藕,按照一定行株距栽下就可以了。藕种的栽种比一般的粮食栽种,密度要小的多。只要每隔三到四尺种一行,每个藕穴更是要隔三米。只是每个藕穴最好要种两只藕种。 桔子让李家兄弟,把种藕的顶端插入泥中,尾梢露出泥面。斜向插下。一枝藕就算是种好了。为了能种得整齐。桔子还特意在池塘上拉了绳子。一开始,李兄弟原本还对,桔子非要拉绳子的做法不太满意。他们帮人种田种得多了。从来都是又快整齐的。但很快他们这绳子不真是少不得。藕穴的间距太远,又是在水底。如果没有绳子,还真不知道一行藕种歪到什么地方去了。 本来种藕最好不要采挖,直接留在池塘里过冬的。但是。桔子不知道,她种的莲藕的特性。只好先选种了。为了预防万一,她决定过年的时候,还要留下最后半亩田的莲藕,到明年四月份的时候。莲藕发芽的时候,再采挖,以便随时被种。 桔子收了五亩藕田的莲藕。产量虽然没有江常安想象中的那么高。但是,收入还是比种粮食高得多了。除去自己家用的和种藕,莲藕总共卖了近二百两银子。再加上这大半年,在池塘里陆陆续续,捕劳的鱼和收的莲子,也卖了一百多两银子。江常安就和桔子商量,是不是再买一些地。宁氏见江常安又想买地,家里的收入都拿了出来。 这一年来,桔子家不仅饭铺的收入很好。马建基的建筑队和李多金的煤饼生意,也逐渐好了起来。夏天的时候,李多金的煤饼生意不但没有更差下去,反而开始好转。李多银还曾跟对桔子提过,等到冬天的时候,李多金一个人就忙不过来了。而且,他希望能在码头这边租一个门面,把煤饼生意做大。 这段时间,他在饭铺拿到的分红,和卖煤饼赚到的钱,已经够他们租铺子的了。三天前,桔子去饭铺送最后一批莲藕的时候,李多银对桔子说:“桔子妹妹,现在珍味馆的生意虽然忙,但是江二叔已经熟悉了饭铺的经营。我在珍味馆已经起不了大的作用。我想自己租个铺子卖煤饼。煤饼生意现在虽然小,但我一下会把煤饼卖遍大楚的。我会成为大老板的。” 桔子没想到,李多银已经有了这么远大的目标,有些发愣。李多银见桔子没有回话,有些不安地说:“桔子妹妹,如果你不愿意我离开饭铺的话。我就让我哥再去请一个伙计,冬天到煤饼铺子帮忙。”桔子这才回过神来,对李多银说:“多银哥哥,你不用顾虑我的想法。你已经帮了我家很多了,这个饭铺能开得这么好,也多亏了你。现在,马上要进入煤饼销售旺季了。你当然应该去忙活自己家的生意。” 李多银难得的有些羞涩地说:“去年,我还是只知道满山乱跑的乡下娃。要不是桔子妹妹带着我做生意,我也不会懂这么多。我很感激你,也愿意听你的话。”桔子看着李多银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红晕,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她一边感叹这个时代孩子的早熟,一边艰难地说:“多银哥哥,你肯这么帮我。我很高兴,我把你当成是亲哥哥,更愿意你能有自己的事业。” 李多银脸色有些苍白地看着桔子,半晌才说:“那我以后就不过来了。我已经看好了一个铺子,离这里不远。因为铺面缩在里面,生意不太好。原来的租户要转让,价钱也便宜。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儿,可以到那里去找我。”桔子见他转移了话题,也松了口气,说:“铺子位置不好的话,对生意影响很大的。你也知道,做生意,不怕本钱高,只怕赚不回来。如果你钱不够了话,我可以借给你。” 李多银勉强地笑了笑,说:“我知道,桔子妹妹不会让我在钱上为难的。那间铺子原来开的是杂货店,位置当然重要。我看中了那间铺子离码头近,还有一个大的库房。用来卖煤饼正合适。我和潘大叔说好了,以后在铺子里搭卖煤饼炉。说不定,我们能利用码头上的交通便利,把煤饼和煤饼炉卖到京城去。” 桔子想起去年,借潘铁匠的铺子卖煤饼的事情,还真是有晃如昨日的感觉。这一年,码头上饭铺的生意越来越好,经常有人因为等不上座位,而去了别家饭铺。江常安原本准备用卖莲藕的钱,再开一个铺面。但是李多银一走,铺子里的人手立刻紧张了起来。就算是江常安又雇了一个跑堂的,也找不到人,帮忙处理新开铺面的事情。 新开铺子,没有那么快找到掌柜的。江常安这才想干脆就再买点地。他对家里放太多的钱,还是不太放心。所以,他特意找了一天回家,商量买地的事情。桔子对买地有些犹豫,因为家里各项收入加起来,有四五百两银子了。这还不算是土豆的收入,要是全部用来买地的话,也能买近百亩地。沿山村附近却是不太好找,这样大块的土地出售。而且,到时候耕种人手还是个问题。 江常安听了桔子的话,也有些为难。现在凭着他家的名望,雇些长短工并不难,但是大片的土地却难找。而且,去年家里的田地、池塘已经让宁广应和老周都忙得很了,再加上新的田地,他们确实会顾不过来。一家人正为难时,宁广应却找上门来。 他也是来商量买地的事情。池塘的莲藕和莲子的收入,桔子按约定给了宁广应分红。加上地里的产出,桔子让宁氏,给了宁广应三十两银子的分红。宁广应对一年下来,能赚到这么多钱,很意外,他推辞说:“妹妹,我虽然帮你管了一年的家,但是平时你给我的已经不少了。就连小风上学堂也是你们出钱出力的,实在不能拿你这么多钱。这让妹夫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 宁氏把银子塞到他手里说:“大哥,给你这些钱,是孩子他爹和孩子们一起商量的。当初你来的时候,也说过要给你分红的。桔子说,我们也不多给你。现在只给你算卖出去的东西的钱,也让嫂子的手头宽裕一些。等土豆和生猪的收入下来了,再给你们分一次。” 宁广应眼眶有些发红,这是他第一次拿到这么钱。他对宁氏说:“以前,我一直担心你,却没有能力帮你。现在,你终于苦出来了。哥真是为你高兴。你日子稍微好一点,就这么帮我。我也不矫性的推辞。只是你一定要顾着自己,千万别让妹夫和孩子们心里有疙瘩。”宁氏笑着对宁广应说:“哥,你就放心拿着吧。你妹夫和几个孩子,都不是小心眼的人。何况这也是应得的。” 这大半年来,宁广应管着的田地里,都是秋天才有收入的。所以,他只是每个月拿一些生活费回家,家里的生活实在有些拮据。反而是吴氏,因为管理养鸡场,收入不斐。却因为要还债,不太敢花。L ☆、第一百三十五章 收成(下) 宁广应这次一下子就拿了三十两银子回去,让吴氏喜出忘外。夫妻俩就算计,现在家里的债基本上还清了,还有一些积蓄。先用这笔银子卖块地,他们也算是有了产业。三十两银子不算多,但是上田也能买个四五亩。在沿山村,四五亩好田也够让一家人过上温饱的生活了。 宁广应夫妻俩拿定了主意,就一起来找江常安。他们来了大半年,却连镇上都没去过几次。要买田,他们只能找江常安。他们知道江常安是去年才买的地,肯定认识比较好的牙纪。这下,江常安更为难了。宁广应要买地倒是容易。他要买的地并不多,让周盛贵帮忙,一定能在附近找到合适的。 三十两银子,买四五亩上田或者五六亩中田,都可以。如果田地面积稍微大一些,他还可以向桔子家借钱。只要土豆的价钱下来,他就可以还,就当是他向桔子预支分红了。 江常安为难的是,如果宁广应有了自己的土地,就不能全心全意的帮,江常安家管理田地了。按照一般的情况,五六亩田是需要,二三个劳力才能种得过来的,何况宁广应是到沿山村才开始学种亩的。他明年,能把自己的五六亩田种好就不错了,哪有精力再帮江常安家。 宁广应看见,江常安的脸色不太好看,也知道他担心什么,说:“妹夫,我买地也是为了置产。你家的事情,我肯定是要管的,实在没有功夫的话,我也雇短工好了。”江常安却不同意,说:“大哥。我们当初让你过来,也是为了你能过得好一点。现在你要买自己的地了,当然要自己种。你就那么点地,雇短工的话,收入要少好多的。” 吴氏现在面对江常安家有些气短,说:“要不,我们就先不买地了……”桔子有些哭笑不得地拦下他们的话头。说:“舅舅家里的地当然要买。有了自己家的地。舅舅在沿山村才算是立稳了。只是这地确实不必非得要自己种。舅舅如果不去种地,在咱家帮忙,收入要比地里的产出高得多了。为什么非要省那几个短工钱。自己种地?” 吴氏这才反应过来,说:“是啊。我帮妹妹管着养鸡场,收入都比种地高。还真不用自己种地。”她又热情地对宁氏说:“要我说,妹妹。你家的养鸡场还是太小。再多养一些,我也管得过来。” 宁氏也有几分兴奋地说:“嫂子。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饭铺里的鸡和鸡蛋,有时候还需要到外面去。我们再多养一些,就算是饭铺用不了也不怕。还可以拿出去卖。”宁氏对今年养了那么多鸡,居然没有去卖过。鸡和鸡蛋有些不愤。 于是,宁氏就和吴氏开始讨论,养鸡场的扩建问题。桔子愣愣地看着这姑嫂两个。迅速地把楼歪到了十万八千里外。半晌,她才轻声对宁氏说:“娘。养鸡场要扩大,也是明年的事。我们要先说一下买地的事。” 宁氏脸上微微有些泛红,她有些强词夺理地说:“你舅舅家肯定要买地的。咱家的事儿,现在也说不清楚。不如明天,让你爹和你舅舅一起去找周盛贵,看看现在能买到些什么样的地再说。” 桔子被宁氏噎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反而是江常安接口说:“这话也有理。不过,买地的事儿赶早不赶迟。不如下午,大哥就跟我一起去镇上找周盛贵。”宁广应本来就想让江常安介绍牙纪的,自然不会反对。 周盛贵见宁广应来,沿山村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能买地,也有些惊讶。但是他牙纪做的年头多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对宁广应说:“宁大哥,你来得正巧。沿山村的东边,正好有一户人家想要卖地,只是三亩上田,要搭售三亩沙田。一共要卖三十五两银子。不知宁大哥是否有兴趣。” 宁广应有些犹豫地说:“我还差些银子。”江常安却问道:“周兄弟,不知道这田离水源可远?”周盛贵说:“这地就是好在离水源近。两块地离得不算远,都在你们沿山村的东头。水田边上就有小溪水,沙田的土质不好,但却有一口井打在里面。所以两块地的价钱,要得都不低,还非要一起卖才行。” 江常安听了还算满意,对宁广应说:“大哥,这块地听起来还可以。咱们沿山村这两年的收成都不错,卖地的人不多。难得两块地都离水源近,价钱略高一些也无妨。”宁广应有些为难地说:“我倒不是嫌贵。只是我手里只有三十两银子。”江常安笑着说:“没关系的,缺的我先给你垫上。等过几天,土豆可以卖了你就能还上了。” 周盛贵见江常安做事果决,有些惊异地看着他说:“江员外做了饭铺的老板,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果然有了贵人的气度。”江常安不在意地说:“周兄弟,你还是按以前一样,叫我江二哥吧。什么贵人不贵人的,我还不是跟以前一样,是乡下的泥腿子。只不过,开了个饭铺,事事都要与人周旋。不像以前那么死板了吧。” 周盛贵叹息地说:“江二哥,以前我见你家桔子姑娘那么聪明。还说,就你们夫妻这样的老实头,也亏得生出这么机灵的姑娘。现在看起来,只要给江二哥机会,江二哥发达起来也是很快的。这才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呢。”江常安被他说得有些窘迫,开玩笑地说:“周弟兄,你拍我的马屁也没有。你说的那块地,我还要看过才能决定的。你说得再好听,我也不会现在就付钱的。” 周盛贵也笑着说:“那当然,我们这就去看地。正好我们看完了地,我到你家去尝尝嫂子的手艺。”江常安又说:“你先别急。我家的地你怎么说?”周盛贵想了一想,说:“我手里还能没有合适你要求的地。你那些银子能买一百来亩地,分开或者离沿山村太远都不好。这倒是让我为难了。” 江常安体谅地说:“我也知道难买。你见多识广,能不能给我出个主意。”周盛贵犹豫了一下说:“江二哥,你知不知道,在静河村那边的山角下,有一片荒地,大约有五六百亩的样子。”江常安说:“我知道。那么一大片地,却都是沙地,怪可惜的。” 周盛贵说:“那片地,我去看过。土质不差,只是缺水。上一任县太爷让人在那里打过井,也没打出水来,就全都划成沙地了。那里离水源太远,要是只买几亩地的话,不值得挖水渠。如果能都买下来,挖上引水渠,那片地就立刻能变成中田。” 江常安疑惑地问:“既如此,那片地为什么没有人买?”周盛贵说:“那块地就在山脚下,当初划地的时候,把五十亩的山地也划成了沙田。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县里有规定,必须要先卖那五十为山地。有钱的人,不愿意多买五十亩没用的山地,所以那块地就一直卖不出去。” 周盛贵又说:“我看你家的山地池塘能种莲藕,买了山地去也不算浪费。我去县里给你求求请,那块沙地本身就是荒地,又有山地在里面。我估计,你五百两银子就能买下来。荒地本身还能免三年税,你买应该是合算的。”江常安不太愿意地说:“既然那块地离水源远,又不能打井,也不见得能挖池塘。何况,我要是花了五百两银子买地,就没钱开荒挖引水渠了。这块地不合适。” 周盛贵提出这块地也只是试试,见江常安不愿意,就说:“那我这两天再帮你找找看,有没有更合适的。今天,我们先去帮宁大哥看地。”江常安想想,一时也没有办法。三个人一齐回到沿山村,也没有回家,直接到村东头看那六亩地。这块地离江常安家里比较远,主人江常安也认识,是一个姓金的外来户,叫金焕。 当初,他父亲与家里的兄弟不和,自逐到沿山村,买了几亩田,安下家来。如今,老家的亲戚,也就是他的大伯,对兄弟间的一时意气,闹得兄弟几十年不见面也有些后悔。再加上,他家儿子在外面做生意赚了钱,回老家祭祖,着实风光了一把。写信来,说是买回了当初分家的祖屋,请他父亲回老家养老。 他父亲已经带着全家,先一步回去了,只留下金焕处理秋收后,卖田的事情。只要田地房屋卖掉,金焕也要回老家了。所以金焕的田地要价虽然高,却只是不想,因为田地卖得太急而吃亏。他见是江常安带人来买,也很爽快地让了一两银子,最后三十四成交的,双方都很满意。 金焕又对宁广应说:“宁大哥,你既然要在沿山村落脚,早晚是要盖自己的房子。我家的房子,是我父亲来沿山村的时候盖的,也用了青砖大瓦的。如果宁大哥愿意要的话,我可以价钱低一些卖给你。”他地买地敢要高价,不急着卖,也是因为村里的房子比地要难卖。L ☆、第一百三十六章 李实朴的心愿 江常安知道金焕家的房子确实不错,而且他家的房子并不在地边上,离自己家并不远,这样的机会也确实难得。就问金焕说:“那你打算卖多少钱?”金焕说:“我家的房子,起的时候花了四十多两银子。现在虽然旧了,可还是很结实,里面的家具我也不搬走了。你给三十两银子就行。” 江常安不再说话,回头看着宁广应。买房是大事,也要宁广应满意才行。宁广应却没想过,这么快以买上房,他皱着眉头对江常安说:“我还是先租在你家住着吧。”江常安却对他说:“金家的房子还不错。你也不用那么快就做决定,我们可以先去看看。” 金焕也积极地说:“江二哥说的是,你还是先跟我去看看吧。”金家的房子不算大,但也是青砖瓦房。除了堂屋和正房三间之外,只盖了左边厢房,右边却空着。院子倒也不小,院子时的养的牲口都卖了,显得空荡荡的。宁广应家人口不多,住这样的房子正好。 宁广应有些动心。他看向江常安,对江常安为难地说:“妹夫,要不,我给你打张借条吧。明年我连本带利还给你。”江常安就知道,宁广应会看上这房子的,他对宁广应说:“大哥,你太见外了。不说,你是孩子们的舅舅。就说我家的田地,这一年也多亏你照应,才有现在的收成,这钱也该借给你的。利息你就不用提了,明年家里的事儿,还要大哥多费心呢。” 宁广应也是爽快人。他心里虽然对江常安多了几分感激,嘴里却不再说什么了。他转过头去对周盛贵说:“周兄弟,就麻烦你帮我把房契、地契一起办了吧。”周盛贵下来一趟。作成两笔生意,自然也很高兴。他很爽快地帮着两个人写过户文书。金焕按了手印,拿到了钱,对宁广应说:“我再在这里住两天,镇上大车店里,过两天有人去我老家那边。我跟他们一起走。” 宁广应也不急着搬家,就说:“你多住几天也没关系。走的时候跟我打声招乎就行。”金焕答应道:“我走之前会把门都锁好。然后给你把钥匙送过去。”商量定了之后。江常安就邀请金焕一起到家里吃饭。金焕在沿山村现在只有一个人,就高兴地跟周盛贵一起到桔子家蹭饭。 晚上,江常安跟家里的人说起周盛贵的建议。对那么大一块土地,他不是不动心。可是,那块地太大,他买不起不说。他也没有人手去开荒、挖渠。这可不是就雇几天短工种田。哪怕雇工,江常安也不认为。他能雇到那么多人。 江常安见一时买不到合适的地,也没有办法。他就打算第二天一早去饭铺了。自从李多银离开珍味馆之后,江常安就让小福子当了跑堂的领班。只要他不在饭铺,饭铺就交给周大力负责。但是周大力还要管着厨房一大摊子事儿。江常安实在不放心。早上,江常安起了个大早,准备搭乘“小金”的小马车去饭铺。 还没等他出门。就被李裕堵在家里。现在李裕养的猪已经长到了快二百斤了。李实朴看着膘肥体壮的大肥猪实在眼馋。这段时间,每隔几天。李实朴就来看他养的猪,每次都旁敲侧击地打听他有什么密方。虽然,这些猪被阉的时候,李裕并不在现场。但是大半年来,他与这些猪几乎是朝夕相处,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猪与众不同的地方。 现在他都不敢让李实朴跟猪太靠近了,怕对不起江常安对自己的信任。可是不告诉李实朴这些猪的秘密,他又觉得对不起,一直都在帮助自己的好兄弟。李裕都快被,这种进退不能境况给逼疯了。昨天晚上,听儿子说,江常安难得的住在家里,就一大早赶过来,为李实朴向江常安求请来了。 桔子对李裕现在,才跑来为李实朴求请,感到惊异。她见李裕一直没来找他们,还以为,李裕早就把养猪的秘密,告诉李实朴了呢。她本来也没打算瞒李实朴那么久的。李实朴在桔子家养猪这件事儿,帮了他们很大的忙。所以,只要李实朴不把这个秘密传扬开去,桔子并不是很在意李实朴知道养猪的秘密。 只是如果李裕私下里,就把秘密告诉李实朴,那么等过三四年,养猪的秘密公开之后,桔子就不会再雇用李裕了。她没想到,李裕能在李实朴面前,把秘密保持到现在。而且直到今天,才跑来给李实朴求请。这个老实的汉子,一定是被李实朴烦得实在没有办法了。 桔子对李裕说:“裕叔,实朴叔今天会来吗?”李裕可怜兮兮地点着头说:“应该会来。这几天,他差不多天天来。”桔子转头对江常安说:“爹,要不。你今天下午再走吧。见见实朴叔,把我们的要求告诉他。”虽然告诉李实朴养猪的秘密这件事儿,是桔子定的,可是还需要江常安出面。桔子的年龄还是太小。 李裕有些惊讶地看着江常安。他听桔子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要把养猪的办法,告诉李实朴。他高兴的同时,反而有些不安了。这个时代,每一项独有的技术,都是千方百计的保守秘密。所以就算李实朴和李裕关系好,也从来没有直接问过李裕,怎么把猪得如此肥硕。 李裕这次来,其实并不抱多大希望的。他跑这一趟只是为了自己能心安。哪怕是江常安拒绝了,他也算是为了自己的兄弟努力过了。江常安看着,李裕突然亮起来的眼睛,说:“那我上午就等一下实朴兄弟,随便也看看咱家的猪多大了。”江常安最近每次回沿山村都来去匆匆,还真是有一段时间没去看过猪了。 李裕忙点头说:“我马上到青凌村跑一趟,把实朴哥叫来。”说完,也不等江常安回话,急匆匆地跑了。江常安送走了江浩兄弟几个之后,就和桔子一起到了养猪场。李裕十分勤快,养猪场里打扫得很干净,并没有多少臭味。现在还不到喂猪的时候,那些猪基本上都在猪圈里打着盹。 江常安乐呵呵地看着,这些贪吃贪睡的肥猪,对桔子说:“这些猪看起来都快两百斤了,也差不多该杀了吧?”桔子在养猪场转了一圈,指着最肥的两头猪说:“这两头猪肯定到两百斤了。回头让裕叔看着点,这几天如果不再上膘,就可以杀了。”桔子眼睛转了一转,对江常安说:“这次杀猪就去饭铺的后院,杀出的猪肉,咱们做一道新鲜的杀猪菜,给咱家的猪打打名气。” 江常安对饭铺的经营,一向是听桔子的,这次也不反对。他只是说:“在饭铺后院杀猪,得多准备几个人,可不能出差错。”桔子狡黠地对江常安说:“实朴叔不是要来吗?他家杀猪最有经验了。”江常安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桔子说:“你还是个小孩子呀,又要欺负长辈。” 桔子理直气壮地说:“谁欺负他了。我都愿意,把咱家养猪的办法告诉他,让他能养出这么好的猪了。他帮咱家个小忙,不是应该的吗?”这时,就听到有人接口说:“应该的,应该的。桔子姑娘想让我做什么,我一定尽力。”桔子转过头来,看见李实朴站在自己身后,脸有点红了。 桔子没想到李实朴来得这么快。她和江常安都是面对着猪圈说话。他们刚才没有听到,李实朴和李裕进来的声音,也不知道两个人来了多久了。江常安看了桔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就对李实朴说:“实朴兄弟,桔子刚才是跟我在开玩笑。我们是想让你帮忙杀猪的。不过,我们是会付工钱的。” 李实朴有些狐疑地看着江常安,说:“杀猪是吗?这个没有问题,也不用付工钱。”他今天下了决心,直接向江常安家里买杀猪的办法。他一大清早就揣上他家一半的积蓄出了门,这是他的价格底钱了。没想到,他刚出村口,就遇到匆忙跑来的李裕。他听李裕说,江常安肯松口,教他养猪的办法。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疑虑,对江常安能提的条件各种猜测。 他刚才也只是才进来,只听见了桔子的最后半句话。现在听了江常安说,请他杀猪付工钱的话,心里更是不安。在长宁镇这带的乡下。如果有农户自己养猪要杀,也会请像李裕这样,比较专业的人来帮忙。但是一般来说,也不会付现钱的,都是送一些猪肉给他们的。 刚才他在路上遇到李裕。李裕说是江常安想见的时候,他就吓了一跳。他向李裕打听,江常安家养猪的办法,这事儿本来做的有些不地道。只是他多年养猪,突然发现猪居然能长得这么肥,实在有些忍不住。对他来说,这个养猪的办法就如同,美味吸引饕餮一样,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他无法控制地想弄清楚这个养猪方法,他这才不顾兄弟的为难,天天来磨要裕的。L ☆、第一百三十七章 杀猪菜 今天,李实朴突然听见李裕说,江常安有可能,把养出二百斤猪的办法,告诉他。尽管他觉得不太合常理,但也希望是真的。只是江常安家要杀猪的话,家里有周在田和宁广应父子,可以帮忙。他最多来下个刀,现在却听江常安说,要付工钱。李实朴不由地心里起了怀疑。他只觉得是自己的心事,被江常安看破了,江常安是来警告他的。 桔子见李实朴刚刚兴奋的脸色,突然有些发白,明白他怕是误会什么了。就说:“实朴叔,我爹想把猪拉到饭铺后院去杀。他怕出意外,想请实朴叔多带几个人去,所以才要付工钱的。”李实朴这才有点放心,他的眼光在猪圈扫了一圈。也指着刚才桔子选中的两头猪,说:“这两头猪不错。只是现在杀还有点可惜。看起来还能上几天膘。” 江常安高兴地说:“实朴兄弟,你养猪的经验是没的挑。刚才我跟桔子也说,再养个十天半个月的,不上膘了再杀。到时候,可要实朴兄弟帮忙。”李实朴也放松了下来说:“江二哥你就别夸我了,我听了脸红。我养了这么多年的猪,还没养出超过一百二十斤的猪。江二哥这猪可是快二百斤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养的。” 江常安见李实朴问了出来,也不矫性。他对李实朴说:“实朴兄弟,这事儿我们屋里慢慢说。”养猪场里是有一个小房子的,里面隔出两间来。一间是放置杂物工具的,另外一间是给李裕临时休息的。江常安和李实朴进了屋之后,对他说:“我家这次养猪,实朴兄弟是帮了很大的忙的。这个我江常安记在心里。现在。兄弟你要问养猪的办法,我告诉你也无妨。只是我有几个条件。” 李实朴惊喜地说:“江二哥,有什么条件你尽管说,我都答应你。”江常安微笑着说:“条件很简单,只有二条。一条是这个办法如果不经过我们同意。你不能告诉别人。”李实朴忙不叠地点头说:“那是当然。”江常安接着说:“第二条,就是凡是用这个办法养出来的猪,都要卖给我家饭铺。如果你想卖给别人。也要经过我们同意。当然。猪肉的价格,我们会按照市场上猪肉的价格,提高二层收购的。” 李实朴愣了一下。马上说:“不用提高价格。只要你家饭铺需要,我养的猪都优先供应你家的饭铺。就算是我以前,没用这个办法养的猪也一样。”他只是眼见着桔子家的猪长得肥,都比他家的重了快一倍了。如果他学会了这个办法。同样价钱的猪肉,他也能多赚不少了。他从来没想过再涨价卖的。 桔子在旁边说:“实朴叔。我家的办法养出来的猪,膘厚肉肥不说,还没有异味。我家饭铺里,用这些肉做出来的菜。也是要提价的。只是,不管我家的菜卖多少钱,这猪肉的价格我们只能提高二层。就算是以后有别家来你这里高价买,你也不能卖。这个我们要签协议。”李实朴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江常安。江常安苦笑着点点头。他已经习惯了桔子这种,事事都要签文书的作派。 李实朴情绪低落地说:“那就要先请个人来写文书了。我,我不认识字。”他有些失望地想:“看起来。今天是拿不到办法了。”江常安见李实朴不太高兴,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不识字而惭愧。就安慰他说:“我认识的字也不多。这个文书让桔子写。就让李裕兄弟做个中人。如果你们不放心,我让桔子找李里长来,帮你们看一看。” 李实朴的眼睛亮了起来,说:“桔子姑娘能写契书了,真是能干。对江二哥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就请桔子姑娘去写了来,我这就按手印。”桔子见他的情绪变化得这么快,倒有些发愣。李实朴见桔子没动,顿了一下,又说:“瞧我,高兴糊涂了。江二哥还有其他条件吗?我都答应的。” 这两个条件,是桔子在家里,跟江常安商量了好几遍的,所以他也很干脆地说:“就这两条。没其他的了。”李实朴看了看江常安,小心奕奕地就:“我听说,去年你们做菜的秘方,在鸿运楼卖了不少钱。这个养猪的办法,我是不是也要付一些钱?只是,我的钱不多……”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江常安笑着说:“那不一样的。这个办法保不住几年密的,不用你付钱。”他又对桔子说:“桔子,我看到你刚刚带笔墨了。就在这个旁边把文书写了吧。”桔子笑嘻嘻地展开笔墨,认真地写了起来。她跟云泽洋学习了一年,虽然还不能写格律严谨的文章,但简单的白话契书,还是不成问题了。书法也从让人看不懂的狗爬字,到现在基本上能看了。 画押按手印之后,江常安也不为难李实朴,直接就把养阉猪,这个秘密告诉了李实朴。李实相吃惊之下,也看了桔子好几眼,倒把桔子吓了一跳。他还记得,桔子当时在他家买猪时,问的问题。但桔子年龄毕竟太小了。李实朴只以为江常安早就知道这个办法,无意中泄露给了桔子,又或者是受那天桔子的话的启发,想出来的。 十天时间眨眼就过去了,等桔子家请李实朴来帮忙杀猪的时候,李实朴已经阉好了新抓的小猪。冬天养猪的成本要高一些,李实朴一般会在年前把猪都卖掉之后,来年春天再养猪的。可这次他从桔子家里去,就抓了小猪崽。反正桔子家里收购猪肉给的价格高,他也不会亏本。 江常安知道桔子是想用自己家里,养的没有骚气的猪肉,提高猪肉的价格和地位。所以,他回到珍味馆的时候,就开始准备宣传了。这是这一年里,饭铺屡屡推出新菜前已经做熟了的。所以当饭铺的老顾客,结帐时,拿到跑堂送过来的优惠券时,都会问一声,新菜推出的时间。 珍味馆的新菜,在推出的第一天,有优惠券的顾客,都是八折优惠的。而且只要有优惠券,在新菜推出那一天,是肯定能买到的。偏偏这些新菜,有很多品,过了头一天,就很难买到了。越是好吃,价钱高的菜,越是难买。所以每次新菜推出的那一天,珍味馆里都是人满为患。 新型猪肉是桔子打算大力推出的,珍味馆的跑堂伙计们,都很积极地向顾客们介绍着新菜。当顾客们听说,这是一种没有一点异味的猪肉时,都大感兴趣。珍味馆的猪肉菜已经做出了名气,这些猪肉菜已经不再是,下贱的贫民吃的东西。但是猪肉里总还是有一点骚气的,要靠大量的调料把味道压下去。 这次的新菜,昂贵的价格和珍味馆自信的宣传,都充满了吸引力。再说,这杀猪菜现杀再做的噱头,也挺稀奇的。所以杀猪菜推出的第一天,镇上一多半讲究吃喝,却不在意钱财的有钱人,都到珍味馆来尝鲜来了。 第一次的杀猪菜,桔子是要自己亲手做的。宁氏和吴氏也来给他帮忙。杀猪菜是一种炖菜,其实并不需要什么技巧,也不需要太多的调料。完全是依靠猪肉本身的新鲜和香气取胜。因为卖得贵,桔子没有放其他的杂肉,她选了上好的五花肉切成大块煮熟。大盆的猪血都做成了血肠。酸菜是桔子这两天特意做好的。 桔子让李实朴把猪大骨者砸碎了。她把这些大骨,焯过水这后,和姜片、葱节一起炖出底汤。然后把煮好的五花肉,切成大片放进锅里,然后边煮边往里面放酸菜。等到肉烂菜熟后,再把灌好的血肠倒进锅内煮熟。上菜时,一盘肉,一盘酸菜,一盘血肠。为了适合顾客不同的口味,桔子用葱花、花椒面、酱油、辣椒面配在一起蒸熟。制作成蘸水,也随着杀猪菜一起上桌,让顾客蘸着食用。 杀猪菜的价钱虽然定的贵,但一套是三样菜,荤素都有。当然,三盘菜也可以单点,单价比成套的上略贵一些。桔子家的猪肉,肥嫩油多。这在这个缺少油水的时代,本身就已经十分吸引人了。做成杀猪菜之后,瘦肉不柴,肥肉不腻。而几乎不加调料处理的猪肉,更是散发着原始的香气。 几乎是在菜上桌的同时,这道菜的名气就传扬了出去。吃过杀猪菜的人大多数想尝尝,用这种猪肉作的其也菜。很快就有人来特意,桔子家新型猪肉做的菜了。虽然菜的做法还和原来一样。但不一样的猪肉,让这些菜的身价培增。 每一道菜的价格都是至少翻倍的,但还是供不应求。江常安现在开始庆幸,当初同意桔子养二十头猪的决定。而且,桔子见李裕猪养得干净,上膘很快。就又坚持抓了二十个猪崽。要不然,桔子家的猪还真卖不了几天。看今天这个架式,如果不是这些猪肉菜的价格,定得太高的话。一天卖掉两头猪的菜,也是很容易的。L ☆、第一百三十八章 新型猪肉 桔子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对江常安说:“爹,咱家的猪肉太少,要控制着卖。这些新型猪肉,是珍味馆招揽客户的好东西。可不能一下子用光了。等一下,你出去宣布一下。我们定个规矩。每五天做杀一头猪,做一次杀猪菜。三个月以后,裕叔后面抓的猪崽也能出栏了。这样,我们家的猪肉能坚持到春天。看起来,回去以后,猪舍就要重新整修一下,咱家冬天也要养猪了。” 桔子想了一下,今天毕竟是头一天卖,还有优惠券。虽然新型猪肉卖得很快,但也不能保证以后,天天都这样,就又说:“现在天气还不太冷。生猪肉易坏,但是放在井水里阴着,放一天不成问题。所以如果第二天下午,新型猪肉还卖不光的话。就打七折销售。” 江常安不太愿意地说:“有这一条规矩的话,那些人还不都得等第二天下午来买。”桔子却不担心,她对江常安说:“如果他们不怕买不到的话,尽管等。而且猪肉到了第二天下午,味道本身就已经比新鲜的差一些了。” 桔子以前家的附近,就有一个名品限时折扣店。所有的商品按天打折,第一天九折,第二天八折……,依次类推。可是从来没有一种商品能打到五折。因为店里所卖的商品量都不大,而且都是比较旺销的。这样的折扣速度,太考验购买者的心里承受能力了。当你希望喜欢的商品能六折买到的时候,说不定,七折时就已经被人买走了。 江常安犹豫了一下问:“如果再卖不掉呢,还打折吗?”桔子笑道:“这可不行,再放下去。肉就坏了。可以做成卤肉,或者自己吃。如果剩得多了,也可以做成熏肉或者咸肉。但这不太可能。我倒是怕鸿运楼的宋掌柜,要来买我们的猪肉。咱家欠他的人情,却不太好拒绝。” 珍味馆以前的生意虽然好,但毕竟卖得大部分是猪肉菜。和鸿运楼还是差一个档次的。现在新型的猪肉菜,却不比鸿运楼的菜差了。鸿运楼既然是镇上最大的酒楼。肯定不愿意留下新型猪肉菜。这种菜品上的空白。桔子担心宋行远要求,分一部分新型猪肉给鸿运楼。 父女两个人正在厨房里说着话,小福子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说:“东家,小姐,鸿运楼的宋掌柜来了。”桔子心里吐槽着:“还来得真快。”动作上却不敢怠慢,她和江常安一起往外走。问小福子:“宋掌柜说是找谁了吗?”小福子摇头说:“宋掌柜好象是来吃饭的。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一套杀猪菜。自己一个人在那吃。” 桔子停下了脚步,对小福子说:“宋掌柜曾帮过我家的大忙,他今天的饭菜不必收钱。等他吃完,你引他到天字房。我和我爹在那里等他。”珍味馆二楼的包间。是按照千字文的顺序命名的。平时的时候,天字房都是空着的,以防万一。既然宋行远在吃饭。还有点时间,桔子就又在厨房安排了一番。好在杀猪菜极好做。桔子配好底汤,做过样子后,剩下的工作就交给周大力和宁氏了。 过了没多久,小福子又来禀报说,宋行远已被带到天字房了。桔子没想到宋行远吃得那么快,忙和江常安一起来到天字房。推开门一看,宋行远一个人坐在那里。好在,小福子想的还算周到。桌子上茶点瓜果都很齐全。江常安急步上前,说:“宋掌柜,真是失礼了。刚刚听前堂的伙计说,你正在吃饭,不敢打扰。只能请你饭后,过来一叙了。” 宋行远站起来,也笑着说:“江员外,你太客气了。我听说你家又出新菜了,有些嘴馋,就谁也没告诉,想过来吃个痛快。你这么客气,连饭钱都没收,倒是让我过意不去。”江常安微笑着说:“宋掌柜,一顿饭钱算不得什么。去年我家最艰难的时候,还多亏了宋掌柜肯接纳,桔子做的土豆饼,才让我家度过了难关。” 宋行远见江常安还记着这件事,心里高兴。他说:“江员外,土豆饼的事儿算不得什么。我是生意人,土豆饼进了鸿运楼,也让我赚了不少钱的。”江常安认真地说:“话不是这么说的,土豆饼对于宋掌柜来说,只是一个生意。但对当时的江家来说,却是关乎生计的大事。宋掌柜不嫌弃土豆是山林野物,肯给桔子一次机会,这可并不是每个生意人都能做到的。我江常安都记在心里呢。” 宋行远知道,桔子与穆家兄妹交好,却不敢就这么领了功劳。赶紧客气地说:“江员外,你太高抬我了。桔子年龄虽小,做生意的手段可是老辣的很。去年,你家虽然困难点,有桔子在,却不难解决。要不然,现如今,你家也不能房子、田地、店铺都置办好。我刚刚吃的杀猪菜,更是肉香菜美,你们珍味馆的生意,要再上一层楼了。” 桔子心说:“果然来了。”她接口说:“宋掌柜太过夸奖了。杀猪菜再好吃,毕竟是猪肉菜,可比不鸿运楼的羊肉菜。”宋行远笑着对桔子说:“你个小丫头倒是精怪。杀猪菜的价钱,可不比羊肉低了。生意不是照样好的很。这种新型猪肉,一点异味都没有,却比一般的羊肉肥嫩细腻,就算是口刁的贵人们也会喜欢的。小桔子,这么好的食材有没有想过,给我们鸿运楼供点货呀。” 桔子有些卸气地说:“宋掌柜,这种猪我家总共只有四十头,其中还有二十头是没成年的。自己家用都不够,哪能匀给别人?”宋行远并不知道,桔子家的一头猪,有二百斤重。他算计了一下,按照以前一头猪的一百斤的分量来算,褪皮去骨之后,就只有七八十斤的分量。就算是桔子家的饭铺一天,只消耗二百多斤猪肉,还要有一半菜是要用普通猪肉的。 刚刚他已经跟小福子打听过了,桔子家要每五天,才能供应一次新型猪肉菜。那么,就算是这种肉比较贵,五天才七八十斤,也实在是不够卖的。他有些不甘心地问江常安:“江员外,我们鸿运楼好歹也算是,长宁镇数一数二的酒楼。这么好的猪肉菜,如果我们鸿运楼一点都没有,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我也不多要。要不,你们杀猪的时候,就匀给我们一条猪腿。我保证能让你们的新型猪肉名气更大。” 江常安犹豫地说:“一条猪腿啊,那就要三十多斤了……”宋行远愣了一下,忙问:“你们的新型生猪,一只重多少斤?”江常安还在想猪腿地事儿,随口说:“今天的那头猪是二百零七斤。”宋行远深吸了一口气,说:“那就有一百七八十斤的肉了。这肉卖得贵,你们珍味馆也不见得,每次都能卖完吧?” 宋行远想了一下,又说:“江员外,咱们在商言商。虽然这些猪肉分润给鸿运楼,能提高名声,但你们就不是独家买卖了。说起来,还是你们吃亏大些。这样,你们的猪肉菜比一般的猪肉菜,平均价格加了六层。我买你们的猪肉,比一般猪肉,平均价格加七层,也算是弥补你们的损失。” 江常安还有此犹豫,桔子拉了拉江常安的衣襟,对他说:“爹,宋掌柜给的条件不低,你就答应了他吧。”其实,桔子也有些担心,以后的猪肉销量。虽然新型猪肉不愁卖,可是在这个没冰箱没冷库的时代,杀了猪,肉最好是当天卖完。桔子家里只有一个珍味馆,就算是生意好,她也没把握每次都能把高价猪肉卖光。虽然可以做成咸肉或腊肉,到底有点可惜。现在,有宋行远出高价买,这些猪肉也不用害怕屯积了。 江常安一向听桔子的话,见桔子同意,也就不再说什么了。直接叫小福子拿笔墨来,与宋行远签了供货文书。供货送桔子家下次杀猪,也就是五天后开始。桔子就让周大力给宋行远,切了一块十来斤的条肉,让他拿回鸿运楼,自己试着做一下。 江常安和桔子刚把宋行远送出了门,就看见江浩赶着小马车,停在珍味馆门前。桔子奇怪地问:“哥,你怎么在这儿?”江泽从小马车里跳了出来,兴奋地说:“姐,今天早上我们到了学堂。大哥和先生说,你晚上会到金雪园送菜,有新鲜好吃的猪肉。先生就让我们早早地下学了。”江浩也微笑着说:“先生让我来接你,让你早点把菜送过去,省得吊人胃口。” 桔子看了看天色。这会儿吃晚饭真的有点早。她问江浩:“其他几个人呢?”江泽抢着说:“他们三个被先生带到金雪园了。先生说,今天你这里忙,让他们不要过来添乱。先生本来想把我也带到金雪园,幸亏我躲在小马车上,一直不下去。先生才让我跟大哥一起过来的。”L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哥江浩 桔子知道,云泽洋对待江浩兄弟两个人的态度,一直不太一样。他对江浩很严厉,江浩对他也是又敬又怕。他对江泽却是宠溺的很,导致江泽成天跟他耍赖撒娇。桔子原本还怕,江浩心里不平衡,江浩却对桔子说:“妹妹,我是江家长子,将来要孝敬爹娘,庇护你和小泽。我启蒙又晚,就该更加努力。先生严格要求我,也是为了我好。小泽还小,本来就应该宠着点的。” 桔子见江浩自己想得通透,心里反而更心疼他。平时在家里时,就在江泽面前摆出,要尊重哥哥,听哥哥话的样子。偏生江浩是真有哥哥样,处处都照顾桔子和江泽。以至于,现在江泽最听江浩的话,江常安的话都排在后面。这次云泽洋散学早,跟去金雪园的弟子,必定是还有功课要做。江泽又利用云泽洋对他的宠爱,跑到饭铺偷懒。 桔子无奈地摇摇头,对江浩说:“哥,既然你们来的早,就去帮着爹招呼客人吧。今天大家确实都挺忙的。我去多准备几个菜。等会儿,我们一起去金雪园。”江浩答应着,拉着江泽去饭铺前堂。江泽却大叫着:“姐,你可要快点。先生可等急了。” 江常安看着江泽跳脱的模样,有几分担心地说:“小泽也读了大半年书了,怎么还没学到他哥的一分稳重?”桔子却不担心,她有些骄傲地对江常安说:“每个人的个性不同的。小泽其实很聪明的。别看他年纪小,在学堂启蒙班里的成绩,成绩可是第一的。要不,云先生也不可能这么宠着他。” 江常安其实也知道,江泽成绩好。但还是对桔子说:“光是云先生宠着他吗?我看你和浩儿也宠他,还宠得很。他年龄小,以前吃的那点苦,也记不清楚。你们可不要宠坏了他。”桔子往饭铺前堂看了一下,江泽并没有闲着,他正在给一桌客人上菜。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在饭铺帮忙了。端菜端得小心奕奕的。 桔子指给江常安看。自豪地说:“小泽从小就懂事。我江桔子的弟弟,怎么会随便宠宠,就宠坏了呢。”江常安被桔子给逗笑了。说:“你就会说大话。你弟弟,不就是我儿子吗。”桔子狗腿地点头说:“当然,爹更英明神武。”江常安刚要教训桔子又胡说八道。桔子却一溜烟地跑到厨房,去准备晚上带到金雪园的菜了。 带到穆府的菜要准备三份。除了云泽洋的一份之外。得给江浩江泽以及,云泽洋带到金雪园的那些弟子。单独准备出一份。还有一份自然是给穆佑轩兄妹的。除了三份杀猪菜之外,桔子又做了一些配菜。当然红烧肉是一定要有的。这次的红烧肉里,没有了那份淡淡的骚气,更加滑嫩好吃。 等桔子兄妹把菜带到金雪园时。云泽洋已经望眼欲穿了。好在,他对桔子准备的菜品很满意。他见桔子拿了一份菜要去找婉儿,就对她说:“不必那么麻烦了。大家一起吃热闹。”云泽洋叫过云文润说:“润儿。我刚才看到二公子回来了。你去把他请过来,顺便告诉他。桔子来了。让他把二小姐也带过来。” 没过多一会儿,穆佑轩兄妹就相携而来。云泽洋对穆佑轩说:“二公子,桔子家里有新办法养的猪,据说肉的味道极其鲜美。今天,桔子带了三份菜来,正好饱餐一顿。”他又指挥道:“润儿,你叫在这里立一道屏风,婉儿和桔子就在里面吃。外面摆两桌,浩儿兄弟陪我和二公子吃。你和铭儿帮我招待一下那几个小的。” 江浩却放心不下宁小溪几个人,对云泽洋说:“先生,让小泽陪着先生吃吧。我是先生的大弟子,理应替先生招待客人的。”云泽洋看了江浩一会儿。江浩是极少违背云泽洋的话的。这时,却没有动摇。云泽洋满意地点点头,说:“浩儿果然有大哥的样子了,你去吧。” 宁小溪几个人是第一次来金雪园。金雪园里精心设计的园林和精致的装饰,让他们非常拘谨。云泽洋把他们带到一间小书房里,就让他的记名弟子郑泽铭,看着他们做功课。他们也不敢乱跑乱动,倒是老老实实地,把云泽洋留的功课都做完了。等到丫环们上好了饭菜。桌子上精致的碗筷更是让他们手足无措。 江浩在他们的桌子旁边,坐了下来,让他们喜出望外。他们却不敢多说什么,小心奕奕地吃了起来。江浩见他们连菜都不敢挟,就一个一个给他们布菜。很快,肥嫩的猪肉征服了他们。他们都是十来岁的年纪,正是胃口好的时候。几口五花肉下去,已经忘了谨慎,开始大口的吃了起来。云泽洋家的小碗,对这些庄户人家的孩子来说,就是刚断奶的娃娃用的,只是三二口,一碗饭就吃完了。 江浩就张罗着,让丫环给他们添饭。要不然,他们可不敢乱叫,只能饿着了。云泽洋家的虽然不是严格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饭桌上也不能大声喧哗的。房间里,一时间,只有江泽不时地,向云泽洋撒娇的话语声。因为没有喝酒,一顿饭吃得也快。 吃过饭之后,云泽洋照样让云文润,把宁小溪几个人带到小书房。这次,他把江泽也赶了过去。江浩也想跟过去,却被云泽洋留了下来。他对江浩和桔子说:“浩儿,桔子,再过几天,秋天的秀才试就要开始了。江山应该也会去考的。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有。” 江浩不解地看着云泽洋。云泽洋解释说:“这次土豆丰收,你们江家功劳不小。皇上那里是一定会有赏赐的。但是我朝规矩,平民不可以封官。你父亲已经被赐了员外封号,不可能再封赏他了。浩儿的年龄还太小,也无功名在身。皇上有可能会把赏赐,分给你们的族人。” 桔子有些听懂了,说:“先生的意思,是皇上有可能会封赏江山?”穆佑轩在旁补充说:“现在江山只是童生,也没资格接受皇上的恩典。如果江山这次能考上秀才,就不一样了。我朝秀才封官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桔子有些着急了,说:“可是,他能不能考上秀才,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云泽洋笑了笑,有些艰难地说:“虽然我们不能决定,他能不能考上,但是可以想办法,让他不能考试。”桔子震惊地看着云泽洋。她一直以为云泽洋,虽然看起来不讲规矩,其实骨子里有着很重的文人傲气。他没想到云泽洋竟然想用,如此不入流的办法,来对付一个根本构不成威胁的小人物。 穆佑轩见云泽洋,转头避开桔子的目光,就说:“上次江梅子的事情,在镇上也有一些流言。我查了一下,应该是江山散布的。他这个人行事阴狠,和你们又有过节。江梅子的事情之后,再没看见他到你家捣乱,可见也是个能忍的。我们只是想让他老老实实做个平民。” 穆佑轩没提到的是,秦王宋珞琳因为马蹄铁、曲辕犁、土豆的事儿大出风头。这次更是因为土豆的事儿,让皇上解了他的禁,恢复了他在兵部的职位。他知道这些事情,多多少少都与桔子家有关。他觉得桔子一家人能带给他福运。他曾和穆佑轩提过,想要提拔江家家族里的人。但是江家人口实在单薄,唯一能拿得出去的江山品行太差。 他知道了江山和桔子家的过节之后,反而担心江山得势后,会对桔子家不利,坏了他的气运,就暗示穆佑轩要压制一下江山。桔子不知道里面的曲折,但是她对阻拦江山考秀才,倒没什么意见。原本她对江山是否能考上,是无所谓的。一个穷酸秀才,没有门路,不可能选官。等他考到进士的时候,桔子家肯定会更兴旺了。也不会怕他的。 可是,现在却要用自己的功劳,给江山捞官做。桔子想想就窝火。云泽洋提的办法,虽然有些不入流,但是凭他们的本事,也不会给人抓住把柄。桔子只想了一会儿,就点头说:“江山能不能考上秀才,不关我的事儿,可是他不能拿我的功劳当官。”江浩见桔子也不反对,立刻大声地说:“不行。我不同意。” 桔子轻轻拉住江浩的手,说:“哥,你别激动。”江浩甩开了桔子的手,对云泽洋说:“先生,你一直教我,做事要无愧于心。江山虽然不好,但他对我们,并没有造成实质上的伤害。就算他因为土豆的事情而封官,也不是说他一定会对我家不利的。何况,我爷和我爹也一直对他寄予厚望。他如果自己不争气,我也没话好说。但是我却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让长辈失望。如果我真的同意你们,做了这样的事儿。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L ☆、第一百四十章 筹集盘缠 桔子想了一想,也对云泽洋说:“先生,我哥不愿意,就算了。土豆的功劳能不能落到江山头上,也是猜测。再说,江山能不能考上也不一定。我们没有必要,为了这么多不确定的事情,拉低自己的德行。” 江浩见桔子也同意他的话,僵硬的臂膀放松了下来。他对桔子说:“妹妹,我一定会考上进士的。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了。”桔子又拉住他的手,轻轻拍着安抚说:“我知道。我相信你。” 云泽洋看着他们兄妹互动,半晌才说:“江山现在虽然弱,可是毕竟是个隐患。你们真拿定主意了。”江浩坚定地说:“如果以后,江山真的对我家不利,我会对付他的。但是,现在阻拦他去科考,断了他的前程。这种卑鄙的手段,我决不会用的。”云泽洋还想说什么。穆佑轩却插话说:“既然你们不愿意,这件事就算了,就当我们没提过。”云泽洋叹了口气,终于不再说话。 云泽洋送走了,江浩兄妹和宁小溪等人之后,有些为难地对穆佑轩说:“你答应浩儿他们,不为难江山,怎么向秦王交待?”穆佑轩冷着脸说:“这件事儿本来就是,秦王打错了主意。我就跟秦王说,我不愿意做这种事情,想来他也没有办法。”云泽洋不由得笑了起来,说:“真没想到,你穆大将军也有说谎打赖的时候。” 穆佑轩面无表情地说:“你的弟子不错。事情我扛了。如果你再笑的话,没准秦王就知道,是他们兄妹不愿意了。”云泽洋嘀咕道:“秦王又没让你,征求他们兄妹的意见。”他到底没敢继续笑下去。 江山并不知道,他差点失去了这次考秀才的机会。他现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这不是因为,他真的很喜欢读书,而是他所看到、听到的事情,都会令他,妒忌和愤怒得失去理智。 梅子和常家退亲之后,江德财就一反常态的强硬起来。他让张氏给他单独做饭了。一开始。张氏还想撒泼。江德财直接说:“你和你儿子背着我搅了梅子的婚事,那是攀上高枝了。如果你再撒泼的话,我就休了你。让你也去攀攀高枝。”江德财说这话时,脸色非常阴沉。张氏真的被他吓着了,反而老实听话起来。 就这样,虽然两人家还没有分家。但是却各自分伙吃饭了。不管江常顺和小张氏怎么求他,他都不肯和江常顺一桌吃饭。于是。江德财家的堂屋里就搭了两张饭桌。很快,江德财和大儿子分伙吃饭的消息,就在村里传了开来。江德财在村里的人缘,远比江常顺要好。于是。江常顺不孝顺,气得老父亲不上他家饭桌的闲话传得飞快。没过几天,张弘文就找上了他。张弘文拿了本孝经。足足训了他两个时辰。 最后,张弘文对他说:“江山。你不是要告你二叔不孝吗?现在可看出来,你家到底是谁不孝了。我的学堂里可不教不孝的学生,要是你父亲再把你爷爷,气得不跟你们一桌吃饭。我就开除你,并且上书教谕于大人,褫夺你的考试资格。”江山无奈之下,回到家里,给江德财又整整跪一个时辰。江德财才答应合他们一起吃饭。 江常安虽然对江德财夫妻有些不满,但心里的血缘亲情,却不是一下子可以割舍的。他虽然不常去看他们,心里却是垫记。宁氏知道他的心事,每次家里有什么好吃食,就让周在田给江德财送一份过去。例如:池塘里打上来的鱼呀,新收的莲子呀,新起的莲藕之类的。 原本,桔子家送来的吃食,大部份都进了江山的肚子。江德财虽然和江常顺一桌吃饭了,但心里到底存了芥蒂。但是现在,江德财就让张氏,把这些东西收了起来。有时候,江峰和桃子还能沾到点。当然,宝儿也是能吃到的。但是其他的人,就没有了。这让小张氏和梅子经常在他面前嘀咕。 至于,桔子家里的各项收获,更让大小张氏没事就在家里骂人。但是她们却不敢让江德财听到,更不敢到村里去骂。到土豆丰收的时候,桔子家的声望在村里,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主度。就连江常顺也偷偷告诫大小张氏说:“现在二弟家是村里的财神爷,谁惹不起。你们心里不舒服,在自己家里发发就行了。千万别到外面去骂人。被人听到了,没准就被谁拿了,去讨好二弟家里。” 江山就是想不明白,自己读了十几年书,怎么就是比不上江常安一个泥腿子呢?他对唐氏说:“以后,江常安家的事情,你不用说给我听。他家再怎么样,不过是种点稀罕东西,赚了点钱。我现在要专心读书,等我考上秀才,做了官。他家苦巴巴攒的那点产业,还不知道属于谁呢?” 考秀才是要去大兴府考的,所需要的盘缠花费不少。梅子退婚的时候,家里的现钱,几乎都给了常家,连首饰都没剩多少。好在现在可以长宁镇的码头上船,直接到大兴府,又舒服又便宜。长宁镇上的几个同年,就商量着要包一艘船。包船虽然舒服,但是费用要比搭乘便船高得多,就算是几个同年分担,也不是江山现在所能承受的。 江山却不愿意被人小看了,他对小张氏说:“娘,我这一次肯定能考上的。这一路上一定要保证,精力和体力都跟得上。要不进了考场,就算脑子有东西,也没力气写出来了。盘缠还是要多备一些的。”小张氏苦笑着说:“山儿,我何尝不想让你宽裕些,但是现在家里的情形,你也知道。哪里变得出钱来?” 江山一时也想不出办法,皱着眉头不吱声。小张氏四周看了一看,屋子里只有唐氏坐在边上,喂宝儿吃土豆泥。她突然就觉得火气上冲。土豆是桔子家收获的时候,送来的。只给江德财送了五个。说是让老爷子尝尝鲜。江德财舍不得吃,只蒸了一个,压成泥,见宝儿很喜欢吃,就又给了他一个。 小张氏看着吃得香喷喷的宝儿,又看看专心喂孩子的唐氏。她尖声地说:“山儿,要不是当初你爷。非要给你定唐家的姑娘。你也不至于娶一个连陪嫁都没有的媳妇。现在。也不用为了几个盘缠发愁了。”唐氏的娘家兄弟多,田地少,女儿出嫁都没带嫁妆。所以。唐氏在江家一向只是低头做事,好在嫁过来没多久就生了宝儿。 大小张氏看在孙子、重孙子的分上,也没怎么为难她。这会儿,唐氏见小张氏又提起嫁妆的事儿。她沉默地放下手中的碗,从怀里拿出了一对细细的银簪子。递给江山,说:“我只有这么点东西。本来是打算晚上给你的。”这是当初江家的聘礼,也是她唯一带到江家的首饰。 小张氏依旧不愤地说:“这点东西顶屁用。还不够包船的。你就当宝贝一样藏着。要不是我说,你还不肯拿出来呢。”唐氏分辩着说:“娘。我不是拿出来,我是想晚上……”小张氏接口说:“晚上,什么晚上。在床上讨你男人的好。你也不嫌害臊……”“娘,”江山打断了小张氏的话。说:“奶手里应该还有点钱吧?” 小张氏被转移了注意力,说:“她手里肯定有钱。不过,那是她的棺材本,她是怎么也不肯拿出来的。”江山阴森森地笑着说:“只有她有就行。你去问她要,捡爷在的时候去,就在她那哭。到时候,只要爷说给了,她肯定得给。”小张氏精神一振,说:“好儿子,你真聪明。你爷,可一心指望着你改换江家门庭呢,肯定会给的。” 第二天,小张氏瞧准了,江德财夫妻都在的时候,溜溜达达地进了屋。张氏看了她一眼,问:“有事吗?”小张氏也不答话,抽出手绢就开始哭起来。张氏不耐烦地说:“你这是怎么了?没什么事儿,你哭什么?”小张氏抽泣地说:“娘,我心里为山儿难受。” 张氏这才有点紧张,她放下手里的针线,问:“山儿怎么了?你别光顾着哭,快点说。”小张氏哭得更大声了,说:“我可怜的山儿啊。这大半年,头悬梁,椎刺骨的读书上进。这临到考试了,却没有盘缠去府城,这可是心疼死我了。”张氏又拿起了针线说:“你别吓唬人。今年地里的收成不算差,就算是不够,你家梅子的好衣服也不少,当两件也够了。哪能不够去府城。” 小张氏依旧哭着说:“娘,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家里的粮食是卖了点钱,可是要都给了山儿,咱们冬天怎么过?梅子的首饰上次也赔给了常家,几件衣服都是旧的,能当出几个钱来?山儿是去考试的,那么辛苦,总要让他吃好住好。要是像上次一样病了,说不定就回来了。还有,山儿去府城是与同窗相伴的,交际应酬,哪样不要银子?”L ps:各位大大,运运天天码字,也来不及各位大大交流一下。首先,要谢谢一直支持运运的大大们,特别是坚持订阅的亲。现在终于到了1月份的最后一天了,总算每日六千的更新,一天都没断。请大大们给点掌声。可是,其实运运也最怕“可是”了。但还是要写,可是,运运的存稿已经都用光了,2月份又要过年,运运实在码不出来那么多字了。只能向大大们说声抱歉了。2月份每天只有一更了,求大大们看在运运尽心尽力的份上,不要抛弃运运。另外,如果有票票的话,大大们还是要想着运运的,运运也不挑剔。月票、打赏、推荐、收藏、点击……噢,想不起来了,总之,有就行,运运一样感激。 ☆、第一百四十一章 江山中秀才 小张氏见张氏不搭话,哭得更伤心了。她哭道:“儿啊,娘对不起你呀。十年寒窗,到最后,却供不起你了,让你没法光大江家门楣……”江德财皱着眉头喝道:“你别哭了,还差多少?”小张氏被吓了一跳,停住了声,顿了一下,才小声说:“五两。”张氏差一点没跳起来,说:“哪用得了那么多。”江德财木着脸说:“给她。” 张氏见江德财真要给钱,差点叫起来,说:“我也没有那么多……”江德财打断她的话,依旧面无表情地说:“给她。”张氏现在很怕江德财翻脸,只好咬着牙低声对小张氏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再有下一次,我让江常顺休了你。”从怀里摸出钥匙,拿钱给小张氏。 小张氏接过银子,强忍着心头的兴奋,拼命地压低嗓门说:“谢谢娘,谢谢爹。”就快步地走了出去。她没有回自己房间,直接到了江山的房间里,也顾不上擦脸上还挂着的眼泪,就把银子拿给江山看,说:“山儿,你的办法真灵。你看,银子要来了。”江山劈手夺过银子,忍着厌恶,哑着嗓子说:“谢谢娘。你还是快去洗洗脸,这个样子,要让人看见,太丢人了。” 小张氏兴奋之下,并没有留意江山的表情。她啧怪了一声:“要不是老娘,哭给你爷奶看,哪有你的银子。现在倒嫌老娘难看了。”说着,就摔门出去,回屋洗漱去了。反而是在一旁的唐氏,看了江山一眼,却不敢说什么。她就抱起宝儿。说:“宝儿,娘带你出去玩。咱们不打扰你爹用功。” 江山有了银子,立刻去交了包船的份子。江山考上童生之后,也算是低调做人了。在学堂里对每个人都和善谦让。就算是张弘文经常找茬训他,他也是一幅低头受教的架式。这让他在学堂里的人缘好了不少。所以这次包船,同窗们也叫他凑了一份。一路上,他虽然没有要好的朋友。但也没有受到排斥。顺顺当当地到了大兴府。 江山他们到大兴府的时间还算早。各客栈也还有空房,但是大比之年,客栈老板的房价却不肯要低了。江山就找了一个同行的四十多岁的童生。一起包了一间房间,算是分担些费用。府城的考试总共要考三场,贴经、诗赋、正论。贴经类似于填空,是考学子们对四书五经的熟悉程度。诗赋一股会要求考生做一首诗,一篇词赋。都是格律严谨的。 正论类似于一篇议论文,评分的时候是占大头的。虽然没有强行要求考生必须写八股文。但八股文严格的格式限制,令考官阅读评分都较容易,也就容易拿高分。所以这篇正论,考生们写八股文的还是比较多的。 三场考试考三天,考生们进了考场之后。要考完之后才能出来。就是说,考生们要在考场里吃住三天。再加上紧张的考试,是十分考验体力的。特别是考场里是不供饭的,考生们只能自己带干粮进去啃。考场里也没有床,每个考生只有一个三尺宽,五尺长的木板,考试的时候当桌子,晚上考生只能和衣蜷缩在上面睡觉。 江山就算已经考过几次了,还是没有办法适应。三天下来,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他脸色苍白的出了考场,回到客栈里,倒头便睡。客栈老板早就见惯了这帮考生,考场上下来的狼狈,吩咐店小二不要打搅他们。江山睡了一天一夜,才被饥饿叫醒。吃饱了之后,与江山同住的那位同窗就问江山要不要回去。 府试的成绩要半个月之后,才能出来。以前,江山是肯定会在府城等着的。即可以逍遥自在的玩几天,也可以参加几次文会,结交几人朋友。但是这次,他算了一下手中的钱,实在不够他在府城半个月的开销。他又不肯省吃俭用,在同来的学子面前露了寒酸样。所以他决定回家去等,反正,如果真的考中,县里也会给他家送喜报的。 江德财一家人没有想到江山,会回来得那么早。都以为他是没有考好。江常顺看到他进门,脸色就沉了下来,对他说:“又白跑了一趟?走的时候不是说,这次有把握能中的吗?”江德财瞪了他一眼,说:“考试这种东西,中不中的,哪能自己说了算,还要看运气的。山儿这一趟这么辛苦,你就不要抱怨了。让孩子好好歇歇。” 江常顺看了江山一眼,才对着屋里喊:“孩子他娘,你儿子回来了。今天烧点好的,给他补补。”小张氏忙从屋里出来,看见江山,也惊讶地说:“山儿,这次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又没考上?可惜了那些银子了?”话虽如此说,到底进了厨房忙碌起来。江山本来就因为不得不早回来,而心里不舒服。这时,更是阴沉着脸进屋,躺在床上,什么话也不说。 唐氏见他这样,也不敢问他,抱着孩子到厨房,帮小张氏做饭。江山既然不肯说考试的事儿,江德财一家人只当他是考得不好,全家人都压抑着,不敢再提考试的事儿。一直到喜报送到,江常顺还觉得不敢想信。江山中了第二百七十八名秀才。整个大兴府共录取了三百零五名。江山的名次已经很靠后了,但毕竟是考上了。 张氏大喜之下,也不再吝啬。她爽快地拿出银子来,让小张氏和唐氏买了酒菜来,办酒席,请村里的人来吃饭庆祝。江山阴沉了大半年的脸色,总算见了点阳光。江德财家这次酒席的规模不大,只请了要好的人家,和村里有名望的人。酒席上,江山对李亦溪说:“李里长,我中了秀才之后,家里可以有二十亩田免税。你知道,我家的田地不多,如果我二叔愿意,可以将剩余的名额分给他。我以前做事儿太过鲁莽,有些对不住他。现在这些免税的田地指标,算是弥补给他的。” 江常顺立即反对说:“山儿,你不是高兴糊涂了。二弟家里现在富得很,又不缺那几两税银。我们家里现在只有十亩地,还有十亩的名额。在村里,不论给谁,按照惯例,人家都给我们税银的一半作为补偿的。你给了二弟家,他会老老实实给我们银子?” 江山摇头说:“二叔和我是至亲。要是当初没分家,他家的田地本就应该在免税范围里的。给他家免税的名额,我怎么能要钱?”江常顺气得站了起来,说:“不行,他家发达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是他哥哥,你是他侄儿。你赶考的银子,他们不是也没拿出来。现在倒是想来沾便宜,你想都别想。” 江山撇了江常顺一眼,慢悠悠地说:“免税的名额是因为我而来的,给谁不给谁,我说了算。”江德财这时也对江常顺说:“常顺,山儿做得没错。你和常安是骨肉至亲,应该和睦相处的。山儿空出来的名额给谁,都是给。给了你弟弟,他也不会亏待了你。” 江常顺发现自己独立难支,无奈的坐了下来,嘴里依旧对江山嚷着:“山儿,你现在要跟你二叔献殷勤,他也不一定领情。”江山眼里的阴郁一闪而过。他诚恳地对李亦溪说:“李里长,二叔对我多有误会。这事儿还要拜托李里长做个中间人。”李亦溪虽然看不上江常顺一家的为人,但到底江山才中了秀才,还不知道前程如何。李亦溪也不愿意得罪他,何况这还是好事。李亦溪就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李亦溪应下来江山的委托,想想这事儿最好还是找江常安说。他找了一天,特意到镇上珍味馆跑了一趟。站在珍味馆门前,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李亦溪心说:“江常安家还真是不缺那几两人税银。”江常安见到李亦溪,也很高兴,只说李亦溪来得巧,正赶上杀猪的日子,要请他尝一尝杀猪菜。 他将李亦溪带到天字号包箱里,点了几个菜。李亦溪这是第二次吃新型猪肉。前几天,江常安第一次杀猪时,曾给他送了两斤。当时,桔子给他家送过去的时候,告诉他妻子不必放太多调料,这种猪肉基本没有骚气。他的妻子不太放心,还是拿调料腌制了一翻。虽然肉确实很香,但倒底还是料调放重了,没有珍味馆里的几道菜,吃起来鲜美。 几杯酒下肚后,李亦溪就斟酌地把江山的意思给说了。江常安大喜过望,只是连连地说:“李大哥,江山这孩子到底读过书,明事理。他中了秀才,我还没给他贺礼,他却还想着我。我这就回家商量,拿出十亩上田来,挂在他名下。至于,免税田的规矩,我也知道。我不会亏待我哥家的。” 江常安一家与江德财、江常顺交恶,最难受的当然就是江常安。只要有一分的可能,他还是希望与江德财家和好的。现在,江山首先递出的橄榄枝,他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L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免税田 吃过午饭,江常安都等不及江浩几个散学,就和李亦溪一起回到沿山村。李亦溪现在对江常安家的情形很了解。他知道江常安要和桔子、宁氏商量。回到沿山村后,他就对江常安说:“常安兄弟,我家里还有点事儿,要先回去一趟。晚上,再来你家听信。” 江常安也不在意,点头应了,就匆匆忙忙往家走。桔子自从知道江山考上了秀才,就有些心烦。虽然她不在意,江山中不中秀才,但是她总是担心,大小张氏会因为江山考中的事儿,觉得她们又有资本,干涉江常安家的事情了。 这几天,她正在和宁广应一起,扩建养猪场。冬天养猪,是要注意防寒保暖。养猪场好些地方都要改建。桔子算计着,没有现代化的养殖设备,就要因陋就俭。她用木板、草帘、草捆或草袋子等遮盖物,将猪舍各处的漏风处堵严。夜间在猪窝前吊上草帘子,防止冷风入侵。她又让李裕,在猪舍的北墙外堆些,秸秆或设置防风障。最后,还要在猪床上加铺,五到七尺厚的软干草、软秸秆,以保暖、吸湿、除潮。 桔子和李裕想尽办法,保持猪舍清洁、干燥、舒适。猪舍改建用的草帘、秸秆,桔子自己家收的不够用。桔子就让宁广应又在村里收了一些。另外,冬天养猪最好能白天增加喂食次数,夜间也要坚持喂一顿食。李裕一个人就有点忙不过来。养猪场里的猪多了,村里人也知道这些猪值钱,所以晚上养猪场里,最好也能有人。 桔子就把养猪场里的小房子,修整了一下。加了一个煤饼炉。她准备再招一个人,和李裕一起轮班住养猪场里。桔子本来想让大表哥宁石头来干这活。宁广应和吴氏都很高兴。宁石头在养猪场干活的话,不仅他家又多了一个来钱的路子,而且宁石头也能学些养猪的技术。所谓艺多不压身嘛。 可是宁石头却说什么都不答应。他们搬来快一年了,宁石头一直跟着宁广应,下地干活。宁石头本来是个活泼的性子,来了沿山村之后。却渐渐地不太爱说话了。一开始。宁广应还以为,宁石头是因为他们送宁小溪去读书,而没有送他去的原因。宁广应劝了他几次。 宁广应总是以宁石头说:“石头。我知道,委曲你了。但咱家能有一个人读书,咱们宁家的大造化了,宁小溪又正好是读书的年龄。只能让他去了。”宁石头也每次都答:“爹,小溪能读书。我也很高兴。我不是想去读书。我都十五岁了,读书实在是太晚了。”宁广应见他说的诚恳,倒是猜不到他为什么不高兴了。 直到宁广应让宁石头冬天去帮忙养猪,他才说出。自己的心思。他对宁广应说:“爹,我从十岁起就跟着你上山打猎。那时,你就跟我说。等我满十五岁了,就带我到山里打大一些的野物。可是。我十五岁刚过,咱家就搬到这里了。以后,难得进山的猎了。我知道爹是为了我们家好。但我还是喜欢打猎。冬天,地里没什么活了。爹,你还是带我去打猎吧。哪怕是在山脚下,打几只小猎物也行。养猪的活,就让姑姑家去请别人吧。” 宁广应想起小小的宁石头,从*岁就跟在自己身后,帮忙设圈套,捡猎物的情景。不由得有些怜惜他。那时,他虽然年龄小,却对狩猎有一份天生的敏感。有时,能比大人还先发现猎物。而且,耐性还好。宁广应有时,为了等待猎物,要在山林草丛等一动不动地,等上几个时辰。只有十来岁宁石头也能忍得住,在一旁陪着他。 那时,猎户村的人都说,宁家后继有人。宁石头长大后,一定是个好猎人。自从搬到沿山村后,宁广应和宁石头都是从头学习种地的。宁石头却没了以前的灵性,有时学得比宁广应还慢。宁广应一直以为,宁石头是因为宁小溪能去读书,而他只能种地赌气。现在看来,宁石头是真的喜欢打猎,对种地之类的活没什么兴趣。 宁广应不想勉强他,就跟桔子说:“桔子,你大表哥不愿意养猪,你另外找人吧。”桔子虽然有些意外,但既然宁广应没说原因,桔子也就不问。只是这人手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好在现在天气还不太冷。桔子干脆给李裕加了一份工钱,让他一个人先辛苦点,撑着。 桔子在养猪场忙了这么些天,见大小张氏一直没有来骚扰她们家,也就放了心。她想:“也许是因为江山只是一个秀才,还不是官。所以,大小张氏带没胆子打破以前的约定,到她家来胡闹。”这时,江常安突然来说,江山愿意把免税的好事儿,跟她家分享。不要说桔子不相信,就还宁氏也对江常说:“孩子儿他爹,你可问清楚了。这事儿真是江山主动提出来的,要是勉强可就不好了。” 江常安忙说:“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会不问清楚?确定是山儿委托李大哥来说的,而且还说免了税,不用我们按规矩分他一半的。我还说,这可不成。我们家也不缺这点钱。山儿的心意却是难得的。该给山儿多少钱,我们只有多给的,不能少给。你们也不会反对吧?” 宁氏放下心来,说:“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要是山儿是真心待我们,我们肯定不会亏待他们的。”桔子却不认为江山是个心胸宽大的人。她问江常安:“爹,秀才免税田的名额可以随便分的吗?” 江常安笑着解释说:“虽然按照朝庭规定,如果考上秀才,家里有二十亩是可以免税的。但是,如果这个秀才家里没有二十亩田,一般都会让同族或都同乡的田地,挂上他们家的名头,免得浪费了这个便宜。当然,挂田地的人家,每年还要给这个秀才家里一点钱。当然,这点钱,比税赋低多了。” 桔子淡淡地问道:“那么,如果我们家要免税的话,是不是十亩田挂在江山名下?”桔子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江常安还是觉得有些不安,他忙说:“也不是挂在江山名下。你爷和大伯家还没分家,田地挂在你爷名下就行。”桔子轻声又问:“那爹打算把哪十亩田挂到爷名下?” 江常安以为桔子同意了,兴奋地说:“当然是上田了。上田赋税最重。”桔子冷笑着说:“要是等我们把田都过户到爷名下,江山不承认了怎么办?”江常安不以为然地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儿?十里八村的人都是这么做的,也没有哪家秀才吞了自己族人的田地。” 桔子站起来,声音冷得象冰一样,说:“也没有哪家秀才会窜弄自己的爷,靠自己二叔不孝。也没有哪家秀才,会请假道士误陷自己亲侄女是妖女,要致她于死地。”她说完,直接开门,走到院子里,不再理江常安了。 桔子从小是孤儿,不太了解江常安急于修复亲情的心情。她已经能接受自己有一个心软,而且易于轻信的爹。但是,江常安如此想信江山的人品,还是令她感到生气。江常安见桔了突然就这么走了,有些无措地看向宁氏。 宁氏叹了一口气,对江常安说:“孩子他爹,你别怪桔子。她也是被你哥,他们一家给吓着了。咱们家好不容易才不用应付,她大伯家的用种种借口,索要钱财。现在,又何必占那点小便宜呢?” 江常安茫然地说:“我也不是要占山儿什么便宜。这不说,山儿好不容易想和我们和好了。我又怎么好伤他的心?”宁氏也有些生气地说:“你怕你侄儿伤心,就不怕你亲生女儿伤心?”江常安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等了一会儿,宁氏又说:“如果山儿拿了我们的田,真的不还了。我们能要回来不?”江常安这才认真地想了一想,有些结巴地说:“不,不会的。他用我们的田,少交给了朝庭的税赋。如果打,打官司的话。他也要吃挂落的。”宁氏轻声说:“如果田是我们的,他要吃挂落。如果他就说,田是他的,应该免税的。他就没犯什么错了。” 这时,桔子又从院子里走了进来。再怎么生气,江常安毕竟是她在心里认可的爹,她总要帮他的。她对江常安说:“真要打起官司来。如果田地我们的。那么我们逃避朝庭的税赋要受罚,江山侵占别人的财产,更是不会有好果子吃。但江山只要一口咬定,田本来说是他的,他就一点错都没有。那就反而是咱们家讹诈他。” 江常安也明白,江山人品是真的不太可靠。他虽然很想说:“他相信江山。”但是江山之前做的事还没过一年,他实在说不出口。他只能为难地说:“我已经答应了李大哥了。”L ☆、第一百四十三章 江山的算计 桔子又回到屋里,就是帮江常安解决这件事儿的。她对江常安说:“江山既然已经做出了姿态,又托了李里长做中人。我们确实不好让人太过难堪。回头让我娘准备两块尺头,两盒点心,做江山考上秀才的贺礼,托李里长带给江山。另外,我们家里,明年肯定要大量种植土豆。土豆是新粮食推广的头一年,朝庭多半会免税的,就不用浪费宝贵的免税名额了。” 江常安愣了一下,说:“土豆真能免税。你听谁说的?”免税的事儿只是云泽洋的猜测,还没有定下来。所以桔子跟谁也没有说,现在倒可以拿来塘塞江山。桔子笑着说:“谁说的,你就别管了。也不一定真的能免。这只是让大家都不尴尬的一个借口而已。” 李亦溪听到江常安说,种土豆能免税,也是非常重视。明年,沿山村种土豆的人家肯定不少。但江常安对这件事儿,也不是很清楚。李亦溪直接跑到桔子家来问。他知道桔子经常出入穆府,消息多半比他还灵通几分。 桔子见李亦溪特意跑过来,知道自己有些莽撞了,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穆佑轩在土豆总产量下来以后,已经写了奏折上去,请求明年土豆的种田免税。这个却是不方便告诉李亦溪。她只是跟李亦溪说:“李叔,以前有试种新粮种的不是免税吗?那土豆也该免税的。” 李亦溪听了之后,却有些哭笑不得。前朝倒是有新粮种免税的做法。可是,新粮种哪有那么容易得到的。也就那么二三次。而且都是在新粮种不知道产量情况下,才免税的。这次土豆的产量这么高,就是不免税大家也都抢着种。朝廷会不会免税可就很难说了。 李亦溪见桔子这么说,也知道是桔子不愿意,家里的田产挂在江山名下。他知道是以前江山一家做的太过份了,以致于,就算是他考上秀才。桔子一家也对他退避三舍。他自己叹息了一阵,也只能把宁氏准备的礼物,给江山送了过去。 江山家的酒席宴上。大小张氏都在厨房里忙活。并不知道江山要把,免税田的名额送给桔子家的事儿。晚上,听江常顺说起后。两个人立刻把江山叫过去,坚决反对,江山把便宜送给桔子家的做法。 小张氏只是哭道:“山儿,你可是我辛辛苦苦供出来的。心可不能偏到你二叔那里。他家现在又开铺子,又种莲藕的。可不缺那几个钱。你就是不稀罕那个亩田的免税钱,也应该先让我,把供你读书的亏空补上才行。” 张氏却拍着桌子地骂道:“山儿,你是读书读傻了吧。你白送钱给江常安。他也不会感谢你的。你有钱,为什么不孝敬我。就算我只生了你爹和你二叔二个孽种,但我还有女儿。还有娘家。还怕送不去,你那点免税田。你还真是个白眼儿郎。不孝子,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和你娘。” 江山虽然不耐烦与大小张氏解释,但也怕她们胡闹,坏了他的算计。他对她们说:“奶,娘,你们就不要吵了。二叔家里不比以往了。现在,他们家要钱财,有钱财。要人脉,有人脉。别人巴结都巴结不上。我们至亲骨肉,要不是你们的缘故,怎么会疏远至此。” 小张氏被江山说的忘记了哭泣,眨了半天眼睛,才说:“那个,那个,打官司,假道士,不都是你的主意吗?”江山脸上微微一红,马上说:“过去的事情不用再提了。现在,我们有这么好的机会以,和二叔家和好,当然要用起来。只要二叔同意挂十亩田在我名下,就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以后,他要是愿意帮我的忙还好。要是他不愿意,这十亩良田,是挂在我名下的,就当是二叔送我考上举人的贺礼,还不是我说了算。” 张氏听到能白得十亩良田,立刻就精神了,说:“还能这么干嘛?别的秀才也这么干嘛?”江山冷冷地说:“你当别的秀才不想吗?别的秀才要么有族里的人约束,要么用免税田名额的人关系远。没有买卖契约,只有一个过户手续,程序上说不过去。但秀才吞没平民田地的事儿,也不是没有。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二叔,是我的亲叔叔。就算是分了家,我也是家族里唯一的秀才,到时候说他送了田,又反悔了,完全说得过去。所以,只要他把田挂到我名下,那田就是我的了。” 大小张氏这才安静下来,一家人眼巴巴地等着,江常安主动地送田上门。几天之后,李亦溪带来了江常安的回音,没有田地,只有两块尺头和两盒点心。江山强撑着把李亦溪送走。回来后,就狠狠地将两块布扔在地上。小张氏见势不好,赶紧把两盒点心,抢过来收好,才算是没有糟蹋了。 江山恶狠狠地看着小张氏。小张氏对他嚷道:“你二叔家送来的可都是好东西。前几次,送到两个老东西那里,我是一点都没捞着。这次,好容易送到咱们这一房了,可不能让你扔了。”她又把地上的布捡起来,说:“老二家是聪明,送两块布,省下了十亩良田。他们不愿意,也就算了。你的主意也不一下靠谱,要是真打起官司,他家可是有穆府做靠山的。”小张氏对当初赵五郎的一身杀气,还是心有余悸。 江山拿小张氏没有办法,瞪了她一眼,就回自己房间回躺着。他盯着天花板,算计了半天,然后就把江德财和江常顺找到一起,说:“爷,爹。我中了秀才,以后也该有个打算。要是准备明年春天考进士的话,过年之后,就要进京了。可是,现在咱家并不宽裕,我还是想先找个事儿做。考进士的事儿,过两年再说。” 江德财想了一想说:“秀才虽然好,也不过是个名儿。你自幼读书,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要找事情做,也只能坐馆教书。咱们这边读书人不多,你未必能找得到。你还是进京考进士吧。钱财的事儿,你不必操心。现在,田里免了税,可以省下一大笔钱。实在不够,我老着脸皮去借点,明年也能还上的。” 江山心里明白,他拼命用了半年功,也只考了个尾巴。进京考进士,那就是给人垫底的,肯定是白跑的。他也不想再这么寒窗苦读下去了。他对江德财说:“爷,我也老大不小的了。老婆孩子都有了。我不能一直让爷养着。这读书考试的事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呢?我考秀才,考了四次才中的。考进士更难,也不知道要考几次呢?我想要自己挣考试的费用和盘缠。” 江德财嘴角露出笑容,说:“山儿,你这么懂事儿,我很高兴。只是你能做的事儿,确实难找。别人家的读书人都是全家供着的,咱们家……”江山有些急切地打断江德财的话,说:“爷,我也想专心读书,好能光大咱们江家门楣,可咱们家不是不一样吗?要是二叔也肯出钱供我读书的话,咱家现在也不会这么窘迫。” 江德财想起江常安一家跟他的疏远,叹了一口气,不说话了。江山对说:“爷,我想到县上找一份事儿做。县上的机会多。按理说,我有了秀才功名,县里的书吏之类的活,我也是能做的。”江常顺插口说:“县衙的活能做当然好了,可是咱家没有什么关系,你有办法进去吗?” 江山耐心地说:“爹,要进县衙当差可不容易。我的先生和县衙能说上些话,我再托他去打点一下,还是有几分希望的。”江常顺有些惊讶地说:“最近你不是说,张先生为了拍穆家的马屁,一直针对你吗?”江山叹了口气,说:“张先生针对我,也是因为我得罪了二叔家。穆家又一直帮着二叔家,先生又怕了穆家。总之,这里关系复杂得很,一时跟你们也说不清楚。” 江常顺茫然地说:“那么复杂啊。那现在张先生肯帮你吗?”江山解释说:“现在二叔家虽然要我们的免税田名额,但也送了礼过来。这就说明二叔家不计较以前的事儿了。我看二叔家送来的料子,不像是镇上能买到的,应该出自穆府。我拿去送给张先生,想必以前的事儿可以揭过去。再给他送点礼,也就差不多了。” 江常顺这会反应过来了,笑着说:“你那个张先生也是个贪财的。按你这么说起来,花销可是不少呢。”江山露出一脸的无奈,说:“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谁让咱们家上头没人呢。”他又转头对江德财说:“爷,我想跟你借点银了。要是我真能得了县衙里的差事儿,我会连本带利的还给你的。” 江德财沉默了半晌,才说:“山儿,你也是办正经事儿。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只是我手头钱也不多了,最多只能给你五两了。”L ☆、第一百四十四章 赏赐 江山费了半天口舌,江德财才松口五两银子。他在心里恨不得大骂一顿。五两银子还不够,给张弘文送礼的。他好一会儿没说话。江德财又说:“我和你奶留了十两银子的棺材本。上次为你赶考,给了你娘五两。现在剩下这五两也给你了,以后再没有了。” 江山这才说:“五两银子实在太少了。”江德财无奈地说:“山儿,你找事儿做是好事。但你了不要太心高了。进不了县衙,找一个别的事儿也行。”江山不耐烦地说:“爷,我知道了。你那五两银子先借给我再说。”江德财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把银子拿给了江山。张氏虽然心疼银子,但江德财亲自来拿,她就不敢不给了。 就在江山千方百计的谋划,在县衙谋个差使的同时,县令吴守信却到了桔子家。他是带着皇上的圣旨过来的。因为涉及到的土豆种的处理,所以这次朝庭的动作很快。吴县令这次来,不仅带来了对桔子家的封赏,也带来了朝庭对土豆种的处理意见。 土豆的产量被送到京城的时候,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大楚近几年来,一直天灾不断。皇上就受到种种质疑。作为天子,天灾代表的是上天对他的不满。皇上不管有错、没错,都要承担责任的。皇上就在群臣的劝诫下,不断的斋戒、祈福,有时还要下个罪已召,以乞求上天的谅解。 现在,突然出现产量如此高的粮食。完全可以看作是上天降下的祥瑞,是上天对大楚国君的奖赏。皇上看着郭公公带回来的土豆样品,很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桔子家的得到的奖赏,就又快又多了。 吴守信知道桔子家没接过圣旨。早早地派了衙役来打点。等到吴县令来的时候,整个沿山村的人都知道,桔子家这次是要接圣旨了。圣旨上先对江常安一家发现土豆,并成功种植土豆的功绩,提出了表彰,并赐建功德牌坊一座。圣旨上还赏赐了江常安七品身份。这就是说,江常安以后虽然不是真正的官员。地位上却和七品官同等了。 由于郭公公和穆佑轩的奏折上。都提到桔子的功劳。所以圣旨上,也没有漏掉桔子,赐了桔子一个“玲珑女”的封号。以表彰桔子对土豆的灵巧心思。最后,圣旨上赏赐了桔子家一百两黄金,三百两白银,并调拨一万斤土豆种去北方试种。圣旨是由华丽的骈文写成了。好在经过云泽洋大半年的教导。桔子总算勉强听懂了。那份引经据典的圣旨。 桔子知道,有了“玲珑女”这个封号。她就不再是普通的农家女孩。她可以和贵族女孩平等交往,一样的穿衣打扮,而不必害怕哪里僭越,或者犯忌了。但她自从穿来。就没有多大的野心,只想着一家人过上温饱的生活,就足够了。有了江常安的御赐地位。和皇上圣旨建的牌坊,足够她家在长宁镇。乃到平安县都不被人欺负。所以,她对这个封号,也没有多重视。反而皇上赏赐的金银,让她乐得眉开眼笑。 皇上给了那么的金银,只调走了一万斤土豆,她的土豆妥妥是卖了个高价。好在,桔子总算还记得,这些土豆是用穆佑轩买去的土豆种种出来的。所以,在以后见到穆佑轩的时候,桔子很为难地向穆佑轩抱怨,宣圣旨的时候都没看到穆佑轩,现在那些土豆都被皇上拿走了,而皇上赏赐的金银,不知道能不能随便乱分。 穆佑轩看着一脸财迷样的桔子,很是无语。他回长宁镇是来度假的,土豆的事儿在朝庭公开之后,就是地方事务了。他就不好干涉了。这些朝堂之事,他不认为能跟桔子解释明白。只是圣旨上江常安的地位和她的封号,才是重点好不好。那可是秦王费了好大力气,才帮桔子家争到的。 而且那些金银皇上的赏赐,怎么桔子就能把它们当成买土豆的钱。最后他只能很无奈地对桔子表明,他对那些金银没有兴趣。穆家也因为土豆拿到不少赏赐,并没有因为买土豆而亏本。这些都是后话。 吴守信宣读了圣旨后,并没有多作停留。但因为要运土豆和盖牌坊的事情,他留下了一个师爷和两个衙役。这个师爷姓马知平,也算是吴守信的心腹了。因为运送土豆和建牌坊,都要招集大量的劳役,所以马师爷并没有住在桔子家,反而选择住在李亦溪家里。 这也是因为吴守信不愿意,和穆家走得太近。他是走吏部侍郎王修宜的路子,选出来的官。王修宜是鲁王的人。桔子一家明显是穆家扶持的。他怕他的心腑师爷住家桔子家,会让他的恩主的怀疑,他想脚踏两只船,这可是官场大忌。 马师爷虽然不愿意住在桔子家,但他毕竟是替桔子家盖牌坊的。桔子家也不会亏待了他。于是,新型猪肉,新鲜莲藕和莲籽,以及土豆,桔子就每天往李亦溪家里送一些。只是,桔子在见过马师爷两次之后,就觉得他跟自己一家不是一路人。她就叮嘱江常安,与马师爷相处要小心些。 桔子对江常安说:“爹,你跟马师爷在一起,多听听他的意见。宁可对他尊重些,也不要不小心得罪了他,这个马师爷看起来,可不像是一个心胸在度的人。”江常安本来就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又有了桔子的嘱咐,对马师爷更是小心侍候。马师爷吃着桔子家精心准备的饭菜,享受着江常安的小心奉承,心满意足之下,就扩建了桔子家门前的小路,把牌坊盖在上前。这样,只要是到桔子家来,就必须经过牌坊了。 在吴守信到桔子家宣读圣旨的时候,江山充满妒忌地远远看着。等到他发现,马师爷留下来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这对他未尝不是一个机会。他手里的钱财不够打动张弘文的,但是现在马师爷就在沿山村,却不难搭上。而马师爷和县衙的关系,也比张弘文有用多了。 在马师爷住下的第二天,江山就早早地守在李亦溪家门前。他等了一个多时辰,才看到一个衙役从李亦溪出来。没过多久,那个衙役又带着江常安回来。江常安因为盖牌坊的事儿,这段时间就留在沿山村。珍味馆的那里,全部都交给周大力和小福子处理。他又等了近半个时辰,才看到江常安和李亦溪,引着马师爷走了出来。江山心中大喜,他知道这三个人不是去看土豆的装运情况,就是去选择盖牌坊的地址。 但是有江常安跟着,他比较容易搭话。江山装作刚到的样子,拦在江常安前面,给他行了个礼,说:“二叔,昨天爷听说皇上赏赐了你家一个功德牌坊,很高兴。爷一直说,这不仅是二叔家的荣誉,也是我们沿山村江氏家族的荣光。他催我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他正要去二叔家,没想到在这里就碰上了。二叔如果有需要,尽管吩咐。江常安还是第一次看见,江山对他这么客气有礼,他有些手足无措地说:“山儿,你是秀才了。这些活儿,都是粗活,怎么好让你干?”马师爷斜着眼睛看了江山一眼,对江常安说:“这是你侄儿,还是个秀才?” 江常安忙说:“这是我大哥家的长子,今年才考上的秀才。”马师爷淡淡地对江山说:“你既是有功名在身,就该知道,皇上的恩赏,虽然只是给了你叔叔家。但是你们江家其他人,也应该感念皇上的恩德的。你来了也好,就跟着我们去选一下牌坊的地址吧。”江山束手说:“是。”就站在了江常安身后。 连着三天,江山都早早地到李亦溪里听候差遣。这几天,江山很老实。不管是组织运土豆,还是选址建牌坊,江山都老老实实地跟在江常安后面。如果马师爷问他,他就尽心尽力地回答。如果没人问他,他就象一个很有眼力的佣人一样,帮忙跑腿干杂活。 马师爷也知道江山和江常安家的关系,一直不好,对他也是淡淡的。他也不抱怨。等到土豆装运的事儿,都组织得差不多了。建牌坊的地址也选好了。江山对江常安说:“二叔,爷说,要谢谢马师爷为我们江家的事儿,辛苦了这么多天。要请马师爷和李里长,到家里吃一顿饭,请你做陪,还请二叔不要推辞。” 江常安有些愧疚地对江山说:“你别这么说。是我应该请爹和马师爷一起吃饭的。我想得不够周到。要不,我让桔子在家里烧点好的。请爹过来。”江山不知道江常安是诚心请客,他在心里暗骂江常安狡猾,嘴里却说:“二叔,奶和我娘都已经准备菜了。我知道,皇上的赏赐是你家辛苦得来的,我们不该沾光的。爷就是希望你能请马师爷去一趟,别人外人看我们江家的笑话。”L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准备请客 江常安见江山误会了。他觉得这种误会,是因为这一段时间,自己家对江德财一家的冷淡造成的,反而更觉得羞愧了,说:“山儿,我没有想过你们沾不沾光的事儿。我只是不想让你爷破费。既然都准备好了,我跟马师爷说一声。晚上我们去你家吃饭。马师爷会给我这个面子的。”现在江常安的身份,是能和吴守信平等说话的,所以马知平对江常安也一直很客气。 宁广应对江常安这段时间,走到哪里,都带着江山就已经很不满了。现在又听说,江常安要带马师爷,到江德财家吃饭。他怒气冲冲地对江常安说:“妹夫,按理说你家的事情,我不该干预。可是,江山的心眼太多,你防都防不过来。现在,你又帮他拉近马师爷和他家的关系,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儿,你后悔都来不及的。” 江常安见宁广应说得难听,他不太高兴地说:“大哥,不管怎么说。山儿都是我亲侄子,我也不能不认我亲爹。他们也就是要和马师爷吃一顿饭,省得被村里的人笑话。这点要求,我怎么能不答应?我瞧着马师爷这段时间,对山儿也是淡淡的。山儿也不恼,他也是知道以前做错了。” 江常安不听劝告。宁广应就来找桔子诉苦。他知道,江常安对桔子话更重视一些。桔子却了解江常安对江德财的心结,她只能苦笑着劝宁广应说:“舅舅,我爷那边毕竟是我爹的血脉至亲,你也别怪他心软。江山虽然聪明,可是他不过是个穷酸秀才。他拿不出什么资本打动马师爷,马师爷也不会为了他得罪我们。去吃一顿饭也改变不了什么。” 江常安见桔子不反对。对去江德财家吃饭就更积极了。他又拿了些莲藕、土豆送到江德财家,让他们做菜。只要桔子家的新型猪肉已经没有了,又错过了杀猪的日子。江常安才没有送猪肉过去。 马师爷对江常安请他,去江德财家吃饭,有些惊讶。但是他不愿意驳了江常安的面子,也就同意了。江山知道这是他难得的机会,所以好好地准备了一番。他先对江常顺说:“爹。这次马师爷肯来。是看在二叔的面子上。吃饭的时候,你要奉承着二叔,千万别说二叔不好之类的话。” 江常顺不太服气地说:“山儿。你也说得太邪虎了。江常安那个软蛋,就算当面骂他几句,他也不会发火的。”江山急道:“爹,你到底明不明白。二叔现在的身份不同了。现在你骂他。跟骂县太爷是一个罪过。何况,如果是吃饭的时候。你说他的坏话,那就是不给马师爷面子。你到底想不想我能进县衙当差了。” 江山又说:“这次除了二叔,马师爷,李里长。还有两个衙役。你和爷陪着就行,女眷和小峰就不用上桌了。你让他们都留在后院不用出来。”江常顺想了想说:“小峰也快十五了,也该学学待人处事了。不让他上桌。不太好吧。”江山恨恨地说:“爹,你看就小峰那样。能拿得出手吗?这大半年里,他呆在二叔那里的时间,比呆在咱家的时间还多。就是因为二叔家里吃得好一些,他就快成二叔家的儿子了。他要是上了桌,就他那吃相,还不够丢人的。” 江常顺想起江峰的无赖样,有些头疼地说:“你不让他上桌也对,那也得拦得住他呀。”江峰要是知道,家里做了一桌子好菜,却不让他上桌吃,不闹翻天才怪呢。江山无奈地说:“那就给他留一些菜。让他自己在后院吃。”江常顺陪笑着对江山说:“那要你亲自跟他说。” 江山看了江常顺一会儿,才对院里喊:“桃子,去把你二哥叫来,我有话跟他说。”现在,桃子在江德财家地位最低,人人都能支使她不说。吃的、穿的也是她最差,家里的活,她干得也最多。所以一般情况下,她不是在院子里,就是在厨房里,已经很少能出去玩了。 桃子见江山叫她,赶紧答应了一声,匆匆忙忙地跑出去,找江峰。江山看着桃子一身都是补丁的衣服,皱着眉头对江常顺说:“等会儿,桃子回来,让她穿好一点,打扮一下。等会儿,马师爷来了。让她和梅子一起到前面来侍候着。”江常顺为难地说:“也不知道你娘那里,有没有桃子能穿的好衣服。另外,梅子还是躲在后院吧。她那么大一个姑娘了。马师爷虽然有点年纪了,两个衙役都是年轻的,她出来不太方便。” 江山讽刺地说:“爹现在倒是讲究起来了,庄户人家的女人,哪有躲在后院的?谁家来了客人,家里的女人不露面的,偏生梅子就这么娇贵?”江常顺不太高兴地说:“别人家家里来了男人,都是年纪大的老人,或者已经嫁人的小媳妇出面的。一般情况,家里的大姑娘还是要避点嫌的。你不让你娘,和你媳妇出头,也就算了。换了桃子也行,她还不到十岁,也没关系。梅子过来招待客人,却是要影响名声的。” 江山冷笑了一声,说:“梅子还有名声吗?上次和常家退婚后,她又跑到桔子家门前去告白。被拒绝后,她还不知廉耻地在桔子家门前哭。她当别人没长眼睛吗?现在,村里谁不知道,她为了攀高枝,去勾搭穆家少爷,想给常家老五戴了绿帽子。结果人家还看不上她。这大半年了,十里八村的,一个来咱家提亲的都没有,可见她的名声已经坏透了。” 江常顺的气势立刻弱了下去,说:“我也知道,梅子现在的情形不好,这样她更应该,在家里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还是能嫁得出去的。不管怎么说,梅子长得漂亮。”江山说:“她也就剩长得还行,一个优点了。城里大户人家请客,都会有丫环侍候的。就让梅子和桃子出来当一天丫环,也不会让她的名声更坏的。再说,如果我能得个好差使,她也能嫁得好些。” 两个人刚商议完,江峰就回来了。也许是因为江峰是个天生的吃货,所以长得人高马大的。现在他已经和江常顺差不多高了,站在那里,很有些气势了。江峰进门说嚷:“爹,我听说你们今天请县里的那个师爷,还有二叔他们吃饭。二叔还送了土豆和莲藕过来,那可好吃了。我在二叔了也没吃到几次。” 江山脸色难看地对他说:“小峰,土豆和莲藕是你二叔送过来,招待马师爷的。本来就不多,你就别惦记了。”江峰嘻笑着说:“那我在桌上少吃几筷子就是了。”江山有些艰难地说:“小峰,我和爹商量了。这次我们请马师爷吃饭,是有正经事儿。你就和娘一起,在后院吃吧。” 江峰渐渐地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冷冷地说:“大哥,我可不是女人。”江山柔声说道:“小峰,你还小呢。在外面吃饭,有客人,要讲究礼节。你也吃不舒服。你放心,你喜欢吃的菜,我都会给你留一份。你就算在后面吃饭,也不会吃亏的。”江峰眼里有一闪而过的难堪,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说:“那可不能给我留少了。我吃着不够,可不依的。”江山一付了然的样子,说:“当然。你是我弟弟,我肯定会让你吃饱的。” 这边江山刚安抚下江峰,那边梅子又闹了起来。江常顺刚跟她说,让她帮忙招待客人。她就哭了起来,她对江常顺说:“爹,我知道你现在不待见我,可也不能这么糟蹋我呀。我哥要巴结人家马师爷,怎么不让嫂子去侍候人。咱这儿十里八村的,家里有老娘,有嫂子,哪有让我这么个待嫁的姑娘,出面招待男客的。” 江峰刚答应了,江山不到前院吃饭,就听见了梅子的哭声。他兴灾乐祸地对江山说:“大哥,大姐可不象我这么好说话。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吧。”说完,也不管家里会闹成什么样,自管自地出门玩去了。江山望着门口,愣了一会儿,才到梅子的房间里,喝到:“别哭了。” 梅子被他吓了一跳,停下了哭声,望了他一眼。对他说:“大哥,你欺负人。还不准我哭,我告诉娘去。”说着,就要出门。江山拦住她说:“梅子,你听我说一句话。等我说完,要是你还不愿意,帮大哥招待客人,大哥也不勉强你。”梅子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江山。 江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梅子说:“梅子,你是我亲妹妹。我是不会害你的。现在,你的名声已经没有了,又和常家退了婚。将来就算是许人家,也只能选乡下小户人家。那不是委曲了我妹妹的花容月貎。我想让马师爷见见你,知道你长得出的。要是县里有什么好人家,也能帮你拉个线。县里离得远,人家未必听说过你的事儿,你嫁到县里,总比嫁在乡下,以后还要下地种田的好。”L ☆、第一百四十六 马师爷说媒 梅子不太相信江山的话,她怀疑地说:“真的。你能对我这么好?县里虽然好,我也没敢妄想。如果你真为我着想,还不如去求姑姑帮着相个人家就行。马师爷跟咱家又不熟,还是男人,怎么会做保媒拉纤的事儿?” 江山心说:“这个蠢妹妹,这会儿倒是有几分机灵了。”嘴上却说:“你是我亲妹妹,我能不为你着想?镇上怎么能跟县里相比?姑姑认识的人,怎么能跟马师爷认识的人相比?再说,沿山村离镇上也近,说不定你的事儿,镇上也有人知道。那姑姑那里就不太好办了。还是县里比较好。我妹妹这么漂亮,马师爷那里要是有合适的人选,肯定巴不得说给妹妹。他两头都能落下人情,这可是难得的好事。” 梅子犹豫了半晌,点头说:“那好吧。我就去侍候你们和喝。不过,要先说好了。要是马师爷这里不行,你要去找姑姑,让她给我在镇上找一户好人家。”江山明白梅子的心思,顺着她的话答应着:“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嫁到镇上,有钱人家去的,不会让你吃苦的。”江山处理完了,家里这些糟心的人,就匆匆忙忙去接马师爷。 江山家里准备的食材虽然丰盛,但做菜的味道到底比不上桔子家里。反而是唐氏在桔子家里学了几天,有了几道拿手菜。马师爷只是客套地,应付着江德财家里爷孙三个,并不十分上心。小张氏和唐氏都在厨房里烧菜,梅子和桃子就开始一道道上菜。 梅子对穆佑轩彻底失望之后,知道如果能嫁到县里,那是她最好的选择了。这次。她特意打扮了一下,又把那件粉红色的丝绸褙子穿了起来。她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又瘦了许多。那件褙子就显得略大了些,反而把她衬出几分弱不禁风的感觉。她每次出来上菜,马师爷都要看她好几眼。对江常顺的态度也渐渐热情了起来。梅子见自己真的吸引到了,马师爷的注意。她不由得有几分得意。 梅子以为马师爷注意她。就可以帮她介绍一门亲事。江山却知道。马师爷不可能管这样的事儿。连江常安都开始担心起来。马师爷要是真对梅子有了兴趣,还真不好办。沿山村再穷,也很少有人把女儿嫁人为妾的。何况马师爷已经快五十岁了。 一顿饭吃完,马师爷对江山和气多了。临走的时候,他对江山说:“江秀才,年轻人多历练些。是有好处的。这几天,你多到我这里来几次。这替皇上。替吴大人办事,讲究不少。你要是愿意,我也卖个老,指点你一下。” 江山大喜过望地。对马师爷行了个礼,说:“马师爷肯费心教导我,是江山的福气。你这些天。如果有什么吩咐,江山一定尽心去办。决不敷衍。”江山知道马师爷多半在打梅子的主意。但是如果马师爷真的看中了梅子,他在县衙里就有了门路,他这会儿觉得,这个蠢妹妹还算有些用处。 第二天一大早,江山不再等江常安,自己一个人到李亦溪家去见马师爷。对这个马师爷,江山前两天也找了个时间,到张弘文处详细打探了一翻,为此还给他送了一块尺头。他知道张弘文贪婪,他手上又没多少钱。最后还是从桔子家,贺他中秀才的两块尺头中,挑出的一块。 这两块料子确实不错,是定远侯府给穆家兄妹,从京城送过来的。为的就是,他们打点老家一点人情礼品。这种料子,长宁镇还没有见过。张弘文心满意足之下,对马师爷的来历家事就讲的比较详细。 马师爷是跟着吴县令上任的,虽然家里已经妻子俱全,身边却只有一个小厮照顾。独身在外这么多年,也没有收什么小妾丫环。江山认为,如果他真的看上了梅子,那可算是老房子着火,想必是会极宠爱梅子。那自己托他在吴县令那里说点好点,找个差事,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马师爷看到江山非常高兴。两个人见礼坐下之后,寒喧了几句,马师爷就笑着说:“江秀才,昨天送菜的两个姑娘都是你妹妹吧。”江山恭敬地答到:“是的。都是一母同胞。”马师爷更高兴了,说:“我看那位大一些的姑娘有十六七了吧,可许了人家?”江山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说:“我的大妹妹本是许了青凌村常家的。只是前些时候家里有些困难,想和常家商量加些聘礼。常家却以为我们不守信义,坚持要退亲,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马师爷叹息道:“你们家养大一个女儿不容易。你妹子长的又好,多要些聘礼也是应该的,常家未免太小气了。这样的人家,你妹妹嫁过去也未必是福,退了也罢。”江山恭维地说:“马师爷说的是。我爹也说,常家既然不看得我家梅子,那她嫁过去也过不好。我们自家的女儿,自己痛惜。所以我们宁可担了不好的名声,退了常家的聘礼,也不愿意梅子嫁过去受罪。” 马师爷到了沿河村有几天了,昨天既然对梅子上了心,也就让跟随衙役打探了一下梅子的事情。对梅子退亲的原由,他已经非常清楚。他见江山说得好听,也装模作样地赞叹说:“你家也算是疼女儿的人家了。只是你妹妹退了亲以后,打算怎么办?”江山有些难为情地说:“我妹妹从小在家里娇生惯养。我爹舍不得让她出嫁后,去婆家种地吃苦。想把她嫁到镇里或县里。马师爷如果听说有合适的人家,也可以介绍一二,日后我们央媒人去打探,也有个目标。” 马师爷沉吟了一会儿,说:“你妹子是退了亲的,虽然是情有可缘,毕竟说起来不太好听。要想找年龄、家世都好的可不太容易。”江山也说:“这马师爷还真是个急色鬼,这么快就耐不住,说到自己头上了。”嘴里却说:“我妹子娇惯,吃不了苦。夫婿年龄大些无妨,只是家世不可太差了。” 马师爷又道:“年龄大,家世好的人,多半都已经有了原配,却是有些为难。我倒是有个人选,可惜令妹过去,不能做正室。”江山一心以为马师爷在替自己作媒,话说到这个地步,是需要拿捏的时候了。他一脸为难地说:“我妹妹是好人家的女儿,给人做妾,太委曲她了。” 马师爷淡淡地说:“你妹妹原本不是喜欢穆大将军吗?如果她进穆府的话,恐怕还当不上妾室呢。”江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地。他有些羞愤地说:“定远侯府的婢妾,和普通人家能一样吗?何况梅子是倾慕穆大将军威武,可不是贪图穆府富贵。” 马师爷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说:“可我说的也不是普通人家。我说的人家也是官身,只是男方年龄偏大了些。”江山有些疑虑地看着马师爷。马师爷再怎么有权力,也不过是个师爷,可算不上是官身。 马师爷又是淡淡地一笑,说:“吴县令前几天来沿山村,你也见过。吴县令今年也四十多了,可惜一直子嗣艰难。前段时间曾跟我说过,想再纳一房,开枝散叶。我看你妹子是个好生养的,相貌也不错。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跟吴大人提一提,要是能得大人的喜欢,也是她的造化。” 江山有些犹豫了,他迟疑地说:“可是我听说,吴大人已经有了七房姨太太了。”马师爷板起了脸说:“吴大人可不是个贪图美色的。他纳小是为了子嗣。吴大人至今尚且无子,只有两个女儿。如果你妹子能为吴大人诞下后嗣,吴大人不会亏待她的。”江山低着头,不再吱声。他愿意把梅子给马师爷做小妾,是看中马师爷并无女人再身边。梅子过去,名义上是小妾,实际上就是后院的女主人了。 而且,马师爷这么多年没找过女人,如果肯求娶梅子,可见是真心喜欢。这倒不是江山多为梅子着想,只是小妾的家人算不得正经亲戚。要是小妾能得丈夫喜欢,还可以提携自己的娘家兄弟。要不然的话,只怕连娘家人的面都难得一见。那位吴大人家里已经有七房妾室了,可见是个贪花好色的。 江山知道梅子不算是聪明姑娘。如果她进了吴大人家后院,不犯蠢就不错了,可不见得能给他多少帮助。再加上,妹妹嫁人做妾,可不是什么好名声。日后江山要是真的做官的话,可也算是一个污点。江山可不愿意白搭上妹妹,还附送上自己的名声。 马师爷有些奇怪地看着江山。他不明白,刚刚江山明明一付,要将妹妹双手送上的模样,现在怎么突然不愿意了。他没想到自己身上。想来想去,还是以为江山只是摆了样子,为了谈条件。他就淡淡地说:“县里的主薄到年龄了,年后就要离职。这个位置是有品级的,主要看吴大人推荐。县里盯上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少,只是吴大人一直没有定下人选。”L ☆、第一百四十七章 相亲(上) 江山听了马师爷的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不太自信地说:“我听说,县里的主薄是要朝庭任命的,一般也是要有进士功名的。我只是个秀才。”马师爷语气中带了点调侃,说:“秀才当官的也不是没有,只是要有个由头。你们家不是有特殊贡献吗。皇上都赏了江家一座功德牌坊,吏部再送江家一个八品主薄,也是应该的。只是这事儿,得有人提个头吧。” 江山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看马师爷的意思,只要吴大人肯推荐,这个主薄的位置就妥妥是他的了。当然,这份推荐就要拿梅子换了。这时,他反而怕梅子不中吴大人的意了。他立即表态说:“吴大人这样的人物,是我家梅子配不上他。只要他能看中梅子,就是梅子的福气,就算是给吴大人做个小妾,也比嫁给庄嫁汉,成日辛苦劳作,却吃不上什么好的要强。” 马师爷见江山识趣,高兴地说:“你说得不错。只是有些庄户人不开窍,还以为女儿给人当小妾,丢了他们的脸。宁可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吃苦,也要保全自己的面子。你父母那边,不会这么不通情理吧。”江山陪着笑说:“哪能呢?我父母更愿意梅子出嫁后,能享福。他们不是那种只要脸面的犟头。我会让他们同意的。” 马师爷更高兴了,说:“即如此,过两天,约个时间,你把你妹子带到镇上。我让吴大人相看相看。”江山吃了一惊,他见马师爷说得这么热闹,还以为亲事就这样能定下来呢。 江山原本认为吴大人见过梅子,马师爷才会这么积极。这会儿听说还要相亲,就惊讶地问道:“还要相看吗?”马师爷似笑非笑地看了江山一眼。说:“当然要吴大人自己看一看才行。这些年给吴大人送女人的人可不少,吴大人也不过纳了七个。” 江山忐忑不安地问马师爷:“吴大人眼光这么高,能看上梅子吗?”马师爷的语气中带着淡淡地傲气,说:“我跟着吴大人也有七八年了。吴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最清楚不过了,你妹妹天生媚骨,一定能中吴大人的意的。”江山见马师爷说的露骨。脸色有些难看。却不敢说什么。他只是咬着牙说:“我听马师爷的安排就是。” 江山从马师爷处回去,就把江常顺叫到自己房间里。他知道江德财一定不会同意,让梅子给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做妾。他只能偷偷地跟江常顺说。江常顺大吃一惊。立刻反对道:“不行,不行。咱们这十里八村的,只要日子过得去的。可谁家送女儿给别人当小妾的。” 江山没想到江常顺会一口拒绝。他好脾气地对江常顺说:“也不是全没有。前年静河村有一个姓吴的人家,不是嫁了一个女儿。给镇上锦绣布庄的金老板做小。” 江常顺有些烦燥地说:“那不一样。吴家那是他爹是个烂赌鬼,欠了一屁股赌寨。才把女儿给卖了的。咱家又不是过不下去了,梅子给人做小,我们做爹娘的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将来还会影响,给小峰和宝儿说媳妇。人家会怕。有一天,我们把人家的外孙女给卖了。” 江山不以为然地说:“当初,梅子要跟着穆二公子。不也是做小。你也没反对,还帮着梅子退婚来着。”江常顺摇头说:“当初梅子要是跟了穆二公子也就算了。毕竟在定远侯府里,哪怕是做小妾,也比平民百姓的正妻强。而且她和穆二公子还算是年貌相当的。吴大人都已经四十多了,梅子嫁过去,我们不是要被人说是卖女求荣。” 江山有点不耐烦了,他对江常顺说:“你还怕被别人说?梅子跟了穆家,我们也就是借个势而已。还真不见得比得上跟这位吴大人。马师爷已经说了,只要吴大人能看中梅子,他就能推荐我做县里的主薄。我就是官身了。你就是官老爷的爹了。这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事。” 江常顺大喜过望,忙问:“真的,秀才就能当主薄吗?”江山得意地笑了起来,说:“当然。这是马师爷亲口说的。这还要感谢我的好二叔。多亏他种了土豆出来,要不然,就算是吴大人肯推荐。吏部那边也不会同意,把一县主薄给我一个只考了秀才的人。” 江常顺惊奇地说:“我们还真能沾到二弟的光呀?”江山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明白前因后果了。他冷笑着说:“土豆这种高产粮食,现在看起来,很得皇上的欢心。按着一般的道理,皇上是会封赏二叔家的。可惜,二叔家不争气,找不出一个有功名的。原本,我考上了秀才,这份封赏就该是我的了。” 江常顺这才明白,说:“是啊。平民不能封官的。皇上的恩典二弟家受不起,是可以推恩给同族的。”江山又愤然地说:“正是如此。二叔看起来好说话,现在我才知道,他也是个狠心的人。也不知二叔家使了个什么手段,宁肯要一个位同七品的虚名,也不愿意咱们老江家出一个真正的官。还不是怕我沾了他家的光,抢了他家的风头。现在,只要吴大人纳了梅子。我照样能把他家的这份封赏抢过来。以后,等我二叔知道的时候,我看能气死他。” 江常顺这会儿不再阻拦江山。他只是有些为难地说:“按你这么说,梅子嫁给吴大人。我们也不算吃亏。只是你爷是肯定不会同意的。”江山有些无语地看着江常顺。他要不是因为知道江德财不会同意,至于拉着江常顺在自己房间里,偷偷摸摸地说吗? 他对江常顺说:“爷不同意,你偷偷地告诉娘。过两天,先让娘带她给吴大人相看。要是吴大人相中了。你再想办法,从奶那里,把写着梅子庚贴的纸要过来。我们拿去给吴大人合了八字,就算成了。”江常顺依旧不太放心地说:“山儿,你想得太简单了。下聘礼的时候,你爷不同意,怎么办?” 江山看江常顺的眼光,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他怜悯地说:“爹,梅子是去给人做小的。又不是正经嫁人,哪有什么聘礼。到时候,选了日子,一顶小轿子抬进去就是了。”江常顺有些结巴地说:“那,那,我如花似玉的女儿,就这么白给了人不成?”江山有些按捺不住地低声嚷着:“怎么会是白给?用你女儿,给你儿子换个官位,你舍不得吗?就梅子那名声,你还能指望她能嫁个多好的人家?” 江常顺有些吃惊地,看着怒气冲冲地江山,却仍然坚持说:“就算,就算是纳妾,也没有一文不花的道理。”江山无力地说:“吴大人不会在意二三十两银子的,这钱我会跟马师爷说。娘那边你去说,先别告诉梅子,省得节外生枝。”江常顺这才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江山焦燥地等着马师爷的消息。马师爷却好像忘了梅子的事儿。江山虽然还是天天跑去见马师爷。马师爷却只是带着他,督办土豆装运和牌坊建筑。桔子家的牌坊建得很快,又过了五六天之后,牌坊大体轮廓就已经建好。还剩下些精细雕刻,交给李亦溪和桔子自己家督办就行。土豆也装运得差不多了。 马师爷也该回去了。马师爷这才把江山叫过去,轻描淡写地吩咐他,三天以后,送桔子到县衙相看。江山着急地对马师爷说:“马师爷,我妹子可是清白的女儿家,实在不好自己上门,给人相看。还是请马师爷另选个地方。”马师爷似笑非笑地说:“江秀才,你既然是送妹子给吴大人做妾,就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吴大人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到处去相看小妾。别人家的女儿,就算是比你家地位高些的,也是主动送到县衙的。没有道理,就你这特殊?” 江山可不是那么好骗的,梅子要是就这么进了县衙。要是吴大人相中还好,要是吴大人没相中,也算是毁清白了。何况江山做主薄的事情,至今也只是马师爷在说。他还没得到吴大人亲口答应,他怎么肯就这么把梅子送过去? 江山见马师爷不肯改地方,心里犯了嘀咕。他口气也强硬起来,说:“马师爷,我们是庄户人家,没有把女儿送到男方家里相看的道理。如果相看的地方不能改的话,那就算了。原本,我爹娘也不太同意,让梅子去给人做小的。” 马师爷见江山说得认真,态度反而软了下来。他对江山说:“江秀才,瞧你那酸劲,好象我要把你妹子怎么着似的。我这不是怕惹了吴大人不高兴吗?算了,你都不怕你妹子给吴大人留一个娇狂的印象,我操什么心。那你三天后,就把你妹子带着县里的云来阁去吧。我会陪吴大人过去的。”L ☆、第一百四十八章 相亲(中) 云来阁是县里的一个大酒楼,取客似云来之意。因为离县衙比较近,马师爷就指定了这个地方。对于父母兄长的打算,梅子丝毫不知。她被穆佑轩拒绝后,就知道自己恐怕很难嫁到好人家了,一直郁郁寡欢,家里的人也不太理会她。直到马师爷来吃过饭以后,她觉得有了几分希望。 但是马师爷走了之后,就又没了消息。梅子等了几天,就放弃了。她心里跟自己说:“大哥也就是骗你当一天小丫环,你还当真了。”当然,这几天,她对江山也就没了好脸色。又过几天,小张氏对她说:“梅子,你大哥读书辛苦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考中了,想去县里散散心。你想不想一起去玩一玩。” 梅子虽然经常去镇上,县里还是很少去的。她听说能去县里玩,就顾不上她正在生江山的气了,立即就答应说:“好啊,好啊。我们都去吗?”小张氏有些爱怜地,扶了扶梅子的鬓角,说:“哪能都去呢?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不开心。趁着你哥要去县里,让他带我们娘俩一起去。”梅子的眼睛有点红了。自从她被穆佑轩拒绝以后,她就不像以前那样受家里人宠爱了。小张氏已经很久没有对她这么温声说话了。 等到了县里,小张氏就嚷嚷着肚子饿了,江山带着她们直接去了云来阁。梅子疑惑地看了看,天上明显还偏东的太阳,算算时间不到巳时呢。但既然连江山都不说什么,梅子也只好跟着他走。等到了云来阁,梅子就顾不上想,小张氏刚吃过早饭没多长时间。怎么会又饿了之类的问题了。 她被云来阁的装饰给吸引了。云来阁在县里也属于大的酒楼了,梅子就算自幼在家里娇养着,也很少来这样的酒楼。梅子胆怯地扯了扯小张氏的衣襟,轻声问:“娘,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江山不等小张氏回答,笑着接口说:“吃饭呀。”梅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敢再问。 因为时间还早。云来阁里的食客并不多。江山在大堂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就殷勤地过来点菜。江山让店小二泡了茶水过来,又叫了几样点心。 梅子肚子并不饿。但见点心实在精致,就想吃一块。她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小张氏给打了一下。梅子疑惑地看向小张氏,小张氏却并不解释。只轻声说:“梅子,天还早呢。等会儿再吃。”她似乎忘记了刚刚谁嚷肚子饿的。小张氏和江山都不再说话,梅子也只好闷着。 又过了一会儿,梅子忍不住了。她们大老远的跑到县里来,难不成就为了。坐在豪华的酒楼里,看几块不让吃的点心不成。她对江山说:“大哥,我们等人吗?”江山笑着点头说:“是。约了一个朋友,他快到了。梅子。我们再等一会儿,就能吃了。”话刚说完,就见马师爷从楼上下来,笑着对江山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金簪,放在桌子上。 梅子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她明白了,这是在相亲。她们这一带是有相亲的风俗的。有疼爱子女的长辈,在给晚辈说亲,也会男女双方见一面。就象是现在这样,选一个公共场所。男女双方隔得远远地看了一眼,男方要是看中了,就送女方一个簪子。女方如果也中意,就当着男方的面,把簪子插上。 梅子有些幽怨地看着簪子。这次相亲在这么好的酒楼里,梅子能猜到男方的条件肯定不差。可是,没有人告诉过她,这次是来相亲的。她还没看过对方一眼,也不知道对方长的怎么样,是干什么的。可对方给的是金簪啊。这个簪子,她是插还是不插呀?小张氏却不管梅子的纠结。她见梅了盯着簪子发呆。就把簪子拿起来,给梅子端端正正地插好。 马师爷见小张氏帮梅子插了簪,笑得更和煦了。他对江山抱了抱拳,说:“恭喜江秀才。”江山回礼道:“多谢马师爷费心。我想见一见吴大人,不知可否?”马师爷笑着说:“自然要为江秀才引见。”然后,他又叫来店小二,用下巴点了点梅子母女坐得桌子,说:“这桌今天的花费记在我的帐上。” 江山也对小张氏说:“娘,我去办点事情。你和梅子要是饿了,就先点菜吃起来,不必等我。”说完,他就跟马师爷上了楼。梅子此时也知道,对方一定是在二楼包间里看她呢。她只觉得混身都不自在起来。梅子虽然对小张氏和江山就这么瞒着她,又把她定给了别人,十分不满。但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也不敢随便说话。 她叫着小张氏说:“娘,我不要在这里了。我们走吧。”小张氏横了梅子一眼,说:“别胡闹。我这一辈子,还没有人请我,在这么好的酒楼里吃过饭呢。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菜,尽管叫。”小张氏又对候在一边店小二说:“你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一样给我们上一份,要最好的那种。” 店小二看了看桌旁坐的二个女人,有些为难地说:“客官,我们云来阁平日里,卖得最好的菜有十几道。你们只有两个人,吃不完都浪费了,还是点一下吧。”小张氏嚣张地叫道:“让你上,你就上。你怕马师爷付不起帐吗?我们吃不吃得完关你屁事。”梅子难为情地看着,四周望过来的目光。她拉了拉小张氏的衣襟说:“娘,你别嚷了。别人都看着呢。” 小张氏得意地说:“老娘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还怕别人看……”她突然想到,吴大人说不定还没走,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对店小二说,“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了。你快点去上菜。”店小二暗地里撇了撇嘴,到底碍于这两个乡巴佬,是马师爷的客人,不敢顶嘴,忍着气下去点菜了。 小张氏点菜的时候,江山给吴大人见过礼,刚坐下寒喧了没几句。吴大人听到小张氏尖锐的声音,皱了皱眉头。江山一边在心中暗骂,小张氏太过得意忘形,一边站起来给吴大人陪罪,说:“吴大人,家母是乡下女人。她知道,梅子能有机会侍候大人,实在太高兴了,举动了失了规范,还请大人见谅。” 江山也是继承了江山的好容貌的。他现在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站在那里也有几分玉树临风的样子。吴大人见他不慌不忙地替小张氏陪着罪,话里话外地,还奉承着自己,心里对他倒多了几分满意。吴大人淡淡地说:“也罢。本官也不会跟一个没见识的村妇计较。你不必担心。” 江山松了一口气,又说:“大人,你对我妹子可是满意?”吴大人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不是废话吗?要是不满意,能送根金簪下去。江山见吴守信不答话,也不在意。他接着说:“吴大人,学生是才进学的秀才。不知道能否申请,长宁县的主薄的位置。” 吴大人这才微笑着说:“江秀才年轻有为。如果要任主薄的话,功名低了一些,好在你既是江员外的侄子,本官就为你推荐一二,能不能成,就看你的命数了。”马师爷在旁帮腔说:“吏部侍郎王大人是我家大人的恩师,我家大人上去的荐折。吏部基本上没推翻过。这也是江秀才的造化。只是大人日理万要,内院的事情要早些办好才是。” 江山心领神会地说:“当然,当然。回头我就把梅子的八字送过来。只是梅子毕竟是良家女……”马师爷马上接口说:“我家大人是想纳个良妾,将来有了小少爷,也不至于身份太低。如果八字合适,聘礼不会少了你们家的。” 楼上江山跟吴大人打着机锋,讨价还价。楼下梅子沉着脸,看着小张氏狼吞虎咽地,吃着桌上的饭菜。小张氏一边自己吃着,还不忘记给梅子挟菜。一会儿工夫,梅子面前的菜已经堆满了。小张氏嘴巴稍微有空的时候,就不停地劝梅子:“梅子,这道八宝鸭很不错,你吃点,这道糯米鸡也好吃,这个鱼叫什么,我没记住,不过真好吃,你也吃点……” 这桌子菜确实很香,可是梅子还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想着,她以后的夫君可能就在楼上看着,才勉强忍着,坐在那里装淑女。可是,梅子本来就不是个耐性好的人。现在小张氏吃相这么难看,她再也忍不住了。她从小张氏手里抢过筷子,扔到地上,低声吼着:“娘,你就知道吃。你心里还有女儿吗?” 小张氏吃惊地看着梅子说:“我不是一直在给你夹菜吗?”梅子只觉得胸口都有些疼,半晌才说:“你就因为一桌子菜把女儿给卖了?”小张氏笑道:“怎么可能?这不是你夫家看重你,才请我们娘俩吃这么好的东西吗。”梅子见小张氏还没抓住重点,她却不敢像在家里一样撒泼,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说:“娘,你就这么把我许了人家,连夫家是谁都不告诉我吗?”L ☆、第一百四十九章 相亲(下) 小张氏见梅子哭了,才想起来,梅子还不知道这次相亲的事儿。她赶紧从怀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手绢,递给梅子,说:“乖女儿,你先别哭。是娘不好,忘记告诉你了。你被县令吴大人看中了。”梅子还来不及腹诽她娘,这么重要的事儿都能忘记。她就被“吴大人”三个字击晕了头。 吴大人来沿山村的时候,梅子远远地看到过。吴大人相貌不算差,但却两眼混浊,头发花白,看起来至少有五十岁了。梅子说什么也没想到,小张氏会把她嫁给一个同她父亲差不多大的人。梅子摇了摇头,一脸希冀地对小张氏说:“娘,你没说清楚,是不是?吴大人是替他儿子来相亲的吧。” 小张氏失声笑道:“梅子,你想什么呢?吴大人还没儿子呢。就指着你替他生个儿子呢。我可告诉你,成亲之后,你什么都别管,专心替吴大人生儿子。只要有了儿子,他家那个原配,也越不过你去。”梅子再也压不下自己的声音,尖叫起来:“什么?他家还有原配?” 这时,江山刚同吴守信告辞,由马师爷送了出来。站在楼梯口,马师爷先看了一眼,杯盘儿郎藉的桌面,对看了看梅子愤怒地有些扭曲的小脸,冷冷地对江山说:“你没告诉她,她只是来说妾的吗?”江山觉得自己快被这母女俩给气昏了。他陪着笑,对马师爷说:“我父母那里都乐意的。小姑娘家,总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哪能由着她们?” 马师爷点了点头,说:“你们心里有数就好。另外,平日,到云来阁来的人。不少都是有身份的人。你们教女儿的话,最好回家去教。你妹妹要是丢了吴大人的脸,你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江山自知理亏,忙点头说:“是。我这就把她们带回去。” 江山回到桌边的时候,看到小张氏,正拿手去捂梅子的嘴,警告她说:“你别嚷这么大声。吴大人没准还在楼上呢?”江山沉着脸。对小张氏说:“娘,你放开她。她要是再嚷嚷,惹得吴大人也退亲的话。我就卖了她。得了钱买个颜色好的姑娘。去给吴大人陪罪。” 小张氏和梅子都被他,语气中的阴冷给吓着了。江山见两个人不闹腾了,说:“有事儿回家再说,跟我回家。”说完。当先走了出去。小张氏见他走到酒楼门口了,才拉着梅子匆匆忙忙跟了上去。县城里有赶脚的骡车。江山叫了一辆,带着小张氏和梅子直接回沿山村。 一路上,几次梅子要提起话头,江山都冷冷地说:“回家再说。”到了家里。江山直接把梅子拉到自己房间里,对她说:“我给你在县里找了人家。男方是当官的,荣华富贵样样都有。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梅子鼓起勇气问:“娘说。你帮我定了吴县令,是不是真的?” 江山点头说:“是真的。吴县令是一县父母。有什么不好吗?”梅子大叫道:“当然不好。他家里有老婆。”江山说:“有老婆怎么了?你只是个乡下丫头,要找有权有势的,嫁过去就享福,就不能样样都顾全了。你要是那么不愿意做妾,当初为什么还要缠着穆公子。既然你宁愿做小,也要找家世好的,我也依了你的心愿了。你还不愿意了。你要是不愿意,人家送金簪的时候,你就该拒绝。娘往你头上插的时候,你不是了没说不要吗?” 梅子张口结舌地说:“那不是,那不是……”她想说,那是因为她被那个高大尚的酒楼,和金灿灿的簪子给迷昏了眼。可这句话,她又实在说不出口。她结巴了半天,才说:“他都那么大年纪了。”江山冷笑道:“他年纪是大了点。你也不小了。跟常家退亲后,咱家一个提前的都没有。翻过年,你就十八了,都是老姑娘了。你还敢嫌弃别人年纪大。” 梅子被说得脸色发青,红着眼睛低下了头。她不甘心地说:“可吴大人看起来比爹还老。”江山深吸了一口气,柔声道:“吴大人才四十多,他就是看着年龄大了点。我知道你喜欢年轻,相貌好的。可是,相貌也不能当饭吃。咱家不过是普通农户,年轻相貌好的庄稼汉,你又不愿意。吴大人能看中你,你应该高兴才对。他是因为没有儿子才要纳妾的。你进了门,等生下儿子以后,吴大人的家产,就都是你和你儿子的。这是你的机会呀。” 梅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她的脑子里,一会儿是自己穿着绫罗绸缎,使奴唤婢地当了官太太;一会儿又是吴大人那张暗黄色的老脸,凑到自己面前。她拿不定主意了。江山又淡淡地说:“你嫁过去之后,我就是平安县的主薄了。你就是又是官家妹妹,又是官家太太。沿山村的女孩们拍马也赶不上你。” 江山见梅子不再说话了,嘴角却露出笑意,知道她是同意了。就说:“你好好想想吧。嫁给吴大人,你的好处多着呢。”江山留下梅子一个人发呆,转身出了门。他还要想办法,从张氏那里,把记录梅子的生辰的贴子拿过来。 张氏那里倒是很顺利。江山只要提一下自己当主薄的事儿,张氏就千情万愿地拿出贴子来了。只是她现在有些怕江德财。江山对她说:“奶,这事儿关系到我当官的大事儿。我爹娘和梅子都愿意的。爷就算一开始别扭,总能想通的。我们先把婚给定下来。免得我爷一下子转不过弯来,把事情给耽误了。”就这样,第二天,江山就把梅子的庚贴送到马师爷手里。 江山忙着把梅子送给吴县令做小。桔子在牌坊建好后,却空了下来。她找了时间,来到了李多银的煤饼铺子。随着天气转冷,煤饼铺的生意越来越好。连李满屯收秋之后,都没有去找短工,而是在家里帮助李多金做煤饼。李多银在雇了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叫黄叶的,帮着守铺子,他就赶着驴车四处送货。 桔子到的时候,黄叶正看着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把煤饼装到一个驴车里。桔子知道,李多银接受了她的建议,发展了加盟代理商。李多银的煤饼生意,已经卖进了大兴府,光靠李多银一个小驴车根本送不过来。桔子就请云泽洋讲了一下整个大兴府基本上的县镇布局。沿山村在大兴府的南部。 桔子和李多银商量了一下,就圈了几个大兴府南部的几个县镇。李多银赶着小驴车,带上煤饼,跑了十多天,终于谈好了五个代理商。其实,这不能算是代理商,只是简单的批发商。这些人自己到李多银的店里,以批发价拿货。李多银不再单独往他们那边送煤饼。 李多银虽然简单地给他们画定了代理地区,但是这个地区的分配,现在并没有多大意义。五家点之间的距离,是桔子和李多银仔细计算过的。按照他们现在的销量和运输水平,基本上不会产生交集。后来,又有听说这个消息的人上门,又谈了两家。现在李多银总共有七家代理商。 刚才那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就是其中一家。这让李多银的煤饼销售有了大幅度的提高。煤饼销量激增,带来了一个大问题,就是供应量跟不上了。现在还不算是煤饼销售的旺季,李满屯家已经全家出动,作煤饼了。再过几天,就算是李婶也参加做煤饼的队伍,也肯定跟不上销售了。 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人手不够,可以雇工。冬季农闲的时候,长短工都不难雇。李家的地方还算大,稍微修建一下,开个作坊都不成问题。铺子的后院也能容二三个人做煤饼。只是现在煤渣越来越难买了。长宁镇只有张华一个煤畈子,开始的时候,李多银是向他买煤渣的,后来就直接买煤了。 用煤做煤饼,虽然不如用煤渣做方便好赚,但也是有利润的。再后来,李多银就直接跟煤场定煤了。两三天就用桔子家的牛车跑一趟,多拉一点。可是那个煤场也是十里八村,唯一的煤场,很多铁匠铺也要依靠那里出的煤呢。如果煤饼售销量再提高上去。李多银怕买不到足够的煤了。 李多银跟桔子抱怨说:“桔子妹妹,那个煤场其实挺大的。只要多雇几个人工,再开个矿洞就行。可是那个秦东家说什么都不愿意。就是说,再开矿洞,如果找不到矿脉,他就赔了。煤场原来的矿洞都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他就没开过新的矿洞。秦东家还说,如果这些矿洞采光了,他就把矿场封了,留待后人。你说,他这不是败家吗?” 桔子这次来找李多银,就是想让他带自己,去见识见识,这位知道把地底资格留给子孙后代的秦矿主。顺便,桔子也想看看,能不能解决煤碳原料的问题。桔子到了没多久,李多银就回来了。桔子是事先跟他约好的。两个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就上了驴车,出发去煤场。L ☆、第一百五十章 买煤矿 桔子是第一次来煤场。李多银先带着桔子在煤场转了一圈。煤场在一个山坡上。桔子一眼望过去,山坡上都是光秃秃的,除了几颗瘦弱的小树之外,就是长得东一块,西一块的杂草。这些杂草还连不成一片,倒更显出了山坡的荒凉。桔子虽然不懂煤矿,但也知道,如果地底有浅煤层的话。地表上的植物是不会长得好的。 这么一大片秃山,说明这个煤场还真的不小。只是不知道有多少矿脉,是凭现在的技术能开采的。山坡上除了一个堆煤的大棚子,还有十几个窝棚,应该是住采煤工人的。远远望过去,似乎只有山坡上只开了两个矿洞在开采。两处矿井口都有人守着,不断地把煤筐从下面拉上来。 桔子看了一会儿,就和李多银一起去找秦东家。秦东家住得离煤场并不远。李多银最近煤场来得次数多,秦家的佣人也都认识他了。李多银还不满十四岁,是来这里大批买煤的最小的客户。最近,他又缠着秦东家,要多开一个矿洞。秦家上下都对他印象很深。 秦家的佣人见他又来了,还带了个比他更小女孩,就客气地请他到客厅等候。没多久,秦东家就进来了。他和李多银见了礼这后,就侥有兴致地打量起桔子来。李多银就向秦东家介绍说:“秦东家,这是江姑娘。江家和我家是世交。煤饼生意也是我们两家合伙的。所以这次她跟我过来看看,能不能请秦东家多开一个矿洞。” 秦东家惊讶地说:“江姑娘比你还小吧,她家的生意她能做主吗?”桔子趁着秦东家和李多银说话时,也仔细地打量了秦东家一番。桔子听李多银介绍过,秦家是世代经商的。到了秦东家父亲一代。买下了这个煤场,又在附近买了不少地,却不太往外跑了。 这个秦东家有二十*岁的年龄,穿了一身绸缎长衫。现在已经入秋了,他手里却拿着一把折扇,摆出一付读书人的作派。大楚韩不禁商户考科举,桔子下意识地看了看秦东家头上。却没有代表功名的方巾。这时。她听到秦东家对李多银,质疑她的身份,接口说道:“秦东家。你做生意还挑客户年龄大小呀。” 秦东家愣了一下,笑了起来,说:“答得妙。我的客户只要讲信义就好,确实不必介意年纪。不过。江小姑娘,你们想多开一个矿洞的要求。我真的不能答应。李家兄弟小小年纪就能独自创业,令秦某佩服。秦某很乐意你们来做客。只是多开矿洞这种事儿就不必多说了。” 桔子见秦东家回绝的坚决,有些奇怪地问:“为什么呀?我们又不是不付钱,你多开些煤出来。不是多赚一些钱吗?”秦东家叹了口气,对桔子说:“小姑娘,钱够用就好。开矿洞不是好事儿。这钱赚不得。”桔子见秦东家一直把她当作小孩子。干脆依小买小了,她走到秦东家身边。仰着小脸问:“秦东家,我年纪小,很多事儿都不懂。能不能请秦东家解释的清楚一点。” 秦东家避开了桔了的眼睛,沉默了半晌,才说:“也罢。本来,我是不愿意提起这一段伤心事儿的。现在还是告诉你吧,也省得你小小年纪,做错了事,以后后悔。”他顿了顿,又说:“这开采煤碳,是要在山上开洞,人进去采的。你知道吧。”桔子点头说:“我刚刚从煤场过来,看见了。” 秦东家轻叹道:“这采煤的工人是很辛苦的。每天都要到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去劳作。一个不小心,矿洞塌了,命都要送到里面。”桔子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明白,秦东家想说什么了。她小心奕奕地问:“你家的矿洞塌方过?”秦东家点头说:“是啊,大约五六年前,有一个矿洞塌了,里面的五个人都埋在里面,一个都没逃出来。” 桔子见秦东家停下来,半天没说话,轻声问:“然后呢?”秦东家摇头说:“没有然后了。人都埋在里面,哪里还有活路。我怕再出事儿,就把矿洞封了,给了他们家人一笔钱,让他们给那五个人回去立衣冠冢。”桔子打了个冷战,勉强地说:“这里的矿难都不救吗?” 秦东家看了桔子一眼说:“小姑娘读过书吧。矿难——这个词用得好啊。当时不是不救,可谁见过埋在地里的人能活?救不了啊。”桔子想说:“矿洞有支撑,里面说不定有没塌的空间。”她还想说:“里面的人说不定正等着救援。”但是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秦东家见桔子的脸色难看。亲自把桌上的茶水端起来,送到桔子手上,对她说:“小姑娘吓着了吧。喝口茶,定定心。我当时也吓得够呛。后来,我就想把所有的矿洞都关了。”桔子喝了口热茶,果然感觉好多了。她想想矿难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再说什么都晚了,决定顺着秦东家的话,接着问:“那为什么没关呢?” 秦东家又叹了口气说:“关不了呀。附近的几个煤畈,都到我家来求我。说,我如果关了矿洞,他们就要饿死了。就是煤矿的工人也不肯,其中还有那五个人的子侄呢。说是,他们家里全靠他们在煤矿的工钱过活,求我不要断了他们的活路。” 说到这里,秦东家的语气里有了几份气愤,他接着说:“我也是读过圣贤书的。我不想为了些许黄白之物,枉顾他人的性命。怎么就成了断他们的活路?我现在只能让他们在原来的矿洞里干活,再不准他们开新矿洞。等矿洞里的煤层采完,他们也就死心了。”桔子有些明白秦东家的爹,为什么放弃行商,在老家置办土地矿产了。秦东家这么个不通人情、实务的软心肠,要是做行商,只怕被别人吃得连骨头都剩不下。 桔子有点忍不住提点他说:“如果没有矿洞了,那些工人的生活怎么办?”秦东家不以为然地说:“他们可以到我地里种地,我优先把地佃给他们。我家里还有一些长短工的活,也可以让他们来做。他们还可以自己买地,或者到别人那里去做工。大楚朝太平天下,哪需要用命来换钱呀?” 桔子忍不住在肚里腹诽道:“愿意冒险下矿洞的,有几个不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要是不用挖煤就能赚到足够的钱的话,人家也知道生命无价的。”她心里虽然知道秦东家的想法不切实际,却不想再跟秦东家讨论矿工这个话题了。 她换了个角度,问秦东家:“秦东家,等你的矿洞都挖光了。那些煤畈子怎么办?还有平时用煤的铁匠铺子怎么办?”秦东家吱唔了一会儿,才说:“小姑娘倒是牙尖嘴利。我现在只是一介草民,管不了平安县其他人的生活。我只要我面前不再发生人间惨剧就好。” 桔子笑着说:“秦东家这算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吗?”秦东家赞叹道:“不错,正是这个意思。江姑娘的书读得真好,我就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可惜,江姑娘是女孩子,要不然一定能科场高中的。”桔子见秦东家对自己提过两人次读书了话,再看一看他的作派,就故意地问:“秦东家有意科场入仕吗?” 秦东家被桔子问到痒处,感叹地说:“入不入仕倒不打紧。我是很希望能在科场考一个功名出来,也不枉我十年寒窗。可惜我只考了一场,还落弟了。家父又去得太早,留下了不少家业需要打理。特别是这个煤场,打理起来颇费时间,我现在也没时间温书了,功名之望恐怕要留下终生之憾了。” 桔子听了秦东家的话,心中一喜,说:“秦东家既然不喜欢这个煤场,为什么了不卖了它。”秦东家有些恼怒地说:“祖宗之产业,怎可买卖?我过几年关了它就是了。” 桔子失笑地说:“秦东家此言差矣。祖宗产业如果不能买卖的话,这世上就不存在土地,房产买卖。秦东家卖煤场不是因为家业败落,而是为了留下时间再战科场。而且,如果煤场关了,会影响很多人的生计,是损阴德的。说不定会伤了秦家气运的。秦东家卖给别人经营,即不用担心再见到矿难惨剧,又能专心科举,何乐而不为?” 秦东家有了几分心动,他站起来,在客房转了一圈,对桔子说:“煤场之事,非同小可。我得仔细思量。何况,这煤场就算是卖,我也要把它卖给良善之人。要不然,那些煤矿工人岂不更是可怜。如果是因为煤场新东家,盘剥太过又出人命,岂不还是我的罪过?” 桔子此时对秦东家的优柔不仅不觉得厌烦,反而有几分感动。她对秦东家说:“不知道秦东家对把煤场卖给我,是否放心?”秦东家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桔子。桔子明白,那是表示,“我又不了解你。”的意思。L ☆、第一百五十一章 扩大经营(上) 桔子笑了笑,站了起来,说:“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沿山村江家姑娘。说江家,你可能不太了解。我家前几天才被皇上赐了一个功德牌坊,是因为成功种植土豆。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秦东家愣了一下,突然激动地说:“你就是被皇上赐了封号的玲珑女?”桔子说:“这是皇上的恩典。我受之有愧。”秦东家立刻说:“皇上英明。姑娘心思灵巧,没有辱没这个玲珑女这个封号。我听说你家用自己的良田试种土豆,获得了惊人的高产,还把种土豆的方法,毫不藏私地公布出来。如果土豆能够得到推广,那是活人无数。” 桔子笑着说:“秦东家过奖了。不知道秦东家可信得过我江家的人品,把煤场卖给我。”秦东家松了一口气,说:“皇上都赐了你封号了。我对你有什么信不过的。这煤场就卖给姑娘了。”桔子这次真的看不懂,秦东家的脑回路了,这封号和人品有关系吗?但是秦东家既然相信皇上的封号,桔子自然不会节外生枝。她立刻谢过秦东家的信任,开始询问煤场的体格。 秦东家沉吟了一下,说:“这个煤场地界虽大,却是个荒山。现在虽然地下有煤,却也挖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如果煤挖光了,这山坡上也是种不得东西。我也不多要你的,你给三百两银子就成。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桔子见他价钱要的低,只是为了提个条件,不由慎重地说:“你说说看。”秦东家有些羞惭地说:“现在煤场的这些工人,是拿命换钱的。我实在有些不忍,就给他们加了工钱。江姑娘成了煤场新东家之后。这工钱是否能不要减少?”桔子想了一下,问:“不知秦东家手下的矿工能拿多少工钱?” 秦东家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份,不好意思地说:“老人一日五十文,新人三十文。”李多银在桔子和秦东家搭上话之后,一直自觉地当背景。他听桔子开始和秦东家谈煤场价格,就开始有些紧张。这儿正在想喝口茶,缓解一下情绪。听了秦东家的话。那茶就一下子喷了出来。 他刚刚还在担心。秦东家给的工钱太高,桔子为难。要知道桔子买下煤场,肯定要多开矿井。要多招一些人。如果秦东家给的工钱太高的话。煤场上一直是这几个人干活还好,反正他们买煤场的时候,秦东家已经让利了。给他们高一些工钱,也是应该的。但要是再招人的话。这工钱高了,利润就少了。工钱低了。一个煤场干活的人,工钱差的太远也不太好。 现在,秦东家说出的工钱,让他大吃一惊。不是因为高了。而是秦东家这么郑重其事提出了要求,还把煤场的价格,压得那么低。这工钱就未免太低了些。去年,李满屯在码头工地打短工。每日还有四十文的工钱。李志文兄弟下冰河挖冬藕也拿了五十文的工钱。 虽然说,一般长工的工钱比短工低一些,可是下矿洞是个又危险又辛苦的活,给五十文,实在是不高。李多银慌忙地向秦东家道歉,只说是不小心呛着了,又让小丫头来收拾。等忙活完了,秦东家才小心地问道:“我给的工钱是不是太高了?要不,你们每天给四十文也行,只是不要让他们,每天在矿洞里干六七个时辰的活。 桔子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不明白秦东家为什么会认为这点工钱很高。她突然想起了一种可能,就问:“以前你家矿工开多少工钱?”秦东家说:“我爹在的时候,给他们每天开三十文,还要求他们每天必须干活六个半时辰。如果煤碳供不上的话,还要多干一些。后来,我爹过逝之后,我见他们实在辛苦,就给他们开了四十文。只要煤碳供得上,他们少干一两个时辰我也认了。 说到这里,秦东家小心地看了桔子一眼,接着说:“再后来,出了矿难,我就给加到了五十文。我知道,一般家里雇长工,也就二三十文一天,我开得工钱实在高了一点。要是,要是,你们实在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桔子这才知道,敢情这位秦东家的爹,才是黑心资本家。她再次赞叹,秦东家的爹让秦东家放弃行商,在家里守田地产业是个英明决定。桔子见秦东家情绪不高,到底有些不忍心。这位秦东家出生富贵,却能为底下的工人着想,实在难得。他虽然不通实务,却也让桔子不忍欺骗。 桔子一边腹诽自己心软,一边安慰道:“秦东家,这个工钱虽然对一般的长工来说,是高了一些。但是对下矿井的矿工来说,实在不高。秦东家又在煤场上让出这么多钱。我不会减这些人的工钱的。”秦东家立刻高兴地说:“那就好,那就好。”后面的事情当然就是请中人,签契约付款,换地契之类的杂事。桔子不可能带那么大一批钱在身上,只能跟秦东家约了明天,桔子再带银子来签契书。 桔子回来之后,先到珍味馆,拉上江常安,就和李多银一起去了李满屯家里。现在煤饼铺的生意,李家除了李多铜,是全家参与的,所以,桔子觉得关于煤饼铺的事情,还是在李家商量比较好。路上,桔子先跟江常安说:“爹,满屯叔家的煤饼铺子,这几天都担心煤碳供不上。今天我和多银哥哥去煤场看了一下。我跟煤场的秦东家商量好了,花三百两银子把煤场买下来。” 江常安大吃一惊,他这几天也听李满屯说过,以后怕煤饼供应不上,影响生意。但他没想到,桔子出去转了一圈,直接买了个煤场回来。他忙问桔子:“不是说,多花点钱,让秦东家多开个矿洞吗?怎么直接就买煤场了,我们也用不了那么多煤呀?” 桔子笑道:“爹,秦东家那里情况比较特殊,不可能给我们单独再开个矿洞。煤场的煤也不是全部用来做煤饼的,还给以卖给煤畈子的。只是我既然买了煤场,就有一些新的想法。等会儿,到满屯叔家,我们一起商量。”江常安不太赞同地说:“桔子,我想信你的眼光。你给家里置办产业,我也很高兴。只是咱们家里人手一直紧张,你又弄个煤场,给谁管呀?” 桔子抱着江常安的胳膊,拉着长音说:“爹,要是我能找到管煤场的人,你就同意我把煤场买回来,是吧?”江常安装作生气地说:“你都和人家谈定价格了,现在才来问我,我又能怎么办?我也不说别的,只要不让我去管煤场,就行。”江常安顿了一下,又说:“还有你舅舅,老周都不能去。明年开春,他们还要带着大家种土豆呢。” 桔子立刻保证地说:“爹,你放心。你说的人,我全都给爹留下。咱家田地的产出是家里的根本,当然要留可靠的人手管理。我有人选。只是,爹,这个煤场就由我作主了。”江常安失笑地说:“随便你啦。你个小人精,咱们家的事儿,有几件不是你作主的。”桔子立刻送上马屁,撒着娇说:“爹,你真好。” 驴车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李满屯家。李满屯家里,除了李多铜在上学堂之外,一家人都在。桔子先告诉他们自己买了煤场之后,就开始说她的计划。桔子看了看围着桌子坐的人,觉得很像是自己办农场时,开的工作会议。 她绷起小脸,不由自主地进入做报告模式:“李叔,李婶,从现在的煤饼销售情况来说,今天冬天肯定会卖得更好。但是煤饼赚钱多了,就会有很多人跟多做。煤饼的配比并不复杂,只要多试几次,总能做出好烧的煤饼的。就处是没有我们的煤饼好,他们也能卖了赚钱的。” 李婶见桔子绷着脸,说了一大堆。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了呢。结果桔子说的却是,去年就有的跟风卖煤饼的事儿。她不由地笑了起来,说:“桔子,别人卖煤饼,就让他们卖呗。反正他们做的没有我们好,人家也不爱买他们的,没什么大不了的。瞧把你给急的。” 桔子也觉得自己太严肃了,她笑了笑,以李婶说:“李婶,这不是小事儿。去年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煤饼是什么东西呢,也只有潘大叔那里有煤饼炉,烧煤饼的人离咱这儿又近,自然喜欢买咱们的煤饼。今年咱们的煤饼卖得远了,煤饼炉也不光是潘大叔能做了。如果我们不赶紧铺货的话,市场就让别人给占了。” 桔子最后说的是,现代的商业术语,也是因为她一时不知道,怎么简单地说清楚,脱口就把铺货、市场之类的词语说了出来。下面一桌子人都没听懂,大家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李多银问了出来:“桔子,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要是我们不让大兴府都卖上我们的煤饼,人家买不到我们的煤饼,就会去买别人家的煤饼了。”L ☆、第一百五十二章 扩大经营(下) 桔子被李多银话里的一串煤饼给逗笑了。但她还是对,李多银的理解能力提出了表扬。她夸奖说:“多银哥哥,你真聪明。这件事儿,有点复杂,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你就明白了。”李满屯却苦着脸说:“桔子,我没有你多银哥哥聪明。你们两个人说的我都没听懂,你还是给我们解释一下吧。” 桔子想了一下,还是一下子说不清楚,就说:“我举个例子吧。比如,你是比较远的前浦村的人,家里买了煤饼炉了。前浦村那边却没有我们煤饼的代理点,要买煤饼就要到长宁镇来。如果这时,前浦村有了一个卖煤饼的,虽然他的煤饼没有我们的好烧,可是出门就能买到。满屯叔,你买哪家的煤饼?” 李满屯有点明白了,说:“当然是买自己家村里的那家。一个煤饼,不值当跑那么远。而且那么远的路,多银也不能给他送过去。他还要找车自己拉回去,这就太不合算了。”桔子点了点头,又说:“如果等过几个月之后,我们的煤饼做得多了,代理商发展的也多了。前浦村那里有人卖咱们的煤饼了。可是你已经烧惯了头一家的,你买咱家的吗?” 李满屯犹豫了一下,说:“那要看情况了。如果头一家的煤饼太差劲了,我会换一家。但是如果两家煤饼差不太多,就没必要换了。都是一个村的人,没必要闹出矛盾来。” 桔子点头说:“这还是好的假设。就像满屯叔说的那样,都是一个村的人,大家竞争起来,脸面上不好看。也许前浦村就一直没有人,愿意代理我们的煤饼。那么。就因为我们的煤饼,在前浦村晚卖了几个月,就可能永远不能在前浦村卖了。” 李多金听到这里着急了,说:“那怎么办?我们肯定来不及让大兴府,所有的村立刻都有人卖我们的煤饼。”桔子说:“多金哥哥,我们不需要每个村子都有代理商的。再说,我们吃肉。也要留点汤给别人喝。我的意思是。大一点的镇子,和村庄我们都要发展代理商。咱们的煤饼在大兴府,能覆盖得比较完整。就可以了。” 李满屯低头想了半天,才小心地说:“桔子,你的计划太大了。我们庄户人家做点小生意,养家活口就行。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李多银有些着急。对李满屯说:“爹,我想试试。”李满屯有些为难地看着李多银。李多银一直是三兄弟里最玩劣的。他不象李多金那样。肯踏踏实实地干活,也不象李多铜那样安静。 从小,三兄弟一起调皮捣蛋,多半是李多银的主意。平时。要是想让李多银多干点什么活,他多半是偷懒耍奸地躲过去。李满屯原本还一直以为,他天性是个好逸恶劳的懒坯子。但自从去年。他开始跟着桔子家卖酸辣汤,到现在自己家里开煤饼店。李多银变得要多勤快。有多勤快。 李满屯这才知道,李多银并不是懒惰,他只是不爱干农活而已。他知道李多银以后多半不肯,回沿山村种地了。但是,他一直认为,李多银开个小煤饼铺也不错。只要能养家糊口,自力更生,他就满意了。 李满屯自己就没有多少财产,以后要是三兄弟分的话,恐怕三个人都娶不上媳妇。他本来打算,现在李多银开的煤饼铺,赚到的钱在沿山村再买几亩地。以后分家里,把煤饼铺分给李多银,李多金和李金铜各自分上几亩地。他能给三兄弟都留下安身立命的根本,就满意了。可是,现在李多银想把生意做大,那以地肯定是没钱买了。而且李满屯知道,生意做得大起来,担的风险也跟着大起来。 李婶看着李满屯不说话,有些忍不住地说:“他爹,多银想做,你就让他试试吧。”这个煤饼铺虽说,是一家人都在帮忙,实际上主心骨却是李多银。李婶早就对李多银这段时间,风里来,雨里去的心疼的不得了。现在见李多银这样充满希冀地,看着李满屯,更是不忍拒绝。就上前帮他说话。 李满屯有些责怪地看着李婶,说:“咱家没那么银子。”桔子轻声对李满屯说:“满屯叔,这个煤饼生意,我家占了一半。要扩大经营,我家也不能不出力的。”李满屯摇头说:“这次开铺子,我家的钱基本上都搭进去了,这才开始赚钱,还没回本呢。” 桔子笑着说:“我原本是想,这些煤饼生意,我家只是开头出了点钱。后面就都是多金、多银两个哥哥忙活。我家不好白拿那么多钱的。今年的分红,我家该少算几分红利的。” 李满屯忙说:“这不成的。当初要不是你们出钱、出方子,又买驴车。这生意根本做不起来。如果你们家只是雇工做的话,赚得更多。现在你们分一半红利给我们,已经是照顾我家了,不能再少了。”桔子摇摇头,对李满屯说:“我家要是雇工的话,谁能像多银哥哥这样用心?我家拿到的钱,也不见得比现在多。” 桔子见李满屯还要反驳,赶紧说:“满屯叔,你先别驳我的话。我要说的以前的事儿。是既然现在扩大经营需要钱,而且生意前景不错。我家自然是想多占一点,这钱我家出了。以后煤饼生意我家依然占一半红利。等回本以后看情况,再商量红利划分情况。” 李满屯依旧不愿意,他说:“买下煤场你们已经花了不少钱了。不能再让你家白出钱了。”桔子笑着说:“满屯叔,煤场的钱不能跟铺子钱一起算。煤场是我买下的,煤场以后也不是单供煤饼铺子的煤的,煤场出的煤还要买给煤畈子,和各村的铁匠铺子。以后煤饼铺子到煤场拿煤,最多价钱算便宜点,帐目是一定要分开的。” 李满屯这才松了一口气,说:“就算是这样,我李满屯也占了你家大便宜了。”他看了看李多银,又说:“多银,既然你想要闯出一番事业,我也不拦着你了。你还小,有什么难处一下要跟家里说。爹在钱财上帮不上你多大的忙,但要是需要出人出力,爹一定尽力。如果将来,你能有出息的话,不要忘记了你江二叔和桔子妹妹的恩德。” 李多银眼眶有些发红,他使劲地点了点头,说:“爹,我会认真干的。等我赚了大钱,就让你和我娘都去镇上享福。”李满屯下了决定,心里轻松起来,他对李多银玩笑着说:“傻孩子,我们在村里挺好的,去镇上干么。镇上什么都要花钱。你要是真赚了钱,就赶快娶媳妇,给爹生个孙子要紧。” 李多银听李满屯突然跟他开起玩笑,他偷眼看了桔子一下,脸红了起来,说:“爹,大哥还没说媳妇呢,怎么能轮到我?要孙子,你找大哥要去。”李多金忙说:“二弟,爹是在催你,可别拉扯上我。”李多银立刻回口说:“谁让你是大哥呢,不得事事都做在,我们这些当弟弟的头里。” 桔子见李多金还想回话,忙打断他说:“多金哥哥,你和多银哥哥媳妇的事儿,以后再说。我还有话跟满屯叔说。”李满屯奇怪地说:“桔子还有什么古怪的主意?”桔子横了李满屯一眼,先转头对江常安说:“爹,我把煤场给买下来了。虽然可以做其他生意,但主要是为了煤饼生意,我想跟满屯叔家一起做。” 江常安点头说:“刚才既然说了,煤场的事儿你做主。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桔子感激地看了江常安一眼,正要说话,却被李满屯的话给截住了。他不太高兴地说:“桔子,你刚才不是说,煤场是单独的吗?怎么又要和煤饼生意搅在一起,你满屯叔家真的没有那么多钱,也不能接受你们家那么多情份。” 桔子赶紧说:“满屯叔,你误会了。煤场是肯定要单独核算的。但是煤场虽然有一些固定的客源,但是要把生意做大,和煤饼的生意也是分不开的。而且满屯叔也知道,我有人手不足。我是想请满屯叔去做煤场总管。”李满屯怀疑地看着桔子,说:“你不会又打着你出钱,我出力,然后分钱时一家一半的主意吧?这要不成。” 桔子苦笑着:“我倒是想分钱时一家一半,那么这个煤场就也算是,满屯叔家自己的生意。只是买煤场的钱实在太多,我也知道满屯叔不会白要的。所以,这个煤场一半的钱,满屯叔还是要出的。”李满屯被桔子气笑了,说:“桔子,你满屯叔有多少家当,你还不知道,你看看我混身上下,哪块值一百五十两银子?” 桔子愁眉苦脸地说:“我也正为这事儿发愁呢。”她又转过头去,跟江常安说:“爹,你说满屯叔身上有值钱的东西吗?”江常安忍着笑说:“桔子,不许对长辈不尊重。”桔子抬起亮晶晶地眼睛,看着李满屯说:“我想起来了。满屯叔身上有无价之宝呢。”L ☆、第一百五十三章 煤场主管 李满屯见桔子捣鬼,气也散了一大半了,说:“小丫头,又胡说八道。”桔子走到李满屯面前,认真地说:“满屯叔,我是认真的。你应该知道,我家种的土豆,有一大半是一文钱一斤,从你家买的。”李满屯有些噎住了。他其实也后悔自己没有种点。但当初,桔子也劝他留几百斤种,是他自己不想住桔子,不愿意种的,怨不得别人。 桔子见李满屯没有回答,就接着说:“满屯叔,我家种土豆得了那么大的好处。你却从来没到我家来抱怨过,也没向我家要过好处。你甚至都没在村里说过,这些土豆种大部分都是你们家,从山里挖出来的。”李满屯喃喃地说:“这有什么好说的。土豆能知还是你们教给我。买土豆种的时候,你们也没亏待我。种土豆我又没有什么功劳。我要再到你家要好处,那不是忘恩负义吗?” 桔子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清脆的话语声,在整间房屋里飘荡。她对李满屯说:“满屯叔,你重友情,讲信誉,知恩义。我有比黄金还贵重的品德。满屯叔,我很庆幸,我爹有你这样的好兄弟。”李满屯被桔子一个晚辈这样推崇,又是兴奋,又是惭愧。他微微有些脸红地说:“桔子,我哪有那么好。我又没做什么。” 桔子笑着说:“满屯叔,土豆的事儿,有你家一份功劳。你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我和我爹却不能忘了这事儿。再说,有句老话,叫富易妻,贵易友。现在我家的发展越来越好。你要是被我爹拉的太远,以后就算是我爹不想换朋友,你们也不太可能,像现在这样亲密了。” 李满屯疑惑地问:“桔子,你到底想说什么呀?”桔子看了江常安一眼,微笑着说:“我的意思是,我爹的日子好过起来啦。自然想拉自己的好兄弟一把。何况土豆的事儿。满屯叔也该让我们还还情。这煤场就算是我们两家买的。” 桔子见李满屯要说话,就冲他一摆手说:“满屯叔,你先别急。煤场我也没想着给你。买煤场的银子算是我家借你的,等煤场赚了钱,你再还我们。以后,煤场和煤饼的事情。就交给你和多银哥哥了。这样,我家的人情也还了。煤场也有人管了。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一举两得的事儿,满屯叔可不能推辞。” 李满屯泄气地说:“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怎么推呀。”桔子高兴地说:“满屯叔同意就好。我是想啊,将来。我哥和多铜哥哥,还有小溪读书拿功名,做我们的后盾。你家做煤场、煤饼。我家做饭铺。再回村里买上大片土地。以后江李两家就是家境相仿的世交好友了。” 李满屯对桔子描绘的美好前景,也有些向往。说:“真的能那样,可是太好了。”桔子挥舞着小拳头说:“那就需要我们一起努力了。明天就请满屯叔,和我爹一起去煤场签契约。” 秦东家原本对,李多银和桔子的年纪疑虑,现在见他们签约时,都带了各自的爹,感到非常满意。因为买卖和各项条款,桔子头一天已经跟秦东家谈得很细致了,也不需要再有什么修改。契书签得很顺利。双方签字画押后,秦东家拿着契书,喜笑颜开,一付烫手的山芋终于扔出去的样子。 桔子轻声提醒他说:“秦东家,你是不是带我们去煤场走走。顺便也让我们认认煤场的工人。”秦东家这才回过神来,忙说:“应该的,应该的。”两个矿洞各有一个班主。矿洞的工人都是招来的长工,但是两个班主却是,秦东家父亲买回来的奴仆。两个班主一个叫丁千里,一个叫狄沫。他们都有一手探脉挖矿的祖传手艺。 秦东家的父亲也是,因为看中他们的手艺,才把他们买回来的。这次桔子买煤场,他们留在秦家就没有多大意义了。桔子就跟秦东家商量,把他们买过来。秦东家大手一挥,就把他们做为煤场的搭头,送给桔子了。李满屯自觉,已经占了桔子家的大便宜,就坚持把两个人的卖身契都给了桔子。 丁千里三十多岁了,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十二岁的女儿,和一个十岁的儿子。他原来家里也是挖煤的,虽然没有自己的煤场。却是有一个自己的挖煤队伍,找到有煤的地方,一般会和当地的地主租下地方,打了矿井。如果矿脉好的话,能赚一笔。如果矿脉看错了话,也是要赔钱的。 但是因为都是租的地方,本钱投入不多,总算是赚和多,陪得少。可惜十年前,他家打矿井的地方,遇上了地震。他们夫妻虽然逃过了一劫,他的父亲和井下的工人却都死了。官府判了他一家官卖为奴,所得银钱补充死难者的丧葬费。他的母亲受不了打击,也一病而逝。 当时他的儿子刚出生没多久,还幸亏秦东家父亲正好,要找一个煤矿手艺手的工匠,也不计较他带着娇妻弱子,买了他回来。一家四口都是和秦家签的终身死契。现在,他的妻子儿女,也在煤场帮忙作些杂务。秦东家大方的把他全家的卖身契,都送给了桔子。狄沫只有二十三四,也是签的终生为奴的死契。他还没有娶妻,探脉的手艺也比丁千里差一点。所以两个班主,还是以丁千里为主。 丁千里知道秦东家心善。他在煤场干活,所得的赏钱也不少。他就算计着等过一段时间,他攒够了钱,去求求秦东家,让他能给儿子女儿赎身。今天,他见难得来煤场的秦东家,带着四五个人过来,赶紧上前奉承。秦东家见他机灵,很高兴地对他说:“丁千里,这是你的新东家了。这位姓江,这是江家小姐。那位姓李,那是李家少爷。这个煤场我卖给了他们。” 丁千里大吃一惊,他忐忑不安地问:“秦少爷,煤场卖了。那我和狄沫怎么办?”秦东家不在意地说:“你和狄沫还在煤场干,煤场里所有人的工契,连同你一家和狄沫的卖身契我都转给了江家。”丁千里只觉得脚下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对秦东家哀求说:“秦少爷,你别把我卖了。我愿意跟在你身边,做什么都行。” 秦东家有些吃惊地停下脚步,问:“你不在煤场干活,你能干什么?”丁千里被噎住了。他自幼随父亲探矿挖煤,还真不会干别的。可是,要是换了主家,他的儿女就一辈子只能是奴才了。秦东家见他半天不说话,就不再理会他了。带着桔子他们继续往前走。 丁千里反应过来,咬了咬牙,又快步追了上去。他绕过秦东家,拦在他前面,跪了下来,哀求道:“秦少爷,老爷在我们一家人走投无路的时候,把我们买了下来,对我们恩重如山。我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服侍少爷,求少爷别把我给卖了。”他知道,他这样做是彻底得罪了新主家了。但是为了儿女,他决定赌一赌运气。 秦东家这会儿是真的吃惊了。丁千里这话要是早一天说,秦东家就把他留下了。但是,现在他一家人的卖身契,已经在桔子怀里了,秦东家可没那么厚的脸皮要回来。秦东家看了桔子一眼,桔子地转过身去。她的注意力似乎,被这荒山的景色给吸引了,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他们主仆二人的说话一样。 秦东家知道,桔子不愿意,主动把卖身契还给他了。他只好安抚丁千里说:“你别怕。江家也是良善人家,会好好待你的。他们新接手这个煤场,需要你的手艺。你在这个煤场,替江李二家好好地挖煤,也算是报答了我爹的恩情了。”丁千里失望地看着他,秦东家想了想,又对他说:“你今天心情不好,回去歇歇吧。煤场的事儿,让狄沫讲给两位新东家听。” 丁千里神情恍忽地,看着秦东家,带着桔子一行人往矿井走去。他知道没有指望了,也不再跟过去,没精打彩地回到自己家的窝棚。他的妻子周氏已经带着儿子丁建,去河边洗菜了。矿工的中饭,是煤场东家包了的,周氏每天要做一大锅黍米饼,和青菜汤。家里只有女儿丁彩,见他这么早回来,吃惊地迎了上来,扶住了他的胳膊,关切地对他说:“爹,你的脸色不好,是生病了吗?” 丁千里看着女儿越来越清秀的小脸,想起她未来不要知的命运,只觉得心疼难忍。他知道,像女儿这样的女奴,如果遇到了不好的主家,命运有多凄惨。他有些惶恐地想起来,他刚刚并没有注意,新的主家是什么样的人。而且,他刚刚似乎已经狠狠地,得罪了新的主家了。 丁彩见丁千里一直不理她,脸色还越来越难看,不由得害怕起来。她扶着丁千里躺下,就匆匆忙忙地往河边跑去。L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丁千里 周氏见女儿惊慌,也赶紧跑回家,却看见丁千里躺在床上默默地流泪。周氏一叠声地问丁千里:“当家的,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还是受伤了?”她一边问,一边手忙脚乱地把,丁千里从头到脚地检查了一遍,却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丁千里被周氏这一顿忙活,总算是回过神来。他坐起来,对周氏说:“你别忙活了,我身体没事儿。我就是心里难受。”周氏这才放下心来,坐在床边,问:“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丁千里叹了口气,说:“少爷把我们给卖了。”周氏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颤声问道:“是卖了我们,我们两人个吗?彩儿和建儿呢,还跟着我们吗?” 丁千里苦笑着说:“你别怕。彩儿和建儿自然是跟我们在一起。少爷是把煤场给卖了,顺便就把我们卖给了新的主家。我们一家和狄沫是一起卖的。”周氏一口所松了下来,只觉得手脚发软。她站不住了,就又坐到床边,对丁千里说:“卖就卖吧。只要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怎么着都行。你见到新主家了吗?样子看起来凶不凶恶?” 丁千里说:“换了新主家,彩儿和建儿赎身就没指望了。我只顾着求少爷留下我们,也没留意新主家是什么样的。只知道新东家好象,有一个跟彩儿差不多大的女孩。而且,我求少爷留下我们,新主家就在边上看着,也不知道会不会记恨我。”周氏安慰他说:“你想留下来,在别人看起来,只是恋主。应该没关系。赎身的事儿就算了。人不能跟命争。我们卖的是死契,赎身本来希望也不大,又赶上少爷卖煤场,这都是命。你也别太伤心了。” 桔子不知道,丁千里换了主家会那么伤心。她并不相信,丁千里对秦东家说的那些话。秦东家父子两个人,一个是黑心盘剥。另一个是天真懵懂。丁千里一看就是个精明的。怎么也不可能把,身家性命都给了这样的主家。桔子刚买了煤场,丁千里是这个煤场技术最好的工匠。桔子说什么都不可能。现在就放他走的。 桔子决定,等回去的时候,跟满屯叔说说,让他搞清楚丁千里不肯离开秦家的原因。要是他真有万不得已的苦衷。那么等他把探脉挖矿的技术,都传下来后。再把他送回秦家也无妨。 现在桔子正站在一个矿井口,住向看。这个矿里是先打了一个竖井,再向边上斜挖下去的。竖井一边凿了台阶,是供人上下的。一边架上了轱辘,一筐一筐的煤碳就由轱辘拉了上来。竖井上还立着一个打通了的粗竹竿,是用来通风排气的。 桔子想去井下看看。江常安说什么都不同意。李满屯也说:“桔子,你可真不像是个女孩子。这井下面黑洞洞的吓人。还又脏又危险,你居然不害怕,还想下去。这是绝对不行的。”李多银也劝桔子说:“桔子妹妹,这矿洞真不是女孩儿能钻的。你要是不放心,我下去看看。” 李满屯立刻对李多银说:“多银,你别跟着桔子胡闹。下矿洞,你想都别想。”狄沫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新主家。他还没见过哪个煤场主,愿意亲自下矿洞的。不过,他见江常安和李满屯阻止,就以为是小孩子好奇胡闹,也不再放在心上了。 桔子下不了矿洞,只能找狄沫了解井下情况。桔子以前从来见到过煤矿。不过,在她前世,有一段时间,新闻报道里频发的矿难,让她留意了一下煤矿安全的常识。桔子就依靠她脑子里那点可怜的知识,开始问起狄沫,这个时代矿井的情况。她从矿井的深度,支撑问起来,一直到井下运输,通风,照明等等情况。 狄沫没想到桔子能问得如此详细,而且每个问题,都能给出一些简单实用的建议。桔子提出通风管可以用篾席卷出来,比竹管更粗更轻。地下通道时可以铺设木板,用小车运输,可以更省力。桔子问得越多,他越是震惊。到最后,简直就象是学生在面对老师的考核。桔子发现,这个时代的矿井都不深,最多能挖到地下三十丈的煤层。两边的斜井进入也不深,基本上不存在瓦斯爆炸问题。最大的安全风险,就是支撑做的不好,造成塌方。 支撑问题倒是不难解决,只要煤场主人舍得供应木料,井下的工匠基本上都会凭借简单的测量方法,把支撑做好的。煤矿矿洞的塌方多半是,因为支撑材料不够,或者东家根本不重视支撑造成的。这个错误桔子自然不会犯。 最后,杨沫又带着桔子看了一下,工匠们住的窝棚。这时,正赶上工匠们上来吃午饭,桔子看了看,工匠们吃的渗杂了麸皮的黍米饼,和一点油水都没有青菜汤,什么都没说。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秦东家一眼,秦东家结结巴巴地解释说:“江姑娘,我不知道,他们吃得这么差。” 桔子对这位秦东家只能无语。她相信秦东家是真的不知道,但她真不知道,这些矿工会不会,被这个秦东家的无知给折腾死。桔子不再理会秦东家。她让周氏把丁千里叫来,让他和杨沫首先改造矿工的居住条件。虽然不能给他们建更好的房子,但是那些窝棚至少有严实挡风,里面一定要卫生干净。 矿工大多数是单身在这里,家近的晚上还能回去。家里离得远的,晚上就要住在窝棚里。桔子让丁千里去问问矿工,有谁家的女眷,愿意过来帮矿工打扫卫生,洗衣服,帮周氏做饭。桔子要求,丁千里到少要再招三个女工,帮矿工把后勤工作作好。至于饭菜,桔子要求矿工的伙食每周至少,有一次荤腥。 桔子的这一项举动,立刻赢得矿工们的好感。矿工们开始议论,自己换了一个好东家。等到矿工们知道,不会被减少工钱之后,更是对新东家感激不尽。到了下午,两个煤井的产量,居然经平常高了二层。李满屯本来对桔子,大幅度地提高矿工待遇,还有所不满。 本来,他还想着,要对江常安提一提,不能再这么惯着桔子了。桔子实在是太会浪费了。等下午的煤井产量出来,李满屯立刻决定,要严格按照桔子的要求,管理煤场。二层的产量,所带来的收益,已经超过了桔子加的那点伙食费,和三个女工的工钱了。 桔子跟丁千里谈完矿工的后勤问题之后,就想起来他早上的表现。桔子想了一想,就直接问他:“丁千里,你为什么不愿意为我们江家干活?”丁千里没想到桔子问得这么直接。他有些惊慌地回答说:“小姐,我没有不愿意侍候小姐。我只是舍不得离开少爷。” 桔子看了一眼那个青菜汤盆,笑着说:“我不是秦东家,没有那么好骗。你不愿意说,为什么不肯离开秦家,也没有关系。只是我家刚接手煤场,需要人手。你要是能带出几个徒弟,煤场能离开你了。我就把你还给秦东家。” 丁千里有些不敢相信地看成着桔子,桔子又说:“我知道探煤挖矿是你祖传技艺。可是,你既然有所求,就要拿出东西,来交换。我给你一年的时间,你一年里能教出五个徒弟,我就把你一家人都还给秦东家。要是不能,我也不为难你,你还是跟现在一样,当煤场班头。” 桔子知道,在这个时代,有些祖传的手艺,是家族传承。对于有些人来说,比性命还重要。她又温和地对丁千里说:“你现在是奴身,儿子女儿也是签的死契。这些技艺就算是留给儿子,也是归主家所有的,已经算不得你丁家的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桔子见丁千里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知道他有些心动,就对他说:“这个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什么时候想通了,告诉管理煤场的李管事一声就行。到时候,我会把你的徒弟送过来。”现在李满屯是煤场的管事了。 桔子说完之后,就不再理会纠结的丁千里。她找到李满屯,让他把所有的矿工都招集起来开会。这些矿工都刚吃完中饭,正打算接着下矿井。他们以前都是,班头告诉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从来都没开过会。现在新东家有了新花栏,他们全都一头雾水地站在那里,疑惑地看着新来的东家。 这次会议,桔子特意让李满屯主持。会议的第一项内容就是扩大生产。桔子打算先多开两个矿洞,但是她对煤矿一点都不了解,又不想完全依赖心都不在煤场的丁千里。李满屯就宣布,无论是谁,只要找到能开采的矿脉,就奖励五两银子。 新的矿洞挖出来后,还需要新的工人。桔子也打算先让矿工们介绍,如果招不够人,再去别的地方招。L ☆、第一百五十五章 灾民(上) 李满屯也特意在会上说明,新来的人的工钱,按照秦东家的规矩,给三十文的工钱。半年后,如果不出大的问题,工钱加到五十文。这个工钱,对于下煤井挖煤开说,虽然不算是高工资,但是也比一般的长短工的工钱,要高不少。 庄户人家不怕辛苦,只怕没有地方能挣到钱。所以李满屯一提,每个人都有推荐人来做工的机会,下面立刻热闹了起来。大家都开始算计起,自己的亲朋好友谁可以来煤场打工。而且,这样一来,大家对新东家不会降低工钱的承诺,也理有信心了。 安顿好矿工之后,桔子就跟李满屯说:“满屯叔,我答应丁千里,如果他能教出五个徒弟,就让他回秦家。如果他答应的话,这五个徒弟,我们要掌握在自己手里。这个煤场,是我们煤饼店大量生产的根本。我打算去买几个奴仆送到煤场学技术”周在田父子让桔子尝到了买人的甜头,这确实杜绝背叛的最佳办法。 桔子一想到买人的种种便利,立刻就放弃了自己对人口买卖罪恶感,决定再去买几个人,来解决自己家人手不足的问题。李满屯以买人来学技术更是没有不适,他对桔子说:“桔子,这两天我要煤场熟悉情况。这买人的事儿,只能你们去办了。” 既然已经定下来买人,桔子也没有犹豫。第三天,就去县里的人牙那里,买了五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正好,李满屯带回消息。丁千里同意带徒弟了。桔子就让李多银把那五个男孩,送到煤场。又过了几天,狄沫找到了新的矿脉。新矿洞的开挖也提上了日程。 煤场和煤饼铺的扩张。都进行的很顺利。长宁镇上的码头经过了一年的经营,也繁华了起来。可是,最近一段时间,镇上突然多了很多难民。码头上是做苦力和讨饭的好地方,珍味馆的附近也经常有些皮包骨头的外地人晃悠。附近的店铺还有人家晚上被偷过,江常安觉得很不放心,自从上次去过煤场之后。就一直没有回过沿山村。 桔子见天越来越冷。长宁镇上的人越来越多,也觉得有些不妙。她找了一天,去找了一下云泽洋。这些人要是冬天还不能散去。她还真得考虑要雇保镖了。 到了穆家,桔子发现云泽洋也是愁眉苦脸的。原来,今年冬天来得早。北方刚到秋天就下了一场大雪,地里的庄稼还没有来得及收。就全都压在了雪下面,几乎是颗粒无收。大面积的雪灾导致难民纷纷难下。北方的冬天又冷。难民们既然离开家园,明年春天之前是不可能回去了。 皇上下旨,各地官府必须安置一定数量的难民,当地的官绅必须协助。现在长宁镇上的难民是从大兴府分流下来的。也就是长宁镇必须安置的。在长宁镇,穆府是最大的贵族。安置难民的事儿,自然就落到他们头上。可是。这次的难民不是一个小数目,穆府也不能都白养着他们。 这倒不是穆府养不起。可要是就这么养着,让人掺一本收买人心,就是一项不小的罪过。但是,一个小小的长宁镇,哪有那么多活给难民做。现在,穆府每天施舍一顿粥,难民们倒还安静。可是,到了冬天,难民们没有住的地方,恐怕只靠一碗粥,会有很多人活不下去的。 桔子听着云泽洋吐槽,心里渐渐有了主意。虽然云泽洋和穆佑轩在她面前,从来不提朝庭的事情。可是,桔子以前看了那么多影视剧,可不是白看的。只凭着听到的三言二语,她也知道。穆府是搅和到了皇子夺嫡的事情里去了。穆府身处嫌疑之位,行事处处小心,是理所应当。 可是,桔子一家却没有这个顾虑。她想起了江常安,曾经非常遗憾地向她说起过,想买静河村的那五六百亩地。但那时银子不够,也找不到开荒的人手。现在,她家皇上赏赐的银子还没花光,又有的难民做现成的人手。她完全可以把那些地,改造成中田。有了那些田,他们家才算得上是长宁县的大地主了。 桔子想到这里,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她连穆婉儿都没有去见,只对云泽洋说了一声:“我先回去了,也许我能解决一部分难民问题。”她也不等云泽洋问,就匆匆忙忙跑了。等婉儿知道她来了,让紫霞过来请的时候,桔子早就跑回了珍味馆。还是云泽洋帮着桔子掩饰,对紫霞说:“你对小姐说,桔子是去帮公子解决难民问题了。一时来不及见她,请她不要生气。”这才罢了。 桔子从穆家出来之后,直接回到珍味馆,找了江常安。江常安听到桔子说要买静河村的地,有些吃惊。这块地他们一家人也讨论过二三次,每次都是因为找不到足够的人手开荒,而放弃了。 桔子把江常安拉到后院的房间里,对他说:“爹,原来我们不买这块在,是因为怕招不到足够的人手。但现在镇上到处都是没事儿做的人。正是我们改造那块地的大好时机啊。”江常安看着桔子兴奋地小脸,不赞同地说:“桔子,这些人都是从外地来的。我们不知道底细不说,而且他们经过长途跋涉,身体也不好。我们挖水渠,开荒,活计都繁重。他们也不一定做得了。” 桔子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家里雇的人都是有担保的。这个时代,没有完善的户藉制度。民间就有一套约定俗成的自我保护的办法。就算是买奴仆也是要有担保的,所以自己上次买周家父子,他们那么感激。如果一个人只身在外地,不要说是做工,连卖身都没有人要。 桔子想了一想,就对江常安说:“这些人是灾民,品性坏的应该不多。但是,他们没有担保,我们雇他们确实有些冒险。现在我们是雇了他们,也是为官府解决麻烦,他们也应该搭把手才是。”江常安有些吃惊地问桔子说:“我们家雇人,跟官府有什么关系。你不要乱来啊。” 桔子对江常安说:“这些灾民要是一直找不到事做。到天冷了,不是冻死,就是触犯王法。我们家雇了他们就是帮官府安置了,解决隐患。但是风险不能由我们一家承担。”江常安摇头说:“你这个道理讲不通。按你的说法,只要雇难民做事儿,官府就得给担保,这怎么可能?” 桔子也愣住了,半晌才又笑着说:“那不一样,我们雇得人多。要不明天,我找穆二哥一起去县里。让吴大人给做个担保。”桔子毫不脸红地又扯出穆家这面大旗。江常安依旧不敢相信,他家雇人,能请县令做担保。但是,出于对桔子的信任,也不说什么了。 桔子就在后院给穆佑轩写了一封信,让江常安叫饭铺的伙计,送到穆府。信中桔子只说,她能安置长宁镇的一部份难民,请穆佑轩明日务必,抽空和她一起去见一下吴守信。江常安不敢随便找人去穆府,最后还是让小福子亲自跑了一趟。小福子现在是珍味馆的二掌柜了。江常安不在珍味馆的时候,饭铺都是由小福子负责的。 桔子虽然更信任周大力,但是周大力毕竟是呆在厨房的时间比较长。桔子已经在考虑给周大力买了徒弟了。小福子到穆家的时候,穆佑轩正好家。他见了桔子的信,就把小福子叫到跟前询问。但是这次桔子和江常安是,在后院商量了好了之后,才叫小福子进去的,小福子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倒是让穆佑轩心里痒痒地。 第二天,桔子知道穆佑轩肯定在等她,就早早地到了穆府。果然,穆佑轩和云泽洋都等着,听她讲怎么安置灾民。桔子把自己准备买地的事情说了。穆佑轩和云泽洋都不是本地人,并不了解静河村的地是什么样的。穆佑轩就把管家叫来,问了他一下。那块荒地算是官府发卖的土地中,比较大的一块。管家对那块地还有些印象。 云泽洋和穆佑轩都不太懂种地的事儿,但听起来,桔子家买那块地也不算吃亏。穆佑轩就对她说:“桔子,你的想法是不错。你家可以开出一大片荒地,又能安置灾民,是个一举两得的主意。只是北方连年遭灾,天气越来越冷,以后说不定根本就没办法种庄稼了。这些难民安置了,也许就不回去了,算是在这里安了家,以后也许就是你的佃户了,你要想清楚了。” 穆佑轩说的,也是这批灾民不好安置的原因之一。如果只是一个冬天救救急,临近的几个村子里,大家分担一下,熬过冬天就好了。可是这次难民的安置却是长期的。灾民又没有钱自己买土地,哪个村都不愿意接收他们。桔子想了一想,自己家开出五六百亩土地,也是需要佃户的。只要这些灾民品行没有问题,就算是长期用他们,也是可以。L ☆、第一百五十六章 灾民(中) 桔子虽然不在意长期雇佣这些灾民,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她对穆佑轩说:“穆二哥,既然朝庭想让他们移居到这里,不是应该给地方一些补贴吗?”穆佑轩苦笑说:“按理说确是要有银子的。可是,这几天北方连年灾害。朝庭的库房里早就空了,这次皇上下旨,让各地官府自行筹集资金。各地官府就都是硬行摊派的。咱们长宁镇,因为有穆府在这里,吴县令摆明的态度不插手。按现在穆府的处境,安置好了,是穆府收买人心。安置不好,也是穆府的责任。所以这安置银子就没有了。” 桔子暗中咧了咧嘴,果然这抱大腿也不是光拿好处的。但穆府对她家的照顾已经很多了。这次,她也不能计较许多,何况她手上也确实缺少劳力。她对穆佑轩说:“穆二哥,看来这个冤大头也只有我当了。还要请你陪有一起去县里走一趟。这些灾民即没身份来历,也没有担保。我家要用他们,还要官府出面震慑一下。” 穆佑轩点头说:“这当然。这些灾民的户籍身份,也是要吴守信出面的。只是,桔子,去见吴大人的事儿,还是应该你爹去。”尽管穆佑轩知道,江家的事儿都是桔子作主。可是她到底年龄太小,还是不适合出面和官府打交道的。桔子听穆佑轩提起,才想起自己又忘了自己的年龄,她看了看自己细细的小胳膊,郁闷地说:“那等会儿,我们先去珍味馆接我爹。” 云泽洋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女弟子。他知道,桔子担心江常安进了县衙会露怯。他对桔子说:“浩儿已经快十四岁了。做为你家的长子,他有资格代替你爹出面处理事情了。”桔子一听大喜,欢呼道:“那我们赶快去学堂把我哥接来。”相对于江常安来说,她更信任江浩。 穆佑轩果然让人先到学堂接了江浩,也来不及跟他说什么事情,就让他上了马车一起去县城。在马车上,桔子才把买荒地雇灾民的事儿。跟江浩说了。意外地是。江浩对这件事儿,远比江常安要积极。桔子这才发现,江浩近一年的读书生活。已经让他真正认同了,自己学子的身份。 现在的江浩,虽然心里还想着自强自立后,能孝敬爹娘。护佑弟妹。但对天下苍生,已经隐隐地有了一份责任感。江家刚分家的时候。江浩还有些自卑。现在的江浩却多了一些少年意气。 穆佑轩虽然经常来县城,却很少来县衙。吴守信听说他来了,有些吃惊,但也猜到多半是为了灾民的事情。寒喧过后。分宾主坐下,吴守信有些疑惑地看着,跟着穆佑轩进来的江浩和桔子。他到桔子家里去过两次了。也认识这兄妹俩。他现在正打算纳梅子为妾,却不知道江常安家的意见。 要知道。他可是把江常安家里的功劳,许给了一直和他们不和的江山。现在,他见到桔子兄妹,心里到底有些心虚。吴守信干笑着对穆佑轩说:“这没想到今天大将军,和江家兄妹一齐来了。有什么事情,大将军叫我去你府上就可以了,怎么劳动大将军亲自跑一趟。” 穆佑轩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有事情找你。是江家有事找你,他们平民百姓,怕见不到你,求到我这里。他们帮我种土豆还算是有些功劳。我就带他们来了,你们有事自己谈,不必顾及我。”吴守信听得直咧嘴,心说:“你都亲自带他们来了,还在旁边坐着,我能不顾及你才怪呢。”嘴里却不敢有半点疑意,说:“不敢劳动大将军。我这就去问问江家有什么要求。只要是下官能够办到的,我一定尽力满足。” 吴守信看了看穆佑轩没有话了。他才看向江浩,这一年来,江家吃得好,桔子也一直没断了江家兄弟的羊奶。江浩的个子长得不矮,只是脸上还挂着稚气。吴守信心里暗骂穆佑轩:“这个武夫不知道有没有长脑子,居然让他一个堂堂的县太爷,来哄一个小孩子。”但是,表面上,吴守信还是尽量摆了一付和蔼的样子说:“江公子,不知道你到县衙来有什么要求?” 江浩笑着拱拱手说:“吴大人,家父想购买静河村的那块荒地。”吴守信一愣,这买地的事儿,由牙纪帮忙立契,再找负责的书办换官契就行了,根本就不用找他的。吴守信很快反应过来,问江浩:“那块是不是有什么争议?”他心里很是疑惑。这买地的事儿找到他多半是要打官司了。可是如果连穆佑轩出面都解决不了的话,他吴守信又有什么能力摆平对方。 江浩摇头说:“那块地是在牙行挂了号的。并无争议。只是那块地太大,还是荒地,我们需要吴大人帮忙解决一下开荒的人手问题。”吴守信点头说:“原来如此。只不知,你家要买的那块地有多大?”他其实还是不明白,江浩话里的意思。他心里暗骂:“果然是小孩子,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不肯再问江浩到底要求什么事儿,只好先换个话题。江浩笑了一笑说:“就是静河村那块五六百亩的。那块地要开出来,需要另开水渠,所需工程不小。附近的村子,并无这么多空闲人手。”吴守信缓缓地说:“五六百亩呀,还要开水渠。这得要几十个壮劳力吧。” 吴守信一边说一边想。突然他有些明白了。他偷偷地撇了穆佑轩一眼,心说:“这肯定不是这个孩子想出来主意,一定要是这位穆家二公子想出来的,果然高明。”他这次对长宁镇的灾民不管不问,也是因为吏部的王修宜侍郎,他的恩师,给他传话,让他用这件事儿来为难穆家的。这眼看着,江浩买块地就安置了几十个人,表面上还跟穆家没有关系,这叫他如何跟恩师交待。 吴守信想明白其中的关系,就装作没听懂的样子说:“这附近村子里劳力不够,我也没有办法。这又不是朝庭的劳役,可以从别的地方调人。”江浩见他装傻,就挑明了说:“不需要吴大人就别处调人。长宁镇上就有足够的人手,只是需要吴大人派个衙役,开几份证明。” 吴守信为难地说:“江家要雇镇上的人啊,那也好。就是工钱多了一些,只是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本官却不好派衙差干涉。”江浩见吴守信是装傻到底了,就直接说:“我江家想用长宁镇上的那些灾民。他们一时无处可去,在长宁镇上也是油手好闲。到了冬天,恐怕更要生事儿。只是这些灾民都是不知根底的,不知道吴大人能否派几个衙差大哥,帮忙甄别一下。我想,朝庭也希望这些人能自食其力,尽快安置下来。” 吴守信虽然很想说:“县衙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没那个义务。”但是他看了看面无表情,坐在那里穆佑轩,也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都不用细想,也明白,只要他今天拒绝了江浩。明天,穆佑轩参他的折子,就会送到京城。到时候,长宁镇的灾民安置不利的罪过,绝对是他背着了。 但是如果他真的帮了江家,就算是他安置灾民做的好,也逃不过王修宜地训斥,就更别想升官。他不甘心地说:“灾民来平安县已经不少日子了。壮劳力是不愁找不到东家的。江家既然让县衙出面,收的人少了,那是要让人说闲话的。到时候,送过来的灾民可能不如江公子的意了。” 江浩知道,灾民哪怕是一身力气,没有担保也很难找到活干的。但是吴守信这话,就是明说了,县衙肯背书的灾民,就是一些老弱病残了。他有些犹豫地看向桔子。 桔子看着吴守信,心里十分气愤。这位县太爷,根本就是用灾民的生命,来打压穆佑轩呢。她压抑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吴守信说:“吴大人,今年这么多灾民,朝庭没有救济吗?”吴守信咳了一声,他想说:“朝庭就是没有救济。”但当着穆佑轩的的面,打死他,他也不敢口出怨怼。 他干笑着说:“朝庭的救济运过来,要花些时间。各州县都会自己筹集一些钱粮的。”桔子故作天真地说:“那么,如果那些可怜的灾民,吴大人都会给他们买吃的,是吗?”吴守信有些笑不出来了,干巴巴地说:“官府应有的救济,我平安县都会有的。”桔子笑着说:“吴大人,那我家要雇用灾民的话。官府不是省了好些钱?” 吴守信一愣,只好说:“江家的善行,官府一定会给予表彰的。”桔子狡黠地一笑,又说:“那有没有奖励呢?”吴守信无奈地问道:“江姑娘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是合理的,本官绝不吝啬。”这时,他还没把桔子的话放在心上。他想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能想到要什么了不起的奖励。L ☆、第一百五十七章 灾民(下) 桔子见吴守信答应,给江家奖励。她笑得更甜了,说:“静河村的那块地,本身就是荒地,这么多年都卖不出去,用来安置灾民最好了。如果是官府出面,还要发灾民种子、粮食。现在地被我家买了,我家却要买了地,还要养这些灾民。这不太公平。不如,那块地,吴大人就少要些钱。我家省些银子,也能多养些灾民。” 桔子见吴守信只想利用灾民,丝毫不顾及灾民的性命。她却做不到那么冷血,就算计着让吴守信出点血,心里难受一下。那块地是荒地,卖地的收入是归县衙的府库的,也是可以计算在吴守信的政绩里的。 吴守信被桔子的话给噎住了。半晌他才推托道:“那块地的情况,本官还不清楚。”这本地乡绅愿意帮忙安置灾民,只要求便宜一些买一块荒地,也是用来安置灾民的。吴守信还真不好拒绝。穆佑轩这时才淡淡地说:“江家有诚意买地,刚才已经叫了换地契的书吏过来。” 吴守信尴尬地说:“那就把他叫过来问问。”平安县管理田地契约的书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秀才,姓秦。刚刚进县衙的时候,穆佑轩就让丁易去把他找过来了。原本就是怕买地的事儿,出什么意外,现在倒派上了用处。因为丁易事先已经跟他说过,桔子要买的那块地。他就早早地把那块地的契约都准备好了。 吴守信见他很自觉地捧着一叠资料上来,就知道是静河村那块地的资料。吴守信冷冷地问他:“秦书吏,江家要买静河村的地,你介绍一下情况。”这位秦书吏虽然刚才一直候在外面,但是丁易也跟他在一起。他也不敢打听大堂里的情况。所以并不知道吴守信和江家兄妹的交锋。 他见吴守信的话语里有些冷,不知道为什么,生怕自己情况介绍的不清楚,惹怒了吴大人和穆大将军。他把那块荒地的土质面积。以及以前县太爷的奇葩要求,导致这块地几十年无人问津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吴守信看着自己的手下,只觉得浑身无力。 桔子却是一幅欢天喜地的样子。说:“吴大人。我说的不错吧。这块地根本就没人买。我家买来安置灾民,理应给个优惠价。”吴守信摇摇手,说:“这块地你们江家就随便给点钱吧。秦书吏。等会儿,你替他们把地契办了。”秦书吏还有一些懵懂地问:“吴大人,那这块地收多少钱?”吴守信怒道:“不是说随便了吗?江家给多少你就收多少。” 秦书吏被吴大人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嚅嚅地问:“只收那么一点钱。帐上怎么办?”吴守信冷冷地说:“就写江家安置灾民的奖励。”等秦书吏脸色苍白的下去之后。吴守信又对江浩说:“江公子,你们江家奖励也收了。这灾民安置就不能疏忽了。” 江浩知道见吴守信话里。把雇工改为灾民安置,想了一下就说:“吴大人,灾民到我家是要用劳力换饭吃的。我家能收的,至少要有劳动能力的。”北方的雪灾虽然厉害。但灾民逃难的时候已经四处分散了,现在在长宁镇的也不到三百人。吴守信知道,要是江家再带走七八十个的话。剩下的灾民已经难不住穆家了。 吴守信在官场也混了十几年了,立刻就想到了可以利用江家。安置更多的灾民,自己有了政绩,也不算太亏。他对江浩说:“到江家地里干活的灾民,当然应该都有劳动能力的。但是这些灾民的家属子女,江家却不能不管。按一个人带三个家眷算,江家收二百名灾民,应该不成问题。” 其实,灾民就算是有家眷,能走到这里,也大部份是能干活的。所以江家只要雇二三十个家庭就行了。江浩刚要反对,却被桔子拉了一把,反对的话就没说出口。桔子就已经答应了下来。她说:“吴大人说得对,灾民到我家干活,老婆孩子肯定不能扔了,就这么定了。” 吴守信见桔子答应的痛快,也不再为难她。就对江浩说:“明天我就派衙役到长宁镇甄别灾民。还望江公子尽早准备了这些灾民的住处。”江浩看了桔子一看,大方的应了下来,说:“只要那块荒地契约签了,就立刻在荒地附近给灾民盖过尽的房子。”桔子立刻接一句:“灾民的宅基地,也要吴大人解决一下。” 吴守信被桔了给气笑了,对江浩开玩笑似地说:“江公子,你有这么精明的一个妹子,以后可是小心,她把你的家当都搬到婆家去。灾民的宅基地,县里还出得起,就和那块荒地连在一起,你们自己看着画吧。也算是县里给灾民们的救济。” 到了秦书吏那里,桔子不客气地又画了大大的一块山地,做灾民的宅基地,最后只付了一百两银子,就拿到了两块地契。回去的路上,桔子兴高采烈。江浩却阴沉着脸,他虽然有着泽被苍生的理想,但他更知道自己一家人,现在的生活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他不想因为一些素不相识的外人,破坏了自己家的生活。 坐上马车之后,江浩对桔子说:“桔子,你为什么答应吴大人,收留二百个灾民。我们家现在养不起那么多人。”桔子看着江浩发怒的样子,失笑道:“哥,你怎么会想要养着那二百个人。那二百个人到了我们家,自然是要干活挣钱的。”江浩更生气了,说:“这不是开玩笑的。咱家哪有那么活给他们干?你以为吴大人为什么会那么客气,便宜买给我们地之后,又给了我们那么大一块山地。就是为了以后,就算是咱家养不起那些人,也不能赶他们走。” 桔子见江浩气得脸色都变了,赶紧安抚说:“哥,你别着急。我当然知道吴守信的意思。但是,我们既然要安置灾民,就是跟这位吴大人做对了,他不会让我们好过的。我们还不如答应他的要求,还能安静几天。至于,这些灾民,只要有手有脚,我肯定能找到他们能干的活。你妹妹,我的点子多着呢。以前就是因为人不够,才没有拿出来。现在有人了,哪里还能怕赚不到钱?” 江浩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桔子,你说的对。吴大人不能可能放过我们的。如果你真的能让那些灾民吃饭穿暖。我们一家人辛苦一点也没什么。可是,就连官府也只能给那些灾民点粥,你真有办法吗?”穆佑轩骑着马走在马车旁边。一开始还以为,桔子在吴守信面前下不了台,硬撑着答应下来。回来就会向他求助。现在听说,桔子有办法养活这些人,也有些惊奇。 现在,他见江浩问桔子有什么办法,就也看向了桔子。桔子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我一时也很难说,什么办法最好。要看吴守信给我们什么样的人。回头还是先给灾民准备房子吧。我回去准备个样子,等灾民来了,让他们先建起来。还要准备些吃食,就算是黍米粥,也要让他们先吃上再说。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总要让他们安顿下来再说。” 桔子又对江浩讨好地笑了笑,说:“哥,虽然灾民的人数多了,可是咱们省了四百两银子。只是对二百人灾民有点少。咱家那一百两金子,只怕要拿出来先花着。我跟爹娘说的时候,你可得帮我。”那一百两金子,被宁氏藏在墙洞里,打算当传家宝。桔子虽然知道她的行为可笑,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打那些金子的主意。 江浩听到桔子说,能让灾民自己赚到钱。心里已经不是那么烦燥了,他对桔子赚钱的能耐还是有信心的。这会儿见桔子对自己撒娇,无奈地对她说:“这会儿知道钱不够了?刚刚在县衙的时候,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什么事儿都能解决呢?” 桔子知道江浩还是有些恼怒自己,没跟他商量就决定了安置二百名灾民,这么大的事情。她能说,她刚才在县衙就已经开始算计,她娘那一百两金子了吗? 她装傻地笑着对江浩说:“哥,你藏那一百两金子,不是要留给你和小泽娶媳妇的吗?我就先借来用用。等过了这个难关,我加倍还她。保证不耽误你跟小泽娶媳妇。” 江浩使劲地敲了一下桔子的脑门,对她说:“你再胡说。就别指望我替你说话。咱家爹娘最宠谁你还不知道?那些金子只怕会有一半,给你当压箱子嫁妆。再说金子就算是好东西,只要用在当用之处就可以了。娘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就算她舍不得皇恩鸿福,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为难的。你倒是现在倒会说便宜话了。” 桔子脑门有些疼,见江浩说得认真,知道自己玩笑开得过份了。就搂着江浩的胳膊道歉说:“哥,是我说错了话。你饶了我吧。现说教下去,你就变成老头子了。”L ps:大大们,这是运运发书以来第一次请假。上班族伤不起。初一到初七都要加班,剩下的时间要陪老爸过年。原来还想年前存点稿,可年前也没多少空的时间,只好请假了。过完年之后,就到月底了,所以就请假到月底了。3月1日开始更新。祝大大们都过个好年,新年多多发财,也请明年多多订阅,多多打赏。 ☆、第一百五十八章 灾民安置(上) 桔子和江浩说说笑笑地,马车里刚才有些凝重的气氛,立刻就消散了。回到珍味馆,江常安听说,桔子居然揽下了二百个灾民的安置工作,一下子就惊呆了。他想骂桔子,但是自从分家以后,家里的事儿都是桔子作主。他都习惯听桔子的了,这时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反而是江浩看到江常安脸色不对,把他拉到后院的小屋里坐下。江常安缓过气了,舍不得骂桔子,就把气撒到江浩身上。江浩身为大哥,陪着桔子一起,给家里揽下一个大麻烦,就很自觉地站在江常安面前听训。桔子知道,江浩肯定是替自己背黑祸了。她知道,江常安也不能拿江浩怎么样,最多是骂几句。她特意等了半个多时辰,算计着江常安的气出得差不多了,才端着热腾腾的茶水进屋,去江常安润喉。 江常安见儿子女儿一付小心陪罪的样子,又有些心疼了。这件事儿,说到底,起因是自己想买静河村的土地造成的。至于,能帮上穆府的忙,他也是很高兴的。最后,他泄气地对桔子兄妹说:“算了,你们既然已经应了吴大人,我们只能把事情做好。好在家里还有一百两金子打底。钱要是实在不够,还可以卖铺子、卖房子。我们也不是没穷过,大不了从头再来一遍。” 桔子不仅又感动,又好笑,说:“爹,不至于到卖铺子的地步。二百个人而已,而且吴大人也答应,给他们上沿山村的户藉。女儿一定能让他们自己养活的。”江常安叹了口气,对桔子说:“到时候再看吧。今天我得和你们一起回家,跟你娘和你舅舅说。要不然。没准你舅舅会凑你。” 桔子挨着江常安坐下,讨好地靠在江常安身上说:“爹,你真好。”江浩笑着看着桔子撒娇卖萌。这件事儿明明是桔子一手促成的,结束自己背黑锅,被爹爹训了半个时辰。现在,爹爹还生怕她受委曲,特意回家给她撑腰。但是江浩一点不觉得委曲。他喜欢这种承担责任。宠爱妹妹的感觉。 回到家里,宁氏虽然发了几句牢骚,但是桔子父女三个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宁氏还是很痛快地把一百两金子。交给了桔子。倒是宁广应很让桔子意外,他对安置灾民的事情,什么都没说。只是看见宁氏拿出金子之后,才对桔子说:“桔子。明天你就跟我到静河村去一趟。把灾民的房子地址和样子定下了。我去请几位老师傅做指导,等灾民来了就开工。” 第二天。在去静河村的路上,桔子忍不住问宁广应:“舅舅,你不觉得我任性吗?”宁广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灾民的事儿。其实跟你没多大关系。而且你是替穆府出面,就算赔些钱,也不算是吃亏。”桔子大喜道:“舅舅放心。不会亏的。那灾民的事儿,以后。我就全交给舅舅了。” 她一直怕,宁广应反对安置灾民的事情。现在宁广应几乎是江家在沿山村,所有事情的大管家。他要是反对的话,重新找个人负责灾民安置,恐怕很难上手。宁广应笑着说:“你倒会顺杆爬。不过,灾民的事儿,我肯定要帮忙管到底。”桔子笑嘻嘻地拿出昨天连夜画出的临时安置点,给宁广应看。 因为现在天气已经开始冷下来,灾民迫切需要一个遮风避雨的地主。桔子干脆给他们先建一个集体宿舍。就是先建四十间土坯房,让灾民五个人一间,先住进去。四十间房分四组,每组十间,都是朝南四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再在东西搭各搭一个偏厦,一个用作厨房,一个用作茅房。 桔子指着图纸给宁广应讲解道:“舅舅,这只是个大致的计划。具体还要看,吴县令给我送多少人过来。我的意思是以后,让他们自己选择要好,或者相熟的人住在一起。每一组的人轮流烧饭,大家一起吃。等明年,地里有人收获之后,我们分批给他们盖房。但是,这个房子就要他们自己花钱买了,我们只收成本价。” 宁广应和桔子划定建房的范围,当天下午就拿着图去找马建基。马建基也是静村人,让他负责指导这片房子的搭建,是最合适的。马建基自从自己组建了建筑队,生意也是一天比一天好。现在连大兴府的富户也常有人,找他盖房子。他已经不太接村里普通房子的生意了。但听说桔子家要给灾民建房,就立刻答应了下来,还分文不收。 他对宁广应说:“宁大哥,当初还是给江家起了一次房子,学了很多新技术,我们几家才凑起来,组建了这个建筑队。后来,我们建筑队打了名气来,也是靠桔子姑娘给出了不少主意和设计。江家虽然只是拿分红的一个小股东,对我们的建筑队也是很重要的。现在江家要给灾民盖房,我们怎么好收钱?要不是,你们盖得房子多,工期又紧,根本不用别人帮忙。我们直接就给你们盖好了。” 当初,他说要找个建房技术好的老师傅,桔子就让他来找马建基。他还担心马建基不会接土坯房的生意。桔子却不在意地说:“舅舅,你只管去找他。我们家的生意,他不会不接的。”宁广应这才明白,原来马建基的建筑队,江常安家也有份子。他有些相信桔子说,不会亏损的话了。 可是,二天后,当他看到那二百名灾名的时候,所有的信心,几乎都不见了。宁广应看着眼前,一大堆衣衫褴褛的老弱病残。他们一个个瘦骨伶仃,蓬头垢面的。这哪是灾民嘛,分明都是乞丐,根本没一个称得上健壮的好劳力。宁广应开始头大了。 桔子和他一起在静河村的村口,等着接收这些灾民。她虽然知道,吴守信不会给她送真正的壮劳力来,可也没想到,他收罗了这么一大批,快走不动路的人来。她皱着眉头,看着一众老弱病残们眼中的渴望,终于叹了口气,问过来送人的马师爷:“这是多少人?” 马师爷也有几分怕桔子不肯接收。要是桔子家不要那块地了,真闹起来,桔子家有穆府撑腰,吴守信未必会占理。马师爷立刻说:“共有二百零三人。”因为这些人,以后要落藉沿山村,李亦溪也等在这里。他原本不太愿意接收太多灾民。见这些人看起来,实在没几人能干活的,就反对说:“马师爷,灾民落户各村,是皇上的对旨。我不敢反对,可是也不能把病弱的都送到我们沿山村来吧??你看这些人,能开荒吗?给他们看病买药的钱,都不止买那五百亩荒地啊。” 马师爷皮笑肉不笑地说:“李里长,这些灾民可是江家要的。吴大人费了好大劲才找够人数的。”桔子却不肯吃这样的哑巴亏,立刻声明说:“我要的是壮劳力。李师爷,吴大人送来的人有几个是壮劳力,你这里是不是有登记?”马师爷的老脸微微一红,转过头去,跟李亦溪说:“李里长,沿山村这次接受灾民超过二百人。吴大人准备上书表彰沿山村的善行,并把李里长的供献记录在县志中。” 李亦溪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不管怎么样,沿山村总算扬了名,而且自己的名字能写进县志,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桔子这时还不知道,吴守信要纳梅子为妾。这次上书,即是给自己增加政绩,也是为江山接任县主薄做铺垫。她有些奇怪吴守信,怎么会为江家的行为单独上书。 马师爷见李亦溪不再反对,就对灾民们喊着:“你们以后就在这里安家了。你们的东家姓江,这是江家小姐,这是江家舅爷宁大爷。前面那块荒地都是你们东家的,你们要替东家开垦荒地,开出来的地佃给你们种。江家以后还会给你们盖屋子。只要你们好好跟着东家,你们的好日子就在眼前了,每天能吃得饱,穿着暖。” 灾民们大声欢呼起来:“小姐好,舅老爷好。“宁广应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尊称,但被这么多人大声喊出来,还是第一次,有些不自在,但自豪感却又油然又而生。对眼前的“老弱病残”也不再那么不顺眼了。 跟马师爷一起来送灾民们衙役,扯着喉咙大声说:“大伙都排好了,男的在左边,女的在右边。”折腾老半天,一堆老弱病残们才排好,其中还有好几个是躺在地上的。马师爷陪着宁广应一个个点数 这二百零三人中,包括病人在内,男人共九十个,其中十六到四十五岁的成年汉子有四十六个,二十八个老人,十六个男娃。女人共一百一十三个,其中十五到四十岁的妇人五十一个,老人有三十五个,二十七个女娃。这些人中,有的是单口,有的是一家人,共有六十一户。L ps:大大们,新年好!休息了这么多天,运运精神抖擞地回来了。多谢大大们还没有抛弃运运。三月份运运每天一更应该没问题。大大们的票票,也不要忘记投给运运哟,拜求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灾民安置(下) 桔子跟宁广应合计了一下,宁广应就对灾民们大声说:“今天大家辛苦一点,一起动手,先建出十间土坯房,先挤挤。这几天有病的先养病,女人会针线活,缝衣做被,男人手脚灵活的编草席,不会的打打下手,过几日休息好了再盖出三十间土坯屋。到时候,有家的单独一间,几个单口合住一间,先把冬天熬过去。再给你们现新房。” 灾民们又是一阵欢呼。一些老人家就坐在地上,就开始哭起来,有嘴巴活洛的,立刻表决心说:“东家小姐放心,舅老爷放心,你们收留了我们,又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定会好好的给东家干活,不让东家有半点吃亏。虽说我们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差一些,那是饿的。开荒种田,我也是一把好手……” 桔子见好多年纪比她大的多的人,都过来向她行礼,甚至要磕头,实在是头大,也只好一个劲地说:“你们不必这样,反正我家买了地,要用工开了荒的。开了荒之后佃给谁种都是种。你们今年冬天要先帮我家修建水渠,明年春天要开荒养地。活计不少,这段时间,我只管吃住,不发工钱,被子衣裳就是你们的工钱。屋子算是租给你们住的,房租也是你们的工钱。” 虽然灾民们个个感恩戴德,但是饿着肚子是干不动活的。所以最先搭起来的是一个大大的土灶,桔子特意拿来了一口大锅,让妇人们先烧火做饭。一个时辰后,二百来号人终于吃到了热呼呼的黍米粥、黍米饼、还有炖萝卜白菜。因为都是久饿之人。第一顿饭桔子不敢让他们吃得太饱,每个人只有一碗粥,两个饼。也没有上荤腥。但这也是他们久违的美味,大家吃得是百感交集。 吃过饭后就是马不停蹄忙碌了,桔子先让周在田赶着牛车去城镇里,购买大量的棉花与粗布,还有需要的一应物资及工具。宁广应带着能做事的男人,上山砍些树回来。虽然土坯砖,这两天宁广应和桔子已经准备了。但是屋顶的木头和茅草。还需要不少。 桔子又让宁氏带着能干活的妇人们,糯 米論 壇为您整理制作去村民家中再借些稻草,给建屋子的汉子们打个下手。没多久。宁氏苦着脸回来了,说村里的人多半不肯借,说的话也很难听。桔子忙得晕头转向,对村里人的短视贪利也很生气。她又回沿山村去找李亦溪。李亦溪对桔子召惹来这么多灾民。心里是很矛盾的。 一方面,村里人口增加。村子的规格就上去了。他在镇上县里的话语权,自然就会提高。另一方面,这些人都是老弱病残,又身无恒产。不知道会不会,连累沿山村村民的生活。这会儿,听桔子说。村民不肯供稻草,他却不愿意出头了。他对桔子说“桔子啊。这稻草都是村人自己的,村里人不肯借,我也没法子啊。你弄这么些人来,别人一时想不通,我也不好强迫。” 桔子叹了口气,对李亦溪说:“李里长,村民不肯借稻草,我也能理解。这样,我不借了,我买。就麻烦你在村里通知一声。我每户人家买四大捆稻草,给二文钱。不够再买,到时候就是谁家先送来,就买谁家的。要是大家还不肯卖,我就去静河村买了。”于是,很快,静河村荒地前,稻草堆成了山。 桔子又把家里做长短工的工人都叫过来,和灾民们一起盖房。灾民们知道,这是他们过冬天的地方,都十分积极认真,就连刚会走路的小孩也主动来帮忙,递东西。一天下来,十间结实的土坯房就盖了出来。里面没有家具,桔子就先让人在房子里铺上厚厚的干草,做临时床铺。 这边房子盖得快,好边周在田也赶着牛车,满载而归。他买了百斤棉花及几十匹粗布,一些其它油盐杂物等。他没买粮食。粮食他打算直接在沿山村或者静河,买农衣手里的存粮,便宜又能买好沿山村或者静河村的村民。 等牛车里的货物卸完之后,休整片刻,林小宁又安排几个妇人做晚饭,汉子们烧火。宁氏召集所有会针线活的女人,在已经铺好稻草的房间里,絮棉花,缝被子。桔子为了增加效率,好让所有的人都能在晚上盖上被子。她引进了流水线作业。把妇人们分成几个工段。粗布统一裁好,絮棉的絮棉,缝被的缝被。 女人们穿针走线,被子做得飞快,等到天色暗下来,饭菜也做好了,她们竟然缝好了几十床新被。大家分了分,有一家人合盖一条的,有二三个单身合盖一条的。总算让所有的人都盖上了新被。 好不容易,这些灾民都临时安顿下来。第二天,桔子又去请了郎中,给灾民们检查身体。一方面,这些人中生病的不少;另一方面,桔子也怕这些灾民中,有人患有传染病。如果把瘟疫带到沿山村或静河村。她的罪过可就大了。好在,这些人身体虽然弱,但大多数是长期饥饿造成的,好好调养几天就能恢复。 从第二天开始,灾民们菜里,就每天都有豆腐和肉骨汤。七天之后,才减为隔天一次,再后来,是三天一次荤菜。不是桔子小气,这个时代的地主家,都没有天天吃荤的。灾民们盖房子的土坯,桔子只准备了头十间的。后面的要灾民们自己脱。 脱土坯的活,并不复杂。首先要选一块平整的地面,最好是干净、无沙石、草棍之类的杂物才好。周在田用黄牛车拉来黄土,和几捆干透了的麦秸秆。灾民们两个一组,分了五组。宁广应借了五把铡刀。灾民们把麦秸杆耐心地切成段,洒在黄土堆上,用铁锹细细地拌匀。 脱土坯和泥,是个很叫劲儿的力气活。宁广应怕灾民还没有恢复,就让他们中也选了二十来个比较壮实的小伙子,轮流和泥,直到把泥和的如陈年老酱一般粘稠细腻,不湿不燥,在阳光下泛着明亮的油光。脱土坯的模子沿山村并不少,桔子也借了五六个。 脱的时候,也是两个人一组。一个人放模子,一个人用铁锹铲黄泥。铲一锹进去,放模子的人就抹子这时,抹子略略平整。如果是泥多了,他用抹子一划,多余的泥便落到了旁边,那就是下一块土坯的位置。等模大装满,平整完毕以后。他伸手捏住模子两边的横杆,双膀叫力,但手却是稳稳的抬高,把模子拉出来。 这样,一块四棱见线、圆润饱满的土坯就完成了。脱完一块,模子就在早就准备好的水盆里一涮,再用破炊帚略略地刷一刷,便开始了第二次的创作。脱好的土坯经过阳光的暴晒,显出黄白的颜色,带了大小粗细的裂纹,十分坚硬。做好的土坯不能就这样放着,得防着淘气的小孩儿踩,还得防着散养的牲口踏。但是,灾民们就算是不懂事的孩子,也小心地看成着没有完全干燥的土坯。那是他们的新家园。 七八天之后,计划中的四十间房子终于全都建好。被子做了一人两床,铺的薄一些,盖的厚一些。房子虽然盖好了,床却成了问题。桔子一个房间打算至少住五个人,那就最少要两张床。来不及打造不说,也没有那么多现成的木料。灾民们也有会木工的,就想要去山上砍树。 桔子印象中,刚砍下来的树是不能做家俱的,至少要风干两年才行。沿山村的林木匠却不太反对,他对桔子说:“桔子姑娘,你说得有道理。树砍下来直接做床的话,用一段时间,肯定是会变形的。不过,你只是给灾民应急用。明年,让他们自己再重新做床好了。” 桔子听了这话有些发愣。后来,才想起来,林木匠应该和灾民的想法是一致的。山上的树又不要钱,只要花些力气。庄户人家是最不惜力气的。多砍些树下来,一部分放置风干,一部分做床。等到春天,现在做的这些床能用了,正好用风干好的木头再做床。这样虽然浪费了一些,却也能解决问题。 桔子坚决不同意这种做法。她虽然不是环保主义者,但好歹也知道,山上的树木对水土保持的重要性,可不能让灾民们随意破坏。她最后还是决定,给这四十间房间搭炕。桔子其实也不知道,火炕该怎么搭。好在她办农场的时候,曾经到东北的农村去过,那里还遗留着一些老式的火炕。 因为,桔子借住的那户人家的老爷子,原来就是搭火炕的老工匠。他曾经非常有感情对桔子讲了一些火炕的好处。桔子听得有些着迷,就在百度上查了一下火炕的结构。但这些都是些纸上谈后的东西。桔子干脆直接找到马建基,把火炕的结构图给他,并对他讲了一些火炕的原理,让他自己去逐磨。L ☆、第一百六十章 生计 马建基从来没听说过,可以烧火取暖的床。他对这种火炕大感兴趣,研究了两天,终于做出了第一个火炕。因为桔子家里新买了煤场,所以火炕的灶打算烧煤。为了安全卫生,灶台都搭在屋子外面。第一个火炕成功这后,马建基立刻找桔子商量,要把火炕建造方法,用在他的建筑队上。 马建基的建筑队,桔子家也是有股份的。桔子把图纸给马建基,本身也有让他推广的意思。马建基的建筑队,原来是以新式茅房和琉璃窗为主打产品的。因为这两样东西的建造费用都比较高,所以接的活也都是富裕人家的。虽然每次建房赚得比一般的工匠多一些,但是接的活儿并不是很多。 这个火炕却是一个家家户户都用得起的东西,哪怕是不建新房。老房子稍微改造一下,冬天的房子里就可以温暖如春了。而且妙在还不浪费柴禾。如果家里节约的话,只要吃饭的时候烧一下灶就行了。马建基已经能预见,自己建筑队的繁忙景象。 灾民们虽然一开始,对桔子不让他们用木头做床,而是让他们用土坯做炕,心里不太满意。但是等第一个炕做出来,坐在热烘烘的炕上,所有的不满就烟消云散了。以前,就算桔子给他们准备了足够的被褥,他们也没指望冬天能有火盆之类的取暖工具。现在,直接连整个床都是热的,连带屋子里也都暖和起来。 这么高大尚的取暖设备,第一个给他们用,更让灾民们感激。他们原来还有一些人舍不得家乡,想着天暖和了,能不能回去。现在则死心踏地的在沿山村落户了。 桔子又让宁广应。在沿山村和静河村收购不少黍米。桔子的收购价和镇上粮商的收购价一样。对桔子来说,这个价钱要比在镇上粮食铺子买便宜。对村民来说,直接在村里卖了存粮,可以省下运到镇上的路费。这是一件双方都高兴的事情。 等灾民们全安顿下来,已经是十多天以后了。十几天的饱饭吃下来,灾民们看上去不再是病怏怏的了。宁广应开始组织灾民们开荒。水渠是必须在冬天挖好的。六百多亩地也必须先深翻一遍。桔子决定把水渠修在六百亩地的中间,因为水渠必须考虑到落差问题。桔子在宁广应安顿灾民的时候。已经带着宁石头测量了好几便。终于画出了水渠修筑的路线。 开荒地是需要先把地平整出来。荒地的里石头,就都男孩子们用竹筐抬到水渠这边。桔子让修筑水渠的人,把石头砸成大小相似的石籽。铺在水渠底部。比较大和平整的石头,就砌在水渠边上。水渠时挖出来的泥,再抬到地里,用于平整土地。平整土地最麻烦的不是挖石头。而是挖树根。 好在这片荒地没有什么成材的大树。但是有些树长的不大,树根却盘根错节。铺得很广,扎得也深。灾民们却不嫌麻烦,无论是挖水渠,还是开荒平整土地的。都干劲十足。他们知道,这片土地就是以后,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了。 灾民们全员出动。家里就留下几个女人带着女孩子烧饭。还剩下几人老人,看管八岁以下的孩子。桔子不准年纪太小的孩子。到田里去。那里又是开荒,又是挖水渠。她怕年纪太小的孩子过去,出意外。桔子给灾民们准备的饭菜,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粮食,但好在量足够多。 而且桔子也知道,如果人不吃油脂的话,会饿得特别快。所以桔子每隔几天,就会送一些肥肉,猪油过来,给灾民们加餐。一个多月的劳作下来,灾民们反而都开始壮实起来。有些人已经勉强可以算得上是壮劳力了。 土地平整完了,又深翻一遍,就等着明年春天下种了。水渠完工之后,就有灾民来找桔子了。他们问桔子,农闲的时候,他们能不能找镇上找一份短工做。冬天地里没什么活,沿山村里,勤快的人也会到镇上找短工做。灾民们更是需要钱。 现在他们虽然每天都能吃饱,但是手上却是一文钱都没有。有的人家里甚至没有一件棉衣。天冷下来之后,家里的女人孩子都不敢出屋。还好,桔子给他们做了火炕。要不然,就要一天都裹着被子了。但是,他们都是新来的,到镇上找活也不容易。这里的人找活干,大部分还是靠熟人介绍。 桔子安排了几个人去了养猪场。这时,桔子家的养猪场,已经养了一百多头猪了。因为荷塘里暂时没有什么活了,所以桔子让李志文兄弟去帮忙。现在池塘的冬藕也差不多到挖的时候了,正好让他们去把李志文兄弟换下来。桔子给他们按长工开工钱。 煤场的矿井又新开出三个,人手不太够。去煤场需要平时住在那边,休息日才能回来。桔子接下煤场之后,就定了每十天,休息一天的规定。桔子问了一下灾民,煤场的工钱高,有几个家里人口多的人愿意去。 李多银的煤饼生意,现在越做越大,李满屯已经在家边上又圈了一个院子做煤饼。他们正在招人手,桔子也介绍了两个老实可靠的去帮忙。工钱却不高。这些人以后都是桔子佃户,桔子自己家里用他们做工,是没有关系。李满屯家里宁可用外人,却不用沿山村的村民,却是要有理由的。要不然,村里的老人,族里的长辈,都会来指责李满屯的。 现在,李满屯的工钱给得偏低一些,村民们却无话可说。毕竟这点工钱,他们是不肯做的。就算是这样,还是有很多灾民无事可做。桔子算计着,如果冬天不赚些钱的话,别说灾民们不好过。就是她自己家也捉襟见肘了。灾民里的男人桔子还能安排一些,安排不了的到镇上做苦力,也能赚到一些钱。一百多个女人却都闲在家里。桔子觉得这是个巨大的浪费。 桔子在家里计划了好几天,就让宁广应夫妻赶着牛车,去收购羊毛。这个地方,虽然以吃羊肉为主,羊毛的用处却不大,卖得也便宜。宁广溪在各地跑了五天,几乎把平安县四周的羊毛存货都买来了。因为宁广应已经买了新房,所以桔子家的老房子空了下来。桔子就用它来当作坊。 桔子收集羊毛,是打算开一个手工纺织的作坊。这一个多月的观察,桔子看中了一个姓郑的寡妇。她的男人在逃荒的路上病死了,她自己带着一个八岁大的女儿。郑婶是个开朗利落的女人,桔子觉得可以让她管理自己的新作坊。因为新作坊主要的劳动力都是灾民。 桔子找到郑婶,跟她说:“郑婶,我打算用这些羊毛做些东西,得先把这些羊毛洗干净。我打算找五个大婶去帮我洗羊毛,每个人每天二十文工钱,郑婶拿三十文就由郑婶做头目。人也由郑婶挑,要挑几个干净仔细的人,明天郑婶就带着选好的人,到我家老房子里来。”这是桔子对郑婶的一次考察。灾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都有自己的小团体。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谁是什么样的人,都应该比较了解了。 如果这次郑婶挑选的人,能够附合桔子的要求。桔子以后,会逐渐把羊毛作坊这一块,交给郑婶负责的。第二天,郑婶带着她选好的人过来。桔子见五个人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女人,虽然衣服都很破旧,但是浆洗得很干净。桔子满意地点点头,就带碰上她们到院子里。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几个大缸,这是桔子事先定好的。桔子对她们说:“你们今天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把屋里的羊毛都浸到水里。羊毛下水之前,要尽量把石头,草根之类的杂物挑出来。今天,要把院子里二十个大缸里都泡上羊毛。”桔子说到这里,有些为难了。她想起来,应该找一个男人来打水的。二十缸的水从河里找过来,可是不轻的体力活。 桔子有些犹豫地说:“要不,你们先去挑捡羊毛。我去叫老周打水。”郑婶立刻笑着说:“江小姐,不用那么麻烦,水我们可以自己打的。”桔子摇头说:“二十缸的水,可不轻省。你们还要洗羊毛呢。”郑婶说:“小姐,这里离小河近,我们有五个人呢。二十缸水,一会儿就挑完了。不算什么。这点子羊毛,我保证一会儿,捡得干干净净地泡在水里。” 桔子想了想,点头说:“那也行。我今天给你们加五文的工钱。”郑婶高兴地说:“那敢情好。小姐,我看这羊毛要洗好几天呢。要不,以后我们早点过来,还是自己挑水。那五文的工钱,你就一直加给我们呗。” 桔子看了一下站在郑婶向后的那五个人。那五个人全都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桔子,显然是希望能自己挑水。自己挑水虽然累,但也用不了一个时辰。如果每天加五文工钱的话,还是很值的。L ☆、第一百六十一章 羊毛衫 桔子虽然见这些人都干劲十足,还是笑着摇头说:“这可不成。以后,你们还要洗羊毛,用的水更多。你们自己可挑不过来。肯定得另外找一个人欣赏挑水。”郑婶却不愿意放弃赚钱的机会,说:“小姐,你另雇一个人也是三四十文的工钱。我们总共六个人,每天加起来也是三十文。小姐尽管把挑水的事交给我们。我们保证有足够的水,也保证不会耽误洗羊毛。” 桔子顿了一下,看了看郑婶。郑婶眼睛里全都是渴望,桔子终于不忍心拒绝。她对郑婶说:“那就试试看。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如果这三天里,你们能保证洗羊毛的质量,还能保证有足够的水用。这个洗羊毛的作坊,以后打水的事儿就都交给你。”羊毛要清洗干净,主要还是要除油脂。 桔子决定用酸洗羊毛的办法。等羊毛在水里泡一天之后,桔子就让郑婶她们烧了几壶水,兑成了大盆的温水。在水里放上皂角,揉出泡沫。酸洗羊毛,是需要水为弱酸性的。桔子想了一想,她能想到的酸性溶液只有醋了。为了洗了来的羊毛足够白,只能放白醋了。 因为白醋是用酒精发酵的市面上并没有卖。桔子为了给珍味馆配菜,也曾经做了一些。现在正好合用。桔子做的木盆很大,木盆里只要放少许白醋就行。郑婶几个人直接在盆里踩踏清洗,又换了三遍水之后,就可以晾晒了。 晾晒干了的羊毛白白净净,手感及观感都很令桔子满意。接下来,桔子又找了三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让她们细心的摘取残留在羊毛上的碎渣。最后,就是梳羊毛。纺毛线了。桔子特意在林木匠那里做了一些扁平的刷子,用来将毛的纤维拉松,越松越好,蓬松到最大程度。这样,就可以拉出很长的纤维,而不断。 桔子又让林木匠做了六架纺车,把羊毛纺成线。因为桔子要用的是粗毛线。还要把纺出来的线合股。好在桔子家的老房子。在宁广应来的时候,重新修建过。院子也扩建了。等到毛羊纺出来的时候,桔子的羊毛工坊已经扩大到了十五六个人了。桔子首先用纺出来的羊毛线给自己织了一条围巾。 因为羊毛没有染色。纺出来的羊毛线都是雪白的。当桔子围着雪白的羊毛围巾,来到灾民的营地时,立刻引起了轰动。灾民们都知道,桔子在折腾那些羊毛。可是没有人想到。桔子能做出如此温暖、柔软而又漂亮的围巾。只是桔子还不是很满意,毕竟白色的围巾单调而又不耐脏。 桔子以前养松狮犬的时候。也曾经用掉落的狗毛,织过围巾。当时,她为了不浪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狗毛,查了不少资料。还把狗毛染成亮紫色。但是桔子并不熟悉这个世界的染料。最后。桔子还是买了一些棉线的染料,把大部分羊毛都染了色。正好灾民们有一个孙的小伙子,叫孙良的。以前在染布工坊里当过学徒。他听说桔子打算染毛线之后,就毛遂自荐了。 桔子听孙良讲了一下染布的过程。立刻决定把染毛线的活儿,交给他。并且给了他一天五十文的高工资。这古代手工染色,桔子就不会了。她只知道对蛋白质基的纤维,最好是用酸性染料定染,用醋或者其它酸性物质来固定纤维上的色彩。一开始,孙良还不相信,桔子一个小姑娘,能指导他染色技术。 但是桔子是东家小姐,他没有办法反对桔子的做法,只能忐忑不安地在染料里,加上醋。当第一批毛线染出来的时候,鲜艳的色彩,和基本不褪色的毛线,立刻让他对桔子奉为神人。他立刻就要拜桔子为师了。桔子只会这么一点小巧门,哪能收他当徒弟,坚决地拒绝了他。 孙良见桔子态度坚决,虽然非常失望,但还是再三表示,他决不会把东家染色的秘密说出去。等羊毛线准备好了之后,桔子就把闲着的女人们召集起来,让他们跟自己学织毛衣。这是桔子能想到的最简单的手工活了。织毛衣的竹针,只要用山上的竹子自己打磨出来就行,不需要任何成本。 一开始,桔子教了灾民们基本的针法之后,就让她们先织围巾。她自己就当着灾民们的面织了一件毛衣。桔子选的是淡绿色的毛线,胸口用白色的线织出了一个小羊的图案。小羊的原型就是喜羊羊。漂亮而又暖和的毛衣,在灾民们手中传看。桔子宣布,以后,所有的灾民都可以,从她家里领毛线加工,一件毛衣的加工费是二十文。 灾民们立刻报名,要求领毛线加工。桔子让郑婶帮忙登记报名的人数,并且定下制度。领毛线的时候不需要压金,但是要称重。一斤毛线领过去加工,要求至少要还九两的成品织物。毛线主要是织毛衣,但是也收一些小件的织品,比如围巾、手套、帽子之类的。只是这些小织品,必须跟毛衣一起收。也就是至少一件毛衣,才能带一个小织品。 这个加工毛线,外包毛衣的作坊,桔子已经算计了好几天了,制度定得也比较完善。桔子和郑婶与孙良都签了二十年的长契,就把这个活计交给他们负责。桔子则开始在县里找铺子。这些毛线制品,在大楚朝也算是头一份的。桔子不打算贱卖了,所以她的铺子要开在县里。 桔子跑了两天,终于找到一家小铺子。这个铺子的门面虽然不大,位置却很好。离县衙只有二条街,是县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而且,铺子后面是两层的,楼上可以住人。桔子问了一下,租金一年要五十两银子。桔子撮着牙花子付了租金,签了契书。铺子原来是做杂货生意的,前面的柜台还可以用。 桔子打算回沿山村,让林木匠再做几个展示柜,就要以开张了。这个铺子桔子不打算亲自经营,她想招个掌柜的。而且铺子里在的营业员,她打算用女孩子。听说能去县里住,而且能拿九百文一个月的工钱,灾民们的女孩们都争相报名。要知道,九百文的长工工钱,算是非常高的了。 最后桔子选了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一个叫月娘,另一个叫桂花的,做营业员。不是桔子要用童工,实在是女孩子再大了,就不方便抛头露面了。两个小姑娘是要住到县里的,桔子又找月娘的嫂子,一起过去。月娘的嫂子今天二十岁出头,丈夫叫雨郎,大家随她夫家名字,叫她雨郎嫂。 桔子让她夫妻平时陪着两个小姑娘住在铺子里,算是照顾她们。雨郎嫂手巧,以后桔子打算开展服装定制,她打算让雨朗嫂当大师傅。雨郎长得人高马大的,算是铺子里的保镖兼搬运工。 铺子里的其他人都好办,只是这掌柜的却不好找,灾民中虽然也有曾经做过生意的,桔子却不愿意把生意全都交给灾民。毕竟,这些人和她才认识了一人多月。最后,还是穆佑轩知道了桔子要在县里开铺子,给她介绍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掌柜的。 这个掌柜的叫张志华。原来也是在县里替东家管着一家铺子。原本他还以为,他会一直替东家看管铺子,直到自己干不动为止。谁知道老东家过逝后,少东家就染上赌博的恶习,家业败落,铺子也卖了。新东家自有自己的心腹,他见新东家处处防着他,也就辞了工出来。 他跟着老东家,也是从小伙计十多年干上来的,做生意的本事是有几分。但是离开了老东家,新的工作却不太好找。做老了生意的人,基本上都有自己的心腹,不会随便招一个新人做掌柜的。就是做二掌柜或者三掌柜,也不太会用外人。新出头做生意的人,倒是愿意招揽张志华,但他却不愿意轻易选一个人。 那些招他的人,生意不大不说。大部份人都是不懂行的。这样的人,生意很难做大。到时候,他有可能搭进去自己的人脉、信誉不说,还落埋怨。这些年,他虽然在县上,却一直和宋行远有些来往。当宋行远听穆佑轩说,桔子想在县里找一个掌柜的时候,他立刻想到了张志华。 张志华以前听宋行远说过桔子。他对宋行远嘴里,这个很有传奇性的小姑娘很好奇。听说,桔子要在县里开新铺子,他立刻答应和桔子谈谈。桔子对能有这么一个,经验丰富的掌柜的也很期待。在宋行远跟她说起来的第二天,就把羊毛制品,各带了一份,来到张志华家里。 张志华没想到桔子来得这么快,他把桔子让进屋里,还特意往屋外看了看。他见果然是桔子一个小姑娘自己来的,对宋行远的话又有几分想住了。张志华知道,桔子有可能是他未来的东家。所以他一点都没有因为桔子的年纪小,而怠慢她。两人分宾主坐下,寒暄了几句之后,桔子就把铺子里以后,要销售的产品拿了出来。L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云锦斋 张志华立刻就被精致的羊毛纺织品,和鲜艳的五彩颜色所吸引。特别是无论是羊毛衫还是围巾,上面基本上都有卡通图案,有各式动物,还有拟人化的花鸟鱼虫。这里的衣服虽然也有染色,可是都没有这么鲜艳的。而且大部分衣服都是单色的,有一些只有简单的绣花。 原来桔子还以为,古代人衣服上的绣花是常态。到了这里,才知道,绣花精致的衣物,绝对是属于高大上的存在。好的绣花针法技术是各家秘传不说,普通人也没那么时间用来,给自己的衣服和用品上绣花。所以桔子那些毛衣、围巾上色彩鲜明的图案,绝对是属于奢侈品了。 张志华在看到这些羊毛衣服的同时,就基本上决定做桔子家铺子的大掌柜。就凭这些式样新颖的衣服,就知道这家铺子的生意差不了。只是他还有一些疑虑,他对桔子说:“江姑娘,如果我做了铺子的大掌柜。我能管多少事情?”桔子笑着说:“张大叔,我家的铺子有一个规矩,就是有一个试用期。大约一到二个月。如果张大叔在试用期里,能让我满意的话,以后铺子里的事儿,就由张大叔说了算。” 张志华从来没听说过试用期这种事情。但是他也大致上能明白,试用期是怎么回事儿。他笑了笑,说:“东家招新人都是要试工的,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试工时间这么长的。我原来的铺子里招人也是要试工的,也就三五天,试工的时间里是没有工钱的。” 桔子听张志文说得委婉,也笑道:“张大叔客气了。我家里无论是工坊还是铺子,试工期都是一到二个月,时间长短看表现。试工期间工钱。是正式工钱的七折。”张志文这才点头说:“这个规矩不错。三五天时间里,确实很难看出,一个人的是否合适一项工作。” 他又说:“江姑娘。我的性格不太好。生意上,有些事情很固执的。不知道铺子里的事儿,我能拿多少主意?”桔子收起笑容,认真地说:“张大叔如果做了铺子的掌柜的。铺子里的事情自然是全权作主,包括用工,用人,平时怎么做生意,都是张大叔说了算。我们都是生意上的新手,到时候还要靠张大叔来把关。” 张志文听宋行远说。桔子做生意精明。他还怕桔子年纪太小,事事都要自己作主。到时候,自己这个掌柜的,只能沦为大号的伙计了。这会儿,见桔子说得肯定,放下心了,就开始操心起铺子的生意。 他想了想,问桔子:“这些衣服有多少?制作起来容易吗?”他怕到时候货品数量太少,那么再好的东西上,也撑不起一家铺子。桔子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她对张志华说:“东西不算多。衣服有二百多件,围巾手套等也有一二百件,应该可以应付一段一时间。只是。产量却不可能太多,每天最多能出三四十件成品。” 张志文算计了一下,说:“如果这样,铺子里就不能单卖这些羊毛织物。”桔子狡黠地一笑,说:“先用这些织物试试水,如果销量真的好的话。我们还可以接受定制。可以给顾客定做一点独一无二的图样。只是定制的商品,价格自然就高了。这样,销量少,商品单一也就不是大问题了。” 张志文听得眼睛发亮。下了决心说:“既然东家有主意。我就放心了。不知道,铺子什么时候开张?”桔子听张志文叫她东家。知道张志文已经同意,当自己铺子的掌柜的。她高兴地说:“如果张掌柜方便。明天就到铺子里来。开张前的准备工作,还要张掌柜指点。” 张志文的加入,让桔子终于感受到了,使用专业人士的好处。张志文来了之后,桔子基本就不用操心铺子的事儿了。铺子开张后,经营得很顺利。因为桔子那些羊毛编织的衣物并不便宜,所以头一个月,生意并不是很好。但是,张志文一点都不着急。有时,桔子都有些耐不住了,想要作些宣传或者降点价格。 张志文却对桔子说:“小姐,我们这是新店,又是新物件,冷清一二个月,这很正常。如果花少许的钱做宣传,恐怕没多少效果,钱花多了却没有必要,降价更不可以。我们不能急躁,这么好的东西,只要有人用了,就会认可,我们只需要等一等就行。” 果然,从第二个月开始,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直到有一天,张志文让人带话到沿山村,说:“铺子里的东西快卖光了,请小姐尽快多送一些过去。”桔子还有些不太相信。这一个多月以来,就算是铺子的生意不好,桔子也没断了往铺子里送货。家里的毛纺制作,已经基本上都送到铺子里了。 好在桔子这一段时间,并没有断了对羊毛的收购。原料并不缺乏,那就增加产量吧。桔子又让宁氏和李婶在沿山村找了一些人,请她们也来加工毛衣。现在正是冬天农闲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没事儿干。桔子同样让她们领了毛线回家去织。桔子还特意买了一个小称,领回去的毛线,和交回来的成品,重量上扣除损耗,是应该一致的。这样,才勉强供应得上铺子里的销售速度。 灾民们原本以为就算是东家大方,这个冬天也很难熬。毕竟他们是一无所有来到这里的。但是桔子的一个羊毛作坊,几乎让每一个灾民的家庭都有了活钱。家里没有女人的,又能到煤场或煤饼工坊挣一些钱。钱虽然都不多,但是现在的饭是桔子家包的。 于是家家户户都能买几尺布,做几件棉衣,或者添几双鞋子。虽然一个冬天都非常忙碌,但是有暖和的房子,能吃上饱饭。现在家里的女人,坐在家里干活,就能有钱挣。如果家里的女人能干,男人勤快。家里的家什,也能置办一二了。灾民们聚在一起,就开始打算起过一二年,起几年新房,能有自己的小家,安安心心地定居在这里了。 等到桔子的羊毛作坊和铺子上了轨道之后,冬藕也到了出的时候。因为是莲子下的种,藕田的亩产并不高,但胜在桔子种的面积大,所以产量并不少。这次起藕桔子特意赶在春节前一个月,就是为了给穆府留出,送往京城的时间。送到穆府的莲藕全都是比较老熟的,并且藕节完好,藕身泥全都带着。这样的莲藕存放一个半月不成问题。 收上来的藕大约送了一半去穆府,剩下的基本上都供应了珍味馆和鸿运楼。但长宁镇的消费能力毕竟有限,冬藕在这个时代的价格实在是不低。还剩少许,桔子打算卖到县城去,这也是为明年的冬藕销售打开路子。 因为剩下的冬藕实在是不多,桔子就找陶瓷作坊定做了一批陶瓷坛子。选一些品相完好,个头小的藕放在里面,加上水,送了县里的铺子里代卖。县里的铺子也是云泽洋写的招牌,叫“云锦斋”。现在,来云锦斋的人,都是县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云锦斋也算是有了一点小名气。 因此,装坛的莲藕就算是,卖了一两银子一坛的高价,也是供不应求的。特别是这些莲藕是装在坛子里,用水养起来的,可以放一段时间。装藕的坛子是桔子定制的,品质虽然不算精致,但坛子的样子和上面的画都很精致,年前拿来走礼也是很拿得出手的礼品了。 忙碌的时间过得极快,不知不觉间,桔子来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新年就到了。进入腊月之后,桔子看着宁氏和吴氏,忙忙碌碌地准备过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去年,自己还在为送到老宅的麦芽糖心疼。今年,因为桔子喜欢,也为了给灾民们添点过年的喜气,宁氏和吴氏做了,满满两大缸麦芽糖和牛轧糖,准备分一些给灾民的孩子们。 因为今年桔子家里自己祭灶了,不必回江德财家。宁氏还是给江德财家里,送了一小蓝子麦芽糖。宁氏对桔子说:“我知道,你宁可把这些糖给灾民,也不乐意送给你大伯和江山他们。但是,我们既然生活在沿山村,就得顾忌别人的看法。总不能让村民们说,我们有的好东西连父母都不顾了,只知道拿给外人买好。以后,你还要嫁人,浩儿和小泽还要娶媳妇呢。” 桔子其实早就不在意几颗麦芽糖了,但宁氏对她的解释,还是让她心里很高兴。这个时代,讲究的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父母对孩子是有绝对权威的。宁氏作为一个母亲,不仅处处为自己的孩子着想,还生怕孩子心里不舒服,小心奕奕地维护着自己的孩子。桔子很享受这种被宠爱的感觉。 江德财知道桔子家里自己祭灶,但他还是希望桔子一家能回去吃年夜饭。他特意到桔子家里跑了一趟,让江常安带着全家回去吃年夜饭。L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小妾 江常安对江德财亲自过来,喊他们一年回去过年,还有几分高兴。桔子却实在不愿意宁氏再回去,当烧饭的老妈子,就对江德财说:“爷,这次沿山村收的这二百多灾民,多半是我家的佃户。他们头一次在沿山村过年,我家里得对他们照应一些。反正祭祖是不需要女人的。就让我爹带着我哥和小泽回家祭祖,年夜饭我们就不回去吃了。” 江德财有些着急地说:“桔子,我知道,你奶和你大伯他们做错了许多事情。但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平时也就算了,年夜饭无论如何是要一起吃的。我总共就两个儿子,大过年的,就在一个村里,却不能团聚。那不是让全村人看笑话。” 桔子知道沿山村的传统是,只要家里的老人在,就算是分了家,兄弟几个过年也要到老人面前团聚的。江德财一定要他们回去,可不仅仅是为了父子亲情。更重要的是要在面子上,摆出老江家一家人还算和睦的样子。她虽然在心里吐槽道:“这笑话,沿山村都看了一年了。” 但是看着,江常安被江德财说得眼眶有点发红,嘴里却不好说什么了。她想了想对江德财说:“今年,我们实在是忙,真的没功夫回去帮忙。要不,等家里祭完了祖,我和我娘再过去。”祭完祖之后,就吃饭了,没多少活了。 江德财忙答应说:“就是一家人团聚一下,不需要你们干活。你们忙的话,吃饭时过来就行。”江常安瞪了桔子一眼,说:“爹,我会早点回去帮忙的。”江德财苦笑着说“没关系的。你们家今年又盖房,又开店。现在又要开荒。肯定是很忙。我们不会怪你们的。” 桔子知道这一顿饭是无法避免了,就说:“爷,那我和我娘就晚些时间过去。奶那边。爷帮我们解释一下。”虽然她知道,江德财的话多半没什么用。但只要江德财答应了。张氏那里总能收敛一点。 江德财赶紧说:“我会的。今年山儿中了秀才。过了年,梅子也要出嫁了。我不会让你奶搅了这顿年夜饭的。”在梅子的婚事定了以后,马师爷就送来了五十两银子。他来得时候是江德财作为一家之主接待的,这时他才知道,梅子已经被江常顺父子定给了吴守信。 他一开始不敢置信,当时就大发雷霆。马师爷却冷笑着对他说:“老爷子,江梅子的婚事是父母作主的。她现在由她父母许给我家大人为妾。因她是良民出身,我家大人破例给了五十两银子的身价。老爷子要是反悔的话。难道不怕王法了吗?”说完,扔了银子就扬长而去。 在大楚朝,妾的身份是很低的,只比奴婢稍高一点。而且妾是可能买卖的,就算是良妾,进了夫家也是要签身契的。江常顺已经签了梅子的身契,再收了吴守信的银子。原则上说,梅子已经不是江家的人了。吴守信算是给江山面子,才让他们选时间,送梅子过门的。 江德财气得把江常顺叫来大骂一顿。最后。还是小张氏把江山找来劝江德财。江山对江德财说:“爷,梅子的身契已经签了。根本就不能反悔。你骂我爹也没用。再说,爹也是为我好。人家吴大人看中了梅子。如果我们不答应的话。就算是吴大人不为难我,以后也不会帮我的忙了。我这个秀才,要到县衙做事,还要靠吴大人帮忙。” 江德财没想到江山为了前途,对把妹妹卖了为妾,一点都不心疼。他当时还不知道,这事儿江山还是主谋。他很痛心地对江山说:“山儿,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就算不去县衙做事,也去坐个馆什么的。就算是以后考不上进士。家里也不会让你下地干活。你怎么能一点都不考虑,你妹妹以后的生活怎么过?” 江山陪笑着对江德财说:“爷。你错怪我了。我爹也是为了梅子好。梅子的年龄本来就大,嫁给庄户人家她也不愿意。吴大人年龄虽然大了。但是膝下只有两个女儿。他纳梅子还是为了子嗣着想。要是梅子能生下一个儿子,吴大人肯定会对梅子好的。吴夫人的身体一直不好,在吴大人的老家侍奉老夫人,梅子过门之后,上面也不用到正房和婆婆那里立规距。只要吴大人宠着梅子,梅子的日子跟正房夫人又有什么区别?” 江德财怒道:“亏你还是读书人。这名份的事情能没有区别吗?以后就算是梅子生了儿子,都不能叫她娘。要是人家夫人愿意,把她儿子抱到身边养,梅子还要感谢人家。梅子不懂这些,你是懂的。你还敢说,你是为了梅子好?”江山想了一想,故意压低了声音对江德财说:“爷,有句话我说了,你千万不要传出去。” 他见江德财疑惑地看着他点了头,才接着说:“我听说,吴夫人的身子不好。只要梅子能生个儿子,将来是肯定以扶正的。我是想着,就算梅子吃几年苦,将来也能有好日子过。要不,就梅子那个名声,到哪里去找个又是年貌相当,又有荣华富贵的人家。” 江德财沉吟了半晌,才说:“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倒也算了。只是你们要劝着点梅子。既然这婚事是她自己愿意的,嫁过去之后,就要安安心心地相夫教子。绝不能再因为吴大人年龄大,不安份了。”江山笑着答应了。 他说出梅子能扶正的话,心里也是很忐忑的。不要说,吴夫人的身体是不是真的不好,他并不知道。就是大楚朝律法上,就有明确规定,“以妾为妻者,徒一年半。”就是说:假如将妾升为妻,就是触犯了刑律,一但事发,是要两口子一齐服刑一年半的,而且完了照样得离异。 但是江德财一生都在小山村里,这种规定是属于民不举、官不究的事情。庄户人家基本上都是没有纳妾的,就算是有人将妾扶正了,不涉及到官禄爵位,也不会有人无聊到管人家的这种闲事。但是吴守信那里,是绝不会触犯这条规矩的。就算是吴夫人不在了,他也只会另娶,而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冒险,做这种会丢官位,还惹人笑话的事情。 江山算计着江德财不能知道,这样的规定。只是江德财现在不阻挠,等以后,梅子进了吴家。江德财再后悔也晚了。江德财虽然答应了梅子的婚事。但他心里还是很别扭。所以他也没跟任何人说过,梅子已经定亲的事儿。现在,想着这是梅子在家里过的最后一个年了,才对江常安说起的。 江常安奇怪地问:“爹,梅子的婚事定下来了吗?怎么没听谁说过?”江德财无奈地说:“梅子的婚事是她爹娘给定的,她自己也愿意。我没脸大张旗鼓地宣扬。过完年,让她悄悄过门就行。” 江常安更是奇怪了。庄户人家的婚嫁虽然简单,但是说媒、合庚贴、送彩礼,一套程序下来,一个村的人怎么都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的。何况梅子刚跟常家退婚没几个月,重新定人家,年初就嫁,时间也紧了点。他忙问:“定的什么人家,怎么没听说送彩礼?” 既然年初就嫁,那小定的彩礼也该进门了。按规矩,送彩礼可都是大力宣扬的。这关系到男女双方的脸面。江德财勉强挤出笑容说:“梅子是嫁给吴县令的。所以没有小定的彩礼,吴家送了五十两银子过来。”江常安大吃一惊地问:“吴大人都快五十了吧?梅子是嫁过去做继室?” 梅子是家里的第一个孙女,长得又漂亮。当初,江常安也很疼她的。现在江常安听说,江常顺要把她嫁给一个老头,也很不满。他想着吴守信老夫少妻的,难怪婚事办得这么匆忙简陋。宁氏到底心细些,听江德财说:吴家送了五十两银子过来,却没提彩礼的事儿,觉得有些不妙。 她轻声说江德财:“爹,吴家没送三书六礼过来,只送了五十两银子?”三书六礼是这里的婚姻习俗礼仪。“三书”指在“六礼”过程中所用的文书,包括聘书、礼书和迎书。“六礼”是指由求婚至完婚的整个结婚过程。“六礼”即六个礼法,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 江德财的脸有些红,他轻声说:“不用那么麻烦。吴大人有夫人的。他纳梅子只要写了身契,就可以了。吴大人看中梅子,让我们自己家挑了一个吉日。梅子才能在家里过了年才过去的。”他不知道,实际上,是因为吴大人的推荐表章,得年底才能递上去。所以他才把婚期特意选在年后的。 江常安这才反应过来,他颤声说:“爹,你们把梅子卖给了吴大人?”江德财生气地说:“你别胡说。梅子虽然是给吴大人做妾,也是正经纳进门的,什么卖不卖的。是吴大人想要子嗣,看中了梅子,梅子自己也愿意。我才同意的。”他实在说不出,这事儿是江常顺一家人偷偷做完了,才让他知道这样的话。L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小东子 江常安见江德财的脸气得通红。他虽然还是不太同意江德财的说法,可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场面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半晌,江德财才说:“梅子的婚事已经定了,吴大人家也不会容我们反悔。你们过年的时候,就过来跟梅子一起吃一顿年夜饭吧。以后,她过年就要在婆家了。” 宁氏见江德财走了以后,才伸手揽过桔子,心有余悸地对江常安说:“梅子虽然虚荣心强,但到底只是个十六七的孩子。你爹和你大哥就这样,把她卖给了一个半大老头了,这可真是想不到。梅子还是从小在家里宠着长大的呢,你爹还真是会心疼孩子。多亏我们分家了,要不,咱家桔子将来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想想就害怕。” 江常安沉默地走过来,把宁氏和桔子一起揽在怀里,说:“你别害怕。桔子的婚事,我不会让他们插手的。今年,你们就过去吃一顿饭就行,什么都别管,也什么都别说。山儿已经是秀才了,把梅子送去做妾,他也肯定是同意的。大过年的,我们也别上他脸上过不去。” 江常安知道,宁氏也是疼过梅子的。他怕到时候,宁氏忍不住在年夜饭的时候说什么。自从分家以后,江山的那些小动作,让他有些对江山,从原来的喜欢,变成了疏远。他虽然还是希望,江山能有一个好的前程,却不再想江山和自己家里,再有什么瓜葛。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宁氏也有几分怕江山记恨她。她忙点头说:“我虽然可怜梅子。可是她的婚事是她父母作主,我不会多说什么的。”说到底,江常安夫妇是对江山的秀才身份有些顾忌。 两夫妻正说着话,江浩带着江泽回来了。江浩的学堂已经放了年假。桔子就让他这几天。跟着宁广应处理灾民的事情。灾民的安置和生活,都已经上了轨道,但每天的杂事儿。并不少。再加上,养鸡场的小鸡过冬。和养猪场的生猪出栏,都得要宁广应盯着。宁广应就更忙得不可开交。 桔子就让放假回来的江浩去帮宁广应的忙。就是江浩以后,要读书走仕途,桔子也不会把他培养成书呆子。家里的事情繁杂琐碎,正好可以锻炼江浩的能力,也可以让他了解家里的财产情况。桔子虽然没有李多银那样,把产业发展到全国的野心。她也不希望,以后自己出嫁以后。江浩再把因为不通经济,把家给败掉。 江泽还是小孩心性。见江浩可以管理家里的产业,自然要跟过去看新鲜,桔子也不拦着他。这几天,他就天天跟着,江浩和宁广应在外面跑。 宁氏见两兄弟回来了,就知道天色已经不早了,就顾不上说江山和梅子了,赶紧去厨房给一家人做饭。江泽早就饿了,他拿起一块花生牛轧糖。一边吃着,一边说:“娘,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宁氏笑着说:“等一等。我这就去烧,很快就好。”江浩奇怪地问:“娘,今天有事儿吗?怎么这么晚烧饭?” 宁氏说:“你爷来了。让我们回去吃年夜饭。”江泽立刻大声叫道:“娘,你没答应吧?我才不要去那边听骂声呢。去年,江峰和梅子姐还把我的新衣服给扯坏了呢。”江常安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说:“你真是越大越不懂事儿了。年夜饭自然是要一家团聚的。年三十晚上,我们是要回老宅祭祖的。你爷既然亲自来叫,咱们一家肯定要回去吃的。” 江浩也不高兴地说:“祭祖我们去就行了。娘都忙了一年了,还要回去侍候老宅一家老小。还听不到什么好话。爹,我看我们请两个人到老宅去帮忙烧饭。就别让娘过去了。”江常安无奈地看着两个儿子说:“你爷说,让你娘到吃饭的点过去就行。我们爷三先过去祭祖。不用你娘过去干活。” 江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真的。今年爷还真是为我们着想了。”江泽却不放心地问:“娘和姐不过去干活的话。奶会不会骂她们呀?”江常安赶紧说:“不会的。你爷说,今年是你梅子姐在家过得最后一个年,你江山哥又中了秀才。一定要过了一个好年的。不会让你奶骂你们的。” 江泽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转,跑到厨房里,对忙着做晚饭的宁氏说:“娘,年三十的中午你多做几个菜。晚上吃饭的时候,要是奶骂你的话。我们就不吃了,我们回自己家吃,好吗?”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在屋里的江常安和江浩都听见了。江常安苦笑地摇摇头,对江浩说:“你们放心。要是,你奶真做得过分的话。我们就回自己家过年。” 到腊月二十七的时候,桔子家里所有的工坊和铺子都停了工,煤场也只留下丁千里一家和狄沫看场子,剩下的煤矿工人也都回家了,就是那五个学徒,被李满屯带了回来。他们都是桔子家买的,就住到了桔子家。好在是过年,家里的饭菜都很丰富。桔子就让周在田照顾他们,每天跟他们一起吃饭。 这几天,江常安一家人,由于家里的事情实在太多,今年的年货反而不如去年充足。幸亏穆府又送了一车的年礼,家里的女人虽然不少,却没有功夫做一家人的新衣服,最后还是在灾民里找了几个手巧的妇人,才让全家人新年都能穿上新衣服。 腊月二十七的晚上,全家人终于能在一起安静地吃一顿晚饭了。江浩看着过年这几天,迅速瘦下来的一家人。他对江常安说:“爹,咱家该添几个人了。”江常安有些不解地看着江浩。江浩解释说:“爹,咱家的产业越来越多,摊子越铺越大。外面的店面什么的可以请掌柜的。可是娘和桔子在家就忙不过来了。家里的事情,请人来做不太方便。我想,过了年之后,给娘和桔子买了丫环吧。” 宁氏忙说:“买什么丫环。家里这点事儿,我和桔子忙得过来。咱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用不着丫环。”江浩摇头说:“娘,等那些荒地开出来,咱家的田产也不少了。还有不少买卖咱家都有份子。用几个丫环并不过份。再说,就我回来这几天,我几乎都看不到娘和桔子闲着。虽然家里的田地和产业都是舅舅帮忙管着,可家里帐目出入,所需物品杂物,都要桔子经手。桔子还要抽出时间来做家务……” 他还没说完。宁氏就接口说:“我倒没想这么多。”她爱怜地摸了摸桔子的脸说:“桔子这一段时间真是瘦了。还该给桔子买个丫环。以后,家务事儿桔子就不用插手了。我都包了。你们给桔子买了丫环就成。”桔子哭笑不得地对宁氏说:“娘,我那是长个子了,哪有瘦了。再说也没有我带着丫环四处闲逛,家里的事情都推给娘做的道理?” 江浩接着说:“其实娘的活儿也不少。娘和舅妈要管着养鸡场,家里的毛衣作坊这几天,也基本上是娘在管着。作坊里做工的女人们,隔几天就会拌嘴吵架。我看她们都挺信服娘的。只要娘过去,几句话就能解决问题。还有,收毛衣的时候,有些毛衣织得不好,要退回去重织。现在也是娘在那里坐镇。每一样事情花的时间都不多,加起来就不少了。到春耕的时候,家里的活更多,娘肯定忙不过来。娘如果不愿意有丫环,可以给娘买个三十几岁的婆娘。” 桔子想了一想,点头说:“哥哥说的是。是我疏忽了。等过完年,人牙市场开了,我就和舅舅一起去买两个佣人。一家人说话并没有避人。正说着,见周在田进来,一幅有话要说的模样。在这个家里,江常安这一年多在饭铺里,反而是宁氏跟周在田更熟悉一些。 她难得见周在田这么吞吞吐吐地,就问:“老周,就要过年了。你这是有什么要求吗?”周在田说:“太太,刚才小东子洗碗的时候听见太太和少爷说要买人,是真的吗?”小东子是桔子买的,五个煤场学徒中的一个。宁氏看了江浩一眼,说:“家里缺人,打算买一个丫环,一个妇人,帮着做家务活。” 周在田见宁氏没有生气,轻出了一口气说:“小东子说,前几天,他叔叔死了。婶娘和妹妹让债主卖给了人伢子。他想请太太能不能买了他婶婶和妹妹。” 桔子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她卖这五个人的时候,都是挑的无亲无故的孤儿。当时,虽然送这五个人去煤场学手艺,她却没打算让这五个人一直待在煤场。她是打算培养一些心腹出来,以后自己用不上。江浩和江泽也一定用得上。没想到,还没过几个月,无亲无故的小奴仆,居然跑出了叔叔婶婶来。 江浩是知道桔子的打算的,他的脸色也不太好,沉声对周在田说:“小东子的事情,你让他自己来说。”L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关嫂 周在田来到桔子家里以后,桔子一家人都没在他面前端过主人的架子。他也很自觉地守着奴仆的本份。他不知道,桔子兄妹为什么都有些生气。虽然小东子不该偷听主家的谈话,但他也不是故意的。周在田下意识地认为,是小东子的婶娘有不好的地方,小东子这是提了过份的要求。 周在田找到了小东子,对他说:“大少爷和小姐让你自己去说。你要小心些,两位小主人不太高兴,你婶娘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还是请罪的好。大少爷和小姐虽然看起来温和,却不是可以随便胡弄的。” 小东子的脸色开始有些苍白了。他平时是在煤场的,和桔子一家人接触的并不多。当初桔子买他们时,就提出过,要求买一些无亲无故的人做奴仆。他的父母早就过世了,是由叔叔养大的。叔叔只有一个女儿,把他当做血脉传承,对他非常好,甚至比对自己的唯一的女儿还好。可是叔叔病得很重,家里再也拿不出医药费了。 他瞒着叔叔婶婶把自己卖给人伢子,换了叔叔一个月的医药费。他一直没被人伢子给卖出去,是因为他既不肯离开长宁镇,也不肯去高门大户的富裕人家。他怕自己被买走后,就见不到叔叔婶婶了。小东子很聪明,虽然他不能决定自己的买主是谁,但让别人讨厌他,放弃他还是能做到的。 但是,最后他的小动作还是被人伢子发现了。人伢子狠狠地揍了他一顿,跟他说,要是三天里,再没有人要他,就把他卖到小倌馆里去。小东子不太明白小倌馆是什么东西。但人伢子眼睛里的猥琐和凶狠,还是让他害怕了。偏偏三天里,只有桔子到人市上来买人。还提出一定要买无亲无故的孤儿。 小东子算计着自己也算是孤儿了。就隐瞒了叔叔的事情,跟人伢子说。他没有亲人了,愿意卖给桔子。桔子买了五个年龄相近的孤儿,给他们以东、南、西、北、中重新取了名子,小东子就叫江东了。 小东子在煤场是有工钱的,虽然比不上正式的矿工,积攒起来也不少。赶上煤场放假的时候,他就偷偷把钱给婶婶送回去。几个月下来,小东子自然知道自己遇到一个。不会刻薄下人的好主家。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被选中,是因为已经没有亲人了。现在听到周在田说,桔子兄妹生气了,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犯下了大错。 他忐忑不安地走进了屋里。见一屋子的人都不说话,就老实地跪了下来。江浩这才冷冷地问:“说吧。你哪来的婶婶和妹妹?”小东子不敢再隐瞒,就把自己家里的情况都说了出来。最后,他说:“我叔叔熬了几个月,终于还是去了。我带回去的那点钱根本不够。我婶婶就借了高利贷。叔叔去了以后,债主就把我婶婶和妹妹都卖了。我妹妹长得好看。原本他们打算把妹妹卖到妓院,正赶上妹妹丧父之后,又受了惊吓。发了几天高烧。妓院里嫌我妹妹年龄小,又怕赔钱,只说过了年之后,我妹妹病好了再说。” 小东子已经知道,这个家里的,桔子说话算数。他冲着桔子嗑了几个头说:“小姐,你是好人。求你可怜可怜我妹妹,把她买下来吧。我婶婶和妹妹都是不怕吃苦的。只要不让我妹妹落到那种地方,我以后愿意给小姐做牛做马。来报答小姐的恩德。”桔子满头黑线地看着小东子,觉得自己这好人卡拿得莫名其妙。 宁氏却是个心软的。她对桔子说:“桔子。要是一定要买人,就买小东子的婶婶和妹妹吧。让他们一家人在一起。我们也算是做了一个善事。”桔子有些恼怒地看宁氏一眼。但是现在她也拿小东子没办法了。她虽然对小东子骗了她这事儿,还有些介怀,但从这件事情上,也可以看得出来,小东子是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沉默了一会儿,桔子才说:“看在你孝顺的份上,我这次就原谅了你。只是我家里买人是要干活的。你妹妹多大了?”小东子有些不安地说:“她九岁了。不过小姐,她很勤快地,什么都会干。”宁氏有些不太愿意地说:“这真的小了一点。”江家还不算富裕,买了人是要能帮得上忙的。她原来打算,给桔子买一个比她大一点的姑娘。 小东子忙说:“我妹妹年龄虽然小,但她从六岁就帮我婶婶烧饭了。家里的事情她都做的来的。”江浩依旧沉着脸说:“人伢子既然打算把你妹妹卖到妓院里,身价一定不便宜。”小东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他双连连嗑头说:“求求小姐,少爷,我会努力干活的。以后,我也不要工钱了,就当是还我妹妹的身价银子。” 桔子和江浩相互看了一眼。这个小东子够聪明,难得还善良,知情义。自己施点恩惠的话,他一定会对江家死心踏地的。桔子一边在心里啐弃自己市恩,一边毫不犹豫地说:“算了。我明天就去找人伢子。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就买了你婶婶和你妹妹,让你们一家团聚。你那点子工钱,还是留着孝顺你婶婶吧。你记住了。我们江家是不会亏待忠心的人的。但是要是让我发现,你再骗我们,我会把你们一家子都卖到见不得人的地方去。” 小东子松了一口气,又嗑了一个头说:“谢谢小姐。我不会再骗小姐了。”第二天,江浩带着小江子到镇上去了一趟,带回了两个瘦骨伶仃的人。宁氏看着,那个据说有九岁了,却看着象是六七岁的小姑娘,不仅直叹气。小姑娘还发着高烧,脸上红通通的。一双大眼睛也因为高热而显得水淋淋的,看起来倒是很漂亮。 好在江浩回来之前,已经带她们去看这郎中,抓了药回来。宁氏只能认命地去熬药。小东子推了那个妇人一下,那妇人赶紧接过宁氏手中的药,说:“怎么敢劳动太太。太太告诉我在哪里熬药就行,我去熬好了。”刚刚江浩已经介绍过了,小东子原来姓宋,那妇人姓关,小女孩叫宋青。 宁氏也不坚持,叫着那妇人的姓氏,说:“关氏,以后在家里就叫你关嫂吧。这边是厨房。里面有药罐子,原来是孩子他爹用的。你先用来给你女儿熬药。然后,你再给自己弄点东西吃,烧点水,洗洗。以后,你就住在老周边上的房子里。负责家里的吃食和卫生。等你女儿好了,再让她给桔子当丫环。” 关氏忙点头说:“好的。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青儿退了烧就让她来侍候小姐。”宁氏又说:“你也不必太急着干活。我们一家人也不习惯事事都让人侍候。现在正赶上过年,家里的饭食都比较好。正好给你们母女养养,等全养好了再说。” 关嫂虽然干瘦,身体却不差。她第二天就开始接手厨房的活,给住在江家的下人们烧饭。桔子并没有特意,把自己家的饮食和下人饮食分开。原来,家里只有老周一个仆佣,桔子一家早就把他当成自己人。现在家里有回家过年的周大力,和五个煤场学徒,都是只在家里待几天,又在过年时间里,桔子也就让他们和自己家人吃的一样了。 好在那五个学徒来的时候,周大力也回来了。一日三餐就归他烧了。现在,关嫂是特意买回来做家务的,就接过了做饭的活。宁氏只是有的时候,会给自己家的人多烧一个家人爱吃的菜。不是为了主奴区别,只是她觉得,如果不给自己的相公和孩子烧饭,她就不像是一个妻子或者母亲。 转眼就到了年三十。宁广应带着江浩,给灾民送去比较丰富的食材之后,就回自己的新家过年了。这个年,是他有生以来最富足的一年了。家里不仅仅有足够的肉食,还有一些穆府送到江家的稀罕水果、糕点。宁氏送走哥哥之后,开始淡定地准备回江家老宅吃那顿,无法避免的年夜饭。 她虽然不用回去做饭,但是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空着手上门,这一顿饭绝对是不好过的。她准备了两人条鱼,一块新式猪肉。又让关嫂做了红烧羊肉、小排炖莲藕、土豆炖鸡块、红烧肉,四色热菜,带着到了江德财家里。张氏见宁氏真的那么晚才去,脸色很难看。但是江德财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又见宁氏很自觉地带了鱼肉,还有四色稀罕的菜来,总算是没有发作。 饭桌上,张氏沉着脸,像是别人欠了她几百吊钱。梅子洋洋得意的,像是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桔子只觉得什么好东西,吃到嘴里都没味道了。她偷眼看了一下,男人们的那一桌。只有江山在那里高谈阔论。江浩随口敷衍着。江峰照旧只往嘴里塞东西。江泽这是头一年摆脱女人一桌,拉着江常安给他夹菜。江常安也就没有功夫,对江山的话发表意见了。L ☆、第一百六十六章 年三十 江德财看着一屋子的人,只有江山在那里说话。江常安一家来了之后,即没有对江山考上秀才,有什么表示。也没有恭喜梅子这个准新娘。他终于颓然地放下筷子,表示自己已经吃好了。 张氏见江德财吃完了,就喊宁氏收桌子。宁氏答应了一声,就要动手,却被桔子拉住了。桔子也不说话,就笑嘻嘻地看着江德财。张氏等了半天,也没看见宁氏动弹,就怒道:“宁氏,你这是家里有几个钱,就不把公公婆婆放在眼里了。大过年的不回来做饭,也就算了,连碗都不洗。你别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一个做人媳妇的人,敢不听婆婆的话,我们把里长村老们都叫来,凭凭理。” 宁氏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闹得大家都过不好年。她就拉开桔子的手说:“娘,我没说我不洗碗。”桔子又重新抓住她,对江德财说:“爷,你说过,我们回来只是来吃饭的,不用干活。”桔子知道,就算宁氏去洗碗了,张氏也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张氏占了上风之后,没准会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情。 江德财对张氏喝道:“常安家已经分出去了。他们家一年也就在家里,吃这么一顿饭。没有宁氏,家里的碗就没人洗了?大过年的,你又作什么妖。”他又对江常安说:“常安,你娘就是这个脾气。见不得别人闲着,你别生她的气。” 桔子心里暗道:“一家人都闲着。也没见张氏说什么。张氏只是见不得宁氏闲着罢了。”她见江常安有些尴尬地说:“我自己的娘,我知道的。我不会怪她的。”桔子赶紧对江常安说:“爹,吃完饭。我们就回去吧。家里还有一堆人呢。我们不回去,他们也不敢休息的。” 江常安立刻就对江德财说:“爹,现在不早了。我们就回去了。”江德财想要挽留,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桔子又说:“爷,过了年。家里的土豆种就该卖了。这次的土豆种出来,朝庭都按种粮收购。给的价格很高。爷要是有兴趣种的话。我给爷留四百斤土豆做种,能种两亩地。” 江常顺忙说:“二弟。我们现在有十亩地。能拿出一半来种土豆。你得给我们留一千斤种。”桔子笑嘻嘻地说:“大伯,土豆除了去年被朝庭运走的,只剩下不到一万斤了。吴大人早就发话了,除了我们自己家留下二十亩地的种子。剩下的每户人家最多能种两亩地。我给爷留四百斤种子,已经是最多的了。” 江常顺讨好地向桔子笑了笑说:“好侄女,那就在你家的二十亩地里,再给大伯匀两亩出来呗。”桔子冷笑地看着江常顺,直到他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了。才说:“大伯,现在种土豆等于捡钱一样。朝庭奖励我家,头一个冒着风险种土豆的功劳,才让我家种二十亩的。我家凭什么要匀给你。” 江常顺张口结舌了半天,才说:“那个,那个。我不是你亲大伯吗?”桔子收起了笑容,阴着脸说:“大伯,你要不是我的亲大伯,就凭你们这一年对我家做的事情。你以为你还能买得到土豆种?” 桔子知道,土豆种只要开始在沿山村卖。就绕不开江常顺一家。他们毕竟是和江德财一起过的。就算江德财再不好,也是江常安的父亲。只要江常安要点名声脸面,分土豆种就得有江德财一份。这土豆种的钱。江德财还未必会付给江子家。桔了不想,让江德财觉得自己欲与欲求,就趁着现在,江德财帮自己家说话的时候,说了土豆种的事儿。没想到江德财还没说什么呢,江常顺就贪得无厌地凑了过来。 桔子毫不犹豫地将他堵了回去。江常顺脸涨得通红,小声嘀咕着:“连亲哥哥都不管,自己吃独食,也不怕噎着。”因为桔子刚才对他的顶撞。屋子里很静。他的声音并不算太小,一屋子的人都能听见。桔子淡淡地说:“大伯。这次土豆大面积试种。朝庭很重视。知府大人派了司仓纪鹏,纪大人来督查指导。要是谁想搞点什么小动作。被纪大人抓到,是要进州府大牢中的。” 江常顺本来被桔子顶撞,心里恼怒,正算计着怎么让桔子家的土豆地绝收。他听了桔子的话,正撞破自己的心思,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江山忙打圆场,他笑着说:“桔子妹妹说笑了。种土豆关系到,我大楚朝千家万户的生计,不会有人起不该有的心思的。哥哥我先预祝妹妹家的土豆,今年能有个好收获。” 桔子看了看江山,面无表情地说:“多谢江山哥吉言了。”然后,他又对江常安说:“爹,这时候真的不早了。我们该回了。”江常安这才回过神来,带着一家人向江德财告辞。 回到自己家里,家里仆佣们的年夜饭也才吃完。厨房的关嫂正在收拾。桔子看着厨房的散乱的杯盘,觉得自己饿得厉害。好在走之前,让关嫂给自己家人留了一份饭菜。桔子让关嫂热了热端上了。果然一家人全都没吃饱,江常安干脆让李嫂重新烫了酒。全家人在自己家里,又重吃了一顿年夜饭。 年初三到穆府拜年,这次的小马车上还有宁小溪、李多铜和李佳骐。他们是给云泽洋这位先生拜年的。桔子带他们先到了金雪园,给云泽洋拜过年之后,就要自己去了穆府后院,找穆婉儿。 云泽洋却叫住桔子,说:“桔子,你先别走。你和浩儿一起跟我去见见二公子。”云泽洋先让云文润和郑泽铭,出面接待来拜年的弟子。自己带着桔子兄妹去找穆佑轩。因为穆府族学里主要的授课老师,还是云文润和郑泽铭。还拜年的学子也不一定非要见到云泽洋。 穆佑轩这里也很忙,不断地有来拜年的属下、官绅。桔子兄妹等了一会儿,他才抽出空来。他也没跟桔子兄妹多说客气话,直接就说:“这次平安县的主薄出缺。吴守信推荐了江山,因为江家在农具和新的农作物上的巨大贡献。江山已经被破格任命为主薄了。” 桔子有些发愣。她知道江山对她是有恨意的。江山当了主薄,官虽然不大,但所谓县官不如现管。要是他真来找自己报复,还真是一件麻烦事儿。云泽洋淡淡地笑着说:“桔子,你这个大堂哥,还真是会钻营。一个没有什么路子的农家子,居然能拿到吴守信的推荐,真不简单。” 现在,朝庭上下都认为,桔子家是依靠穆府的小卒。而在平安县,不知道江家兄弟的矛盾的人,也不多。江山以前和吴守信根本搭不上关系。云泽洋有些怀疑,吴守信如此推崇江山,是不是借对付桔子家,来对付穆府? 桔子苦笑着,对云泽洋说:“云先生,江山把妹妹江梅子,许给吴守信作小了。我原来还纳闷,江山怎么会做这么有损名誉前程的事情。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穆佑轩有些迟疑地问:“就是那个梅子?”他对梅子并不在意,但是梅子最后的表白,实在有些激烈,他还有点印象。隐约记得那是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 桔子点头说:“可不就是那个梅子。过了正月十五就过门。”云泽洋隐隐地松了一口气,不是鲁王特意对付长宁镇这边的穆府就好。穆府在这边的布置,还没有完全完成。他不想让引起鲁王的全部关注。 穆佑轩想了一想,又对桔子说:“江山做主薄的事儿,虽然是借了你家的功劳,现在我们却只能认可了。主薄的官虽然不大,权力却不小。江山看起来是个聪明的。有我穆府在,暂时他应该不会惹你们。要是,他真的不识相。你们也不要忍着,尽管来找我,我会处理的。” 桔子用力的点了点头,说:“好。”她穿越过来后,虽然是个小姑娘,但是成为了全家的支撑。现在终于,有一个人对她说:“有麻烦你来找我。”这一类的话了。这是她在现代都没听到过的。她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连江山借她的功劳当官,这样的事儿,也不觉得象刚听到那样的恶心了。 从穆佑轩处出来,桔子去见婉儿。婉儿虽然在屋里画画,却是一付愁眉苦脸的样子。她见到桔子,才有点笑模样。两人互相拜了年,分宾主坐下。桔子才问婉儿:“婉儿姐姐,你好象不太高兴?” 婉儿的脸微微有些红,却不愿意瞒着桔子。她来长宁镇的时候,还不满十五岁。现在是她在长宁镇过的第二个年了,她十六岁都多了。去年,因为她借口养病回长宁镇避祸,也没人提她的亲事。现在,定远侯府的处境也明显好转。她养了一年多的病,说病好了也不显得唐突了。她和穆佑轩的亲事,都提到了日程上。L ☆、第一百六十七章 婉儿的婚事 穆佑轩是男子,又自有官位。定远侯夫妇不能勉强他。穆婉儿是女儿家,可耽误不起。好在定远侯是武将出身,又是疼女儿的人家。所以,还不至于,在婉儿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把她给许了人家。但就算是如些,婉儿的婚事肯定是要用来联姻的。定远侯夫人在信里,提了几家人家,同意婉儿在这几户人家的子弟中选取。 婉儿在京城时候,虽然不算活跃,但该有的交际还是不少的。这几份人家的子弟,婉儿多多少少都听说过,还真没有满意的。这也是因为,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婉儿避祸的原因。现在的定远侯府,还不值得大家冒着得罪鲁王的危险,来联姻的。 来向婉儿提亲的不是地位不高,想巴结定远侯府的。就是家中子弟实在不争气,又看中婉儿容貌,想趁机占个便宜的。这几个人婉儿实在是看不上。可是婉儿的年龄,实在是不能耽误了。 贵族女子出嫁,虽然稍微晚一点。十*岁才嫁人的也有,但是到十六岁,还没有定亲的实在不多。穆夫人在信中提出,如果这几户人家实在不行了话,就让穆婉儿早些回京,参加一些应酬。她相信,凭着婉儿的美貌和才气,一定能找到好人家的。婉儿虽然很想念父母,可是对于这种推销自己的应酬,实在不感兴趣。 这个新年,她过的纠结又低落。好不容易,桔子来看她了。这个朋友是她贵族圈外,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倾述自己的想法。桔子虽然知道,梅子肯给吴守信作妾,很大一部份原因是因为年龄大了。她虽然只有十七岁,但名声坏了。要等到风波过去,可能会好嫁一些。可是她又等不起。但她对婉儿十六岁就愁嫁,依然没什么感觉。 现在看到她皱着小脸。一付发愁的样子,觉得非常好玩。桔子打趣地说:“哎哟。婉儿姑娘想嫁人了。姑娘这么漂亮,只要地京城露一露面,求娶的小伙子,一定能在京城排满了城墙。”婉儿羞得满脸通红,假装生气地说:“你怎么这样。人家认真地跟你说心事。你不安慰人家,还打趣人家。” 桔子见婉儿真的有几分薄怒,就笑着说:“真生气了。大过年的,我看你发愁的样子。就想让你开心点。”婉儿扭过头去,说:“你给我出个好主意,我就原谅你。”这一年多的交往下来,婉儿已经习惯有事情,问问桔子的想法。桔子年龄虽然小得多,但在两个人的交往中,倒更象是姐姐。 几句话之间,桔子已经想明白了,婉儿恐怕是真的要回京城了。定远侯府既然已经开始,为婉儿选婿。那么婉儿的婚事超过一年,就会定下来。婉儿要想对自己的婚姻有一定的自主权,还是回定远侯府可靠一些。 桔子虽然舍不得婉儿。但什么都比不上婉儿的终身幸福重要。她轻轻叹了口气,对婉儿说:“姐姐是要回京城了吗?”婉儿轻轻点了点头,说:“恐怕不能不回去了。”婉儿也很舍不得离开长宁镇。她在小镇里,远离了高门大户后宅的勾心斗角,又交了桔子这个好朋友。她是真不愿意回去。 桔子看出了婉儿的心思。婉儿和她兴趣相投,肯定也喜欢平静温馨的生活。可惜婉儿生在豪门,在享受金樽玉贵的生活的同时,也背负上的家族兴衰的责任。 桔子轻声问:“婉儿姐姐,你打算什么走?穆二哥也跟你一起回去吗?”婉儿摇头说:“我二哥还有些事情没做完。他送我回去后。还会再回来。我等天暖和一点再回去。原本我娘是让我成婚之前再回去的,可现在却让我回去。参加五月份琼华公主组织的赏花会。” 桔子有些奇怪地问:“什么赏花会这么重要,非要让你特意赶回去参加?”婉儿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解释了好一会儿,桔子才明白。原来琼华公主是皇帝最小的姑姑,现在也快五十岁了。因为是先皇的幼女而倍受宠爱,可惜夫婿走得早,只给她留下了一个女儿。女儿嫁人之后,无聊之际,她就每年举办一次赏花会。邀请京城名门的未婚男女参加。 赏花会上还有一些才艺展示活动。虽然男女是分两个院子聚会的,但还是可以增加相互之间的了解。每年的赏花会之后,都会有不少参加的人家结为佳偶。琼华公主本身是个眼界高的,偏巧她看好的几年女子,嫁人后相夫教子,多多少少都传出了贤惠的名声。 所以最近几年,能得她一言夸奖的女子,更是成为各家都愿意求娶的,也都能嫁到好人家。琼华公主不肯坏了自己的名声,也就不再轻易夸奖别人了。也就是在每年赏花会上,她能看中几个贵女。这赏花会也就成了人人都想参加的了。以至于,到现在要名声、才艺、年龄都合格的女子,才有资格得到赏花会的请柬了。 婉儿无论是相貌,还是才艺家世,都是有资格参加赏花会的。只是前两年年龄小,后来就称病避到了长宁镇。这次原本定远侯夫人是不打算让她回去的。毕竟穆佑轩是以送她回老家养病的名义,来到长宁镇的。最好是等穆佑轩把长宁镇的事情做好,兄妹两个一起回去。 可是,这是定远侯府选婿的风声,放出去以后,上门提亲的人选,实在是差强人意。穆夫人决定,让婉儿到赏花会露一露面。就算是得不到琼华公主的夸赞。凭婉儿的人品才艺,也能选到好的夫婿的。 婉儿说完了赏花会的事情。她皱着小脸,发愁地说:“妹妹,我一点都不想参加那个所谓的赏花会。想想所有的女孩,都像孔雀似的展示着羽毛,就为了别人一句夸奖。真是无所谓的很。我真羡慕妹妹。虽然吃穿差一点,但是自由自在的。你爹娘什么都依着你,以后的夫婿也会按你的心意选。” 桔子有些好笑地看着婉儿,说:“姐姐,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的。你生下来就是大小姐,吃的是金馐玉液,穿的是绫罗绸缎,有丫环奴婢侍候着。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婉儿的声音轻的像薄雾一般,她轻叹着说:“你不明白的,我就像金丝笼里的小鸟。笼子虽然好看,可怎么及得上天空广大。” 桔子其实还是有些懂得婉儿,只是她顾及婉儿的心情,一直装傻。现在她觉得,婉儿再这样自怨自哀下去,真的会影响生活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对婉儿说:“婉儿姐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桔子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轻声在孤儿院里,院长常讲的一个故事:一位挑水夫,有两个水桶,分别吊在扁担的两头,其中一个桶子有裂缝,另一个则完好无缺。在每趟长途的挑运之后,完好无缺的桶子,总是能将满满一桶水从溪边送到主人家中,但是有裂缝的桶子到达主人家时,却只剩下半桶水。 两年来,挑水夫就这样每天挑一桶半的水到主人家。当然,好桶子对自己能够送满整桶水感到很自豪。破桶子呢?对于自己的缺陷则非常羞愧。饱尝了两年失败的苦楚,破桶子终于忍不住,在小溪旁对挑水夫说:“我很惭愧,必须向你道歉。” “为什么呢?”挑水夫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惭愧?”“过去两年,因为从我这边一路的漏水,我只能送半桶水到你主人家,我的缺陷,使你作了全部的工作,却只收到一半的成果。”破桶子说。挑水夫为破桶子感到难过,他充满爱心地说:“我们回到主人家的路上,我要你留意路旁盛开的花朵。” 果真,他们走在山坡上,破桶子眼前一亮,看到缤纷的花朵,开满路的一旁,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下,这景象使它开心了很多!但是,走到小路的尽头,它又难受了,因为一半的水又在路上漏掉了!破桶子再次向挑水夫道歉。 挑水夫温和地说:“你有没有注意到小路两旁,只有你的那一边有花,好桶子的那一边却没有开花呢?我明白你有缺陷,因此我善加利用,在你那边的路旁撒了花种,每当我从溪边挑水过来,你就替我一路浇了花!两年来,这些美丽的花朵装饰了主人的餐桌。如果你不是这个样子,主人的桌上也没有这么好看的花朵了!” 故事说完后。桔子没有再说话。婉儿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桔子说:“谢谢你。我明白了。我的生活确实不尽如人意,但我也以后也会像那个挑水夫一样,包容生活里的不如意的地方,尽力去发现好的地方。”桔子也轻声说:“婉儿姐姐那么聪明,早晚会想明白的。我们的力量很小,有时候不能改变环境的时候。就要在现有的条件下,让自己尽量过得舒服。”L ☆、第一百六十八章 花露水 婉儿听了桔子的解释,轻笑着说:“就象你一样。我记得我们刚见面时,你家连饱饭都吃不上。现在,你也算得上是一个小地主了。”桔子却没有笑,说:“婉儿姐姐比我难得多。物质上的需求很容易满足,精神上的缺失才是最致命的。婉儿姐姐,以后你回到京城,一定要让自己过得舒舒服服的。那怕是将来夫婿不太如意,也不要让不好的情绪左右自己,不要做那些让自己后悔的事儿。” 婉儿的眼眶有些发红,轻声应道:“好的。桔子,你要答应后,以后跟我做一辈子的好姐妹。”桔子笑了起来,说:“我们当然是一辈子的好姐妹。难道你还要反悔不成?你已经认了我做妹妹,反悔可来不及了。”婉儿也笑了起来,说:“桔子妹妹这么厉害,我不敢反悔。” 两个人又说笑起来,房间里的气氛渐渐欢快起来。其实,两个人都明白,要是婉儿回了京城,一二年里面就要嫁人了。在这个交通不便的时代,两个人恐怕几年都见不上一面了。桔子暗暗决定,这段时间多来几次穆府,多陪陪婉儿。 就算是桔子非常想多跑几趟穆府,可是春节一过,她就开始忙碌了起来。首先,过了正月十五,桔子家就开始卖土豆种了。土豆种剩下的实在不多。就算是沿山村的村民,都不够一户一亩的。还有静河村、青凌村等外村的村民,也都人托人地请人到桔子家打招乎,要买土豆种。这让江常安十分为难。 桔子一家人商量了一个晚上。桔子决定除了自己家的二十亩,再留下江德财家的、李满屯家的、李亦溪家的和宁广应家的,剩下的都交给李亦溪分配。李亦溪哭笑不得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神情不安地把分土豆种的担子,扔给他的江常安。虽然能全权分配土豆种,是江常安对他能力和权威的肯定。可是现在狼多肉少。这也太得罪人了。 桔子给李亦溪出着主意,说:“李叔。你可以把土豆种,分成两份。一份给沿山村,一份给外村。然后,再分给你选中的人家。”李亦溪苦笑着说:“你这土豆种也太少了,我就算是设定条件来选,也不够分呀。”桔子早就想好了说:“可以抽签呀,第一百斤土豆种一个签。附合条件的人都可以抽,抽不上是他们运气不好。就不能怪你了。” 李亦溪想了一下,觉得这个主意还是不错的,说:“你个小机灵鬼,有这么好的主意,干么还要我插手,你自己家分不就行了吗?”桔子一幅天真的样子说:“我爹的威望不够了,要是遇到一二个不讲理的。硬说是抽签的结果不算数,或者是谁抽签是作弊的。我爹还不是没有办法。有李叔作镇就不一样了,有谁敢说李叔不公正?” 李亦溪有几份得意地说:“好吧。这份苦差事我就接了。”说完,他又狐疑地问道:“常安兄弟。你爹那里不会也来抽签吧?”江常安憨笑着说:“我爹不会来的。我给他留了四百斤土豆种。”桔子接着说:“除了我爷那里,还有我舅、满屯叔和李叔你家,我家都给你们另留了土豆种。这些人除了我爷。都是对种土豆有功的人,李叔你可以在抽签之前说明白。这几户人家都不再参加抽签。” 李亦溪扫了桔子一眼,对江常安说:“常安兄弟,我就纳闷了。你这么老实一个人,怎么生出这么厉害的女儿的。”他知道,就算是江常安给江德财留出土豆种来。江德财或者江常顺一定要参加抽签,他也没有办法。江常安孝敬给老爹的土豆种,和村里分配的可没有关系。 现在,把事前得到土豆种的人家宣布出来。并说明原因,并且确定他们都不参加抽签。那么江德财只是作为江常安的父亲。就能得到四百斤土豆种的事儿,就暴露在全村。甚至附近几个村面前。那么,不仅江常安会得一个孝顺的名声,也断绝了江德财一家再参加一次抽签的希望。 土豆种的分配,由于桔子的精心策划,和李亦溪的大力相助,总算是没出什么差错。大家分了土豆种后,就开始育苗。上次育苗是在穆府进行的,老周并没有参与。这次,桔子特意在村里的晒谷场上,讲了两天课,讲了土豆育苗所需要注意的事项。来听课的人,基本上都是老庄家把式。对桔子讲的内容,基本上都是一听就懂的。甚至还纠正了桔子在育苗中,做得不完善的地方。 忙完了土豆的事。云锦斋的张志文托人带话,请桔子到县里去一趟。云锦斋的生意桔子一直没有太操心。张志文这个掌柜的实在太给力了。生意一直顺顺当当的。现在张志文让桔子去县里商量,生意上的事儿。桔子才想起来,过了年之后,天气就一天比一天暖和。虽然羊毛衫可以继续卖,但是铺子里地不能只有这一样商品了。 桔子原本是打算,让灾民们绣些抱枕之类的去卖。可是后来才发现,刺绣做为一门手艺,还真不是人人都会的。灾民们做衣服,纳鞋底的手艺还行。绣花就没几个人会的,少数会绣花的,绣出来的东西也非常粗糙,实在配不上云锦斋的定位。这下,桔子对云锦斋夏天的商品有些头疼了。 桔子到县城里,对张志文讲了自己的打算。张志文也觉得桔子的想法不太现实。现在,好的绣娘都在高门大户的绣房里,就算是桔子有好的花样,要绣出来也不容易。他对桔子说:“其实,云锦斋夏天也可以卖羊毛衫,只是需要增加一些时令商品。就算是一些小物件也行,只要能吸引人走进来。就算是夏天,羊毛衫的生意也不会差的。” 桔子低头寻思,要求夏天销售的时令商品是不少。可是新鲜又附合云锦斋的消费者定位的,却不太好找。她想了一圈,决定回去试一样东西。她对张志文说:“张伯,我回去试制一样夏天的商品,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要是成功了,云锦斋的生意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桔子回到长宁镇,先去医馆卖了点龙脑、薄荷。然后去了陶瓷作坊,定制了一些蒸馏器皿。蒸馏管,桔子不惜工本,打制了一段铜管。这时宋青的病早就好了,已经跟着桔子当了小丫环。桔子就让青儿带着灾民庄里差不多的小女孩,去山角下,采正在盛开的梅花。然后,又找了几个没事做的灾民,上山找一些檀香树和柏树的树枝。 柏树枝好找,檀香树却是主要生长在湿热地区的。但是桔子印象中,听李满屯说过,山上是有檀香树的。桔子不认识檀香树长得什么样。好在上山的灾民,曾经有一个人见过檀香树。最后,桔子又到村里的小酒坊,买了几坛酒。 两天以后,所有的用具都齐了。桔子带着青儿在后院,进行蒸馏取香的过程。桔子在听张志文起需要一样,夏季能吸引人的商品时,就想到了长盛不衰的六神花露水。桔子并不知道六神花露水的配方,但是她读大学的时候,有一位室友大肆宣扬,六神花露水里有麝香,青春期的女孩子决不能用。桔子好奇之下,就百度了花露水的配方。 当然真正的配方,网上是查不到的。但桔子知道了六神花露水的六神头香是使用的柑橘、鲜橙的清新果香,体香参和了玫瑰、百合、茉莉等的花香,底香则是用的檀香和柏木。草药成分则有龙脑、薄荷脑、珍珠、黄柏等。 桔子算计着,现在的珍珠都是天然珍珠,数量少不说,还贵得要命,不可能拿来配花露水。刚过了严冬,也没什么新鲜水果,这个得等着到秋天再说。现在连花都极少。好在山上的梅花开得极盛。桔子决定就做梅香六神花露水。忙活了三四天,桔子终于,得到了一小瓶梅花精油,还有檀香和柏木和香精。 桔子又把几坛酒蒸馏了三遍。虽然无法制出酒精了,也算是蒸馏出高纯度的酒来。桔子定蒸馏器的时候,也做了几个特制的小瓶子。小瓷瓶都是宽低细颈,大约手指高低。桔子又试制了十多瓶,闻得青儿鼻子都快失灵了,总算挑出了三瓶基本满意的。桔子带着这三瓶山寨版的六神花露水,兴致勃勃地来找穆婉儿。她还是十分相信婉儿的鉴赏能力的。 婉儿对桔子的要求大力支持,她不仅自己仔细闻了,又在身上擦了一些,还让几个贴身的丫环也一起用了。经过再三比对,终于挑了一瓶所有的人都喜欢的味道。但婉儿表示,三瓶花露水她都很喜欢。她又听桔子说,这种花露水还能趋蚊醒脑,立刻又向桔子定了五十瓶,并对桔子装花露水的小瓷瓶表示了不满。她定的花露水可是打算要送人的,样子不好可不成。桔子最后把三瓶试验品都留给了婉儿。L ☆、第一百六十九章 奴婢 桔子回到沿山村,按最受欢迎的配方,又制作了三瓶花露水。第二天,桔子就带着青儿进了县城。张志文见桔子几天之内,又拿出了一样全新的商品。他这才相信,宋行远所说的,桔子是一个会创造奇迹的小姑娘。他对桔子花露水很看好,认为这会非常收欢迎的。 张志文听桔子说,这又是一个无法大量生产的商品,立刻就把它定为奢侈品。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奢侈品,这个名词。但并不妨碍,豪门贵族的公子小姐,喜欢这种量少质精,而又高价的商品。同时,张志文和婉儿表示了相同的意见,就是桔子的小瓷瓶实在太简陋了。 桔子就在县里的琉璃铺子,定了一大批琉璃瓶子。琉璃铺的掌柜的已经认识了桔子。无色琉璃窗子已经流行到了县城,让琉璃铺子赚了不少钱。掌柜的知道,琉璃窗是桔子首先使用的。他见桔子来定购琉璃瓶,就给了她一个少有的优惠价,令桔子的心情非常好。 回到沿山村后,桔子就开始大量收购梅花。不仅仅是沿山村的小姑娘,连附近村的女孩都结伴上山采花。山上的梅花都快让她们采光了。桔子为了可持续发展着想。严令上山采梅花的女孩们,不准把梅花整枝折断。要是发现谁为了贪图方便,折坏梅枝,那么桔子就不要她采的梅花了。这才让那些梅树能完整地活下来。 十天之后,第一批花露水开始摆在云锦斋的铺面上。桔子送花露水的同时,也让张志文在铺子里实在限购政策。婉儿五十瓶的定购量,让桔子有了危机感。花露水产量本来就少,那里贵妇小姐,每人再来个十瓶。二十瓶的,这点花露水都坚持不到春天花开的时候。山里的梅花,可是基本上摘光了。 至于如何推销的问题。桔子就交给了张志文。花露水不是重点销售的商品,只是要靠他带动夏季羊毛衫的销售。现在天气还冷。花露水也不是销售旺季,只是摆在铺子里试销。 第一批花露水完成后,桔子又定了两套蒸馏器,和自己家里的一套,一起摆到了老房子那边。她准备把花露水的作坊,也放在那里。桔子把老房子平时不用的后院,收捡出来,搭上棚子。打了三个灶,就是简单的蒸馏作坊。 桔子让郑婶又招了二个女工,专门蒸馏香精,和蒸馏酒的。这个活比较累,又需要心细。桔子本来想招两个心细一点的男人。郑婶却说,男人春耕的时候,就该下地干活了,还不如找两个力气大的女人。花露水关键在于配方,桔子倒不在意,蒸馏工艺泄露出去。但是郑婶却非常严肃地。警告来干活的两个妇人,决不能把蒸馏坊以及羊毛坊的一切说出去。 桔子想起,这两三月来。也不是没有人打听过。怎么把羊毛洗得雪白,又柔软蓬松的。但是,到现在似乎并没有听说,谁家的羊毛能洗出桔子家,作坊的水平。桔子决定,要给郑婶加工钱。这么好的管理人才可不能放跑了。 当桔子把郑婶找来,告诉她因为她工作表现出色,要给她加工钱时。郑婶却拒绝了。她扭扭捏捏地跟桔子说:“小姐,你给的工钱已经够多了。不用加了。我就是想问问小姐,你家还想买佣人不?”桔子愣了一下说:“我家现在人已经够了。郑婶要是有什么亲人和朋友要照顾。可以让他们到作坊来作工。只要不偷懒,绝对能吃口饱饭的。” 郑婶的脸微微有些发红。说:“不是别人。是,是我想问问小姐,能不能跟小姐签卖身契。”桔子有些吃惊地看着郑婶,半天说不出话来。郑婶有些失望地说:“不,不行啊。那就当我没说吧。”桔子忙说:“我没说不行。我只是想不明白。郑婶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卖身为奴呢?” 郑婶低着头半晌,才说:“小姐,我是一个寡妇,也不打算再嫁。以前,孩子她爹活着的时候,家里的田不多,我也没下过田。要不是小姐让我在工坊干活,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现在,小姐的工坊越办越好,以后迟早要交给自己人管理。我没什么亲人了,也不在乎是不是奴婢的身份。我很想成为小姐家里的人,又怕小姐嫌弃我。刚刚小姐说要给我加工钱。那是说小姐对我干的活,还满意。我就心大了一点。小姐别放在心上,就算是不能成为小姐家的奴婢,小姐也是我母女的救命恩人,我也会好好干活的。” 桔子不太明白,郑婶为什么会不在乎奴婢的身份。但她听出来了,郑婶是不太安心,怕自己有了心腹,会换掉她。桔子对她说:“郑婶,我既然用了你,自然是相信你的。只要你愿意,可以一直在作坊做下去的。我不是嫌弃你。我家原来也是穷得吃不上饭。我不愿意你好好的一个平民,就这么变成奴籍。” 郑婶立刻说:“小姐,我真的是想卖身的。奴籍不奴籍的有什么关系。我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我知道小姐一家都是好人。我愿意做江家的奴婢。”桔子想了一想,也知道郑婶的顾忌未必没有道理。她自己身上的秘密挺多,以后作坊所涉及的秘密会更多。要不是自己能绝对控制的人,自己也不愿意把作坊真正交给她。 桔子点头说:“郑婶要是真愿意了话,只能签死契的。”桔子家里买的人,签的都是死契。桔子喜欢把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就算以后会放他们走。什么时候能放他们,桔子也希望自己说了算。 郑婶很高兴地说:“没关系的。我也想签死契。”桔子只能在心里向天翻个白眼,又问:“那你打算要多少身价银子。”郑婶想了想说:“就五两吧。我留着给我女儿作嫁妆。”郑婶自卖自身,不需要找牙人。桔子就让李亦溪给做了中人,签了卖身契。等桔子到长宁镇的时候,拿着卖身契找牙纪叫周盛贵。请他到县衙变更户籍,办手续。 桔子有些叹息地对周纪盛说:“周大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想要把自己给卖了的人呢。”周纪盛却一点都不奇怪,他地桔子说:“桔子姑娘,你家里是才发起来,所以不知道。这个郑婶是个聪明人。她卖身给你家,为你家干活出力。将来你家也要管她生老病死。她现在一无所有,找到你家这么依靠,对她并不是坏事。” 桔了有些奇怪地说:“可是,她现在是奴婢呀。”周纪盛说:“奴婢又如何?现在她更能得到你们的信任。只要你们不随意打骂她,她过得比平常的平民要好。多少人求着到大户人家当奴婢,还当不上呢。你家这是才发家,才能轮上郑婶这么人没根底的寡妇。” 桔子这才有些明白。果然生存的需求,比尊严更重要一些。桔子又想起了丁千里。买下煤场这么长时间,桔子自然打听明白,丁千里当初失态的原因。其实只要丁千里,真的肯认真教那五个学徒手艺,桔子也打算放他自由的。就算是丁千里有卖身契,留一个心已经不在了的人,实在没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现在丁千里已经后悔了。当初,秦东家好象是处处替矿工们打算,其时,除了给矿工们加了一次工钱外,对矿工的处境并没有多大改善。丁千里这才想让儿女都跳出主家的控制。桔子接了煤场之后,不但对改井了矿井工艺,让矿工的安全性和工作效率都有了很大提高。桔子还大力改善了矿工的生活条件。 现在矿工们住的工棚都重建了。现在的工棚虽然还是简陋,但已经不再是四处漏风。桔子更是给每个工棚配了取暖的煤饼炉。煤场有的是煤渣,李多银干脆在煤场边上又起了一个煤饼工坊,招了几个人做煤饼,供应附近的批发商。同时,每天也给每个工棚供应两个煤饼,足够他们烧一个晚上的了。 伙食更是三天就有一次荤菜。丁千里看着脸色日益红润起来的儿子女儿,突然觉得,这奴藉一时去不掉关系也不大。要是自己回到秦东家那里,没了煤场,自己都未必能养活得了,去了奴藉的儿子女儿。 等到这次年过后,听小东子说,桔子买了他妹妹做贴身丫环。桔子不仅给他妹妹治病,有时还会教他妹妹识字。丁千里真是悔之莫及。自己的女儿丁彩今年十二岁,做丫环可比小东子的妹妹合适。要是跟着桔子识了字,又学了规矩,将来嫁人,就不愁挑不到好人家了。 但是,现在煤场是李满屯负责的。桔子基本上不会过来。丁千里开始算计着,让小东子给桔子传个话,就说自己愿意替江家干活,不想回秦东家那里了。也愿意把手艺全部,教给桔子送来的学徒。这样,也许等桔子再买丫环的时候,能想起自己的女儿,是不用花钱买的。L ☆、第一百七十章 梅子出嫁 桔子并不知道丁千里的算计。她刚办好了郑婶的户籍,就拉着江常安去买牛。今年春藉,一头牛可不够。桔子又买了两头牛,一头公的,一头母牛。家里的是一头小母牛。江常安说,一个牛棚时如果有两头公牛,肯定无法和平相处的。所以三头牛里,只能有一头公牛。 家里的牲口棚里还养着五只羊,也是只有一只公羊。那是桔子养着喝羊奶的。桔子算计着牲口棚里,再放两头牛实在太挤了,就让灾民们,在他们的集体宿舍边上,又搭了个牛棚。这两头牛是用来开荒的,干脆就直接让灾民照顾。当然,在桔子把牛放在牛棚后,又征集了一个牛倌。 牛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爷,姓赵,大家都叫他赵大爷。他瘸了一条腿,本来就不方便种地,就接了牛倌这活。桔子给的工钱不高,但就算是以后,不再集体供饭了。这点钱,也够赵大爷吃饭了。 牛牵到家里养了两天,就开始春天的第一次耕地。这些荒地去年都深翻了一遍,清楚了石头、树根等杂物。今年还得犁两趟,犁出垄沟来,好下种。赵大爷只需要早晚喂好牛。白天跟着牛到地边,看着牛,别无故伤着累着,就行了。拉牛扶犁却用不着他。 桔子已经不怎么管种地的事情了,她现在最上心的事情,是找一找白玉兰什么时候能开花。张志文给花露水的定价,是一两银子一瓶,简直是暴利。要知道,桔子装花露水的琉璃瓶只有五十毫升的样子。而花露水的主要成本就是那些瓶子,和几坛子劣质酒。 就算是张志文给花露水定了一个杀猪价,也挡不住女人对美丽的追求。六神花露水不愧是经典。就算是桔子已经山寨掉了好几样原料。花露水的香气照样清雅宜人,显得雅致而不失时尚。现在这个季节,还没有蚊虫肆捏。张志文按照桔子的说法。让购买者放少许花露水到浴桶里。 使用的人,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花露水中。驱痱止痒、清凉舒爽、提神醒脑、驱除异味的功效。在滴了花露水的水的洗澡,可以在感受清香芬芳的同时,享受肌肤舒爽。花露水在卖出去第一瓶之后,就在花露水卖出第一瓶之后。很快就迎来了热销。幸亏花露水的定价高,桔子又规定了,一人一次只能买一瓶的限购政策,才让花露水勉强没有断货。 现在桔子要找春天最适合,提炼香水的白玉兰。做些玉兰花香型的花露水。桔子现在很庆幸自己住在小山村,山上花的品种还真不少。桔子已经发现了大片含苞待放的玉兰花,最多三五天,就能采摘来做花露水了。桔子回到沿山村,再次通知那些小女孩,要收购玉兰花。 桔子提出,只收购盛开的玉兰花。那些女孩子们一定会小心的采摘,并且会细心地保留没开的花苞。好在下次花开的时候,能再来采。桔子收购到玉兰花之后,开始放下心来。能做香油的花很多。玉兰过后,还有蔷薇、铃兰、丁香花、晚香玉、长寿花、康乃馨,还有茉莉花等等。除了这些花。还可以用柑橘、鲜橙等香气浓郁的水果。 这些做花露水的原料,绝对供得上花露水的销售。毕竟花露水的定价,绝对称得上是奢侈品。而且盛夏,花的种类多了,还可以多做几种香型,储存起来。 桔子只顾得忙着自己的活计。她并不没留意,在正月十八的时候,一顶小轿子把梅子给接走了。梅子并没有等到自幼就幻想的盛大婚礼。她穿着粉红的新娘服,由一顶小轿子。静悄悄地从侧门抬井了县衙后院。二月初的时候,江山县衙主薄的任命也下来了。他住在朝庭提供的官衙里。就在县衙右边。倒是和梅子做了邻居。 梅子过了新婚之夜,才知道吴守信还有七房小妾。她排第八。好在那几房妻妾大多都不在长宁镇,长宁镇这里只有七姨太钱花儿。不管梅子怎样诅咒江山骗她,她到底不敢反抗已经成子她夫婿的吴守信。第二天,梅子醒来的时候,吴守信已经走了。婆婆和正房夫人都不在,梅子倒是不用给谁请安,立规矩。但梅子做为最小的一个,进了吴府之后,是要去拜见钱花儿的。 钱花儿原本很受宠,现在也管着吴府后宅。可是这两年她并无所出,再加上她弟弟钱富得罪了穆府的人,让吴守信出了好大一个丑。吴守信就不太待见她了。现在府里又进了新人,钱花儿可以想象的到,以后自己的日子绝对不好过。她看着来请安的梅子。脸上堆着假笑说:“妹妹不必多礼。现在你可是大人的新宠,要是累着了大人可是怪罪我的。” 钱花儿等梅子坐下后,又打量了梅子一翻,才说:“妹妹长得真俊。难怪大人喜欢你。只是咱们女子嫁了人,光长得漂亮可不成。按规矩,今天的饭菜就要麻烦妹妹了。”梅子有些吃惊地看着钱花儿。虽然本地有新妇,头三天要下厨做菜的规距。这是为了向婆家显示新妇的手艺。现在,梅子只是一个小妾,也并没有婆婆要挑剔新妇。梅子没想到还要让她下厨做菜。 钱花儿看见梅子吃惊,就笑着说:“八妹虽然是来做姨娘的,但是服侍夫君也是本份。想来八妹在家的时候,也不会不烧饭的。”梅子不知道吴府的规距,怕闹笑话,不敢拒绝钱花儿。她使劲咽了咽口水,轻声问道:“不知道大人,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钱花儿笑得更是和煦。她说:“瞧妹妹说的。妹妹昨天是和大人在一起的。大人回不回来吃午饭,妹妹倒来问我。再说,无论大人回不回来吃,妹妹也要吃饭的。”桔子不敢再说什么,默默地到厨房准备午饭。厨房里的厨娘,看到梅子过来,就所位置让给了梅子,自己走到门外去歇着了。 梅子看着干干净净的厨房,和墙角堆着的菜,有种想哭的感觉。那些菜连洗都没洗过。梅子在自己家里也没烧过几顿饭。像现在这样,连生火带做饭就是自己一个人,更是头一次。她忍着眼泪,烧了四个菜。吃饭时候,钱花儿让丫环来说:“大人前头有事儿,不回来吃饭了。” 吴守信既然不回来。钱花儿也不到饭厅吃饭,只是让丫环把饭菜端过去。那丫环看了看梅子烧的四个菜,嫌弃地说:“怎么只有这么一点。八姨娘,晚上大人回来,这么点菜可不够吃的。”说完,就端着两荤一素走了。梅子就着剩下的清炒罗卜吃了饭。她哭了一场,见没人进厨房,只好又准备起晚饭。 晚上吴守信果然回来吃饭了。吴守信回来的时候,梅子还在做晚饭。梅子并不知道吴守信,已经回来了,直到分给她的小丫环,跑来叫她,说:“八姨娘,你怎么还在这里呢?大人正找你,快去见大人。”梅子也来不及回去换衣服,就被小丫环催着,来到堂屋。 吴守信看着头上有些凌乱,手上还有油污的梅子,皱着眉头说:“你这样成何体统。你现在是本官的妾室,不是庄户人家的丫头了。就算是你不会打扮自己,也该把自己弄干净一些。”钱花儿这时,正站在吴守信身后,替他揉肩膀。她笑着对吴守信说:“大人,你可错怪八妹了。她一心想让大人尝尝她的手艺,正在厨房自己做菜呢。她可是连洗菜都没让别人插手,手艺必定是极好的。” 梅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钱花儿颠倒黑白。吴守信却有些兴趣了,说:“我听说长宁镇的珍味馆,就是你二叔家开的。你的手艺想必不差,那就端上来开饭吧。”钱花儿中午是吃过梅子做的菜的。她笑咪咪地看着丫环端上,几盘子菜来。这些菜都是家常菜,样子绝对称不上精致。吴守信皱了皱眉头,想着梅子毕竟出身农家,也就说什么。 可是梅子做的菜油少盐重不说,有几样菜都没洗干净。吴守信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他放在筷子,对梅子说:“这些就是你的拿手菜?你不会做菜,就该有自知之明。不要糟蹋东西。以后你还是少进厨房的好。”钱花儿忙说:“大人没吃好吧?我不知道八妹的手艺怎么样,怕她做的饭菜不合大人的口味,特意准备了一些点心,这就给大人端过来。”吴守信站起来说:“不必了,就去你那里吃吧。” 他又对梅子说:“你既然嫁了人,就多跟你姐姐学学怎么侍候相公。别像在娘家的时候那么懒惰。你二叔一家菜烧得那么好,你连一分的手艺都没学到。今天你就回去反醒一下。”说完,他就拥着钱花儿走了。梅子呆愣地站了半天,才被小丫环叫醒,食不知味地吃了晚餐。这一晚,吴守信自然就住在了钱花儿那里。L ☆、第一百七十一章 梅子回门 吴守信连着在钱花儿那里住了三天,才在梅子的翘首盼望中,来看梅子。梅子虽然看着吴守信那张老脸,有些恶心。但还是打点精神来讨好他。她现在只希望能早些怀上个孩子,才能压上钱花儿一头。 虽然只过门了一天多,梅子就发现,原来富贵人家的日子也不是好过的。三天回门的时候,梅子打发丫环到钱花儿这里来请吴守信。钱花儿只是笑着对吴守信说:“做人家小妾,只比奴婢高了一点。她都已经签了身契了,怎么还没认清自己的位置?”吴守信这会儿对梅子那顿晚饭的气,消得差不多了。 他捏了捏钱花儿的脸,对她说:“小八还小呢。以后你多教教她。只是她哥哥对我还有些用处,你也别太过份了。”吴守信娶了那么多房妻妾,对后宅的争斗并不陌生的。但是,他很享受这些女人们为了她而勾心斗角,只要不影响他的前程名声,他就不管这些女人的争斗。 他又对小丫环说:“你去帐房领二十两银子,准备一些礼物。再去备了马车。告诉八姨太,晚饭之前必须回来。”梅子是坐马车回家的。她身上的衣服是华贵的丝绸,身后跟着小丫环。小丫环的双手还提着礼物。对着大小张氏发光的眼睛。梅子说不出,她新婚之夜后,只见过吴守信一面。每天,只能在不大的院子里转悠,几乎都没人跟她说话,等等事情。就算是她说了,没准大小张氏,还会觉得她这种养猪般的生活,非常幸福呢。 大小张氏也没有问。梅子过得好不好。在她们看来,吃得好,穿得好,又有小丫环侍候,是不可能过得不好的。她们只是一个劲主,让梅子照顾江山,多在吴守信面前给江山说好话。回门之前。梅子还以为。自己能抱着小张氏大哭一场。可是最后,她却含笑听着大小张氏的嘱咐,享受了村里邻居略带巴结的态度。 梅子突然发现。只要她不说出吴府后院的种种难处,她就算是小妾,脸面上也不算是太难看。梅子在家里呆的时间并不长,只一个多时辰。吃顿饭就得回去了。梅子也不留恋娘家,她知道。要打败钱花儿,让自己在吴府的日子好过一点,江家是帮不上忙了。 梅子在吴府的日子不好过。江山作为一个空降的主薄也好不到那里。县衙里官吏见他一个秀才,刚来就能当主薄。自然很不服气。好在,大多数人对江家发现新粮食的功劳还是认可的,年前江常安一家又安置了大部分灾民。让长宁县很是扬眉吐气了一把。大家一开始也没怎么为难他。 他还算是能干。上任的时候,又想办法。从家里拿了二十两银子。这是从吴守信给的那五十两银子里出的。他给县衙里几个管事的吏员送了些礼,又拉着几个师爷、县尉等人吃了几顿饭,才算是站稳了脚跟。 桔子对江德财家的变化,并没有太大的感觉。梅子出嫁时,由于没有什么仪式。江德财家也没有宣扬,只是小张氏到她家里跟了一趟。跟宁氏要梅子的添妆。宁氏按村里的惯例,准备了两块料子。话里话外地说,梅子是嫁给县太爷的,这点东西不够。最后,还是桔子说:“大伯母,梅子姐连婚礼都没有。我们给添妆也不能送嫁。要是我们给的多了,难道让我们自己抬着,在村里绕一圈。”这才把小张氏给挤兑走了的。 原本添妆的风俗,是送女孩出嫁的前两天,娘家在院子里把夫家的聘礼,和娘家的嫁妆都摆出来。亲朋好友都过来道喜,送的东西,就添在嫁妆里。送嫁的那一天,这些东西都要抬着在村里绕一圈,才送到婆家去的。梅子没有举办正式婚礼,也就没有摆嫁妆的时间。小张氏实在是觉得亏得慌,才到桔子家里跑了这一趟。却被桔子用话,戳了她的心窝子。 江山主薄任命下来的时候,倒是在家里摆了一桌。他请了村里几人有头有脸的人物,也请了江常安。江常安喝了酒回来,却不太高兴。村里的人大多数不知道,江山的主薄和江常安家的功劳有关,都只当是江山送了妹妹给县令做小,才得的。吃饭的时候,村里的人有的羡慕,有的妒忌。私底下的话,就有说得很难听的了。这令脸皮薄的江常安很难受。 桔子也不管江常安。她这个爹,别处倒也还不笨,只是一遇到江家老宅那边的事情就犯糊涂。桔子觉得,他对那边的人失望成习惯之后,感情就会淡下来的。 三月份送走婉儿的时候,桔子情不自禁地哭了一场。桔子原来不太理解,古人为什么对写送别的诗词那么感兴趣。在送婉儿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真的非常舍不得。在这个交通不便的古代,这一别,以后就未必能见得到了。就算是书信,一年也只能写几封。 送走了婉儿,桔子只蔫了几天。花露水火爆的销售情况,又让桔子满血复活。桔子又精神抖擞地研究出,七八种香型的花露水。与花露水的热销同时,桔子的蒸馏酒,也出现在了珍味馆的饭桌上。蒸馏酒一开始,并不太受欢迎。蒸馏酒太烈,跟大楚朝酒文化,所要求的那种绵软、醇香的酒文化并不相符。它的价钱也太高,真正会喜欢烈酒的辣口的味道的人,大多数喝不起。 桔子也没想过,能用蒸馏酒赚多少钱。这种酒太费粮食,在这个粮食产量不高的时代,也不可能普及蒸馏酒的。珍味馆里的蒸馏酒,严格来说,只是配制花露水淘汰下来的。桔子把它放到珍味馆,也只是替珍味馆增加点特色,打打名声罢了。 让桔子没想到的是,经过一冬天的酝酿。马建基的建筑队真正发展了起来。桔子所发明的火炕,大受欢迎。她又给马建基讲了火墙、地龙的原理。马建基正好接了,一个县里大户人家的建房工程的时候。他就把火墙和地龙用了上去。火炕、火墙和地龙立刻风靡不上个平安县,连大兴府都有人,请马建基帮忙改造房子。 马建基干脆让窑厂的杨东家,又开了一个窑洞,专门烧建火炕、火墙和地龙的的三砖头。建筑队和窑厂的规模都扩大了,桔子正好把灾民们多出来的劳力消化掉。 等到荷花盛开的时候,云泽洋又住到了桔子家。这次却没有婉儿随行了。婉儿走了之后,桔子去穆府的次数就少了。她只是隐约听云泽洋说,穆佑轩正想办法请旨,要训练一只新军。这两年,由于天气一年比一年冷。北方边疆的局势也越来越不稳。而边军,在穆佑轩离开之后,就越发糜烂了。穆佑轩想训练一只少而精的机动部队,好能应对万一出现的状况。 当然,在奏折上,穆佑轩只能称,长宁镇的码头日益繁荣。而不断涌来的灾民,使治安情况不容乐观,他要训练一只自卫队,来维持治安。大楚朝对兵权的管理是极严格的,就算是一只护卫,穆佑轩也不能自作主张的招收,必须要请圣旨的。好在现在秦王和定远侯的处境要好得多。要不然,穆佑轩就算是有心,也不敢做这种涉及兵权犯忌晦的事儿。 荷塘里的荷花,因为是第二年种,开得更盛了。荷塘边又成了,学子们旅游聚会的地方。荷塘的名气越来越大,来的人也比去年多得多了。就算家里有了关嫂,家里的事情也比去年多了。宁氏想在从沿山村请两个小媳妇来帮忙。但是老周说,小东子跟他提过两次,丁千里想把女儿送过来,当丫环。 宁氏觉得宋青的年龄实在有点小,帮不上桔子多少忙。丁彩如果能过来,现在能帮家里做事儿,以后跟着桔子,年龄也正好。桔子却觉得丁千里的心思有点太活了,但她对丁千里暂时不打离开的主意,也是喜闻乐见的。 她特意跑了一趟煤场,找到丁千里,对他说:“我能理解你为儿女所做的一些小动作。现在你想把丁彩送到我这里当丫环,也是为了女儿好。但我却不能就这么收了丁彩。如果收一个总算计着,要赎身出去的丫环,我还不如花钱再买一个。所以,如果你真想让丁彩跟着我,那就让丁建也一起来把。等家里这阵子忙过了,就让他给我哥当书童。” 给主家少爷当书童,对奴仆来说,也是极好的出路了。丁千里想要给儿子女儿赎身,也是不想他们长大了,也跟自己一样,替主人冒着风险挖煤窑。丁千里大喜之下,就要答应。桔子对拦住他的话,说:“你要想清楚了。如果不进我家主宅,等你教出了徒弟,我就会把你还会秦东家。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份足够赎身的工钱。但如果我收了你的儿子女儿,我们的约定就不算数了。”L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宁石头的理想 丁千里知道桔子的顾虑,他苦笑着说:“小姐说笑了。彩儿和建儿能跟着小姐,少爷,我们怎么还会想回老主人那里?原来,我想给他们两个赎身,是因为煤矿实在太苦了,还要冒送命的风险。其实,就算是他们除了奴籍。他们两手空空的,也活得艰难。他们能跟着少爷、小姐享福。我和建儿他娘只有感激的份,决不会再想离开了。” 桔子见他说的真诚,就点了点头。回家的时候,家里就又多了两口人。桔子算计着,现在江浩有了书童,将来少不了要给江泽买。家里以后肯定还得添人,就让人又在前院盖了一排房子,作为仆佣的住房。好在桔子当初圈得院子大。院子里多一排房子,也不见拥挤。 灾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做工的人都是能拿到现钱的。到了六七月份的时候,就有人向申请要建自己的房子了。桔子这段时间也挣了不少钱,她争求了几个想建房的灾民的意见后。干脆在山角下画了一大块地方,作为灾民的宅基地。自己画了统一的设计图,请马建基派了两个徒弟,当大师傅,让灾民们一起动手,建了二三十套房子,统一以成本价卖给灾民。 如果有灾民不愿意住集体舍了,又暂时买不起。桔子也可以低价租给他们,等他们有条件了,同样可以用成本价来买。唯一的条件是,离开集体宿舍后,就不再享受统一供饭了。但秋收后,可以把饭钱折算给他们。 房子建得漂亮,价钱又低。灾民中有家庭的人家,基本上都搬进了新房子。但是灾民们毕竟来得时间还短。大多数是付不起买房子的钱的。很多人都是租房子住,打算过二三年再把房子买下来。也有算得精明的,会私下里问一下宁广应,能不能借钱给他们。让他们先凑钱把房子先买下来,就可以不付租金了。 宁广应不敢私下答应他们,就来找桔子。最后,桔子定下规矩。凡是自己能凑足一半房款的。就可以借钱。所借的钱可以两年不算利息。如果两年里还不上,就要付二分的年利。百分之二十的利息,虽然已经很高了。但比起这个时代的借贷来说,还是低的。这里一般的借贷都要收四成以上的利息,要是高利贷的话,一年翻几倍。都是很正常的。 而且按照桔子的算法,这些灾民。在一年里就能攒出一半的房款。那么另一半的房款,两年里面凑出来,应该不难的。灾民们再一次感觉到,自己遇到了厚道的东家。但是古人不愿意欠债的思想不是占了上风。所以如果自己能付得起房钱的,哪怕是自己生活紧张一点,也没有人为了贪图两年的免息。而借款的。 这样桔子很是感慨。这要是放在她来的那个年代,有不用花利息的钱。不用欠太大的人情,恐怕没有几个人会拒绝的。很快,桔子盖的新房就住满了人。集体宿舍空出来之后,桔子就把羊毛的洗涤和鲜花的收购都搬到了这边。老宅子那边只作蒸馏作坊。 就算是如此,集体宿舍还是空了一大半。桔子正在算计,用它们来派点什么用处的时候,穆佑轩来找桔子了。原来,他训练护卫队的计划,被朝庭批准。他看中了桔子家的集体宿舍,打算用它来做兵营了。当然,新兵营并不在这里,这里也不够住穆佑轩是要在这里训练自己的亲卫队。 穆佑轩招新兵的时候,基本上是住在平安县的。但他同时会在招来的人中,作一个甄别挑选。他打算把选中的人,先送到桔子这边的集体宿舍,在这边训练。沿山村的地方有几份偏僻。正好,穆佑轩成立亲卫队的事情,也不打算大肆宣扬。虽然这事儿是朝庭圣旨同意的。但能不在别人面前晃悠,招惹忌恨,那是最好的了。 穆佑轩也不多招,他只留下一百人,做为自己亲信机动部队,亲自训练。桔子家空下来的集体宿舍刚刚能住得下。正好,云泽洋这段时间,也住在沿山村,训练的事情他也能帮着看看。 桔子还是很高兴穆佑轩能用上这些房子的,正好不浪费。而且穆佑轩在租金上也没亏待了她。让桔子觉得唯一不好的是,在这些亲卫队训练三天之后,宁石头来找到了桔子。 在桔子的印象中,宁石头是个老实孩子。他每天任劳任怨地跟着宁广应忙活,从来也不抱怨什么。平时,家里有什么活,他自己就干了,话也不多。现在,他突然一个人来找桔子,让桔子有些意外。 宁石头把桔子叫到一边,直截了当地对她说:“桔子妹妹,我想报名当兵。”桔子大吃一惊。这个时代虽然不歧视武将,但普通百姓愿意当兵的还是不多。所以一般来说,真正报名参军的,多半家里实在困难的人。所以如果真有战事,需要大量兵员的话,是需要从百姓中抽丁服兵役的。 这次,穆佑轩招的人并不多。这段时间的灾民又多,他才打算用募兵的方式征集招人的。桔子定了定神,才问:“大表哥,你怎么会想起来要当兵?”宁石头低着头,小声说:“桔子妹妹,我从小跟着我爹上山打猎,实在做不来田里的活,也不喜欢种地。我又不会做别的,就想当兵试试。” 桔子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这当兵也是能试的?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一场下来,绝对是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伤亡比例是非常高的。这也是招兵困难的原因,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没有谁愿意提着脑袋过日子的。更关键的是,这个时代可没有服役期的说法,除非升到了一定官职,或者立了大功,自己申请,才能退役。可没有服役期这个说话的。 从军队里回来的人,要么就是受伤残疾了,或者实在干不动了,才会被将官淘汰下来。所以边军中白发老卒实在是不秒。桔子摇了摇头,轻声对宁石头说:“表哥,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种地的话,我给你另外找活干,当兵可不是好玩的。” 宁石头坚持说:“桔子妹妹,我并不是图好玩,我仔细想过了。当兵虽然危险,但几场仗打下来,我也能有些功劳,替家里挣几亩田产。如果我能立个功的话,说不定也能封个小爵位,我也算是不白活了。” 桔子没想到宁石头老实巴交的,野心倒是不小。她半晌才说:“这个我可不能帮你拿主意,得跟舅舅商量。”宁石头盯着桔子说:“我爹听你的话。只要你愿意帮我说几句,我爹会同意的。”桔子有些头痛地说:“表哥,这可不是小事情。你这一去,没准多少年才能回来,而且……” 桔子想说:“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但她最后,还是换了口气,说:“我不愿意你为了个渺茫的希望,冒那么大的险。但如果你真拿定主意的话,我也不拦着。你也别想我在舅舅面前替你说好话。”宁石头有些失望地看了桔子一眼。他知道,如果没有桔子帮着说话,宁广应那一关,他多半过不了的。 桔子看着,在她面前倔强地抿着嘴地宁石头,有些无奈了。桔子知道,宁广应对两个儿子,平时都比较严厉。他虽然是送了宁小溪去读书,但他对长子同样抱有很大的希望的。宁石头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正处于青春期。她见宁石头似乎是真的下定的决心。她真怕宁石头不敢向宁广应提当兵的事,反而自己跑过去报名。她叹了口气,说:“我陪你去跟舅舅说吧。” 宁石头脸上露出了笑容,只要桔子跟他一起向宁广应提这件事儿就行。他真的跟桔子想的一样,不敢当面向宁广应说。他怕宁广应的大巴掌,更怕宁广应失望的眼神。 桔子让青儿去把宁广应找来,等他坐下来,喝了一杯水,才对他说:“舅舅,大表哥有话对你说。”宁广应有些奇怪地看着宁石头。宁石头一向老实听话,他不知道有什么事儿,需要宁石头拿桔子来当挡箭牌。 宁石头看了看桔子,鼓起勇气,对宁广应说:“爹,我要去当兵。”宁广应愣了一下,才明白宁石头的意思。他也看向桔子。桔子苦笑着说:“舅舅,今天是大表哥自己来找我说的,不是我的意思。”宁广应压了压火气,才一口回绝宁石头说:“不行。我不同意。” 宁石头是真的下了决心,说:“爹,我一定要去当兵。我明天就去报名。”宁广应大怒说:“你没听见我说,我不同意了吗?你都快十七了,还这么不懂事。再提当兵的事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宁石头不敢再说什么。他脸涨得通红,扭着头站着。桔子叹了口气,对宁广应说:“舅舅,你就让大表哥说说,他为什么想当兵吧。”L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宁石头当兵 宁广应还是比较信服桔子的,他放低了声音,说:“你就说说吧。为什么非得要当兵?”宁石头当兵的念头,在心里已经翻了无数遍了。见宁广应问他,立刻说:“爹,我实在不喜欢种地。我从小跟着爹打猎,我喜欢打猎时紧张的感觉。我也喜欢,抓到猎物时,那种高兴的感觉。” 宁广应想起,当初,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小身影。无论是潜伏,还是在山里住宿,都从不叫苦。他心软了一下,说:“石头,我知道,你学了这么多年打猎,现在让你重新学种田,委曲你了。但是,爹也没有办法。做猎户的收入实在是太低了。” 宁石头忙说:“爹,我懂的。咱家自从搬到沿山村,日子好过多了。小溪还能读书。我以后也不会去做猎户,过那种没有保障的生活。我只是实在是不喜欢种地。我嘴又笨,心思也不灵活。所以我才想当兵。我想趁着自己年轻,闯一闯。也许,我能自己闯出一条路。” 宁广应依旧不同意,他耐心地说:“石头,咱们只是一个小百姓。爹也不指望你有多大出息,能平平安安地就好。你娘已经在给你物色媳妇。爹明年再买几亩地,你明后年给爹生个孙子,爹就什么都不求了。你就别想那些不实际的东西了。” 宁石头低着头,半晌才说:“爹,你别让我娘给我娶媳妇。我听赵五哥说,穆将军当初也是只当了一名小兵的,后来有了功劳。别人才知道他是定远侯公子的。我不想一辈子就这样种地,生孩子。我想学学穆将军。” 宁广应这才想起,种土豆的时候,赵五郎没事儿的时候。就会跟宁石头吹嘘他的边军生活。宁广应那时,还以为宁石头是小孩子爱听故事。现在才发现,宁石头被那些故事带动了野心。 桔子也才明白。宁石头为什么非要当兵了,也劝他说:“大表哥。穆二哥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如果当初他不是瞒着家里,进军营的那一天,他就该有官职了。更不要说,他从小就学兵法武艺了。这些都是别人比不了的。你就算是立了跟他一样大的功劳,也做不到他的位份的。” 宁石头笑了,对桔子说:“我明白的。我也没想过要当大将军,能跟丁校尉一样,就能自己带兵了。还能有朝庭奖赏的田地。那时。我即给爹增了光,也能过上不愁吃穿的日子。到那时,就算是我退役回家,也能有些家产。我想要打猎的时候,也不必顾虑生计,还能让我的儿子从小就读上书了。” 宁广应有些愧疚地说:“石头,爹不是不想让你读书。只是你的年龄大了……”宁石头忙说:“爹,我不是怪你。我也不是读书的材料。我只是不想一辈子就守着几亩地过日子。爹,你就答应我吧。我就去试两年,要是不行的话。我就想办法退役回来。” 宁广应有些犹豫了,说:“你说的倒是容易,要是你真的后悔了。哪有那么容易回来的。除非你立了大功,或者……,才能回来。”宁石头知道,宁广应没说出口的话,应该是“残废”两个字。但是他心里也是有成算的,他说:“如果我真的想回来了,就请桔子妹妹求穆将军帮帮忙。我们不求别的,只求平平安安回来,想来穆将军也是肯答应的。” 宁石头这句话说了出来。桔子才知道。她的这个表哥,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心里还是极有算计的。这连她跟穆府的关系都算计进去。怪不得,他想当兵会先跟自己说。但是。这样一来,桔子也有些放下心了。宁石头如果真的一个人在外面闯荡,没有几个心眼儿可不成。 宁广应虽然舍不得儿子,但也知道宁石头的脾气倔。现在看起来,宁石头是把所有的事情都算计好了。要是真不答应他,他决不会罢休的。宁广应有些为难地看向桔子。桔子无奈地说:“前几天,我听说穆二哥准备招几名亲卫。如果舅舅愿意的话,我去跟穆二哥说说。让大表哥去见见他。如果穆二哥能看上他,大表哥做了穆二哥的亲卫,危险又小,立功的机会也会多。” 宁石头眼睛发亮地问:“真的可以吗?那就请桔子妹妹快些跟穆将军说。”桔子看着宁石头一幅急不可待的样子,有些好笑地说:“如果要我去跟穆二哥,还要大表哥答应我一个条件。”宁石头急着说:“你快说,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桔子笑了笑,慢悠悠地说:“如果穆二哥看不上你,你就死了当兵这个心思。有我在,只要你肯干活,就不会让你受穷的。”宁石头兴奋地说:“好。我答应你……”说到一半,他有些狐疑地看着桔子。桔子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说:“你放心。我既然让你去见穆二哥,就不会私下里做什么。你能不能被穆二哥看上,就靠你自己的本事了。” 宁石头有些信心不足了,他对桔子说:“我跟我爹学过一些拳脚功夫,也学过射箭。不过,用的是打小动物的软武断弓。不知道够不够穆将军的选人条件?”桔子说:“军队上的事情,我也不懂。但是我知道,普通的小兵的伤亡是极高的。就算是你有武功,一开始的时候,也是极危险的。如果穆二哥真选不中你,你绝不能去当一名炮灰小兵。” 宁石头听不懂什么是炮灰,但他还是明白了桔子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下说:“好。我当兵是想挣前程的,可不是想送死的。我还要求桔子妹妹替我,在穆将军面前美言几句。”桔子收起了笑容,严肃地说:“我不会替你美言的。我只会把你的情况如实地告诉穆二哥。如果真有一天,你们上了战场,这就是性命交关的事情。我决不会夸大其辞的。” 桔子又转头对宁广应说:“舅舅,你看这样处理可好?”宁广应有些郁闷地说:“你们两个都商量完了。我同不同意有用吗?”桔子忙笑着说:“当然有用了。如果舅舅不同意,我绝不会跟穆二哥说的。”宁石头立刻热烈地看向宁广应说:“爹,你就答应了吧。我答应你,如果穆将军选不中我,我立刻回来种地,这辈子都不会再动当兵的念头。如果爹不答应,我,我就……” 他想说:“我就自己去县里报名。”但到最后,他还是没敢说出口。宁广应瞪着宁石头,怒道:“我什么?你还打算威胁我不成?”他看宁石头低下了头,才对桔子说:“桔子,你就跟穆将军说说吧。穆将军要是能看中他,是他的造化。要是看不中他,也让他死了这条心。” 宁广应就算是再没见识,也知道,做大将军的亲卫,地位远高于一个土里刨食的庄稼汉。他只是不太相信,凭桔子一句话,穆佑轩就能收了宁石头。桔子见宁广应以为,自己只是为了应付宁石头,让他去走了过场,忙说:“舅舅,最后穆二哥是要另成立一个亲卫队的,要招不少人。这种亲卫跟赵五哥,丁大哥那种不太一样。人家那是都有功劳的。大表哥真的有可能被选中,舅舅可要想好了。” 宁广应这才明白桔子的意思,他有些失望。但是他又想,这怎么也比宁石头自己去报名,当一个普通的小兵旨,就说:“我明白了。你去说吧。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要是石头真的被选中了,也算是趁了他的心了。”桔子又对宁石头说:“舅母那里,也不能瞒着。舅母也同意后,我就去说。”就算是至亲,桔子也不想做了好事儿,再落埋怨。 宁石头有些犹豫地看向宁广应,宁广应看见宁石头的表情,就明白,他原来根本就没打算告诉吴氏这件事儿。如果不是桔子坚持,也许宁石头也不打算告诉自己。宁广应叹了口气说:“怪不得人都说,儿女都是债。算了,你娘那里我去说。”宁石头这才放下心了。他家里的事情一向是宁广应做主。 如果宁广应出面的话,吴氏再不满意也不会反对了。果然,当天晚上,桔子又被叫到了宁广应的家里,吴氏红着眼睛详细问了一问亲卫队的事情。其实,桔子也不知道详情,她只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儿而已。吴氏见问不出什么,心里很是担心,眼眶就又红了起来。 宁广应就在边上说:“孩子他娘,这军队上的事情,桔子能知道什么?她能知道有这么个消息,能带着石头去见穆将军,就已经尽力了。”吴氏只能点头不说话了。 二天后,趁着穆佑轩来见住在江家的云泽洋的时候,桔子带着宁石头来见他。穆佑轩稍微考校了一下宁石头,就给他写了一张纸条,让他拿着去县里报名。丁易在县里,负责这批亲卫队的选拔。穆佑轩对宁石头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宁石头还是需要走一个征兵的手续才好。L ☆、第一百七十四章 环首刀(上) 宁石头走了以后,宁广溪少了一个帮手,立刻紧张起来。桔子就把小东子从煤场调子回来,让他帮着宁广溪。小东子人虽然机灵,对挖煤探矿却没有什么天份。他挖煤虽然不偷懒,但怎么寻找矿脉却学得很慢,是五个学徒里学得最慢的。桔子也看中他人聪明,又重情义。把他调回来,一方面他可以一家团聚,另一方面也希望他,能成为宁广应的得力助手。 现在,桔子家在沿山村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宁广应处理的,包括养猪场、养鸡场、荷塘和新开的荒地。宁广应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江常安的珍味馆终于开了第一家分店,是开在平安县城里的。掌柜的是张志文介绍的。江常安让周大力带着两个徒弟去当了主厨,也算是对新掌柜有人制约。长宁镇的珍味馆留下的厨师,是灾民中的一个将近六十岁的孤老。 他原本就是一个厨艺很好的厨师,因为在老家时,无意中得罪了人,却被人诬陷,所做的菜吃死了人。后来,虽然罪名洗清了,却没人雇用他了。一场官司,把他全家都掏空了。他空有一身手艺,却养不活全家老小。又赶上了这样百年不遇的大灾,一路走来,儿子孙子没熬过去,一场大病,都死了。儿媳自买自身,得了身价,才葬了丈夫儿子。他却孤身一人来到了沿山村。 他虽然没有和桔子签身契,却和桔子签了二十年的用功契约和保密条款。桔子答应他,会给他养老送终,他就死心踏地的在珍味馆里干活了。他的手艺极好,又学了桔子那些特色菜,很快就能顶下周大力的活了。江常安这才有人手。在平安县开了第二家珍味馆。 桔子家的生意虽然扩张了,但都有了专人负责,桔子反而没有那么忙碌了。她对古代的军队训练有些好奇心。有时也会看穆佑轩训练他的亲卫队。穆佑轩的训练场就建在,离沿山村不远的山里。古代军营是忌悔女人出入的。穆佑轩虽然不太在意,这些规矩,却也不会去破坏它。 但是桔子也不一定要去训练场或者军营。她只是在去山上寻找,做花露水的花的品种的时候,远远地看一下,新兵的训练就满足了。这些被穆佑轩挑到沿山村军营的人,虽然人不多,只有百来个人。穆佑轩却是花了不少心思的。每个人还都配了马匹。以后。如果遇到了战事,这些人就是最后他的保障了。 桔子隔三差五地到山上却看新兵训练。一开始,她还带着些现代人的傲气。她觉得这古代的练兵方法,说不定还赶不上她大学里的几天军训。但她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实在是低估了古人。冷兵器时代的正规军队的训练,远比她想象的刻苦。 这是一个依靠武力和体力取胜的时代。虽然在以后的传说中,似乎一场战争的成败完全取决于主将的勇武。但是,事实上,一个训练有素的团队的力量,永远大于一个武艺高强的个人。所以,穆佑轩的训练对团队合作的要求是第一位的。对体力和武艺的技能训练也不放松。 桔子很惊讶地看到,一群农民,很快就被穆佑轩带成了。一个进退有素的军队。而且,这支军队又以令人惊奇的速度,都成了熟练的骑士,并且开始根据特长来分兵种。在三五个人的一个小团队,有远程的箭手,中程的长矛手,和近战的长刀手。 在桔子看到,每个士兵都佩一把长剑时,她才想起一件事。她几次路过穆府的练武场。在兵器架上没看到类似环首刀的兵器。桔子记得看过资料,环首刀似乎是汉代就出现了。桔子好奇之下。跟丁易打听了一下。似乎这个时空铁器打造的叠打技术已经出现,但对边疆对敌武器还是以剑为主。 桔子隐约记得资料上似乎说。环首刀的出现就是为了对付游牧部落的骑兵的。桔子有些犹豫,她该不该再开一次金手指。现在,云泽洋和穆佑轩对她来说,是类似亲人的一种存在。何况,这个亲卫队里还有宁石头。她只犹豫了一会儿,就去找云泽洋。她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桔子在见到云泽洋的时候,她觉得老天似乎也赞成,她把环道刀带到这个世界。桔子回家时,云泽洋并没有在屋里,他在桔子家的后院练剑。桔子有些惊讶,云泽洋的剑术看起来还不错。至少,在她看来,云泽洋的剑法是舞得有几分行云流水的感觉。桔子等云泽洋停下来,就鼓掌夸奖说:“先生这剑舞得真好看。先生这算是文武双全了。” 云泽洋用手中的剑柄敲了一下桔子的头,说:“小丫头,你这是夸先生呢,还是骂先生呢?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其中射和御都是要求,一个男子要有最基本的防身技能。先生耍几下剑法,你倒是当成剑舞了。先生的剑法,可不是用来好看的,是能杀人的。“ 桔子囧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不是儒家学说被严重阉割的明清时代,还是很重视武将武功的。文人也不以习武为齿的。桔子的脸皮也算是厚得。她连脸都没红,依旧笑嘻嘻地说:“先生的剑法是能杀人的剑法,也是好看的剑法。两全其美的剑法,更是好剑法了。” 云泽洋被桔子一连串的剑法,说得有些发晕。他不再理桔子,准备回屋。桔子忙跟在他后面,说:“先生,你这剑法虽然好,但是这剑却有缺点。”云泽洋一直走到屋里,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才问桔子:“你一个小丫头,还会懂剑?那么你就说说,这剑有什么缺点?” 桔子有几分装傻地说:“先生这把剑,这么细细长长的一根,还两边都开了刃。这一使劲不是很容易断?”云泽洋哈哈大笑地说:“看你平日里好象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这次总算是有一个不知道了吧。”他说着,用手扳住剑尖,把剑身扳出了一个近九十度的弧度。然后,他一放手,剑就又弹了回去。剑尖在颤抖中闪着寒光,似乎更加锐利了。 云泽洋又说:“看到了没有,这剑是有韧性的。一把好剑,要同时具有锐利和柔韧两种特性,怎么会轻易就能折断?”桔子看着云泽洋得意的样子,慢悠悠地说:“如果在马上冲刺,不知道先生这把好剑会不会断?”云泽洋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其实,他的这把剑是万中挑一的好剑,是京城有名的铸剑大师打造的。就算是马上冲刺,也不容易会折断。 但是,这剑做为骑兵的随身兵器,不方便而又易折断,一直是困扰兵部的难题。兵部一直在想办法提醒剑的质量。但要想提高剑的质量,首先要提高炼铁的技术,这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成效一直不大。能经得起马上冲刺的好剑非常难得,而且价格昂贵,根本无法普及应用。云泽洋沉下脸来,打量了桔子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主意了?” 桔子也不隐瞒,她很爽快地说:“我觉得做为马上作战的兵器,刀比剑更合适。”云泽洋有些口吃地说:“刀,就是蛮人用来割肉吃的小刀?”这个世界上还没有长刀,所以云泽洋只能想到那种一二寸长的小刀。桔子笑道:“当然要比那个大。我可以画个图给你,你让穆二哥找人打造。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云泽洋笑骂道:“你这个小财迷,你家两年多就有这么大一份产业,你还不知足。穆府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桔子摇头说:“不是钱的事儿。穆二哥这几年,帮我家的已经够多,我这个主意只当是报答他。只是如果这个刀真的做了出来,就跟马蹄铁一样,是穆二哥做出来的,跟江家没有关系。” 云泽洋见桔子先撇清关系,就笑着说:“算你机灵。这个功劳确实不是你们一家平民百姓,能领的。我会让二公子不要泄露出去的。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桔子没有说话。她拿出纸笔画了一个环首刀的样子,才说:“我觉得这刀一般长三尺左右就可以了。一侧开锋利刃口,另一侧为厚重的刀背,刃面斜向下或向上打磨,刀身与刀柄无明显界限,柄端连铸一铁环。”桔子把图递给了云泽洋,站起来,做了一个劈砍的姿式,说:“先生,你看,这马冲向前面。借着马的冲力,这样劈砍下去,是不是比直刺更容易些。” 云泽洋惊讶地看着图画,说:“这刀看起来简陋了一些。”桔子说:“军队制式兵器,不需要多么精制,只需要实用。样子不复杂,更适用于大批量的制造。”桔子刚说完,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这话有理。”桔子回头看见穆佑轩走了进来。(未完待续m.)L ☆、第一百七十五章 环首刀(下) 穆佑轩拿过图画,看了一会儿,才说:“好东西,我怎么没想到呢?这刀虽然那粗犷有余细致不足,但是厚实的刀背将轻易承受住猛烈挥砍的应力。没有明显的剑格,就更容易打造。只是这柄……”桔子忙说:“柄只要以木片夹束,再紧缚粗绳,就可以了。”穆佑轩大叫道:“不错。最妙的是这个铁环。它既可以起到平衡效果、又可连绳套挂在手上,以稳定握持。如果嫌刀简陋,还能坠挂饰物和刀穗。”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桔子,桔子连连点头,只觉得穆佑轩太贴心了,说出了所有她没说出口的话。其实,就是她自己也只是按照度娘上,环首刀的样子画的图。她不通武艺,也不知道最后那个圆环有什么作用。没想到,穆佑轩只一眼,就明白了,那个圆环的作用,还真不愧是做大将军的。 穆佑轩既然这么推崇环首刀,自然就马上找人制造,并且也画了图纸送到京城。他相信,这会是他的又一个功劳。他现在对桔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桔子带给他太多的惊喜,他没事儿的时候,总是在猜想,桔子又有什么新想法了。只要在沿山村,他就会不自觉地寻找桔子的身影。 他觉得自己有些魔障了。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居然占了他大半的思维。穆佑轩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闲置得太久了。于是他更加用心地投入到练兵当中。直到,有一天,他在梦里见到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跟他缠绵了一宿。也一直都看不见她的脸,到一切结束的时候,那女子抬起头来。他发现。那人长了一张跟桔子一模一样的脸。他一下子吓醒了。 他后半夜没有睡觉,等缓过劲来,他突然觉得。如果桔子长大了,就应该是那个样子的。穆佑轩一直不喜欢。京城里那些造作的贵族女子。这个梦让他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觉得如果一定要找个妻子,那么找个像桔子一样的女子也不错。就可惜,桔子的年龄小了一点,地位跟他家差的也有点远,恐怕过不了他父母那一关。 就算是如此,穆佑轩还是不知不觉地,多往桔子家跑了几趟。好在有环首刀的制作这件事情。才没让云泽洋感觉太惊奇。只是桔子并不是真正的小孩,穆佑轩对她态度的改变,她还是有些感觉的。但是,她也只是认为,穆佑轩对兵器军队的事情上心,对她多了几份感激之情罢了。她从来不认为,穆佑轩是将来自己归宿。 桔子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做为一个小农女,她不愁吃穿,父母兄长宠爱。她只要让家里再多挣一点钱,等江浩考一个功名来傍身。而自己找一个家境不太差。人口简单些的庄户人家,嫁人生子,悠闲地度过一生。这才是她理想的生活状态。高门大户的后宅。绝不是桔子的追求。 她不会让自己困在一个院子里,去和一群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所以无论穆佑轩借口环首刀的事情,多往江家跑了几次。还是环首刀制作成功以后,云泽洋又回穆府去了,穆佑轩出现的次数变少了。桔子都不是很在意。 环首刀在配发给穆佑轩的亲卫队之后,立刻就让这些新兵的战斗力高了不止一层。战马奔跑起来之后,那些简单的刀身中,蕴含了前所未见的凌厉杀气。穆佑轩只看见亲卫队训练一次,就立刻上表要求大批生产。 等到对穆佑轩的表彰。以及允许环首刀大批生产的圣旨,到达沿山村的时候。秋天也就到了。桔子家里今年依旧是大丰收。特别是那几百亩荒地,桔子家里开了水渠。那里不现缺水。桔子把二十亩土豆都种在了那里,周在田和宁广应对那里都看得紧。灾民们也很紧张这些荒地。他们生怕,这些荒地如果收成不好,他们无法成为桔子家的佃户。 他们都知道这一年里,自己生活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因为自己被当做桔子家的佃户给安置在沿山村的。所以荒地的种植,虽然是开荒之事的头一年,收成却是意外地好。有几亩地甚至比得上上等的熟地了。土豆收了十多万斤,再加上还有其它粮食。桔子家的小库房却是放不下了。 好在桔子在收土豆之前,就让江常安和江浩一起,找了长兴府的华知府,约定了土豆收上来以后,就由长兴府组织人手,收购一半土豆运到大楚朝其它地方,却做种。而另一半,由桔子家仍旧按照种粮的价格,就地发卖。桔子不希望,买土豆的人把自己家里弄得乱糟糟地。她就找到了李亦溪,拉着华知府的大旗做虎皮,在村里晒场上卖起了土豆。 虽然这些土豆是在桔子家就地发卖,华知府也不敢渠怠,他严令吴守信一定要保证,这次卖土豆的顺利进行。吴守信就派了江山,带着几个衙役来维护秩序。江山虽然对桔子家的收入十分眼热,但是晒谷场这里不仅仅有县衙的人,还有大兴府的司仓纪鹏。 纪鹏自从领命指导土豆种植,他就隔三差五地往沿山村跑。现在正是最后收获的时候,他自己不肯缺席,在卖土豆的几天里,他干脆住在沿山村,一步都不肯离开。江山用了大半年时间,才堪堪在县衙里占稳脚跟。他不敢在纪鹏和李亦溪面前,做什么小动作,倒是老老实实地,维护起晒场秩序了。 土豆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荷塘里的莲藕也开始了真正的成熟期,产量是去年的两倍还多。桔子这的莲藕也借着李多银建立的煤饼销售渠道,卖遍了整个平安县。就是大兴府城里,都有人闻讯到桔子家里买莲藕。而且桔子还留了不少冬藕,她让负责莲藕销售的小东子,对每个买家要做告知冬藕这件事儿。桔子家产冬藕的事情,大部份买家都略有耳闻。但前两年,冬藕的产量太低,市面上少有销售,很多人并不相信。 这次听说,今年冬天桔子家供应冬藕,很多人就直接要付了定钱。桔子不知道冬藕在平安县乃至长兴府里,冬藕的市场有多大。她还是希望能尽量铺货。同时,她还要算计明年的藕塘种植面积。所以,她没有接受预计。她对这些人的说法是,由于无法预估冬藕的产量,只在冬藕开挖前半个月,才接受预定。这样,才有将她家产冬藕的消息传得更广,她才能拿到最大利益。 桔子的拖延很有效果。果然到了年前,不但预定量更多了,就是冬藕的价格,也被这些来抢冬藕的商人,抬高了两层。桔子决定利用冬闲的时候,再开挖五亩藕田,这是独门生意,到少还能独占两三年。她有些可惜自己家地位太低,就算是有穆府庇护,也不能太过吃独食。要是自己家里有人官高权重的话,凭这份独门手艺,独占冬藕生意十年应该还是可以的。 年底的时候,江常安被家里的收入晃花了眼睛,就连桔子用新型猪肉,给几个店里的员工和灾民佃户们发福利,他不记得反对了。其实,桔子家的养猪场也扩大了不少,已经能供应得上市场上的消耗了。新型猪肉的养法,桔子在夏天的时候就卖了出去。 桔子在家里的收入足够了以后,就想要推广新型猪肉的养殖办法。这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办法很难藏得住。另一方面,桔子再也不想吃那些带着臊气的猪肉了。她还算计着,等家里的事情全都安定了,可以出去旅游,看一看这个陌生的大楚国。按照这个时代,技术的传播速度,最起码也要三五年,新型猪肉的养殖办法才能传到大兴府以外的地方。 桔子对新型猪肉的养殖办法,卖得并不贵,只是象性地收了一点钱。也没有规定不准转授手艺,但是人们对花钱买来的东西,总是特别珍惜,极少有人会无偿告诉别人。于是,那一段时间,来找桔子买办法的人极多,倒让桔子无意间又赚了一把。 就这样,过年的时候,长宁镇上已经不缺新型猪肉。只是这些肉还是卖得比普通猪肉贵些,甚至比羊肉还贵些。对于那些还欠着房钱,难得吃肉的灾民们。这些猪肉还是高档货。 桔子给穆佑轩的那一百人的亲卫队也送了一批猪肉。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顾忌。她以前可是听说,在封建社会里,这犒赐军队可是帝王专有的权利。一个普通老百姓,无缘无故地,给军队送东西,可有收买军心,想要造反的嫌疑。她把自己的顾虑跟云泽洋说了之后,又被云泽洋嘲笑了一阵。 云泽洋发现这个小弟子,虽然聪明,又有许多出人意料的想法。但是对大楚朝一些常识性的东西却不太知道。但是他也能理解桔子。毕竟桔子年龄小,又是乡村女孩,少些见识也是很正常的。L ☆、第一百七十六章 适龄青年 云泽洋告诉桔子:如果有军队住在村里,村里的大户劳军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这跟收买军心没关系。只不过是买这些兵痞们不要祸害村子罢了。特别是像桔子这样,把房子租给军队的。这劳军的东西委实送得晚了一点。 这还幸亏所有人都知道,穆佑轩经常往桔子家跑。而且,这次住的都是新兵,没有那些老兵油子。这才没出什么差子。桔子大雾。她还以为自己要成为拥军爱民的好村民了呢。哪知道不知不觉间,她成了吝啬而又仗势的小地主。桔子回家后,又把自己准备劳军的东西,翻了一倍,才觉得放心一点。 过年的时候,桔子听说,梅子怀孕了,又流产了。吴知县把一名叫钱花儿的小妾给赶了出来。桔子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她在刚来这里,卖酸辣汤的时候,跟钱花儿的弟弟起过冲突。如今想起来,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桔子对吴府后宅的八卦也没多大兴趣。她只是在脑子里yy了,武女皇用自己女儿的小命,拉下了王皇后的故事。但是,想想梅子即没有这份心机手段,也没有武女皇的心狠手辣。后来,她才听说,梅子怀孕是被钱花儿故意泼在地上的油滑倒,才导致流产。这个案子却是江山暗中查出来的,梅子勉强算是坐享其成。当然,那个无辜的孩子不能算数。 江山这个年过得倒是志得意满。吴知县发现江山能力不错,又没多大靠山,只能依靠自己。他开始依重江山,对梅子也比以前好了一些。这也是江山能查到吴府后宅的事情的原因。有吴知县给江山撑腰,江山已经把主薄的权利都笼在手里。主薄的俸银虽然不多,可来钱的路子并不少。 只半年的时间。江德财家里不但不再窘迫,而且又置了五亩地。村里的人不再说江山卖妹求荣的闲话。他们都说,老江家的祖坟冒青烟了。江家俩兄弟都发达了起来。 这个年江德财听得最多的就是,打听江家晚辈婚事的话。在江家。江峰和江浩都到了可以说亲的年龄。原本村民们不大看得上江峰的,他在村民的眼里就是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混子。可是,现在江山给江峰找了一个衙吏的差使,他也算是吃上官粮了。家里又眼看着就要起来。所以原来无人问津的江峰,现在也成了香悖悖。 江浩是更不必说了。也现在每天带着个书童,赶着小马车,到镇上去读书。虽然。他还没有考过童生试,但村民们都相信,他考上秀才是早晚的事儿。要不趁着现在把他定下来,等江浩真的考上秀才,就看不上村里的姑娘了。 江家女孩中的桔子,也已经十三岁了。村里的女孩嫁得早,要是家里条件差的,十三四岁就嫁人的也有。桔子的能干更是有目共睹的。虽然村民们还有几份嫌弃桔子的泼辣,但是庄户人家取一个泼辣的媳妇,能管住男人。撑起一个家,也是很受欢迎的。 在江常安家,村民们对江浩的婚事儿。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男孩子定亲晚点没有关系。如果江浩要考上秀才才定亲,也是可以理解的。对桔子的婚事儿,却有些志在必得了。络绎不绝的媒人亲朋中,有七八成是给桔子提亲的。 桔子这个年完全被这些媒婆给搅坏了心情。她沉着脸,再三提出,自己不想这么小就定亲。而且她也看不上,那些人提的人选。十三岁呀,小学还没毕业呢,自己那个烦人的亲戚还没来造访过。这些人就想把自己绑在某个男人。其实还算不上男人,只是个男孩身上。这是桔子绝不能忍受的。 江常安和宁氏见桔子反对的实在坚决。只好咬着牙拒绝那些上门的媒人。然后,在家里。关起门来,可惜地讨论着一个个看起来,很不错的好亲事。桔子看着江常安和宁氏满脸遗憾的样子,只好不时的强调一遍,自己的婚事要自己做主。江常安和宁氏又开始担心,自己的这个女儿这么不知道害羞,可不能让人知道。 年初二的时候,江德财给江常安带话,让他们回家,招待回门的姑娘。这个年初二,不仅是江春儿要回来,梅子也是出嫁后,第一次过年回家。宁广应自己就在沿山村,宁氏就用不着回娘家了。夫妻算计着,这一年过得顺顺当当的。大小张氏和江山都没找他们麻烦,恐怕江德财那一边也想缓和两家的关系。 江常安夫妻早早地回到了江德财家里,帮忙做接闺女的准备工作。其实,只要江常安夫妇去江德财家不受气,却帮忙干点活,桔子也不反对。现在,桔子家也算有些身份地位了,而且江常安夫妻也不是那么包子了。想来江德财一家人也不能太过份。桔子没想到的是,江德财一家人不再欺负江常安夫妻了。江春儿却动起了心思。 江春儿回来之后,跟江常安打了个招乎,就拉着张氏到边上说话去了。江常安并没有在意。张氏一向疼爱江春儿,母女俩个说说悄悄话,也是很正常的。没多久,张氏就对江常安说:“常安啊,娘找你有事儿。你让你媳妇也别干活了,到屋里来。娘有话说。” 江常安惊异地看了张氏一眼,她可是从来看不得宁氏闲着的。江常安特意自己走到厨房,把宁氏叫过来。张氏温和的态度,让他有几分害怕。夫妻俩回到堂屋的时候,江德财也被张氏叫了进来。张氏努力在脸上挤出笑容,对江常安说:“常安,桔子今年十三了吧,也是说亲的年龄了。你妹妹看中了桔子,想把他说给泰安。我看着不错,就这么定了吧。” 江常安大吃一惊,反射性地说:“这可不成。”宁氏也紧张地挺直了身体,愤怒地看着江春儿。江春儿回来的时候,自己和江常安都在。江春儿却不跟自己商量。她选择让张氏来说,这不是迫婚吗。 张氏立刻板下脸来,说:“有什么不成的。我知道,你们想给桔子找个好的。那么多说亲的人家都让你们给拒绝了,村里都有闲话了。就算是桔子能干,就凭她那泼辣的性子,也嫁不到好人家的。泰安是个读书人,虽然现在没考上秀才,但那是早晚的事儿。你妹妹家又是镇上的,桔子嫁过去都不用下地干活。桔子嫁到她亲姑姑家里,又是亲上加亲。这么好的事情,有什么不成的?” 江常安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他知道赵泰安根本就读不进书去,不太可能考上秀才。虽然他的条件不算差,可比起以前那些来提亲的人家,怎么也说不上好。重要的是,如果他不经桔子同意,就答应了这门亲事,家里一定会闹翻天的。 江德财也是才知道江春儿的打算。他虽然对江春儿直接找张氏,来逼迫江常安有些别扭,但他还是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他对江常安说:“常安,桔子是个好孩子,但我们毕竟是庄户人家,你们也不能太挑了。泰安这孩子,人品脾气我们都熟悉,以后不会委屈了桔子。这是一门好亲事。” 赵泰安倒真不是个坏孩子。他在性格上随了他的父亲,随和温顺。他只是太过懒惰,不爱读书,也不喜欢家里的生意。在这个时代,十六岁的孩子,很多已经当一个大人用了。他家里父亲顶不了事儿,家里的生意收入都靠江春儿出头。要是换一个懂事儿一点的孩子,早就能成为江春儿的助手了。他却什么都不管,从来都不关心家里的生意好坏。 这才是江春儿非要娶桔子的原因。她知道家里的生意无法指望儿子,就想找一个能干的媳妇,替儿子撑起一个家。而且她家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差。她知道,桔子家的生意,桔子出了大力气的。桔子又是个受宠的。将来的嫁妆一定不是小数目。这些嫁妆,她可以想办法拿来,整顿一下面铺,好让铺子维持下去。这个铺子现在是江春儿一家唯一的生活来源。 如果桔子是别人家的女儿,她早就备足厚礼,请媒人上门提亲了。所谓抬头嫁女,低头娶妇。为了娶媳妇,低一低头,并不算丢人。可是江春儿在江常安面前,却不肯服这个软。她这才算计着,借着张氏的身份辈分,来压制江常安。 宁氏对赵泰安并没有什么恶感,但是她实在厌恶了江春儿的行为。江春儿在求娶这种事情,都要压她这一头,她不相信江春儿,真的能对桔子好。何况在这个时代,如果婆婆要搓磨媳妇,做丈夫的也是帮不上忙的。她见江常安在江德财夫妻的联手劝说下,有些抵挡不住了。忙对江德财说:“爹,桔子还小。我们还想留她几年,不想那么给她定亲。”L ☆、第一百七十七章 婚事的选择 张氏听到宁氏也拒绝她,立刻叫道:“桔子年龄不算大,可人家泰安可不小了。泰安十六岁了,定了亲,准备一年,明年正好成亲。到明年桔子十四岁了,也可以嫁人了,可不能耽误了人家泰安。我还想早一点抱上重外孙子呢。”宁氏愣了一下,她有点无法理解,张氏的脑回路了。她这话明明是拒绝江春儿的,被张氏这么一说,倒好象是已经答应了。 江常安赶紧解释说:“娘,我们没有让泰安等桔子的意思。泰安确实不小了,他在镇上找一户人家,也许更好一些。”张氏转头看了一下江春儿,她其实并不赞成赵泰安娶桔子。她对这个孙女实在是又恨又怕。一点都不想见到她,出现在自己面前。但江春儿给她摆了一大堆理由,特别是桔子一定会,带着丰厚的嫁妆出嫁,这件事儿很得她的心意。 她这才同意为江春儿出头的。现在听到江常安的话,虽然被江常安拒绝,她有些不太舒服。可是赵泰安是她看中的外孙,他的终身大事儿比较重要。张氏有些犹豫,她也希望赵泰安能娶镇上的姑娘。 江春儿有些着急。赵泰安在镇上,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坏名声,但他的懒散和孩子气,相熟的人家都是知道的。何况,她现在家境一年不如一年了,她对赵泰安媳妇的要求又高。在镇上已经很难挑到合意的姑娘了。江春儿忙说:“二哥,我知道你舍不得桔子早嫁。我家泰安年纪也不大,等两年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先把亲事定下来,过二三年再成亲。” 江德财听了江春儿的话,欣慰地对江常安说:“常安,到底是你亲妹妹。能体谅你的心情。我看就这样吧。过了年初五,春儿就请媒婆上门提亲,你们先定亲。等桔子过了十五岁再成亲也是可以的。”宁氏真的急了。对江德财说:“爹,我们可是分家了。桔子的婚事。我们自己会安排,就不用爹娘费心了。” 江德财被宁氏噎得说不出话来。张氏又开始骂道:“常安,你媳妇是怎么跟你爹说话呢。你个白眼狼,就是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怪不得这段时间,你只顾自己发财,一点都不想着孝敬爹娘。都是你家那个狐狸精挑说的。今天,你要不教训你媳妇,以后就别再叫我娘。” 江常安为难地说:“娘。孩子他娘说话的口气不好,我替她跟爹陪不是。但她说得话却是在理的。我家桔子攀不上泰安。她是一个乡下野孩子,也过不惯镇上的生活。我自己的亲身骨肉,我也舍不得委屈她。她的亲事还是等她大一点了再说吧。” 江常安又对江春儿说:“妹妹,你能喜欢桔子,我很高兴。只是这婚事儿,讲究的是两情相愿。桔子和泰安虽然是表兄妹,平日里也玩不到一起去。桔子性子被我们宠坏了,脾气强得很。两个人要是性情不投,硬绑在一起。过一辈子,两个孩子都不会快活的。” 江春儿被驳了面子,只觉得有一肚子的火气。但她还是硬压着说:“二哥,瞧你这话说的。咱们平民百姓,娶媳嫁女都是为了过日子,传宗接代,哪有那么多讲究。谁家定亲事儿,还要让两个人在一起看看性格投不投,那不是伤风败俗吗?还不都是老一辈凭着经验名声选的,也没见有几家过不下去的。” 宁氏冷笑着说:“妹妹,你现在还真看不出。你平时那么疼泰安。这孩子的终生大事,咱们长一辈的人作主是不错。可是我们也应该,尽量给他们选性情相投的人。没有明知道。两个人相互不喜欢,还非得凑在一起的。这亲事选得不好,夫妻两个成了怨偶,那可都是我们的责任。”说完,她也不等江春儿回答,对江常安说:“孩子他爹,我们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家里还有好多事儿呢,也该回去了。” 宁氏原本还要留一点孝顺的名声,对江德财和张氏都是能顺着,就顺着。她不在乎自己辛苦一点,对钱财看得也不是很重。只是想留点好名声,将来不要影响到儿子的前途,和女儿的婚事。但张氏和江春儿打桔子的主意,算是触到了她的底线。 江常安也不想待下去了。他自知不能答应江春儿的要求。但他又应付不了,江春儿和张氏的纠缠。听见宁氏叫他,他就对江德财说:“爹,家里的事情忙。我们这就回去了。”说完,就跟宁氏一起头也不回去,出了堂屋。夫妻俩逃一样的快步走出了五六百米,才有些气喘地放慢脚步。 宁氏心里还有些气不平。她对江常安说:“孩子他爹,这老宅是来不得了。每次来都要生出一些事儿来。现在他们倒打起了桔子的主意。他们也不看看,就赵泰安那副模样,怎么配得上我的桔子。这事儿你可得咬死了,不能答应。要不,我带着三个孩子另过,永远不进你江家的门。” 江常安有些委屈地说:“我不是没有答应吗?你放心,桔子的婚事总要她自己同意。这孩子主意正,我可不敢随便给她做主。”宁氏点头说:“你知道就好。只怕是你妹妹不肯罢休。”江常安想了一想,说:“妹妹在脸面上的事儿,看得极重。这次被我们这么拒绝,应该不会再提起了。泰安这孩子也不算太差,如果妹妹肯在村里给他说媳妇,找个好姑娘并不难。不一定非得要桔子不可。” 宁氏觉得江常安说得有理,也赞同地说:“这倒也是。村里好多姑娘削尖了脑袋,想嫁到镇上去的。你妹妹一向都不太喜欢桔子,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突然又想让桔子当儿媳妇?”宁氏说着话,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在做母亲的看来,自己的女儿是千好万好,被百家求娶是理所应当地。 现在话赶话说到这里。她才觉得一个从来不待见桔子的人,突然说看上了桔子,这实在是不合理。唯一的理由,就是桔子丰厚的嫁妆。宁氏半天没有说话,都快走到家门口了,才对江常安说:“这次的事儿就别跟桔子说了。我看她最近心情不好。但愿你妹妹能死了这条心,别闹出事儿来。” 江常安没有宁氏想得多。但是他觉得江春儿一年也就回来那么几次。这次回来也说过,只住一个晚上的。她提亲碰了钉子之后,应该不会纠缠不休的。江常安对宁氏说:“也行。就别跟桔子说了。桔子原本就不喜欢妹妹。没得让她心里不舒服。”两个人进了屋子之后,果然不再提江春儿提亲的事儿。只是跟桔子说了一些老宅的情况。 桔子对江春儿一点都不在意,反而以梅子的情况多问了几句。梅子这次是坐大马车,带着个小丫环回来的。原本她就是一个小妾,只比奴婢高一点。并没有什么年初二回娘家的规矩的。但是梅子因为后院争斗而流产,虽然这在吴守信看起来,是因为梅子太笨,连他吴家的骨肉都保不住。 吴守信是个好色的,他虽然有几分恼怒梅子,笨得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但毕竟还贪图梅子年轻貌美,再加上江山这段时间,奉承得他也很舒服。他也就给了梅子这个面子,让梅子像个正室夫人一样,坐了马车回娘家了。 梅子小产之后,心情一直不好。这次回来,也没什么笑容。人也瘦了一些,反而更见清丽。宁氏和梅子说不上话,倒是那个小丫环,被小张氏赶到厨房帮忙。那小丫环虽然在吴府地位不高,也是不怎么做粗活的。她心里不痛快,对着宁氏,嘴上就没有把门的了。倒是让宁氏听了一大堆梅子在吴府的八卦。 宁氏这才知道,梅子在吴府的日子并不好过,只是外面看着风光罢了。又想想当初江春儿嫁到镇上,也是很被为难了一阵。要不是赵家二老死得早。江春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熬出头呢。就算是这样,江春儿还得操持一家人的生计。其中的辛苦之处,也是不为外人道的。 宁氏见桔子问起,也很是感叹了一番。最后,宁氏对桔子说:“桔子,这大户人家的日子,还真的只是外面看着风光。就按吴大人家里的情况来说,别说是小妾,就是正室夫人,日子也是不快活的。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寻个庄户人家,一夫一妻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反而舒心。” 桔子连连答应说:“娘说的是。那些豪门大户的女子,成天在家里,无所事事。就算是一餐饭,一件衣也是丫环、婆子给做好了送到面前。她们没事儿干,心思就全放在勾心斗角上了。争面子,争钱财,争男人,争来争去,还不都是男人的玩物。我是决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的。”桔子就算是心里年龄已经快三十岁了,她也不认为自己斗的过,那些从小就在宅斗里培养出来的人精。L ☆、第一百七十八章 谣言(上) 宁氏见桔子说得过分,就伸手打了她一下,说:“女孩子家家的,口上没有半分遮拦,连争男人,还有玩物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这丫头可真是要不得了。我看还真得早点把你嫁出去,省得丢人。” 桔子见宁氏有几分恼怒,就移了移身体,跟宁氏贴得更近,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说:“娘,我可不嫁人。哪个男人能像娘这么宠我?到时候,要是我一个不小心,又说错了话,说不定就会挨打挨骂的。娘,我决定在娘身边做一个老姑娘。”这个时代,十八岁没定亲,没出嫁就已经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这让桔子很有危机感。 桔子真没觉得自己能嫁人了。虽然她的心理年龄都能当妈了,可毕竟这付身体还是个孩子。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挨到十八岁,才能出嫁。她可是上过生理卫生课的,嫁得太早了,又没有避孕措施,万一一出嫁就有了孩子,那不是拿命在赌? 宁氏不明白桔子的心思。她其实也很舍不得桔子早嫁,她揉了揉桔子的头顶,对她说:“还真是个孩子。你说你在别的方面,都跟人小大人似的,怎么就在这婚事上不开窍的。女人嫁人就如同第二次投胎。你看谁家的女孩儿,不是一过十岁,就开始算计自己的将来了。就你还懒在娘这里。也罢,娘也舍不得你,能多留一年就一年吧。” 桔子大汗,十岁的黄毛丫头,就开始为自己选婿。难怪她在现代,就听说早恋有向小学发展的趋势。宁氏跟桔子说笑了一阵,就把江春儿想让儿子娶桔子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她只是想着。只要自己夫妻不松口,江春儿最多也只能在娘家住一、二天,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宁氏没想到的是。还没到年初五,李婶就到桔子家来打听消息。她和宁氏关系一直很好。说话时也没多不顾忌。她对宁氏说:“嫂子,我听说你把桔子许配给了江春儿家的赵泰安。嫂子,要我说啊,这赵泰安可不怎么样,配不上桔子,你这亲事儿说定了没有,要是有转还的余地,就先放放。我给桔子找一个好的。” 宁氏大吃一惊,立刻否认说:“哪有这种事儿,你听谁说的?”李婶不太高兴地说:“这事儿你还瞒着我,亏着我们这么多年的好姐妹。现在全村都传遍了,你还不肯承认。”宁氏有些惊慌了,女孩儿家名声最重了,这要真是全村都知道了,桔子可很难找到好人家了,没准真的只能嫁给赵泰安了。 她对李婶说:“弟妹,年初二的时候。江春儿虽然说过要亲上加亲,可是我和孩子他爹都没同意,这话是怎么说的。”李婶有些吃惊了。说:“你们都没同意。那怎么会在村里都传开了。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你们看上的江春儿家在镇上的铺子,桔子嫁到镇上只要管着铺子就行,不用下地干活,就求着你公爹跟江春儿说的。赵家看在桔子生发的手段不错,能给他家看住祖传的生意,也就不嫌弃桔子乡下农户出身了。” 李婶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说,人家江春儿本来嫌弃,桔子粗俗泼辣。但是你们家答应。把家里做菜的秘方,做陪嫁。江春儿又看在。两家是亲戚的份上才答应的。”宁氏气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喘着粗气对李婶说:“弟妹。别说我家桔子还小,我不急着给他说亲。就是我们家现在的情景,还能看得上江春儿家的铺子?桔子要是喜欢管铺子。我家现开的几个铺子,就算是给桔子陪嫁一个,家里的人也不会不同意的。那些都是桔子做主,才开出来的。现在大半也是桔子在管着。这些铺子,随便哪一个,都比江春儿家那个面馆强。我们还用得着拉下脸来,求着江春儿。” 李婶恍然大悟地说:“我就说吗。你家桔子嫁给大户人家都是够格的。要是你愿意选平民小户,我家多银都比那个赵泰安强。今年,多银的煤饼铺子可发展的不错。原来孩子他爹说是置几亩地,给孩子们在村里留下些根底。可是多银却要拿赚来的银子,再开分铺,还说是什么铺货的速度越快越好。等前期的事情做完了,有了余钱,有多少地置不得?现在,这地的产出,可跟不上他铺子发展的速度。孩子他爹也同意了。多银这孩子,原来看也没多大出息。自从跟着你家桔子做生意,倒是一天比一天懂事儿,没准还真能给他做成大生意呢。” 说完,李婶有些期待地看着宁氏。她对李多银的心思也有几分明了,但是暗示了几次,宁氏都不接口。她也就知道,这门亲事多半结不成。两家关系这么亲近,她反而不敢太过造次,生怕一个不小心,亲没结成,两家人反而生分了。反正桔子和李多银年纪都不大,也就一直没挑明了说。但是倒底她是做娘的。这次她过来,原本是对桔子报不平的,说着说着,就变成推销自己的儿子了。 宁氏也被李婶说得放松了几分。看来就算是桔子真的,被江春儿家的这一桩婚事儿,弄坏了名声,这还有李多银接着呢。要说是李多银,宁氏也有几分喜欢。要是桔子肯嫁给他。宁氏是乐见其成的。可惜的是桔子从来就没有表现出,对李多银有多不一样的地方。她跟李多银的交往,还是生意上多一些。平时里,却不见桔子提几次李多银。 宁氏心情放松之后,脑子就有几份灵活了。张氏替宁春儿向江常安提亲的事儿,只是江德财家堂屋里说了一次。他们拒绝之后,就再没见到江春儿。这事儿,因为自己家里不想让桔子知道,她和江常安就从来没提过,就江春儿提亲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知道这件事儿的人,只有那天在江德财家堂屋里的人。 虽然当时,并没有特意保密。但因为说的是儿女亲事,家里的孩子都被赶了出去。也就是说,当时堂屋了除了自己夫妻,和江德财夫妻之外,就只有江春儿了。当时,因为江常顺夫妻正围着梅子团团转,这事儿跟他们也没多大关系,也就没有叫他。江春儿失了面子,应该会死咬着不说出去的。 张氏的嘴巴虽然坏,但对女儿的话还是听的。只要江春儿不愿意,她也不会乱说。江德财更不会传播,这些儿女之间的*。这样算起来,这话还真不知道,从哪里漏出去的。 宁氏一边想,一边把自己想出来的结果告诉李婶。李婶听完宁氏的分析,就冷笑着说:“嫂了,你还真以为这世上都是好人呢。那江春儿既然是动用了家里的老人,来迫婚。就说明,她是真的看上桔子了。被拒绝了自然不会甘心。要是她不顾脸面,非要替儿子把桔子娶到手,散布个把谣言又算是什么。何况,你听听村里传得这些话,都是把她们赵家捧到天上,把咱们桔子踩在泥里的话。我敢拿脑袋担保,这些话肯定是江春儿说出来的。” 宁氏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说:“我这就去找江春儿。她凭什么呀?就这么编排我家桔子。她也是女人,不知道女孩子的名声重要?”李婶叹息地说:“你无凭无据的,去找她有什么用。她决不会承认的。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把这股谣言平一平。你家里发得太快了。村里好些人都妒忌你们,有这么好传的话头,可不是传得比风还快呢。” 宁氏急得团团转,却一时想不出办法。说:“这话都传来了,还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一个人一个人地去解释。”李婶也替宁氏发愁,叹息地说:“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别理它们。桔子反正还小,只要等赵泰安娶了媳妇,这事儿也就消停了。” 宁氏担忧地说:“桔子的亲事儿可以等两年。可如果不解释的话,等赵泰安娶了媳妇,人家会说,桔子的亲姑姑都没看上桔子。这桔子的名声可怎么办呢?”李婶点头说:“这倒也是。江春儿可不是好惹的。她连放谣言这招都拿出来了。要是你们还不把桔子许给她。她可说不出好话来,以后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桔子呢。” 宁氏见李婶也这么说,更着急了。她尽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对李婶说:“咱们先别急,总会有办法的,再想一想。”她说这话与其是在跟李婶说,还不如说是在跟自己说。李婶忍不住地对她说:“嫂子,要不你先给桔子找户人家。我看我家多银就不错。只要我们先定了亲。咱们几个再找几个村里的大嘴巴吹吹风,就证明不是江春儿不要桔子,而是你们没看上她了。” 李婶还不忘记替自己的儿子争取一把。她觉得自己有些趁人之危,脸上微微有些发红。但为了儿子的幸福,她也算是拼上了脸面。L ☆、第一百七十九章 谣言(中) 宁氏看了李婶一眼,她跟李婶也算是老朋友了。她很了解李婶的心思,再说她也很看重李多银的。一时间,还真有些想,干脆就答应了李婶。桔子嫁到李满屯家,还不是就跟在自己面前一样。要是桔子象自己一样,嫁得离家远了,自己来真是舍不得。 她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摇头拒绝说:“这可不成。我知道多银是个好孩子。可桔子再三叮嘱我们,她的婚是要她自己看中才行,而且她要十八岁以后再出嫁的。你知道,这孩子脾气强,我怎么敢给她做这样的主。就是这次的谣言,我都没法跟她交行。我看她在这个年里,为了那些提亲的人,连年都没过好。我算计着,江春儿提的亲事我根本不会答应,就别给桔子添堵了,就没跟桔子说过。这要是让她在外面听说了,她岂不是要伤心?” 李婶四周看了一下,问:“桔子呢,今天她不在家吗?”宁氏苦恼地说:“今年一年的事情都多,到过年都消停不下来。桔子是真的累坏了。我看她过年一直打不起精神来,只在家里闷着。今年让浩儿拉着她,去村里逛逛,也散散心。早知道,还不如就让她在家里歇着呢。” 李婶听说,桔子这么巧就今天出去了。她有些同情地看着宁氏说:“这些话在村里传得广。桔子多半已经知道了。”正说着,桔子已经怒气冲冲地推门进来。她看见李婶正在和宁氏说话,勉强憋出个笑容说:“李婶来了。你和我娘都是一年忙到头不得闲。这好容易过个年,你就陪我娘说说话。我还有点事儿,就不陪李婶了。”说完,桔子就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房间里。 宁氏看着随后进来的江浩和江泽。都是满脸的怒容。她心里明白,桔子多半是听到,跟赵泰安定亲的谣言。江浩被云泽洋悉心教导了两年。已经稳重多了。见家里有客,虽然李婶也不能算是外人。他却不愿意。再在别人面前提桔子的尴尬事儿。他也是跟李婶说了几句客套话,打算先去劝劝桔子。 江泽到底年龄还小,却忍不住了。他一头扑到宁氏的怀里,叫道:“娘,你是不是打算让姐姐嫁给赵泰安。我不喜欢赵泰安,也不喜欢姑姑。娘,你别把姐姐嫁出去。我舍不得。咱们就把姐姐留在家里,好不好?” 宁氏就算是心情不好。也被小儿子的童言童语给逗笑了。她叹了一口气,对江泽说:“尽胡说。女孩儿家怎么能不嫁人。不过,我可没有把桔子许给赵家。”江浩本来也想问宁氏这个问题。他身为人子,不能对父母的决定有多少异议。但对赵泰安这个妹夫的人选,已经是极不满的了。一路上,都在算计着怎么说服父母,改变主意。 这时,听到宁氏说,根本没这回事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得怒火上冲。他这几天除了去几个必要的长辈家里。拜年之外,也是几乎足不出户的。过年,家里的生意都停了下来。事情不多。他就安下心来,在家读书。他自知开蒙太晚,只有加倍努力才能赶上别人。更何况,江山就因为有一个秀才功名,居然用他家的功劳,当了一个小官。这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 江浩不在意,江山会替自己挣出一个什么前程。但以前没分家的时候,江山虽然不太答理他。他也看出,江山不是一个心胸宽大的人。要是江山用了他家的功劳。以后反过来对付他家,那才真是能让人郁闷到吐血。江浩知道。江山能捡到这个便宜,归根到底。是他自己家里没有人有功名。朝庭有了赏赐,自己家居然没有人能接下来。这种处境,让江浩更是发奋图强了。 今天,要不是宁氏让她带桔子去散散心。他说什么也不会,浪费时间,在村里玩耍的。可是,就出去了这么一会儿,就听到两三个人,开玩笑似给桔子道喜。兄妹俩一开始,根本就不相信,江常安夫妇会轻易将桔子许给别人。 可说得人多了,就有些疑虑了。更何况,这些人说的有头有脸的,连时间、地点、原因、经过都说得合情合理。再加上,这次江常安夫妻确实,在年初二的时候,去江德财家呆了大半天。江浩有些疑心,如果江德财一家都压着江常安夫妻,再加上赵泰安也不算是个太差的人选,也许江常安夫妻就顶不住了。 可是既然江常安夫妻没有松口,怎么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呢?宁氏见江浩疑惑地看着他,就说:“你先去劝劝桔子。她的婚事,我们答应了由她自己作主。是不会反悔的。我一会儿再跟你们解释。”李婶见宁氏一家人要说体已话,立刻就告辞说:“嫂子,这天色也不早了。我还要回去侍候家里那爷几个,就不跟你说闲话了。桔子是个心胸宽的孩子,你劝劝她想开些。人活在世上,谁背后没有几句闲话?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宁氏这会儿也没心思,陪李婶闲聊了。她也不虚留李婶,忙送走了她。转头就去了桔子的房间。宁氏进屋就见桔子在那里生闷气。只是脸色不好看,倒也看不出什么来。她有些小心奕奕地对桔子说:“桔子,我们真的没有把你许给别人。赵泰安的事儿,江春儿虽然提过,可我和你爹也没答应呀。” 江浩冷着脸说:“娘,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吧。既然你们没答应这门亲事,怎么这几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村里就算是真有人结亲,也没有传得这么快的。这其中一定有原因的。”宁氏叹了一口气,对江浩和桔子说了年初二发生的事儿。 她接着又说:“原本,春儿提亲,我们没答应。这都是在自己家里的事儿,我也没当是什么大事儿。我知道,桔子也不会看中赵泰安的,也就没说。谁知道就闹了这么一出。你爹今天一大早就去了煤场,给煤场留下的几个值班的人,送些破五的吃食,多半还不知道这事儿。要不,让人把他找回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怎么办好?” 江浩怒道:“这有什么好商量的。这一定是江春儿想逼,桔子嫁给赵泰安。就赵泰安那副德行,怎么配得上桔子?这是决不可能的。”宁氏发愁地说:“女孩儿的名声,可经不起糟蹋。要不,等你爹回来。我们就去村里,几个有些名望的人家去解释一下,总能挽回一点。” 桔子原本以为,江常安夫妻真的,私自将她许配给了赵泰安。这亲上加亲的事儿,在影视作品里可看得太多了。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对这对便宜父母,还真是太没信心了。她心里有些愧疚,但总算是放下心来。这会儿听到宁氏的办法,却笑了起来,说:“娘,你这个办法不行。这种事儿都是越描越黑的。你们这么上赶着去解释。人家一定以为,是你们要把我塞给赵泰安,人家却不要我。这亲事才没成的。我的名声会更坏的。” 宁氏哑口无言,只能发愁地看着桔子。江浩却见桔子还笑得出来,就问:“桔子,你是不是有办法了?”桔子笑着点头,不过是利用舆论,桔子在现在见得多了,怎么会斗不过古人?宁氏见桔子点头,精神一振,忙问:“是什么办法?”桔子虽然有些想法,却一时还没有理出头绪,就只是沉吟,并不开口。 宁氏有些恼火地说:“你这孩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桔子撒娇到:“娘,人家不是还没想好吗?”宁氏有些气结,说:“这事儿难办。就算是我们找江春我去找,也没有什么凭证。你想不出来办法,也没人怪你。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桔了摇头道:“没娘说得那么严重。这事儿传得再广,也不过是两三天的功夫。只要以后,没人议论了,这事儿就过去了。不会给我带来多大伤害的。” 宁氏知道桔子说得有理。但是别人说不说的,她却没权利管。自己家这一二年发的太快,事儿太多。家里的每个人,都是村里的焦点人物。平时没事儿,还能让村里的闲汉说出点事儿来。现在有个现成的话题,村里的人更是当作现成的大戏。怎么会不议论?更何况还有江春儿推波助澜。 江浩也知道这个道理。他问桔子:“村里的人要是以后,真的不再提这事儿了,过几天大家就以把这事忘个干净。可是,咱们那个姑姑,既然挑起了这个事儿,怎么可能罢休?” 桔子笑嘻嘻地说:“咱们的姑姑能算计我,主要是没事儿闲的。我们给她找点事儿做,她就没功夫再理会沿山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江浩有些不明白。他说:“现在是过年,姑姑家里的铺子,也要过了十五才开门。她现在确实没什么事儿。我们能有什么办法?”L ☆、第一百八十章 谣言(下) 桔子冷笑着说:“江春儿的根基在镇上。她将来的依靠是儿子。她能不顾忌和爹一母同胞的血脉亲情。我就能动一动她的命根子。”桔子又对江浩说:“哥,江春儿能造谣。我们也能造。只是这事儿做起来,却有些损,不知道哥哥可愿意帮我?”江浩笑道:“江春儿这么欺负我妹妹。我们反击起来,手段厉害一点也是应当的。只要妹妹能想出办法来。我就一定去做。要不然,不是显得我这个哥哥太没用了吗?” 桔子沉吟了一会儿,终于说:“哥,你明天带点钱,去镇上。找几个姑姑家边上的泼皮无赖,每个人给几个铜板,只让他们满街去说……”江浩等了半天,见桔子不说话了,就催道:“说什么呀?” 桔子咬了咬牙,才说:“就让他们说,赵泰安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学问没长多少,身体却坏了。连,连传宗接代的物件都不成了。江春儿想趁过年的时候,骗自己亲侄女来过活寡,却被人家识破了,打了出来。” 宁氏和江浩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桔子。过了好一会儿,宁氏才问:“桔子,这些事儿你是从哪听说的?”她不知道自己天真的小女儿,什么时候连这种夫妻之事都懂了。桔子却没听明白,宁氏话里的意思。她笑着说:“这不是造谣的吗?”宁氏咬了咬牙才又问:“那个传宗接代的事情,是谁教你的?” 桔子这才发现,自己又说漏了。这个时代没什么性教育,男女之事儿,大约都是女孩出嫁之前,由母亲或者亲近的女性长辈,临时做个简单的培训。只要新婚之夜。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洞房一过,*上的事情也就水道渠成了。桔子刚十三岁。虽然亲事说的热闹,可是实际操作。可没有人会教她。 好在桔子在自己家人面前,早就错漏百出了,弥补也不是一回了。她眼睛转了一圈,就装作害羞地说:“年前,村里的王家姐姐出嫁。我不是去陪她的吗?我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她在看书。我一进去,她就把书藏好了。王家姐姐又不识字,什么书藏得那么宝贝。我一时好奇。就趁她不注意拿出来看了一看。上面好多男女,差点没把我给羞死。” 那个年前嫁女儿的王家,跟桔子家关系不错。按村里的习俗,女孩儿出嫁前,村里要好的姐妹要去闺房陪她。也算是跟她作个告别,以后她就嫁作人妇,闺中姐妹见面就没那么方便了。王家要巴结桔子家,就把桔子也请也过去。桔子这会儿正好把她拉来作借口。 宁氏看着桔子,有些无奈。她早就看出桔子的害羞是装的了。最后,她还是轻声说:“以后。不准再提这种事情。也不准你随便翻人家新嫁娘的东西。你也不小了,要知道忌晦。”桔子见轻松过关,不在意地点头说:“好啊。”宁氏一看桔子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宁氏还想接着教训,却没江浩拦下来话头。他对宁氏说:“娘,现在不是教训桔子的时候。你先让桔子说说,我买通了那些地痞之后的事儿。”桔子也怕宁氏教训,忙接着说:“哥,我们只要牵扯住江春儿的精力,倒不必真把谣言宣扬开去。你让那些地痞就在赵家附近,传一传这话就行。一二天里面。让他们想办法,把这些话传到江春儿的耳朵里就行了。哥。这事儿牵连到了赵泰安,但是他也不能算是无辜。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倒不必真的毁了他。” 宁氏有些担心地说:“我们样说。春儿一定能猜到是我们做的手脚了。她要是来闹怎么办?”桔子信心十足地说:“娘,你放心。只要江春儿有一分灵醒,就不会跑来闹的。她也同样没有证据。要是她把前面的事情,牵连进来。那我也就是晚嫁几年,她这辈子都未必娶得上儿媳妇了。” 宁氏明白桔子的意思。这事儿要是真的宣扬开去。江春儿怎么否认,都没多大用处的。但凡是痛女儿的人家,都不会让女儿冒着守活寡的风险,去嫁一个并不算出色的人。宁氏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个计策实在有点毒辣,搞不好会毁了赵泰安的一生的。好在,桔了也嘱咐了江浩控制谣言传播范围。才让宁氏心里舒服了一点。 江浩又说:“等这些谣言传到赵家。咱们那个姑夫也不会让江春儿再乱来的。姑夫虽然没什么担当,可是绝对不笨。”宁氏也点头说:“浩儿说得有理。我只想着江春儿了,倒把妹夫忘记了。要是妹夫知道,春儿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会让她好过的。妹夫再软弱,对自己的儿子也应该是护着的。” 江浩想了一想,又问:“桔子,江春儿这边儿,算是解决了。但村里的谣言势头已成,一时半会可停不下来。”桔子笑着说:“村里的人也是多半是妒忌咱家,给他们点好处,他们就不记得我的事情了。”江浩愣了愣,说:“又要花钱买?”桔子冷笑着说:“用钱买不来的东西还真不多。不过,这钱也要会用才行。” 江浩有些不太明白,问:“这个钱怎么花?难道是给那些传谣言的人,一个人一点,让他们不要传了。”桔子不禁笑了起来,说:“那不正说明我们心虚。只怕这谣言传得更快了。”桔子见江浩被笑得有些脸红。她收敛起笑容正色说:“哥,我们家发起来得太快,根基太浅。在村里也实在是风头太盛。就算是能借穆府一点力量,在外面,别人不太能欺负我们。可是在村里,咱家就孤立了。这次江春儿散布谣言,传播得这么快,也是因为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看咱家的笑话呢。” 江浩有些为难地说:“这个却是难办了。咱家就算是买了不少地,又有生意。也是咱们辛辛苦苦赚来的。咱们也不可能平白分给他们。他们要排斥咱家,咱们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总是过几年,他们都习惯了,又能从咱家的产业上赚到钱,才能了结的。” 桔子淡淡地说:“只是熬时间,这个办法太消极了。咱家赚了钱,不能白给村里发钱,却是可以回馈乡里的。我想要在村里办一家学堂。”江浩有些吃惊地说:“咱们村不大,也不富裕。就算是你办学堂,也不会有几个人来读的。”桔子说:“我想办的是免费学堂。” 江浩还是摇头,说:“读书人束脩虽然是占大头。但平时的笔墨纸砚,各项考试的费用可是不少。就算是你办的学堂可以免了束脩,可是能读得起书的,还是少数。而且长宁镇的秀才就很少。你根本找不到,肯到咱们这个小山村教书的人。还办学堂还要县里教谕的同意,要不你也拿不到考试推荐的名额。” 桔子解释说:“哥,你弄错了。我不是要办像镇上那样的学堂。我只是想让咱们沿山村的孩子们,都能识字,会简单的帐目计算,出门不至于做睁眼瞎。以后,就算是去打长短工,也算是有些长处。所以先生并不难找,只要是读过几年书的,哪怕不是秀才,也能胜任。咱们长宁镇读书人虽然不多,找个把一直考不上秀才的老书生,倒也不难。” 江浩想了一想说:“这样的话,先生虽然不难找。可是能有人来读书吗?”桔子说:“我免束脩,免费供应笔墨纸砚,肯定会有人来的。大家应该都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认几个字。以前是因为大家穷,学堂又远,大伙实在是读不起书。现在有机会了,只怕家里附合条件的孩子,都会送过来。我要让,整个沿山村的人都议论这件事儿。也要让,沿山村的人都能念咱们江家的好。” 宁氏有些咋舌地说:“桔子,你这手笔可大了一点。这要花多少钱哎。”桔子对宁氏说:“我早就想办这件事儿了。上次那些灾民,有很多人家里有孩子,还有几个人直接就是孤儿。我就是想开个学堂教他们识几个字,但是一直没空。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办起来,也让沿山村的人一起沾个光。” 这时,突然江常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说:“这是好事儿。只是要花多少钱,桔子你算过没有?”桔子回过头去,却是江常安回来了。桔子忙把江常安迎了进去,给他倒了杯水,才说:“花费不算太大。地方我们可以去找李亦溪,让他划出一块。这是村里的文教事业,他拿出一块村里的公共用地,也是应该的。剩下的,我打算从咱们家的生意里,拿出纯利润的一成,做为学堂各项开销,应该足够了。” 江常安算了一下,点头说:“这倒也够了。只是想要考科举,取功名的人怎么办?按你说的,请得先生可不够分量。”L ☆、第一百八十一章 办学 桔子笑着说:“我们只收六到十五岁的孩子,但是每个人最多在学堂读三年。我算是办个小学,还想要往上读的人,可以去镇上学堂。那些想要取个功名出身的,读书读个几十年的也有,我这里也贴不起。” 宁氏心里还惦记着谣言的事儿,插话问道:“这样,村里的人就不议论你了吗?”桔子轻声说:“明天,爹和娘就去找李里长说办学堂的事情。然后,找上舅舅,咱们一家人把风声传开。那时,村里的人关心的重点,就应该是学堂办在哪里,自己家的孩子有没有资格占这份便宜。我的那一点事情,很快就会烟消云散的。” 江常安刚从煤场回来,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问起来。桔子怕宁氏再说她不知羞,却不肯说了。江浩见桔子难得做出一付老实的样子,笑了笑,对江常安把事情说了一遍。江常安越听脸色越难看。等江浩说到,娘三个想出来对付江春儿的办法时,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喃喃地说:“这要是真让赵泰安娶不上媳妇,岂不是有伤阴德?”宁氏一直担心,江常安不想下狠手,对付江春儿。见他果然说了出来。宁氏立刻作色说:“你怎么不担心桔子嫁的不好?你要是有更好的办法也行。”江常安低下头不说话了。 桔子柔声说:“爹,我们也只是自保。我哥会尽量把伤害,降到最低。只要不出差错,那些难听话,也不会传得太广。另外,咱们家办免费学堂,不是也在积德。几年下来。咱家也就能担上一个耕读传家的名声。一点无所谓的谣言,别人也不会轻易相信了。” 江常安眼睛有些亮了起来,小声对说:“耕读传家呀。那咱家那些买卖怎么办?”耕读传家是这个时代。对一个家族最高的赞誉了。江常安虽然被桔子说得心热,但却不太想信。自己家能做的得。他原来的最高理想,就是买几亩地,老老实实地种地,这士农工商,农人是排第二位的。后来,他被桔子说动,去经营了饭铺,虽然钱是赚了不少。也受人奉承,反觉得自己的社会地位低下了。 江浩见江常安被桔子一句话,转移了注意力,就对着桔子耳边,轻声说:“镇上的事情,宜早不宜迟。我现在就去。这事儿不难办。我赶马车去,来回很快的。桔子瞥了江常安一眼,他还在低头纠结铺子的事儿。现在他既舍不得放弃铺子的收益,也舍不得桔子提到的好名声。 桔子趁江常安没注意她,轻声对江浩说:“好。你小心些。别把自己露出去。”这事儿对江浩有一定的风险,要是别人知道,他凭白造自己姑姑和表哥谣。那读书人的名声也就搭进去了。江浩点头说:“你放心,就等我的好消息吧。”说完,他就快步走了出去。 江常安见江浩要走,忙叫住他,问:“浩儿,你去哪里?”他下意识地不想让江浩,离开他的视线。桔子笑嘻嘻地对江常安说:“爹,我哥是去替我办事儿,你别管他。爹刚才在担心什么?”江常安又被桔子转移了思路。轻声叹息着:“咱家给村里办学堂,攒名声。但是。咱家那些铺子总不能没人管。到最后,也是个地位低下的商户。” 桔子摇了摇头。对自己不开窍的便宜爹,简直是无语。她对江常安说:“爹,哪个大户人家是全靠田地产出过活的?也不过,那些人家的铺子都是由自己家的奴仆管理的。爹爹也该培养一些可靠的人,能接手珍味馆的生意。以后,爹就不用参与珍味馆平日的经营琐事儿,只要看看帐薄就行了。 江常安低着头想了一阵,越想眼睛越亮。等他想明白了,就急着找江浩一起,跟他到李亦溪家里去。他觉得江浩是读书人,办学堂的事儿,江浩能说得更清楚一些。可是这时,江浩早就赶着小马车去了镇上。江常安郁闷得不行,却拿自己的一双儿女没有办法。也只能默认了桔子的办法。 江浩到院子里之后,并没有急着走。他是一个书生,平时在镇上就是学堂、珍味馆、金雪园几个地方。他基本就没跟长宁镇上,那些游手好闲的地痞打过交道。他早就想好了,直接奔小东子的房间。江浩对他细细嘱咐了,才带着他,坐上马车去镇上。 小东子是在长宁镇长大的。自从叔叔病了之后,他就想方设法挣点钱。但是他年纪又小,又没有什么靠山,找到的活都是最底层的。也是最受这些地痞盘剥的。时间久了,他对这些地下势力关系分布倒也有些清楚了。江浩让小东子带着,直接找到江春儿家附近,地痞流氓的小头头,许了他五两银子。 那小头头拍着胸脯保证,明天就会让江春儿家附近的人,都知道赵泰安是个不能人道的。而且会让江春儿以为,这事儿已经传遍了长宁镇了。 江浩的动作确实很快,回来的时候还赶得上,陪江常安一起去李亦溪家,商议在村里建免费学堂的事情。这对李亦溪来说,是有名声有功绩的好事儿。他一听立刻表示全力支持。并表示,学堂的地方,随便江常安家里选,只要不是良田的无主之地,他就能做主,以最低价卖给桔子家。 学堂的房子只要桔子家定下样子,他就会动员全村的人免费来帮忙。庄户人家的力气是不值钱的。村里的人为了给自己的孩子盖学堂是不惜力的。就是先生他也可以帮忙找,长宁镇这一带秀才不多。但读了几年书,考过童生,却一直没考上秀才的人也不算少。很多人读了一辈子书,却不识稼穑。有些人没有考上秀才之后,就穷困潦倒。从这些人中,选一个人品好的并不难。江常安正为先生的事情发愁,干脆一并委托给了李亦溪。 江常安要为村里办免费学堂,这可是件新鲜事儿。在桔子家有意宣扬之下,很快传遍了全村。以前,也有人富裕了,回馈故里。不过是拿几个钱来,修上一座桥,或者给村里修一个祠堂之类。然后,再刻碑留念,以记录他的善行。 这办学堂可不比其他,这是需要长年累月的花费下去的。就算是累世大族,也没有惠及全村的。人家就是办,也是办个正经的书塾,对学生也挑得厉害。那是给自己的家族贮备人材的人。挑选的人自然也都是能考科举,有希望走上功名仕途的。哪有像桔子家这样,直接说明只是为了不让村的孩子做睁眼瞎。更是直接表示,不收那些一些要考科举的学子。 但是,对村里的人来说,这才是最实惠的。村民们没几家能支撑得了,家里的子弟考科举这样,长年累月的费用。桔子学堂只要求学子们读三年书。三年下来,至少是能写会算的。 在这个教育普遍低下的社会,能写会算,已经是了不起的能人了。何况,桔子家里还包了笔墨纸砚。村民们送孩子上学,唯一需要付出的,就是在这三年,家里的孩子少帮家里干点活而矣。这是村里家家都能承担得起的。 村里的人只要知道这件事儿的,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要好的人家。村里一下子就沸腾了。这个学堂会请什么样的先生?江家供应的纸墨够不够用?学生的名额有没有限制?种种疑问,让李亦溪和桔子家里都热闹起来。至于桔子会嫁给谁,跟你有关系吗?这点八卦早就不够看了。要是再有人提起,反而会被那些爱传八卦的妇人们卑视。因为那就说明你落伍了。 很多村民,更是在心里纠结得厉害。如果自己家的孩子只有六七岁,倒也罢了。反正他们在家里也是疯玩,能有个地方拘碰上他们,还能学本事,那可是求之不得的。但是十四五岁的孩子,在一般农家已经被当成半个大人了。农闲时,跟着父兄在镇上打工,已经能挣几个铜板了。 如果学堂开始招收学生了,送不送他们去呢。不送对不起孩子,送吧,家里就少了一份收入。无奈之下,不禁有人私下里埋怨:江家为什么连年龄那么大的学子都肯收,还真是有钱没地方花了。只是,这话一出口,立刻就被旁边的人给唾回去。骂他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人家又没逼着你,送儿子去读书。是你自己贪心,一头都不肯放弃,还真是让人看不上。 学堂的事情就是这样的热闹之中,顺利地进行着。正好刚过完年,大家都有时间。再加上李亦溪又上心,几天的功夫,学堂的房子已经初见雏形。桔子想要办一个低等教育程度的小学,又想尽可能多的招收学生。就干脆按照现代的形式,建了一个大教室。同样的桌椅、黑板。只是粉笔的制作让桔子费了一点心思。L ☆、第一百八十二章 心意触动 桔子知道粉笔是用熟石膏做的。她到镇上转了一圈,只买到了生石膏。生石膏是一种中药,据说可以清热泻火,除烦止渴,收敛生肌。桔子最后在医馆买到生石膏,不仅让她有些感嘅。当初中医说,万物都可以入药,还真没说错。这个时代,居然是医馆药铺里东西最齐全。 好在如何把生石膏弄生熟石膏,桔子还是会的。她毕竟读了一场大学。只要她把生石膏加热到一定温度,使其部分脱水就可以了。桔子又找林木匠做了几个模具,就开始做粉笔。 桔子先用火将生石膏,烤的很干成粉,这就是熟石膏了。她又将熟石膏加水搅拌成糊状,再在模具上刷油将调好的原料,灌入模型凝固成型。最后取出凉干就可以了。在药店里买生石膏自然量就不多,好在桔子也没打算大批制作。做那么十几二十根的,就够学堂的先生用一段时间了。 江家办的学堂更新了,先生却难请了。李亦溪确实能干,学堂建好的第一天,就请了一位先生。这位先生是静河村的人,叫常百松。他虽然没考上秀才,却也中过几次童生。时运不济,再往上居然几次都是阴差阳错地,被刷了下来。到了近四十岁,他终于灰了心,也不再考了,准备踏实挣钱养家。可是读了几年书,功名没考上,却有些书生脾气。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却不愿意去商铺为商贾所用。他决定不考了之后,又在家里延迁了近一年,也没找到合适的活计。 桔子家办学堂少一位先生。李亦溪找到他一说,他立刻就答应了。这个活计对他来说,可是难得是他即能胜任,又愿意做的。可是。当学堂建起来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要站着上课。这让自己的师道尊严往哪放?更重要的是。还得用自己毫不熟悉的粉笔写字。就那个还笔锋都没有的石膏棍,实在是糟蹋了。他辛辛苦苦数十年,才练出的一笔好字。 这位常先生当即撂了挑子,转身就走。最后还是桔子和江浩追上门去,答应他在讲台后面设座。平时讲课坐着讲,只有需要板书的时候,才要站起来。桔子更是激得他,跟自己打了一个赌,只说是用硬笔写出来的字。也能写得漂亮。常百松资质只是中人,自识字起就用毛笔。练字时更是受了无数折磨。他更不相信自己在写字方面,会输给一个小姑娘。 一时激愤之下,他就答应桔子,如果桔子能就粉笔写出,不逊于毛笔所定的字体,他就当了这个学堂的先生。最后,常百松自然是赌输了,当了学堂的先生。桔子可是练过硬笔书法的。 这些都是后话了。就在桔子一家人忙着建学堂的时候,穆佑轩再次来找桔子。他过了年之后。年初六第一次来沿山村的。每到过年,他的应酬不少。他在此处打造家族的后方基地,也不能太过涯高岸远了。新招的亲兵护卫。虽然练过一段时间,却不能太过放松。所以他只给这个小部队,放了六天假。 他又把丁易留下。一方面,表示他对这支护卫队的重视;另一方面,也要约束这些新兵。他们紧张训练了几个月,别过年一放松下来,弄出乱子来。 穆佑轩惦记着他的护卫队,刚过破五,年初六他就到了沿山村。令他高兴的是。这次护卫队在丁易的管理之下,没出任何问题。新年期间。虽然不用训练,但也不能轻出营地。称不上骚扰地方。丁易还在桔子的建议下,给他们组织了人联欢会。惹得附近的村民都来围观。再加上年节下的好饭菜,这些新兵人人都精神褒满,似乎拉出去刻就能上战场。 护卫队被管理得很好,让穆佑轩很满意。可是他有些奇怪地是,丁易看起来却不大高兴。等巡视完护卫队,两个人独处时,丁易沮丧地告诉穆佑轩:“桔子定亲了。”丁易一直把桔子当做小妹妹。这个女孩子不仅在种地、做生意上样出色,就是在军旅上,也有一些独到的见解。如果江浩能考出来,江家在穆府的扶持之后,以后是前途无量的。 丁易实在没想到,江家能把桔子这么轻易地就许出去。还许给她一个并不出色的表哥。他觉得这实在是委屈了桔子。自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丁易心里就不舒服。可是,这是人家江家自己的事儿,他也无权干涉。所以,他第一时间把心里的苦闷,倾倒给了亦兄亦友的穆佑轩。 穆佑轩却顾不上安抚丁易了,他觉得丁易的话就像是一道劈雷打中了他。当初他选择接纳和帮扶桔子家的时候,也曾经调查过桔子一家人的亲友关系。丁易一说,他就知道桔子传说中的夫婿是什么人。他有些为桔子心疼。但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他只要一想到,那个机灵的小女孩,从此以后,满心满眼的都是别人了。以后,她只会为别人的铺子操心奔波,为别人生儿育女。他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团火,就要烧了出来。 丁易一开始只是唠叨埋怨,江家的父母这么短见。把桔子许给一个那以差劲的人,实在是委屈了桔子。就凭桔子的人品才华,就算是贵族公子,也是配得上的。实在不行,也该嫁个家境殷实的……。说了一半,丁易说不下去了。他发现穆佑轩的脸色变得太快了。 从一听说,桔子许给别人的消息时的,脸色微白,到现在几乎是通红了。他有些担心地问穆佑轩:“将军身体不舒服吗?我这就去请郎中……”他还没说完,就被穆佑轩扫了一眼。他发现穆佑轩的眼睛里,隐藏着宛如实质的怒火。他被穆佑轩吓得,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穆佑轩出身富贵,又是家里的幼子。小时候也是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养成了喜怒无常的性子。可是边关烽火是最磨炼人的。特别是刚开始的时候,穆佑轩是以一名普通的小兵投的军。刚投军的时候,散慢的性子,让穆佑轩吃了不少的苦,甚至有一次差点送了命。 就这样,严苛的纪律和艰苦的生活,让穆佑轩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感受。他也习惯了整天板着脸,不把喜怒哀乐表现出来。自从当了大将军之后,穆佑轩的冰块脸也就出了名。 丁易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穆佑轩把怒火挂到脸上了。丁易想不明白,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触怒了他。这大半天下来,巡营的时候,他还很高兴呢,还难得地夸了自己几句。刚才自己只不过是说了,桔子定亲的事情,这不过是一个女孩的小八卦。就算是穆佑轩不喜欢,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奕奕地说:“将军不喜欢桔子的夫婿人选。我去吓唬江常安一下。桔子姑娘定亲的事儿,应该还没有走程序。那个江常安胆子小,我一吓唬,他说不定就不敢把桔子随便许出去了。桔子姑娘有皇上钦赐的玲珑女的称号,怎么也应该嫁个有身份的人。” 丁易一边说,一边小心地看着穆佑轩的脸色。穆佑轩脸上开始有些松动,问:“你说桔子他们家里还没换庚贴?”丁易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说:“哪有那么快。听说这事儿,是年初二江春儿回娘家时才定的。那个赵家总要过了初五,才能请媒人上门合八字的。” 穆佑轩眯了眯眼睛,觉得明显有此问题,就问:“人家在自己家中商议,又只有这么几天,你就知道得这么清楚?”丁易陪笑着说:“这可不是我没事儿乱打听。将军你不知道,这个年,江家可热闹了。大家都看上了江家的几个孩子,要给他们说亲呢。咱们这个军营本就占着人家灾民原来的宿舍,边上还有灾民的作坊。那些灾民们对这事儿可关心着呢,毕竟江浩未来的妻子,是他们未来的主母。他们过了一年多舒服的日子,怎么不担心未来的主母苛刻?” 丁易见穆佑轩没有作声,认真地听着,就继续说:“而且据说江家会给桔子,陪嫁铺子或者作坊。这些灾民们在铺子作坊里,做工的可是不少。虽然不知道哪个铺子或作坊,会做为陪嫁,灾民们对桔子夫家的情况,就更是留心了。这决定着他们在铺子或作坊里的去留呢。” 穆佑轩轻微地点了点头,半晌没吱声。丁易也不敢说话,就站在边上陪着。其实,穆佑轩刚才的怒火不仅仅是因为,桔子要嫁人了。而且他更恼怒自己的后知后觉。刚才那一瞬间的心疼,和不舍,让他突然明白,桔子那小小的身影,早就驻进了自己的心里。而自己与她相识两年多,却在她将为人妇时,才发觉自己的心意。 穆佑轩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小女孩。桔子虽然容貌不差,但毕竟还没有长开,比起京城里,那些争奇斗艳的美女差得太远了。L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上门 穆佑轩心里闪电般地,闪过跟桔子相识后的种种事情。从马蹄铁到土豆,最后到现在的环首刀。他有些疑惑,难道就是因为,桔子对他家族的巨大帮助,他才喜欢她的。 但是很快,这些都过去了,留在穆佑轩印象之中,最深的是桔子闪亮的眼睛,和狡黠的笑容。桔子看他是虽然有对他武力军功的敬重,却从来不是仰视的。一个小小女孩每次仰着头看他,却让他觉得双方是能平等交流的朋友。这是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女子身上感受到的。 甚至在他当了大将军之后,手下的人尊重他,依靠他。外面的人奉承他,讨好他。他只有在桔子面前是完全放松的。在桔子面前,他会不知不觉地卸掉自己的冰块脸。穆佑轩在心里仔细地剖析着,自己跟桔子关系。越想他心里越是温馨,脸上逐渐有了暖意。 丁易一直在旁边,偷觑着穆佑轩的脸色。见他脸上越来越放松,他不敢再提桔子家的事儿,就轻声以他说:“今天护卫营开始训练了。将军要去训练场再看看吗?”穆佑轩从来都是一个行动派,当他确实了自己的心意后,就不再犹豫。他对丁易说:“训练的事儿,以后再说。我们去江家走一趟。”丁易茫然地跟着穆佑轩出了门,他跟着穆佑轩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心意改变得这么快过。 对桔子家里的人来说,穆佑轩也算是常客了。但是穆佑轩亲自来,都是云泽洋来借住的时候。平时,如果他要找桔子,是会派丁易或者赵五郎来接桔子。一般来说,这种事情也很少。毕竟男女有别。也就是前段时间,制作环首刀的时候,穆佑轩和桔子单独见面的次数多了一些。 但是也基本是前一次约好了时间。桔子直接过去。有时,江浩有时间。桔子就和江浩一起过来。这次穆佑轩直接上门,把来应门的小东子吓了一跳。他很快反应过来,穆佑轩多半是来找桔子的,忙请他到堂屋里去坐。穆佑轩却没有进门。他板着脸,对来应门的小东子说:“我找桔子姑娘有点事情,就在池塘边的亭子里等他。”说完,他也不等小东子回话,就转身向池塘走去。 小东子呆呆地看着穆佑轩在道了。转了个弯,看不到背影了,才想起来要进去叫桔子。穆佑轩每次来桔子家,也算是面无表情,也没有像这次一样,身上似乎带着冷气。小东子被穆佑轩一吓,脑子有些不会转了。他撒腿跑到桔子的房间门口,才想起来,桔子似乎跟着江常安一起,到李亦溪家里商量办学堂的事情了。 他又转过身了。跑到了李亦溪家里。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李亦溪家里。李亦溪家里气氛正好。李亦溪对桔子家知情识趣实在是非常欣赏。村子里,对桔子家逐渐显出的排斥感,他也有感觉。他正在想着。怎么劝桔子家,想办法分润村民一些。江常安就跑到他家,说要办免费学堂了。这比他想象的还好。 原本,他只算计着,让李亦溪拿出点钱来,修一修通往镇上的那座小桥。村里有三个无儿无女的孤老,都上了六十岁的年纪,家里有一二亩薄田,勉强胡口。村里按照惯例。每年会轮流派青壮,在农忙的时候。帮他们一把,只象征性地收少许报酬。让田地不至于荒芜。他们也能有活命的口粮,不至于饿死。 李亦溪想着,桔子家现在的佃户多,大牲口多。能不能就把那几亩田里的活计,包给桔子家,以后都不用在村里的青壮之中,排班了。村里的人肯定能感念桔子家的好处,以后也慢慢地认可,桔子家成为村里富户的现实了。李亦溪虽然算计着,怎么从桔子家里挖钱,补贴给村里,但是确实是为了桔子家好。 在古代,村里的大户虽然占了大部份资源,盘剥起村里的乡邻也不会手软。但是他们也确实承担了,村里的大部分公益事业。所谓的造福乡梓,可不是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贫民,能做得到的。 李亦溪只怕,桔子家贫穷乍富,想不到这一层。何况老话里早就说了“善财难舍”。桔子家虽然有些钱了,但也还没到可以撒漫着使钱的地步。自己和桔子家的关系一直不错,他可不想让桔子家认为,自己是利用地位,到他家敲诈勒索的。他正为难着,江常安却自己找上门了。 这免费学堂可不是像李亦溪所想的那样,出几个钱或者几个劳力的事情。这时要长期的财力支持的。就连穆府那样的高门大户,会到故里办学,也不过办了个族学,只是惠及同族之人以及好友亲眷。就算是桔子家想办的,不是那处花费极大的,正式学堂,象这样,面向全村的人,也是极不容易的。 当他听说,桔子家准备每年拿出收益的一层,用于办学费用的时候。他彻底激动了。一屋子人正红光满面的讨论时,小东子到了。小东子一头撞了进来,喘着粗气说:“桔子姑娘,穆将军来了,要找你。”桔子正在跟李亦溪研究,学堂建在村里什么地方好呢。听了小东子话,愣了一下才问:“穆二哥?他这会儿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这新年刚过,才年初六。按理说,没过正月十五,这年还没算是过完。环首刀已经开始批量生产,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穆佑轩赶在这个时候亲自上门,那桔子也有些无措了。小东子茫然地摇头说:“不知道。”桔子暗骂了自己一句,自己明知道,穆佑轩有事儿,也不会对小东子说的。 她忙对李亦溪说:“李叔,我先回去了。你和我爹接着商量。”李亦溪忙点头说:“即是穆将军找你,你赶快去了。学堂的事儿,我和你爹会处理好的。” 桔子一路上埋头急走,心里一直猜测着穆佑轩来,有什么事儿。她也顾不上跟在身后的小东子,都快到家了。小东子才有些心虚地说:“小姐,穆将军没在家里。他说他在池塘边的小亭子里等你。”桔子瞪了小东子一眼,也顾不上说他,转身向池塘边走去。 冬日的池塘里,荷花已经落尽。因为桔子家里今天的冬藕赶在春节年,都挖了出来,卖了个好价钱。现在池塘里的空荡荡的,连枯叶残枝都没有留下。池塘上还有一层薄冰,亮晶晶地反映着耀目的阳光。倒是让这冬日的池塘多了几分凌厉地寒气。好在,绕着池塘边有不少梅花,正开得旺盛。 这些梅花有些原就有的,也有去年桔子移栽的。这会儿正是花开的旺季。桔子家里,现在花露水限量供应,产销的量已经比较稳定。桔子也用不着,像去年一样,穷凶极恶地收集山上的梅花了。她就特意把池塘边上的梅花,留了一些下来。 穆佑轩家里也有梅花,但他一天到晚不是官场应酬,就是军中操练,根本就没留意过家里的景色。这会儿,站在这个简陋的亭子里,他才发现寒风中怒放的梅花,美得如此惊人。“梅花香自苦寒来”,吹拂梅花的是凛冽的寒风;照耀梅花的是寒冬的残阳;滋润梅花的是残雪的雨露。但屹立在池塘边的梅花却是那样的芳香馥郁,雍容典雅。 穆佑轩看着梅花,想着桔子。他第一次见到桔子时,桔子正在街上卖绢花,小小的女孩,笑得甜甜的。一身单薄的旧衣,在寒风中丝毫不见畏缩。贫苦的生活,并没有打倒她,反而把她淬炼出耀目的光华。那时,这个小女孩就如同寒冬盛开的一枝腊梅,不起眼。却自有一股清香,吸引人不知不觉地寻芳而来。 穆佑轩想,也许那时,桔子就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了。他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的神话故事,也从不认为自己会被儿女私情所牵拌。这时,他不得不承认,一次看似平常的相遇,早就缠绕上了一缕情丝。 桔子匆匆赶来,侍立在旁边地丁易,早就看见了。他轻声在穆佑轩旁边提醒说:“公子,桔子姑娘来了。”穆佑轩转过身来,看着桔子往亭子里走。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机灵的小东子还认为穆佑轩的心情不好。桔子却下意识地觉得,穆佑轩身上的冷气,似乎都不见了。桔子在心里暗松了一口气。穆佑轩这么急着找她,她还真怕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桔子惊讶地看着,穆佑轩迎着她,走出亭子,柔声对她说:“怎么走得这么急,头上都出汗了。这么冷的天,别着凉了,快擦擦。”他的手指,轻轻拭过桔子的额头,抹下了上面的一滴汗水。桔子有些别扭地退了一步,掏出的绢,擦了擦额头的汗。轻声地问穆佑轩:“穆二哥,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儿?”L ☆、第一百八十四章 表白 穆佑轩却有些失神,手指上的滑腻触感,让他第一感到,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对桔子说:“我们到亭子说。”他转身向亭里走,顺便还瞪了跟在后面的丁易一眼。丁易被这一眼瞪得浑身发冷。他很快反映过来,立刻远远地退开去,不再在亭子里碍眼。 池塘边的亭子虽然简陋,却也有竹制的桌子和长凳。穆佑轩进了亭子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桔子。桔子见他的样子严肃,刚放下的心情,又有些吊了起来。也没心思坐了,站着等穆佑轩说话。穆佑轩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个相对站了好一会儿。 桔子开始不耐烦起来。她心里腹诽着:虽然你是大将军,可是你这么急着找本姑娘来,却要在这里罚站。本姑娘也是有脾气的。桔子忍着气说:“穆二哥,你如果没有要紧的事儿,我就回去了。”穆佑轩见桔子要走,他的手上动作比嘴要快,伸手拉住桔子说:“别走。” 穆佑轩情急之下,用力极大。桔子根本就站不稳,一下子就栽到穆佑轩怀里。桔子心里的火有些压不住了,她使劲地推开穆佑轩,想要站起来。穆佑轩却忘记松手。桔子的那一点不力气,根本就不够看。她怕别人看见,压着声音喝到:“你混蛋,快点放开我。” 穆佑轩不经意间,柔香软玉抱了一个满怀。桔子身体刚开始发育,在高大的穆佑轩怀里,更是显得娇小,让穆佑轩觉得怀里的小人儿,一个不小心,就能捏碎了。必须得仔细照料。桔子并不熏香,但自从家里的条件好转后,桔子就坚持让全家人喝羊奶。她自己更是每天都不落下地坚持喝。这使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气。 穆佑轩在桔子颈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感到自己压抑的*,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桔子正在努力扭动着身体,企图挣脱开穆佑轩的怀抱。她很快就发现,穆佑轩身体的异样。她不是真正不谙世事的孩童。桔子吓得不敢动了,只是低声叫道:“你快放开我。这成什么样子了?” 穆佑轩哑着嗓子对桔子说:“别动。”半晌,他才平静下来,放开了桔子。桔子已经是满脸通红,但她还是有些担心穆佑轩。穆佑轩今天太反常了。安全没有了铁血将军平日的冷静自持,还居然在她一个小女孩身上发情了。桔子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助穆佑轩。 她平静了一下扑扑乱跳地心脏,轻声问:“穆二哥,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儿?遇到了什么难处了吗?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说给我听听。”穆佑轩见桔子羞得小脸通红,却还是一付关心自己的样子,不禁心中暖洋洋地。他开始下了决心:这样的桔子,别说只是跟别人要定亲,就是已经成亲了,自己也要把她抢回来。 穆佑轩想到凶狠处。看着桔子的目光不由凶恶了起来。桔子自从和穆佑轩相识以来,就认定了这是一个喜怒不形于外的人。她被穆佑轩突然外露的怒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穆佑轩见桔子躲避。就伸手又想拉她,却发现桔子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 除了第一次在穆府的院子里,桔子见穆佑轩练剑的时候,有点躲着穆佑轩走。穆佑轩还没见过桔子怕他。他收回了伸了一半的手,使劲收敛了一下语气,轻声地问:“桔子妹妹,我听说你要定亲了?”桔子没想到穆佑轩一个大将军,居然在自己面前八卦了,心底里的那点恐惧。一下子就飞得无影无踪。 她不由地笑道:“穆二哥也听说了。这谣言传得还真是快。”穆佑轩心里一喜,声音都大了一些。说:“你说这是谣言?”桔子看出穆佑轩的高兴,不由地开玩笑说:“穆二哥。我没定亲,你高兴什么?也不怕我嫁不出去?不过,我现在还小,这几年都不会考虑婚姻问题?” 穆佑轩刚听到一个好消息,又被桔了的后半句话给打击了。他想了想,对桔子说:“我听说,你家过年可热闹得很,你还不替自己好好选一个趁心的夫婿?” 桔子有些奇怪地看了穆佑轩一眼。她觉得跟穆大将军谈论这些儿女私情,有些奇怪的感觉。不过,穆佑轩是她难得几个,说话没有顾忌的人选。既然穆佑轩问起来,她就抱怨地说:“穆二哥,人家才十三岁,还是小孩子呢。这些人就忙着给人家选夫婿,人家才不要那么早嫁呢。结果到最后,我那个不知所谓的姑姑,还放谣言来逼我。当我是好欺负的,等着我要她好看吧。” 穆佑轩看着桔子红着小脸,撅着嘴向他撒娇。他这些年已经冷硬的心肠,不禁柔软了起来。他笑着问:“你怎么给你姑姑好看呀?”既然桔子说,定亲的事儿是谣言,他自己相信桔子。但是,这些谣言触发了他的心思,也伤害到了桔子,他自己关心始作蛹着的下场。 桔子倒也不瞒着他,就把这件事情的始末,自己与哥哥商量的反击办法,都一一说给穆佑轩听。穆佑轩听完,半晌没有说话。桔子有些担心了,问:“穆二哥,你看我的办法好不好?是不是太狠了?”桔子担心古人接受不了,一个小女孩如此心狠手辣地,报复自己的长辈。 穆佑轩回过神来,摇头对桔子说:“怎么会?我的桔子妹妹是个善良的女孩子。江春儿如此对你,你还能想着给她儿子留一线生机,还真是江春儿的福气。但愿她能明白你的苦心。只是,要是她再不长眼的话,妹妹就不必如此客气了。要是你下不了手,就告诉我,我会替妹妹出气的。” 桔子对穆佑轩口气中的亲昵,有些意外。但是有大腿可抱的时候,她可是从来都不放过的。她立即甜甜地说:“谢谢穆二哥。”顿了一下,她还是对穆佑轩突然间的亲近有些疑虑。她有些结巴地问:“穆,穆二哥,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穆佑轩轻声对桔子说:“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桔子茫然地摇头说:“不是的。只是今天你对我特别好。”穆佑轩笑了一笑,脸上的冰块一下子就全都溶化了。他向前走了一步,压倒性地就站在桔子的上方,对桔子柔声地说:“因为我今天想明白了一件事儿。我很喜欢你,要娶你为妻。”桔子一开始,被穆佑轩变幻的表情,给惊呆了。她是第一次看见穆佑轩笑。 穆佑轩的相貌是极好的。他的皮肤不是特别白,带着边关烽火所染出的古铜色。这不是这个时代女子所欣赏的肤色,却是桔子的最爱。这时候,他的脸上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长的睫毛下,幽暗深邃的眸子里,隐藏着无限的柔情。平日里板得死死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 桔子这才发现,穆佑轩居然是一个美男子。桔子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然乱了起来。这时,穆佑轩的声音就像是从天边传了过来——他喜欢自己。 桔子被这句话给吓着了。虽然桔子也曾经yy过穆佑轩,但是她毕竟是一个理智的成年人。她清楚自己与穆佑轩的地位差距,更何况,穆府后宅对桔子来说,不亚于是监牢。桔子从来没想过和穆佑轩之间,真的有什么。现在穆佑轩居然在色诱她这后,就对她表白了,桔子觉得她的玻璃心,有些无法承受了。 桔子慌忙地又后退两步,才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不行的。真,真的,不,不行。”穆佑轩不容许桔子逃避,他是一个大将军,从来没有逃避过什么。他一把拉住桔子的小手,对她说:“为什么不行?我虽比你大几岁,可是从没娶妻,家中也无侍妾。我现在也算是有些前程,会保证你衣食无忧。我对你一片真心,要以正妻之位迎娶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桔子就算是在慌乱之中,也能感觉到穆佑轩的诚意。他没有以身份、地位相压,只是在她面前,摆出自己的优势。这些优势都只是他个人的,丝毫没有提他作为定远侯公子,所能带给桔子的荣华富贵。就仅凭这一点,穆佑轩就比那些,顶着家势来提亲的人强了不知多少倍了。 但是,现在桔子稍微冷静了下来,就知道自己决不能答应穆佑轩。她不是真正的小姑娘,她很明白爱情和幸福生活并不以完全画等号的。桔子从穿越到这里的那一天,已经对自己的未来,定好了计划。在她的计划里,可不包括嫁入高门大户,最后在后院宅斗中,浪费自己的青春年华。 桔子知道,感情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不能拖拖拉拉,如果不能干脆处理,多半会伤人伤己。她抬起头,打算认真地拒绝穆佑轩。但是她看见穆佑轩难得的笑颜,拒绝的话突然说不了口了。L ☆、第一百八十五章 拒绝 “我不愿意嫁给你。”这句话到了桔子的喉咙口,变成了:“穆府二公子的正妻,不是穆二哥自己以作主的吧?”话一出口,桔子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这话说的,根本不是拒绝,反而像是要穆佑轩一个保障。穆佑轩果然很高兴地说:“我的妻子是谁。我自己说了算。我爹娘那里,我会处理,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桔子见穆佑轩高兴的样子,拒绝的冷水再也泼不下去了。她只能轻声地说:“我还小呢。”这个更不成问题。穆佑轩连考虑一下都没有,立刻说:“我可以等。”桔子半张着嘴,合不上了。 她虽然也能猜到答案,却怎么也想不到,穆佑轩会回答的这么干脆。穆佑轩已经二十四了,是真正的大龄青年了。如果他真的到自己家里求婚,哪怕是明天成亲,也不会有人说他太着急的。村里的人就算觉得十三岁小了一点,也不会有人认为是什么大事儿的,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十三岁成亲的女孩。 桔子咽了咽口水,接着说:“我要十八岁以后再成亲。”穆佑轩接口的比刚才还快:“没关系。我可以等。”桔子真的无话可说了。穆佑轩接着说:“我可以等你长大,等你喜欢我。但是你不可以喜欢上别人,至少不可以喜欢上比我差的人。”桔子脸上飞起一抹焉红,这个冷硬的人不会说情话。可是说出来的话,比情话还动人。 桔子小小声地对自己说:“说的真好听。要是我一直没喜欢上你怎么办?”穆佑轩是练武之人,自然耳聪目明,他也不避闲,对桔子轻声说:“只要你不喜欢上别人,我会一直等到你喜欢我。就算是等一辈子也没有关系。”桔子有些羞恼地低声嚷道:“可是你不让我,喜欢比你差的。你二十一岁就是大将军了,又长得。长得这么妖孽。这世上到哪里去找能胜过你的人呀?” 穆佑轩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说:“别急。你可以慢慢找。实在找不到,喜欢我就行了。”穆佑轩已经记不得,自己多少时间没有放声大笑了。他对自己未来的小妻子越来越满意。桔子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在跟穆佑轩打情骂窍,而且自己似乎被穆佑轩算计了。她觉得自己的心软,简单是做了一件蠢事。 受了刺激的桔子,立刻大声说出了,自己一直没说出来的话:“你别笑。我不会嫁给你的。”穆佑轩一愣。仔细看了看桔子,桔子躲避着穆佑轩的视线,却没有改口的意思。穆佑轩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他轻声地问:“为什么?”桔子感觉到的突然而来的寒意,对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些后悔。她低着头,不肯再说话了。 穆佑轩声音越发地轻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告诉我为什么?是因为我不够好吗?”桔子叹了口气,说:“穆二哥,你很好,比所有的人都好。好到我差点舍不得放弃。我只是对未来有自己的打算。我只想嫁一个普通的农户,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简单生活。穆二哥。不论是朝堂争斗还是侯府内宅,对我来说,都是太复杂的生活,我不想介入。所以只能对你说一声抱歉了。” 穆佑轩沉默了半晌,才说:“就算是你嫁给我,也可以过简单的生活。我想办法,让你跟我生活在长宁镇。”桔子摇头说:“穆二哥,你不是一个空口许诺的人。你觉得你说的能实现吗?我不太了解朝庭中的事情,但我也知道。你穆家女婿参与了夺嫡的大事儿。只要是穆家人,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置身事外的。作为穆家媳妇。更不能不进京城,不侍候公婆。” 穆佑轩认真地看着桔子说:“桔子。你还是不够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但你说得也有道理。我现在还不够强,无法真正地保护你。可是我们还有时间,到你十八岁,还有五年。这五年,应该是穆家最危险的五年。我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你就等我五年,等我把一切料理清楚了,就来娶你。” 桔子觉得眼角有些湿润,她想问:“要是你们失败了,怎么办?”她又觉得说不出口。她直觉地知道,穆佑轩一定会成功的,这个男人会把拦在他面前的一切阻碍,都踩在脚底下。 桔子轻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果然是一个绝情薄性的人。她说:“也许你们的事儿五年办不完,也许在这五年里,你会喜欢上别人,也许在这五年里,我也会有心仪的人。五年的时间太长,变故太多,我什么保障都不能给你。”桔子说什么也不会,成为穆佑轩后宅女人中的一员,成日里跟一些无所事事的妇人勾心斗角的。她说不出坚决拒绝的话,就只能这么往下拖了。 穆佑轩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还是太心急了一些。明知道你还小,就算是你很聪明,也不会懂感情的。只是你家里已经在张喽给你定亲。我实在等不得了。我只要你答应我,定亲之前想想我,别轻易把自己许出去,可好?”桔子低头轻声地说:“我不会轻易许人的。娘答应我,夫婿由我自己找,而且我也不打算太早嫁人。” 桔子觉得自己快守不住自己的心了。现在无论如何,她不想让眼前这个男人伤心,更不想乱了他的心志。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些事不仅关系到他的性命,还关系到整个穆府的未来。 穆佑轩轻舒了一口气,说:“好。我总是等你的。现在,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的。”桔子见穆佑轩不再提感情的事儿,也松了一口气,说:“穆二哥,不管以后如何,你都是我的哥哥。这一段时间,你对我,对我家的好,我不会忘记的。” 穆佑轩又笑了一笑,说:“好。我就先做你的哥哥。以后,有麻烦的事情,记得找哥哥,别像这次一样,只靠自己解决。这次如果有一点差错,就会影响到江浩的名声,就不定,你自己也得搭进去。以后,别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告诉我,我会直接让你姑姑闭嘴的。” 桔子知道,穆佑轩只要派一个人去吓唬一下江春儿。江春儿肯定就什么都不敢说了。穆府的威势可不是好惹的,更何况江春儿一向是欺软怕硬的。只是,桔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穆府的关系能近到,一点小事儿就能麻烦人家。她更习惯于,有事儿就自己抗着。 穆佑轩一见桔子的表情,就知道,桔子根本就没想到,能寻求他的帮助。他叹了一口气,拉着桔子坐了下来,对桔子说:“桔子,就算是没有今天的事儿。你也是我和婉儿的妹妹,受了欺负,我们就该为你出头的。你还小,别什么事儿都自己抗。你要习惯依赖我们。” 桔子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穆佑轩知道桔子的意思,对她说:“你别怕习惯了,改不了。就算是你不肯嫁给我,我也是你哥哥。只要穆府还在,就是你一辈子的靠山。”桔子觉得自己,快被穆佑轩的宠溺给淹死了。她不敢再看穆佑轩的眼睛,只是轻声答应:“嗯。” 穆佑轩见桔子,有些尴尬僵硬地坐在那里,叹了一口气,开始转移了话题,说起了环首刀在军队里的运用。桔子这才慢慢地放松下来。开始跟穆佑轩有问有答。桔子还无意中,说了一些军人素质的养成。穆佑轩是个行家,听到桔子所说的队列训练的重要性,很快就明白了桔子的意思。 他有些奇怪桔了连怎么训练军队都懂,但是桔子所说的办法更吸引他。他放下心中的疑问,开始详细地问桔子。桔子却只是因为现代发达的信息传播,而知道一些皮毛。她又不是军事发烧友,能知道一个环首刀,已经是电视剧的功劳。队列训练纯粹是大学军训时,实在对那个指导员恨到极处,才上网查了查,立正、稍息、齐步走是干嘛用的。对穆佑轩的种种问题,实在是回答不上来。 穆佑轩却不觉得遗憾,桔子几句里,已经带给他太大的启发。至于细节问题,他会自己去完善。一个女孩,如果连这个都懂,也太逆天了。所以,桔子说不清楚,他反而觉得是正常的。 两个人聊了一个多时辰,躲在外面的丁易实在忍不住了,过来催道:“将军,护卫队年后的训练计划,你还没有审批,再不去看,今天就回不了穆府了。”穆佑轩想起明天,还有一堆的事情,还真不能在沿山村过夜,有些依依不舍地站了起来。丁易从没见穆佑轩做事儿,这么拖沓过。他疑惑地看了看穆佑轩和桔子。 他并没有听到,穆佑轩和桔子的话,只是觉得穆佑轩今天特别奇怪。他觉得,就算是桔子有一些新鲜的想法,毕竟是一个小姑娘。穆佑轩无论是年龄、身份,还是经历都跟桔子差得太远。真不知道两个人有什么好聊的,居然让穆佑轩忘了时间。L ☆、第一百八十六章 添妆礼 穆佑轩没有理会丁易的疑问。他站起来,对桔子说:“桔子,我该走了。以后,我有空就来看你,我会让你喜欢让我的。”丁易一下子眼睛瞪得极大,好像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桔子却被穆佑轩一句话,说得脸红了。她心说:“不是已经达成协议了吗?不是先做兄妹的吗?怎么突然来这一出?而且你用这么淡的口气,说这么惊悚的话,真的好吗?” 穆佑轩扔了一个炸弹之后,也不管桔子和丁易的惊异,自己走出亭子,打马飞奔回了军营。丁易见穆佑轩跑得没影了,才反应过来。他也顾不上跟桔子说话,也赶紧上马追了上去。 桔子在亭子里愣了半天,才回家。宁氏看见桔子脸色不太好,问了几句。桔子只推说有些累了,就糊弄过去了。可是从此以后,穆佑轩还真是说到做到,只要抽出空来,就会来桔子家。环首刀,护卫队训练,土豆种植,所有的事儿都能被他当作借口。实在没事儿可说了,有一次他对宁氏说:“家里的没个好厨子,几天没吃好了,桔子妹妹的手艺好,这次来蹭个饭,婶子别嫌弃。” 宁氏哪敢嫌弃他,就算是明知道,他的话不尽不实,也只能说:“欢迎了。”因为桔子与赵泰安的婚事,赵天佑十几年来,第一次跟江春儿发了脾气。赵泰安几个月都不敢出门,都快得抑郁症了。江春儿原本还想,来桔子家闹一闹,结束她不仅被赵天佑禁了足,还被穆佑轩派去的人,好好恐吓了一番。她这才老实了。村里的人,没有她推波助澜。谣言渐渐熄了下去。 可是,没过几天,村民们就看到。穆府的公子三天两头的住江家跑。刚开始,村民们还有些奇怪。这还没到荷花盛开的季节,穆家的人怎么来得这么勤。有人猜测,是不是江家的小姑娘,又弄出什么新鲜玩意,才招惹得贵族公子见天的往她家跑。这可不知道,她家又要赚多少钱了? 时间长了,大家也看明白了。这穆大将军哪里是,为了新鲜玩意。明明是为了,江家那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来的。村里的流言斐语就又开始传了起来。这次桔子却有些无能为力了,关键是这次绯闻中的另一个主角,很有几分乐见其成的样子。让桔子感到非常无奈。 这大将军还真是雷厉风行,五年的约定,言犹在耳。他却已经开始圈定,自己的所有物了。穆佑轩这么跑了几个月,桔子家给她作媒的媒婆,都绝了足迹。谁敢跟穆府公子,大楚朝的大将军抢人呀? 桔子对穆佑轩的行为纠结。又甜蜜。她总是在想,要是穆佑轩仅仅是一个带兵的将军就好了。她只要穆佑轩肯专心对她一个人好,她也就下决心嫁了。可惜穆佑轩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家族,这个家族是穆佑轩的依靠,也是他的束缚。桔子嫁他,决不仅仅是嫁一个人那么简单,那是需要溶入一个,自己绝对不会喜欢的小社会的。桔子下不了决心。 夏天的时候,桔子接到了穆婉儿的来信。婉儿在去年的赏花会上,凭借着桔子教给她的素描大出风头。当时,所有的才女们都是登台献艺后。请琼华公主以及一众贵夫人品凭。只有轮到婉儿的时候,她直接送上了一叠素描画。却被凭为女状元。当时,还有同台比拼的贵女不服。因为赏花会,有一个默认的规矩,就是要现场现艺。 要是大家都拿家里画好,写好的书画过来,谁知道那是不是你的真实水平。当时,琼华公主就让在场所有的人,传看婉儿的素描。大家这才发现,这些素描都是婉儿当场画的。而且,当日登台的贵女们一个都不落地,都在画上。这些贵女无论是跳舞、弹琴还是写字画画,这些素描画得是每个表演者的音容。 这些女孩们当日要表演什么,都是保密的。因为是处于竞争关系,所以不是特别要好的朋友,不可能知道她们准备的节目的。穆婉儿已经离开京城二年了,回来就参加赏花会。这些画更不可能是事先准备好的。更何况,画中人表演失误时的沮丧,表现良好的欢悦,都栩栩如生地表现在画里。 只不说,这些素描笔法细腻,人物逼真。就凭这画画的快手,穆婉儿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穆婉儿在赏花会上一举成名,就算是定远侯的情况,还没有彻底改善,穆婉儿的婚事也不再艰难。定远侯夫人很快给她定了一门亲事儿,家事门户相当,是廉国公家三房的嫡次子。那公子也算是一众贵公子中较为出众的。人品相貌都还不错,穆婉儿也还算是满意。 只是两个人年龄都不算小,两家都急着办喜事。只是大户人家的婚事却没那么简单,问名、纳彩等一套程序走下来,也要个大半年。这都到了第二年了,穆婉儿才写信来,告诉桔子成亲的日子定在秋天。婉儿在信里邀请桔子去参加婚礼,桔子虽然非常想去,但是想想也知道。这么庞乱复杂的婚礼仪式,婉儿又是主角。自己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妞,去了多半只会给婉儿添乱。 何况,每年秋收是一家人最忙的时候,就是学堂里都要放农忙假,自己也实在是走不开。可是自己人不去,礼却是一定要送的,这添妆礼可得好好准备。桔子算计着穆佑轩是一定要回京城,参加妹妹的婚礼的。她就想准备些新鲜的礼物,让穆佑轩带回去。 桔子除了准备了一箱子花露水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好礼物。她就开始搅尽脑汁的算计礼物。定远侯府的嫡女出嫁,排场一下不小。桔子家就算现在有点钱了,比起定远侯府可差远了。桔子再怎么破费,也送不起什么奇珍异宝,只能在新颖少见上打主意。可是,这里资料又少,工具又少,能做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桔子苦恼不已。 现在桔子身边是丁彩跟着,宁氏嫌青儿实在太小,就把她叫到自己身边,帮点小忙。让丁彩做了桔子的贴身丫环。丁彩见桔子皱着眉头想了一天,也没想出结果了。就想让她散散心,丁彩用井水搓了一块毛巾,递给桔子,让她擦擦汗,并对她说:“小姐,现在,天也不像是六七月份那么热了,你别整天闷在屋子里。你已经很久都没去花露水的作坊了。今天没什么事儿的话,要不,我们就去转一转。” 桔子也想着,这么闷头苦想,也想不出什么头绪。她就点点头,和丁彩一起出了门。花露水作坊还开在老宅子这边。花露水算是奢侈品,香精的提取,和香味的配方都是要保密的。现在,关键地方的人选都是签了身契的。桔子让他们住在老宅子里,这里离桔子家也近,桔子也平时也是经常来看看,以免出了差错。 现在香精的种类也多了,又是夏秋之际。院子里散发着浓郁的花香。因为院子里满了花,为了怕下雨。老宅子的院子里,都拉了天蓬。因为桔子常来,院子里的人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只是笑着跟桔子打声招乎,就继续个忙个的。桔子站在院子门口,却有些呆住了。 院子里,堆了大半个院子的材料。大部份是各色鲜花,但也有一些香木香叶,当真称得上是色彩缤纷。丁彩见桔子只是站在院子门口,却看着那一堆材料发呆。不由地问桔子:“小姐,那些花有什么不妥吗?”桔子心里有了想法,顾不上回答她,只是吩咐丁彩说:“彩儿,你去找个篮子,把那些花儿,各种花都装几朵,带回去。” 丁彩虽然不知道桔子要干什么,但也非常干脆地答应着:“好。”然后,她就去屋里找篮子,桔子又叫了她一声,说:“花要完整的,还有各种形状的香叶,也要一些。”“唉。”丁彩脆声答应着,利落地进屋找篮子,装花装树叶。 桔子带着一篮子的花叶回到家里,立刻跑到书房里,找了一大张宣纸,裁开来,准备做押花。押花先要需要吸湿纸的,最好是面巾纸之类的。现在条件不够,宣纸的吸水能力也是不错的。 桔子是想用这些现成的鲜花、香叶做押花画,这样的押花画还能自带一些香味。押花画是通过,撷取大自然中四季盛开、五彩缤纷的鲜花和草叶等材料,经过脱水、保色、干燥、压制等制作过程,依其天然形态、色泽,押贴成各种画面。 这个时代自然是没有押花画的。没有塑料贴膜,就算是做出来,也没有办法长期保存。好在桔子一直想要,大块的玻璃窗,给了县里琉璃铺子里,高额的悬赏。今年,铺子里总算是做出了,比较大块的平板玻璃。虽然只有一尺见方多一点,也只有几块,但是够桔子做押花画的镜框了。L ☆、第一百八十七章 边关传警 桔子把带回来的鲜花,轻压成各种形状,有一些花更是拆成了花瓣。然后,把它们包在宣纸里,压在书下面。桔子还嫌家里的书不够重。又跑到外面去搬了些石块,压在书上,才放心。香叶和香草也是同样处理。三五天之后,这些花就会变成干花,就可以做押花画了。 只是押花画最好是用乳胶做,这天然的乳胶不太好找。桔子知道,这些乳胶有些植物里有,却不知道是什么植物。但她相信,云泽洋一定知道。云泽洋博揽群书,却不事生产。他一定会知道,那种植物的名字、形状,却不一定找得到它。但桔子只要知道,什么植物里有这种乳胶,就可以找那些从事过各行各业的灾民们,来寻找这些植物了。 这些灾民们已经都成了桔子家的佃户。这两年,桔子家的收成都不错,灾民们算是在沿山村和静河村,扎下根来。已经不能称为灾民了。他们自成一个部落,却没有一户人有自己的田地,大家就都管这个部落叫佃户屯。桔子当初接收他们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些人还真不都是农民。 北方大面积遭灾,粮食奇缺,不光是农户遭了殃。那些小商户,各种小作坊全都成了牺牲品。当初,吴守信为了给桔子凑一群乞丐,也是费了一翻心思的。他只挑身疲体弱的,却打乱了这群逃荒的人们,原有的乡民建制。没想到这样一来,他反而给桔子送来了各行各业的人。 桔子把花都压好之后,看看天色还早,就叫上小东子,套上家里闲着的一头牛车,去镇上找云泽洋。云泽洋现在在穆府学堂里。呆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他经常下午就回金雪园了,学堂里已经完全交给了郑泽铭。他只是下午回金雪园的时候,有时会带上江浩。单独给江浩做一个辅导。这让江泽有些忌妒。但是,现在江泽的功课已经远远地。被江浩拉在后面。江浩已经把四书五经都背熟了,开始学习制艺了。江泽还才开始背论语,他也就没话可说了。 桔子到金雪园的时候,果然云泽洋和江浩都在。江浩却没有在读书,两个人站在一张自制的大楚地图边,讨论着什么。这个时代,地图是一件非常高大上的物品。在没有航拍,没有发达的交通。甚至没有可靠的测量工具的情况下。可以想象,一幅相对精确的地图,是多么难得。 这幅地图,是云泽洋根据记忆,背摹地挂在皇宫里的大楚舆图的摹本,算是比较精确的了。那幅舆图是三代皇帝,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绘制成功的。只有两幅,一付挂在皇帝书房,另一付藏于皇家库房。决不外传。也幸亏云泽洋记性好,才自己画了这么一付。 平日里,云泽洋都当宝贝一样地藏着。桔子也只是在云泽洋书房里见过一次。但很快就被云泽洋收了起来。桔子当时还有些不解。不就是一付似是而非的地理图吗?连比例尺都没有,后来她才明白,这幅地图有多珍贵。穆佑轩边关对敌,也只能靠敌前侦察,和将领自己对地势的观察判断,连这样一幅似是而非的地图都没有。 现在,桔子见云泽洋把他的宝贝摊在书案上,与江浩一边讨论,一边看。顿时来了兴趣,连自己的来的意都忘了。云泽洋没想到桔子会在这会儿过来。他看见桔子发光的眼睛。就觉得不好了。他一点都不想桔子掺和眼前的事情,立刻拦在桔子说话前。问:“桔子,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有什么事儿?” 桔子这才想起来,自己匆匆赶过来,可不是来看地图的。她忙说:“先生,我想做一幅押花画,给婉儿姐姐添妆。只是需要用一些乳胶,却不知道那里能找到。这不,找先生来请教了吗?”云泽洋虽然知道桔子,能折腾出一些新鲜东西,但现在他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只是问了一下桔子,所需要的乳胶是什么性质的。 桔子只知道是产于植物的一种白色的胶水,由于乳胶形成的胶膜,富于柔韧性,可以用于不同材料之间的粘接。云泽洋稍微想了一下,就知道桔子要的东西,自己确实从书上看见过。书上还有产乳胶植物的插图。云泽洋到书房,把那本书找出来,扔给桔子说:“就在这书里,你自己去找。” 桔子有些惊讶地看着云泽洋,以前云泽洋可不会,对她这么不耐烦。云泽洋被桔子看得有些羞恼,就掩饰地说:“以前让你多看点书,你总是偷懒。遇到事儿了,总是临时来找先生,要是先生不在了,我看你怎么办好呀?你还是自己查书的好。”桔子更是惊讶,她有些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地问:“先生在长宁镇住得好好的,怎么会不在?” 云泽洋觉得自己似乎又说漏了,更不耐烦了,说:“先生也不能陪你一辈子。今天,先生有事儿,没时间跟你斗嘴,拿了书快走。自己去找那个什么胶的,别来烦先生。”桔子一头雾水地,被云泽洋赶了出来,坐上牛车回村。她心里更是不安,已经没心思做押花画了。 婉儿的礼物不能耽搁,桔子勉强提出精神,在车上找到书上讲乳胶的那一页,粗略地看了一遍。她先到佃户屯,找了两个熟悉山上植物的人,给他们看了书上的插画,提了要求,让他们过这几天里,有时间就上山找一找产乳胶的植物。那两个人看了画之后,都表示山上肯定有这种植物。用不了三天,他们就能找到。桔子表示不用着急,自己可能要过四五天,才能用得上之后,就匆匆回家了。 桔子去找云泽洋走得急,并没有带上丁彩。她把丁彩留在家里,收拾她做干花留下的乱摊子。另外,也看着点那点压花的书本石头,别让人给动了。桔子还让她准备一些水彩,准备回来的时候,设计押花画。要知道,有一些水彩都是要现磨,现压的。丁彩没想到,桔子回来得这么快。而且,桔子去得时候兴致勃勃地,回来却看着有些提不起精神来。丁彩小心奕奕地问:“小姐,事情没有办成?” 桔子勉强笑了笑说:“怎么会?我只是有些累了。我歇一会儿。等一会,大少爷回来,你叫我一声,我找他有事儿。”丁彩看了看自己手上,刚配好的几个颜色,却没有说话。桔子淡淡地说:“我累了,没有灵感了。”丁彩立刻陪笑说:“小姐累了就睡一会儿。这几个颜色调的都不多,也不算浪费。” 桔子回屋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她并不是累了,只是今天云泽洋的态度,和那幅难得一见的舆图都让她很不安。这两年北方越来越冷,又是连年大旱,种下去的粮食连种子都收不回来。要不是穆佑轩在边关立下的军威,北方蛮族恐怕早就打进来了。 可是现在他们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穆佑轩又离开边关三年多了。从平时穆佑轩不经意的话语中,桔子知道,这几年,边关的陈司马只知道,任用私人,贪污公款。军队人心松散,训练兵备很忽略。要是真有蛮族大举入侵,恐怕未必能挡得住。现在又正是秋收之际,按照惯例,要是蛮放入侵。一般都会选这个时候。 桔子正想得入神,丁彩进来禀报江浩回来了。桔子见到江浩时,他刚在书房里坐下。江浩见桔子进来,叹了一口气说:“我就说瞒不过你。可是,先生说,女孩儿家不应该参与军旅之事的。”桔子心里打个了机灵,说:“真的要打了吗?”江浩说:“朝庭已经接到边关告急军报。蛮族半个月里连破三关,入侵一千多里,现在被当在青门峡外。青门峡地势险要,这才堪堪挡住蛮族的攻势。可是,青门峡守军不多,现在也只是硬称着,正等着朝庭派援。” 桔子低声问:“朝庭的援军派了吗?”江浩冷笑着说:“现在最合适的将军,自然是穆大将军。可是现在陈大司马自然是要待罪的,现在只等着朝庭派人去接掌帅印。几位皇子都盯上了边关的兵权。秦王又刚从闭门思过中,放出来没多久,一时使不上力。这援军将领的事情,现在就争执不下。军报送来都好几天了,援军还没出都门。这青门峡要是破了,就只剩下兰沙口了。兰沙口却是地势平坦,易攻难守的。过了兰沙口,蛮族到京城就一马平川,再无阻挡。” 桔子有些着急了。大楚朝太平上百年了,内地的军队都已经腐朽不堪了,基本上没有能打仗的。唯一强悍一点的也就是边军了。没想到几年之内,就被那个姓陈的给糟蹋成,一冲就挎的废物。这要是真让蛮族冲到中原腹地,还真没有什么能阻挡得了他们的。这大楚朝亡国之祸似乎就在眼前了。L ☆、第一百八十八章 离别 桔子虽然不在乎谁做皇帝,可是她也知道:“宁为太平犬,不做离乱人。”的道理。何况,这还不是普通的朝代更替,是异族入侵。桔子哑声说:“难道不能先派些兵去,先把青门峡守住再说呀?” 江浩苦笑着说:“这道理是个人就懂。可是朝堂上的大人们不想懂。这两年夺嫡之斗,已经是人脑袋打成了狗脑袋了。边关守不住,他们不见得能送命。可要是他们那一派的主子,在夺嫡中落马,他们就是个身死族灭的下场。那些人都是聪明人,怎么会分不清轻重?” 桔子迟疑地问道:“穆二哥呢?他有没有请膺出征?”江浩依旧苦笑说:“作为一员武将,没有特殊原因,在国家有难之时,这请站书是非上不可的。只是能不能派他出征,还要看朝堂较力的结果。”桔子有些泄气了,说:“不去也罢。战场上刀箭无眼的,只是这护卫队就有我们不少熟人。大表哥还在里面呢。在家里待着,平平安安的,也好。” 江浩这会儿倒被桔子给逗笑了,说:“石头哥现在已经是小队长了。他虽然武功不错,却是个不识字的。要是没有军功。晋升却难。现在蛮族入侵的事情,他还不知道。要不然,他肯定会吵着要去的。”桔子想起宁石头的野心,也知道这对他是个机会,就撅着嘴不说话了。 江浩见桔子心情不好,想起来她刚刚去找云泽洋的事情,就问:“你今天找先生,是为了给穆二小姐添妆?”桔子这才打起几份精神,说:“是呀。我要做几幅押花画。咱家财势比不上,婉儿姐姐在京城里的那些朋友。可咱们的礼物也不能太差了。要不,婉儿姐姐脸面上岂不难看。这押花画呀,是用鲜花做的……” 桔子推崇起押花画的好处来。她本来到云泽洋那里去的时候。就打算炫耀一翻的。结果三言二语就被云泽洋给赶了出来,什么都没说成。现在。她听到江浩问起,终于忍不住叙说起来。这可是她想了好几天,才想出来的好主意。虽然她很有把握,这押花画一定会吸引别人的眼球,她还是想听听江浩的意见。江浩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才子了。她想知道,这押花画作为婉儿的添妆,能不能拿得出手。 江浩笑着听桔子吹嘘。桔子本来是应该找云泽洋鉴定的,现在退而求其次。来找江浩品凭这押花画,还真是找错了人。在江浩眼里,凡是桔子做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 只是这次,江浩在桔子说完后,只是说:“桔子,你说的东西虽然好,但是你要尽早做出来才行。”桔子愣了一愣,说:“婉儿姐姐的婚事儿,不是还有二个月吗?这添妆礼不用那么急的。”江洁摇头说:“你以前说过。要让穆将军回京的时候。顺便把你的礼物带回去。但是现在穆将军未必会回京。要是有圣旨要他出征,他是立刻就要出发的。穆将军给穆二小姐的礼物,这几天就要先送出去了。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地,来不及送。” 桔子“啊”了一声,突然想到,穆佑轩要是出征的话,多半会直接从长宁镇,去军中,那就不会去京城了。哥哥奉旨出站,不能参加妹妹的婚礼,这是谁都不会说什么的。但是这礼物肯定是要早早送过去的。穆佑轩兄妹在这长宁镇。相依为命了二年多,兄妹感情极好。桔子知道。穆佑轩为穆婉儿收罗了不少稀罕物,肯定要等圣旨没下的时候。就送过去的。 就算是皇上出征的圣旨迟迟不下,穆佑轩等几天无果之后,只怕也会再次进京请命的。他不会等到婉儿的婚期接近之后,再进京了。无论怎么算,穆佑轩在这长宁镇也呆不了几天了。桔子这会儿,脑子突然空了,她想不起来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江浩见桔子叫了一声,就不说话,也不动了,就问桔子:“桔子,你怎么了?你的押花画几天能做好?要是赶不及的话,我们自己派人送一趟好了,也不一定非要搭穆将军的便车。”桔子却没听见江浩说什么,脑子里全是一句话:“穆佑轩要走了,这一走还不知道几年能回来。” 江浩叫了桔子几声,桔子都不理他,有些急了。他双手按住桔子肩膀,使劲地摇了几下,又叫到:“桔子,你怎么了?听得到我说话吗?”桔子这才醒过神来,见江浩的眼睛都开始发红,有些疑惑地问他:“哥,你怎么了?”江浩担心地说:“我能有什么事儿。是你有事儿才对,我刚刚跟你说话,你都听不见,你在想什么呢?” 桔子低下了头,半晌才说:“穆二哥,这次肯定是要走的,对吗?”江浩一愣,突然想起这半年多,村里的传言。当初,穆佑轩突然往他家跑得勤快起来,他也是有些疑心的。可是穆佑轩从没有提起过婚事,桔子似乎也没跟他有多亲密的举动。江浩后来就不在意了。 江浩认为,穆佑轩要真的对桔子有意,肯定早就对他父母提亲了。以穆佑轩的身份,要是真喜欢桔子,就算不能娶桔子为妻,也可以纳她为妾,不会忍着不说的。虽然江浩绝不会同意,桔子去给人做妾。但是他从不认为,穆佑轩会忍着不说。所以,就算是村里传得再厉害,他也认为桔子和穆佑轩,最多有几分兄妹之情。 现在,他却拿不定主意了。桔子的表现,有些太反常了。他轻声问桔子:“妹妹是舍不得穆将军吗?”桔子被江浩问得差点跳起来,她大声地说道:“谁舍不得他了?只是咱家的生意越来越好,钱越赚越多。眼红咱家的人也越来越多,没有了穆二哥护着,咱家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还有,这些护卫队都跟咱家混熟了,现在也要跟穆二哥一起走……” 巴拉巴拉地,桔子说了一大堆,最后声音越来越轻,终于承认道:“是的。我舍不得他走。”“黯然*者,唯别而已矣”桔子读书的时候,曾经背过江淹的《别斌》。当时她只是单纯为了考试而矣,一篇拗口的文章,背的滚瓜烂熟,还要逐字逐句的扣意思,根本没想过理解,这篇文章所表达的感情。 现在,这篇文章就自然而然地从脑中流过。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飞机的年代,就连一封信,也许也要几个月才能收到。一别数年,间隔千里,音讯不通,也许这一别就是永决。桔子突然理解了古人,为什么把离别看得如此重要。 自己现在已经习惯了,穆佑轩时时出现在自己身边。就算是从那一次以后,那再没提过喜欢自己。可是她知道,穆佑轩从没放弃过。他总是在桔子需要他的时候冒出来,桔子突然发现,自己的生活,轻松了许多。生意上的许多问题,都迎刃而解。穆佑轩总是知道,她需要什么。就算是桔子从不提要求,他也知道怎么能帮到桔子。 桔子这才发现,穆佑轩真要把谁放在心上,还真是细心体贴。现在,穆佑轩却突然要离开了。这还没有分别,桔子就已经觉得心痛难忍了。 江浩见桔子不说话了,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桔子,你跟穆将军两个人,是互相喜欢吗?”桔子把这句话在心里打了个滚。她能肯定穆佑轩是喜欢她的,可是她自己呢?江浩见桔子还是不说话,又说:“桔子,你别犯糊涂呀。你那么聪明,就算是穆将军,也不够资格纳你为妾的……” 桔子愣了一下,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声音轻得有些不真实地说:“穆二哥说,要娶我作正妻的。”江浩劝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桔子打断了。他愣了半晌,才接上话头,说:“定远侯府不可能接受一个农家女,做定远侯嫡子的正妻的。妹妹,这不可能。”桔子在心里模模糊糊地想:“连小小的江浩都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自己果然还是不能妄想。” 桔子虚弱地笑了一笑,对江浩说:“哥,你别担心。我拒绝了他。但是他说,会等我五年,只是让我定亲之前,能给他一个机会。”江浩这次沉默了,他还没有尝过感情的滋味。从来不曾想过,穆佑轩会对桔子如此迁就。其实,要是穆佑轩真的要强娶桔子的话,江家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就是不算定远侯的势力。穆府对江家的恩惠也是不少的。穆佑轩就算是纳桔子为妾,江家也是高攀的。何况,穆佑轩给桔子的是正妻之位。就算是他办不到,桔子进穆家的身份也绝不会低的。穆佑轩却一点都没有强迫桔子的意思,这半年来,他围着桔子跑前跑后,几乎是有求必应。江浩突然觉得,应该把桔子打包送上门去,才对得起他。L ☆、第一百八十九章 告别 江浩叹息地对桔子说:“要是穆将军真能娶你做正妻,倒是一门极好的亲事儿。”桔子见哥哥突然叛变,就知道他被穆佑轩的诚意给打动了。桔子立刻说:“哥,我把心思告诉你。可不是打算嫁人的。穆二哥再好,穆府也不是好进的。你要是敢把这些事儿,告诉爹娘,你就永远都不理你了。” 江浩知道桔子的顾虑。这几年,江常安夫妇对穆佑轩,感激涕淋。要是让他们知道,穆佑轩是真心喜欢桔子的。穆佑轩又有这么好的家世前程,桔子绝对不会再有安宁的日子过了。江常安夫妇一定会比唐僧还啰嗦。他们虽然同意桔子晚几年出嫁,又可以自己选婿,可穆佑轩实在是一个好的夫婿人选。江常安夫妇一定不会同意桔子放弃的。 现在,正赶上穆佑轩要出征,如果此时能定下婚事。桔子就算是身份低些,也站得住脚了。桔子却是被电视剧里的种种宅斗给吓着了,决不愿意自投罗网地,进入侯府后宅。何况,桔子也知道,穆佑轩妻子的位置,可是一个大热门。就算是利用,穆佑轩要上战场的机会,自己也未必能过得了,定远侯夫妻这一关的。 江浩看出来桔子是真不愿意嫁,就说:“放心。我决不会说出去的。只是我觉得,这一战实在有些凶险。穆二公子如果真的出战,真不知道几年才能回来。你们的缘份只怕是真的断了。” 江浩虽然连科场都没进过,但这几年,云泽洋可不仅仅教给他书本上的知道。前朝往事,历史教训,以及现在朝中派别争斗,云泽洋都会在日常中讲给他听。江浩看起来有些木讷。心思却是极灵动的。几年下来,云泽洋越来越看中他。这次边军警讯一传来,云泽洋就带着江浩看舆图。给他分析现在的形式。 江浩知道,这一仗不太好打。大楚朝这几年也是连年遭灾。就算是有土豆,这种高产的粮食,也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推广。朝中又因党争而混乱,宰辅大臣们几乎都有各自拥立的皇子,双方只顾争斗,基本上是没有人做实事。就算是边军八百里急报报上来,也没人重视。 这些大人们似乎更重视,怎么利用这一消息来打压对方。在他们看来。蛮族只是来劫掠一翻,抢够了,自己就会退出去。根本就不用太着急。可是在云泽洋和穆佑轩看起来,这次蛮族来得实在是不善。穆佑轩和蛮族打了几年,知道蛮族现在的国主是个有野心的。何况现在气候变化,北方越来越冷,蛮族的牧场大批消失在冰雪之下。蛮族在北方已经是无法生存。他们这次南下,绝不会只满足于劫掠财物人口。 蛮族挟全族之力,倾巢而来。大楚朝却没几个人认识到蛮族的危害。穆佑轩无论是因为政争,还是因为责任。都不能放弃争取领兵的机会。江浩知道,穆佑轩现在只是在做,出征前的最后准备。三五天之后。就算是不去边关,也会进京。他这一去,再回来却不知道需要几年,到时候,只怕已经物是人非了。 江浩把自己所知道,和云泽洋跟他一起分析的结果,都讲给桔子听。他不在意,桔子是不是嫁给穆佑轩。他只是希望,桔子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桔子越听越心惊。她隐约能感觉到形式险恶。却不知道其中细节。最后,江浩总结说:“现在。穆二公子算是大楚朝最好的将领了。要是朝中大人们动作快的话,把蛮族挡在青门峡外。事情还好办一些。一旦青门峡丢失,这仗就不知道要打几年了,大楚朝甚至有亡国之祸。” 江浩轻声对桔子说:“这些话,我们只能私下里说说。你在外面千万不能说。我告诉你,一方面,让你能对,你和穆二公子的感情,做个正确的决断。另一方面,咱们自己家也要做些准备。乱世之中,粮食第一重要,这段时间,我们要屯些粮食,以防万一。” 朝庭的争执果然没有那么容易结束。穆佑轩在五天以后,去了京城。桔子的押花画并没能赶上穆佑轩的车队。其实,就算穆佑轩自己为婉儿准备的礼物,也没有全部都带去。但是,在走之前的最后一个下午,他还是抽时间,来跟桔子告别。 穆佑轩这次没有来桔子家。他直接去了池塘边的那个亭子。他让丁易给桔子带话,他就在那里等桔子。此时,已经是深秋了,荷塘里的荷花早就开败了,只留下了一塘残叶,看起来有几分凄凉。桔子赶到的时候,穆佑轩正对着残荷发呆。桔子放轻了脚步走了过去。 穆佑轩就算是心事重重,对身边的事物了是警觉的。桔子还没进亭子,他就发觉了。他转过头去,发现桔子并不是空手来的,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包袱。 穆佑轩只是扫了那包袱一眼,目光就集中到桔子的小脸上。他实在有些舍不得。桔子快十四了,脸上眉眼越发精致,已经有了一些少女的风致。穆佑轩一开始准备娶桔子时候,虽然是因为他对桔子有好感,但是更重要的是,他认为桔子适合做他的妻子。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却让他有些放不下了。他发现,其实桔子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勤快、贤慧。他这些却不妨碍,他对桔子一天比一天深的渴望。他有些艰难地对桔子说:“桔子,我要走了。”桔子的眼眶有些发红,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穆佑轩又说:“桔子,你还这么小,很多事情都不懂。我本来想守着你,等你长大,但是我这一去,就不知道几年,才能回来。你……” 穆佑轩想问:“你能等我吗?”可是,虽然这半年来,他尽量抽时间跟桔子在一起。但毕竟他本身的事情就多,实际上,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而且穆佑轩明显地能感到,桔子对他的感情的抗拒。他不知道为什么,桔子明显对他有好感,却不愿意提婚姻。他只能认为,桔子的年龄小,还不愿意嫁人。 现在,穆佑轩突然要出征了。他有些后悔没有早早地把桔子定下来。他不能确认桔子的感情,两个人又没有定下名份。他知道这一仗有些凶险,这一去,不知道几年才能回来。他不知道,他和桔子之间,还有没有机会。 桔子心里也矛盾的很。她的心理年龄比穆佑轩还要大,穆佑轩对她的真心,她看得很明白。穆佑轩英俊、体贴,又有远大前程,称得上的绝世好男人。要不是,他的家世太高。要不是,在这个时代,女人的地位太低。桔子哪怕是倒追,也不会放过穆佑轩的。 桔子见穆佑轩话说了一半,脸突然有些红了。她轻叹了一口气,对穆佑轩说:“穆二哥,我曾经说过,我十八岁以后才嫁人的。”这几天,桔子几乎什么事情都做不下去。她知道,穆佑轩这段时间没白献殷勤。自己对他还是动了情。只是这一点情愫,还是无法让桔子下决心,改变自己对未来的规划。现在,穆佑轩马上就要去生死难测的战场,桔子更是狠不下心来拒绝他。 穆佑轩听了桔子的话,眼前一亮,说:“桔子,离你十八岁还有四年多。我一定会在四年里,打赢这一仗。你等我回来,找媒人求亲。”桔子一听,头上的黑线就下来了,赶紧声明说:“我不是特意等你的。”穆佑轩忙说:“我懂的。但是这几年,你就算有了心上人,也不能早嫁。我会回来,让你知道,我才是对你最好的。” 桔子被穆佑轩说的脸上发红。她心里暗道:“不是说古人含蓄吗?自己在穆佑轩身上还从来没感觉到。他还真是有什么,说什么。”桔子不回答穆佑轩的话。她把放在凳子上的包袱拿过来,对穆佑轩说:“北方现在已经很冷了。我用羊毛给你织了一套衣服,你穿在里面,能暖和一点。” 这几天,桔子连押花画都没做,废寝忘食地赶出了这么一套衣裤。自从听到穆佑轩要离开的消息,桔子就心神不宁了。只有在油灯下,一针一针地打着衣服。她才能平静一点。桔子这才明白,自己对穆佑轩的感情,远比自己以为的要深。她这才隐约地暗示穆佑轩,自己可以等他。 桔子觉得,如果穆佑轩从战场回来,对自己的感情还没有变的话。也许自己可以试试高门贵妇的生活。自己孤身一人,从现代到古代,都能适应良好。现在有了穆佑轩的支持,就算是再换一种生活方式,也许自己也能找到幸福。 穆佑轩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湛蓝色的衣服。古代的染料不好找,这个颜色算是比较深,又耐脏的了。这是完整的一套衣服。毛衣毛裤全都是用最细软的羊绒线织的,桔子选用的是元宝针。这种针法费线,但是织出来的衣服,弹性好,又厚实。 ☆、第一百九十章 战与和(上) 包袱里还有三双羊毛袜,两付手套,一条围巾。羊毛袜都是按照现在的织法,有底有面有螺口。这样的袜子才服帖暖和。手套是分五指的,一付是全指的,另一付一半指的。穆佑轩无论是在战场上拉弓射箭,还是在军帐的批文写字,都可以戴半指的手套。 桔子唯一没有织的是帽子。古人头上不仅有发髻。穆佑轩还要戴头盔。桔子实在不知道,这帽子该怎么织。但是桔子还是织了一个头套。这种用元宝针织的头套,只要把一头扎起来,完全可以当帽子用。 穆佑轩看着桔子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给他看,眼里的温柔满满的,都快要溢了出来。最后,桔子说:“穆二哥,我没有量过你的身材,都是大约估的。好在这些衣物都有松紧,你要把它们贴身穿在盔甲里,总能暖和一些……”话说到一半,却被穆佑轩一把抱住。 桔子吓了一跳,还想要挣扎,却听见穆佑轩哑着声音说:“别动。就让我抱抱。”桔子安静了下来,只听见两个人“嘭,嘭”的心跳声,似乎意外的和谐。过了好一会儿,穆佑轩轻轻地在桔子额头上吻了一下,柔声说:“记得等我回来。”他也不等桔子回答,拎着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 穆佑轩走了之后,有好一段时间,桔子什么事情都做不下去。连送给穆婉儿的押花画,都没心思做了。最后,还是丁彩催了她几次,她才赶上了给婉儿添妆。 这次云泽洋是跟穆佑轩一起走了。云泽洋走了之后,江浩就不是每天都去学堂了。他现在多半在家里学习,云泽洋给他留下的教材。隔几天。才去学堂一次,跟师兄郑泽铭讨论学问,也做一些云泽洋留下的题目。让郑泽铭批改。云泽洋让江浩参加明年的科考。他认为江浩过明年的童生试,秀才试应该不成问题。考进士就还需要积累。江浩也应该上科场试试水了。 同时,准备明年去考试的还有李多铜。但是李多铜只是学堂的普通弟子,既没有江浩那么资源,也没有江浩那么用功。用云泽洋的话说:“他就是去碰碰运气的。”至于沿山村其他几个学子。云泽洋直接跟他们说,就别浪费那个钱了。至少再读三年再说。 江浩回到家里,虽然也是埋头读书,却也能分出一二分心思,来管理家里的事物。穆佑轩走的时候秋收刚结束。虽然家里的活没有秋收的时候那么多了,可也不能放松。桔子难得犯了懒,江浩就义不容辞地接手了,总算是没出什么差子。江浩的心里却对桔子和穆佑轩的感情,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这让他更积极地打探穆佑轩在京城的消息。 京城那边的消息并不好。皇帝尽管认为穆佑轩的能力,但是对他还是有几分戒心,再加上有心人的反对。穆佑轩在京城一呆就是一个多月,却拿不到出征的圣旨。青门峡告急的文书,一封接着一封地传过来。朝中大员们,基本上都没当作一回事儿。说起来。从前朝到今,中原与游牧民族的战争从没断过,但是青门峡也从来没丢过。 那些蛮族马上的功夫虽然不错。可是却不会打攻坚战,也没有什么坚城的工具。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蛮族压在青门峡前面的兵力,是虚张声势的。他们在青门峡外抢够了就会回去的。所以那一封封战报,只是成为朝中各派争权工具,谁也没有真正重视它。 就这样,一个多月,朝中的缓兵连将领都没选出来。要不是,有一个浑身浴血的校尉。拼着最后一口气,到京城报警。说青门峡破了。穆佑轩说不定,还能等得及参加穆婉儿的婚礼。 青门峡却攻陷的消息。立刻振动了整个京师。那个校尉进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皇帝立刻招人商议。这次事关重大,除了各位宰辅之外,六部尚书,几位成年皇子,一个不落的都来了。可是,青门峡陷落的消息,引起的振动太大了。大部份官员居然认为应该和谈。 他们觉得,蛮族既然连青门峡都打得下来,剩下的兰沙口基本上不会起什么作用。等蛮族进入一马平川的中原地带,大楚根本打不赢。更何况,他们连兵都没调呢,要驰援兰沙口,还不知道兵员在哪呢?不如跟蛮族谈谈,给他们点钱,礼送他们出境就是了。皇帝看着这些满口文章的官吏,心里实在是恼怒。他虽然不算是明君,但也不想跟蛮族给这种城下之盟。 在这种时候跟蛮族谈判,条件如何就不用说了。史书上自己是会一定留下重重的下笔,而且绝对不会有好话的。但是青门峡已经陷落,边军基本上是被打散了。皇帝也知道,大楚承平这么多年,朝庭养的军队数量是不少,可基本上没有能打仗的了。还有,这一打仗,所花费的银两也是几百上千万的。大楚这几年也是年年遭灾,户部的仓库都快能跑老鼠了,钱又是从哪里来?皇帝愤怒地看着争吵中的官吏们,却说不出,立刻派兵出战的话来。 就在皇帝百般无奈之际,却听到小太监进来禀报,说:“秦王请罪告进。”皇帝这才发现,这么要紧的会议,秦王居然迟到了。秦王虽然已经从软禁中,被放了出来,却没有领什么差使,已经很久没进这个朝议大堂了。但是,秦王借口没有差使,有时间尽孝,宫里反而跑得勤快,消息也灵通的很。这次,皇帝招人开会,是招的所有成年皇子,并没有把秦王排斥在外。 秦王这个常常呆在宫里的人却迟到了,实在有些说不过去。皇帝一肚子的郁闷,这下总算是找到发泄口了。他冷着脸,对小太监说:“去。让那个小畜牲立刻滚进来。”原本,在小太监进来的时候,大堂里已经有一些人注意到他,停下了争吵。皇帝的声音又很大,大堂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大家看着秦王进来后,从容不迫地给皇帝行了礼,又跪下为来迟了请罪。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样,问:“秦王,你还是我大楚的皇子吗?异族入侵,青门峡陷落。平日里你一口一个想为父皇分忧,现在这么大的事情,你倒不着急,是不是对朕心存怨怼?” 皇帝确实对秦王起了疑心,秦王是个律己守时的人。现在来晚了,还看起来没当回事儿的样子,和他平日以天下为已任的表现,差得有点远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儿臣不敢有怨。儿臣来得晚,是因为去办了一点事情。”秦王回答得很干脆。 豫王宋珞琼是堂上皇子中,年龄最小的。脾气一向爆燥。皇帝却认为他不藏心事,对他一直宽容的很。这时,见皇帝发脾气,别人都不敢说话,只有他并不在乎。他与皇二子鲁王宋珞玉是一母同胞,平日里也很看不惯秦王一本正经的样子,这次算是逮住机会了。 他嘻嘻笑着对秦王说:“三哥,你又没领差使呢,能有什么事儿?别是在哪个美人的怀里耽误的吧。”他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越发黑了。他更是得意地说:“父皇,三哥这段时间是懒散了一些,你就别计较了。三哥平日心高气傲的,你没给他差使,他自然不肯平白让人使唤。” 皇帝阴着脸对秦王说:“秦王,你要是不愿意为国出力,就回去吧。朕白养一个儿子,也养得起。”秦王从怀里拿出一本奏折,呈了上去,对皇帝说:“父皇,儿臣来迟是有罪。但是现在边关事急,还是请父皇看了儿臣带来的东西,再来处罚儿臣。”皇帝一愣,示意贴身的大太监接过奏折。 皇帝心里不痛快,也没有叫秦王起来,就看起来奏折来。奏折有些长,里面列举了这几年的气候变化,特别是北方蛮族的草场消减,牲畜死亡情况。皇帝看得出了神,脸上开始渗出细细的冷汗。周振是皇帝的太监总管,平日最是留心皇帝的神情变化。这会儿,他看见皇帝的脸色不对,连着叫了好几声,皇帝才回过神来。 皇帝看见秦王还跪着,忙说:“琳儿,起来。你这些资料是从哪里来的?”秦王见皇帝叫了他的小名,松了一口气,说:“穆大将军一个月前就进了京,因为朝庭援军的主将一直没选出来。他心里担忧,就开始收集蛮族的资料,以备不时之需。这几天,他把资料整理出来,发现事情不太好。又怕父皇不了解情况,被蛮族打个措手不及,就把资料送到我的府上。我今天整理这些资料,才来迟的。” 鲁王宋珞玉发现情况有些不太妙,立刻问:“穆大将军既然有蛮族的资料,为什么不呈进宫来,反而送到你那里?”他还想给秦王扣一个结党的帽子。L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战与和(下) 秦王冷冷地说:“穆大将军现今赋闲在家,上奏折要经过通政司,种种呈序下来,还不知道几天能递到父皇面前。这些资料,穆大将军也是才收集完整,穆大将军忠心耿耿,才不避嫌疑地把资料送到我这里。实指望早些呈给父皇,好让父皇做出正确决策。二哥,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看看这些资料,尽快协助父皇派出缓兵。对穆大将军的忠心,父皇自然会分辨明白的。” 鲁王是主和派的首脑。他手下并没有声望高的将领。不要说秦王派的穆佑轩,就算是宁王也有一个舅舅军中领兵,这次对边军主帅的位置也是虎视眈眈。主帅无论如何是既然他这一派,是拿不到手的。那么,最好就是不要打了。他在文官中有较高的声望,要是皇帝肯现在就立储,他的呼声是最高的。但是,如果哪位皇子能有军功的话,声誉功劳就绝不会比他差了。 他见秦王又提派缓兵的事情,立刻说:“现在蛮族凶恶。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我们大楚连年遭灾,打仗实在不合算,应该跟蛮族谈判,打仗是下策。” 秦王看了一眼四周,见大家都看着他和鲁王,就放大了声音,说:“二哥,你一直在户部和吏部做事,眼前只看见一点点钱粮之事。现在,我们和蛮族是两族之战,关系到我们大楚的生死存亡,是国战。这一战,哪怕是倾家荡产也要打,根本不能计较利益得失的。” 鲁王见秦王说他眼界太低,气得脸都红了。他冷笑着说:“秦王殿下是不当家不知材米贵。你知道这一仗要花多少钱?就算是我们打赢了,也不过把蛮族赶了边关。到时候。士兵的抚恤,兵祸殃及的地方安抚,都是需要钱的。蛮族现在已经劫略了数月。早就……早就兵困马乏。只要我们派的人员能口齿伶俐些,只需少许的花费。说服蛮族退兵并不难。” 鲁王想说的是,蛮族也该抢够了,想回家了。但总终说不出口,改做了“兵困马乏”。却不知,这一改口,反而闹了笑话。当时,宁王宋珞璇就低声说:“兵困马乏呀,那还不赶紧出兵。”宁王一直低调。他的母亲只是贵人,地位不高。明面上,他从来不参与鲁王与秦王之争的。这次,他虽然不同意议和,但也很少发表意见。这次,见鲁王太过强词夺理了。抓住机会刺了他一剑。 别人虽然知道,鲁王的话漏洞百出,却不愿意做出头鸟。大家见宁王捅破了这张窗户纸,脸上都忍不住有了笑意,只是硬憋着。个个看起来样子古怪。鲁王恶狠狠地瞪着宁王,说:“四弟,你有什么好主意?” 宁王好像被他吓着了。后退了一步,忙说:“二哥,你别生气。我哪懂这些,就是想着以前老师讲书时,说要趁敌人气弱时取胜。要是我说错了,你们别听就是了。”秦王见宁王戏演得好,忍着笑,揽过话头说:“二哥,四弟说得没错。蛮族虽然大胜。却也是千里奔袭了。已经到了强弩不能穿缟素的时候了,更何况。这次蛮族不太可能,劫掠一翻就退回边关外的。” 豫王这时见着了便宜。立刻插话说:“三哥,你倒是知道蛮族的计划,是他们派人告诉你的?”秦王冷冷地扫了豫王一眼。他不乐意跟这个粗人说话,就以鲁王说:“二哥,这几年,天气一年比一年冷,北方生存越发的困难。蛮族这次南侵,决不是抢劫那么简单。穆大将军收集的这些资料说明,蛮族要是不能我们大楚占住一块地方,是有亡族灭种的危险的。这次蛮族是倾族而来,连族中老幼都一起带着。他们是要把我大楚朝变成他们放马的牧场。决不会为了一点区区财物而退回去的。” 首辅张如林也大吃一惊,问道:“秦王,你这个消息准确吗?”秦王淡淡地对张如林说:“张大人,穆大将军跟蛮族交道打得多。这一次,他一开始就觉得不对,才把家将都派了出去,牺牲了好多人,才收集齐这些完整的资料。有了这些资料,只要有脑子,就能看出,蛮族这次入侵跟以前是完全不一样的。” 秦王说着,又从身上拿出了一叠纸,对皇帝说:“父皇,这是穆大将军收集的所有资料,请父皇过目。周振见皇帝点了点头,就亲自去拿了过来,放在龙案上。皇帝翻了一翻,这些东西,比秦王的奏折更详细。里面还有蛮族这次出兵,各部落的主将,兵力分布之类的。明显看得出来,这不是临时收集的,但现在没办法计较那么多了。 何况穆佑轩作为曾经的边军主将,留意一些蛮族的动向,也不能算错。皇帝对穆佑轩在国事上用心,还是挺满意的。至少他不像眼前的这些的官员们一样,除了为自己的派系争取好处,别的都不在意了。他点了点头,对周振说:“拿去给大家看看。” 周振把秦王的奏折,连同穆佑轩整理的资料,拿给大家传看。一时间,房间里静了下来。张如林原本是主张议和的。现在他粗粗地看了一遍资料,也明白情况真的危险了。周振也是个聪明的。这份资料一看,他就知道战与和的问题不用讨论了。谁要是再说议和的话题,绝对是要让皇帝记恨的。 如果蛮族真的是来争天下的,就是大楚皇家的生死大仇。他对皇帝说:“皇上,就气候变化分析。蛮族恐怕真有抢占中原的野心了。具体什么情况以后再说。现在,无论如何要先把兰沙口守住,这个不能再拖了。” 皇帝脸色这才好了一些,温声说:“丞相说的是。只是这兵从哪里调,又派谁领兵?”张如林沉吟着说:“京城的禁军不能动,万一兰沙口守不住,禁军就是我们最后的力量。从别的地方调兵也来不及了。我听说,大兴府从去年开始,就招了一些护卫队,保护新建的码头和商道。各地也有一些类似的组织,我们可以先征调来应急。再发文到各地去调兵。” 下面的官员们都同声附合,称丞相的办法好。秦王冷冷地看着他们。就算是边军不顶用,也把青门峡过了一个多月,而朝庭这帮大佬,居然连从哪里调兵,都还没有研究。这要让青门峡那些翘首盼缓的将士们知道,只怕他们会死不瞑目的。 皇帝又问:“这兵员暂时有了,将领该派谁呢?”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这可不是争边军主帅的时候。兰沙口地势并不险要,只是作为京师门户,才修了一个关口,已经多年失修了。这次,又只能带一些硬凑起来的护卫队过去。这一去,实在是凶多吉少。 就算是派去的将军,以后能接手边军残部,也要有命回来才行。当皇帝的眼光再次落到张如林头上时,他才艰难地说:“穆佑轩,穆大将军熟悉蛮族情况,可当大任。”皇帝点了点头,问秦王说:“琳儿,你看呢?”秦王立刻说:“穆大将军忠心,只要皇上差遣,必然不避万死。只是,父皇,兰沙口守不守得住,关系到大楚的存亡。这后勤是一定要跟上的。” 皇帝有些为难。大军要动,所要使用的粮草军费,都要户部拨给。现在户部却是鲁王掌控。满朝的人都知道,鲁王跟定远侯府不对付。要是鲁王这会儿,给穆佑轩施拌子,祸害的可是大楚的江山。但是鲁王毕竟是皇帝心爱的儿子,也是储君人选之一,皇帝也不愿意明面上表现出对鲁王的不信任。 皇帝想了想,对秦王说:“琳儿,你闲得也够久了,就去兵部吧。这次战事的后勤需要,由你全权处理。”秦王行礼领旨,又问:“父皇打算先拨多少款项粮食?”皇帝脸色有些发苦。该拨多少钱,应该由兵部和户部一起核算好了,让他这个皇帝审批的。可是现在,秦王明摆着不想跟户部扯皮。 皇帝又不能说秦王无礼。这次事情本身就是朝上这些官吏给耽误了,其中鲁王就出力不少。要是秦王不在他这里要个结果。回头,鲁王又不知道有多少借口推托。皇帝只能又把目光转向张如林。张如林紧张地在心里算了一下,说:“还不知道穆大将军能凑到多少人。蛮族这次号称有五十万人,实际上能有二十万人就不错了。穆大将军如果能带五万人过去,在兰沙口凭险而过,应该有希望堵住蛮族。五万人至少也得要四十万两银子,三百万斤粮草才行。” 鲁王立刻说:“张丞相,穆将军只能带一些护卫,哪有五万人?你算多了。”张如林苦着脸说:“老臣已经算得是最低数了。人少了根本挡不住,现在势气正旺的蛮族。”秦王立即说:“丞相说得是,就算是护卫的人数不足,穆将军也可以沿途征招一些,从北方过来的难民。五万人是最起码的了。”L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兰沙口 鲁王说什么也不愿意,给穆佑轩那么多粮草。在他的计划中,就算是穆佑轩带兵,也只能带上万把缺人少穿的人,能拦住蛮族,拖几天时间。他再想办法拉出自己人的军队,接替穆佑轩。他挣扎地说:“三弟,你也是不懂军事的。临时凑起来的人,根本不能算作军队。到时候,见了蛮族的凶残,恐怕还没打就散了,反而影响士气。” 秦王对这个问题,早就跟穆佑轩讨论地了,一点都不打醋地说:“可以让穆将军招收难民中孔武有力者,承诺他们打退蛮族之后,奖赏从优。蛮族凶残,从北方逃难的人,与蛮族有血仇的人不少,可以重点招收。这些人都是敢跟蛮族拼命的,凑足五万敢战之士并不难。” 皇帝听了连连点头说:“这个办法好。琳儿这段时间确实是用心了,不仅找到了好的粮种。军事上,也是下了功夫的。鲁王,四十万两银子,三百万斤粮草。三天内,必须交付给琳儿。只要有一点差错,朕的户部就可以换一个人来管了。”皇帝叫了鲁王的封号,说明他的话是不可违背了。鲁王只能黑着脸领旨。 穆佑轩接了旨之后,并没有回大兴府,只是向各地发了调兵文书,并且把亲兵护卫都派出去调兵。他在京城等了三天,粮草到位之后,就带着调到手的五千人马,先期奔往兰沙口。他留下丁易负责后继的兵员,和粮草供应。 穆佑轩到得快,到兰沙口的时候,蛮族还没到。先期放出去的探马,禀报说,蛮族在青门峡损失惨重。攻陷青门峡后。蛮族在青门峡进行了大屠杀,整整杀了三天。青门峡的汉人,无论老幼。全都惨死。之后,蛮族拉开战线。一路劫掠。沿途的守军望风而逃。 蛮族也算有些算计,只要是弃城,就只抢财物,极少伤人。但凡遇到些许抵抗,那就不论人畜,一概杀光。刚开始的时候,有些城池的官吏,顾及城中百姓。开门揖盗。可是这些蛮族,虽然不杀人,却要掳人为奴。一家人往往只剩老幼能得幸勉。家里的壮男健妇,全部一绳子绑了去,成为蛮族的奴隶。 风声传开之后,就算是有官吏想投降,城中的百姓也不肯了。官吏们有不少弃城而逃的,城中的百姓却有振臂而出的,组织百姓守城。蛮族的行军速度开始放慢了下来,一路上的血腥却更浓了。 穆佑轩到了兰沙口之后。以军管的名义,接管了兰沙口的所有军政大权。兰沙口的军民正人心慌慌,穆佑轩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他们无法如何是要抓牢的。所以那些官吏们都毫不犹豫地交了权力,俯首帖耳地听从穆佑轩调遣。穆佑轩整顿防务的同时,也竖起了招兵旗。 成千上心的难民从蛮族的屠刀下逃了出来,进了兰沙口之后,却发现了报仇的希望。“家没人,亲人没了。就算逃到南方,也不知道能活几天。现在,有人给粮食,给武器。哪怕和蛮族拼个同归于尽。也算是为自己,为家人报了仇。”无数人在这样的理念下留了下来。 等蛮族聚到兰沙口前面的时候。穆佑轩已经招收了二万多人。丁易在京城,又从各地收罗来了二万多护卫。送了上来,总算是凑齐了近五万人。五万人与二十万蛮族交战,虽然力量相差悬殊了点,好在自己这边能据关而守。穆佑轩还是有赢的信心的。 一开始,穆佑轩打得确实艰苦。各地护卫队都是没上过战场的,也就大兴府的那些人,穆佑轩自己训练过的。虽然比不上亲卫队那样每日严格操练,但总算做了一些基本训练。其他那些码头、商道、矿场的护卫,只能说是一些拿武器的平民。还不如新从北方难民们中招来的兵。 那些人最起码敢咬着牙,跟蛮族拼命。穆佑轩把大兴府的护卫队拆分成小队人马,插到各地护卫队里去。有他们在,那些人总不至于一见到蛮族就跑光了。他的亲卫队就成了救火队,哪里紧急,去哪里。好在,秦王的后勤工作得力,虽然前方的战损很大,后面的兵员补充得也算及时。 十几天打下来,新兵都变成了老兵。蛮族的马上技术虽然厉害,在兰沙口的城墙下却派不上大用场,这才堪堪守住了兰沙口。 朝庭里的大员,见蛮族这次这么买力的攻打兰沙口,才明白,这次蛮族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肯走的。调兵勤王的圣旨文书,也不在耽搁的发向各处。二十几天后,穆佑轩见到了真正调来的军队,兰沙口的局势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穆佑轩在兰沙口打得辛苦。长宁镇这边也是一日三惊。蛮族破了青门峡之后,蛮族侵入边墙的消息再也瞒不住了。陆续的也有北方过来的难民,到了长宁镇。长宁镇里立刻风声鹤戾。粮食的价格更是一日三涨。好在桔子家知道消息早,秋粮除上交税之外,根本就没卖过。 因为桔子家里种的土豆多,而土豆大部份被朝庭做为粮种买了去。桔子和江浩还分批买了一些粮食回来。只是为了小心起见,他们都是从大兴府的其他镇上买的。别人只当是桔子家新富,多存了一些粮食,却不知道,他家的米面,已经把卖土豆剩下的粮仓给装满了。 长宁镇出现难民的时候,吴县令还找过桔子,问桔子能不能再买一些田地,收留一些难民。桔子却知道,这次的难民肯定比上次的灾民多得多,她家里根本无法消化。她不敢招揽,只答应捐了一批粮食,让官府出面施粥。有桔子家带头,长宁镇的富户都多少捐了些粮食,这些难民暂时安定下来。长宁镇上还看不出多大的变化。 只是平安县的难民更多,桔子家开在平安县的几家铺子多少都受到骚扰。桔子无奈,只能从佃户村又选了,几个身强体壮的男子坐镇。好在,秋收过后,田里就没多少活了,佃户们也愿意去挣几个外快。 兰沙口守住了的消息传来后。平安县的官员们,才开始有心思整顿治安,安置难民。这时,已经到了年底。云锦斋的生意一向是冬天好一些的,等平安县的治安情况好转后。桔子带着丁彩到大兴府住了三天。她要看一下云锦斋的销售情况,也要查一下珍味馆平安县分店的帐目情况。 与云锦斋相比较起来,珍味馆更受难民们注意一些。前一段时间,珍味馆的库房里还经常丢一些食材,虽然掌柜的上报,都归罪于难民了,桔子却不是很相信。她想亲自查一查。 珍味馆一直是江常安负责的。桔子在珍味馆走上正轨后,基本上就没有管过。平安县这边的分店,也是江常安主持开办的。一直运行良好。因为消费水平的问题,这家分店的营业额,反而超过长宁镇的主店。江常安的个性实在有些软弱,见平安县这边办得,比他自己管理的主店还好,只当是自己的能力不够,就对这边的分店彻底放手了。 周大力见桔子亲自来查食材丢失的事情,心里有些不安。这家分店虽然有一个新掌柜的,说到底,江常安是把这家店交给他的。要不,也不会让他放弃老店,亲自来主厨。现在出了问题,他也知道不完全是难民的事儿,但是他毕竟在厨房的时间多,竟找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桔子见周大力说不出问题在哪里,就知道事情大条了。周大力也算是个细心的人,对饭铺的事儿又上心。桔子原本以为周大力见饭铺生意好,生了二心。她在饭铺住了一天,就发现周大力没出问题。那饭铺里能瞒住周大力的,就只有掌柜的了。长安县珍味馆掌柜的叫龚康生,能力也算是不错。要不,平安县的珍味馆,也不致于发展的这么好。 只是这两个月,平安县珍味馆的赢利大幅度的下降。龚掌柜只说是因为县城里的难民,闹得人心慌慌,生意不好做。再加上又丢了不少食材,这人月报上来的报表,就接近亏损了。龚掌柜是张志文推荐的,桔子也调查过他。他原本自己开了一家铺子,后来出了意外,手上缺钱,就盘了出去。 他原来做生意的时候,声誉一向不错。人看起来也是老实可靠的,江常安把县里的铺子交给他打理,也是征求了桔子的意见的。他跟江家签了二十年的聘用文书,江家给也的待遇又不低,又有珍味馆分店的干股。桔子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背叛江家。如果他的行为让江家发现,那名声就别说了。只凭那份聘用文书,江家就能让他流放三千里。难道真是财帛动人心? 桔子对他起了疑心,就在帐上留了意。龚康生一直是个老实人,第一次做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情。帐面上做的不是很干净,很快就让桔子找到的破绽。桔子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看错了人,在查帐的当天,就找人跟踪了龚康生。周大力找的小混混十分给力,当天晚上就给桔子带来了消息。L ☆、第一百九十三章 监守自盗 龚康生在珍味馆打烊这后,直接去找了江山。桔子原本还以为是生意上的对手做的。这才发现,还是江山的手笔。江山如今的主薄也算是做的有声有色。他管理着整个平安县的钱粮税收。平安县的铺里,他不能说是平趟吧,也算都卖他几分面子。只有珍味馆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 周大力是知道的,桔子不待见他。他来珍味馆吃饭,也没有什么优惠。有一次,他想在珍味馆请客,居然没有包厢了。龚康生最后也没有让别人给他腾一个出来,让他很没面了。周大力对江山的作法,龚康生并不满意。但这是东家与江山的矛盾,他也没法插手,只能看着。 江山是借着桔子家的功劳上位的。就算是也对珍味馆恨得牙痒痒的,在明面上,他也不敢过份为难珍味馆。现加上穆佑轩对江家明显的庇护态度,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可是,现在穆佑轩去了兰沙口,能不能回来不得而知。 江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先暗地里鼓动难民,对县里的珍味馆和云锦斋都做了骚扰。云锦斋虽然一直对他没什么不敬的表现,但也没有特意巴结过。张志文在平安县的根子,比他深得多。他轻易也不敢招惹,但既然铺子都是桔子家的,他也不打算放过。 很快,江山就发现,云锦斋的张志文是真不好惹。难民们只闹了一次事儿,张志文就把状告到了吴守信那里。而且张志文的状告信根本就没经他手,直接通过朋友送到吴大人手里。信里只是说:“现在平安县难民太多,县里应该做好安抚工作。要不然的话,县里商铺受损是小事儿,要是难民们真闹出什么打砸抢的大事儿。县太爷的官帽子恐怕就危险了。” 吴守信为了这封信,还特意把江山找去,让他切实掌握县里的局势。不要弄出大乱子来。现在,兰沙口的战事正紧。要是内陆再出什么事情的话,就算是能打点上官,皇帝也决不会放过他们的。 桔子也及时为铺子增加了人手,江山觉得有些沮丧,打算到赌场捞点钱,弥补一下这几天的损失。他雇人给桔子家的铺子捣乱,也是要花钱的。他并不好赌,只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去一二次,赌场不敢赢他的钱,每次都是故意输给他。 江山自己心里也明白,他来赌场纯粹是白拿。他知道,各场赌场都有自己的后台,给他白拿几次,只是给官面上几分面子,所以他也不多来,难得来几次,还在赌场的承受范围。 这一次江山又来赌场弄几个钱。原本他赌了一个时辰。凑够了平常赢的数目,就要回去了。他却在赌场里发现了龚康生的儿子。龚康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叫龚锦。龚康生这个儿子也是快三十岁才有的。对他宠得很,自幼送到学堂读书。龚锦在学堂里原也不突出,成绩中等,家里的条件不太好,性格又内向。在学堂里他也是被人忽视的。 龚康生当了珍味馆的掌柜的之后,家里的收入高了一些。龚康生几乎全都花在儿子身上。学常的人很快就发现,龚锦的吃穿用度突然上了一个档次,就有人好奇地跟龚锦交往。龚锦好面子,手面就松了一些。被人一忽悠,手上的钱就花了出去。龚康生给他的零花钱虽然多了。他花得却更快了。见他手上没钱了,却胆小不敢回家去要。就有人带他来了赌场。 这是龚锦第一次来赌场。他也只是想来见识一下。却被江山发现了。江山原本也不认识龚锦,却与带龚锦来的那个学生比较熟,两个人聊了几句之后,江山就发现这是自己的机会。他找到赌场的负责人,让他们坑龚锦一把。赌场对付龚锦这种没见过市场的嫩鸡,那是不费什么力气的。带他来的人,本来对他也没什么好意。见江山要对付他,自己也帮把手。 等龚锦从赌场出来时,发现自己居然债台高筑。龚康生虽然宠儿子,对他要求也高,面上对儿子却是严厉的。龚锦不敢向龚康生要钱还债,只能去赌场翻本。几次下来,等龚康生发现的时候,他倾家荡产也还不起儿子的赌债了。无奈之后,龚康生打起了珍味馆的主意。当他第一次偷渡出珍味馆里,几样比较珍贵的食材卖的时候,就被江山抓了个正着。 于是,有了江山的威胁和怂恿,龚康生就算管住了儿子,还清了儿子的赌债,也收不住手了。平安县的珍味馆就又丢了几次食材,营业额都大不如前了。龚康生借着难民潮,还把珍味馆分店的赢利全部抽出来,除了还赌债之外,全都给了江山。帐面上他只能勉强做平。因为珍味馆一向是江常安在管,江常安对平安县的分店又放手,他还以为自己不会被发现。 江山知道这次是桔子来巡查平安县分店,特意把龚康生叫过去,让他小心一点。也就是这次见面,让桔子给抓住了。桔子一听说,龚康生背着她去见江山,就知道江山打上了她家铺子的主意。龚康生对江山冒险找所说的话,却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他只听铺子里的几个老人说,珍味馆是桔子开办的。 他并不相信,珍味馆开了也有两年了,那时桔子只有十一岁。他觉得再厉害的小女孩,也不可能开办这么一家铺子的。何况,桔子每次来平安县,只是在珍味馆里吃饭,从来不干预珍味馆的管理。这更让他看轻了桔子。 所以,当桔子把他叫过去,指着帐薄上明显的漏洞质问他的时候,他真的是措手不及了。桔子在珍味馆里待了两天,除了查帐,请人跟踪龚康生,还计算了一下铺子里的客流,又问了周大力,难民潮那几天,铺子里的客流,与现在客流的差额。其实,就算是平安县有难民,对珍味馆这样有些名气的饭铺,影响并不大。龚康生只是夸大其辞。 桔子在致上预估了一下损失额,就开始找龚康生算帐。桔子证据确凿,又知道了他与江山交往的事实。龚康生很快就交待了事情经过。龚康生贪污的钱,不是还了赌债了,就是给了江山了,自然无法赔还给桔子。他只能听桔子话,指证江山。要不然,作为掌柜的,监守自盗,贪污东家的财产,金额巨大,在大楚可是重罪。 桔子要是真的去告的话,连他儿子都不一定能脱罪。桔子知道,自己跟吴守信,只是面子上的交情。江山却是吴守信信任的手下。他又跟吴守信有点亲戚关系。她就直接带着龚康生到大兴府告状。江山在平安县已经占住了脚。桔子必须斩断他对自己家伸出的手。要不然,江山垂涎的,可不是一家珍味馆在平安县的分店而已。 桔子到大兴府,并没有写状子告状。江山指使珍味馆分店,掌柜的临守自盗,只是龚康生的一面之辞。要是真的对簿公堂,根本站不住脚。这也是桔子不能在平安县告状的原因。桔子先找了大兴府的司仓纪鹏。种土豆的时候,桔子一家跟纪鹏的关系处得不错,纪鹏也因为种土豆而立了一功,考绩优异,任职期满后,转官升一级,那是不在话下的。 纪鹏听说桔子找他,虽然有些吃惊,却也挺高兴的。他也算欠了桔子家人情,能还上自然好。桔子让他做的事情却不难。桔子这次来,带了不少冬藕,只说是:“大楚今年事多,大兴府的各位大人维护百姓辛苦。珍味馆给大兴府的大人们送点年货。”顺便让纪鹏帮他向知府华知杰递一张求见的贴子。 纪鹏一听就知道,桔子是有事儿要见华知杰。但是他本身就要还桔子家人情,桔子事情又做的漂亮。他通传一次,又不费什么事儿,就高高兴兴地答应了。纪鹏的动作很快,两天之后,桔子就见到了华知杰。 华知杰对这个说话利落的小姑娘印象很深,再加上也知道,她跟穆家关系不浅,就算是最近安置难民,有些忙碌,也抽时间见了她。华知杰微笑地看着桔子行了礼,就问:“江姑娘,你要求见本官,可有什么要事?”桔子声音清脆地说:“民女冒昧求见,是有一件家事,要请华大人做主。” 华知杰有些好奇了,问:“你的家事,居然要找到本官头上。本官倒要听听,是什么事儿?”桔子看起来有些为难地说:“大人明鉴。家父因不爱家祖父喜欢,已经跟大伯家里分家了。民女大伯家的堂哥,却因为发现土豆良种的功劳,窃居了平安县主薄之位。” 华知杰点头说:“这个我知道。你大伯虽然跟你家有些矛盾,但是你堂哥跟你家也是同族血脉,同受皇恩也说得过去。”桔子点头说:“大人说的是。皇恩浩荡,桔子不敢生怨。只是我的这位堂哥实在是贪心,当上主薄还不满足,又看上了我家赖以唯生的饭铺,还请大人作主。”L ☆、第一百九十四章 王奎 桔子就把江山算计珍味馆的事情说了一遍。桔子和龚康生都不太清楚,龚锦染上赌瘾的经过。但一个“乖乖牌”的少年,突然变成赌鬼,必定是有内情的。桔子都不用猜,也知道跟江山有关。就算是跟江山没关系,桔子也给他按上关系了,毕竟如果不是因为江山协迫,龚康生也不可能做得这么过份。当然,桔子也不能这么快发现。这个好处桔子忽略不计。 龚康生和丁彩被桔子留在知府衙门的门口。华知杰把龚康生叫进来,问了一下,就知道桔子说的必定是实话。只是桔子没有证据,只能转弯抹角的求到自己头上。桔子这次的花费不小,除了冬藕之外,还额外给华知道夫人女儿另加了的羊毛衫和花露水。再加上,穆佑轩也曾跟华知府暗示过,江家是在他庇护范围里的。 华知杰没怎么犹豫,就答应桔子帮她处理这件事儿。其实,这事儿对华知杰来说,一点都不费事儿。他只要把吴守信叫来,训斥一顿,并告诉他别打江家铺子的主意。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自己已经知道了。吴守信必定会管束江山的。就算是吴守信有自己的后台,对华知杰并不怎么心服,明面上的规律还是要守的。 华知杰并不耽误,第二天,就叫了吴守信来训斥。因为这是事实,江山也做得有些下作。吴守信一句辩解都说不出,被骂了一个狗血喷头。吴守信对这次的无妄之灾非常生气。更重要的是,江山对江家铺子伸手,居然是瞒着他的。所得到的好处,他自然也没有分润。所以就算是他对江山依重,回去后也差上撸了江山的主薄之位。幸亏梅子又怀孕了,江山才逃过一劫。只是江山对桔子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丁彩一直在知府衙门的门口等着桔子。一般来说。来拜访知府的人。如果有不能带进去的下人,一般都会被请进门房里等。如果是女子,一般都是先由知府夫人接待的。跟随的丫环仆妇。也直接去了内院。像桔子这样,直接带个小丫环。却被知府接见的人极少,门房也不知道,该不该让丁彩去都是男子的门房小屋。丁彩就只能无聊地站在知府衙门口等了。 在这个等级社会,官衙门口是一般百姓的禁地。知府衙门前极是清净,只有丁彩一个人站在那里,显得有些特别。王奎是今年秋天才到大兴府的。他是大兴府同知王修领的三儿子,也是王修领唯一的嫡子。原本是随着母亲祖父母住在京城的。 这个王奎明明是个色中饿鬼,却自许风流。他虽然只有十八岁。家里却纳了五六个通房,只是因为没有正式娶妻,也就没有正式纳妾。这次也是因为眼睛不亮,调戏了一个书生的妻子。那女子却是个烈性的,在大街上当众受辱,气愤不过,竟当时就一头撞死了。 那书生虽然只是一个平民百姓,在学堂却有点声望。纠结了一群学子,在京城四处鸣冤告状。现在,正赶上朝中各派争斗的厉害。王修领怕儿子被别人当了牺牲品。忙接到身边来避风头。王奎从繁华的京城来到大兴府,只觉得自己是被流放了,每天都无精打彩的。 王修领还让他每天来衙门帮忙处理公事。王奎对衙门里的事情根本不懂。也不感兴趣。可是就算是他帮不上忙,王修领也要让他在边上看着。毕竟嫡子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王修领对这个儿子的培养也算上心。至于有多大作用,只能看老天帮不帮忙了。 这次王奎也是在家里懒着不肯来,都快到中午了。想想再不来的话,说不定会吃老爹的家法。只好拖拖拉拉地来到府衙,却意外地看到,衙门口居然站了一个小姑娘。丁彩自幼随父母在煤场干活。皮肤有些黑,不太附合这个年代对女孩的审美标准。她的五官了不突出。但细长的凤眼,配着略大一点的红唇却别一翻媚意。 她这会儿穿的虽然是半旧的衣服。却是桔子设计过的。比这个时候的衣服更显身材一些。丁彩穿着更显得活力十足。王奎经手的女人多了,但就算是家里的丫环,也是娇娇弱弱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象丁彩这样健康有活力的女孩,偏生这个女孩天生的一股媚意,一直痒到他的心里。 王奎再也顾不得他爹让他收敛的警告,快步走到宁彩面前,笑嘻嘻地说:“小妹妹,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是不是受了委曲,要告状呀?谁欺负你了跟王奎哥哥说,哥哥一定替你出气。”丁彩正觉得无聊,突然一个青年,站到他的面前,两个人的距离都快挨上了。周围还围着四五个人,都是王奎的佣人和保镖。那青年脸上的笑容和说话的口气都让她很不舒服。 丁彩退了好几步,却发现身后又站了一个男子,也就十五六岁,自己差点没撞上他。那男子是王奎的贴身小厮,叫乐平,别看年纪小,也跟了王奎好几年了,做起欺男霸女的事情,也熟练的很。丁彩吓得大叫:“你们是什么人?快让开,要不然我叫人了。”王奎大笑着说:“小妹子,哥是来帮你的。你在衙门口站着多可怜,哥就带你进去。” 王奎跟乐平使了个脸色,乐平就一把拉住丁彩说:“姑娘,你的福气来了。我家少爷看上你了,跟我们进去吧。”丁彩使劲挣脱了出来,大叫:“我不要进去。我在这里等我家小姐的。你们别乱来,我家小姐认识华知府的。”乐平没想到丁彩力气那么大,一个不小心居然被她挣脱了。他刚想再上前抓,就听到丁彩提到了华知府,就停下脚步,看着王奎。 王奎也是一楞,随即就笑了起来,说:“牛皮吹得不小呀。”又对乐平说:“还不动手。”乐平又上前抓丁彩,一时却无法得手。王奎又对身后的保镖说:“你们没听见我的话吗?”他也怕在大街上再出事儿,急着把丁彩带回去。几个保镖相互看了一眼,这几个人都是后来才跟王奎的。 以前跟王奎的人,在上次出事儿之后,都被打的打,卖的卖,也就是乐平年经小,又是从小就跟着王奎,才留了下来,算是给他留一个熟悉的人侍候。新来的保镖不敢再纵着王奎乱来,上前劝道:“三少爷,这是在府衙门口。这位姑娘还说她们认识华知府……” 王奎怒道:“她说你就信呀。她家小姐要是真认识华知府,她怎么会站在门口。再说你看她那像是一个丫环。”这也是桔子不太懂规矩。按理说,她可以把丁彩带到二门外,就算是不能进去,也比在大街上等好多了。丁彩的衣服也只是用宁氏的旧衣服改的,样式还新颖,根本就不像是丫环穿的。 几个人正在门口纠缠,就听见一个清脆地声音叫:“丁彩,你在那里干什么呢,还不给我过来。”丁彩一听大喜,是桔子的声音,在所有的人一愣神的时间里,丁彩从乐平身边跑了过去,站在了桔子后面。 王奎这才留意到府衙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男一女。那女孩眉目精致,一身半旧的衣服,同样是没见过的样式,却极为合身服帖,把一个带着稚气的小姑娘,硬是衬出了亭亭玉立的感觉。桔子身上和丁彩同样有着农家女孩的活力。所不同的是,这几年桔子被云泽洋压着,背了不少书,身上书卷气越来越浓。 这让桔子在野性中,带着知性少女的灵气。王奎看了桔子一眼,就称不开眼睛。他只觉桔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眼里透着几分厌恶。突然让他觉得很难受。 王奎出身富贵,身边的女孩大多数都是巴结他的。但是也不是没有讨厌他的。他也不过一笑就过。他并不在乎女孩们,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如果是他看上的女子。他更是要想方设法弄上手。看着那些厌恶的眼光变成或是惧怕,或是献媚的,让他很有成就感。现在,他被桔子这样盯着,突然觉得不安了,似乎自己真的罪孽深重。 王奎对着桔子突然说不出不正经的话,只能讪笑着对桔子说:“这位姑娘,是我家下人见你家丫环,一个人站着无聊,跟她开个玩笑。冒犯了姑娘,我跟姑娘赔个罪。”桔子见王奎服软,才看向躲在她身后的丁彩。丁彩跟着桔子有一段时间了,见桔子看她的眼里带着疑问。忙使劲地摇了摇动,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桔子这才对王奎说:“公子既然无事。我们也该回去了,告辞。”她连王奎是谁都不问,转身就走。王奎忙在她身后叫:“姑娘,请留步。”桔子转过头来,淡淡地问:“公子还有事儿?”王奎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结巴,说:“我,我叫王奎,是大兴府同知大人的三公子。还没请教姑娘尊姓大名。”L ☆、第一百九十五章 王奎找来了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穿越之田园好女》更多支持!桔子并没把王奎放在眼里。她只是淡淡地一笑说:“萍水相逢,小女子的名字,就不必有辱尊听了。”王奎接触的女孩,不是献媚巴结,就是躲避厌恶。他从没见过象桔子这样轻烟般的笑容。他呆呆地看着桔子走远了,才反应过来。他对乐平说:“刚刚她说她叫什么?”乐平小心奕奕地说:“那姑娘没说名字。” 王奎急地跺脚叫道:“蠢才,那还不赶紧追上去问?”乐平结巴地说:“走,走远了,追不上了。”这时,有机灵的保镖说:“刚刚那个丫环说,她们是来找华知府的。”边上还有不开眼的,急着拍王奎的马屁,说:“三少爷说了,她们不可能认识华知府的。” 王奎这才醒过神来,狠狠地在那个马屁精屁股后面踹了一脚,说:“笨蛋。没看到他们是从衙门里出来的。华知府肯定认识他们。”那马屁精倒不怕挨打,陪笑着说:“少爷真聪明。那就找华知府问一问。”王奎又踹了他一脚,说:“要问,就让你去问。”马屁精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傻笑着不敢再吱声了。 王奎不过是一个同知的儿子,自己没有功名,名声还差。他哪里敢找华知府,问人家一个小姑娘的姓名、地址。就算是他脸皮厚去问。华知府也不会告诉他的。还是乐平机灵,说:“少爷,也不一定非要找华知府。那姑娘眼生的很,肯定不是常来的人。见华知府,肯定是要投贴的。门房里说不定就知道。” 这个时代,识字率虽然少,但府衙看门的衙差。总要有一二个是识字的。这递进去的帖子,他们总能看懂写得是什么。不能什么帖子都往里送的。王奎知道乐平说的办法靠谱。他就把门口几个衙差都叫过来,问有没有认识桔子的。他出十两银子,买桔子的姓名来历。 这银子赚得容易,可是衙差们却都说不桔子是从哪冒出来的。桔子是第一次来府衙,而且她还真没递贴子。因为知府大人早就吩咐下来,她一来就直接被带了进去。带她进去的人,只知道她姓江。 王奎正失望的时候,有人却说认识桔子。原来。当初华知府到沿山村,视察土豆产量,他是跟着的。那时,桔子还小,眉眼也没长开,但是桔子的机灵,还是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这时,又听说桔子姓江,这才想起来。他想不起来桔子叫什么了。为了十两银子,他对王奎把那次的事情说得很详细。 对土豆。王奎只是吃过,却从不关心从哪里来的。他只是隐约听说,土豆种是一户平常农户献上来的。皇帝还给了他们不少奖励。听那个衙差说起来,才知道,主持土豆种植的,似乎就是那个小姑娘。王奎虽然不在意,土豆对大楚朝有多大作用,但他也知道,桔子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能干。 那衙差最后说:“那个江姑娘前两年还是个小女孩,没现在这么漂亮。要不是说到她姓江,我还真不敢认。听说。江家得了皇上的封赏之后,就发了财。看起来是真的了。那个时候,她要亲自下地挖土豆。现在却能带着帖身丫环了……” 乐平见他罗嗦个没完,忙摸出十两银子给他。又摸出一些散碎银子,赏给在场的衙差,然后说:“我家少爷打听江姑娘的事儿,不希望别人知道,还请大家嘴巴闭紧一点。”那些衙差自然答应,拿了银子就散了。 乐平见王奎还有些发呆,忙叫了他进了府衙再做打算。这样一翻折腾,王奎见到王修领的时候,真的是晚了。王修领本打算好好教训他一顿,骂了几句之后,发现王奎一幅心神不属的样子,反而没心思骂他了。只是给他安排了一大堆杂务,跟他说:“没做完,不准回家吃晚饭,就走了。” 桔子回到平安县后,没再追究龚康生的责任,但是珍味馆的掌柜,他是不能当了。好在现在,桔子已经认可了张志文的人品能力,就让张志文兼管平安县的珍味馆。她又在珍味馆的伙计中,提拔了一个人,作为张志文的副手,协助管理平安县的珍味馆。珍味馆虽然换了掌柜的,生意却没受什么影响。没了龚康生的贪污,平安县珍味馆的赢利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江山被吴守信训斥之后,知道就算是穆佑轩不在,桔子家也不是能让他,欲与欲求的了,暂时停下了小动作。到年前结帐的时候,桔子才发现。这一年来,虽然有战争的阴影,家里的各项生意却都争争日上。就是李多银的煤饼连锁店,也开到了大兴府。 桔子对李多银有些歉意。年底前的几个月,她的心思都在穆佑轩身上,都不知道,李多银什么时候,在大兴府里,开了个分销点。李多银心里虽然有些酸意,却不愿意显露出来。他只是安慰桔子说:“桔子妹妹,煤饼店发展的这么快,还幸亏了你家种土豆的名气。人家只要听说,这个店有你家的份子,就对我们去选铺面的人,热情的不得了。都希望能尽早买到土豆种,有土豆种的,也希望能多学些种土豆的经验。所以说,你也别说煤饼铺子,你没出力。” 桔子这才安心了一点。马建基的建筑队也不含糊。陶瓷的茅坑和下水管,早就铺进了大兴府。就是京城也有富户,对这么干净的室内厕所感兴趣。马建基原本只想挣几个小钱,现在却让越来越多的生意,激起了野心。这次年底结帐的时候,他想跟了商量,他的建筑队,能不能接京城的活。 他对桔子说:“已经有好几个京城的商户,跟我说,让我到他家去改造厕所、浴室。可是,我们到京城要好几天。去了京城就两眼一抹黑了,大家都有点打醋。只是,人家给的工钱,要比咱们这里高好几倍,这钱不挣又不甘心。桔子姑娘,你读过书,见识又好,你帮我想一想,这几户的工,我到底能不能接?” 桔子也有些为难。京城的钱是好挣,可是京城的水也深。在大兴府,他们靠着穆府的庇护,也没几个人看中他们挣得几个辛苦钱。但是到了京城,这些茅坑和下水管的利润又高了几倍。穆府也未必能罩得住他们。 桔子想了一下,对马建基说:“马大叔,京城里有钱有势的人太多。我们惹不起,暂时我们还是在大兴府这边,把根基打牢些才好。”马建基还有些不甘心,说:“可是,有两户人家已经跟我说了好几次了。我们再不答应也得罪别人。他们都是在大兴府和京城常跑的,不是什么坏人。” 桔子沉吟地说:“那早给他们做。只是别宣扬。也别多接活。给他们做好了,你们就回来。现在,朝中的目光都集中在边关。只要我们不过于声张,应该不会有什么惹不得的人,注意我们。等到穆二哥在边关大胜而归,我们在京城开铺子才有几分底气。” 桔子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以为今年能过个好年。当初对赵泰安下手时,江浩虽然注意控制,但村里也是渐渐有了些风声,加上赵泰安一直没给桔子,正式下聘,两个人之间的谣言不攻自破。但是很快,就又有穆佑轩看上桔子传说。跟穆府的公子,大楚朝的将军抢女人。沿山村一带还没有人有这个胆子。桔子家的媒人开始少了起来。宁氏和江常安开始发起愁了,桔子却松了一口气。 家里有佣人,外面的生意作坊,都各自有人管理。桔子觉得自己已经过上了,悠闲的小地方的生活。可是,刚到年初三,桔子就知道了,什么叫“不如意事十之*”这句话的意思了。她只是带着丁彩上山踩了些梅花,准备做两个干花香包,回来时,发现西厢客房里,居然住了客人。 那人客人桔子也认识,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奎。江常安对桔子说:“这个王公子是李里长带来。是府上同知的儿子,因为过年不能回京城老家,想到乡下来散散心,看中了咱家新鲜的房子,想在咱家借住几天。我也不好拒绝。就让他暂时住在西厢了。”这还是过年呢,这人不在热闹的府城呆着,却跑到沿山村,这么个小地方。桔子知道,他肯定没有江常安说的那么简单。但是他是大兴府同知的儿子,又借了李亦溪的面子,只是借住一下他家的空房,江家无论如何是不能拒绝的。 桔子只能闷闷地点头,算计着以后躲着他点。王奎自打知道,桔子的家世之后,就知道,在大兴府是难得见到她了。他铆足了劲,在府衙里早到晚回的刷表现,总算让他爹答应,过年的时候,可以自己找地方玩一段时间。前提当然是不能回京城。王修领还以为儿子这样努力,是想早点回京城呢。(小说《穿越之田园好女》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L ☆、第一百九十六章 纨绔的真情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穿越之田园好女》更多支持!王奎知道他的心思。只是他这会儿根本就忘了,京城的那些莺莺燕燕,乐得答应他爹。要不是,年三十、初一被他爹拘着在家里祭祖,他早就跑到沿山村了。刚一抽出空来,他就拿着他爹的帖子,直接找了李亦溪,要求借住在桔子家过年,体验一下普通农家的春节风俗。 李亦溪不敢怠慢。好在因为,云泽洋和穆婉儿都在桔子家住过,李亦溪安排的倒也算是轻车熟路了。王奎的随身保镖,都安排在附近的农家。只有王奎带着乐平,住进了桔子家。 王奎住下之后,借口参观一下桔子家的房子,四处走了一圈。这在桔子家也是常事,凡是第一次来桔子家的人,都对她家的建筑装饰非常好奇。庄户人家没有那么重的男女大防,江常安带着她,在家里转了一圈,只是桔子的闺房,没让他进去。但他也知道了,桔子没在家。回到西厢房之后,王奎的一双眼睛,只是隔着窗子,盯着院门口。 王奎觉得桔子家的琉璃窗,简直就是偷窥利器。在这个冬天的日子里,如果是纸糊的窗子,可不方便特意开窗看人,容易被人发现,再说那样也太冷了。将近中午的时候,他第一个发现桔子回来了。 因为正在新年里,家里的人都是穿得新衣服。只是桔子最喜欢的还是,那件红色的狐狸皮做的马夹。当初这个马夹做的稍大,留出了桔子长个子的空间,现在穿却是正好了。为了配这件马夹,桔子还跟宁氏抗争了一下。选了嫩黄色的布料做新衣服。宁氏还唠叨了桔子好几天,只说是小女孩过年不穿红色,一点都不喜气。桔子只是嘻嘻哈哈地赖着宁氏撒娇。才混了过去。 一直等到衣服做好,宁氏发现。衣服的颜色虽然淡,配上红火的狐皮马夹,显得桔子活泼中有着娇柔的妩媚,宁氏看得眼睛有些发直,再也不说什么了。桔子回来的时候,走得有些急,脸上泛着自然的红晕。在狐狸皮的映衬下,皮肤更是显得雪白娇嫩。她手里拎着一枝梅花。蹦蹦跳跳地走进来,没有了王奎上次见她的高冷范儿,却多了几分小女孩的机巧灵动。 王奎只觉得脑子热,等他发现自己站在桔子面前时,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了。丁彩对王奎的印象也是很深的,在府衙门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调戏。这是丁彩这辈子遇到的最可怕的事情。好在,这是在自己家里,丁彩还不怎么害怕,她虽然躲在桔子身后。却大声叫到:“来人啊,有坏人。” 现在桔子家里的人可不少,除了这几年买的人之外。还有煤场上的几个学徒,也按惯例住在桔子家。丁彩这么一喊,呼啦啦出来了一大堆人。小东子还顺手抄起立在院子边上的大扫帚,对丁彩说:“彩儿姑娘,坏人在哪儿。”丁彩见自己人多,终于敢站在桔子前面了,她指着王奎说:“就是他。” 小东子看了看王奎这位今天刚入住的客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周在田。如今,周在田差不多是桔子家的管家了。他是知道王奎的身份的。他忙对众人说:“这是误会。没事儿了,各位该干么就干么去。”等众人散去之后。周在田又对桔子说:“小姐,这位公子是咱们府里同知家的公子。来咱家借住几天。” 桔子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王奎,王奎才十*岁,长得也算是眉清目秀,只是年纪轻轻就皮肤松驰,面色发黄。一幅酒色过度的样子,倒浪费了他的好容貌。王奎见桔子看他,立刻挺胸凸肚地装起样来。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也打开来,装模作样地扇了两下,才拿着腔调说:“这位是江姑娘吧。小生王奎,这厢有礼了。” 桔子一看见他心情就不好了。这会儿,却被他一幅作戏的样子给逗笑了,不由地说:“王公子,这种天气扇扇子,你不冷吗?”王奎被桔子噎得脸色通红,但他自许风流,却不肯倒了架子。他思量半晌才说:“小生原本是冷的。但看见姑娘,却一下子就觉得热了。”桔子没想到这位王公子这么不着调,立刻搁下脸来,说:“王公子,你也算是大家公子,还请自重。下次,再说这种话,别怪我家不收留轻浮之人。” 王奎还以为自己说得挺含蓄的,即表示了自己的倾慕之情,又回答了桔子的问题。他愣愣地看着桔子翻脸走了,才回头问乐平:“我说错话了吗?她怎么生气了?”乐平看着王奎脸上一片茫然,心里有些感慨。他平时里跟着王奎,不是出入青楼妓家,就是调戏良家妇女,还真没对女孩正经说过几句话。这不,王奎自己都感觉不到,本来还想恭维桔子几句,一出口就是调戏之言。 乐平不敢跟王奎说:“少爷,你是习惯耍流氓了,不会说正经话。”他只能说:“不是少爷说错了话,是乡下女孩不见过市面,害羞了。”王奎立马满血复活,说:“就说吗。本少年风流倜傥,又是一片真心。江姑娘怎么会不喜欢?”乐平赶紧拍马屁说:“少爷说的是。江家这种乡下丫头,要是知道少爷看上了她,还不哭着喊着,要让少爷收房。” 王奎自我陶醉了一会儿,又有些泄气地说:“那丫头看起来强得很,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讨她欢心。”乐平有些奇怪地问:“少爷要是看中了她,我们直接把她带回去就是了,以前不都是这样吗?这次怎么费这么大的事儿?”王奎叹了口气说:“她不一样。”他说不出他对桔子的感觉,只知道,他非常不希望,桔子的眼中露出憎恶他的表情。 乐平听不懂王奎的话,他也不需要懂。既然主子想讨好桔子,他跟着讨好就是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奎发现桔子一家人五口人是一桌吃饭的。他立刻对江常安说:“江员外,我客随主便,你们不用另备饭菜,我跟着你们一起吃就是了。让乐平跟着你家管家一起吃就行。” 江常安心思单纯,想着饭桌上加一双筷子也无妨,也就同意了。王奎不是个能收敛情绪的人,一顿饭下来。桔子只觉得,自己成了他的下酒菜。就连江泽都看出来不对。他偷偷对江浩说:“哥,看着姐姐吃饭,饭会香一些吗?为什么那位王公子,吃一口饭,看姐姐一眼。”江浩早就注意到了,听了江泽的话,脸色更黑得吓人。 但是王奎只是看看桔子,并没有别的举动,江浩又不能挑明了说,只能自己生闷气。下午的时候,江浩直接把王奎约到池塘边,两个人打了一架。其实应该说是,江浩揍了王奎一顿。江浩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不仅自幼干农活,练出了一付好身体,还跟穆佑轩学了一些防身的拳脚。这些武艺拿到行家手里当然不够看,对付娇生惯养的王奎是绰绰有余了。 江浩知道王奎的身份,也不敢太过份。只能找身上痛感强的地方,狠狠地打了他几拳。等远远地跟着的乐平,发现不对,上来劝架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打完了。乐平看了一下,王奎露在外面的手脸上,跟本看不出伤了。反而是江浩的嘴角青了一块,才放下心来。他却不知道,王奎只是不肯认输而已。 王奎痛得快要叫娘了,表面上还要摆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架式。他被心上人的哥哥打不说,关键是这个哥哥比自己小好几岁。王奎觉得自己里子、面子全丢光了。就算是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痛过,也要是自己忍着。他还希望在桔子面前,显示自己男子汉的气势。让王奎失望的是,他摆足了架式,回到桔子家,却没看到桔子。 桔子见王奎进了院子,就躲在房间里没出来。到了晚上,桔子更是借口身体不适,让丁彩把饭端到自己房间里吃。以后几天,宁氏直接把桔子的饭菜分开,让她自己在房间里吃饭。 桔子躲着王奎。王奎就没事带着乐平在村里恍悠。他虽然看不上沿山村的柴火妞,但无聊之下,调戏一二,也聊胜于无。沿山村的民风一向纯朴。王奎这一来,简直是台风过境。沿山村的街面上很快就少有大姑娘,小媳妇行走。王奎一天难得见桔子一面,桔子还总是不理他。现在,连想调戏调戏人,都找不到对象,王奎顿时觉得无聊起来。 王奎原本以为,他只身到桔子家来献殷勤。凭着他的相貌家世,对桔子这样的乡下小妞,还不是手到就擒的事情。可是,他到桔子家十多天了。别说是让桔子对他倾心,他连桔子的面都很少见到。桔子对她没好脸不说,现在整个沿山村都的女孩都躲着他走。王奎又不甘心空手而归,只有每天跑到池塘边的亭子里,对着盛开的梅花,喝酒叹气。(小说《穿越之田园好女》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L ☆、第一百九十七章 打了引号的偶遇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穿越之田园好女》更多支持!江始对桔子家又住进了,官家公子并不在意。他只是有些忌妒,桔子家又巴结上了新的靠山。他还在心中恶毒地yy着,等穆佑轩回来,发现桔子抛弃了他,指定不会让桔子一家好过的。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桔子一家现在和江德财一家来往不多。江峰却从来不管这些,虽然他家里的伙食水平已经不错了,但是没事儿的时候,他还是会来桔子家蹭饭吃。大小张氏对江峰的惫懒,恨得牙痒痒的。江山却对此并不在意。他还经常劝着大小张氏,别管江峰。他却经常在江峰那里,打听桔子家的消息。桔子自觉没什么可以避人的,也不太在意,江峰把他家里的事儿,说给江山听。 这次,江山又是在江峰口中知道了,桔子一家人都很不待见王奎。他心里是羡慕忌妒恨都全了。王奎这种身份,他巴结都巴结不上,桔子一家人却对送上门来的好事儿,不当一会事儿。江山开始算计着,他怎么样才能巴结上王奎。 江山既然有意,沿山村这么大点的地方,掌握王奎行踪并不是难事。很快,王奎就在亭子里,遇见了无意路过的江山。江山学问不差,马屁更精。很快就让王奎对他一诉衷肠了。在王奎嘴里,他就是那多情多义的大家公子。桔子就是一个缺心少肺的无情女子。 江山想不到王奎是冲着桔子来的。他想起桔子刚满十四岁的年龄,不由心里暗骂了一句狐狸精,嘴里却奉承着说:“王公子真是好眼光。我这个堂妹长得漂亮,人又能干。你别看她只有那么一点年龄,看上她的人还真不少。” 王奎这时已经喝得有几分醉意。他对江山说:“就你们沿山村这么个小地方,哪有人能配得上江姑娘?你说的,喜欢江姑娘的人。有比我好的吗?”江山淡淡地说:“别说是沿山村,就是长宁镇也找不出。比公子更出色的人了。只是有一个人,却是一比公子差的。” 江山可一点都不想桔子嫁给王奎。他好不容易把梅子嫁给吴守信,这才拿到个主薄的位置。桔子要是成了王奎的小妾,岂不是又压了他一头。他是小人之心,从来没想过桔子会放过他。他认为,到现在为止,他走得那么顺当,一方面是他本身有能力。另一方面。当然是桔子家只是个平民百姓,就算是记恨他,想给他使绊子,也拿他没有办法。 桔子要是跟了王奎。他可不认为桔子会放过他。他不动声色地给桔子上着眼药。王奎果然急了,叫道:“谁?你说谁比我强,你把他叫来。我们比划比划。”江山看着王奎被酒色淘空了的身体,言不由衷地说:“这个人说起来,也不比你强多少。只是桔子自幼就跟他在一起,两个人早就有些不清不白的了。你是知道的,女人家。要是身子给了男人,心也就给了他了。” 王奎也不是好糊弄的。他冷笑了一声,说:“你别骗我了。江姑娘双臂挟紧。双眉未开,明明还未经人事。你当我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江山愣了一下,他自幼就是读书钻营,虽然也去过花街柳巷,可是对女人的见识,他比起从小就在女人堆里混的王奎可差远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女孩子可以从相貌体态上,看出来是否是处女。 江山反应也算快,回过神来立刻奉承地说:“王公子真是见多只广。连这都看得出来。乡下人哪有公子这般见识。村里的女孩子,要是总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就算是没做出什么来,清白也毁得差不多了。”王奎认真地看了江山一会儿。才说:“你们真的是亲戚?这话说得真难听。我在江家住了也有十来天了,也没看见桔子姑娘跟哪个男人有特别亲密的来往。” 江山摇头说:“那是公子来晚了。我说的这个人现在不在这里。说起来,这个人公子也应该听说过的。”王奎不耐烦地说:“你说的到底是谁?别卖关子了。”江山略略压低了一点声音,说:“是咱们大楚朝最年轻的大将军——穆佑轩。”王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半晌才缓过神来说:“你没来玩笑吧。穆大将军跟你家堂妹能搭上关系?” 江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些激愤地说:“你该知道,定远侯府的老家就是咱长宁镇的。我二叔一家三年前还穷得讨饭,要不是巴结上了穆府,就靠种土豆,能象现在这样发财?”王奎有些不太相信地说:“三年前,桔子姑娘才多大,你这说得也太过分份了吧?”江山似笑非笑地说:“我家妹子现在也不大,你这个阅尽繁花的官家公子,怎么也没脱出她的手掌?” 王奎叹了口气说:“江姑娘确实跟别人不一样。”江山见王奎还是一幅舍不得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了,面无表情地说:“那么说,公子是决定跟穆将军争一争了。”王奎虽然对自己有些自信,但也知道自己比不上穆佑轩。他又叹了一口气,对江山说:“要是江姑娘真的和姓穆的好上了,就难怪她不愿意理我。只是我对她是一片真心,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江山不过是为了让王奎打消对桔子的念头,怎么可能替他出主意。江山想了想,给王奎出了难题,说:“桔子是个心气高的。我二叔又是古板之人。桔子不会给别人做妾的。你想要打动她,要答应娶好才行。”这才王奎真的为难了,说:“这不可能。江姑娘再好,也不过是一个平民乡农家的姑娘。纳她为妾,我回去说不得要被我爹教训一顿,娶她那是不可能的。” 江山又说:“那就放弃她吧。世上比她漂亮的姑娘有的是。要不,我帮你介绍几个?”王奎摇摇说:“我想一想。”这次谈话之后,他对自己把桔了勾引上手,更没了信心。每天都喝得烂醉。江山就每天陪着他喝酒,听他诉苦,倒是如愿以偿地和他交上了朋友。 过了正月十五,他实在没借口再在桔子家住下去了。王修领已经让人带信来,催了他好几次了。他收拾东西回了府城,一时之间意气消沉。 王奎走了之后,桔子家里却是喜讯不断。首先江浩和李多铜一起考上了童生。江浩是这次考试的案首,李多铜的名次虽然不太好,也是意料之中的。李多铜也没想这次就考上秀才,他打算的目标是秋天的秀才考试。江浩却是一路顺畅,他不仅是县试童生的案首,府试中又再次夺魁。到三月消息传来时,家里就给他打点行装,打算送他进京考进士了。 江浩府试之后,就被府衙一些官吏注意到了。他只有十六岁,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农家小子,眼见着中进士就是眼前的事情,可谓是少年早发了。江浩在赴过知府大人的官宴之后,就收到了不少请谏。他虽然推掉了不少,但还是有很多推不掉的。这让江浩在府城又耽搁了不少时间。他的少年老成,也让观察拉拢他的人很是赞叹。 王修领在这次府试中,也是阅卷官之一。江浩中了秀才,他就算是江浩的半个老师了。他很欣赏江浩的文章,江浩现在虽然才只是一个秀才,但是他看起来前途远大。这官场上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只看眼前的,像江浩这样的年轻才子,一向是各派拉拢的对象。 但是王修领也知道到江家跟穆家走得很近,这才放弃了拉拢的念头。他的堂兄王修宜已经是鲁王的死党,他也不可能改换门庭的。王修领对无法把江浩拉进自家阵营觉得很可惜。这时,再回头看自家不学无术的嫡子,就更是觉得心塞了。 于是,这段时间王奎被骂被罚的次数,明显增加。王奎觉得非常冤枉。他对王修领说:“爹,你以为江浩有多厉害。要不是他妹妹能干,他根本就读不上书,更拜不上云泽洋那么大名气的先生。要我说,你与其拉拢江浩,还不如直接把他妹妹弄来。”王修领差点没被儿子气死。他觉得儿子不求上进也就罢了,好色居然好到不分场合,不分对象。于是,王奎就又被王修领行了一顿家法。 这次王修领丝毫没有客气,叫了佣人,掀翻王奎,直接打板子。王奎被打得哇哇大叫,说:“爹,我说得是实话。江家要不是江姑娘能干,就快去讨饭了。江浩哪能读上书。他家与穆府的关系,一开始也是江姑娘去搭上的。而且皇上还给了江姑娘封号的,这你也应该知道的。” 王修领这时也想起来,桔子“玲珑女”的封号。他让佣人住了手。王奎已经挨了四五下,屁股都肿了,爬起来一个劲的抱冤:“爹,我这次可太冤了。我可没碰江姑娘一个手指头,就是过过眼瘾,你也要打我。”敢情,他还不知道,自己为啥挨揍。(小说《穿越之田园好女》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L ☆、第一百九十八章 王修领见江山 王修领也是参加桔子家收土豆仪式的官员之一,对桔子也有印象。当时,他也听说江家姑娘能干。他当时就认为,桔子也不过是个稍微出挑一点的小姑娘,大家以讹传讹,就传得有些神化了。现在,又听儿子说起来,他倒是有几分上心了。 王修领板着脸,对王奎说:“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先跟我说说,江家姑娘是怎么一回事儿。”王奎在沿山村住了这么些天,再加上他也有心,对桔子这几年来的作为,倒是打听的清楚。他见父亲问起来,更是兴奋,连屁股疼都顾不得了,就把他所打听到的,有关桔子的事儿,全都倒了出来。 王修领这才知道,王奎所谓的出外游玩,居然是一直住在桔子家。他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想起来王奎在年前,为了能去见桔子,认真作了好些时候的事儿,就有些意外。他这个儿子对平民百姓的态度,一向是看上了,就直接带回家,这次倒是用了些心思。王修领对江家兄妹,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江家怎么说,都是对穆家有功的人。他虽然不必特意去对付江家,但能利用他们给穆家添些堵也不错。何况那个叫桔子的姑娘,能管住自己这个纨绔儿子,倒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王修领不动声色地说:“听你说起来,这位江姑娘还不错。进咱们家们,做个侧室还是够格的。”王奎一听大喜过望,叫到:“爹,你说的是真的?”王修领淡淡地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王奎立刻涎着脸,笑着说:“爹,那你就请个人去上门提亲呗。” 王修领正色说:“这可不行。你还没有正妻。现在就在屋里放个小妾,你想让我们家在京城里。被人家笑话吗?”王奎泄气道:“我就知道,爹你是哄我的。”低头寻思了一会儿,王奎又异想天地说:“爹。要不,你现在就给我定个大家闺秀。我马上娶进门。然后再去向江姑娘提亲。” 王修领怒道:“胡闹。咱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你又是嫡子,成亲问名到过礼等等古礼下来,起码要一年。再说,就算是你成了亲,也没有马上纳妾的道理,起码也要过个一二年。总要给你妻子和岳家一个脸面的。”王奎气得直嚷嚷:“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么长时间,江姑娘早就嫁给别人了。” 王修领恨恨地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笨蛋?你以前不是见到有几分姿色的就抢吗。我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现在怎么孬了?”王奎大吃一惊道:“你是让我去抢?”以前。他抢女人,被王修领知道了,那指定是一顿打的。王修领无语地看着王奎说:“江家姑娘是有圣上的封号的,还有一个有本事的哥哥。你要是敢抢,就等着发配吧。” 王奎被王修领说糊涂了,他呆呆地看着王修领,不知所措。王修领再次叹息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嫡子?你要是现在就想要江姑娘,只能先收做通房。我们可以先许她一个妾室的名份,等你娶了妻之后,就正式抬她做姨娘。江家也不是大户人家。这样就足够了。” 王奎一听就高兴了,但很快他就觉得王修领的计划,没有可操作性。他嘟囔着说:“爹。你说得倒是容易。江姑娘是个心高气傲的。江浩又是要进官场的人。江家女儿不会愿意给人做小的,更何况现在连个名份都没有,只能得一句空话。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 王修领淡淡地说:“刚刚你说,你跟江姑娘的堂哥交好。那是个会钻营的人,你可以找他想想办法。”王奎不太乐意地说:“他家早就跟江姑娘家闹翻了。他没什么用的。”王修领冷笑着说:“那是个精明的人。你只管许给他钱财权势,他什么都肯干的。”江山这类人,王修领见得多了,只听王奎说说,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王奎有些疑惑地看着父亲。钱。他有一些,但也不多。权势。他自己还是一个白丁,不过是仗着家族势力横行吧。王修领再次叹了口气。说:“过几天,你把江山带来,我见见。”王奎见王修领真的肯为一个女人替自己出面,笑得跟一朵花似的,连连点头。 几天后,江山忐忑不安地见到了王修领。王修领和颜悦色地对江山说:“江主薄,你这个主薄来的虽然侥幸,但是你做的不错。这几年平安县县治一直很好,你功不可没。”江山没想到王修领这么和气,忙说:“王大人过奖了。下官只是尽了本分而已。”王修领点头道:“不错。为官之道,能尽好本份,就是功劳。”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王修领又问:“江主薄,我听说,你家跟你二叔家关系不大和睦。”江山偷眼看了王修领一下,见他脸上并无怒色,就说:“我二叔家跟我爹有些误会。但是血脉至亲,也没有什么大的矛盾。”他知道,王奎前段时间还住在桔子家,不敢说桔子家的坏话。 王修领淡淡一笑,说:“也是。不管怎么样,你祖父还是跟你家在一起的。你二叔对朝庭有些功绩,孝道上还是不及你家的。你父亲是大哥,还是应该承担一些教导的责任的。”江山心里有些吃惊,顺着王修领地话说:“王大人教训的是。自分家后,我二叔家里颇有些生发。祖父跟我家一起,就算是吃穿不及二叔家里,我家只是尽力奉承罢了。二叔家就算是在银钱上亏欠家祖父一二。我爹为了避闲,也不愿意对我二叔多说什么。如今听了大人的教导,才知道,我爹原是有教导二叔的责任的。回去后,我一定劝劝我爹。血脉至亲,实不必分得那么清楚。” 王修领见江山顺杆爬得如此快,心下有些得意。他沉吟着说:“我听说,你二叔家这几年铺子开得好,实在是因为有几样别家没有的东西。令祖父就传了你二叔一个人吗?”王修领既然对桔子家上了心,自然有一翻调查。调查资料上来,他除了有些吃惊桔子家发展之快外,对把桔子弄进王家却更上心了。 江山更是吃惊。他眼珠转了一圈,就说:“我二叔早年走镖时,伤了身子,祖父对他颇有愧疚,就算单独传了他一些傍身的技艺,也是老人家的心愿。只是,我二叔自从赚了些产业之后,就以祖父百般防范,让祖父颇为伤心。”两个人几句话的功夫,就把桔子弄出来的那些东西,变成了江山祖传的了。 王修领笑道:“你祖父偏心幼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只是,这些东西即是祖传,你家里长房一脉,却不该被排除在外的。以后,有机会,我替你家说和说和。家族兴望还是应该齐心协力的。” 江山立刻站起来行礼道:“大人恩义,江山感激在心。只是江家的家务事儿,要劳烦到大人,实在心中有愧。”王修领笑着说:“这也没什么。小儿在沿山村住在那么长时间,都是江家的人照顾。特别是令妹,让小儿很是仰慕。我也是听他说起江家的事情,才知道江家除了江浩一个才子外,还有江主薄。你年纪虽轻,却是个能力出众的。” 江山谦恭地说:“大人过奖了。我堂妹不过是乡下姑娘,没见过多少市面,当不得大人如此夸奖。”他有些吃惊王修领特意提起桔子。王修领大笑着说:“你过谦了。连穆家公子都看重的姑娘,肯定是有特殊之处的。我只有王奎一个嫡子,平日里有些宠溺。你既然和他是朋友,该帮衬的地方,也不要袖手。” 江山被王修领说得有些糊涂。他一时算不清楚,是该借桔子搭上王家这个大树,还是该抹黑了桔子,以免后患。王修领又说:“王主薄,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你跟小儿都是年轻人,就一起多待一会儿,不要拘谨了。”江山忙抛开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想法,躬身应道:“是。” 王修领一走,王奎立刻跑到江山面前,忍不住地问:“江山,我爹说,你能帮我娶到桔子。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江山更是惊讶。他问:“你要娶桔子为妻。”王奎有些生气地说:“你还真敢想。我爹答应了让桔子做侧室,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你放心,别管我娶了谁做妻子,我都会宠着江姑娘的,不会让人欺负她。” 江山心里暗暗叫苦,心说:“你要是真的欺负她才好呢。你要是只想把她抢来,用过不就扔,我肯定帮忙递绳子。可是这会儿,你却要正式纳妾,给她身份地位。我要是帮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江山算计着,还是得先立稳自己的脚跟。他看着兴奋的王奎,义正严辞地说:“我二叔绝不会答应桔子妹妹做小了的。我也不愿意我妹妹受委屈。”L ☆、第一百九十九章 通房丫头 王奎见江山说的坚决,就着急了,怒道:“江山,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事情不太好办。我爹用得着找你吗?再说,江家现在就算是有点钱了,也不过是平民百姓。就算是侧室,我爹也是看在我的面上的。” 江山被王奎这么骂,心里不痛快,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既然如此,你们请媒人上门就是了,还在找我做什么?”王奎有些尴尬地说:“我爹说了。我还没有娶妻,侧室不好先进门。只能委屈江姑娘先做一个通房,等我的正妻进门了,才能提拔她做姨娘。” 江浩心里有些高兴,嘴上却说:“这却是更不可能了。”王奎见江浩态度坚决,倒放软了身段,说:“江大哥,你就帮我这个忙呗。我知道,你二叔家的生意多半是江姑娘撑着。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桔子成了我的人,自然不能再管家里的生意。我会让江姑娘安排你接手的。另外,你是特选的秀才官,升官也不太容易。不过,我也可以跟我爹说说,把你调到府城来,升上一级二级的。” 这下,江山真的心动了。他犹豫了一下,说:“我二叔家有穆府做靠山。我不太好得罪。”王奎笑着说:“定远侯府也就是个名头。我伯父可是吏部侍郎,上次他们不愿意把女儿嫁给我伯父的庶子,也只敢让女儿装病,回长宁镇这样的小地方来躲着。你大可不必怕他们。” 这是江山第一次知道,穆家兄妹回长宁镇的真相。他对穆佑轩还是有几分惧怕,就对王奎说:“我听说穆二小姐已经嫁人了。这么说起来,定远侯府的人一时也不会回来了。”王奎笑得有几分淫荡,说:“穆家小姐倒是有几分姿色。可是跟我们王家是两路人。你是不是对她有些意思,大老远的。对她的事情你倒是清楚。” 江山就算是在背后,也不敢像王奎这样肆无忌惮,忙否认说:“王公子不可乱说。我这里不要紧。坏了穆家小姐的名声,我可吃罪不起。是桔子跟穆家小姐有些交情。我从她那里听说的。”江山自然是从江峰那里听到的。这时,他却把中间人的省了。王奎呵呵笑着说:“你的胆子也太小了。穆小姐嫁了人。穆将军去了军中。这一仗无论是输是赢,他一时半会儿都不可能回长宁镇的。等他回来,我和你们江家都做了亲家。他还管得着人家女儿的嫁娶?” 江山本就不相信穆佑轩衷情于桔子的传言。现在,王修领给他画了一个大大的馅饼,他终于忍不住接了下来。他对王奎说:“也罢。我就劝劝我二叔。只要你能真心对待桔子妹妹,她跟着你也不算委曲。”江山算计着,桔子进了王家只是一个通房丫头。王奎的正妻是什么样的性格不说。就王奎自己,还不是三二天的就腻了,要找新人了。等他有了新宠,自己再在王奎这里使把劲。桔子这个姨娘的名份,没准就是空中楼阁。她是永远都够不到的。而自己的好处却是现在就看得见的。 王奎却对江山的回答不太满意,说:“你可别糊弄我。一定要让你二叔答应才行。反正就是一个通房,我看五天后就是一个好日子,就让你二叔把江姑娘送过来就行。” 江山苦笑着说:“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我答应你,尽快把桔子给你送过来就是。就算是我二叔不同意。不是还有我爹和我爷吗。”王奎才不管江德财和江常顺分家后,根本管不着桔子的婚事,立刻高兴地说:“好。要是你二叔不同意,就让你祖父写契书给我。” 江山离开王家,连平安县都没进,直接回了家。他找到江常顺,对他说:“爹,大兴府同知王大人的儿子看中了桔子。王大人官高位重,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你看怎么办好?”江常顺不在意地说:“桔子那黄毛丫头,居然也有大家公子看上,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不过。你二叔痛桔子,不一定愿意她给人做小。到时候。得罪人的是你二叔,跟我们家不相干的。” 江山叫道:“爹说的好轻松。你和二叔到底是亲兄弟。人家可不管咱们两家人关系好不好的。要收拾,当然一起收拾。我这个主薄不也是靠着二叔家的那点子功劳,才当上的。有功的时候一起算,有过的时候自然要一起背。” 江常顺急了,说:“哪有这么不讲理的。江常安做的事儿,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早就分家了。你快去跟那个什么大人解释解释。江常安得罪了他,让他狠狠给江常安一个教训,要是他还不解气。他把江常安发配杀头,我们也决不喊冤。” 江山笑着说:“爹,你先别急。王大人能看上桔子是好事儿。”江常顺黑着脸说:“好事儿也是你二叔家的,咱家能不被连累就好了。”江常顺又异想天开地说:“你说,王家那个公子怎么能看上桔子那个野丫头呢。你二叔多半是不愿意的。咱家桃子也不小了,要不,你问一下王公子,用桃子替桔子过门,行不行。” 江山哭笑不得地说:“爹,你想什么呢。桃子比桔子小两岁呢,还没长成呢。她又没有桔子长得漂亮,要真送过去,才是得罪人家呢。”江常顺恨恨地说:“这死丫头,真是没有福气。怎么就长得这么丑。真不像是我的闺女。”其实,桃子长得也不难看,只是她一向不受宠,天天干活,还吃不饱。看起来,就是个精瘦腊黄的黄毛丫头了。 江山忙说:“爹,你先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再说,桔子嫁过去也不见得是福气。人家王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就算是侧室也不是随便能当上的。人家王大人的意思,是先让桔子过去做通房丫头,等王公子娶了正室后,才能让桔子当侧室。”江德财不太明白,大户人家内院的等级划分,但也明白这小妾总比丫环高一点。 他兴灾乐祸地说:“那不是还不如梅子?”“王大人的官比吴大人品级高多了。再说人家王公子还没满十八岁,跟桔子也算是品貌相当。要不是我和江浩都中了秀才,就算是当丫环,人家都不一定要的。”江浩解释道,顺便也替自己脸上贴了一层金。江常顺担心地说:“你说得再好。你二叔也不会答应的。他那么宠桔子,肯定不愿意把桔子卖给别人当丫环的。” 江浩笑着说:“要不,我怎么找爹来商量。这次王大人特意把我请到府城去,就是让我们帮这个忙的。王大人说了,咱们跟二叔家是至亲血脉,不能这么生份。再说,二叔家弄得那些新鲜东西,是咱家祖上传下来的。咱们家是长子嫡孙,也不能一点都粘不到。咱们只要能把桔子送过去,说能插手二叔家的铺子。到时候,就二叔二婶的性子,还不是爹你说了算。再说,我的前途还要求到人家王大人。所以,桔子这个事儿,我们一定要办成。” 江常顺疑惑地问:“桔子家弄的那些东西,还真是你爷传给你二叔的?”江山讥笑着说:“爹,你还真信?不过,只要王大人说是,那么不是也是了。这个你不用管,咱们首要的是怎么把桔子这个卖身契给签成了。”江常顺为难地说:“要是真能把你二叔家的铺子都给我们的话。别说把桔子送到王大人家里,就是送到窑子里,我都没意见。只是现在这个事情不大好办。我们跟你二叔家已经分家了。都在县衙立了分户文书,桔子的婚事我们没权干预。” 江山说:“要是好办,人家王家能给咱们这么大的好处。我倒是有个主意。你让爷去探探二叔家的态度,要是他们愿意呢,这事儿就好办了。要是他们不愿意,我再想办法。”江常顺勉强点头说:“你爷的想法跟咱们不一样,当初梅子嫁到吴家,你爷就满心不愿意。现在,桔子去王家更是连个名份都没有。你爷多半也不愿意的。” 江山却有几分信心,说:“那也要说过才行。”父子两找到江德财,跟他一说,江德财立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说:“不行,不行。当初家里再困难,我也没想过卖儿卖女。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反而要让孙女去给人当丫环。这事儿说出付出太难听了,坚决不行。”江常顺解释说:“爹,这不是普通的丫环。桔子过去,就等于嫁了人,也不用侍候别人,只要侍候王公子就行。” 江德财说:“那个王公子我也见过,虽然是一幅花花公子的样子,但是相貌不错,家世也好。他要是真喜欢桔子,来提亲就是了。弄个什么通房丫头,算怎么回事儿?这个绝对不行。”江山又把王家的苦衷说了一遍,最后又说:“爷,大户人家规矩大。但是王公子是真心喜欢桔子的,咱们也不能太为难别人了。”L ☆、第二百章 生病 江德财脸色难看,他不愿意骂江山,只是对着江常顺骂道:“老大,你也太没出息了。还真是送女儿给人家做小送出了瘾。如今你自己的女儿小,就要送侄女了。我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也不会替你们到常安家去说。” 江常顺被骂的恼羞成怒,说:“爹,你就知道骂我。这明明是桔子不知检点,招惹了人家。要不然,人家好好的大家公子,怎么会看上她。现在,人家来找山儿,这要办不成,别说山儿的前程,就算是老二家江浩的前程,也会被连累的。” 江山也轻声说:“爷,要是王大人生气了。我不过是一个主薄,最多不做了,回家种地。这两年,咱家也添了几亩地。就算是种地,日子也不会太差。只是浩儿的功课这么好,已经考了两个案首,考上进士也是不成问题的。要是他被桔子妹妹连累了,也太可惜了。” 江山没有接着往下考,只在县里谋了个主薄。这在沿山村也是数得着的有出息了。但是怎么也比不上,江浩进京考进士做官。江浩中了案首,江德财很在村里得意了几天。现在江德财嘴上不说,在心里,江浩的前程可是头一份的。他有些犹豫地问江山:“那个王公子要是真的喜欢桔子的话,就象梅子一样,直接进门做小妾也不行吗?” 江山笑着说:“爷,王公子还没成亲呢,大户人家规矩大,不成亲是不能纳妾的。再说了,让桔子先去贴身侍候王公子两年,就算是以后,王公子有了正妻,这情份上不也越不过桔子去。要是桔子能生下王公子的血脉。那也是长子不是。”江山知道江德财不太懂豪门大户的嫡庶规矩,只管一个劲的忽悠。 江德财拧着眉说:“常安原本就跟咱家分了心。我还真不好对他开这个口。”江山正色说:“爷,二叔还是孝顺的。再说。你这不也是为了江浩吗?”江德财这才点头说:“也罢。为了浩儿,我也舍出这张老脸去了。”话是如此说。江德财还是犹豫了三四天,才在江山的再三催促下,去找了江常安。 江德财不愿意去桔子家跟江常安说这件事儿。他怕宁氏和桔子听到,又出变故。他特意叫了桃子到桔子家附近守着,等江常安出门的时候,直接叫他过来。江常安却没意识到,桃子是特意来守着他的。他还以为只是碰巧遇见。 等到江德财把王家想要桔子做通房丫头的事儿说完。江常安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江德财,说:“爹。你怎么能跟我说这种话。桔子是我唯一的女儿,就算是吃糠咽菜我也不会卖她的。”江德财沉声说:“常安,我也觉得对不起桔子。可是王大人是不能得罪的。你就是再疼桔子,她也比不上浩儿重要,何况还有咱们江家一家人的平安呢。” 江常安怒道:“爹,你别吓唬我。王大人再厉害,也是要守王法的。咱家又没有求着他的地方,怕他做什么?在我心里,浩儿和桔子一样重要。浩儿要是靠卖妹妹才能做官,这个官不做也罢。”江常顺在旁边劝道:“二弟。你别说得那么难听。桔子早晚是要许人家的。王家是上等的好人家。我家梅子许给了吴大人家里时,村里也有些人眼红,说些闲话。现在看我家好起来了。还不是也过来巴结。” 江常安*地回道:“我家浩儿没江山那么厚的脸皮。”江常顺被江常安噎得说道不出话来。江常安又对江德财说:“爹,我家桔子绝不会给人做小的。这事儿以后不要提了。爹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回去了。”他也不等江德财回话,拔脚就走。江常顺忙在他后面叫:“二弟,你别急着走。咱们再合计合计。”江常安像没听见一样,连头都没回。 江常顺垂头丧气地对江德财说:“爹,你看这可怎么是好?”这时,江山走进来说:“也不是没有办法的。”江山一直在里间坐着。江常安来的时候,他特意躲进去的。江常顺着急地问:“你二叔不答应。还能有什么办法?”江山看向江德财说:“这办法是要爷帮忙。” 江德财也料到江常安不愿意,却没想到他的态度这么差。心里也不舒服,说:“常安自己不为儿子女儿着想。我能帮上什么忙?”江山轻笑着说:“爷,就算是分家了。桔子也是你孙女,要是你生病了,想孙女了,让她侍候几天,她也不能推辞不是。到时候,你就说女孩儿细心,想让桔子陪你去县里看郎中,桔子是必定不能推的。” 江常顺忍不住问道:“就算能折腾桔子几天,又有什么用。那丫头脾气硬得很,就算是打她,她也不见得能服软。再说,就算是她愿意了,也就二弟同意才行。”江山笑着说:“爹可真能想。好端端地,打她做什么,没得王公子心痛了,又是我们的过错。我只要把王公子叫来,让他们一屋子睡上一天。到时候,桔子想跟别人也不行了。” 江德财冷着脸说:“山儿,这也太缺德了点吧。”江山轻声说:“爷这不是也是为了咱们江家全家好吗。以后,等二叔家过上好日子,也会念爷的好的。”江德财叹道:“也罢。这做父母的,为了儿女掏心掏肺的。我也不指望常安念我好,以后能不恨我就成了。” 第二天,村里有人传言说:“江德财被二儿子江常安给气病了。”宁氏原本是去养鸡场的,一出门就有人问她说:“宁婶子,你家都过得这么好了。要是老爷子有什么要求的,你们就应了他吧。他也有一把年纪了,要是真有个好歹的,你们不是也不安心。” 江常安并没有把江德财跟他的谈话内容告诉宁氏。在他看来,江德财提出卖桔子的事儿,太丢脸了。他实在没脸跟宁氏说。宁氏被人问得莫名其妙。这一段时间,除了江浩中秀才时,家里请客,请过江德财之外,江德财和他们都没什么往来,被“江常安气病了”这种话实在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她养鸡场也不去了。转回头去,就问江常安:“孩子他爹,你什么时候见过爹了。村里可都说你把他气病了。咱家浩儿正是要紧的时候,可不能让村的流言蜚语给拖累了。”江常安即担心父亲,又生气江德财一点小事儿,就宣扬得全村都知道。无奈这下,江常安这才把王奎要让桔子做通房丫头的事儿说了一遍。最后,他说:“我当时太生气了。就跟我爹甩了几句话就回来了。我这就给爹赔礼去。” 宁氏也气得够呛,说:“你这次硬气得对。他们自己闺女卖完了,就想卖我闺女。被你呛几句就病了?还真不知道是真病,还是假病。我看你也不用去看他。” 江常安陪笑说:“我爹肯定是一时想差了。他不是贪图宝贵的人。他年纪也不小了,我就是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病了。”宁氏冷着脸说:“要是他们再提桔子的事儿,你怎么办?”江常安说:“我都那么回他们了。他们不能再提了。就算是再提了,我也不会答应的。他们要是借着爹的病提这事儿,我抬脚就走。”宁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既然是去探病,你也别空着手,家里的鸡蛋、猪肉你拎一点去。” 江常安忙点头去准备。江德财虽然是装病,但这几天他心里不自在,也是吃不下,睡不着的。他的脸色自然就差了下来。江常安看见江德财憔悴的样子,心立刻就软了下来。他上前低声说:“爹,上次我不该那么大声跟爹说话。我向爹陪罪,爹你就别生气了。” 江德财心里有愧,忙说:“我也没生气。”江山忙在旁边说:“二叔,爷是怕你有什么想法了,心里想不开,这才病的。你来了,爷去了心病,身体就会好起来的。”江常安越发羞愧说:“爹,你想多了,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呢。”江山说:“我也是这么说的。只是郎中说,爷有年纪了,最好到县里找好郎中看一看。爷说什么都不肯去。二叔,你了劝一劝。” 江常安忙说:“那是应该的。咱家有车,县里也有铺子,却一趟并不麻烦。我就陪爹去一趟。”江山笑道:“哪用得着二叔。我在县上做事儿,县里我都熟。也用不着住二叔的铺子,我在县里有住的地方。只是我们男人家粗手笨脚的,只怕服侍爷不够细心。咱家的女孩儿,也就是桔子又聪明,又细心,要是能陪爷走一趟,就好了。” 江常安怀疑地看了江山一眼,说:“山儿,你也知道,我家里离不开桔子。要不,我让丁彩来侍候爹。”江山叹道:“我也知道桔子妹妹现在是娇养的。只是外人丫环哪有亲孙女尽心。我家桃子实在是年龄太小,又胆小愚笨,实在上不了台面。我才求到二叔面前。要是二叔实在不愿意,就让桃子和奶一起去吧。”L ☆、第二百零一章 陷井 江常安被江山刺得脸色通红,但还是没有松口。江山又道:“其实,我也是为二叔着想。桃子和奶这老的老,小的小,一路奔波的。到了地方,还不知道谁照顾谁呢。咱大楚朝最重孝道。要是到时候,万一哪里有个不周到的,传出去,对浩儿前程妨碍不小。” 江常顺见江常安虽然脸色难看,却还是没有接口,就在旁边说:“山儿,你别说了。二弟舍不得桔子吃苦尽孝,咱也不能勉强。桃子虽然笨点,但总是个孝顺孩子。” 江常安有些抗不住了。他尴尬地笑着,说:“我也没说不让桔子去。县里桔子也是常去的。娘年纪大了,桃子还小,怎么说都应该是桔子去的。”江德财这才说:“常安,你真舍得。”江常安说:“爹,这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桔子原本就不是娇生惯养的,让她侍候爹几天,也是她该尽的孝道。” 江常安回家后,没敢跟宁氏说。他直接找了桔子,对她说:“桔子,你爷要去县里看病,想让你跟着侍候几天。我已经答应了。就几天功夫,你带着丁彩去,你就跟着看看就行。”宁氏在江常安走了以后,就把王家的事儿跟桔子说了。桔子见江常安跟他说话,眼睛都不敢看她,不由笑着说:“爹,侍候爷几天,就当是给爷消消气。爷年纪大了,一时想差了也是有的。我总是他孙女,他不会是真心想害我的。” 江常安松了口气,说:“我闺女就是懂事儿。你侍候你爷,也是给你哥挣名声呢。”其实,桔子自从听了江德财的打算,就气得不行,原本他对江德财还有些好印象。这会儿。已经全没了。现在她一听江常安的口气,就知道江常安为什么会答应,让自己去给江德财做小丫环了。 但是江德财不比江常顺一家。在村里的口碑一向不差。这个小丫环她还不能不做。宁氏虽然也不高兴,但她也知道。桔子这次是非去不可了。她只能再三叮嘱桔子路上小心。桔子倒不认为江德财会害她,她只认为江德财想要在她身上出口气。桔子忍着气,带着丁彩跟江德财一路到县里。出于意料的,江德财没像桔子想象中的为难她。倒是一直对她和言悦色的。桔子觉得,江德财比当初没分家的时候,还要和气一些。 江山在县里算是二把手了,住着公家分配的房子,也有一进小院子。地方虽然不大,倒也舒适。桔子一行人住下以后,江山只说,先让江德财歇一歇,再去找郎中。这一歇就歇了几天。桔子想不明白,江山打的是什么主意,就不想了,空下来的时候,她干脆去自家铺子里转转。江山也不拦着她。 等到桔子在江山家里看到王奎,才自以为明白江山的打算。她还以为。江山想让她先跟王奎培养一下感情呢。江山借口给好友接风,就罢了一桌酒宴。又对桔子说:“桔子,家里就你一个女眷。王奎是我的好友。咱们就一桌吃了吧。不用讲究那些俗礼了。”桔子本就不在乎,是不是男女同桌的礼节,她只是不乐意跟王奎一桌吃饭。 好在,江峰也在县里做事儿。江山平日阴私的事情多,就另给江峰租了地方,江峰也不乐意看江山的脸色。哥俩自住自的,倒是便宜。这段时间因为江德财住在这边,他也每天来这边吃饭。江德财因为还病着,并不上桌吃饭。只让丁彩把饭菜给他送到房间里。 好在,一桌四个人。总算有一个桔子不十分讨厌的人。饭桌上,江山还给每个人斟了一杯酒。只说要为王奎接风。桔子虽然不乐意听他那些肉麻的话,但她这次来,是来装孝女的,却不愿意与江山当面翻脸,算是勉强喝了一杯。不过是一小杯低度酒,桔子并没有当一会事儿。 桔子没想到的是一杯酒下去,她就觉得浑身发软。她知道不好,就大声叫丁彩,想让她扶自己回屋。江山笑着对桔子说:“桔子妹妹酒量太差了,一杯就醉成这样。刚刚爷不太舒服,我让丁彩过去服侍了。桔子妹妹也不必叫她了。我看王公子是个妥当人,就让王公子送妹妹回房间吧。”桔子全身发软,脑子却是清醒的。王奎只是笑嘻嘻地抱起桔子就走。 江峰却对江山的打算一无所知,这时也惊得目瞪口呆。他对江山说:“哥,这是怎么回事儿?”江山笑着说:“二弟,你就当今天没来过,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什么都别问?”江峰急了,一把拽过江山,吼道:“桔子是我们的妹妹,你就这么把她送给别人糟蹋?” 江山冷笑着说:“哟,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真把她当妹妹。她把你当哥了吗?”他看了看江峰快要喷火的眼睛,说:“你别一幅要掐死我的模样。这事儿是爷同意的。”江峰不敢相信地说:“这不可能。”江山说:“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坏了。人家王公子是大兴府同知的嫡子,人家是要娶桔子的。这不,二叔死活不答应。爷才让我出此下策的。我这也是为了桔子好。” 江峰怒道:“婚事讲究两相情愿。就算王公子再好,二叔不愿意,你也不能做这种事儿。我去把那个姓王的赶出去。”江山冷冷地道:“你别犯倔。要是得罪了王公子。我这个主薄做不下去了,你的差使也得丢。咱家说不定还不如从前。我不会让你去后院的。你吃饱了就回自己的地方,别在这里捣乱。”说完,就叫佣人说:“二公子要回去了,你们把他送出去。” 江山也雇了两个仆佣,见江山脸色不好,也不敢说什么,就推着把江峰送出门。江峰被江山赶了出来,气得直跳脚,却也没有什么办法。他知道江山敢做这样的事情,多半是江德财真的同意了。他无奈之下,回自己的住处,却越走越慢。 江峰这几年,在沿山村时,一大半时间是在桔子蹭饭的。他不乐意读书,也不乐意下地干活,在自己家里远比不上江山和梅子受宠。小张氏平时不敢骂江山,又舍不得骂梅子,就拿他和桃子当出气筒。好在,也只是骂得难听一点,对他也没动过手。江峰是个惫懒的人,对小张氏的骂声不当一回事儿。只是天天被骂,心里到底不舒服。 反而是宁氏脾气好。江峰到桔子家蹭饭吃,也从来不说他。有时,知道他要去,还多烧些饭菜。就算是桔子,虽然会笑他的吃相,也会特意给他准备些吃食。时间长了,江峰心里总有几分感激之情。现在桔子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实在是不能看着不管。 江峰想明白之后,就撒腿往回跑。江山的宅子他也摸得熟了,知道后院有一颗歪脖树,要翻墙进去并不难。江峰偷偷摸到桔子屋子的外面,顺着窗户往看。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来晚,要是桔子已经失了身,他就只能当自己没回来过了。他看进去,却惊讶地发现,王奎虽然脱了外衣,内裳却穿得整齐。桔子衣服虽然零乱,却还算完整。 王奎坐在床边上,安安静静地在跟桔子说话。江峰惊讶地听到桔子说:“王公子,你也是万花丛中过的人了,居然喜欢强迫一个全身不能动的女人。这跟奸尸有什么区别,哪里还能有乐趣?”王奎也被桔子惊到了,说:“江姑娘,你还真是令我惊奇。要不是我能肯定,你还没沾过男人,我还真能为你是一个老手呢。你连男女之事儿都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也是云泽洋教你的?” 桔子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惊慌。她淡淡地说:“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过年的时候,在我家住了那么长时间,也是想我能真心对你。可是,现在你要是对我做了什么,我就只能恨你了。”王奎有些犹豫了,说:“那我要是放了你,你能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虽然你现在只能以丫环的名义进门,我也不能让你做丫环的事情的。我爹答应我了,等到我娶了妻子,立刻就封你做姨娘。我保证以后最宠你了。” 桔子差点没被王奎恶心地吐了出来。就算是她想稳住王奎,也掩饰不住脸上厌恶的表情。王奎眼都不眨地看着桔子,立刻发现了桔子的异样。他怒道:“你还想要骗我。连我你都看成不上,是心里有别人了吧。我在沿山村就听说了,你中意那个姓穆的。他不过是一介武夫,有什么好的,能像我这样真心待你。没准现在他都死在蛮族手里了。” 桔子在这种情况下,听到穆佑轩的名字,差点哭了出来。她终于忍不住说:“穆二哥就算再不好,也不会给我下药的。”王奎大怒道:“你果然是喜欢他的。我要是真放了你。你肯定跟他跑了。我还不如现在就要了你。等姓穆的回来,你已经是残花败柳了,我看你拿什么去勾引他。”说着,他就开始动手解桔子的衣服。L ☆、第二百零二章 出逃 桔子有些惊慌地叫道:“你别着急。有什么事儿,咱们都可以谈。”王奎下头早就硬了,也就是他对桔子有几分真心,才忍耐一二,这会儿却是忍不住了。他说:“有什么好谈的。你把身子给了我,以后跟着我享受荣华富贵就是了。以后,你进了我王家后宅,也见不着姓穆的了。我就不相信,你能一直想着他。” 桔子大叫道:“你要是敢乱来,明天我就去官府告你。我是绝不会就这么认命的。”王奎大笑道:“你爷和你大伯早就把你卖给我了。我手上就他们亲手签的文书。你明天要告就去告他们好了。我最多是个不知情。你一个做孙女的告祖父,这么稀罕的案子,我还没见过。就算是你告赢了,你哥你弟弟的前程没了不说,你一家人也只能看着别人的白眼过日子了。” 王奎这时已经解开了桔子的外衣。桔子胸颈上露出了在片雪白的肌肤。王奎轻轻的抚过,叹息到:“真没想到,你的皮肤比窑子里专门养的瘦马还好。”桔子急促地喘息着。她看着王奎已经完全被*染红了的眼睛,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感觉到王奎的手已经攀上了自己刚发育的胸部。 桔子等了半天,王奎却没有动作了。她睁开眼睛,却发现王奎倒在床下。江峰手里拿着一个烛台,神色惊慌地站在床前。桔子很快就反映过来,叫到:“江峰哥,你快救救我。”江峰虽然比桔子大好几岁,桔子却不肯叫他哥哥。这句江峰哥把他的魂给叫了回来。他惊慌地看着桔子,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杀了人了。” 桔子比江峰镇定得多。说:“江峰哥,你别怕。我现在不能动,你给我弄点冷水。看看能不能解药性。”桔子以前看小说,总说是蒙汗药什么的。拨一瓢冷水就好了。现在,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试试了。江峰强行按捺住心慌,找了一圈,桌上有一壶凉茶。他拿过来喂桔子喝了。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冷茶的效果,还是药性减退了。桔子觉得手脚虽然还是发软,却不是一点都不能动了。她对江峰说:“你先扶我起来。我看一看。”这时。江峰身上也没了力气,他半拖半抱地把桔子弄到王奎跟前,却不敢看他。桔子伸手探了一下王奎的鼻息,却是温热平稳的。她又摸了摸王奎的后脑,那里被江峰用烛台砸了一个大包。 桔子摸了摸,似乎没有了血。她松了一口气,至少没有搞出人命来。她对江峰说:“没事儿了,他没死。”江峰立刻满血复活了,他蹲下来,摸了摸王奎。确实是温热有气的。他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又回来了。他对桔子说:“我们现在怎么办?”桔子虽然能动了,但还是手脚发软,走路都困难。她半靠在床了。掩住被王奎拉开的胸口,才问江峰:“你是怎么进来的?” 江峰说:“我是从后院翻墙进来的。这屋子周围没人守着,门也没栓。我就直接进来了。”桔子想了想,知道江山是为了方便王奎行事,把人都打发了。王奎性急,又是被人侍候惯的,连门都忘记栓了,倒是方便了江峰。桔子看了看身上已经有些撕破的衣服,说:“我现在还走不动。你去爷房子。悄悄把丁彩找来,让她先帮我换身衣服。丁彩今天肯定被江山安排到爷房里守夜了。” 桔子现在衣冠不整。她这样就算出去,也不能让人看见。还不如先换了衣服。穿戴好了,只要能出了这个院子,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走了。丁彩果然是在给江德财守夜。好在,她只是睡在江德财房间边上的耳房,因为怕江德财半夜叫人,她睡得很轻。江峰刚弄出点动静,她就醒了。 丁彩也是个机灵的。见江峰打着手势,就悄悄地出来。她跟着江峰回来后,看见桔子的狼狈样,差点叫出来。江峰一直注意丁彩,怕她弄出动静,见她张嘴,就伸手唔她的嘴巴。桔子跟丁彩说:“说话小声点。先给我换衣服。”丁彩连连点头。江峰才放开她。江峰守在站口,等了好一会,丁彩才帮桔子换好衣服。两个人都累得出了一身汗。 不过,桔子出了一身透汗之后,倒觉得身上轻松下来,虽然还有些软,却不影响走路了。桔子就跟江峰研究怎么逃出去,后院的歪脖树倒不难爬。江峰就不用说了,丁彩也矿工出身,爬个矮墙也难不倒她。关键是桔子身上还没多少力气,爬树爬墙的一时是做不到。 最后,还是桔子又剪了床单,做了一根绳子,让江峰和丁彩把她拉了出去。这一折腾,差不多就到半夜了。县城的大门早就关了。江峰想了想,就带她们到自己的小屋,暂时安顿下来。桔子对江峰说:“江峰哥,江山要是发现我们跑了,必定会来这里和铺子里找人。他是县里的主薄,随便给我们扣个罪名,就能把我们带回去。我们还是要尽快回去。” 江峰不太相信地说:“他还真敢抓我们呀。”桔子说:“你把王奎给打了。我是脱不了干系的。江山只弄个协助调查的名头,就能把我带回去。他都不用送我进大牢,只要再把我送给王奎,我这辈子就算是毁了。”江峰这才反应过来,王奎就算是没死,也伤得不轻,要追究起来,他们全都跑不了。他忙说:“我在县里有个朋友,他家里专门做行脚的生意的。家里有现在拉客的马车。我现在就去他家借马车,只要城门一开,咱们就跑。先回家,再想办法。” 桔子冷静下来,心里已经有了算计。她摇头说:“咱们家里都是平民百姓,挡不住王大人的势力。天亮后,我们先去长宁镇,我去穆府先躲一下。我哥要进京赶考,原本计划这几天就走的。你让我哥带上东西到穆府接我。我跟他一起进京。这件事儿王家也有理亏的地方,他们不会愿意闹到京城去的。” 江峰点头说:“这办法好。只要你们走了。我哥就拿我没办法了。他要是敢抓我。我娘和奶会跟他拼命的。”桔子一向只拿江峰当一个有趣的吃货看,没想到危急关头,他倒是个汉子。桔子低声说:“江峰哥,我以前总是笑话你,真是对不起。这次你肯救我,我都记在心上了。以后,我会拿你当亲哥哥看的。” 江峰的脸有些红了。他说:“桔子妹妹,你别这么说。咱们两家弄到这个地步,我也很难过。以前就算是我爹娘不争气,你们也肯让我到你家吃饭,从来没嫌弃过我不说,有时还会特意给我烧些好的。要是你再让我哥算计了,我以后就没地方吃那些好吃的了。” 桔子无语了,原来自己白感动了。吃货仍然是吃货。不过,就算是吃货,也比那些没人性的白眼狼强上一百倍。桔子逃出来之前,把王奎搬到床上绑了,塞了嘴巴,盖上被子,做了一些伪装。所以,他们出城的时候,江山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计划出了意外。他们顺利地回到长宁镇。 穆府的主人虽然不在家,但是留守的管家也是桔子熟识的。桔子也不隐瞒,对管家说了自己来避难的原由。在穆府管家看起来,只要王奎没死,这根本不算是一回事儿。但是主人都不在,他也不好出头,只能让桔子住进来,算是给她一个庇护。第二天,江家全家都到了穆府,宁氏抱着桔子很很哭了一场。只说:“幸亏桔子没出什么事儿,要不,我就找江山去拼命。” 一家人也不敢多呆,因为江峰去报信的时候,已经说了桔子的计划,这次来江浩也把东西带齐了。全家在穆府吃了顿中饭,就悄悄地把桔子兄妹送走了。等江常安和宁氏回到沿山村,江山已经带着县里的衙役来抓人了。 江山一直不见王奎起来,一开始,他还以为王奎纵欲过度,不肯起身。一直到中午,他才小心奕奕地去叫王奎。掀开被子,却看见王奎两眼瞪得溜圆。全身绑得跟粽子似的。因为一直晤在被子里,脸却涨得通红。江山忙给王奎松绑,又是请医生,又是安抚王大少爷,等想起来抓人,天都黑了。 王奎是被人从后面打晕的,并不知道偷袭的人是谁。一开始,江山发现丁彩和桔子一起不见了,只当是丁彩无意之间发现了王奎的兽行,出手解救。他觉得两个女孩子,多半是去自家铺子求援了。江山把桔子家的铺子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桔子。他这才发现,江峰也不见了。他这才点齐了衙役,回沿山村抓人的。 等江山找到江常安一家的时候,桔子和江浩已经被穆家管家,送出了长宁镇的码头。江山没找到桔子,那纸卖身契本来就不合法,自然就做废了。L ☆、第二百零三章 进京 江山带着人来江常安家抓人,动静自然很大。李亦溪第一时间就过来询问原因。江山不敢说一家子合计卖桔子的事儿。他只能对李亦溪说:“桔子跟王奎起来冲突,打破了王奎的脑袋,被王奎给告了。”现在抓不到桔子。江常安又是一幅认打认罚的态度。江山有些犹豫,是不是该抓江常安来顶数。 李亦溪又一个劲地劝江山说:“江主薄,不管怎么说,李二叔也是你的长辈。王公子跟你关系好,你总要去帮忙通融一下。王公子的伤势要是没什么大碍的话,就别抓人了。他有什么要求,让你二叔家尽力去办就是了。”江山知道李亦溪偏帮江常安一家人,但人家说的话挑不出毛病。 他只能说:“李里长,我也帮着我二叔家求情来着。可人家一定要抓桔子,我也没有办法。”李亦溪立刻说:“你抓桔子也就罢了。谁让她闯祸了呢。只是桔子也是跟着你们爷俩去的县城,跟你二叔家却没有关系。”江山看着装傻的李亦溪,知道如果强行带走江常安夫妻了,就彻底得罪他了。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江山一家人毕竟还要在沿山村生活。现在一时抓不到桔子,江山只有先回去,看看王家的意思。当然,如果王家要追究到底的话,江山也不是十分在乎李亦溪的态度的。 江德财知道桔子跑了以后,在县里也呆不住了。匆匆雇了马车回到沿山村。他赶紧找江山。他对江山说:“山儿,桔子已经跑了。王家要什么赔偿,咱们倾家荡产赔给他就是了。你可要保住你二叔家。还有江峰虽然不争气。也是你弟弟,你可不能不管他了。” 江山气得想杀人。他刚算计着是不是利用这件事儿,从江常安手里弄些产业过来,就被王修领再次叫到府城。原来,王修领收到了穆府管家的信了。信里大致的意思是:“江姑娘是穆二小姐的闺蜜。这次约好了要去京城看穆二小姐。穆府不知道,江姑娘得罪了王公子,已经送江姑娘进京了。好在王公子的伤并无大碍。穆府愿意代江姑娘向王公子赔罪。王公子所有的治疗费用,穆府愿意一力承担。” 王修领见到江山后。就把穆府的信抛给他,把他很很骂了一顿。王修领只知道穆府跟桔子家,因为种土豆的事情,有一些渊源。却不知道,穆府肯如此庇护桔子。他要是早知道,穆府与桔子家如此亲密,他是不会同意江山的下作手段的。他有些庆幸桔子跑了。要不然,如果桔子不肯认命,真要争个鱼死网破的话。 桔子仗着定远侯府这个靠山,说不定真能让王家伤了元气。他对江山说:“你二叔家跟穆府关系这么好,你居然不知道?可见你也是个粗心的。江姑娘这种妾我们王家要不起,这件事情就些打住。就当没发生过。奎儿受些苦楚,就当是买个教训。也能让他收收好色的脾气。” 江山不敢违背王修领,只能回去做好人。他对江德财说:“幸亏我跟王公子交情好。求了好半天情。王公子才答应不追究了。人家王家也就是缺钱的,连医药费都不用我们赔偿。”江德财反而有些遗憾地说:“这王家还是真是厚道人家。桔子没嫁过去,是她没有福气。” 江常安没想到这和快就平息了。桔子临走之前,还嘱咐说:“爹,要是江山不肯罢休的话。我们舍了县里的铺子吧。江山早就看中了那两间铺子。钱以后,我们还可以挣。人平安最要紧了。”他没想到,这次江山倒是通情达理起来。江常安怕再出意外。反而给江山送了不少银子,让他拿给王奎。江山自然都放进自己的腰包。 桔子和江浩都是第一次出远门。好在,穆府的管家想的周到,把他们委托给了,一个跟穆府有生意来往的商队,一路上倒也顺利。到了京城之后,原本那个商队的领队,还想把桔子兄妹直接,送到穆府。可是,桔子想着,穆婉儿已经出嫁,穆佑轩又在兰沙口,就连云泽洋都跟着穆佑轩在兰沙口。定远侯府现在并没有他们直接认识的人。 桔子让那个领队帮着找了一个价廉物美的客栈先住下。第二天,江浩和桔子在旅社洗去一身的疲惫,穿上最好的衣服,来廉国公府见婉儿。婉儿见到桔子又惊又喜,等她听说桔子来京城的原因,更是气愤。一路上这么长时间,桔子的怒火和惊惧都已经淡了下来,对家中父母的担心却越来越重。 婉儿当时就给长宁镇穆府的管家,写了一封信。让他去和王家交涉,保证桔子家人的安全。桔子算计着王奎似乎伤得不重,有了穆府出面,家中应该是安全的,这才放下心来。她还不知道,穆府的管家已经揣摩着主人的心意,替她把事情给平了。 婉儿又要留桔子住下。桔子很高兴婉儿,对她的感情一如既往。但是她知道婉儿怎么也算是新妇,自己又只是个乡下女孩,住下来怕对婉儿造成不便,就说什么都不愿意。 婉儿见桔子实在不愿意,也不勉强,但是她对桔子兄妹住客栈,就让陪嫁的管家找了一个出租的小院子,这样比住客栈便宜,又安静。江浩又到定远侯府递了贴子。他们走得匆忙,并没有带太多的东西,但是江浩心细,给定远侯府的土特产,是家中以前就准备好的,这次倒是顺手带了出来。 定远侯夫妇早就听女儿讲桔子兄妹,听得耳朵都快出茧子。江浩又是云泽洋的得意弟子,定远侯也要给云泽洋几份面子。这会儿,见桔子兄妹上门,倒是没摆什么架子,很快就见了他们。在桔子心里,人人平等的理念几乎是一种本能。她对上定远侯夫妇也就只有对长辈的恭敬,倒显得落落大方。江浩的礼仪也是云泽洋训练过的。两个人看起来,反而比定远侯那些来攀附的亲朋更大方些。 定远侯夫妻对桔子兄妹的第一印象都很好。他们又听说江浩是考了两任案首,这次是来京赶考的,更是一叠声地说桔子兄妹住在定远侯府。后来,听说婉儿已经帮桔子兄妹赁好了房子,更是抱怨了婉儿几句。 桔子明白定远侯夫妻的心意,就说:“夫人,你别埋怨婉儿姐姐。婉儿姐姐原也说让我们住在家里的。是我们求了婉儿姐姐。毕竟哥哥是来赴考的,不希望有太多的应酬,只想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读书。再说,我家出身寒微,哥哥正是立志的时候,不应该过太过奢华的生活。” 定远侯夫妻见桔子说的坚决,这才作罢。就算是如些,定远侯夫人还是让人,给桔子兄妹送了一大堆的生活用品,价值远高过桔子兄妹从家里带来的那点土特产。 定远侯夫人见桔子兄妹年龄不大,带的佣人更是年幼,就又让一个二十几岁的叫黄柱的长随,过来照顾他们的生活。只说是,这位黄柱自幼在京城长大,对京城极熟。桔子兄妹初来乍到,需要这么一个人,来了解京城的风土人情。不能不说,这个长随,是送到了桔子的心坎上。 就这样,桔子兄妹安顿了下来,桔子除了偶尔去见见婉儿,或者去给穆夫人请安之外,就是宅在家里。京里的规矩大,对女孩儿的要求也多,桔子不想惹人注意。长宁镇那边消息闭塞,桔了一直不知道,穆佑轩的确切消息。到了京城,桔子很快就在穆府得知,穆佑轩守住兰沙口之后,一时没有力量反击。蛮族这次看起来,是下了决心了,也一直不肯退走,战事打成了僵局。 桔子见这一场仗真的要往几年的方向来打,反而有些放心了。这场战争只要是一直打下去,到最后就是拼得后勤和国家实力了。蛮族的积蓄怎么也比不上大楚朝。只要大楚朝不犯大的错误,这场战争就赢定了。后来,桔子才知道,自己想得太天真了。一个国家的国力,并不仅仅是表现在物资储备上,更重要的是政治的稳定性。当然,这是后话。 跟桔子宅在家里不同的是,江浩一反在沿山村的老实木讷,借着云泽洋和定远侯府的名头,参加了几次文人的聚会。很快他就有了一点少年才子的小名气。 进士考试虽然是在秋天举行。但是考试之前,一向是学子们刷声望的大好时机。所以,就算是离考试还有几个月,京城里已经聚满了持着各种口音的书生。这些书生到了京城之后,就削尖了脑袋去拜会一些有声望的官吏名儒。有他们一句赞扬的话,能省去自己几年的功夫。再就是举办各种聚会,刷名气了。 江浩有了名气之后,各种聚会的帖子就不断地送上门来。这种聚会的档次,是要看参加聚会的人的名气的。应该说参加有名人的聚会是很值得吹嘘的一件事。参加得多了,自己也就成了名人。江浩这时却恢复了宅男属性,只是偶尔露面,刷刷存在感之外,就借口温书,把剩下的贴子都推了。L ☆、第二百零四章 绣庄 江浩不再到处跑了。让桔子意外的是,江浩越是不肯去,每天送来的贴子就越多。江浩就算是不去,也是要正式回帖的,江浩只是不愿意应酬,又不是要得罪人家。现在,桔子算是一个小管家,但家里的事情,与她在沿山村的时候相比,少得可不是一点半点。江浩见桔子闲得无聊,就把这项工作推给了她。 桔子就算再无聊,也不愿意成天写一些,例如:兄长邀请我参加某某聚会,我深感荣幸。但是很抱歉,学生启蒙太迟,学问不够精深,生怕辜负和父母师长的期望,现在要在家里专心温心,不能去了……等等一类的话。她不解地对江浩抱怨道:“哥,这么多人请你,你就多去几次也没什么。读书也不是读死书,这不正是你建立人脉关系的好时机。” 江浩笑着拍拍那叠贴子说:“桔子,这样的聚会,都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声望,利益心很重的,交不到几个真心朋友。而且这些人在考试之后,大多数都会被淘汰。就算是我现在交到一些酒肉朋友,以后多半是再无交集。那些人邀请我,除了我现在有点小名气之外,多半还是看在先生的面上。我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讨好他们。再说,不管怎么样,现在也面临考试了。这样的聚会去得太多,只能让人觉得轻浮骄傲。等到我这次考试真的中了,在授官之前,会有一段时间的空窗期。那时,才是拓展人脉的好时间。” 桔子惊讶地看着江浩。她这才发展,一直在她心里被当成小弟弟的江浩真的长大了。自己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居然还没有他有心眼。果然天赋是不以比的。桔子在心里替自己抹了一把眼泪之后,认命地去帮江浩写回贴。 在京城一住数月。桔子带的银子虽然够花,但坐吃山空的感觉让桔子很不踏实。大楚朝对商人的态度虽然比较宽容,商人的地位还是不高。桔子知道她既然是陪江山赶考来的,就不好现在就大张期鼓的做生意,也只能偶尔让丁彩和黄柱陪着,去考察一下市场。 在京城做生意也不容易,钱和人脉都不能少。桔子并不打算做得大了。她只想弄个小铺子。能维持兄妹俩的日常开销就行。只是她的钱看起来不少,但是用来做启动资金却是紧张的。毕竟桔子不能把钱都花在这上面,至少在江浩考试之前。兄妹两个的衣食的钱是要留下的。 桔子自己又不能出面。这里不是长宁镇那样的小地方,桔子也到了需要避男女之闲的年龄。想到这里,桔子不禁又第一千遍地诅咒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所以,就算是桔子心里有了一些打算。一时也不能实现,只能在家里闷着。 黄柱是个机灵的。他见桔子看了几天铺子之后。就闷在家里不出去了,心里就留意上了。他是穆家的家生子,只是父母去逝的早,在穆府却争不到什么好差使。长宁镇的苏玉海是他母亲的表哥。怜他父母早逝,平日也会提点着他。后来,苏玉海去了长宁镇。跟他却没断了书信往来。所以他知道,桔子跟穆府的二公子和二小姐都处得极好。又是个有本事的。 这次,穆夫人要替桔子这边选人。他觉得是个机会。只要他奉承好了桔子兄妹,以后桔子兄妹在穆家兄妹面前提一句,总比他这样被人压着好。别人都当是夫人打发一个来打秋风的穷亲戚,躲都躲不开。只有他抢着说愿意。于是他就毫不费力地跟了桔子兄妹。 他是在京城长大的,要找铺子远比桔子信息灵通。没几天,他就来找桔子说:“小姐,我听说城东有一家铺子,东家因为要回老家,想到铺子盘出去。因为走得急,价格定得不高,只是这个东家有几分怪辟,要求接手铺子的人家要连铺子里的掌柜的,和伙计一起接手才行。” 桔子没想到黄柱看出了她的打算,她只是心里有些不快,但又想想,如果黄柱能真心为她所用,却不怕他耍些小聪明。桔子脑子飞快地算计着,看起来她只停顿了一下,就问:“这个铺子是做什么的?东家为什么要回老家?”她还从来没听说过,卖铺子还有这种条件的。但听起来那个东家似乎是个厚道人。 黄柱知道桔子在京城没有根基,肯定要事事都打听清楚才肯出手的。他来之前,已经都准备好了。他说:“那是个绣庄。东家是个寡妇。她的丈夫也是科举上来的,在京城谋了一个小官,才一年多就在一场意外中没了。夫家的哥哥原本也是一家人依靠弟弟,住在京里的。一看弟弟没了,当时就卷了家里所有的财产,回了老家。她带着一个儿子,幸亏做一手好绣活,先是给人绣庄做,后来自己开了个小铺子。” 桔子这时却听不懂了。这看起来,这个东家虽是个女人,却是个古代女强人呢,只是她的根基就在京城,这回老家是怎么个意思。黄柱在桔子问他,自觉故事讲得不错,就有几分得意地接着说:“原本她带着儿子已经把日子过起来了,也送儿子去了学堂,等儿子长大了,自然是苦尽甘来。可是她那夫家大伯哥家却遭了报应,回老家之后,原本的两个儿子却都生病死了。以后,就再没生过,等她儿子长到十岁上的时候,她夫家大伯哥带着族长过来,只说她夫亡后,不愿回老家,在京城抛头露面,不守妇道,硬是给她写了一纸休书,把她的儿子生生抢了去。” 桔子原本以为江山一家已经够极品了。现在她才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最极品,只有更极品的。她不由得问道:“她大伯哥家抢人家十岁的孩子做什么?” 黄柱接着说:“小姐说得是,只是她那夫家大伯哥绝了后,就想过继一个,族里的人看中他家财产,有不少愿意让孩子过继的。可是人家都有亲生父母,就算是襁褓中的婴儿,也挡不住长大了,人家亲生父母认亲啊。再说就论血缘,这孩子是最近的。这孩子没了爹,再断了他娘的往来,以后这孩子也就他们一家亲人了。他大伯哥就买通了族长,来抢孩子了。” 桔子原本没那么深的宗族血脉观念,见黄柱说的确实,也点了点头,继续集中精神听他说故事。黄柱又说:“她大伯哥还以为孩子跟物件一样,就不想想,已经十岁的孩子是说抢就能抢的。这孩子在被带走三天后,就偷偷写了一封信,托人带回来。只是说,等他长大了,会回来接娘,让他娘等着她。那东家有了儿子这封信,硬是一个人支撑着绣庄,又撑了十年。现在苦尽甘来,儿子来接她了,她是肯定要跟儿子走的。只是,铺子里的掌柜的和绣娘都是跟了她很多年的,她不愿意因为自己,让他们没了生计,所以就算贱卖铺子,也希望他们能继续在铺子里做下去。” 桔子故事还没听够,就接着八卦:“那孩子来接她娘,他养父母那边能答应吗?”黄柱脸色不太好,他摇头说:“具体怎么样,谁也不清楚,只听说,这孩子回去后,不肯再读书,只是把生意做得极大。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把族谱改了过来。他养父母现在都瘫在床上,他也派了人侍候。只是族谱上的爹娘现在已经是他的亲生父母。他来接亲娘,自然是名正言顺的。” 桔子打了个冷战,不愿意再问下去了,就转了话题说:“那铺子的生意怎么样?”黄柱忙说:“那铺子的生意一直不错,绣娘的绣活虽然比不上大户人家家养的绣娘,但放在外面看也是出挑的了。掌柜的也是个能干的,地面上的关系都打点的不错。”桔子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了。黄柱也知道,桔子不可能马上做决定,就告退出去了。 桔子对这个绣庄倒真有几分兴趣,也跟她原来的想法相合。她就找江浩商量说:“我盘下这个绣庄,就可以设计一些新鲜的图案。还可以做一些抱枕坐垫之类的。只要绣娘的手艺不太差,总不会亏钱的。”江浩不太愿意让桔子操劳,但是他知道桔子是野惯了的,闲在家里也是难受。 他想了想说:“你想盘个小铺子也行,只是别太操心了。等我考完了试,要是中了,我就有俸禄了。就算是中不了,也应该是我想办法赚钱的。”大楚朝官吏的俸禄实在不高,要是全靠俸禄的话,桔子兄妹就只能青菜豆腐的过日子了。桔子忍了忍,还是没有打击江浩的积极性。 她只是有些犹豫地说:“留下绣娘的到没什么,只是这掌柜的却是要心腹的。”江浩不在意地说:“我们在京城又没有心腹。那个东家的老家离京城甚远,回去后恐怕不会再来京城。听黄柱说,掌柜的却是一家人都在京城的,依靠铺子为生。只要他心向铺子,你再把帐目做的好一些,也是可以用的。”L ☆、第二百零五章 抱枕 桔子听了江浩的话,眼前一亮,心里不由又抽了自己几下。原本在现在,都是职业经理人的,就算是看中人品,也不能可把人家都从头查到脚的,还不都是依靠良好的奖励措施,和严格的制度。自己怎么来古代几年,倒把现代管理方法给忘了呢。自己只要分掌柜的几分干股,不愁他不卖力。再弄个借贷记帐法,震慑一下掌柜的,也就不怕掌柜的贪心不足。要是这个掌柜的人品不错的话,自己还能白得一个人才,这个买卖实在做的。 大方向定了之后,接下的事情就不难了。桔子跟绣桩的东家和掌柜的谈了两次,又看了铺子和绣娘,就很爽快地接受了绣城东家的条件。那东家急着跟儿子团聚,见桔子年纪虽然小,却有些见识,人看起来又靠得住。就很爽快地把绣庄的存货和定单,都送给了桔子。两个人几天里就办完了交易。 绣庄的掌柜也是一个妇人,夫家姓兰,人都叫她兰娘子,三十多岁。她在这这绣庄也干了快十年了。当初是因为她相公出了意外,被人打断了双腿。她长得好,就有人给她作媒,让她另嫁。她却舍不下瘫在床上的丈夫,和年幼的儿子,就开始接绣庄的活计,养活全家。她的绣活好,人又活络,一路升了掌柜的。开始时,她赚得少,只能勉强支撑一家的开销。 后来,她工钱高了,可是祸不单行,前几年儿子又生了一场大病,虽然救了回来,可身体一直病病秧秧的。就算是她当了绣庄掌柜的。家里支付两个病人的开销,也过得紧紧巴巴的。这次,东家要卖绣庄,也曾问过她,看她能不能接手。可是她家里实在没有积蓄,只能作罢。好在,十几年相处下来。两个人实在是已经是朋友了。东家就在卖铺子的时候,加了这么个条件,希望能帮她一把。 送走了绣庄东家。桔子就跟兰娘子说:“兰掌柜。我第一次来京城开铺子。这绣庄的生意要全靠兰掌柜维持。买铺子前,我大致看了一下铺子近几个月的流水,这铺子以前生意实在不错。我想维持住这样的好生意,还要兰掌柜多费心。”兰娘子对上桔子还有些不安。实在是这个铺子对她太重要了。 她忙表忠心说:“小姐放心。我会努力的。”桔子点头说:“绣庄换了东家,也应该有一个新气象。现说。以后我们的经营方向可以会有变化。这个绣庄就换一个名字吧。就叫丝趣坊好了。”桔子起名无能,现在她没有办法找云泽洋求助,这已经是她费尽心思想出来的了。 兰娘子觉得这个名字有几分怪异,但她不想一开始就违背自己这个新东家。就说:“好的。我明天就去做新招牌。桔子又说:“说起来我们也不熟。我用你作掌柜的,也是你原东家的坚持。我看,你的工钱就减一半好了。”兰娘子脸涨得通红。低下头,咬着牙。不肯说话。说起来,她这个掌柜的,实在是原东家硬塞给桔子的,换了谁作新东家,也不会高兴。可是,就因为这样,桔子买这个铺子也省了不少钱了。 兰娘子没想到,老东家一离开京城,新东家就翻脸了。可是铺子的工作,她实在是不能丢,她只能咬牙忍着。桔子见她没有立刻反驳,觉得还算满意。等了一会儿,兰娘子才说:“就依东家。”桔子笑了笑说:“减你的工钱,是因为我不了解你。别一半工钱,就按铺子每月净赢得的一层抽取。” 兰娘子不可置信地看向桔子。她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掌柜,对铺子的赢利状况很清楚。铺子的生意只要能维护原来的水平。铺子收入的一层,可比她全部的工钱还高。她喃喃地说:“这,这也太高了吧。”桔子说:“我不想太过参与铺子的经营,以后来往应酬就全靠兰娘子了。只要铺子的收入好,你的工钱高一些也是应该的。只是我们先小人,后君子。以后是铺子的来往帐号,先由我这个小丫环来记。桔子指了指跟在她身后的丁彩说。” 桔子这几天就试着教丁彩借贷记账法。好在,她对奴婢什么的,并无歧视。在家的时候,如果有空就会教丁彩识字。当时,她只是认为自己的贴身丫环不识字,做事不太方便。丁彩现在简单的读写都没问题。现在就派上了用处了。简单的借贷记帐法并不难学,丁彩只是在阿拉伯数字那里卡了一天,然后就很快学会了。桔子见她的数字天赋还不错,就决定让她当临时会计,留在铺子里。 兰娘子看了看丁彩,点了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新东家接手铺子,派自己的亲信管帐,也是应有之义。桔子又对丁彩说:“丁彩,把那几个抱枕拿出来。”丁彩出去了一会儿,就从她们乘来的马车上拿出三个不同的抱枕。一个骨头形状的,一个方的,一个是圆的。都是素面绸缎做的。里面是用棉花估的芯子。 这些抱枕也是丁彩做的。桔子的针线活一直没有大的进步。桔子在前几天考察市场的时候,就想要做一些别致的抱枕卖。那时,她就让丁彩做了样品。这个抱枕是她原来是家里就想做的,只是沿山村偏僻,没有好的绣娘,她才作罢。前几天,桔子发现,京城里铺子里卖的绣品,要比平安县卖的好许多,她就又想起了抱枕,只是一时无从下手。这个绣庄简单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抱枕的套子并没有封口,桔子把里面用棉布做的芯子掏出来,把套子递给兰娘子。兰娘子拿着抱枕套反复看了一下,见抱枕的封口处,细细地定了两条同色的棉布,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一边打了小扣眼,别一边用同色的绸缎盘了扣子。兰娘子想,这种里芯和套子的做法,这该是为了清洗方便。这种扣眼兰娘子是第一次见,细细地看了半天针法,才说:“这个套子做的精致,是用来做什么的?小姐是打算放到铺子里卖吗?” 桔子淡淡地笑了一下,说:“这个是类似布偶的物件。只是男孩女孩都适用,平时里抱着睡觉会让人有安全感。”兰娘子有些疑惑地看着桔子。桔子又说:“先不说这个。你看把这些图案绣到抱枕上,会不会有人喜欢?”兰娘子看到图案,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那是一些卡通动物的图案。桔子的图案设计分两种,一种是单纯的动物。为了附合这个时代的审美,桔子的图案色彩都比较复杂。图案中的卡通动物大多数不是单独一个。另外一种就是成套的故事了,大多数六个到八个抱枕一套,图案就是一个完整的童话故事。 兰娘子爱不释手的翻着这些图案。这个时代,很少会有文人专门为这些绣娘们设计图案。绣娘们大多数受教育程度都很底,只能凭直觉创作,或者绣一些成熟的图案。所以绣品推陈出新的速度极慢。只有手艺极高的绣娘,会绣一些名气大的风景画。风景画的设色和晕染都是极难表现的。有时候,一个绣娘要绣一幅好的风景画,可是要需要一年或者几年。这肯定不是丝趣坊,这样的铺子所以承受的。 桔子的这些设计图是考虑到了,刺绣作品的特点的。图案上颜色虽然丰富,两种颜色之间过渡却比较简单。好在卡通画突出的动植物的形态,对设色要求却不高,就算是手艺不太好的绣娘都绣得出来。兰娘子看了一会儿,才指着唯一的一套成套的图案问:“小姐,这好象是一个故事吧。” 这是桔子特意选了一个最简单的童话故事画的,是小猫钓鱼,一共五幅,第一幅是两只猫在钓鱼,只不过小猫的眼睛并没有看鱼杆。第二幅是小猫在抓蜻蜓,旁边猫妈妈钓了一条大鱼,第三幅是小猫在抓蝴蝶,猫妈妈又钓了一条大鱼。第四幅又是两只猫钓鱼,只是小猫头上飞着几只蜻蜓和蝴蝶,小猫却专心钓鱼。最后一幅是小猫钓到一条大鱼,猫妈妈笑咪咪地在旁边看他。 桔子拿着图案,向兰娘子把小猫钓鱼的故事讲了一遍。兰娘子从来没听过这么有趣,而又有寓意的故事。她愣愣地看了村子一会说:“小姐,这个故事是你写的?”桔子不好意思剽窃经典童话,只是说:“是我小时候听说。”兰娘子叹息道:“这个故事道理深,又简单易懂,孩子们一定会喜欢的。只是就这么几幅绣画,只能猜这个故事了。” 桔子想了想,觉得兰娘子的担心也有道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个故事,只靠几幅画,要猜出完整的故事来,大概只有少量天才做得到了。桔子就说:“故事我回去就写出来。这套抱枕不单卖,按整套定价。谁要是买一套抱枕,就送他故事。” 小猫钓鱼的故事简单,用小一点的字写出来,也就是一张纸的样子。一套抱枕,桔子的定价可不低,送上一页故事,桔子完全承担的起。L ☆、第二百零六章 冬衣(上) 兰娘子眼睛亮晶晶地说:“小姐,这些绣图又漂亮又可爱。如果还能搭配上故事,我保证把我们的铺子经营成京城独一份的。”兰娘子又看了一点桔子手里的抱枕芯子,说:“小姐打算把这些图案都绣到这些……”她一时说不出这个抱着睡觉的是什么东西。 桔子笑着接口说:“这叫抱枕。”桔子又把枕芯塞进去,递给兰娘子,说:“这个可以抱着,也可以作垫子。做得大一点,小一点都无妨。”兰娘子接过来,试着抱在怀里,柔软的感觉十分舒适。她点头说:“小姐真聪明。这个抱枕一定会受欢迎的。”桔子原本也没有十分把握。见兰娘子对卡通图案和抱枕都接受良好,才放下心来。 丝趣坊换了新东家,既没有声张,也没有换招牌,直到一个月后。丝趣坊停业三天,换了新招牌,重新开张,大力推出抱枕和全新的绣图,一时间名气大燥。丝趣坊的绣娘忙不过来,桔子就限制了销售额,又让兰娘子寻了一些妇人,专门制作抱枕的枕芯,和枕套的最后缝制,才算是勉强应付下来。 很快,京城绣坊里就出来了抱枕的仿制品。但是,丝趣坊的作品上方角落里,都会绣有两个小篆,就是丝趣两个字。京城有一点名气的绣坊,都不肯把这两个字也仿上。而差一些的绣坊,绣娘的技艺就跟丝趣坊差远了,就算是仿上,也能让人一眼就认得出来,不会对丝趣坊的生意造成影响。 丝趣坊的绣图又会隔一段时间出些新花样,成品的产量却一直不高。一时之间,买丝趣坊新花样的抱枕。成了京城闺秀们的表现身份品味的一件时髦事。 桔子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但是知道她就是丝趣坊新东家的人并不多。一般需要露面的事儿,她都让兰娘子出面了。兰娘子也能体谅桔子是一个没出阁的女孩子。很快,兰娘子就发现,桔子不出面,让丝趣坊多了一层神秘色彩,再加上那些从没在大楚出现过的绣图和抱枕。竟上丝趣坊的生意更好一些。这下。她更是干劲十足的把桔子的应酬都揽了过去。桔子乐得轻松,平时只要查查帐,设计几个图案就行了。 江浩见桔子知道谨慎。家里的收入又稳定下来,更是安下心来,宅在家里读书。考进士试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儿,要关在贡院里九天。连着考三场,体弱的书生。九天下来,大病一场也不稀奇。好在江浩自幼就帮家里干活,后来又学了一些武艺,身体比一般的书生要结实很多。九天下来。只是回家大睡了一场,就恢复过来。 桔子并没有问江浩考得如何。她很想得开。既然已经考完了,能不能中。就看天意了。她不想增加江浩的负担。江浩却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休息完了之后。就开始了学子间的来往应酬。这段时间是考生都最放荡的时候,考完了试,成绩还没下来。学子们要发泄心底的压力,玩得都很疯。 江浩第一次知道,所谓的诗酒风流,不过是红楼妓家的虚情假意。他借口自己年纪尚幼,家教严厉,从不肯在外面过夜。别人也不勉强他,只是各人对他的态度就不太一样了,有轻视他出身低微的,有嘲笑他见识浅薄的,恶意地捉弄他和善意地开解他的,种种不等。这凭这一件事,江浩居然交了几个真心相待的朋友。 半个月后,考试成绩终于下来了。江浩考得不错,是二甲第九名。三天以后,就是殿试,这是科举考试的最后一关,考完了之后,这些人就是天子门生了。殿试的气氛并不是十分紧张。一般来说,殿试是不会有落榜的,只是考生们的名次会有一些变化。 江浩原本没想到自己能考进前十名,但是既然考进了,就不能让名次再落下来。江浩对殿试准备的很仔细。按大楚朝的规矩,科考前十名的进士,是要进翰林院的。这对江浩这样根基浅薄的考生来说,是最好的起步,远比被派到不知名的地方,做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吏要好得多。 殿试后,江浩名次又进了一位,变以了第八名。但是江浩并没有如愿以偿地进翰林院。他被秦王要到了兵部。现在国家正有战事,兵部的权力很大。新进的进士们都很羡慕江浩。江浩心里却有些不安。因为云泽洋的原故,他对京城诸皇子间的争斗也有些耳闻。他并不想这么早就参与进去,但是秦王的这个举动,明显地就是替他打上了记号。 江浩不太情愿地去兵部报了到,几天后,就开始忙碌了起来。现在前方的战事胶着,兵部的人员实在不足。江浩就是才去的,也被安排了一大堆任务。现在天气已经越来越冷,北方更是已经进入冬季,前方军队的冬衣是刻不容缓。只是国库空虚,原来时局紧张的时候,户部还能全力以赴,挤出一些钱粮物资,来保障前线供应。 现在眼看着战线稳定了,户部就叫苦连连,无论是前线需要什么,在户部这里都折扣的十不存一。这导致了前线提出来的军需越来越多,而户部也越来越供应不起了。秦王知道,国家困难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二皇子鲁王也不希望穆佑轩再立功。户部可是他的地盘。现在天气日渐寒冷,大军所需的冬衣已经是刻不容缓了。秦王进宫地皇上那里说了几次,皇帝最后派皇四子宁王宋珞璇,到户部备办大军冬衣事宜。 宁王一直表现得胆子很小,接了差使之后,也是一幅唯鲁王马首是瞻的模样。鲁王却知道,这是皇帝给他的警告,要是他这个对大军冬衣的事情,还是卡着不办的话。这个户部就要由宁王接手了。宁王对这个差使也很积极,他虽然对鲁王还是早请示,晚汇报的。但是,每天还是会对鲁王说一句:“二哥,你看我什么时候去置办大军冬衣?” 鲁王每次都不耐烦地说:“你要是着急,就去户部的库房扫一扫,看看能不能凑出这笔银子?”三天后,两个人又被皇帝叫去骂了一顿。出来后,宁王就对鲁王说:“二哥,你别怪父皇着急。现在北方实在冷得太快,听说军中已经冻死人了。咱们也不能真让大军都冻死,让蛮族打进来不是。” 鲁王怒道:“你当我不知道大军冬衣重要。但是手上无银,我也没有办法。三弟那里就知道催催催,也不算算,这三军的冬衣做起来要多少银子呢。他当户部的银子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宁王怯怯地说:“二哥,我们银子不够集中定制的话,要不,我们从京城的成衣铺子里征收一些。” 鲁王眼光一疑,看了宁王一眼,很快就笑着说:“没想到四弟到是个有主意的。这分开征集也是个办法。这样,我们就可以不必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钱。只是,铺子多了,这冬衣的品质却不能保证了。”宁王轻松地说:“这倒不难,只要二哥派几个心腹去各个铺子坐镇,小弟再帮忙看着点就是了。” 鲁王有些弄不明白宁王的心思,只是含糊地说:“我再想想吧。”鲁王回去跟心腹谋士们商议了一番,都认为这件事儿,不能再拖下去了,皇帝已经下了警告,再拖下去害大于利了。宁王的提议虽然不太靠谱,却是一个办法。只是就算是分开办理,也不能分的太散,京城里能接这么大的定单的铺子,都有不差的背景,也不能太过搜刮。 这时,就有人向鲁王出主意说:“军中冬衣的事情,皇帝既然已经让宁王帮办,不如就交给他了。我们选好铺子,尽量压低价格,延后付款期限。至于冬衣的质量,交给宁王就是。”鲁王有些犹豫地说:“要是宁王认死理,非得要品质好的冬衣,那么时间来不及不说,人我们也是得罪了,这不是两头不讨好。” 那人又说:“这倒不难。我们只要放出不在意冬衣品质的口风,就行了。到时候,要是宁王不开翘的话,就让宁王背黑锅就是了。”鲁王心里满意,但面上还是摆一摆他大楚皇子的身份,说:“这不太好吧。我大楚朝的将士们正浴血奋战,这批军衣要是不能替他们保暖防寒,我岂能不心中有愧。” 那谋士在鲁王撇清,知道他心中已经同意,就说:“鲁王说的是。是我们小人了,这冬衣的品质,我们尽力维持就是了。总是户部库中无银,向各方征集冬衣也是权益之计。只能让京城的百姓多承担一些了。”鲁王掩面说:“也罢。你们去跟这次承担了冬衣的商家说,他们为朝庭解决困难,我鲁王记在心里了。只是国家正是战时,户部的事情太多,这冬衣的事情,让他们尽力奉承宁王吧。”L ☆、第二百零七章 冬衣(下) 鲁王一幅万不得已的样子,走了出去。剩下的心腹相视一笑,开始筛选能赶制冬衣的商家。没多久,鲁王的小厮就送过来了两三家铺子的名字。这自然是要优先安排的。这批冬衣的定价虽然低,但是如果不追究品质的话,还是有赚头的,鲁王自然不肯放弃。 宁王回府后,脸上立即就没了胆怯小心的样子,立刻招人商议。这个把冬衣分散给京城商家的主意,却是他府里连桂方出的。宁王年纪小,刚出宫开府没多久,这个连桂华是他母亲特意派给他的。他自从跟了宁王这后,连出了几个主意,让宁王很得了些好处。宁王现在把他当作自己的第一谋士。 连桂方跟宁王见过礼之后,宁王不等他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他:“连先生,你出的主意,我跟老二说了,你看他能照办吗?”连桂方信心十足地说:“鲁王现在没有什么退路了,也不以失了圣宠,必定会以最快的速度,送一批冬衣上去。我这个主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只能接受。” 宁王却不太有信心,说:“我说这个办法时,我那二哥的脸都有些黑了。这个办法没办法保证,这批冬衣的品质不说,还要得罪京城的一大批商家。商户的地们虽然低,可是能在京城做大生意的,谁没有一二个靠山?这次关系军情圣意,他们不敢反抗,可要真得罪了他们,就要防着他们对景的时候,给我二哥使绊子了。我看二哥还真是进退两难了。” 连桂方不以为然地说:“现在鲁王最要紧的是能圣宠不衰。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解他的燃眉之急了。最多他放手冬衣品质的监督。王爷是钦点协办军中冬衣事宜的。到时候,但凡有问题。鲁王还可以推到王爷头上。” 宁王大惊怒道:“连先生,我二哥必定不会放过,我这个挡箭牌的。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连桂方亲手给宁王斟了一杯茶说:“王爷不必惊慌。鲁王是个贪婪的。军中用品一向油水最多。现在有咱们做他的挡箭牌,他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明天鲁王让王爷做的事儿,王爷尽管答应。我们只要拿住他贪污的证据,王爷最多吃点挂落,鲁王却是彻底没法翻身了。” 宁王还是不太愿意。说:“现在父皇极重视军需。冬衣出了差错,我怎么能脱身?”他当初同意连桂方的主意,主要是想着办法是自己想出来的。自己能在皇帝面前买了好,而出头得罪人的是鲁王。他从来没想过在冬衣上做什么手脚。在大楚朝,战时的军需一向看得很重的,真出了问题。就算他是皇子也吃罪不起。 连桂方轻笑着说:“王爷多虑了。王爷这是第一次办差,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把事情做成,鲁王贪没军需用品,拿自己不谙外事的弟弟来顶缸。到时候,皇上最多训斥王爷一顿。心里肯定还会怜惜王爷,被自己哥哥算计。”宁王想了一想,按照皇上的脾气。自己确实吃不了大亏。而且自己平时形象好,皇帝一定想不到自己胆子大的敢打军中冬衣的主意。 第二天。鲁王果然对宁王说:“四弟,现在受灾的地方多,有些地方的税也收不上来。二哥实在忙不过来,这军中冬衣的事情,就全权委托给四弟了。我手下的人也有限,就请四弟多受累了。”然后,他又拿了一叠名单过来,说:“昨天我查了一下户部商税的名册。这里有几个商家能接下军中冬衣的生意,信誉也不错,四弟可以参考一下。” 他说是让宁王参考。宁王却明白,他是非要选这几家了。要不然,这冬衣能不能做出来都是个问题。宁王笑得跟花一样,说:“小弟正愁对京城商家不熟,有二哥的提点,实在是太好了。二哥放心,我一定让这批冬衣保质保量地发往前线。” 那些商家在接到冬衣定单后,看到价格,就纷纷找自己的后台哭诉。这么低的价格,这么大的量,这明明是让他们破产的节奏啊。当这些商家的东家或掌柜,从那些王公大臣家里出来后,就一个个都镇定了。这些钱做好衣服,是亏本的。要是不挑材料,那还是能赚到钱的。要是黑心一点,利润还不低,量又大。这些商家眉开眼笑地回到自己的铺子或作坊,倒让那些伙计,对他们变脸的速度十分佩服。 第一批冬衣很快发往前线。鲁王和宁王也在朝会上,受到皇上的表彰。但是在冬衣发出的第二天,秦王就收到一封匿名信和一个包裹。匿名信是一个小乞丐送到兵部衙门的大门口的。送信的人只说是兵部当差的小书吏,家里拖人带信来。守门的衙役没当成什么大事儿,就把信给传了进去。那名书吏拆开信封,才发现里面除了一张薄纸外,还有一封信。纸上说,这次所做的冬衣,有皇子们的秘辛。要求这名书吏把信传给秦王。 那名书吏一敢隐瞒,就连里面信的封口都没拆,直接两封信一起给了秦王。秦王看了信之后,大怒之下,要去找送信的小乞丐,早就无从寻起。秦王让人按照信中所说,在兵部西墙外的一个老树洞里,寻到了一个包裹。那包裹里却是一件刚做好没多久的冬衣。 秦王拿着这件冬衣,手都不由有些发抖。这是一件棉袄,折在那里看起来还比较新。可是拿起来,就能发现,布料差不多都糟了,轻轻一撕就是一个大洞。关键是看着厚厚的一件衣服,拿在手里轻飘飘的。秦王一撕开衣服的外套,里面的芦花就飘了出来。 当下,秦王顾不得别的的。当务之急,要先把这些冬衣截下来。这样的冬衣发到军中,军中将士非哗变了不可。秦王顾不得请旨,带着护卫了京。好在冬衣出京只有一天,秦王快马追上满载货物的大车,不到半天就追到了。压车的小吏却是宁王的人,叫汪海。见秦王带人拦车,叫得跟秦王要谋反似的。秦王的一名护卫,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才止了声。 秦王让人砸开装棉衣的木箱,里面的棉衣甚至比不上树洞里的那一件。有的已经破了洞露出里面的芦花来。那小吏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破衣服,不可置信地反复嘀咕:“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带的明明是新棉袄啊……”他要是真把这些衣服送到军中,他自己就未必能完整回来的。 秦王冷笑着示意护卫放开他,对他说:“汪大人,你也看到了。这些东西根本不能送到军中,劳烦你先带人把它们送到兵部的库房中。”汪海不知所措地说:“可我是接令送军需的,按理说,出了京是不能回头的。”秦王淡淡地说:“按理说,你该把这些送到军中才行。你是打算让暴怒的兵痞把你撕碎,还是打算让皇上把你明正典刑。” 汪海打了个冷战,愁眉苦脸地说:“我这就把这些东西送到兵部的库房去,还望秦王殿下救我一命。”秦王冷冷地说:“个中原由,我自会向皇上说明。你的命能不能留下,就要看天意了。”他又对护卫们说:“留下两个人,陪汪大人去兵部。剩下的抬上一箱冬衣,跟我进京面圣。”他把“冬衣”两人字说得咬牙切齿。 秦王一向认为,皇家兄弟相争是不可避免的。可是这次战事,打成现在这个局面,蛮族都不肯退兵。只要有点脑子,就能明白,蛮族这次是看中了大楚的大好河山了。大楚朝准备不足,穆佑轩打得原本就吃力,鲁王居然不顾大局,还做出这样的事情。真要穆佑轩打输。真要是蛮族立了新朝,他们这些前朝皇子,恐怕都会性命不保的。 皇帝在秦王出京不到一个时辰,就得到消息。秦王不在兵部办事,却带着一大队护卫私自出京,这让皇上很生气。他立刻派了太监郭槐拿了圣旨,来召秦王回京。秦王快马赶路,一路都没歇息。所以等郭槐见到秦王的时候,他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皇帝见秦王进宫请罪,还以为是郭槐把他给追回来的。只是让他跪在院子里思过,自己把郭槐叫过来,细过经过。他没想到,郭槐是在秦王回京的路上,遇见秦王的,同时,还有秦王带回来的送军需的车队。皇帝这一下给气得不轻,立刻把秦王叫进来一顿臭骂。 秦王一声不响地跪着,让皇帝出了气,才说:“父皇,儿臣这次带人出京实在是万不得已。那批冬衣裳是真的不能送到军中。”皇帝有些奇怪了,这批冬衣还是因为秦王催得急,才这样做好了立刻就发的。他沉声问:“为什么?这批冬衣有什么问题?”秦王苦笑着说:“这批冬衣我带来了一箱,父皇一看便知。”L ☆、第二百零八章 败露(上) 皇帝看了一眼还站在身边的郭槐,郭槐知道皇帝是要看看这批冬衣,就出去,让人把装衣服箱子抬上来。这箱子算是秦王带来的,也不能直接抬到御前。只是让接手的小太监把箱子放在殿外。郭槐出去,让小太监把箱子抬了进来。皇帝没想到派了两个儿子,却弄出了这样的冬衣,呆了半天说不出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听到秦王轻声地叫他:“父皇,父皇。”皇帝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拿着衣服发呆。秦王还跪在自己脚下。皇帝突然觉得全身没了力气。 皇帝这次是真的被打击到了。他以前认为,就算是儿子们为了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而相斗,也是情有可原的。皇家子弟都是这样过来的。最后无论谁是赢家,都是宋家子孙。可这次鲁王、宁王的所为,是踩到了他的底线。作为皇家子弟,为了私欲,连大楚王朝的兴亡都顾不得了。 这次的事儿,无论是鲁王还是宁王做的,他都无法原谅。他倒退了两步,坐在龙椅上,才对郭槐说:“你去把那两个孽障给我叫来。”郭槐答应了一声,正要走,皇帝又叫住他说:“你要是敢泄露今天的事情,就不必回来了。”郭槐低头说:“老奴不敢。” 皇帝在郭槐走后,才低声对秦王说:“起来吧。这次你做得对。”秦王见皇帝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说:“父皇,你别太生气了,自己的身体要紧。我去叫人请太医。”皇帝摇头说:“我没事。这件事儿得尽早解决。前线还等着这批冬衣呢。”秦王担心地说:“那父皇你就闭上眼养养神。”皇帝点头,闭上眼。半靠在椅背上不在说话。 此时,他觉得全身疲惫。他守着这万里江山,每日也算是勤政,突然发现自己的儿子,为了这把宝座连江山的都不顾了。这让他突然有些无所适从。他不想让秦王看出他的茫然,只好闭眼假昧。大殿里的气氛一时十分沉闷,边上侍候的太监宫女。连大气都不敢喘。 郭槐知道这次皇帝气得不轻。出去传旨时也是快马加鞭的。鲁王和宁王来得很快。他们行了礼之后,皇帝依然闭着眼睛没有看他们。鲁王心知不妙,就找说:“父王脸色不太好。怎么不叫太医?”他又对秦王说:“三弟,你来了之后,就没发现父皇身体不好?还不赶紧扶父皇到后面榻上去躺一会儿。” 皇帝见鲁王这个时候,还是这么嚣张地挑兄弟的毛病。心中深悔自己这两年对他太过宠溺了。皇帝睁开眼睛,淡淡地说:“鲁王。你先别拉扯别人。我叫你来是让你看看这个。”皇帝对身边的太监点点头,那人就拿了一件芦花棉袄放到鲁王面前。鲁王一见这件棉袄脸色都变了。他本以为,要等到棉袄发下去。穆佑轩的折子再告上来,这件事儿才能揭露出来。到时候。穆佑轩说不定已经败了一二仗。皇帝对穆佑轩也该心生不满了。 那时皇帝要先安抚前线军心,又要补发棉袄。而自己这批冬衣,时间长些之后。自己也能处理好手尾。那时也就打起嘴皮子的官司,就是又没有证据。那就难查了。鲁王说什么没想到,冬衣出京不过一天,就被追了回来。 鲁王拿着冬衣,直接装傻,一脸惊讶地样子,说:“这是谁家做的棉袄啊,这么糊弄人,穿着能暖和吗?”鲁王的惊讶倒也不完全是虚假的,他是让手上通知那些商户可以偷工减料,但并不代表,他允许商家做的衣服根本不能穿啊。皇帝沉着脸说:“这就是你昨天发往前线的冬衣。” 鲁王一幅不可置信地样子说:“这不可能,昨天的衣服已经出了京城了。”皇帝怒道:“鲁王,你以为把冬衣送同京城,就没人知道你做的丑事吗?这样的冬衣送到前线,你就不怕引起将士烨变?”鲁王跪下请罪,却依旧喃喃地说:“这冬衣都已经送出去了,我可是一件都没留呀。” 鲁王知道,他必须得表现出毫不知情的样子,才能过关。皇帝看着鲁王的样子,火气更大,说:“这是你三弟今天出京追回来的。你三弟当场开箱验得货,当时在场的官吏、兵卒都可以作证。你要不要跟他们对质一下。” 鲁王偷眼看了一下皇帝的脸色,觉得自己可以适可而止了,就说:“父皇,三弟的话我自己是相信的。我只是真的不知道,好好的冬衣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现在全国各地都闹灾,我是真忙不过来。这冬衣的事儿是全权委托给四弟了。”皇帝阴沉的眼光看向宁王,说:“宁王,你有什么说的吗?” 宁王有些发呆,这衣服糟成这样,他也有些意外。原本这些衣服是要陷害秦王的,他为了避闲,平时跟本不往前凑。虽然外面说是他督办,他也从来没去看过衣服做成啥样的。这会儿见皇帝问他,赶紧答道:“父皇,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啊?”皇帝讥笑着:“朕派了两个儿子督办军需,居然连几件冬衣都做不好。看来是朕没福气,生的儿子都不顶用。” 鲁王忙说:“父皇,你别伤心,都是儿子的错。四弟还小,我不该把这件事儿全权交给他。你别怪他,儿子甘愿领罚。”宁王见皇帝半天没说话,似乎被鲁王的兄弟情义给打动了。他大声说:“二哥,你别都推到我身上啊。虽然分散做冬衣裳是我的主意,可所选商家是哪个,可都是二哥指给我的。” 鲁王知道这是一个破绽,早就想好了借口,说:“我选的这些商家,都是有些家底,并在户部登记的也是,京城最大最合适的铺子。我本以为,他们做得这么大,早就有些信誉了,才提给四弟的。我也想不到,到了四弟手底下,这帮人怎么就不顾,几十年的信誉脸面了呢?” 宁王一听,鲁王撇得还真清,立刻恼了。他向前跨了一步,手一指,几乎都要碰到鲁王的鼻子了,说:“二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让那些商铺可以偷工减料了。”皇帝一听大惊道:“宁王,你说的是真的?”鲁王喊冤道:“父皇,没有这种事儿。把冬衣分散给不同的商家,只是因为国库用度不足。我一个堂堂皇子,让商家对前线要用的军需物资偷减材料。我绝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皇帝恼怒地对鲁王说:“闭嘴。”他又以盯着宁王看了一会儿,眼里露出了凶狠的目光。直到把宁王盯的低下了头,才说:“你说这些衣服鲁王示意商家这么做的,你可有证据?”宁王被皇帝盯的胆怯,低声说:“我的小厮安儿,是其中一家商铺的大师傅的侄儿。我刚开府不久,手上帮手少,就让安儿帮我看着点那些铺子。安儿那个叔叔,见安儿每次抽查样品都做得很认真,才告诉他的。” 宁王决定做这件事以后,就打算花钱收买一二个证人。安儿的这人叔叔是一个意外。安儿被卖了之后,就再没有见地家人。这次见到叔叔才知道,家乡遭灾,一家人都没了,只剩下这个叔叔来到京城讨条活路。好在,他的裁剪手艺是自幼学过的,才凭手艺在京城落了脚。这次见到安儿,两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是唯二的亲人了。他怎么会不帮助他。这让宁王省了不少花费。宁王不是个小气,也给了安儿叔叔一大批银子,顺便让他再收买两人。 皇帝阴阴地说:“你以前怎么不说?”宁王小声说:“我以为是安儿的那个叔叔乱说的,二哥不会帮着做这种事情。可是今天,看二哥的模样,才知道二哥可能真的心中有鬼。要不,二哥再怎么忙,都会派人来看看的。”皇帝又问:“你既然认真查过衣服品质了,怎么还会有这种破烂送到军中。” 宁王低声说:“父皇,一开始我真的看过他们做的衣服,都很结实暖和。后来是二哥说,这些铺子都有很好的商誉,不用总看着的,我才放松了一些。”后面这些话,倒是宁王编的。鲁王生性谨慎,不可能对宁王说这些容易被抓把柄的话。他倒是对宁王说过:“这次冬衣父皇很重视,四弟还是要辛苦一些,多看着点之类的话。” 鲁王见宁王如些不遗余力地栽赃他,就知道事情发展超出了他的预估。鲁立刻对宁王说:“四弟,在父皇面前不可说谎。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去检查冬衣了。”宁王声音也大了起来,说:“这种话你当然要选一个没有人在的时候说,可是就算是你瞒得过父皇,你瞒得过天地良心吗?” 皇帝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叫道:“好了。你们两个都别说话。”他理了一下思路,他对宁王说:“鲁王是你二哥。你控诉鲁王的罪状可不清。你可有证据?”宁王被皇帝拍桌子的声音吓了一跳,声音立刻小了下去,说:“安儿的叔叔可以作证。还有两家铺子的掌柜的和伙计可以作证。”L ☆、第二百零九章 败露(下) 鲁王一见形势不妙,大叫道:“宁王,你要弄几个下贱的商户来指控皇子吗?”秦王原本一直沉默地站着,当背景。这时见是机会,立刻淡淡地说:“二哥,商户地位虽然低下,可不是贱民。再说,他们只是来证明四弟说的是不是事实,跟身份没有关系。二哥莫不是做贼心虚?” 鲁王情急之下,分辩道:“那些个商户平日里也是买低卖高,唯利是图,平日里个个都是奸诈狡猾之人。他们说的话怎么能当证据。”宁王见鲁王着急,反而平静了下来,说:“二哥,安儿的叔叔只是在那家铺子作工,可不是商户。他们家原是普通农户,家里遭了灾,没了田地,才到商铺作工来维持生计的。” 鲁王挣扎道:“四弟,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你非得要陷害我。”鲁王又对皇上说:“父皇英明,这些冬衣我虽然是宁王监制的,我也要担好大的干系,我干什么要去讨好那些商户,做这样损已利人的事情。”秦王面无表情地插嘴说:“是为了让穆将军早些打个败仗吧。” 鲁王一幅受冤难伸的样子,说:“三弟,就算是我跟你不对付。我也是大楚皇子。我当然希望前线能得胜。”皇上这才说了一句:“鲁王,你还记得你是大楚皇子就好。”宁王见皇上似乎有些相信鲁王了,忙道:“鲁王虽然不希望穆大将军打败仗,对他也是不怀好意吧。更何况,二哥,这批冬衣你赚不少吧。” 说完,宁王从怀里拿出几张纸。分成两份,对皇帝说:“这是二哥以支付冬衣款项,从户部支取的银子。这是各个商铺总共收到的银子。这中间为什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差额,还要请二哥说一下。”皇帝把两份帐都翻到最后,看了看总额,更是面沉似水。 这份帐目记得详细。如果是真的,户部的帐目必然被鲁王改过不说。就算是各个商铺的流水帐。也是商铺各家的秘密。宁王能弄到这么一份详细帐目,必然是花了不少功夫。鲁王的贪婪固然让他失望。可是宁王如此心机,却不顾大局。等到现在才揭开此事,更是让他心寒。 皇帝现在顾不上揭穿宁王的心思。他把那些帐目扔到鲁王面前说:“玉儿,朕一直对你寄于厚望的。你太让朕失望了。兄弟几个你年纪最长,你却没有一点心胸气度。现在穆佑轩在前线打的是国战。不是某一个人的私事。你竟敢如此拖他的后脚,又贪图这种小利。陷害兄弟。朕真的很痛心。” 鲁王跪下磕头说:“父皇,儿子是有些私心,但决不敢在冬衣上做这样的手脚。这次冬衣的用度本就不足,儿子绝没有在这上面拿一文钱。”鲁王知道。这次贪贿的罪名不能承认。这无心的失误和有意所为,可差得太远了。真让皇上认为他连军费都贪,他不但大位无望。恐怕还有牢狱之灾。 皇帝看了看鲁王和宁王,不想再听两人个儿子争辩。就对他们说:“不必再说了。这件事就让宗人府彻查把。鲁王暂扣宗人府内,宁王回府后,如无圣旨,不得外出。”皇帝这是把鲁王关到宗人府的临时监狱中了。宁王则是软禁在家里了。 因为此案一下子牵扯到了两位皇子,宗人府不敢怠慢。第二天就开始收集这次冬衣偷工减料的各项证据。鲁王贪污军费,致使冬衣的拨款不足,是主要原因。各个商家借机以次冲好,耽误军机大事,也罪责不轻。些案涉及的商家不少,在京城有一定的份量的铺子,都能转弯抹角地求到宗亲贵族。于是,宗人府里着时是热闹了几天。 如今的宗人令是皇帝的一位堂叔,叫宋朝仁,年龄不算很大,辈份却不小。皇族的宗人令其实权力并不大,宋朝仁是明白自己的身份的。平日里也是万事不出头的。现在突然让他审两位皇子,他也不敢真正拿皇子怎么样,只能拿那些商家开刀。可是这刀还没割下去呢。宗人府就快变成菜市场了。 很快,就鲁王的人就又递上了材料。原来宁王明知道,这批冬衣有问题,却隐忍不发,等冬衣出了京,却让人给秦王送了匿名信。这份材料却是鲁王妃,亲自带着宁王府的连桂方送来的。这个连桂方虽然一直不出面,只躲在宁王府出谋划策,但是他却逃不过几位皇子的耳目。 这次鲁王被押了宗人府的临时监狱。这个监狱一般都是关押一些犯了族规的人,并不严密。鲁王进去后,第二天,就传出话来,让手下去抓连桂方。连桂方谨慎,平时也不出宁王府。鲁王的下属在宁王府门口守了五天,才找到个机会,绑了连桂方来。 连桂方脑子灵活,却不是个肯舍命的,还没等鲁王府动大刑就把一切都招了。鲁王妃把连桂方送进宗人府。宋朝仁不敢隐瞒,立即递了折子进宫。皇帝看到了宋朝仁的折子,就气病了。原本鲁王贪污,皇帝虽然生气,但也有限。儿子大了,要弄点钱,皇帝很能理解。 只是现在是战时,鲁王贪污到军费上就有些过了。宋朝仁的折子上却有着几乎所有商家的供词。鲁王几乎给所有接办冬衣的商家透话,说是可以用一些不太合格的材料。皇帝知道,其实鲁王不可能对所有的商家透话。这些商家为了推卸责任,自然都说是鲁王指使。但是众口铄金,皇帝认为,这么多人都是一种说法,鲁王必定干净不了。 更让皇帝生气地是宁王。让商户分散承办冬衣,是宁王的主意。按连桂方的供词,宁王一开始就对鲁王设套了。皇帝一直认为宁王是个老实胆小的孩子。这次他却看出了宁王的本性。皇帝发现要说自己的二儿子性子鲁莽,胸襟狭隘。而这个四儿子却更象是一条毒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咬你一口。最后皇帝在鲁王在自己府里圈禁。宁王虽然没有圈禁,皇帝却把宁王叫进去狠骂了一顿,称他母亲身份低微,他自己又无孝悌之道,以后绝不可继承大统。让他在家里闭门思过。 皇帝的这番话,彻底斩断了宁王继位的希望。当然,这个案子尘埃落定已经是二个月以后的事情了。穆佑轩那里的军需供给可是不能等的。 当日,在金銮殿上,皇帝等宁王和鲁王走后,就对秦王说:“琳儿,这批冬衣是不能用了,但是前线的将士却还在等着,不能再耽误下。琳儿,这朕就交给你全权负责。户部必须全力配合你。琳儿,你要用心做。”秦王也知道,这即是他的机会,也是他的考验。他不能犹豫,立刻说:“父皇,我会尽力做好。” 皇帝微笑着说:“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好。”秦王答道:“是。一定做好。”秦王在皇帝面前不能怯口,回来之后却为难了。户部没钱,时间又紧,这都是极难解决的问题。这让兵部的气氛非常紧张,因为冬衣耽误了的问题,下一批粮草到了送上去了的时间了。 穆佑轩已经连续派了几个人来催了。江浩虽然官位不高,但是因为他是秦王亲自要到兵部的,一直都参与军需备办工作,这段时间,他也是忙得日夜不着家。桔子几天见不到他,见他难得回家,人也瘦了不止一圈,就问他:“哥,你怎么刚当上官,这么忙呀?我看大楚的丞相大人都没你这么忙。 江浩苦笑着把冬衣的事情说了。他又说:“妹妹,现在不止是没钱没料,就是工人都不够。时间太紧,工部里的工匠本来人数就不足,这么多衣服更是赶不出来。京城里又因为鲁王和宁王的事情,闹得风声鹤唳,就是现招人都招不到。秦王熬得眼睛都红了,也没想出办法来。” 桔子看着江浩的苦瓜脸,不由地说:“你们这么多天,就一点办法没有?那穆二哥他们在前线就得一直冻着?”江浩点头说:“可不是。来催军需的军士说,北方已经开始下雪了。军中好些人只有单衣。穆大将军为了鼓舞士气,把带得厚衣服都给了伤病营。他自己根普通军士一样,只穿单衣盔甲……” 桔子想象着,穆佑轩单衣外面套着冰冷的盔甲,站在雪地里的情景,不由地全身都觉得发冷。她有些心疼,转念一想,不知道自己送得毛衣裤,穆佑轩有没有拿去收买人心。桔子在心里恨恨地想着:“他要是敢把自己的心意送人,那么他就冻死活该。”江浩说了一半,就发现桔子走神了,就叫了起来:“桔子,妹妹,你在想什么呢?” 桔子正在心里发着狠,突然听见江浩叫她,不由地说:“你们一帮人也太没用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穆二哥打的是国战,京城里这么多人,想办法动员起来,凑几套冬衣,还不是小菜一碟。”L ☆、第二百一十章 捐献(上) 江浩没太听明白桔子的意思,他见桔子似乎又打商铺的主意,就说:“上次宁王的主意其实挺不错的。只是两位王爷的私心太大,生生地给搞砸了,还牵连了不少铺子。现在京城里哪里还有铺子敢接这项生意呀。” 桔子想起穆佑轩差点穿上芦花棉袄,不由地怒道:“那些黑心的商家,居然打军费的主意,抓起来是应该的。要我说,砍几颗脑袋都是轻判的。”江浩见桔子突然发脾气,小心地看了一看她,才说:“妹妹为什么突然生气了?商人重利,做出这样不顾大局的事儿,也是意料之中的。这事儿的罪魁祸首还在两位王爷。” 桔子轻叹了一口气。这个时代商人的地位低,大家对商人的要求也真心的不高,就算是做出黑心棉袄这样的军服,大家也认为这些商铺有些冤枉。就是因为整体社会对商人的道德标准,没什么要求。桔子只能对江浩说:“我只是有些心疼前线的将士。”江浩这才有些明了,说:“妹妹是心疼穆大将军了吧。” 江浩如此直白,让桔子有些脸红,她羞怒道:“你还想不想知道解决军需的办法?”江浩喜道:“妹妹真有办法?求妹妹快告诉我,也好让穆大将军也能穿上暖和的冬衣。”桔子脸皮就算是厚了一些,到底两辈子都没嫁人,她转过身去娇啧道:“哥,你再胡说的话,我真的不告诉你了。” 江浩见桔子真的害羞了,也怕她恼羞成怒,忙正色说:“妹妹,这批冬衣真的很重要。你要是真有主意的话,就别藏着掖着了。”桔子想了一想说:“要说这件事儿。还得打那些商铺作坊的主意。”江浩忙摇头说:“还跟以前一样,把冬衣分包下去。这可难办。上次的那批商铺,掌柜的、东家入狱的入狱,砍头的砍头。秦王再选商铺做冬衣,恐怕人家宁可把铺子关了,也不愿意接再替朝庭做这批军服了。” 桔子笑了一下,说:“就算是人家肯做。你们还有那么多钱吗?”江浩苦着脸。摇头说:“妹妹,原本户部就拿不出钱来。上次做冬衣的钱,都是好不容易才凑出来的。现在连上次那些钱。也拿不出来了。”桔子说:“哥,京城的商家并不缺钱。让那些商人们出力出钱并很容易的。” 江浩一愣,说:“他们是不缺钱。可咱们做那么多冬衣,让他们白做。这不可能?妹妹,你不知道。那些商人的背后都不简单,上次鲁王他们给的钱少了,就只能睁一眼,闭一眼地让他们偷工减料。我们要是一定让他们白做。秦王这强夺民财的罪过肯定是跑不了的。” 桔子轻声说:“哥,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捐献也不难,只是你要知道他们缺什么。”江浩低下头细想。嘴里还嘀咕着:“他们不缺钱,那能缺什么呢?”桔子小声提醒说:“肯定是用钱买不到的东西。”江浩眼睛一亮说:“他们缺的是社会地位。”桔子点头道:“不错。咱家在长宁镇上也开铺子。但是爹身上有钦赐的员外称号,就没人敢强迫咱家改藉商户。不然,就算是挣得钱再多,还是会影响到你的,甚至是你的子孙的前程。” 大楚朝的商户虽然可以参加科考,但是还是有歧视政策的。朝庭规定,凡是商户三代以内的子孙参加科考都是要在考试卷上注明,以方便考官甄别。所以,除非是真的才华横溢,大楚朝的商户子弟极难过科举的这一关。 江浩沉吟道:“让他们捐献军衣,就给他们改籍。这可不太容易。”桔子笑着说:“不必给他们改籍,而且如果改籍之后,不让他们经商,肯定也是不行的。但是可以给他们一个荣誉。就像爹那样的一个“员外”的称号。可以让他们的子孙和平民一样科考,选官,不必注明商户出身。那么区区几件棉衣算什么,恐怕倾家荡产都是有人肯的。” 江浩想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妹妹这个主意还真是异想天开,不过应该能解决我们目前的困境。只是此事肯定是要请旨的。我这就去找秦王。”桔子冲着江浩匆匆往外走的背影叫到:“哥,这个名誉称号给的人数不易太多,起个示范作用就行。那些拿不到称号的人也要给人一个交待……” 江浩头也没回地答道:“知道了。”桔子又呆呆地想了一会儿,直到丁彩来叫她洗漱安歇,她才发现天色早就暗了下来。她知道江浩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就吩咐黄柱留心门户,自己无精打彩地睡下了。一夜下来,桔子一直在做梦,有时是她还在现代,大家为灾区踊跃募捐的场景;有时却是古战场上,穆佑轩身着单衣,全身浴血,在雪地里争战杀敌的情景。 早上起来,桔子的精神很差,她还能感觉到,看到穆佑轩满身伤口时,那种痛彻心肺的感觉。那种心痛的感觉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就是当初她未婿夫劈腿被她知道,她也没觉得那么痛过。那时,她只是觉得恶心。她知道自己是真的陷下去了。桔子吃完早饭后,就恹恹地半靠在床上,怀里抱着丁彩精心给她做的抱枕。 她的眼前总是闪现着梦里,穆佑轩一身单衣,浑身都是血,站在雪地里的情景。桔子觉得也许自己该想办法帮帮他。桔子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丁彩过来通报,说:“秦王来了,要见小姐。” 桔子匆匆忙忙地到前厅来给秦王见礼。这还是桔子第一次见到秦王,他年约二十五、六岁,身材修长清瘦,穿着一袭淡蓝色锦袍,长长黑发以一根蓝色缎带束于脑后,容貌虽然不是特别出色,却有一双的深褐色眼瞳,闪着寒光,就那么随意的站着,却自带一种尊贵的神态。 桔子也算是见过市面的,在秦王面前心里却仍然有几分忐忑不安。她小心地给秦王见过礼,就说:“不知秦王殿下要来,失礼这处,还望秦王见谅。”秦王知道桔子出身不高,见她见礼应对都很从容,就对江浩说:“江大人,你这个妹妹胆色不错。”然后,他又转过头对桔子说:“听说,给商人名号,让他们捐献的主意是你出的?” 桔子有点想打江浩一顿,当着秦王的面却不敢,只是狠狠地瞪了江浩一眼。秦王正专注地看着桔子,见她瞪江浩,说:“江姑娘不要怪罪江大人。我们这些人商议了几天,都没有想出办法。江大人就回家几个时辰,就有了主意。虽然这个办法不太合常理,但出主意的人也是有大材的,孤自然要把他找出来。何况,江大人的这个办法还有不完善处,孤就硬逼着江大人把姑娘说出来了。江姑娘要怪就怪孤王吧。” “怪你。我不要命了。”桔子在心里吐槽完了,才对秦王说:“民女不敢怪罪殿下。只是女子不该干涉军务,民女不让哥哥说出主意是民女出的,是怕殿下怪罪哥哥。”秦王静静地看了桔子一会儿,才说:“你是有皇上封号的,在孤面前不必自称民女。你可以称臣女。你能想出办法解决冬衣问题,孤自然不会怪罪江大人泄露军机了。只是江姑娘的办法还不太完善。你说的封号给的人不能太多了。那些拿不到封号的捐献人怎么处理?孤虽然急着解决军费问题,可也不能做了二桃杀三士的行为。” 秦王听到江浩的主意,就知道这个办法不仅能解决冬衣问题,其它的军需用品,也可以让商户们捐献一部分。为了一个“员外”的封号,为了儿孙的前程,这些商户绝不会吝啬钱财的。只是就靠有数的几个封号,能解决冬衣问题就不错了,封号名额用完了,那些商人肯定又变成了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了。 刚一同秦王接触,桔子就知道自己不是个。秦王不仅立刻发现,桔子的主意解决的不仅仅是冬衣问题。他还敏感地点出,自己不愿意参与朝庭大事的心思。秦王并不是对桔子客气。他提出了桔子并不是普通的民女,她对朝庭也负有义务。后来更是点出江浩在家里对桔子说了,军前粮草军衣短缺,是犯了军法的。 桔子满头黑线。她没想到一个堂堂王爷,还拿自己的哥哥来威胁自己。虽然秦王有可以中是说说而矣,但也未勉太不讲究了。但是桔子刚刚想着要帮穆佑轩,秦王就送上了门。桔子虽然对秦王算计自己不太高兴,但也不想再藏拙了。 她对秦王说:“殿下,商人们被人看不起,地位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大家都认为,商人们唯利是图,都是些德行有亏的人。对商人们来说,子孙的前程固然重要,家中在家乡族中的声誉也是很重要的。”L ☆、第二百一十一章 捐献(下) 秦王沉吟了一会儿,就说:“江姑娘是说给商人们一个忠义的名份。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该怎么操作呢?”桔子刚刚也在心中盘算,她一边想,一边说:“可以立碑、赐扁、表彰。对,就这样,可以按捐献的数额,时间分成几等。分别是立碑表彰,赐忠义扁额等。” 秦王听了桔子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叫到:“好主意。”他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又有些为难地说:“立碑、赐扁都没有问题。但是如果只是按捐献数额划分等级的话,会被人说成朝庭与商人做买卖。给商人赐封号本身就违背了祖宗成法,再加上与商人交易,与民夺利的话,父皇那里不会同意的。” 桔子很是鄙视秦王这种,即想做婊m子又想立牌坊的想法。江浩见桔子不肯接话,他知道桔子原本就对社会上对商人的歧视很反感。他对桔子说:“妹妹,秦王也是为了朝庭的脸面。皇上如果同意与商人交易的话,御史的折子能堆成山。到最后,就连皇上可能都保不住秦王的。” 桔子也知道,秦王的想法才是,附合这个社会的主流价值观的。她想了一想,就说:“还是可以定一个等级。比如,捐献了五十万两银子和物品的人,就有赐封号的资格,二十万两银子以上,就有得到赐扁的资格等等……有了资格之后,能不能有封赐,还要看这个人平日里的德行,德行无亏者才能得到封赐。也免得有人拿着朝庭的封赐胡作非为。” 秦王眼睛一亮,笑道:“江姑娘果然大才。要是捐献的事情能落实,不仅这次冬衣的事情能解决。军中医药缺少的问题,也能缓解。”桔子眼前又闪过穆佑轩全身是血的样子。忙问:“殿下,军中的医药也供不上吗?”秦王苦笑着说:“不是供不上,而且基本没有供应。现在只要一说军费,户部就叫穷。我这里只能维持军中基本的粮草供应,药品只有一些最常见便宜的送上去。将士受了伤只能苦埃,军中减员十分严重。要不是穆大将军身先士卒,军心早就散了。” 桔子见秦王对她说得没有顾忌。就知道秦王希望她能再出出主意。桔子原本就想帮到穆佑轩。也不推辞,就说:“我听说,在军中受了伤。再上战场的老兵,是军中是宝贵的财富。让他们受到不必要的伤亡,实在是最大的浪费。我再想想办法。”秦王见桔子应下,也不再多说。匆匆地回去写折子。让商人捐献的事情是要马上办的。 秦王的折子在朝庭引起极大的反响,支持的人和反对的人在朝会上整整吵了一天。反对者更是把祖宗规矩一条条地拎出来。向秦王发难,更是把一些商人的恶行拿出来做例子。支持的人则以商人弦高救国为例,说明商人并不是不可救药的坏人。同时,他们也强调大楚开国时。因连年战乱,土地荒芜,为了鼓励农耕。限制商业发展事在必行。现在大楚国家昌盛,土地兼并严重。特别是北方人口大量南迁。提高商人地位,给那些失地农民一条出路,也是事在必行的。 两派人吵了一天,都没吵出结果。最后,皇上对反对的人说:“现在两边人都有道理。你们反对秦王的办法,那么你们就拿出解决军费的办法来。如果拿不出办法来,等前线军将因军需供应不上而溃败的话,那么所有反对的人,就都有通敌的嫌疑。你们就不要怪朕无情了,全都是满门抄斩的罪过。” 两边的人都被皇上的狠辣和不讲理给惊住了,一时安静了下来。皇上迅速批准了穆佑轩的折子,立刻宣布退朝。秦王的折子在朝堂上引起的反映虽然大,但还是比不上在京城百姓中引起的哄动。秦王和幕僚们商量以后,提高了捐献等级的数量,只有捐献超过一百万两财物的商人,才有可能得到皇上赐封号的资格。有此封号,家族中的子孙可以同平民一样科号,不必要作商户说明。 这个封号全国只有五个,在捐献超过一百万两的所有商人中选。就算的没有明确地说明,谁捐得多,封号就给谁。但是大家心知肚明,捐款数量肯定是最重要的一个考核指标。 其他的依次向下,捐款八十万两以上的十人,会由皇上亲书忠义传家的扁额,赐给其家族。捐款五十万两以上的二十人,由翰林院书忠义两字扁额,可悬于其主要店铺之中。捐款二十万两以上,可由各地将其此次善行记入县志。另外,所有的捐款者,各地都要立碑为记,刻下他们的名字和捐款数额,立于各地县衙前。捐款十万两以上的,在京城也要立碑刻字,石碑立在户部门前,以表彰这些商人的善行。 有奖励,自然也有处罚。这次捐献的物品,全都按照市价七折计算。如有以次充好的情况,全部按贻误军机处置。物品按市价七折,只比批发价略低。捐献的商人还是有些赢利的。这是鼓励商人们以捐物为主。当然所捐的物品必需是朝庭需要的。捐献之前的物品清单必须提供兵部筛选。为了鼓励冬衣捐献,这次从募捐布告发出五天内,所有的冬衣捐献,都按市场九折计算。 这次的募捐告示不像是以前朝庭的告示,写的极详细,各项奖励惩罚措施也很完善,并且都在告示上详细列明。每个告示前都配有一个小书吏,小书吏手里有一本小册子。他负责详细解释告示的内容。小册子上还有兵部所需的物品清单,和各个物品的计价范围。 为了让告示尽早贴出去,这几天兵部和户部所有的官吏,全体加班,就是晚上都不准回家,都是两天两夜没睡觉。这让那些平日悠闲惯了的官吏们,就象是脱了一层皮。好在,秦王答应他们,只要不犯大的错误,今年的考绩全部给他们算是优秀,才让这些官老爷们安下心来,辛苦了这几天。 只是这些官吏们没想到,告示贴出去以后,他们更是没有休息的时候。告示贴出去还不到半天,第一批捐献的人已经来了。些人其实在皇上批了穆佑轩的折子后,就开始准备了,就等着兵部的告示出来,告示上可是说了。告示帖出后,来捐献的前三名,所捐财物按价值加一成计算。 为了这即得名声,又得实惠的前三名,兵部门口差点没打起来。最后,还是秦王出来,承诺当时已经到兵部门口的人,无论捐献多少,京城勒石为记的时候,都会把他们记在前面,并且单独记录。商人们这次来捐献的人,都是更重视名声的,这才选出了三个捐献最多的,平息了这场风波。 从此以后,兵部门前变成了京城最热闹的所在。为了不影响办公,秦王又把捐献地移到了兵部库房前。告示前的书吏也从一个人增加到了三个人。他们手中的小册子每天都更换,收到足够的物品的项目,就从小册子上拿掉,再加上新的物品。兵部人员不够,只能临时从各衙门抽调。好在,秦王只需要办事的小吏,又给了这些小吏足够的薪俸,才维持住了捐献的秩序。 在告示贴出去的第三天,冬衣和第一批粮草就发了出去。这离皇上批准秦的折子,只有五天。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冬衣发出去之前,皇上特意微服到兵部亲自验看。结果这批冬衣的质量出乎意外地好,无论面料还是棉花份量,都远远超过兵部的要求。 皇上放下心来之后,更是力挺秦王。他压下所有反对的折子,并对大臣们说:“我虽有诸位皇子,但论实心任事,不避毁誉,就非琳儿莫属了。”皇上盛赞秦王,鲁王和宁王又都落马。立秦王为储的呼声就高了起来。秦王做起事来就更得心应手。一个月不到,秦王就募捐到数百万的粮草钱财。 粮草足够了,前线的局势又稳定下来。北方的气温已经极低。蛮族军队的出动也开始少了起来。看起来,蛮族打算利用冬天,稳定住兰沙口外的局势。这也正合穆佑轩的意,穆佑轩也打算利用冬天整合军队,为明年春天打出兰沙口做准备。现在兰沙口内的军队编制很乱。有些穆佑轩带去各地的护卫和现招的勇武之士。还有一些是各地的勤王军队。 穆佑轩修整部队。由于兰沙口前一开始打得非常苦,各部队减员都很厉害。他把护卫队和现招的勇士,要各地勤王军队重新组建新军,以增加军队的战斗力。整编下来,他才发现军中的医疗是最差的。本身勤王军队赶得急,带的军医就少。穆佑轩带的护卫队根本就没有军医编制。现招的勇武士更是极少有人会医院。军中大多数是在当地征调一些郎中,药材差不多就是没有。L ☆、第二百一十二章 军中救护(上) 穆佑轩虽然知道军中医生短缺,但这在大楚的军队里是常态。毕竟能当上郎中的人都是识几个字的,不到万不得已,没几个人愿意上前线。但不管怎么样,他在边军的几年里,军中受伤了士卒,还是有人给看伤包扎的。也能用到一些简单的伤药。 可是这次,穆佑轩一到兰沙口,战事就很紧张。现在战事稍微有些松驰下来,他才发现,军中很多士卒受了伤都是自己找个布带一扎,要么接着上战场拼命,要么就躺在伤病营等死。有限的几个郎中,连军中有点职级的小官都看不完。穆佑轩在自责的同时,上了加急的折子,要求紧急抽调郎中和药材。 穆佑轩的折子到了京城,秦王的募捐手册上立刻就增加了大量的药材。药材好解决,郎中一时却招募不到那么多。秦王想起桔子答应过,军中医药的事,她会想办法,就把忙得几天不着家的江浩打发了回来。江浩回到家里也顾不上休息,立刻找到桔子说:“妹妹,这次又要麻烦你帮忙了。” 桔子看着一脸疲惫的江浩,不由得有些心疼。江浩还不满十七岁,桔子一边腹诽秦王压榨童工,一边拉着江浩说:“哥,你什么都别说了,先好好吃一顿,再睡一觉再说。”江浩着急地说:“哪有功夫睡觉。为了军中医药的事情,秦王急得嘴上都起泡了。妹妹,你不知道,穆大将军的折子里说得有多惨。现在军中稍微受了重一点的伤势,就跟死没什么区别了。可是好一点的郎中根本没人肯去前线,我们招人,只要有点医药知识的都要。可是人数还是凑不够。” 桔子安慰江浩说:“哥,你别急,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你先吃饭休息,总有办法的。”她刚说完,饭菜就端了上来。这是桔子见江浩回来,立刻吩咐丁彩做的。现在家里人口不多,都是桔子和丁彩自己烧饭。江浩一回来就拉着桔子说话。桔子就吩咐丁彩做几个简单的菜上来。 最近几天。江浩吃住都在兵部。秦王为了维持秩序,也怕泄露军机,吩咐所有的人都吃兵部统一准备的饭食。一律不准家里送饭。秦王在伙食上并不克扣大家。兵部为大家准备的饭菜荤素都有,并不算差,可是味道上就不敢恭维了。江浩味蕊被兵部的伙食荼毒了这么长时间,现在闻到家里饭菜的香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桔子看着江浩的馋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忙拉着江浩吃饭。吃完了,她又推江浩去睡觉,江浩确实累了。吃饱饭之后,困劲也上来了。他硬撑着跟桔子说:“妹妹,这个军中郎中的事儿……”桔子拉下来脸对他说:“再着急的事儿。你也要容我功夫,快去睡觉。等你一觉醒来,我就想出办法来了。”江浩这才放下心来,头一沾枕头就呼呼大睡起来。 桔子在上次秦王走了之后,就开始整理战场救护的材料。她并不懂医药,但是她记得,战场上的护理跟救治几乎是同样重要。她隐约记得南丁格尔的故事。 在十九世纪五十年代,英国、法国、土耳其和俄国进行了克里米亚战争,英国的战地战士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二。南丁格尔主动申请,自愿担任战地护士。她率领三十八名护士抵达前线,在战地医院服务。她竭尽全力排除各种困难,为伤员解决必须的生活用品和食品,对他们进行认真的护理。她改善医院后勤服务和环境卫生,建立医院管理制度,提高护理质量,仅仅半年左右的时间,伤病员的死亡率就下降到百分之二。 南丁格尔创造出了这一奇迹般的数字,并不是因为她有高超的医术。她所做的就是,协助医生进行手术,减轻病人的痛苦;清洗包扎伤口,护理伤员;替士兵写信,给以慰藉;掩埋不幸的死者,祭祀亡灵……。做这些事儿并不需要有多高技术的郎中,只需要细心就可以。 桔子等江浩睡着之后,又把能记得的现代护理知识,又疏理了一遍。她开始考虑起,自己当一个古代南丁格尔的可能性。算来算去,这个可能性太小。她知道,就算是到十九世纪中叶,南丁格尔带着那群女护士一开始,都是被战地医院排除在外的。最后她无奈放弃了。只是她又在心里一万遍的咒骂,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之。骂完之后,她又开始想算计,怎样才能把自己整理出来的护理制度严格的执行下去。 这个世界是没有南丁格尔的,要让人相信仅仅是干净的卫生,温馨的护理,良好的伙食,就能大批量地减少伤员的死亡率,是十分困难的。桔子最后,还是只是想到江浩。她有些内疚,但是这个世界上能无条件相信她的人,只能是江浩了。也许,也许江浩到了前线,穆佑轩也会相信她的办法。 只是光有护士还是不够的,郎中还是要的。在前线极度缺少郎中的情况下,江浩怎么也不能只带一群护士去前线吧。桔子又开始写另一份计划。好在这几年,在云泽洋的操练下,桔子的毛笔字总算拿得出手,写得也不算是太慢。等江浩长长的一觉睡醒过来,桔子的第二份计划书也完成了。 桔子先把第二份计划给江浩看。江浩见桔子不说什么,只给了他一叠厚厚的纸。他疑惑地接过来,就看到第一页纸上写的是一个小故事。大致上是某国外族来袭,由于没有防备,被打到了京城角下。国内青年都应召抗敌,伤亡严重。一场大战之后,将军之子身负重伤。由于军中缺医少药,少将军为了让唯一的郎中留在伤病营,为大量受伤的将士医治,隐瞒伤情。 那名郎中也是名门之子,自幼喜爱医术。他与少将军是同门师兄弟,原本也可以成为一名将军的,但军中没有招到郎中,他就毅然放弃军功,当了一名军医。当他发现少将军的伤势时,少将军由于延误治疗,已经很虚弱了。这时又遇敌袭,他就陪着少将军又上战场。 同时,那些因为少将军的隐瞒得到医治的将士们,都大为感动。在知道军中人员不足时,也都不顾伤势未愈,也上了战场。少将军在郎中的帮助下,硬撑着打完了最后一仗,赢得了战争的最后胜利。郎中却为了保护少将军,牺牲在胜利前夕。 少将军凯旋而归后,得皇上封爵。少将军却不肯接受。因为如果没有郎中的牺牲,就不会有后来的胜利。在少将军的请求下,皇上将爵位封给郎中未满一周岁的儿子。郎中也算完成了他初上战场封妻荫子的心愿。 整部故事狗血满满,少将军和郎中都被写成了完美无缺的主角不说,就是那些受伤的将士甲、乙、丙、丁也都是心怀家国的热血青年,后来也都牺牲了。 江浩一口气看完整个故事,才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发热。他平息了一下情绪,才对桔子说:“妹妹,这个故事很感人,是穆将军军中的故事吗?那个少将军和郎中是谁?”他有些疑惑,郎中因为地位低,他不知道还情有可原。但他现在在兵部,军中有这么一位文武双全,品格高尚的少将军,他怎么会不知道? 桔子得意地对江浩说:“哥,我编的故事怎么样?一看就知道是我们大楚朝边军的事儿吧。”江浩愣了一下,说:“编的?”他哭笑不得地把手里的纸还给桔子说:“妹妹的文彩很好。可是为兄现在真没功夫看故事玩。”桔子没接手稿。她一脸认真地说:“哥,我不是写来玩的。” 江浩看了看手中的纸,疑惑地看着桔子。这个时代没什么版权之类的,写作基本上是不赚钱的。只有少量的戏班或者书店,会向一些名气大的文人约稿,会付些润笔。其他时候,文人们写作大半是自娱娱人的。 桔子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超前,她向江浩解释说:“哥,这个故事咱们可以请戏班排演出来,免费演给京城的百姓。军中的郎中,需要的量虽然大,但其实并不需要他们有太高明的医术。他们只要会一些基本的外伤的处理和用药就可以了。京城的好郎中不太多,但是那些出师时间不长,年纪又轻的郎中并不少。哥,你要是会些医术,又看了这出戏,会有什么想法?” 江浩看着笑得有些奸诈的桔子,佩服地说:“妹妹,你可真有办法。我就算是不会医术,刚刚看这个故事时,都在想,如果我没有这个官职的话。我就去学医,到军中去建功立业,郎中不比将军差。” 桔子微笑不语。她以前看美国大片《壮志凌云》时,曾经听说过这部电影就是美国空军的宣传片。电影放映当年,美国的青年纷纷报名空军,让一向招不到人的美军,招了个满员。她不知道,自己这样东施效颦能有多少效果。但是从来没有接受过软广告的大楚人,应该没有多少抵抗力吧。L ☆、第二百一十三章 军中救护(下) 江浩又拿起那个故事。他这才留意到,故事下面是一份计划书。包括把这个故事拍成戏剧的演员选角要求,戏剧的前期宣传,演出场次,地点,以及后期紧接的招募工作的注意事项,都一一列明。桔子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没有做过这样的宣传。而这次的工作主角是兵部,她是无法像家里开铺子一样,事事参与的。她只能写得尽量详细一点。 桔子见江浩看得仔细,就说:“这只是人大概的计划,具体的话,你还要拿到兵部讨论后,做个修改。这个时代的战争我不太懂,但听你说起来,前线的战事暂时是停了下来,郎中应该在下次战事前送过去就行。这中间有多少时间的缓冲,都要兵部里有经验人的估算。我只是建议你们,这个少将军和郎中的演员,你们最好选京城里人气最旺的小生。” 江浩不太明白,就问:“妹妹,你这个时间也定得太详细了。我们不是越快越好吗?只要能把戏拍出来,就立刻上演,能多演几次最好了。”桔子解释到:“咱们这出戏是有目的,不是越早演出去越好,也不是演出场次越多越好。咱们把演出之前的前期工作做充分了,把京城人的胃口都调动起来。那么戏剧一开演,就会有很多人来看。演出的场次也要排好,即要在京城照成足够的影响,又要少花钱。” 江浩点头表示明白。他又问:“妹妹,你来京城我也没见你看过戏。你认识京城最红的小生吗?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演?京城里的人受看戏,人气最旺的小生,听说等着听他唱戏和预约,都到了几个月之后。他们不见得有时间拍我们这出戏呀。”桔子这笑了起来说:“我又不喜欢看戏。怎么知道哪个小生最红?我是为了这出戏的宣传效果。我可不是某人的脑残粉。”被好莱坞大片熏陶过的桔子,对古代慢节奏的戏曲可没什么兴趣。 江浩不懂什么是脑残粉,便是他已经习惯了桔子有时会冒出些奇怪的话,并且习惯忽略这些话。他迟疑地答应道:“可是那些人名角都有自己的脾气,我们又要插队,还真是……”他见桔子不为所动,终于泄气地说:“好吧。我去想办法。”桔子望着江浩轻摇着头。说:“哥,别人请他们是难一些。可是你们是官府呀,你们的后面站着的是秦王。那此小生名气再大。也是社会底层的人物。他们不会拒绝你们的。” 江浩小声说:“以势压人?”桔子点头说:“没错。就算是以势压人,也要让他们出演。”桔子可是知道,当初《壮志凌云》大获成功。年轻英俊的小汤哥居功至伟。她现在找不到小汤哥那样的动作名星,当红小生也算是对付了。她怎么都不可能再降低条件的。 江浩见桔子态度坚决。虽然不知道原因,也决定听从。他拿定主意之后。就跟桔子说:“妹妹,谢谢你。我这就去跟秦王汇报。”桔子赶紧叫到:“哥,你先别急。这里还有一份材料,你也看一下。”江浩早就看到桔子手里的另一叠纸了。他忙说:“光想着妹妹编的的故事了。倒忘了看看妹妹还有什么好主意。” 他伸手接过第二叠纸,又看了起来。这是一份建设战地医院的计划,包括护士的招选、培训和医院的卫生条例和各项规章制度。桔子轻声说:“哥。这份计划我希望由你亲自执行。”江浩惊讶地看向桔子,把手里的第一份计划拿过来。问桔子:“那这个怎么办?” 桔子声音更轻,说:“招郎中只是一时的事儿,你只要出了主意。事成后,自然有你一份功劳。可是军中的医疗,如果形成制度的话,那是可以流传后世的。”桔子拿过江浩手中的计划,指给他看,说:“而且我希望这些规定都形成制度,要不打折扣的执行。”桔子指的是医所的卫生方面的规定。 江浩看着那些关于清洗消毒的严格规定,有些发呆。过了一会儿,才问:“妹妹,军中打仗哪有那么讲究的。你这要弄得比兵部衙门都干净,也太费事了。”桔子认真地说:“所以我才希望由哥亲自去办。哥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这些条例应该能大量减少伤兵的死亡数量,必须执行。哥要是觉得做不到,我自己去训练护士队伍。” 江浩有些好笑看着桔子说:“你一个女孩子,带医疗队去前线?你别开玩笑了。”桔子正为这事儿,心里不舒服呢,一听就火了,说:“哥,你别看不起女子。再说,我可以穿男装……”说到这里,桔子突然停了下来。女扮男装,这是多少电视剧的梗。虽然说当初看的时候,天天吐槽里面的男主男配们,都是眼睛瞎的。看不穿女主种种漏洞百出的表演。但是自己又不是真的要瞒谁,只不过是穿上男装,遮遮外人的眼,应该还是可以的。 桔子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还是知道,自己有点想穆大将军了。如果自己真的能去前线,也算是一举两得了。江浩见桔子不说话了,眼睛却开始放光,心里知道,桔子真的动了女扮男装的心思。他心里发慌,立刻说:“不行。别说你是女孩儿,就是你这个年龄,也别想上前线。我答应你,军中医疗站的事儿,我亲自去做。而且我会按你的规定,搞得干干净净的。你就别打歪主意了。” 桔子暗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想到,女扮男装的路子行不通。自己在军中引进护士的概念,又制定严格的医疗卫生制度。无论哪一项,都是一样革新,必定会遇到很大的阻力。自己女孩儿的身份,比起江浩这个二甲进士确实差得远了。桔子有些遗憾地对江浩说:“好吧。哥,你尽管放心去做。就算是有人说闲话,等到一二场大仗下来,伤病营中的死亡人数除降下来,就没人能说什么了。”江浩见桔子说得确切,也不再胡思乱想,干脆地答应了一声:“好。” 江浩带着两份计划去见秦王了。秦王的动作很快,只用了三天,桔子写的故事就拍了出来。两位男主用得果然是京城里最多的小生。秦王直接用征兵的名义,征调了他们。现在两位皇子都还在关着,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也没人,愿意为这点小事出头。好在秦王不是个不讲理的,也给了两个戏班一点补偿,虽然比不上两个人出堂会多,也算是让戏班能勉强糊口。 桔子被江浩拉去看了正式演出前的排演,两个小生虽然少了几分军人的血性,扮相确实是漂亮,演技也不错。好在桔子故事中的这两位,都算得上是学富五车的儒将,倒也用不着两位小生装粗鲁。桔子不懂排戏,但她也知道舞台剧和电视剧不太一样,不敢乱提意见。她只是根本自己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改了几句台词,使戏剧又增加了几分张力。 第二天戏剧开始公演,由于秦王一决定接受桔子的意见,开始排练戏剧,兵部的人就开始了宣传。所以时间虽然不长,宣传的力度却不小。戏剧并不是在哪个茶馆上演,秦王特意在京城最热闹的地方圈了一个台子公演。这在京城可是个新鲜时,当天,公演的地方早早却挤满了人。 为了维持秩序,京城衙门的衙役差不多全体出动,又规定前面几排的必须坐下,而后面多少人之后,就不准再有人停留。只是告诉他们,以后,这出戏还要演好几天。今天已经满员,明天请早,才勉强没发生乱子。戏台上的人从来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演出过,也有一些慌乱。好在,这出戏里,除了两位主演外,其他的人也是精挑细选的,都很快镇定下来。 公演非常成功。这出戏以前线军人和郎中为题材。这是前所未有的。故事新,演员功底好,就算是排演时间紧,演员一开始由于紧张,出了点小差错。但还是深深打动了观众。郎中牺牲时,若大的广场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抽泣声。 戏演完了之后,有一个中年美大叔出来演讲。他是二十年前的探花郎,当年他因为是最年轻,最英俊的探花郎而名躁一时。这二十年来,官声和文名都极好。此时,他又正好在兵部任职。秦王就让他来做这个戏后的宣传。 他先是高度赞扬了故事中少将军和郎中忠义双全、勇于牺牲的精神。他又提出了郎中虽然没有成为他一开始要当的将军,但是也完成了他通过军功,封妻荫子的梦想。然后,他又开始痛心地介绍起前线缺医少药的现状。最后,号召所有懂得医术的中青年们,勇跃报名去前线。 他的演讲刚一结束,就已经有性急的人问,如果要去军中当郎中,到哪里去报名?L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上前线 秦王接受桔子提的,以演戏来招收军中郎中的计划,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原本军中郎中大半是属于强征的,秦王正在给自己竖立一个忠义、勤奋、仁爱的贤王形象,实在不愿意动用强制手段,就半信半疑地让人排演了这出戏。他没想到戏演出去没几天,效果出乎意外地好。不仅有很多郎中来报名,表示愿意去军中,还有不少略通医药的青年,也愿意到军中帮忙。 但这批郎中还有些顾虑,他们只想在这次战争中,为军中将士出一份力,却不想长期留在军中。在大楚朝,由于军中郎中一向短缺,很多人是被强征到军中的郎中。由于没人接替的人,他们只能一直呆在军中,直到老得干不动了,将校们还不一定肯放他们回家。这是一个恶性循环。郎中越少,军中的郎中越无法离开。军中的郎中越是不能离开,郎中越难招收。 秦王立刻表示,这批郎中都是忠义之人,特事特办。他们在军中呆到这次战争结束后,就可以离开,任何人不得阻拦。有了秦王这句话,来报名的郎中又增加了一倍多。至于那批略通医药的青年,都被江浩留下来,当了第一批护士。虽然护士这活儿,最好是让温柔细心的女孩子干。但这是封建社会,对女子进军营还有各种各样的顾忌,连桔子自己都无法去军中,也只能招收男护士了。 这批护士单独集中起来,由江浩上了几天课。当然,教材是桔子编的,江浩也属于现学现卖。他新科进士的名头很好用,那些青年。因为都懂点医药知识,很多人是识字的,但也都没读过几年书。他们对江浩这种能考上进士的学问,十分敬畏。对江浩会一些外伤的紧急救护知识,他们都认为是理所应当的。有些说法他们就算是不认同,也不敢反驳,只是记下来。准备在实际中试着用一下。江浩的一点小名头。居然有这些用处,这是连桔子也没想到的。 半个月后,江浩带着这批郎中。护士,押着一批粮草、草药来到兰沙口。同时,江浩也给穆佑轩带来了,桔子所做的几套丝棉袄。这些丝棉袄做得精细。内衬都是最好的。丝棉絮得不厚,一点都不妨碍行动。外面是用最好的细棉布做的面。都是贴身穿的。桔子听说丝绸有防箭的功能,就让铺子丝趣坊的绣娘赶制了四五套丝棉袄,让江浩带给穆佑轩。即轻薄暖和,又有防护功能。 桔子还让江浩给穆佑轩带了一封信。信中话语不多。只是威协穆佑轩,如果让自己发现,穆佑轩把自己给他的衣物。转送军中将士的话。那么穆佑轩以后就永远别想得到,这份福利了。穆佑轩看着信。想着桔子瞪着眼的小模样,只觉得冬天的冷冰冰的太阳,突然暖和了起来。 穆佑轩听江浩说,这是桔子特意为他赶制出来的,眼睛中的笑意都快溢了出来。他身边的护卫突然发现,成天冷着脸的将军,脸上经常会有一闪而过的温柔。再仔细看,那丝柔情就找不到了,让几个贴身的护卫都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当然这些丝棉袄还有一套是给云泽洋的。只是给云泽洋的丝棉袄要厚得多,也没有穆佑轩的那么合身。据江浩说,桔子称云先生是文人,不用上战场,穿得厚一些无妨。既然衣服作得厚了,自然就不像轻薄款的贴身舒适了。云泽洋看着自己仅有的一套厚棉袄,直对江浩嚷嚷,桔子重色轻友。 江浩对当初桔子给穆佑轩做了好几套丝棉袄,自己和云泽洋一人只得了一套也有意见,却不愿意别人说她,虽然这个人是云泽洋。江浩只是淡淡地对云泽洋说:“先生,桔子说,要是先生不喜欢这套衣服。这套衣服就让我穿,反正衣服做得比较宽大,我也可以穿。” 云泽洋立刻住口不说了,这套衣服只是稍大一点,里面可以再加一套薄毛衣。这是桔子根据他年老怕冷设计的,他又没有不满意的。他只不过对穆佑轩有好几套,有点小妒忌而已,对这套衣服还是很喜欢的。 穆佑轩听说江浩要重整伤病营,就亲自带他们过去。江浩是第一次来军中,更是第一次来伤病营,刚到营门口,就差点被里面的味道给熏吐了。穆佑轩淡淡地江浩说:“伤病营都是这样的。这还是冬天,要是夏天,伤口发炎发臭,味道更难闻。江大人要是受不了,就让那些郎中自己进去好了。” 江浩这才有些明白,桔子为什么一定要强调伤病营的卫生状况。这种环境下,别说是伤员了,就是好人也会生病的。他不赞同地看着穆佑轩,说:“将军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让人把伤病营的打扫一下。”穆佑轩说:“军中粗汉都是这样,江大人现在是斯文人,才会觉得受不了。” 云泽洋也是第一次来伤病营,为了防止军中传疫,伤病营建得离军营有一段距离。他也不赞同地对穆佑轩说:“还是应该打扫一下,这种环境纯粹是让人等死。”穆佑轩无语地看着两个文人。军中将士都知道,进了伤病营的人,能活着出来,那就是捡了一条命。前一段时间,军中将士上战场的人数都不够,更没人来打扫伤病营了。 江浩不再说话,屏住呼吸迅速在伤病营里转了一圈。里面的伤员伤口大多数都化脓了,看到他们进来,有的人冷眼旁观,有的人哭泣求救。江浩只觉得是到了人间地狱。他只走了一半,就象逃一样地匆匆出来。穆佑轩见江浩脸色难看,只当江浩又要责备他没有人性。 他对那些文官耍嘴皮子的功夫很是了解。江浩既然已经成了文官,应该也不能勉俗。江浩却出乎意料地对穆佑轩说:“穆大将军,原来我只知道你这仗打得不易。现在我才知道你打得有多艰难。军中郎中如此之少,将士们受了伤,就要去伤病营等死。你居然还能维持如此高的士气,千古名将莫过于此。” 穆佑轩的冰块脸,居然被江浩夸得有点脸红。他愣了一下,才说:“浩儿,你真是过奖了。面对这些受伤的将士,我实在是心中有愧。我不是不想把伤病营弄得干净整洁一些,可是人手实在不够。你既然是为此而来,可有什么办法?” 江浩说:“伤病营的房子都太破旧了,连遮风避雨都艰难,需要重建。”穆佑轩为难地说:“最后粮草供应虽然比以前好了,但也不宽裕。伤病营的房子要全部重建的话,恐怕不够。”江浩很大气地说:“我这次带来的粮草,有一部份是给伤病营专款专用的,钱粮问题你不必担心。只是伤病营必须建在暖和向阳的地方,原来的地方不行,我们得重新选置。” 这又是一个不同以往的要求。以前人们一向认为,军中的伤病营是军中阴气所在,都选在阴间隐蔽处。现在,江浩突然要求伤病营要建在宽阔向阳的地方,穆佑轩愣了一下,看向云泽洋。他在军中多年,对军中的一些风俗已经非常习惯。对江浩的提议,他一时拿不定主意,就习惯性地看向云泽洋。 云泽洋点头说:“伤病营建在什么样的地方,只是军中的习惯,并没能明确的规定,只要对伤员真的有好处,换一换也没什么。”云泽洋还是没有一下子答应,江浩换地方建伤病营的要求。他只是问江浩:“你打算把伤病营建成什么样子?” 江浩从怀里拿了一叠纸,这是伤病营的营房图,上面还有一些营房的修建要求。比如说,要求营房都用白石灰粉刷,要修建大窗,保护通风,要修建火炕保温等等。穆佑轩和云泽洋都一眼就认出,这是桔子的手笔。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对新建的伤病营突然有了信心。 江浩又说:“现在战事不紧,军中应该能抽出人来建新的伤病营,建好一批入住一批,先搬伤势比较重的。这批人需要人护理。我带来了一些经过培训的护士,暂时由他们先顶上。不过,以后全靠他们肯定不够,还要再招人。这个以后再说,新的伤病营的卫生和伙食必须跟上。如果军中抽调不出人来,可以在附近的村里请人,年纪大一些或者是健妇都行。只要能帮助伤病营做清洁和烧饭就行。” 穆佑轩有些为难地说:“要是从附近村中请人的话,就又是一笔开销。”他拍了拍手中的资料,又说:“按照你的计划,所需人数也不少,要是长期请人的话,这批开销怎么出。”穆佑轩这几个月打的都是穷仗,精打细算的都快做病了。 江浩淡笑着说:“请人的费用先由我带来的这批粮草里出,以后的话,我们再请些义工。”这次是云泽洋先发问了:“什么是义工?”江浩解释说:“义工就是为了忠仁之义来帮忙的,不要工钱的那些人。”L ☆、第二百一十五章 伤病营(上) 穆佑轩惊讶地看着江浩。他一向认为江浩朴素务实,从来不知道,江浩居然能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云泽洋更是不客气地骂道:“浩儿,我白教了你几年,你长脑子了吗?让这些目不识丁的村民,来做白工。还弄什么忠仁之名,你是打算做酷吏吗?”两个人都以为江浩是打算强行征招了。 穆佑轩替江浩解围说:“要说征一部份人来服徭役也不是不行,只是要和当地的官府协商。”云泽洋冷着脸说:“你不必替他掩饰。这里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附近村子的徭役已经服到了五年后,再要强征,你就不怕后院起火吗?”江浩赶紧说:“先生不要生气。我没打算强征。先生,你觉得我这次带来的人,还可以吧?” 云泽洋原本就有些奇怪,只是一直没抽出时间来问江浩,现在江浩提起,他就问了出来:“浩儿这次带来的人,数量素质都比我想象中的好得多。浩儿是怎么征招到这么多郎中的?”江浩有些得意地卖着关子,说:“这些郎中,还有那些护士都是自愿来的,没有一个是强征的。” 云泽洋原本就觉得,这些郎中和护士的精神面貌不一样。现在听江浩说,他们都是自愿来的,就激动地站起来说:“你是怎么把他们弄来的,秦王答应了他们官爵名位?”在云泽洋看来,这世界上,能诱惑人不惜流血牺牲的,无非是生前能封妻荫子,死后能青史留名。 但是,秦王做为他们一派力挺的储君。他可不希望秦王是一个空口承诺,言而无信的人。江浩见云泽洋有些激动。忙说:“先生,我们不需要答应他们什么。我们能把他们招来,是靠了一个故事。”江浩把那出被秦王命名为《军医》的戏曲的剧本,拿出来给云泽洋看。因为江浩只带了一本,穆佑轩等不及就走过去跟云泽洋一起看。 两个人看得很快。看完后,两个人都不说话,面带疑问地看着江浩。他们承认。这个故事很感人。但是他们无法把这个故事,跟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联在一起。江浩笑着说:“这个故事是桔子编的。在京城拍成了戏,免费请大家看。然后再告诉看戏的人。军中郎中非常缺少的现状。于是就有这些人报名来军中了……” 两个人惊讶地看着江浩接着数起来,此次来的几个略有名气的外科郎中。这次来的郎中,年纪轻的居多。有一些人就算是医术不错,也是因为年龄问题。在京城的生意一直不太好。这些人这次来军中伤病营,一方面是为戏剧所感。另一方面也想多点资历。 云泽洋感慨地说:“桔子那个小丫头,总是能有一些古怪的主意,偏生都很好用。”他又问江浩说:“难道你想在我们这里也拍一出戏?我们这里可没有戏子。” 江浩摇头说:“不是拍戏。桔子说,我们只是招点义工。前线的条件艰苦,不用拍戏那么麻烦。我们只要找几个说书的,让他们到各个乡镇去说这段故事就行。这个故事既然能在京城起到这么好的效果。这附近的乡村可是全靠着穆大将军,才维持住和平。听了这个故事后。我相信会有人愿意为军中的伤患尽一份力的。” 这倒是不难,穆佑轩和云泽洋就算是有一些疑虑,却也不必阻拦江浩。这事儿甚至不用江浩亲自去办。穆佑轩派了几个亲兵,到附近找了三个说书先生,给他们看了故事。这个故事是这个时代还是很新颖的,绝对有吸引力。那三个先生不用动员,立刻表示,愿意说这个故事。这样的好故事,只要让他们遇见了,他们花些钱买稿子,也会说的。 现在官家免费给他们提供原稿,提的要求只是,最近几天,他们要以说这个故事为主。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原本有了新故事,都要说个十天半个月的。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故事说完之后,说书人要声情并茂地告诉听说的客人,兰沙口的伤病营极缺人手,希望农闲在家的大楚百姓能伸出缓手。 故事到了说书人手里,又重新进行了改编,使他更附合说书的形式。很快,少将军和郎中的故事,就变成了附近村镇的传说。很快就有了热血善良的百姓愿意来伤病营免费帮几天忙。江浩也不强求,只要能来,干一天都欢迎。伤病营中又免费供饭,这又让许多冬季缺粮的家庭,更积极地来伤病营帮忙。 新建伤病营,江浩除了让穆佑轩调了一批士卒来帮忙之外,还请了附近村里,几个会建房的工匠。最先建起来的不是营房,而是巨大的洗浴间,凡是搬迁到新营房的伤患,第一件事儿,就是到洗浴间清洗,换衣服。 洗浴间里传门配了两个身体强壮的护工,和五六个士卒,帮助伤重的伤患清洗。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那些伤患身上都脏得跟泥猴一样,还大多数长了虱子跳蚤。清洗的时候还要顾忌到他们的伤口,所以洗浴间里配备的都是身强力壮的人。 许一岩是头一批搬到新伤病营的。他只有二十岁,被蛮族一刀捅进了肚子。当时,他死命地抱着蛮族的手,直到身旁的兄弟,把那名蛮族给杀死,才没让蛮族把肚子划开。 他这一刀扎得深,当时也没人敢给他取刀。好在他这一队里有人小队长,略通一些医术,帮他看了以后,说他运气好,那一刀居然是在肠子缝里扎进去的,应该没伤到内脏。那小队长让四五个大汉按住他,才小心奕奕地帮他把刀拨了出来。他虽然痛得差点没死了,还是很感谢那名小队长的。要不然,他指定不能活着到伤病营。 伤病营里郎中只有一二个,也没什么药,看见许一岩这样的,直接就让他躺在伤病营等死了。许一岩实在是不想死,硬是躺在那里挺了三天。这三天里,只有跟他一起来伤病营的张牛儿给他喂点稀粥。张牛儿只有十五岁,父母双亡,是被推出来顶了叔叔家哥哥的兵役来的。 他跟许一岩在一个队里,许一岩见他年幼胆小,对他有几分照顾。没想到这次一起受伤到了伤病营,还多亏了他的照顾,才能活了下来。张牛儿伤得不重,只是被蛮族一箭射在腿上,却不能上阵冲杀了。蛮族的武器落后,箭上也没有倒勾。箭取下来之后,伤口也不算大。张牛儿就驻了根木棍,忙里忙外地照顾许一岩。 三天后,唯二的郎中发现许一岩并没有死,不仅感叹他的命大,也肯给他用一点药了。伤病营的病患也觉得许一岩也许有点福气,也会给许一岩留点味道古怪的饭菜了。许一岩就这样挣扎地活着。可是就算是冬天,伤口还是不能避免地化脓了,他持续地发着高烧,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他模模糊糊地听张牛儿说:“许大哥,我们要搬到新的伤病营去了……”后面的话,他也没听明白。他只是感觉到,有人把他移到担架上,然后有人剥了他的衣服。他大声叫:“我只有这一套衣服,不要给我扔了。”他却不知道,自己以为自己叫得很大声,其时声音跟蚊子叫也差不多。他听到有人说:“这么破的衣服,里面都是跳蚤,不用洗了,拿去烧了。” 他挣扎着想把衣服抢回来。就有人按住他的肩膀说:“别动,给你剃头呢。”他这才发现,头顶上有一个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从他头皮上轻轻刮过。他的头发就纷纷掉落了下来。他挣扎的更厉害。这个时代还是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有伤”的说法的。按住他的人轻声说:“别动,你头发里都是虱子,剃了才能弄干净。再这么脏下去,你就没命了。你一动,不小心会伤到头皮的。” 这时许一岩已经忘记了自已的衣服,在他看来,自然是头发更重要些。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叫到:“不许剃我的头发。”按着他的人虽然不太听得清楚,他在叫什么。但是,这头剃得多了,猜也猜得到他想说什么。那人依旧柔和地说:“你先别管你的头发了。现在是要先保住你的小命。如果你能活下去,头发还会长出来的。要是你因为不肯剪头发而死了,你父母才要伤心呢。” 许一岩不明白剪头发,跟活下去有什么关系。但是他是那么地想要活下去,终于不挣扎了。那些人给他洗干净之后,抬到边上的房间里。天气已经很冷了,这间房间却很暖和。许一岩糊涂地想着,这屋里住得一定是有钱人,能烧那么多火盆。以他的经验,这么冷的天,房间里一个火盆,肯定达不到现在这个温度。 许一岩赤身躺在温暖的火炕上,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身子下面是会发热的。他从来没听说过,人睡在床上,床会发热的。他有些害怕,却没有力气动。只是在心里嘀咕,也许自己是真的要死了,才在大冬天里,觉得全身暖洋洋的。L ☆、第二百一十六章 伤病营(中) 许一岩觉得死了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全身暖和了。只是为什么,他还能感觉到伤口依旧疼的要命。这时,有人来给他的灌了一碗药。这是他受伤以来,第一次喝药。以前就算是张牛儿弄到一点药,也是外敷的。就算是没有多少效果,张牛儿也是很珍惜地都涂到他的身上。 现在能喝到了苦得要命的药,许一岩居然有那么一点幸福的感觉。这药不知道是起什么效果的人,许一岩喝了没多长时间,就想睡觉了。可是,这会儿就有人来,拿着一根木棍,塞在他的牙齿中间,对他说:“你的伤口烂得很深,那点麻药效果不大,他要忍着些。” 刀割在肉上,许一岩第一次觉得,他还不如死了的好。就算是他全身无力,要不是有两个壮汉按住他,他也绝对会跳起来,再给那个拿刀的混蛋一拳的。那人也不说话,只是仔细地割着许一岩伤口上的腐肉。当那人收起刀子时,许一岩的神志已经开始模糊。他只能感觉到,那人就一段时间没有下刀了。 正当他觉得酷刑结束时,那人又拿来了淡盐水,开始冲洗伤口。原本许一岩还以为,用刀割肉已经是最痛的。现在才知道,淡盐水冲进伤口,就好像无数把小刀同时在割肉。他无数次的昏死过去,又疼醒了。等他再次醒来时,他以为自己还在受刑,却发现伤口,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疼痛了。 睁开眼睛半天,他才意识到自己依旧是*着,连条短裤都没穿。他想起来,自己的衣服似乎都被烧了,自己已经没有衣服穿了。好在他身上盖了床棉被。才让他还有点安全感。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伤口,却发现肚子上裹着一层厚厚的布。许一岩这才明白似乎有人替他治疗过了。现在,他全身无力,还发着烧,伤口也隐隐疼痛。他还是把手伸进嘴里,用力咬了一下,疼痛的感觉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自己确实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许一岩这才有心思打量自己躺的这间房间。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里用白石灰刷得雪白,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靠墙处立着几个腿很短的木器。许一岩想不明白那是什么,像是桌子,又像是凳子,只是腿实在是太短了。房间的东西墙边。有两张非常大的床。躺满了人。自己就躺在靠东边的床上。每张床上是五个人,每个人都用尺许高的木栅栏隔开。 床很大。就算是睡了五个人也很宽敞。许一岩一开始还在想,这么大的床,可不太好打。可是后来,他才发现。这些床都是用砖头砌的。虽然是砖头床,可是一点都不凉,还散发着热气。许一岩想不明白:“怎么会有发热的砖头?”他正胡思乱想之际。就看见张牛儿走了进来。 张牛儿一见许一岩醒了,立刻高兴地跑过来说:“许大哥。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你肚子饿不饿,我却给你拿些吃的。”许一岩呆呆地看着张牛儿,张牛儿也剃了一个光头,脸洗得干干净净,身上的衣服虽然还是破旧,但也是洗干净的。许一岩跟张牛儿呆在一起近一年,还没看见过张牛儿洗干净的脸。要不是他跑到许一岩面前说话,许一岩都没认出他来。 张牛儿见许一岩眼睛发直,又不说话,就着急地问:“许大哥,你怎么了?我是张牛儿,你不认识我了吗?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找郎中。”他说着就要往外跑。许一岩忙叫住他:“牛儿回来。”张牛儿停住了脚步,疑惑地望向许一岩。他看见许一岩直直地看着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他安慰许一岩说:“许大哥,你放心。我们现在有郎中的了,就算是郎中忙,也可是找护士哥哥。他们也是很厉害的。”许一岩没太听明白张牛儿的意思,但也知道,似乎有人替自己治伤了。他又叫了一声:“牛儿回来。”张牛儿这才转身走到许一岩身边,说:“许大哥,你还好吧?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尽管说。现在你这样的重伤,是重点护理对象,护士哥哥是随叫随到的。” 许一岩轻声说:“我现在好得很。我只是不知道,这是怎么会事儿?这里是什么地方?”张牛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说:“许大哥,你一直昏睡着,自然不知道。这里是新的伤病营。”许一岩大吃一惊,说:“这么干净的伤病营?”他醒来就没有闻到伤病营里那种特有的臭味,反而空气中有淡淡的醋味。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这么干净的伤病营。 张牛儿得意地看着,许一岩惊讶地脸色,接着说:“这是秦王殿下怜惜,我们这些为国出力的将士。他派了江大人给我们重建了伤病营,还让江大人从京城带来了很多郎中和护士。在这里重建了伤病营。这里还没建完,伤兵们都是按伤势从重到轻的搬过来。原本我是最后一批的。可是我不放心许大哥,求了郎中。郎中就让我先搬过来,帮忙照顾许大哥了……” 张牛儿正说得兴致勃勃停不了口,突然听到许一岩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张牛儿一愣,突然笑道:“我真是糊涂。许大哥几天都没吃了,一定饿坏了。我去给你拿吃的。” 张牛儿一出门,许一岩边上躺着的人就开口说:“许兄弟是吧?你这个兄弟真不错。这两天,每天都来看你。就是看见你没醒,就阴着个脸,没多少话。这还是第一次说这么多话。我们这些人都是重伤员,全都是稀里糊涂地被抬过来。这里的郎中和护士人都不错,就是太忙了,都话不多。等会儿,你兄弟来了,再让他多说一些。我们这些人捡了条命,总要知道这命是怎么捡回来的,是吧?” 边上躺着还有几个醒着的,都应和着:“就是,就是。等会儿,就让你兄弟跟我们说说。”许一岩知道进了伤病营的人,对郎中一向有几分敬畏,就算是心里有疑问,也不敢问得太多,就答应说:“没说的。我也希望多听听呢。就让牛儿在这儿,跟大家掰扯掰扯。” 实在是以前伤病营的郎中太少,仅有的几个忙得喘不上气来的郎中,自然对伤兵不会有好态度。伤员们都知道,要是想打听事儿,绝不能找郎中,要不然就是找骂呢。这些人不敢问郎中,自然也不敢问在他们心中,差不多同等地位的护士。这下,好不容易有个爱说话的张牛儿,可不能放过了。 没一会儿,张牛儿就端了一碗粥进来。他对许一岩说:“许大哥,饿久了的人,要先喝粥才行。这碗粥里加了红枣,是补血的,只有重伤员才能喝到。郎中说,你今天差不多能醒,厨房里就特意给你留了一碗。”许一岩惊讶地看着张牛儿端进来的白米粥。他这辈子还没喝过几次白米粥呢,加了红枣的,这还是第一次喝。 张牛儿把粥放在屋子里唯一的一个桌子上。他扶着许一岩半坐起来,又拿了一个大大的枕头塞在他的腰上,好让他不会没下去。许一岩这才发现,自己头顶上还摞着两个大大的枕头,用细麻布做的面,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软硬适中,垫在腰下非常舒适。 张牛儿又拿着墙边上的短腿桌子话在他的腿上,却是正好是一个小餐桌。许一岩手上没劲,端不动粥,用小勺在桌子吃还是可以的。他拒绝了张牛儿的喂食,自己慢慢一口一口的吃,微甜的米粥香气,立刻充斥满了口腔。他这会儿顾不上听张牛儿的八卦,也顾不上腹部一阵一阵地疼痛,甚至顾不上那粥不有些烫。他头也不抬的把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 许一岩觉得,这是这辈子吃得最好吃的一碗粥了。他看着空荡荡的粥碗,似乎更饿了。张牛儿又收了餐桌,扶他躺下,才说:“郎中说,你现在不能吃得太多。先吃碗粥垫垫,等会儿就吃药。吃完药一个半时辰之后,才能吃下一碗。你先忍忍。”许一岩这才从那碗粥中回过神来,说:“牛儿,我吃一碗就行了。你可别去惹郎中生气。我们这种人,能得回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你可别在跟郎中要这么好的粥了。以后,有什么咱就吃什么。” 张牛儿笑着说:“许大哥,你就别瞎操心了。这可真不是我跟郎中要的。咱这儿的谁吃什么都定好的。江大人说,这是什么伙食标准。你要是想多吃,肯定是没有。你要是想少吃,也是不准的。江大人说,那是浪费。” 许一岩吃力地问:“江大人是谁?”张牛儿一脸崇拜地说:“江大人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他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听人说已经是进士老爷了。这次的伤病营就是他领人建的。他是真把咱们伤病营的这些小兵当人看呀。就是他的规矩太多,还非得让人剃头,有点让人受不了。”L ☆、第二百一十七章 伤病营(下) 张牛儿说到剃头,又忍不住笑道:“许大哥,你是不知道。你是被人抬来的,自己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直接送到洗浴房那里去剃了头。那些伤不重的,很多人都死也不肯剃头的。江大人就下令,不强迫剃头,只是不肯剃头的人,只能住在老伤病营。现在那些人也快撑不住了。” 许一岩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张牛儿头上都是光溜溜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头,有些忐忑地问:“江大人想让我们干什么?”张牛儿愣了一下,安慰道:“许大哥,你别伤心。咱们捡了一条命,就别管头发了。只有人活着,以后头发还会长出来的。”许一岩看着张牛儿毫无戒心地笑容,觉得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反正自己也是死里逃生,无论这个江大人想让自己干什么。自己最多用这条命还他就是了。 许一岩想开了,就安下心来养伤。一屋子十个人都算是重伤员,却只在三天后,死了一个人。那人伤势虽然比许一岩轻一些,却拖的时间长了。两处伤口都化了脓,就算是来这里后,被人治疗过,又天天有人给他灌药。他还是一直高烧不退,终于没有挺过来。 但是剩下的九个人,却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应该都能活下来。许一岩虽然只有二十军,却是十五岁就到军中了,也算是老卒了,就是以前,军中正常情况下,伤病营里,十个人能有三四个活下来就不错了。现在的兰沙口,医药缺得太厉害,伤病营里十个人最多能活一个。现在这些重伤员里,只死了一个。对许一岩来说,简直就是奇迹。 张牛儿现在忙得很,据他说,他被江大人看中了,让他以后留在伤病营当一名护士。他现在每天除了照顾许一岩之外,就跟在那些京城来的郎中护士身边,跑来跑去地打杂帮忙。那些人也会指点张牛儿一些医药护理的知识。正是因为张牛儿成天满伤病营的跑。他来许一岩这里就天天来带新消息。 先是江大人让人。每天给老伤病营送一顿饭,又让那些剃了头的人,去那边说。新伤病营每天三顿差不多的饭菜。来新伤病营的人穿着新发的棉袄,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得整整齐齐地。让老伤病营里的人看着眼馋。最后,那些人终于撑不住了,最后终于全都剃了头。到新伤病营来了。 后来,他又说起。从这里附近村镇,来了许多村民。他们来帮忙做饭,洗衣,清理脏物。让人新奇的人。这些村民都是不拿工钱的,也不算是出官府徭役。他们唯一的报酬,就是能吃上跟郎中护士一样的饭。张牛儿每次给许一岩拿饭的时候。都会羡慕地说:“许大哥,这是咱们伤病营最好的饭菜。咱们伤病营饭分等级。就你们这个重伤病房吃得最好。” 许一岩见张牛儿,看着自己的饭菜咽口水,他不是个小气的人。见到张牛儿的馋样,就邀他一起吃。张牛儿却说:“许大哥,这是专门给你们重伤员准备的。江大人说,这是营养餐。我现在跟轻伤员吃一样的饭,等过两天就要跟郎中和护士一起吃饭了。虽然吃得比你差一点,但是也能吃饱。我要是吃了你的饭,就是犯了规矩,以后就不能在伤病营当护士了。” 张牛儿的这句话,不仅让许一岩非常吃惊,就是同一个病房的病友也都纷纷开口问道:“牛儿兄弟,你是说郎中和护士都不能吃我们的饭菜?”以前的伤病营,郎中可是吃的最好的。那时,郎中太少,伤员们情愿省下一口吃食给郎中,生怕郎中不肯用心给他们治伤。 现在郎中居然吃得比他们还差,这让这些伤员们很担心。他们见张牛儿得意地点头说:“当然了。”于是,他们就更担心了,全都说:“那些郎中没生气吧?”许一岩也说:“牛儿,给咱们看伤的薛郎中人很好的,可能亏待了人家。你跟江大人他们说说,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张牛儿憨笑了几声,别看他每天江大人,江大人的,他还真没见过江浩几次。江浩虽然是主管新伤病营的建设,但是新伤病营几乎是一个全新的体制,各方面需要协调的东西太多。张牛儿也只是跟着许一岩,来新伤病营时,因为不肯剃头发,又非得要跟着许一岩到新伤病营来,才被江浩叫到跟前问了几句话。 也就是这一次,江浩见他年纪小,又是个细心又讲义气的人,同意让他跟着京城来的护士学习。江浩原本就跟桔子商量了,等新伤病营建设有了成效,就想办法,在军中培养一些战场的医护人员。这些人要懂得简单的救护知识,能跟着军队上战场。对伤员能做一些紧急救护,以免担误了抢救时间。 江浩喜欢张牛儿的质朴,觉得他也算是聪明,就让他先从护士学起,看看从战场上选择一些士卒,成立战地救护组的办法,行不行得通。这以后,张牛儿虽然每天跟着那些护士跑来跑去,也只是远远地看过江浩几次。倒不是江浩有什么架子,只是每次江浩都是忙忙碌碌的。张牛儿却没胆子主动去和江浩说话。 现在,张牛儿见一屋子伤员都是一付担心的样子,就笑着说:“大伙别担心。薛郎中他们一直以来就吃得比大家差。他还不是尽心尽力地替大家治病。我听说,这些郎中护士可不是被迫来的,人家都是自愿的。他们是真的把我们当人看的。再说,江大人的规矩严,大伙吃的这些好东西,都是秦王动员京城的大户捐的。来得可不容易,要是有人偷吃伤员的饭菜,那是要被打板了,撵回去的。” 大伙听得面面相觑,以前那些郎中要是能被撵回去,就该喝酒庆贺了。他们只要不被打死,一顿板子还真不算是不回事儿。现在居然算是严厉的惩罚。 日子在张牛儿每天带来的新鲜事儿中,不紧不慢地过着。直到许一岩能出屋之后,才知道,不仅郎中护士们,都是自愿来做这项工钱少又辛苦的活儿,就是伤病营中来帮忙的村民们,也是不拿工钱的。他们最多也就是白吃了一顿饭,但是做的活儿也是又苦又累的,却都干得乐呵呵的。要是问起来,他们这么做是为什么,那么每一个人都能给你说一段,郎中和少将军的故事。 然后,他们乐呵呵地告诉你:“我们不能像那个郎中和少将军一样,被别人传颂,但也要求个心安。你们是为了保卫我们的家乡受伤的,可不能再让你们受罪了。”大多数伤兵,都会被这类的话,说得眼睛红红的,然后就再三地下决心,等伤好了,再上战场,决不做孬种。 许一岩第一次出屋,是让张牛儿慢慢扶着走的。这是因为薛郎中说许一岩可以下床之后,又让他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多活动活动。张牛儿一看到天气不错,就把许一岩扶出来散步。许一岩这才发现,这个新的伤病营有个大大的院子,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却在院子里,靠近房子的地方,都有一个奇怪的灶台,灶里一直烧着开水。伤员身上换下来的裹伤的宽布带,洗干净之后,都在锅里煮过后,才被凉在院子里晒干。 许一岩好奇地看着热气腾腾地大锅。张牛儿乐呵呵地解释说:“这些布上都有一些伤口上的毒气,用开水煮上一刻钟,那些毒气才以散掉。你以前伤口化脓,也是因为伤口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毒素发作导致的。”许一岩有些呆呆地看着锅里冒出来的热气。 他愣愣地说:“我小时间,冬天时,娘在小溪时洗衣服,手冻得又红又肿。她从来都舍不得柴火烧热水的。”张牛儿叹了口气说:“穷人家谁不是这样。家里的柴火要留着做饭,最多也就是到冬天最冷的时候,在屋里点为火盆。可是,现在江大人设计的这个灶台,外面烧火煮布带,热气直接从床下面走。大冬天的,屋里暖和的跟春天一样。这柴火还不带浪费的。” 许一岩不说话了,他知道,就算是一灶两用。这么个烧法,这柴火的用量也不少。但是他很快就发现,院子的西面堆满了柴火。偶尔他还能看见,送柴火进来的村民。他后来才知道,很多村民听了江浩带来的评书之后,都被打动了。便是他们却没有时间长期来伤病营帮忙,就抽空砍些柴火,送到伤病营,也算是尽了一份力。 许一岩还是很心疼这些柴火,冬天的害冷在他心里几乎做下了病。他有些想说:“这些布带洗干净就已经很好了,真的不用再煮了。”张牛儿见许一岩眼睛一直盯着那几口锅看,就知道他的心思。张牛儿扶许一岩打了个向阳的地方,坐下来,才说:“许大哥,江大人是文曲星下凡,想出来的主意绝对错不了。咱们伤病营自从搬到新营房之后,就是刚来的时候死了七八个人,现在基本上没有人死了。”L ☆、第二百一十八章 论功 许一岩受了伤,每天都能看见伤病营往外抬十几具尸体。只是他搬到新伤病营后,就基本不出屋,他以为只是他没有看到往外抬尸体。现在听到张牛儿说起,他才知道根本就没死那么多人。他惊异地说:“这么多天,就死了七八个人?”张牛儿神气地说:“可不是。原来伤病营搬过来的人,能挺过来的人,基本上都开始好了起来。也就是那边死了几个。” 他指了指伤病营东角一排房子说:“那边住的都是新受伤的重伤员,来的时候要是伤势太重,那是阎王爷要收人,谁也救不了。但是,只要能挺过头几天,能搬出那几间屋,就算是活了下来了。” 许一岩坐在太阳底下,听着张牛儿吹牛,说:“谁谁谁,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郎中从鬼门关里抢了回来,谁谁谁来的时候,伤口里都是脏东西,被几个大汉按着,用盐水清洗,叫得跟杀猪似的,但是最后活了下来……” 张牛儿跟许一岩计算着,新伤病营里有多少人捡回了小命。江浩也正在给穆佑轩看,新伤病营的各项数据,从各项开销,到新伤病营建立后的死亡率。江浩写了一份两万字的奏折,准备如果穆佑轩没有意见,就发往京城,让秦王代呈皇上。江浩的职位,还不够直接给皇上奏折。 从那里伤病营建成后,接收了近五百名轻重伤员。医药卫生情况好转之后,轻伤的伤员很快痊愈了,重新回到军中。重伤员的死亡率也急剧下降。因为现在战事不紧,只有少数小规模,低烈度的战斗。伤病营里的各项工作都进展得很顺利。江浩开始准备在军中建立救护队。这相当于一个新的兵种,只需要向皇上请旨的。 随着江浩折子的进京,伤病营奇迹般的死亡率,震惊了整个京城。虽然平时不会有人提起,但凡是在军中呆过的人都知道,伤病营的死亡率一般都在六成以上。现在,江浩的折子里。伤病营的死亡率居然降到了一成以下。虽然。现在没有大的战役,伤病营的死亡率稍低一些,也是应该的。但是一层以下。这个数字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很快京城的御史们很快就上折子,要求彻查江浩虚报功绩,欺君罔上了。就是秦王心里也没了底,他特意到桔子家跑了一趟。桔子很肯定地对秦王说:“殿下。我哥不是个虚言欺上的人。再说,那些伤员们只要能从战场下来。就不是必死之人。原来是救治不力,才导致那么高的死亡率的。现在我哥尽心救治了,有了成效,秦王怎么反而没信心?” 秦王见桔子说的淡定。突然觉得紧绷着的心里松了下来。他很快同意了,御史们要求查实的意见。只不过,他不同意御史派一名钦差大人去调查的说法。他对皇上说:“父皇。江浩的折子,穆大将军也是署名了的。现在前线的仗还没打完。下面将士报上来的功绩,就被人无端怀疑,是会上前线的将士寒心的。父皇要是心存疑虑,可以暗中调查。正好,现在也快过年了,父皇可以派信任的人去兰沙口劳军,随便调查一下江浩的折子是否属实。” 皇帝看着这段时间,越发显得沉稳的儿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原来是真的打算培养鲁王的,可是鲁王却让他失望了。反而是他一直打压的秦王,近几年来,一直在立功。前两年是专心农事,找到了高产农作物。要不然,这些北方又是灾害,又是战乱。国家无粮赈济灾民,就会引发民变。现在国家在打仗,鲁王全力做好后勤支援,又在政事上,显示出了超凡的才能。这一场打完,这个太子就算是他不想立秦王,也不能不立了。 皇帝沉吟了一下,决定接受秦王的建议,他说:“琳儿觉得派谁劳军的好?”秦王知道皇帝听进了自己的话,打算派一个跟自己亲近的人去。这样,就算是江浩报上来的数据有水份,也是可以操作的。秦王却对桔子和江浩的人品有信心。他认为,那怕伤病营的死亡率,没有江浩折子说的那么夸张,也必然是大有改善。 他不希望到最后,那些御史再拿钦差的人选说事儿。他对皇上说:“江浩一直是跟着儿子在兵部做事儿的。我提钦差人选不合适。皇上心里要是没有合适的人的话,就派一个皇上信任的内官,再找一个跟儿子和那些御史都不亲厚的正直人去就是了。”秦王虽然没有点名,皇上却知道秦王说的是:“工部侍郎万秦华。” 此公也算是少年成名,只是脾气又孤又倔,一张口就得罪人。只是他自幼就有神童之名,文章写得好。要是有什么看不惯的事儿,就会写一篇文笔犀利文章。这些文章很得那些年轻气盛的学子的喜欢。只是他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他又洁身自好,从不参与任何派系斗争。大家没必要招惹他,没什么好处,反而惹一身骚。他也就按部就班的往上升。只是都没能好位置给他。现在,他年纪大人,人反而更是倔强。 工部是六部里地位最低的,他被派到那里,也不泄气,反而一心办事儿,倒赢得了正直无私的美名。皇上见秦王表现得如此大方,也就顺了他的意,下旨派万秦华与郭槐一起劳军。御史们没争到钦差的差使,原本是心里不服气的。可是他们一见皇上派的是万秦华,也都泄气了。要说会抓小辫子骂人,这位是他们是祖宗。他们可不敢招惹。 万秦华脾气虽然倔,但也不是笨人。他一直避免参与到几个皇子之间的争斗中去。只是这一段时间,秦王搞得动静有些大了。从募捐到演戏,万秦华实在是有些佩服,秦王这些不计毁誉的行为。他虽然不合群,也知道,官场里都再传说,秦王一身铜臭,夺民之利,又不顾自己是天潢贵胄,去与戏子打交道,实在是自降身份。 万秦华却是知道,这一场看似不大的战争,已经暴露出大楚朝千疮百孔的财政、朝政的漏洞。要不是,秦王费尽心力的支撑。说不定,蛮族已经打到京城来了。这次,皇上派他去劳军,明显跟江浩那一份折子有关。这就关联到他一直避免沾惹的皇位之争。但他并没有跟以前一样,想办法避开,而是毫不犹豫地接了旨,很爽快地就出了京。他要看一看,秦王以有他的那些得力手下,能不能给大楚朝带来中兴。 江浩的数据自然不是假的。京城里的官吏们为这些数据争争吵吵,兰沙口的将士们却是亲眼所见。伤病营里痊愈的将士,是各个营队都有的。他们带回去的消息,让军中的将士们少了一层后顾之忧,士气大涨。穆佑轩对他们的训练抓得也紧,等明年春暖花开之际,就是双方决战之时。 大楚朝现在拖不起太长期的战争。蛮族更是拖不起。蛮族在兰沙口外的劫掠,虽然能支持他们一个冬天,生活战争的消耗。但是时间再长,他们抢到东西也不够用了。北方毕竟不富裕,又连着几年遭灾。 万秦华和郭槐带来的劳军的慰问品虽然不多,但对士气的鼓舞还是非常大的。万秦华到伤病营转了一圈,就知道江浩的折子没多少水份。他知道,清洁的营房还有可能是现打扫出来给他看的。但是,新奇的火炕就来不及现搭了。何况伤病营里伤员们营养充足的脸色,和乐观向上的精神面貌是绝造不来假的。 万秦华回京后,皇上很快下旨。江浩建伤病营有功,连升两级。伤病营中那些郎中护士都各有赏赐,就是张牛儿,也收到了一块二两银子的小元宝。张牛儿特意找在伤病营帮忙烧饭的大婶,做了一个小荷包。就把这二两银子挂在胸前,每天都摸了几次。按着他的话来说:“这不仅是我最大的财富,还有皇上赏的运气。我戴着它,以后上了战场,蛮族的箭都得躲着我飞。” 当然,在军营中建立救护队的圣旨也同时下来了。张牛儿年纪虽然小,但是也成了救护队的小队长。救护队是从军营中选的一些体弱细心的人,集中到伤病营做培训的。等培训完了,他们还是要回到各自的军营中,担任战场急救工作。这些人在军营中,一向被人看不起。 冷兵器时代的士卒,如果体力跟不上,基本上就是炮灰的角色。现在,他们被选中成为救护队员,就是军营中每一人将士的一份生命保障。他们一下子就变成了军营中的热门人物,身边的战友们再也不会,用轻视的眼光看他们。他们在军营中找到了自己的作用。这种认知令他们每个人都学得很认真。 江浩考虑到他们的基本上都不识字,也没有任何医学知识,所以整理出来的东西并不复杂,多半是实际操作的。他们掌握起来,也不算是太难,很快穆佑轩麾下的每一个小队,都配上了一个战场救护员。L ☆、第二百一十九章 穆清儿 江浩走了以后,桔子一个人住在租来的小院子里。桔子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并不觉得一个人住有什么不对的。何况她还有一家铺子要忙。但是到了春节,桔子还真觉得有些孤单了。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过年,没穿来以前,孤儿院里一起过年的人多,孤儿院里总要搞一些活动,过年总是热热闹闹的。后来,她开公司,过年的时候,她要自己搞一些活动,来慰问在公司过年的外地员工。那时过年,她都过得忙忙碌碌的,也没时间去感伤。 等到了沿山村,她有了一个家,古代过年的气氛比起现代更是浓厚。每年过年都有忙不完的事儿。现在,桔子给铺子和家里请的工人都放了假之后,家里就剩了她和丁彩黄柱三个人。桔子看着冷冷清清的院子,开始想念她那对便宜的父母。他们虽然软弱,但到底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还有江泽,那是她两辈子才仅有的一个弟弟,自己一直宠着他。现在家里只剩下他和父母在家过年,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欺负了。 桔子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就见黄柱有些惊慌地跑了进来。原来是秦王妃来了,正在客厅等桔子。桔子忙打点精神出来,见秦王妃穆清儿正在气定神闲地坐在主位上,微笑着看着匆忙进来的桔子。桔子和定远侯府关系不错,跟秦王也算是有些交往,这位秦王妃却是第一次见。 穆清儿长得跟婉儿有七八分相像,却让桔子的感觉完全不同。她没有婉儿那种清纯的感觉,反而是一身贵气。现在她长发挽起,梳成流云髻。一对华丽的黄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凤步摇对称地插发髻两侧。步摇的每只凤尾都垂下坠有金片的流苏。摇摆不定,耀眼夺目。一对柳眉弯似月牙,却偏在眉尖染上了淡淡的冷清。一双眸子漆黑得看不到底。眼角却微微向上挑。鼻梁挺拔且不失秀气,将姣好的面容分成两边,使脸庞格外富线条感。 穆清儿这次到桔子家来,并没有摆她秦王妃的架子,但也带了四五个人。站在她身边的大丫环。见桔子看着她发呆。立刻喝到:“放肆,见了王妃还不行礼!”穆清儿却轻声说:“不要无礼,我们是到江姑娘这里做客的。客随主便。”桔子也反应过来,忙对穆清儿行了一个福礼说:“见过王妃。是桔子没见过市面,第一次见到王妃这样华贵的人,失礼了。” 穆清儿见桔子奉承她。满意地笑了笑,才说:“江姑娘不要那么见外。你跟婉儿姐妹相称。又帮了我家王爷不少忙。我也是感激你的。这眼见着就要过年了,姑娘一个小女孩独居在京,也是我们照顾不周。现在万万不以让姑娘一个人,冷冷清清地过年。我这次来是要接姑娘到王府过年。” 桔子愣了一下。忙推辞说:“王妃太客气了。我只是一个农家女,帮不上王爷什么忙。王妃过年府中繁忙,还记挂着我这么一个小女子。实在让我惭愧。我不敢再给王妃添麻烦。我这里年货什么的都备好了,再说家里还有丫环佣人。也不算冷清。我们自己过年就挺好。” 穆清儿依旧笑得温和,说:“江姑娘不必客气了。江姑娘和你兄长都是有才华的人,替王爷出了不少好主意。我家王爷也算是被皇上褒奖了几回。我家王爷这段时间忙着兵部的事,连家都难得回。听说,前一段时间还常来姑娘这里商量事儿。姑娘跟我回王府,我能照顾到姑娘了,也省得我家王爷跑两头了。” 桔子听着这话头不对。这位王妃似乎不是连接她过年的,倒更像是来抓奸的。她忙说:“王妃多虑了。前段时间是因为我哥哥的折子,朝堂上有些争议。王爷认为,我更了解家兄一些,所以来我这里问一些问题。以后想必不会常来的。我在这里住得挺好,也不想再搬地方。” 穆清儿面露难色,她身边的那位丫环却说道:“江姑娘,我家王妃亲自来接你,是给你面子。你一个小姑娘,勾引着我家王爷有空就往你这儿跑。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我家王妃是个大度的,愿意给你一个名份。这不比你无名无份地当一个外室强?你还在这里拿上乔了。” 丁彩上了茶之后,就一直站在旁边等着侍候。她听那个丫环说得实在难听,就反驳道:“你乱说什么呢?我家小姐跟王爷是清白的。什么外室小妾的,你辱人清白,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那丫环还想说话,却被穆清儿叫住说:“江姑娘,你别害怕。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知道王爷看重你,才想接你进府的。我不是个不能容人的。秦王府里也有几个妹妹,江姑娘到秦王府里住上几天就知道了。”桔子见穆清儿不相信,也不想再解释了。这男女之间的事儿,都是越描越黑的。她只是摇头说:“王妃,不管你是信也好,还是不信也罢。我对当秦王的侧妃小妾之类的都没兴趣。秦王府我是绝不会去的。” 穆清儿见桔子说得坚决,就定定地看了桔子一会儿。她见桔子面无愧色,倒有几分相信桔子了。她说:“江姑娘如果不愿意去秦王府的话,我也不能勉强。只是姑娘这么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家王爷又总要麻烦姑娘。就算是姑娘不在意声誉。我和我家王爷也要被人说闲话的。” 桔子见穆清儿说得坦白,也有些为难了。她就算是再注意,骨子里也不是古代人。她和秦王的交住的次数不多,又多数是比较紧急的公事。她根本就没想起来避闲。现在想来,要是人家当她是秦王养的外室的话。秦王就会被人说成贪花好色,而穆清儿也会被传成妒妇。 穆清儿这么着急要把她接进秦王府,一方面是要把她掌握在自己手中,另一方面也要竖立一个贤惠的名声。桔子虽然不觉得自己理亏,却也有些无奈。她小声说:“王妃,要不你跟王爷说一声,让他以后别来了。”桔子对朝堂争斗真的不感兴趣。要不是江浩和穆佑轩都牵扯进去,她恨不得离秦王越远越好。 穆清儿有些尴尬地说:“女主内,男主外。王爷要是因为朝庭上的事儿找姑娘。我真的不好阻拦。”穆清儿的那位丫环应该很受宠,见穆清儿受窘,就小声嘀咕说:“这还真当自己的巾帼英雄了。我家王爷没你还办不了事儿了。”丁彩不敢顶撞王妃,对这名丫环却没多少顾忌,立刻就说:“这位姐姐,有话可以大声说出来。你家王爷那么大的官,要来我们这个小院。我家小姐有什么办法。你要有本事,就帮帮王爷,也省得他有为难的事儿,就来找我家小姐。” 桔子忙喝斥丁彩住口。这话要是被人家听去,说起秦王要依靠一个小姑娘成事。那就连秦王都得罪了。桔子狠狠地瞪了丁彩一眼,忙对穆清儿说:“丁彩不懂事儿,王妃不要放在心上。王爷只是来我这里问一些我哥哥的事,我真没帮什么忙。要是王妃还不放心,我就找个地方搬家。只是秦王府,我实在是不方便去。” 穆清儿皱着眉说:“你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姑娘,还能找到什么好地方?再说了,你就是搬了家。王爷有心的话,找你也不困难……”桔子见穆清儿对自己还是不太放心,叹了口气说:“王妃以为如何才好?只要不是去秦王府,我都听王妃的。”她在京城只是一介民女,要是真被穆清儿记恨上了,日子就难过了。桔子还不打算得得罪穆清儿。 穆清儿淡淡地说:“这快过年了。我也不忍心你孤孤单单的。婉儿现在有了身孕,回娘家养胎。你可以搬到定远侯府陪陪婉儿。”桔子有些吃惊,这就要过年了,婉儿却回娘家住,里面一定有内情了。她有些着急地问:“婉儿姐姐要在定远侯府过年吗?”穆清儿见桔子真的为婉儿着急,脸上的笑容才有了几分真心。 她说:“廉国公家的老太爷过世了。廉国公要全家扶灵反乡,婉儿刚查出有了身孕,不能长途跋涉。她相公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就让她回娘家来住。”桔子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廉国公的父亲因为身体不好,早早就把国公的爵位传给了儿子。这老太爷指的就是他了。廉国公的老家在南方,扶灵反乡路上走得慢,这一来一回,恐怕半年都不一定够。 桔子有些担心婉儿。婉儿这才怀孕,相公就没办法陪在身边,心里一定难受,自己还真应该去陪陪她。桔子有些怀疑穆清儿不是真的要接自己去秦王府。她早就算计好了把自己送进定远侯府。但是桔子自己也想避开秦王。她有什么想法可以写信给江浩,自己和秦王再交往的话,在穆清儿看来,就是瓜田李下的说不清楚了。自己就不想攀龙附凤的,实在没必要惹这个麻烦。她爽快地点头说:“要是侯爷和夫人不嫌麻烦的话,我就去陪婉儿姐姐几天。”L ☆、第二百二十章 房玉晨 定远侯府可不像桔子的这个小院子,秦王要见内宅女人,就没那么方便了。再说,定远侯府到处都是丫环下人的,两个人要想发展点奸情也不容易。穆清儿见桔子答应的爽快,也乐得给桔子一个面子。她笑着对桔了说:“我爹娘都是极喜欢你的。江姑娘要是愿意过去住,他们肯定高兴。我这就给他们送个信,让他们明天派人来接你。” 婉儿对桔子能搬到自己家来住,非常高兴。她不肯让桔子住家里的客房,只说桔子跟她亲妹妹一样,就在自己的闺房旁边收捡了一个小院子,给桔子住。原本桔子只想在定远侯府住上一二个月,过完年还回自己的小院。婉儿却一点都不想让桔子走,没事儿就在桔子这儿唠叨,只说自己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桔子却不管她了,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 桔子被好唠叨的头大,对她说:“婉儿姐姐,你在定远侯府,侯爷和夫人都拿你当眼珠子般的疼。就算是你相公不在身边,你身边也是天天围着一群丫环婆子,根本不缺人侍候。我跟你不一样,我还要管铺子,要挣钱养活自己。过完年,铺子一开张,我就回去。” 婉儿却笑嘻嘻地对桔子说:“桔子妹妹,你住在我家也可以出去管理你的铺子,再说那些铺子平时基本上都是丁彩去的,你一个月去上一二天就可以了。我家里也有生意,很多都是我娘在管的。只不过,出面的都是家里的奴仆。你也该跟我娘学学才是,以后,你出嫁了。肯定不能再跑来跑去的管铺子。现在也就是你家大人不在,才让你一个快十四岁的女孩子抛头露面做生意。” 桔子淡淡地笑着说:“婉儿姐姐想得真远,我就算是嫁了人,也是要操心家里的生计的。我们沿山村的妇人也没有大门不出,二门不卖的。”婉儿恨铁不成钢地点了桔子一下,说:“你这个丫头。你现在跟沿山村里那些女孩儿能一样吗?我听说,你哥在边军中立了功。等回来后。前途不可限量。你肯定不能再嫁作农妇。以后你得好好学学怎么做一个官夫人。” 桔子想起以后要天天待在家里,一年出门的次数,可以扳着手指头。就数得清。她不由打了个冷战。但是就这一点上,她跟婉儿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婉儿是从生下来就过着这种生活的,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最后桔子还是答应婉儿留下来陪她。一方面,她确实怜惜婉儿怀着身孕。丈夫却不在身边。另一方面,秦王又来找过她几次。这让她有了几分危机感。她觉得穆清儿也许不是杞人忧天。她还是避着点秦王的好。要是秦王真的有了什么心思,自己未必有反抗的能力。 好在,定远侯夫妻还算恩爱。定远侯虽然有几人妾室,都不是特别受宠。也生了几个庶子庶女,都不算安份。婉儿还有两个庶妹未嫁,只是一人十岁。一个只有八岁。她们跟婉儿的年龄相差有点大了。她们对婉儿这个嫡姐也有些害怕,平日里见了是一幅小心的模样。倒是寄居在定远侯府的房玉晨。平里常来找婉儿玩。 房玉晨算起来是婉儿的表妹,今年十六了。她是定远侯的外甥女。她的母亲是定远侯的庶妹。定远侯的母亲没有女儿,就把她带在身边教养。只是她的母亲不太安分,老定远侯夫人十分不喜欢,就没有把她正式寄在名下,给个嫡女的名份。但是她出嫁时,老夫人还是用心给她选了一个人家。 像她们这种贵族庶女,婚事很有些高不成,低不就的感觉。要不就是嫁与人当继室,要不就是选一个有前途的仕子,趁着科举未中的时候嫁过去,为家族笼络一个人材,也赌一赌自己的命运。只是与人当继室的话,两个人的年龄差距不说,与原配子女的关系就非常难处理了。自己以后有了孩子,地位也是排在原配子女之后。要是嫁给仕子,虽说是结发夫妻,但婚后头几年必定要过得比较艰苦。这还要自己运气好,这名仕子以后真的有青云直上的运气。 房玉晨的母亲两样都不想选。老定远侯夫人选了不少时间,给了选了一个侯府的庶子。侯府的庶子就算本人没多大出息,也能依傍侯府,过上衣食不缺的日子。这是因为老夫人对她还有几分真心,没有只把她当成联姻的棋子。 她嫁过去后,也算是夫妻恩爱。丈夫虽然没有大的出息,但对她也是百依百顺,就算是她只生了个女儿,也没有说是纳个妾来传宗接代。只是那个侯府的嫡子却是被宠坏了的。三年前,那名嫡子由于强抢民女,致死数条人命,被御史一道折子奏到御前。皇上大怒,侯府被剥夺了爵位,家里的男丁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罪名。 侯府也被抄了家。剩下的那点钱财,无法维持一大家子的生计,只好分了家,各自谋生。房玉晨的父亲只是流放,但他虽然是个庶子,却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苦头,没几个月,就一病不起。 房玉晨的母亲成了寡妇之后,无处可去,只好带着她回定远侯府求助。定远侯还念着两个人幼时一起长大的情份,对她很是不错,也把房玉晨当自己女儿看待。房玉晨是个机灵的,她来定远侯府时候,婉儿正在长宁镇避祸。定远侯夫人思女心切,她就天天到定远侯夫人面前安慰陪伴她。她又和婉儿年龄相近,很快定远侯夫人就对她真心疼爱起来。 房玉晨的婚事也是个难题。她算是罪臣之女,就算是有定远侯府的面子,也很难被人聘为正妻。她又不愿做妾,婚事就一直拖着。直到婉儿回来待嫁,穆佑轩送婉儿回来时,她第一次见到穆佑轩。她很快被穆佑轩英俊的相貌,传奇般的经历所吸引。更何况,如果她能留在定远侯府,就算是做妾,也不会有人敢欺负她。 穆佑轩一直在长宁镇,只是偶尔回来一趟。房玉晨就打起了婉儿的主意。她知道,婉儿一向跟穆佑轩关系好,要是婉儿能认可她这个嫂子,穆佑轩那里就好说话多了。婉儿在家里,穆清儿出嫁了,两个庶妹跟她关系也不亲密。房玉晨天天来陪伴她,又是个机灵懂事儿的。她很快就赢得了婉儿的好感。只是婉儿很快就出嫁了,而穆佑轩则上了前线。这让房玉晨很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这次婉儿回家养胎,让她喜出望外。最近,她让母亲在定远侯夫人面前或有或无的透露出,她愿意嫁穆佑轩为妾的话语。只是定远侯夫人一直没有回应,她有些着急。毕竟她已经十六了,要是她再不定下婚事,就要被别人看笑话了。她帮着定远侯夫人张罗给婉儿收拾房间,等婉儿回来,就天天找借口去看她。 婉儿对她也算是不错。可是突然有一天,婉儿一脸欢喜地接进了一个农家女。房玉晨不知道穆婉儿为什么会喜欢粗俗无礼的桔子。但是既然婉儿喜欢,她也堆满了笑容表示欢迎。桔子第一次见房玉晨时,又惊艳了一把。她长得虽不像婉儿那样精致,却是一幅典型的林妹妹的容貌。削瘦骨感的身材,配上精致的瓜子脸,很有一股子娇弱的感觉。 很快桔子就发现,房玉晨不是真正的林妹妹。她不像林妹妹那样清高自持,很会看人脸色,也很会说话。她在定远侯府混得如鱼得水,定远侯夫人和婉儿对她都很有好感。桔子并不认为房玉晨这样有什么不好。她虽然觉得房玉晨功利心重了一点,但她认为房玉晨只是一个十六岁的贵族少女,以她的经历,有些功利心也是正常的,也就不太排斥她。于是,婉儿的闺房里,经常有三个相伴的身影。 房玉晨是有目的的,所以经常把话题引到穆佑轩身上。穆婉儿很为自己这个哥哥自豪,在闺蜜面前也没有什么顾忌。在房玉晨的有意引导之下,也会说一些穆佑轩儿时的糗事,长大后的英勇。桔子虽然注意到了,房玉晨对穆佑轩异乎寻常的关心,但是她算计着,穆佑轩跟房玉晨基本上就没见过几次面,也就把房玉晨的这种关心,当成了少女对英雄的崇拜了。 春天刚过,穆佑轩就打出了兰沙口。边军的粮草问题,在桔子的主意下,终于得到了解决。而蛮族却在兰沙口外迎来了春荒。穆佑轩反击的战斗打得十分顺利,很快就收复了青门峡。消息传来,京城里一片欢心鼓舞。江浩所带领的救护队,在这次战役中,起了很大的作用。战场上,伤员的死亡率彻底地降了下来。这令边军的将士们志气高昂,战斗力都参加了一止一成。穆佑轩的报功折子里,把江浩列在了首功的名单上。L ☆、第二百二十一章 升职 穆佑轩的报功折子到了没多久,江浩也回了京。他是回京述职的。他组建的救护队和伤病营都已经进入正轨。正好穆佑轩抓了蛮族的大将,就干脆让他押了回来,向皇上献俘。献俘之后,也要等朝庭重新安排他的差使。 江浩还不满十七岁,已经是六品官了。再升一级的话,就是五品了,算是进入高官的行列。这是大楚朝最年轻的五品官了。皇上也很欣赏江浩,怕对他造成捧杀的后果,就把秦王叫去商议。秦王也认为江浩少年高位,已经不适合留在京城。最好是让他去做一个比较艰苦的地方,做一个地方官。一方面能锻炼他的能力,另一方面也能堵住御史们的嘴。 江浩如果去其他地方,绝不可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地方主官的。但是兰沙口外现在是一片荒芜。由于蛮族撤走的时候,杀戮劫掠了大量人口,特别是各地的官吏族长,更是蛮族屠杀的对象。兰沙口外的行政体系已经完全被破坏了。再加上天灾,使兰沙口外除了嗷嗷待哺的百姓外,还有处处都是土匪强盗横行。 官吏们都视去兰沙口外做官为送死之途。兰沙口外虽然收复了,朝庭却一时派不出地方官来。秦王就提议就在兰沙口外单立一府,叫兰沙府。让江浩去兰沙口外做一任知府。秦王知道,那里现在虽然荒凉,但如果真能经营好了,却是近能连接京畿,远能沟通边关的好地方。秦王原本还怕江浩不愿意,去这个人人畏惧的地方。 他却不知道,江浩随军做战的几个月,兰沙口外的百姓。对能把他们从蛮族手里解救出来的军队,真称得上是箪食壶浆。特别是江浩带领的伤病营,更是得到了百姓们的极大帮助。这次江浩一路回来,对兰沙口外荒芜的土地,混乱的秩序,简直是痛心疾首。秦王让他去做兰沙府的知府,正合他的心意。 江浩回京后。是要住驿馆的。按规矩献俘陛见之后,才能回家。江浩不能回家,桔子只能到驿馆里去看江浩。桔子见到江浩后。有些心疼他变得又黑又瘦。好在,江浩的精神极好。江浩在军中的几个月,除了管理伤病营和救护队之外,还参与后营物资的管理和调配。穆佑轩是有意培养他。江浩本身能力也强。 在伤病营,他是主官。任何事都能一言而决。而后勤物资的调配,则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关系。江浩也逐渐能处理得很好。这些工作极大地增加了江浩的自信,也完成了他从一个农家子,到官吏的转变。桔子看着虽然削瘦。却神彩飞扬的江浩,终于有了“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感慨。江家终于不再由她一个人苦力支撑了。江浩就要成长为江家的顶梁柱了。 两个人见了面之后,先各自说了分开后。各自的生活。桔子就对江浩说:“哥,你现在回来的了。住在定远侯府不太方便。我这就搬回我们的小院,好在也没有退租,一直是黄柱住在那边。”江浩却说:“桔子,你先别急着搬回来。我回来之后,秦王就找我谈过了,我有可能不留在京城。你一个人住在外面我也不放心。你就还是先住在定远侯府吧。等我安定下来,我就来接你。” 桔子也知道,江浩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京城做官的。她只是没想到江浩能这么快就外放。她笑道:“哥,你还真把我当成不懂事儿的小孩子了。定远侯府再好,也不是咱们自己家。我不乐意住那边。现在你回来了,我趁机搬出来。以后,跟着哥到你任上,或者一个人在京城住都不成问题。” 江浩却另有打算,这次兰沙府的任命。他已经明明白白地站在秦王一条线上了。秦王现在虽然优势明显,但自古以来,夺嫡之争都是充斥着鲜血的。桔子一个小姑娘,就算是再聪明,自保的能力也太差。桔子住在定远侯府就算是失去一些自由,也比丢了命好。 但是,桔子家的事情,一向都是桔了作主,江浩和桔子意见有分歧,一向都是听桔子的。他犹豫了一下,才对桔子说:“秦王让我去兰沙口外,任兰沙府知府。那里现在兵慌马乱的,我实在不方便带你一起去。可是,我先跟着穆将军,现在又被秦王推荐,你一个人在京城实在不安全,还是住在定远侯府里好些。有婉儿姐姐在,你在定远侯们也不算是太寂寞。” 桔子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是真正的小孩,知道江浩话里的意思。半晌她才小声说:“真的不能带我一起去吗?”江浩轻轻摇了摇头,说:“妹妹,我知道你的能力,也知道带你去真的能帮得上我。但是我的年龄本身就让人诟病。你又是一个待嫁的女孩子,跟着……” 桔子明白江浩没说出口的话,无非是自己的清白名声和他的官声,都决定了他不敢轻易地,在上任之初就带着自己一个十四五岁的妹妹。桔子在心中,又诅咒了一万遍该死的封建社会之后,才不情愿地说:“婉儿姐姐的夫家已经回来了,她就要回去待产了。不过,我就待在定远侯府了。想来,他们也不会把我赶出去。” 江浩难得看到桔子这付赌气的样子,笑着说:“我回来时,穆大将军还跟我说,要是我不能留在京城任职,就让我劝你留在定远侯府。还说他会写信,让府里不要薄待了你。你在定远侯府可不是婉儿姐姐一个人的客人,他们怎么也不会赶你出去。要是定远侯夫妻真的对你不好。我也会拜托秦王照看你一下,我的那些功劳,说来有一多半都是你的。秦王是个爱材的。他也知道你的能力,肯定也会帮你的。” 桔子想起穆清儿的样子,不由暗中撇了撇嘴。她想着,自己要是真去找秦王,不知道穆清儿会不会被醋给淹死。她知道兰沙知府这个职位,对江浩来说,即是机遇,也是挑战。她自然不愿意江浩因为自己,失去这次机会,就点头说:“哥,我听你的。只是你陛见之后,总不能一直住驿馆吧?” 江浩又说:“穆大将军知道你住在定远侯府后,就让我回来后,把咱们租的小院子给退了。他说,要是我留下来做京,凭我现在的品级,是能够分到官邸的。如果我外放的话,他让我也先在定远侯府借住几天,他给定远侯写信了。”桔子腹诽着穆佑轩:“自己还没答应嫁给他能,他就把自己弄到他家里,还把大舅子也圈进他家里。”不过,桔子对穆佑轩这种画地盘的行为,却有几分欣喜。 江浩陛见之后的任命,时间非常紧。皇上只给了江浩几天休整的时间。这也是因为兰沙口外的形势已经刻不容缓。好在皇上总算从募集来的军费中,拨了一部份钱粮,让江浩去安抚兰沙府的百姓。 江浩果然依前言住在定远侯府。桔子知道江浩此去艰难,就天天找江浩讨论兰沙府的治理问题。可怜桔子原本只是来了一个小小的农场,对官场政界实在是没有经验。最后,她只好把自己开农场的经验,拿出来与江浩讨论。兰沙府现在失地的农民多,荒芜的土地也多。桔子认为可以由官府出面,开办大一点的农场,租用农民种地,集中化管理。可以整顿秩序,增加效率。 江浩对桔子的想法十分赞赏,他认为自己的妹妹不愧为天才。这叫:“能者无所不能。”他把计划呈给秦王看,秦王也是大加赞赏。正好,土豆经过几年的种植,已经有了足够的土豆种,可以大面积推广了。农庄里大面积种植土豆后,再种点黍米、小麦等其他粮食。只要能把兰沙府百姓的肚子填饱,那些土匪强盗就不是大问题了。 江浩走的时候带走了秦王给他的几名侍卫,他自己也从边军带回来了几名心腹。这让桔子对他的安全还算放心。他走后没多久,婉儿也回了自己的家。婉儿的夫家大部分人都留在老家守孝,只有廉国公世子和婉儿的丈夫回来了。廉国公世子是来处理廉国公府的事务的。婉儿的丈夫则是因为婉儿已经快要生了,特意回来接她回廉国公府待产的。毕竟廉国公家的嫡孙生在母亲娘家,不太合规矩,是会让人说闲话的。 好在穆佑轩在信中说,江浩不仅帮了他很大的忙,还是秦王的得力手下,要求定远侯夫妻能细心照顾桔子。桔子在婉儿走后,在定远侯府的地位反而上升了。桔子在定远侯府不仅衣食住行都是上等份的,就连月钱。定远府也按照府中嫡女的份额,给桔子发了一份。 桔子不想要定远侯府的钱,却推辞不掉。她又没法给定远侯府交生活费,那是打脸的行为。她就干脆以江浩的名义,给定远侯府送了好大一份礼,用以感谢定远侯对妹妹的照顾。L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返京 桔了在礼物中另外附上一张二千两的银票。虽然说是礼物,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二千两是桔子的生活费了。这已经是桔子这段时候,铺子里赚到的所有的钱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定远侯府的生活水准是跟桔子自己家里没法比的。这让定远侯很是感概了一番。 定远侯府这些年来,接待的亲友不少,很多都是来占便宜打秋风的。其中也有长期住在定远侯府的,例如:现在就有房玉晨母女,但这些人都是抱着吃大户的心里来的,还从来没有人交过生活费。说起来,就是交,定远侯也不能收,他也丢不起这个脸。桔子的这个做法,却让定远侯得了实惠,又不伤面子。 定远侯夫人对桔子本来就有好感,现在更是见到桔子就满面笑容了。定远侯府不缺这二千两银子,只是桔子做事的方法,让定远侯夫妻觉得非常舒服。桔子发现,自己送了礼之后,定远侯夫人对自己更是客气,有时自己会去锈花铺子,她也当作没有看见了。要知道家里的夫人小姐出门,都是要报备的。要是出门的次数多了,是必定要受训斥的。 桔子虽然是客,以前出门多了,也是要有人说闲话了。现在,定远侯夫人的态度摆在这里,却没人敢对桔子的事儿说三道四了。桔子这才不觉得这二千两银子送得肉痛了。 春去秋来,时光飞逝,转眼间,桔子就在定远侯家里住了三年。这三年间,江浩虽然刚刚及冠,已经成为大楚朝有名的能吏。他在兰沙府推行农庄制度。头一年就获得了丰收。由于兰沙府遭遇兵灾,各项税收都是减免的。江浩就依靠第一年收粮食,开始招安那些土匪强盗。顽固不肯投降的,他向组织农庄里的青壮,成立了自卫队,又向穆佑轩借了一些正规军,把兰沙府彻底扫荡了一番。 地方安定了之后。农庄里的农户也有了一些余粮。江浩开始将农庄里的官田。卖给在农庄种田的农户。那些农户依照家庭人口状况,能获得一定的无息贷款,这些钱农户可以分三到五年。用每天秋收后的粮食还款。没有在农庄里耕种的无田农户,只要能找到担保,也可以获得一定赊欠一些田地,只是还款是要付一定的利息。 江浩定的利息并不高。这样。即能给一开始就支持他,来农庄干活的农户们一定的优惠。也能让肯下力气干活的农户们,都以得到一些田地。农家田地是最重的,那些农户能平白拥有这些土地,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就算是他们欠了一屁股债。也觉得日子有了奔头。 他们大部分人都被蛮族抢光了财产,很多人都失去了亲人。但是当他们重新拥有了自己的土地,他们还是以最大的热情。来重建自己的家园。兰沙府很快从一穷二白的局面,变得繁荣起来。第三年。江浩不仅不再向朝庭要救济,反而能上缴一部分税款了。兰沙府的官位也从人人避之不及,变成了人人争抢的肥差。 这期间,江浩也曾经想要把桔子接过去。但他实在太忙了,建农庄、剿匪以及后来的分田,都不是他做在知府衙门就能完成的。这三年间,他都在兰沙府各地跑。他又不放心把桔子一个人扔在知府衙门。桔子也就一直住在了定远侯府。好在马建基和李多银都来到京城,开起了自己的分店。桔子在京城也不算是寂寞。 穆佑轩春天的时候就打出了青门峡,一路把蛮族赶出了大楚境内。当穆佑轩全部收复大楚的土地时,朝中很多官员认为国家打了四年的仗,应该休养生息了。当然,也有些人对穆佑轩这几年来,在军中的势力日渐庞大感到担忧,认为应该停战,好解除穆佑轩的兵权。秦王却认为应该趁着蛮族力弱的时候,彻底消灭他们。正在朝堂上争执不下的时候,蛮族却起了内讧。 蛮族可汗的侄子发动了兵变,杀了那个把蛮族带到绝境的可汗,递上了降书,请求停战。秦王还有些犹豫不决,穆佑轩写信给秦王,愿意双方停战,解早归田。穆佑轩在信中说:“蛮族新任可汗上位并不是正常传承,接下来蛮族必然分裂。数十年里,蛮族绝对无力南侵。如果大楚真的灭了蛮族,也无力占领蛮族的那些,气候条件恶劣的土地。关外势必会有新势力崛起,还不如在关外留下一个四分五裂的蛮族。” 秦王被穆佑轩说服,也被穆佑轩的忠诚无私所打动。大楚终于接受了蛮族的投降。秦王不知道的是,穆佑轩的这封信,桔子是有很大功劳的。这几年,桔子与穆佑轩一直有信件来往,都是桔子夹在写给江浩的信中,再由江浩转交的。穆佑轩给桔子的信也是如此。 江浩只当是桔子给自己写的信一样,对自己治理兰沙府提一些建议。桔子的建议不是都切实可行,但总能给江浩一些提示。江浩以为桔子写给穆佑轩的信,也是如此。其实桔子并不懂打仗,她给穆佑轩的信最多的是生活顼事,穆佑轩给她的信也是如此。桔子没想到自己来到古代,也享受了一把鸿雁传情的浪漫。 在她来的那个时代,便捷的通讯和交通,早就淘汰了信件这种交流方式。情人之间就算是相隔千里,也可以分分钟视频通话的。信件拉远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心。桔子现在相信:距离产生美这句话了,几年通信下来,桔子知道自己真的爱上穆佑轩了。 当然,桔子的信里也不是光谈情说爱的。她不懂打仗,但是她是从互联网时代来的,见过网上对古代各种战役的分析。在桔子原来的世界里,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的战役打了几千年。不同的生活方式,造成了农耕民族永远处于守势。就算是汉武帝立下了“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的誓言。就算是大唐帝国的势力范围已经远达波斯。但是都挡不住游牧民族一代一代的崛起。 穆佑轩最终认可了桔子的想法。他也不是没有一点私心了。他愿意停战,确实因为大楚再打下去,得不到多少好处。也是因为他实在不愿意,立这样一场灭国之功。他现在还不满三十岁,已经是大将军,又在对蛮族的战争中获得了这样大的胜利,回师之后,已经有功高盖主之嫌。再立功的话,就会应了功高不赏这句话了。这对任何做臣子的人,都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处境。 穆佑轩回来得很快,接到皇上议和并让他返京的圣旨后,他就把余下的工作交给副手,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原本他想带着云泽洋一起回来,但是云泽洋一听说皇上下旨议和,就立刻收拾东西,云游四海去了。依照他的说法是:“我已经上了定远侯的当,给你们当牛做马了这么久。现在没事儿了,我得赶快去做些自己的事儿。” 穆佑轩是外出大将得胜返京,就算是他轻车减从,也带了数百护卫。进京前,要在京外扎营,等待皇上的圣旨。穆佑轩却等不及了,他让护卫队长带人扎营,他却带着宁石头,连夜偷偷潜回了定远侯府。宁石头早已经是穆佑轩的心腹爱将,也官至校尉了。穆佑轩这次来见桔子,就特意把他带上。 穆佑轩从去年开始,就不太安心了。他与桔子通信,对桔子越是了解,就越是放不下她。在他心里,桔子已经从适合做他的妻子的人选,变成了能陪伴他走一生的唯一人选。桔子已经快十七了,再不出嫁就要变成老姑娘了。桔子曾经说过,她要在十八岁以后才出嫁,他并不敢十分相信。 穆佑轩能在信中,能感觉到桔子的心意,但是他总怕会出意外。他怕自己不在桔子身边,会有更好的男人抢走桔子的注意力。他还怕桔子的父母私自给桔子定下人家……他怕的事儿很多,最怕的就是他还没打完仗,桔子成了别人的女人。 要是换一个女人,就算是出了意外,穆佑轩也能不顾一切的把她抢回来。但是,对于桔子,他却有些不敢。他觉得,要是桔子嫁的人对她很好,要是桔子有从一而终的“美德”,穆佑轩不敢想象,他那时怎么办? 穆佑轩不能放弃桔子。他又实在不愿意违背桔子的意愿。他不知道的是,在桔子来的那个时代,爱一个人和与一个人分手都是如此的轻易。桔子就算不是随便的人,但是要是桔子真的想嫁给穆佑轩,就算是嫁上八次,桔子也会想办法嫁给他的。他不知道,所以他纠结而又担心,宁肯违旨,也要偷偷潜回京来看桔子一眼。 穆佑轩早就在信里,知道桔子住的地方。他熟门熟路地摸进了桔子的院子,看见桔子正坐在灯下发呆。L ☆、第二百二十三章 再见 桔子正在算计穆佑轩回来的日期。她算着穆佑轩起码要半个月才能到,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她有些不明白,自己以前隔几天就能见穆佑轩一次,也没觉得他有多好,现在两个人分隔四年,仅凭几封信的联系,自己怎么就会越来越想他呢? 穆佑轩放重脚步走到桔子身后,桔子并没有回头,只是说:“彩儿,你说穆二哥他们走到哪里了?上次,穆二哥信中说这几天就能到。可是大军班师,再快也有限的。穆二哥一定是哄我高兴呢。”穆佑轩听到桔子在背后盼他回来的话,满身的疲惫立刻一扫而空,他轻声说:“桔子妹妹,原来你这么想我。” 桔子吓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回过身去,就看到穆佑轩浑身都是灰尘地站在那里,脸上眼里都是笑意。桔子跟穆佑轩相识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欢畅。桔子小心奕奕地伸手摸了摸穆佑轩的脸,脸上长久没剃的胡须硬硬的扎手,脸上的温度却是温热的。 穆佑轩有些惊讶地看着,桔子不避男女之嫌,伸手摸他。他下意识地微低下头,享受着桔子白玉般的小手,在脸上抚过那种麻麻痒痒地感觉。但桔子温柔的手,很快就变了滋味。在桔子确定,自己不是做梦的时候,一把抓住了穆佑轩的耳朵,很不客气地狠狠拧了一下,才放手退了一步,问:“穆二哥,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居然不告诉我,还来这里吓我。你觉得吓我很好玩吗?” 穆佑轩被桔子拧得差点叫出来,他忙抢救自己的耳朵。桔子就放手了。还没等他说什么,桔子就一脸委屈地开始质问他。穆佑轩不由暗叹:娶一个聪明厉害的老婆,也是不容易的。他赶紧解释说:“桔子。我不是特意来吓你的。我这次是偷偷回来看看你的。我连我爹娘都没见,就看你一眼就走。” 桔子看着风尘朴朴的穆佑轩,有些发愣。她没想到,这个冰块脸,一点浪漫都不懂,做出来的事儿却胜过,最浪漫的海誓山盟。她有些担心。却不肯说出来。穆佑轩不是人粗心的人。他见桔子眼睛中的关心,心里热呼呼地。他安慰桔子说:“你别担心。我明天一大早就出城。然后等皇上圣旨,再跟护卫队一起进城。没有关系的。” 桔子惊讶地问:“大军班师了吗?我听说,议和条款才下来没几天,大军那么快就班师了。”穆佑轩笑着说:“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大军班师还早呢。我特意向皇上请了旨,先行回来述职。我这次只是带了几百护卫队回来。不过进京前还是要请旨的。等大军班师。我再回军中。皇上是要举行效迎仪式的。” 桔子这才有些放心。她见穆佑轩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就问:“你们这次来了几个人,吃饭了没有?”话音未落,就听见穆佑轩的肚子咕噜噜地,叫得山响。桔子不由笑了起来。穆佑轩微微有些脸红。他只当没看桔子在笑,绷着脸说:“吃饭的事儿不急。你还没看看我带谁来了。” 桔子这才留意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人。桔子仔细认了一认,才认出来是宁石头。宁石头几乎完全变了样。他已经从一个结实的少年长成为一个健壮的青年。他看起来稳重了很多。关键是站在那里,自然就带着一股战场上的杀气。这让他看起来非常有气势。桔子细细地打量了宁石头一番。才说:“表哥,你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舅舅这些年来,一直很惦记你,都给我写了好几封信来,打听你的消息。我给穆二哥写信,他也只说你在他身边,过得不错,也不肯详细说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呀……” 宁石头给家里写信,自然不像穆佑轩跟桔子通信那么方便。他也不认识几个字,要想写信,还得请识字的先生帮忙。四年来,他给家里写的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宁广应给他回信,更是不知道能不能送到他手上。他几乎就是跟家里断了音信。好在有时,穆佑轩还能告诉他一些家里的事情。那都是桔子写在信里的闲话。他知道家里越来越好。家里又买了几亩地,宁小溪也中了童生等等之类的,实在没什么可以让他担心的。 桔子兴奋之下,拉着宁石头“巴拉,巴拉”说个没完。宁石头只是憨憨地回答着桔子的问话。什么立了功,升了校尉。什么受了伤,幸亏江浩建的伤病营,才捡了一条命之类的。穆佑轩黑着脸,看着桔子把自己抛在脑后,最后在桔子打算,扒开宁石头的衣服,看看伤在哪里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地把宁石头拉开。 他一脸醋意地对桔子说:“等大军班师之后,军中立了功的将校都会有假。石头的事儿,等他衣锦还乡后,自然有他父母关心。我这里还空着肚子呢。你是不是给我们弄点吃的呀。” 桔子还是第一次看到穆佑轩表情如此丰富的脸。她可舍不得错过。她只是笑嘻嘻地盯着穆佑轩看,却不说话。穆佑轩终于被她看和羞恼了,说:“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那我可要走了。”桔子噗嗤一声笑了,说:“我去小厨房给你们下碗面,填填肚子。然后,我们慢慢说话。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穆佑轩心里立刻熨贴了,乖乖地坐下,等着桔子下了面回来。宁石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平日威严的大将军,被桔子治得服服帖帖的。桔子她们平时吃饭,是由定远侯府的大厨房做,但是桔子院子里还有一个小厨房。主要是做些点心,宵夜之类的。桔子给穆佑轩下面,倒不用惊动别人,只是叫了丁彩烧火。因为小厨房只是平时做夜宵的,里面的食材并不多。桔子简单做了两碗鸡丝青菜面,再在每碗面里卧两个荷包蛋。 东西虽然简单,但桔子的手艺实在不错。再加上两个人一路急赶,根本就没有正经吃过几顿饭。眨眼的功夫,他们把桔子烧得两大碗面吃得精光。穆佑轩吃饱了之后,打算跟桔子好好说说话。可是屋子里,还有丁彩和宁石头两个大灯泡。这时,穆佑轩无比后悔,这次过来把宁石头也给带来了。这时,他已经选择性地遗忘了,他溜进京城,确实需要一个助手这个原因了。 最后,还是桔子让丁彩把宁石头,带到边上的屋子里休息,才算把两个光芒夺目的大灯泡给轰走。宁石头虽然觉得,桔子和穆佑轩孤男寡女,大晚上的在屋里不大好。但是穆佑轩和桔子都比他强势。他也只能依依不舍地走了。走了的时候,还一个劲的往后看,气得穆佑轩恨不得踢他两脚。 在屋子里安静下来后,桔子和穆佑轩之间的气氛,突然有些尴尬。半晌,穆佑轩才说:“桔子,我二十八了。“桔子一脑袋的黑线。穆佑轩写信的时候,还像模像样的。两个人见了面,他却说不出一句好听的。桔子恨恨地说:“你二十八了,跟我有关系吗?”穆佑轩委屈地说:“我哥十八岁就成亲了。他都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了。我连老婆都没有呢。” 穆佑轩的大哥穆佑宇的后院可是丰富多彩的。他如同一般的贵族男子一样,给与正妻充分的尊重,并且让正妻生下了嫡长子。但是他也决不放弃追求妻贤妾美的生活。他妻子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另我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都是妾室所出。他妻子的出身也不低,也如同这个时代的贵族妇人一样,牢牢把住正妻的地位,冷眼看着小妾之间的争斗。 桔子在定远侯府住了这么久,自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穆佑轩的大嫂,也是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她对桔子不算亲近,但该给桔子的待遇都给了。桔了知道她不太看得起自己的出身,也不愿意上赶着巴结她。只是桔子曾经几次看到她,看着穆佑宇去妾室屋里过夜后,她黯然神伤的样子。 桔子想到这里,冷着脸说:“你大哥儿子女儿多,老婆也多。你也想多找几个老婆?”穆佑轩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说:“我只要一个老婆给我生孩子就行。”桔子被穆佑轩给逗笑了,她板不住脸了,只能笑着问:“你找老婆就是为了生孩子呀?要是你找的老婆生不出孩子来,那你是不是要再找几个来生?” 穆佑轩在几年的通信中,早就发现桔子是个醋劲大的,这时候可不能说错话。他忙说:“我只愿意跟我中意的人生孩子。如果命中注定没有孩子的话。只要能与自己心意相投的人共渡一生,我也没有遗憾了。”桔子的脸上有些发热,她小声地说:“这是你答应的。我的夫君只能有我一个。” 穆佑轩也轻声说:“那是当然。我花了二十八年的时间,才找到一个中意的。桔子,我答应你,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妻子。你愿意嫁给我吗?”穆佑轩问得如此直白,桔子却有些犹豫了。L ☆、第二百二十四章 房玉晨VS桔子(上) 桔子有些恨自己的自私。她知道,就算是自己爱上了穆佑轩,也没有爱到为了他放弃一切的地步。桔子在定远侯府住了这么久,她没见过定远侯夫人,或者世子夫人有放松的时候。她们时刻在丈夫面前维持着正妻的体面,也在小妾面前端着正妻的架子。在桔子心里,家是让人休息的港湾,定远侯府桔子心目中的家。 穆佑轩见桔子没有回答,又轻声问:“桔子,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吗?我愿意为你改变。”桔子轻叹了一声,说:“穆二哥,你要娶我,有没有跟定远侯他们说过?”穆佑轩哑然了。他没有把握定远侯夫妻会同意。要不然,他早就写信让定远侯去给他提亲了。 他拖到了这么大年龄没有成亲。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军中是一个原因,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定远侯夫妻提的所有人选他都不同意。他当初因为亲事不如意,就早早离了家,回来时已经身居高位。定远侯夫妻就算是再着急,也不敢不经过他的同意,就给他定亲。 要是他看中的人选是个门当户对的。只要他说一声,哪怕是他在前线,定远侯夫人也会早早把人定下来。桔子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就算是她哥哥现在官居五品。她的家世也是太浅薄了。要是做妾的话,定远侯夫人还能勉强同意。但是穆佑轩是不肯委曲桔子。桔子也不会同意的。 穆佑轩半晌才说:“我一定会娶你的。我父母那里,我会想办法。”桔子轻轻拉起穆佑轩的手说:“穆二哥,我很喜欢你。我也很想成为你的妻子。可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我没有把握我们一定能走到一起。我是个自私懦弱的女人。” 穆佑轩一下子把桔子拉到怀里说:“不,桔子。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我们一定能走到一起的。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要是你不愿意走到我这里,那么我可以走过去。”穆佑轩抱得很紧,桔子有点喘不气来。但是这样的拥抱,让她莫名地有些安心。桔子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呆在穆佑轩的怀里。 穆佑轩不敢在桔子这里耽搁太久。桔子的小院子里。还有很多定远侯府的丫环。要是让定远侯知道。穆佑轩为了桔子,不顾国法军法,偷潜回来。他和桔子的婚事就更没法过定远侯那一关了。他没有强求桔子一定要给他一个答案。他已经了解桔子的心意了。他对桔子说:“桔子。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了。我会解决所有的麻烦。让你能安心答应嫁给我。” 穆佑轩再次回到定远侯府,已经是五天以后了。他这次是请旨陛见之后,正大光明的回来的。但是他还不能太过高调行事。他要等大军班师后。再出京跟着凯旋而归的军队,一起再进一次京。那次皇上是要郊迎的。所以一般的官吏百姓都不知道。穆佑轩已经先行回京。 大军回师大约还要两个月,这两个月是穆佑轩难得的假期。他不能随意出京,更不方便在京城到处跑。他天天窝在家里,也就天天来找桔子。很快。定远侯夫妻就知道了穆佑轩的心意。同样,天天到桔子小院来拜访的,还有房玉晨。房玉晨已经二十岁了。在这个时代是个真真正正的老姑娘了。 她一直不肯出嫁。除了心里有穆佑轩之外,还是因为她的罪臣之女的身份。她是个心高气傲的。不愿意嫁入平民百姓家中。可是就算愿意纳她做小的人家,也是官位不高,家世不显的小吏。她实在不甘心。这几天,她几乎天天陪在定远侯夫人身边,比丫环还细心的侍候她。定远侯夫人是过来人,自然明白她的心思。 原本定远侯夫人对她的小心思还不以为然,对她罪臣之女的身份,也有几分顾忌。可是她几年如一日精心服侍,终于让定远侯夫人心软了。定远侯夫人终于有一天对她说:“玉晨,你的心思我明白。轩儿是个不开窍的。这些年就知道打仗。等他这一仗打完,就算是他不愿意娶妻,我也让她纳了你。不管怎么样,你先为他留个后再说。” 房玉晨知道自己身份尴尬。她根本就没奢望过,嫁给穆佑轩作正妻。她低眉顺目地答道:“表哥是个大英雄。玉晨只求能陪伴在表哥身边,就算是为奴为婢,心中也是快活的。”定远侯夫人对房玉晨的态度十分满意。她现在对穆佑轩娶亲没什么信心。但是穆佑宇已经儿女成群了。穆佑轩却还一个人单着。她现在一心想让穆佑轩生个一儿半女,哪怕不是嫡子她也认了。 房玉晨的母亲对房玉晨,与穆佑轩之间的婚姻并不看好。穆佑轩太过冷硬,她不太相信,女儿仅凭一付好容貌,就能吸引住穆佑轩。定远侯夫妻收留她这个庶妹,也是看在过去的情份上,也不会答应,让穆佑轩纳一个罪臣之女为妾的。现在定远侯夫人松了口。房玉晨的母亲大喜过望,再也不张罗给房玉晨找人家。房玉晨也就安安稳稳在穆家呆到了二十岁。 定远侯夫人原本想等穆佑轩一回来,就跟他说房玉晨的事情。她实在没想到。穆佑轩一回来就天天泡在桔子那里。让她要配就没心思再张罗房玉晨的事情。定远侯夫人虽然喜欢桔子,但是不代表她能接受桔子做儿媳妇。桔子不仅出身低,相貌也比不上房玉晨。最重要的是,桔子还是个家里呆不住的,总喜欢往外跑。这在贵族家庭是犯了大忌晦的,像桔子这样不顾忌名声的,无论为妻为妾,她都不够格。 定远侯夫人拿自己的儿子没有办法,就提点房玉晨天天到桔子这里来当电灯泡。房玉晨早就打算天天到穆佑轩面前晃悠。她相信以自己的容貌,对一个在军中呆了四年的男子来说,是有致命的吸引力的。现在,有了定远侯夫人的话,她找穆佑轩更是理直气壮了。她原本是想每天去穆佑轩的院子里,可是穆佑轩也就她去的头一天,接待了她一下,不过一刻钟,就毫不客气地赶人了。 她当时还真以为穆佑轩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转眼之间,穆佑轩就出现在桔子的小院里。那以后,她再去穆佑轩的院子,就直接被门口的小厮拦在外面。好在,这几年,她跟桔子关系处得不错。她们交往不多,也没有大的矛盾。房玉晨干脆天天找借口往桔子院子里跑。 在桔子这里,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冰冷坚硬的男子,居然也有柔情似水的一面。这样的穆佑轩更是吸引她,也令她对桔子的妒意无法扼止的漫延开来。 这一天,房玉晨又带着自己做的小点心来找桔子。她一进门就对桔子说:“桔子妹妹,上次我做的杏仁酥你说是甜味重了。我这次重做了一次,少放了些唐,加了一点碎花生,来增加香味。你尝尝好不好吃?”桔子有些无奈的看着兴致勃勃的房玉晨。桔子不善女红,也不喜欢传八卦。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一点厨艺。房玉晨就隔三差五地做些小点心,来找桔子。美其名曰:“互相讨论,增进厨艺。” 可是整个定远侯府的人都知道,房玉晨天天往桔子院子跑的目的,是为了穆佑轩。不出房玉晨所料,穆佑轩来的比她还早。他淡淡地看了房玉晨一眼,从盘子里拿了一块杏仁酥,偿了一偿,就对桔子说:“这杏仁酥做得不错,香味很浓。你偿偿。”说着,还拿起了一块,送到桔子嘴边。 原本穆佑轩在房玉晨面前,对桔子知道保持一些距离。可是,这都连着好几天了,房玉晨天天来桔子这里宣示存在。穆佑轩已经忍到了极限。桔子也不乐意,房玉晨天天来打扰,她跟穆佑轩两个人的世界。可是桔子在定远侯府住了这些年,多多少少知道定远侯夫人的一些心思。她不想跟定远侯夫人的关系搞僵了,以后让穆佑轩难做。她也就只能忍了。当然,前提是就算房玉晨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穆佑轩都像是没看见一样,眼光只在自己身上转。 现在她看着穆佑轩像个赌气的孩子一样,给她喂食。她看了房玉晨一眼,就顺从地在穆佑轩手上咬了一口杏仁酥。房玉晨忍着心中的酸涩,勉强笑着说:“表哥也喜欢杏仁酥呀。我下次多做些,给表哥送去。”穆佑轩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喜欢吃甜的东西,因为桔子喜欢,我才帮她偿一偿的。” 房玉晨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穆佑轩母亲面前,过了明路的未来姨娘。就算是穆佑轩喜欢桔子,她也还妾身未明。退一步说,桔子就算是嫁进了穆家,排位也在自己后面。穆佑轩的一时痴迷并不算什么,内宅争斗,笑到最后,才是赢家。她柔声对穆佑轩说:“表哥对桔子妹妹真好。我第一次见到表哥这样的大英雄,如此体贴女儿家的。”L ☆、第二百二十五章 房玉晨VS桔子(下) 穆佑轩面无表情地看了房玉晨一眼,声音依然很淡,说:“桔子是我这辈子唯一喜欢的女孩子,自然要对她好。”桔子再次被穆佑轩的直白弄得满脸通红。房玉晨轻声说:“表哥说得真好。可是,我还没见过哪个男子能真的只对一个女人好的?再说,这样对他其他的妻妾也太不公平了。” 桔子淡淡地笑了笑,对房玉晨说:“如果一个男人不能只对一个女人好,那对所有的女人都太不公平了。”房玉晨还是第一次听桔子说男女之间的事儿,她跟桔子之间还没有变成,能说悄悄的话的闺蜜。房玉晨有些呆呆地说:“男人不可能只对一个女人好的。我从来没见过。” 桔了小声说:“房姐姐,你把男人看得太低了,也把女人看得太低了。在我的家乡,男人和女人都是彼此的唯一。我曾经听过一个传说,上天造人的时候,世上并没有女人。后来,上天取了男人的一个肋骨造了女人。每个男人从生下来,就会寻找属于他的那根肋骨。如果他多找几个肋骨,那不光女人不舒服。男人也会因为多余的肋骨而受罪的。” 房玉晨不知道桔子说的是她真正的家乡。她以为桔子说的是沿山村。她不以为然地说:“你们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传说。你们那里是因为男人养不起那么多女人,才只能对自己的妻子好。像定远侯府这样的大家族,子孙传承才是最重要的。当然要多一些妻妾来传宗接代。何况,谁要是只娶一个,也会被人看不起的。就算是他的妻子,也会被人当作妒妇。严重的话。可能还会影响前程。” 桔子当然知道沿山村的大部分村民,确实是因为贫穷维持一夫一妻的格局的。但是她没想到,房玉晨如此自然而然地,接受几个女人共有一个男人现实。并且她还摆出一幅以自己能成为,一个男人众多女人之一为荣的感觉。桔子干巴巴地说:“房姐姐,你将来嫁了人,真的能毫无介谛地帮丈夫娶小妾?” 桔子知道。房玉晨一直没嫁是因为等穆佑轩。但是她不知道。定远侯夫人已经私下里答应,让穆佑轩纳房玉晨为妾了。在她心里,二十岁还是花朵般的年龄。就算不嫁穆佑轩也有机会再选一个好人家的。她从来没想到。房玉晨只是要当穆佑轩的妾室。她还当房玉晨就是喜欢穆佑轩,也是要当正妻的。毕竟她还是穆佑轩的表妹。 表哥表妹可是古代影视剧里,不可缺少的梗了。也没有哪部电影里演表妹一定要做表哥的小老婆。当然,表哥已经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妻子的那种不算。就算是那种。表妹也是尽早要上位的。那个妻子不是粗俗不堪,就是跟表哥没有感情的。 房玉晨却只能桔子是讽刺她。帮丈夫纳妾。那是妻子的工作。她低着头,小声说:“我要是能帮相公纳妾,只要是他看中的人,我都会帮他的。桔子妹妹。咱们在定远侯府,是不可以妒忌的。那是七出之过。”桔子愣了半晌才说:“我的丈夫就没这个福气了。他要是敢当种马,我就阉了他。再跟他分手。” 房玉晨听不懂什么是“种马”,但也能大致猜到那是什么意思。她吃惊地抬起头。看着桔子,有些口吃地说:“你,你要阉,阉……”她还真无法说出下面的字,只是眼光不自觉地飘向穆佑轩。穆佑轩却一脸宠溺地看向桔子说:“我找了快三十年,才找到我的肋骨,绝不会再多找几根肋骨来破坏我们的幸福。要不然,那些动刀动枪的刑罚不用你动手,我亲自执行。”穆佑轩就算宠着的桔子,也说不出阉了自己的话,只好换个说法。 房玉晨只觉得天一下子就塌了。她愣愣地说:“你们只过两个人的日子。我怎么办?”穆佑轩奇怪地看了房玉晨一眼,他还不知道,定远侯夫人已经替他,许了房玉晨一个姨娘的名份。他说:“我们两个人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要我说,房表妹,你还是多到我娘那里去几次,让她给选一个好人家。你也别要求太高,只要人好就行。你这都二十岁了,你娘还真是个心宽的,也由着你天天在桔子这里晃悠。” 穆佑轩原本也是不管后宅这些事情的。可房玉晨这只灯泡也太亮了,让他好几天都没法,跟桔子好好说话了。穆佑轩也知道房玉晨的心思,他从来没有回应过。现在房玉晨一付让他负责的态度,更是让他不爽。他说这样一番话,只是让房玉晨死心。房玉晨的眼泪立刻掉了上来,她嚷嚷着说:“表哥,你不能这么绝情。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还让我嫁给谁去?” 这句话所包含的内容太丰富了。桔子一下子看向穆佑轩。她什么都没说,穆佑轩却觉得身上发冷。他可刚答应桔子,如果自己出轨,就自宫的。穆佑轩勉强定了定神,才说:“房姑娘,我自从回来之后,就没跟你单独相处过。你这话是打哪说起的?”房玉晨鸣咽着说:“你舅母已经答应让你纳我了。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当然是你的人了。” 穆佑轩和桔子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穆佑轩轻声说:“房表妹,我娘没跟我说过你的事儿。就算是我家答应了你什么,肯定也是私下里说说的,没有正式定下来。我是肯定不会纳妾的。你就当我娘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吧。这件事也不会传出去,不会影响你的清白的。” 房玉晨抬起泪眼看着穆佑轩说:“表哥,枉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好绝情。可是你要是不纳妾的话,你准备怎么安置她。”她把目光转向桔子。穆佑轩声音立刻温柔了起来,说:“我会娶她为妻的。”房玉晨的眼光开始发冷。她绝望地看了看两个人,掉头走了出去。 房玉晨刚走,桔子就冷冷地对穆佑轩说:“穆大将军,你的桃花运很盛啊,还没娶妻呢,你娘就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美妾。”物佑轩知道桔子心里不舒服,小心地哄着她说:“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件事儿。我对房表妹可没有一点心思的。”桔子声音依旧很冷,她说:“也不见得一定是你有什么心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是传了几千年的了。” 桔子对她与穆佑轩之间的感情一直很被动,就是因为她非常清楚地知道:爱情是属于两个人的,婚姻却是是属于两个家庭的。她真的没有勇气进入到定远侯府,这样一个复杂的家庭。房玉晨的事情,让她更清楚地知道,穆佑轩的婚事真的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的。 她所有的认知都告诉她,婆婆往儿子屋子里塞小妾,儿媳妇就算是再不愿意,也得忍着。这次是房玉晨沉不住气,说了出来。要是等她跟穆佑轩成了亲,定远侯夫人再把房玉晨塞进来。她要是不同意的话,定远侯夫人就要给她写休书了。她记得在大楚朝,婆母也能写休书的。只不过,一般来说,如果婆婆要休媳妇,都是会逼儿子写休书。儿子要是不同意,那就是不孝了,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想到这些,她的心就开始发冷 穆佑轩也知道桔子的顾虑。他毫不犹豫地对桔子说:“桔子,你放心。我娘那里,我找她好好淡淡,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桔子心里不舒服,只是闷闷地点点头。 房玉晨回到自己的屋里,痛哭了一场后,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很清楚定远侯夫人不可能为了自己,跟穆佑轩翻脸。定远侯夫人对自己只是口头承诺,甚至连明确的口头承诺都算不上。只是定远侯夫人在心情好的时候,随意说了那么一句。穆佑轩要是坚持不肯娶自己的话,自己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一时间,她觉得整个定远侯府都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让丫环到定远侯夫人那里报备一声,打算出去走走。 定远侯夫人是知道,她今天从桔子院子里哭着出来的。具体因为什么却不太清楚。定远侯夫人却知道,现在穆佑轩一门心思都在桔子身上,房玉晨受了委曲也是正常的。听她的丫环说,她要出去散心,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房玉晨很少单独一个人出门。这是她第一次没什么目的的出来。她站在穆远侯府门口,却知道要去哪里。她的丫环螺儿见房玉晨好半天都没想出一个地方,就对她说:“小姐,我小的时候,心情不好。我娘给我做了好吃的。我的心情就好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大吃一顿。” 房玉晨嫌弃地看了螺儿一眼。螺儿是十岁的时候,被卖到房家的。她家里既然能把她卖了当丫环,肯定是缺衣少食的。能给她吃顿饱饭,她就能把天大的烦恼给抛开来了。L ☆、第二百二十六章 偶遇 房玉晨可不认为自己跟螺儿是一样的人。她这会儿只想一个人呆会儿,即不想回到穆府,也不想找要好的小姐妹诉苦。再说,她的尴尬罪臣之女的身份,导致她也没什么朋友。前两年还有几个说得来的女孩,勉强就算是有朋友。现在也早就嫁人生子。她也不想去别人家给自己添堵,更不想被那些人夫家的人,用异样的眼神羞辱。想了半天,最后,她还是低声说:“我不知道哪里的东西好吃。” 螺儿见小姐同意了她的意见,立刻兴奋起来,说:“我听江小姐说,兰芳亭的点心和三杯鸭都非常好吃,要不我们去大吃一顿……”螺儿说了一半,见房玉晨地眼睛越瞪越大,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房玉晨这次出府的原因。她提到桔子,肯定又触到了房玉晨的痛楚。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江小姐的厨艺好,又在外面跑得多。她要说好吃,就一定是好吃的……”说到最后,终于没了声音。房玉晨无奈地斥责道:“江小姐,江小姐,她说什么你都信。你什么时候变成姓江的丫环了?”她想打螺儿几下,但这是在大街上。她终于还是忍住了。她想起自己在穆府忍气吞声地,侍候定远侯夫人时,桔子却自由自在地在街上游玩。 房玉晨越想越生气,终于说:“就去那个什么亭,凭什么姓江的吃的东西,我却没吃过?我们这次就要去大吃一顿。”螺儿欢呼一声,然后为难地说:“我不认识兰芳亭怎么走。小姐知道吗?”房玉晨怒道:“你还来找我问路,你倒成了小姐了。”房玉晨急匆匆地出了定远侯府,早就把吩咐备车的事情给忘了。这会儿却不愿意再回去找定远侯夫人要车了。 两个人正为难时。一辆漂亮的马车停在她们面前。赶车的老赵,也是房玉晨认识的。老赵对房玉晨说:“表小姐,夫人吩咐我送你出门。表小姐,螺儿姑娘请上车。”螺儿大喜过望,笑着对房玉晨说:“夫人想得真周到。我们快上车吧。”房玉晨犹豫了一下,就被螺儿拉上了车,这一瞬间。她知道自己离不开这样富贵的生活。就算是穆佑轩不爱她。甚至讨厌她,她也不能放弃。 兰芳亭在京城的饭铺里,并不算大。不过非常精致。房玉晨到的时候,还没到饭时。她要了一个包间,带着螺儿坐在里面,吃点心喝茶。点心确实很好吃。茶也是上好的。房玉晨却有些食不下咽。她愣愣地看着窗子外,川流不息的人群有些发呆。直到螺儿问中午吃什么,她才回过神来。 房玉晨这才发现,螺儿已经把盘子里的点心吃个精光。这时还两眼放光地看着她。她知道螺儿是想吃那个三杯鸭了。她还不想回去,就顺着螺儿的心意点了几个菜。还对螺儿说:“以前就知道你吃得多,现在才知道你真的是一个饭桶。你要了这么多菜,不吃完不准回去。” 螺儿愣了一下。心说:“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姐这么节俭?”她喃喃地说:“我是给小姐点的,刚刚小姐都没怎么吃。”房玉晨冷笑着说:“你别拿我当幌子了。反正你点的菜必须吃完。”菜上得很快。螺儿却不觉得三杯鸭有多好吃了。她其实并没有我点,只点了两个人的份。可是她已经吃了好多点心,房玉晨又没有胃口吃。螺儿看着房玉晨吃的那点分量,喂只鸡都吃不饱。 她不敢多劝,只能愁眉苦脸地努力吃。兰芳亭的生意确实很好,等螺儿把桌上的菜吃了一大半的时候,兰芳亭已经人满为患了。这时,有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突然进来对房玉晨说:“这位小姐,我是兰芳亭的掌柜关梁。很抱歉打扰你们用餐了。我想请小姐帮我一个忙。现在兰芳亭已经没有包厢了,偏偏来了一位老客,非要找一个包厢。关某只是一个小掌柜,有些人实在得罪不起。小姐今天来得早,我来看看小姐吃好了没有。要是小姐吃好了,能不能把包厢让出来。小姐今天这一餐算是兰芳亭请客。” 房玉晨大怒。她知道自己占包厢的时间有点长了,但是使用包厢吃饭是要收费用的。她们还没吃完,掌柜就来赶人,简直就是欺负人。她淡淡地说:“关掌柜,不是我不愿意让包厢。只是我这小丫环吃饭慢,到现在还没吃完。要是有人看中我这个包厢,只能委曲他先等一等了。” 关梁看着撑得直打咯的螺儿,苦笑着说:“小姐别误会。我不是嫌你们吃饭时间长。实在是包厢腾挪不开了。还有这位小大姐应该也吃得差不多了。小大姐虽然年龄还小,吃得太饱也伤身。小姐要是真的喜欢我们兰芳亭的食物,以后小姐再来我们这里吃饭,一率打八折收费。” 房玉晨脸涨得通红,关梁说得好像她八辈子没吃过好东西似的。她正要说话,螺儿却在后面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襟,小声说:“小姐,我们也吃的差不多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还是不要惹祸了。”螺儿觉得自己的肚子都快撑破了。她知道房玉晨心气不顺,也不敢为自己求情,只能慢慢地往下塞。关梁请她们让包厢的话,就像是螺儿的天外福音,她一定要牢牢抓住。 房玉晨也知道自己一个单身女孩,最好低调行事。何况关梁也不算过分,她们本身已经吃完了,关梁还提出了补偿。但是房玉晨自认为是在定远侯府受了气出来的。现在一个饭铺掌柜又给她气受,她非常想不顾脸面地大闹一场。她正犹豫时,就听到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说:“关掌柜,我只是让你找个包厢。又不是让你抢别人的包厢。你还真是越来越不会办事儿了。” 话音刚落,房玉晨就看见秦王走进了包厢。四年前,鲁王和宁王因军需贪污互相陷害,被皇上发往宗人府审理。皇上让他们进宗人府而不是大理寺,原意也是要保他们的。可是两个皇子都认为自己是落入对方的圈套,相互恨之入骨。两个人又都是有心人,相互之间都抛了些对方的罪证。一开始时,还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其实,这其中有些事儿是大家心知肚明的。 只是鲁王和宁王都是皇上的儿子,谁也没必要为一点小事儿得罪他们。但是这些小事儿都不是能摆在台面上说的,揭出来或多或少都是罪过。两个人互相憎恶着,抖搂出来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最后终于都被剥夺了王位,圈禁在家中了。现在边关又大捷,储位之争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秦王这位准太子自然成了人人巴结的对象。 秦王确实没说一定要弄个包厢,关梁却不敢怠慢他。房玉晨见是秦王,也立刻放弃了自己不理智的想法。她对秦王行了礼说:“民女房玉龄见过秦王殿下。”秦王愣了一下,京城认识他的人不少,但认识他的女眷不多。他仔细看了一下房玉龄,觉得她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秦王犹豫地问道:“你是……”房玉龄低着头说:“民女房玉龄,现寄居在定远侯府。”秦王恍然大悟地说:“我想起来了,你是王妃的表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吃饭?”他也不等房玉龄回答,就对关梁说:“关掌柜,我们遇到亲戚了,就一起吃了,你去准备几样好菜。” 秦王率先走了进去,又叫店小二,说:“你们选把桌子收一收。一会儿重新上菜。”他又对房玉晨说:“表妹,你坐。我运气不错,还以为没有包厢了。没想到遇到表妹。”关梁看着秦王热情地招待,这个刚刚还不认识的表妹,又看看像白莲花般柔弱的房玉晨,有些明白地说:“两位即是表兄妹,就先续续话,我这就上菜。” 房玉晨不敢拒绝,犹豫了一下,走到秦王对面坐下。螺儿听说还要吃,就站在房玉晨身后发愁。秦王看着这一对主仆,有些好笑。他没话找话地说:“穆大将军回来也好几天了,他现在可好?”房玉晨依旧低着头,答道:“二表哥很好。就是这段时间不方便出门,有些无聊。他就天天往……”说到这里,她心口有些发疼,不愿意说出那个名字。 秦王奇怪地看着说话说一半的房玉晨,问道:“天天怎么了?穆将军有什么不妥吗?”房玉晨摇摇头,艰难地说:“他现在没有什么事儿,就总去找江姑娘。”秦王留住房玉晨,就是要问桔子的事情。他刚刚在算计,怎么把话题引到桔子身上,房玉晨就主动送上门了。 秦王高兴地笑了笑,说:“江姑娘和她哥哥都是很有才华的人。穆将军早几年就认识了他们吧?走得亲密一些,也是情有可原。这次原本是要让江大人跟穆将军一起回来的。可惜江大人要准备大军班师沿途的接待工作,一时还离不开。江姑娘没有抱怨什么吧?”L ☆、第二百二十七章 秦王侧妃 房玉晨意外地发现,秦王提起桔子时,笑得很温柔。这种笑容她一眼就能认出来,因为她这两天经常在穆佑轩脸上看见。穆佑轩的脸上表情,比秦王还要淡些。但眼里的柔情是一模一样的。房玉晨的话语没经过大脑,就冒了出来:“秦王殿下,你喜欢江桔子。” 秦王没想到房玉晨这么敏锐。他愣了一下,就坦率承认说:“江姑娘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儿,喜欢上她很容易。”秦王这几年还是会找桔子问一些问题,只是桔子住在定远侯府,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倒不多。见了面,说的事情也是秦王那些,忙也忙不完的工作。桔子自认为,她跟秦王之间是坦坦荡荡的。秦王却对桔子起了心思。 秦王对桔子是理智多于感情。他下意识地认为,像桔子这样聪慧而多才的女子,是应该嫁入皇家的。只是他太忙,桔子出门的次数又少。江浩在兰沙府,桔子的父母又在沿山山村。秦王的心思也只跟桔子露了一点。他觉得桔子有些抗拒,就没有再多做什么了。 房玉晨见秦王承认的爽快,心里的酸味是挡都挡不住。她不明白,明明桔子没也漂亮,也没她那样好的教养。怎么这些男子一个二个的都喜欢她?房玉晨不由自主地问:“你喜欢江姑娘,那大表姐怎么办?”秦王觉得房玉晨问得不知所谓。他淡淡地说:“王妃自然还是王妃。我还有一个侧妃的位置空着,就是给江姑娘留的。” 房玉晨这才发现,自己被穆佑轩给带歪了。这个世界就算是有妻子的人,喜欢上个把女人也是很正常的。穆清儿就算是当上皇后,也得让皇上纳妃呀。房玉晨看了看秦王。小声说:“可人家江姑娘不愿意,夫君有多出来的肋骨。”秦王没听清楚房玉晨说的话,他好奇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房玉晨刚想回答秦王的话,却突然想到,秦王想纳桔子为侧妃,也许对她是个转机。她也许不该让秦王知道,桔子有那么多离经判道的想法。就说:“没事儿。我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殿下是想派人到桔子家里去提亲吗?”秦王笑着点头说:“是的。你跟江姑娘都住在定远侯府。你知不知道她比较喜欢什么?我不想委曲了她。” 房玉晨觉得自己忌妒得,都快没法呼吸了。她极力平服着情绪,对秦王说:“江姑娘不常在家。总是在铺子里。我还真想不起,她除了喜欢做生意,还喜欢什么?”秦王淡淡地看了房玉晨一眼,他敏感地发现了房玉晨对桔子的敌意。。他有些后悔把房玉晨留下来了。 房玉晨也算是寄人篱下不少年了。她马上发觉了秦王的不快,补救着说:“江姑娘是做大事情的人。跟我们这些内宅小女子喜欢的东西,当然不一样,秦王何不亲口问问她?”秦王苦笑了一下,说:“江姑娘洁身自好。有些私密的事情,孤不好问得太明白。” 房玉晨被秦王噎得喘不过气了。在她看来,桔子不仅经常往外。还勾搭上了穆佑轩,绝对是个放荡的女人。秦王却在她身上用上“洁身自好”这个词。她好半天。才勉强说:“原来如此。”秦王却是有苦难言,他知道桔子搬到定远侯府,穆清儿起了很大作用。当时,他回来后,对穆清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但也无法挽回桔子开始回避他的结果。 这几年,他跟桔子真的没见过几次。他还是会找桔子给他出主意,桔子也会帮他,只不过大多数是下人中间传话,或者桔子把想法写下了,让丫环拿给他。桔子的主意很多都是不切实际的,但是却让他能开拓思路,从另一角度来看问题。他跟桔子最后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那次,他隐约提出想让桔子当她的侧妃。桔子当时没有正面答复他,但是后来,桔子就一直躲避他。他知道,桔子这是在委婉地拒绝他。 秦王侧妃现在在京城,也算是炙手可热了。秦王是准太子,他的侧妃就是准皇妃,多少京城里的大家闺秀都眼热这个位置。秦王对桔子的感情,其实更像是现代,一个欣赏手下的上司。他只是觉得这么个人才,要是嫁了人,跟其她妇人一样,眼里心里就只剩下夫君孩子,实在是可惜了点。她要是跟了自己,自己能给她充分的发挥余地。可桔子毫不犹豫地拒绝他,他多少都有些不甘心。 房玉晨不知道秦王的心思,她见秦王面露遗憾的样子,眼睛一转,忍着气说:“王爷,是我鲁莽了。女孩儿家总是害羞的。我跟江姑娘平日里,也会谈到王爷。江姑娘对王爷其实很有好感的。王爷何不去宫里讨一道圣旨,给江姑娘一些体面,她肯定会高兴的。” 其实要是换一个人,秦王早就请皇上下旨赐婚了。但是,到了桔子这里,秦王总是能隐约感觉到,桔子对他的一丝抗拒。他想桔子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就不愿意勉强桔子。秦王怀疑地看着房玉晨,说:“房姑娘,江姑娘当真说了喜欢我?”房玉晨被秦王的目光看得身上发僵,她硬着头皮说:“也没有说得那么明白,只是能从话中听出来。江姑娘很崇拜王爷的。”秦王这才面露笑容的点点头。他认为房玉晨后面这一句才有些接近事实。 他自认为了解桔子,桔子要是真的喜欢他,当初就不会避开他。桔子对自己没有男女私情,却是崇拜自己,这才说得过去。他不知道,这些话从头到尾都是房玉晨瞎掰的。 秦王淡淡地说:“请圣旨不难,总要江姑娘心甘情愿才行。”房玉晨见秦王的态度缓和下来,又说:“王爷对江姑娘真是怜惜。其实王爷可以让定远侯夫人,去探探江姑娘的口风。江姑娘说起来也算是侯爷的干女儿。”秦王眼前一亮,说:“你这个主意不错。穆将军回府有一段时间了,我也应该去看看他。过两天我就去定远侯府拜访。” 桔子其实只是跟穆佑轩兄妹,口头上认上哥哥姐姐,即没有举行仪式,也没有得到定远侯夫妻的承认。不过,在京城,桔子在京城并没有直系血亲,定远侯夫妻总算是一个比较亲近的长辈。 房玉晨回到定远侯府,兴致勃勃地去找定远侯夫人。穆夫人见房玉晨安静地对自己行礼,完全看不出没有之前的难过。她满意地点点头说:“玉晨,这几天委曲你了。轩儿还真是有眼无珠,放着这么大一个美人儿看不见,偏生天天对哄那个乡下野丫头。” 房玉晨低着头说:“江姑娘长得也好,又有本事。就连秦王也喜欢她,表哥是个大英雄,玉晨只要能陪伴在表哥身边就心满意足了。表哥不喜欢玉晨,不怪表哥,只怪玉晨不够好。”穆夫人叹息说:“真是个痴心的孩子……”说到一半,突然反映过来,顿了一下,对说:“玉晨,你刚才说什么?秦王也喜欢那个姓江的丫头?” 房玉晨轻声说:“我今天出门遇到了秦王……”她把在兰芳亭碰到秦王的事儿,跟定远侯夫人说了一遍。定远侯夫人听完笑咪咪地说:“阿弥陀佛,江姑娘进了秦王府当侧妃,一辈子荣华富贵远胜我们侯府。她终于不会再缠着我家轩儿了。”穆夫人对桔子还是很有好感的,她只是不能接受桔子这样的儿媳妇,才在穆佑轩回来后疏远了桔子。 在做母亲的心里,穆佑轩跟桔子亲近,自然是桔子勾引穆佑轩。穆夫人认为,自己收留桔子,对也恩惠不小,现在她却鸡勾引自己的儿子。这让以前穆夫人对桔子好感一扫而空。房玉晨小声地说:“舅母,我听秦王的意思。江姑娘不太愿意嫁给秦王。秦王是要当明君的,不愿意担个强娶民女的名声。他要江姑娘点头,才肯去请旨册封的。” 穆夫人奇怪地问:“江姑娘不愿意?她知不知道当秦王侧妃,意味着什么?”房玉晨淡淡地说:“她当然知道。她天天往外跑,消息比我们这些内宅女子灵通多了。我猜江姑娘是个心气高的,是不愿意做小。秦王侧妃归根到底是个小妾。”穆夫人脸上一喜,说:“真的。那她也看不上我家轩儿了?” 房玉晨苦笑着说:“表哥已经答应娶她为正妻了。”穆夫人大惊道:“什么?”房玉晨低头垂泪地说:“表哥还答应江姑娘,以后不纳妾。玉晨以后就算是当丫环,江姑娘多半也是容不下我的。”穆夫人又惊又怒地说:“不纳妾?姓江的真把定远侯府当成山野乡下了?轩儿真的就这么宠那个野丫头,就这么答应了?我要亲自问问他。”她又叫自己贴身丫环的名字:“双喜,你去把轩儿给我叫过来。”L ☆、第二百二十八章 定远侯夫人 房玉晨忙拦住双喜,说:“舅母,你就这么把表哥叫过来。他要是坚持非要娶江姑娘做正妻。舅母怎么办?”定远侯夫人想起来,当初穆佑轩为了一门不称心的亲事,孤身跑到边军,从一介小兵升到大将军。现在,穆佑轩年近三十了,又官居高位,在婚事上,自己更是无法强迫他。 穆佑轩回来后,天天往桔子那里跑,穆夫人也只能派房玉晨去捣乱,不敢拿出更强硬的手段。她有些无措地问房玉晨:“轩儿什么都好,就是在这男女之事儿看不开。他要是真看上江姑娘,是不会回头的。他要是非得要纳江姑娘为妾,我也准备应。可是我穆家的媳妇可不是一个平民出身的女子能当的。这可如何是好?” 房玉晨却差开话头,说:“秦王侧妃以后就是皇妃,或者是皇贵妃,那是多少女人巴都巴不到的位置。其实一点都不比大将军夫人的地位差。” 定远侯夫人怒道:“玉晨,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轩儿要是真答应只娶她一个的话,是个女人都知道怎么选了。只是苦了我的轩儿,一辈子都被一个乡下丫头给栓住了。咱们定远侯府会成为京城的笑柄的。你要是把定远侯府当成自己的家,就应该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分开他们两个。” 房玉晨抿着嘴笑道:“舅母,你先别急。我已经说服秦王过两天来定远侯府了。”定远侯夫人不解道:“江家那个丫头是个有主意。她既然缠上了轩儿,秦王来了有什么用?这几年秦王也来找过她几次,我看她倒是淡淡的。我看她对秦王还有几分防备呢。” 房玉晨低声说:“我跟秦王说,可以请舅母来为秦王做个冰人,秦王这次来主要是来见舅母。”定远侯夫人又惊又怒。说:“玉晨,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江姑娘不会同意的。现在我帮江姑娘拒绝了秦王,将来万一她嫁给了轩儿,秦王岂不是忌恨上我。你这是把我往火炕里推呀?” 房玉晨淡淡地说:“舅母要是帮秦王娶到江姑娘。秦王感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忌恨舅母?”定远侯夫人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说:“你明知道江姑娘只是寄住在我家的。她的亲事我做不了主。你还给我揽这样的差使,亏得我以前还认为你是个懂事的。玉晨。我知道。你一心一意要进我穆府的门,可是你这样做事儿,可真真算得上的损人不利已了。” 房玉晨声音更低。几乎听不见了。她说:“舅母,要做秦王和江姑娘的冰人并不难,把生米做成熟饭就可以了。”定远侯夫人大惊道:“你不要命了,竟然想算计秦王。”房玉晨小声说:“我不是要对秦王做什么。我们只是给秦王和江姑娘制造一个见面的机会。到时候,要是江姑娘主动勾引秦王。秦王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一时把持不住,也是情理之中的。” 定远侯夫人有些明白房玉晨的意思了。她细细想了一想,却也可行。只是。要把桔子送到秦王身边,她还是有几分犹豫。她轻声问房玉晨:“秦王真的那么喜欢江家姑娘?我们把江姑娘送进秦王府,要是她得了专宠。我的清儿怎么办?”穆清儿是定远侯夫人的长女,比起从小就住在外院学文习武的两个儿子来说。穆清儿跟定远侯夫人更亲近一些。要不然,当初定远侯夫人也不会顺着穆清儿的心意,把她嫁给秦王了。 房玉晨淡笑着安慰穆夫人说:“舅母,大表姐是秦王妃,又有嫡子傍身,地位是极稳的。江姑娘就算是进了秦王府,也不过是个做小的。她是乡下平民出身,要京城无依无靠的。到时候,只怕还要依靠大表姐的庇护。就算是她为了自身着想,也会跟咱们亲近的。大表姐也有二十多了,咱们把桔子送过去,也算是给大表姐添一个助力。” 定远侯夫人还是不太愿意。当初,桔子进定远侯府,可是穆清儿亲自回家安排的。定远侯夫人刚开始的时候,还关注桔子和秦王之间的交往,但是桔子和秦王之间,当初接触的真的很少。她还当穆清儿是太敏感了。所以,现在她一听房玉晨说:“秦王要纳江姑娘为侧妃。”她立刻就相信了。 她还觉得有些对不住女儿。桔子在定远侯府住了这么多年,她都没看住桔子,还是让她跟秦王有了首尾。现在,为了儿子,她要把桔子亲手送给秦王。就算是像房玉晨说的,让桔子为穆清儿拴住秦王的心,她也觉得自己几乎能看到,穆清儿愤怒的眼睛。 房玉晨侍候了定远侯夫人这么多年,对她的心思也算是清楚。她淡淡地说:“轩表哥这次立了大功,多半会以军功封侯。穆家一门双侯,算是富贵之极。江姑娘就算是不嫁给表哥,她的夫家多半也抵不过穆家的权势。” 定远侯夫人打了个冷战。秦王喜欢桔子。要是桔子嫁给穆佑轩,那就是给穆佑轩招祸。穆佑轩已经有功高不赏之闲,要是再抢了未来皇上心爱的人,穆佑轩只怕落不下什么好下场。要是桔子不嫁给穆佑轩,无论夫家是谁,只要穆佑轩有心,都能把她弄到手。最后,照样得罪了秦王。还不如,现在就把桔子找包送给秦王,断了穆佑轩的念头,也算是去了穆府的祸根。 至于穆清儿那里,她是秦王正妻,将来有可以就是皇后,这容人的气度是不可缺少的。她要对付不了个把宠妃宠妾的,还不如尽早收敛一些,只占稳了自己嫡妻嫡子的地位,秦王也不会轻易动她的。 定远侯夫人下了决心,就跟房玉晨细细地计议了一番,各自回去准备,就等着秦王上门来了。秦王两天后,果然来看穆佑轩,他跟穆佑轩自幼相交,也是极好的朋友。只是现在两个人分开三四年,再次见面,却有些隔阂了。皇上虽然还没下旨,但秦王的储位已定,两个人有了君臣名分,就不像以前那样说话随便了。 秦王坐了没多久,就提出要去拜望定远侯夫人。他是穆府女婿,来定远侯府原本就应该给定远侯夫妻问安的。只是秦王身份不一般,这个时代是先讲君臣之分,再讲家族礼仪的。所以,他要是不自己提出来,是可以不见定远侯夫人的。现在,他要守晚辈之礼,穆佑轩自然高兴,就先派了丫环去通报。他自己陪着秦王来见穆夫人。 两个人刚要出门,就见有小厮急匆匆地来找穆佑轩,说是桔子陪世子夫人出门上香,在城外山路上马惊了,桔子受了伤,惊马又跑了,世子夫人不知道怎么办好,托人来府里报信,请穆佑轩赶快过去。穆佑轩是知道世子夫人今天去城外上香的,但是他没听说桔子跟着一起去。 只是今天秦王来的早,他还没来得及去见桔子。他并不知道桔子是不是在府里。他听说桔子在城外受了伤,又没了马车,无法进城,心里就有些发慌。他忙对秦王说:“殿下,我大嫂出城进香惊了马,还伤了人。我得赶快去看看,就不能陪你去见我母亲了。” 他和桔子的事情还没有公开,也就不愿意在秦王面前提起,伤的人就是桔子。秦王虽然觉得事情过于凑巧,但也没有多想什么。他要跟定远侯夫人谈桔子的事儿,倒也不太愿意穆佑轩在旁边听着。他对穆佑轩说:“你大哥前几天,刚得了去晋省查看水情的差事,这才走了没几天,他的夫人儿子就出了这样的事儿。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吧。我可是你母亲的半子,见岳母大人哪需要你陪着?” 穆佑轩点了点头,就匆匆忙忙叫了四五个护卫一起往城外赶过去。秦王等穆佑轩走后,就让小丫环引着,往定远侯府的后院走。走了没多久,他就停下了脚步。他对定远侯府的格局也算熟悉,已经发现,这不是去定远侯夫人的院子的路。引路的小丫环见秦王停了下来,就轻声对秦王说:“秦王殿下,我家夫人正等着你呢。” 秦王冷冷地看着那个小丫环说:“这不是去定远侯夫人院子的路。你想带我去哪里?”小丫环低着头,半晌才说:“是我家小姐想先见见殿下。”秦王想了一想,不明白自己跟定远侯府的小姐又能扯上什么关系,就问:“你叫什么名字?”小丫环小声地说:“小婢叫螺儿,前两天还在兰芳亭见过秦王殿下。”秦王一愣,仔细看了看这个丫环,依稀还记得,她就是当时站在房玉晨后面的丫环。 秦王对房玉晨并无多少恶感,但也看得出房玉晨是个心大的。他也不认为,房玉晨能帮到他。他不愿意在房玉晨这里耽误时间,就对螺儿说:“我不方便见你家小姐。你还是带我去见定远侯夫人吧。”L ☆、第二百二十九章 煎茶 秦王论相貌也是,京城里数得着的佳公子,要不当初也不能得,穆清儿一见钟情。就算是前几年他地位尴尬时,也有不少女子愿意当他的女人。现在,他储位已定,身边更是不缺乏前赴后断的贵女。 他怕兰芳亭一面之缘,令房玉晨起了非份之想,所以并不愿意单独见房玉晨。螺儿不明白秦王的心思。在兰芳亭的时候,秦王一直很和气,令螺儿以为秦王是个脾气极好的人。这会儿,他皱起眉头,身上自然地散出上位都的威势。螺儿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战战兢兢地说:“我家小姐说,她知道江姑娘的心思了,想先同你谈谈。” 秦王又是一愣。但这次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说:“前面带路。”他并不怕房玉晨耍什么花样。房玉晨要是敢在,定远侯府里面对付他,那纯粹是找死。 秦王跟着螺儿走了有一会儿,才进了一个小院子。这是定远侯府最偏僻的小院子。以前,是穆佑轩的一位祖爷爷住的地方。这位祖爷爷为定远侯府立下大功,却没有继承爵位,也没娶妻生子,晚年就在这个小院子里清修。他过世之后,这个小院子就空了下来。平日里并没有人住。那位祖爷爷留下的东西却也没人动用,院子里的家具摆设都是极精致的。 秦王以前只是听说过,定远侯府的这位传奇人物,从来没来过这个院子。但是他进来后,还是发现,这个院子被人特意清扫过了。螺儿边走边说:“这里原本是没人住的。夫人说,这个院子风景好,打算过几天在这里招待。二公子军中的同僚,这才打扫出来。我家小姐说,她跟你见面,还是不要被人看见为好,就选了这里。” 秦王依旧觉得有些不对劲。房玉晨要是真想避人耳目的话,跟他约在定远侯府外面就可以了。房玉晨能这么大胆地用桔子的消息,从定远侯夫人这边劫人。她就该知道。她是可以用桔子的消息来约自己的。但是。再怎么样,秦王也相信,房玉晨不敢在定远侯府里面害他。 他不动声色地跟着螺儿往里走。一进前厅。就看见房玉晨正在那里煎茶。在大楚朝,贵族女子的茶艺是一道必修课。房玉晨的茶艺很好。她见秦王进来后,只是站起来行了一礼,就继续坐下来煎茶。秦王也不说话。坐在桌边耐心地看她表演。秦王进来时,凉炉上的水已经三沸放在一边。房玉晨正在备茶,备好了茶,水温也就差不多了。 泡茶前先用热水暖杯,泡茶时注入三分之一水略作温润即可。然后注水至七分满。又等了约一分钟后,房玉晨双手奉上煎好的茶汤,轻声说:“请秦王品尝。” 秦王淡淡的一笑。慢慢地饮尽,茶香很清幽。有一丝淡淡的海藻气息。茶汤入口甘淡,几乎没有苦涩。细细品味,于淡然中却别有滋味。一盏喝完,房玉晨又递上第二盏。秦王轻笑着说:“房姑娘上请我来饮茶吗?”房玉晨淡然地说:“前天家里管家送来上好的煎茶,不由一时技痒,就在殿下面前献丑了。” 秦王又慢慢地开始喝第二盏茶。他淡淡地说:“茶好,水好,房姑娘的手艺也好。本王倒是有口福了。”房玉晨自从知道,秦王想纳桔子,就很受了一些刺激。她这次与定远侯夫人一起定计,要把桔子和秦王送成堆,心里却很别扭。她不明白,这些男人是怎么了,明明自己一个大美人放在面前,却不动心。一个一个地都看上了桔子,那么一个粗俗的野丫头。所以,这次她特意在秦王面前,展示她最拿手的茶艺。 在她的小心思里,哪怕秦王能对她表示出一丝半点的惊艳,也能弥补一下,她已经碎成渣渣的自尊心。但是,秦王出身皇宫,母亲又是极受宠的贤妃,这些女孩儿家的小手艺,他见得多了。房玉晨还真算不上是最好的。何况后宫的手段,争斗不亚于前朝,房玉里这点小心思,对秦王来说,就像是明晃晃摆在阳光下。 秦王要笼络定远侯府,不愿意太下房玉晨面子,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慢慢品茶。没过一会儿,房玉晨就有些受不住秦王玩味的目光,她转头对螺儿说:“你去看看江姑娘来了没有,来了就赶快请她过来。”螺儿应了一声,就出去了。秦王这才有了些精神。他对房玉晨说:“江姑娘也要过来?” 房玉晨慢悠悠地说:“那是当然。舅母听说秦王有意江姑娘,很为她高兴。前两天,已经帮秦王探过江姑娘的口风了。”秦王有些着急地问:“她怎么说的?”房玉晨抿嘴笑着说:“秦王殿下这算不算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就凭秦王的容貌身世,有女儿家不倾慕的吗?” 秦王见房玉晨卖关子,也坐稳了,品了口茶,说:“江姑娘要是跟普通女子一样,哪值得我费这么大的心思?你还是明白告诉我,她是怎么说的吧。”房玉晨又被打击到了,她压了压心里的妒火,勉强地笑着说:“江姑娘再厉害,也是女孩子,当然也是喜欢殿下的。只是,女孩儿家脸皮薄,她又怕殿下不是真心,不肯表态罢了。” 秦王有些怀疑地问:“真的?”他怎么没看出来,桔子有这么怕羞。房玉晨肯定地说:“当然。你一个大男人哪懂女儿家的心思。我舅母已经提点过江姑娘了。可怜她小小年纪孤身在京,没有长辈教导,这些男女之事,竟一点都不知晓。她年纪又小,自然无法体会到殿下的情意。” 桔子虽然快十七了,但是秦王面前确实还是个小姑娘。秦王有些相信房玉晨的话了。桔子没有女性长辈在身边,开窍的晚些也是正常的。房玉晨见秦王脸色逐渐和缓,又说:“我这次把江姑娘约过来,就是想你与江姑娘私下里说些话。你也好亲自问明白江姑娘的心意。” 秦王这会儿就有些感激房玉晨了。他正色说:“多谢房姑娘热心相助。要是我跟江姑娘真的能一双两好。日后,我必定会回报房姑娘的相助之情的。” 两个人正说着,就听见桔子清脆地抱怨声,从外面传进来:“初雨,你非说这边花儿开得好,拉着我过来散心。这边没什么人住,糯 米論 壇为您整理制作下人还真是怠慢得厉害,地上洒了油也不知道收拾。你瞧我这一跤把裙子都扯破了。咱们院子离这里又远,这可怎么回去呀。” 初雨是桔子刚搬进定远侯府时,穆夫人给指来的丫环。平日能干谨慎,丁彩不在的时候就跟着桔子。几年下来,跟桔子也有了几分情意。她也不怕桔子的责怪,笑着说:“小姐刚刚还说,这个院子,以后接待了二公子的同僚,就没法参观了,得抓紧时间把这里的花儿看了。这摔跤多半还是因为小姐只顾看花,看迷了眼,没有看到地上的油渍。这是幸亏没伤到哪里。要不然,我们做丫环的,可逃不掉一通责打。” 桔子笑道:“你这个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这还怪上我了。好在这里还有几间屋子,我先进去躲一躲,你去帮我拿衣服过来。”初雨也笑着说:“小婢多谢小姐宽厚。这几间屋子听说也打扫过了,小姐就呆在里面不要乱走。我马上去替小姐拿衣服。”桔子佯怒说:“快去,快去。我这个样子,能跑到哪里去?” 说笑着,桔子就进了屋子。这个房子,有两进屋子。房玉晨和秦王在里面一进煎茶。桔子走到外面一进,就觉得在些地方不太对。屋子里漂着淡淡的茶香,似乎不像是没有住的样子。她正犹疑间,房玉晨从里间走了出来,故作惊讶地说:“江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桔子看了看自己皱皱巴巴,还有一条裂口的裙子说:“没什么,摔了一跤。初雨已经去拿换的衣服了。”房玉晨皱着眉说:“初雨这个丫头就是毛糙,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丁彩没有陪着你吗?”桔子不以为意地说:“铺子里出了点事儿,丁彩去了铺子。我想着这边花儿开得好,带着初雨过来瞧瞧,没想到就摔了。这里地方偏,一时也找不到人,就让初雨亲自去拿衣服了。在这府里,我一个人也不会出什么事情。房姐姐怎么也在这里?” 房玉晨被桔子差开话题,也不追究,说:“我看这里环境不错,就来煎一壶茶。”桔子笑着说:“房姐姐倒是风雅,一个人跑到这么偏的地方煎茶。”房玉晨笑着说:“当不得江姑娘夸奖,妹妹可要尝尝我的手艺。”桔子正走得口渴,也没多想,就说:“正要问房姐姐讨一盏茶喝。”说着,就当先走进里间。 一进门,就看见秦王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面露微笑地看着自己。桔子吃了一惊,想要退出去。房玉晨却跟在她后面,进来了说:“秦王殿下也算是巧遇。今天既然如此凑巧,就是有缘,大家一起坐下来,喝杯茶。”L ☆、第二百三十章 春*药(上) 桔子见房玉晨站在门口,正堵着门,自己这么退出去,也是失礼,就向秦王行礼说:“民女见过秦王殿下,不知道秦王在此,民女实在是失礼了。”桔子从看见秦王开始,就怀疑自己撞上了,房玉晨与秦王私会。虽然她从来没听说过,房玉晨和秦王有什么交往,可是男女私情之事,本身就隐秘的很。自己又没有特意去打探。没有听说,也算是正常。 秦王点头说:“江姑娘来了,就请坐下一起品茶。”桔子看见秦王坦然的样子,又对他跟房玉晨的关系看不明白了。她是被房玉晨力邀进来的。要是房玉晨真的在跟秦王私会,她应该不愿意,自己见到秦王才是。桔子默然坐下,眼睛只在房玉晨和秦王之间转。 秦王是个心思通透的。一眼就看出来桔子的心思。他不由得有些头大的解释说:“我今天来看望佑轩。可惜刚刚佑轩有急事出府了,就来这里转转。我没想到竟遇到了,房姑娘在这里煎茶,就进来讨杯茶吃。”桔子知道秦王是在解释:他跟房玉晨并不是约好的。只是这也实在太巧了,而且她又不是房玉晨的长辈,也不是个会传八卦的,秦王也没必要解释给她听。 桔子又扫了房玉晨一眼,想着:“难道这位才是秦王的真爱?才让秦王这么小心奕奕地维护。那穆清儿算是什么?”要知道,真要传出什么不好听话。秦王大不了是少年风流,房玉晨就是放荡狐媚了。有了这么个名声,哪怕是她嫁进秦王府,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桔子觉得秦王刚刚毫无意义的解释,多半是为了房玉晨着想。 房玉晨不知道。桔子已经脑洞大开,见她有些心不在焉,就递过去一盏茶,说:“两位是怎么过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来了,就请专心品一品的我的茶汤。我可以费了些心思准备的。”桔子正口渴。说了一句:“多谢。”接过茶盏。一饮而尽。房玉晨没想到桔子喝得如此之快,愣了一下,才问:“江姑娘。这茶可好?” 桔子刚刚脑子里,都是房玉晨和秦王的八卦,已经忘了她是在品茶。她在现代的时候,喝的不是饮料就是咖啡。来到古代后。又是穿在一个精穷的人家。等有了一点钱,就一个人跑到京城生活。就算是在定远侯府。耳濡目染了一些贵族礼仪,骨子里的东西一时是改不掉的。这次,一个不小心就露了真相。 何况,她是真的不懂茶。平时。这种类似茶艺女红之类的活动,她也从不参加,这时被房玉晨问起来。她却有此尴尬了。她想了一想。决定没必要装什么风雅,就说:“房姐姐的茶喝了让人口齿生津。真是解渴的好东西。”房玉晨脸色有些发红,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秦王淡淡地一笑,说:“江姑娘说的是。茶之一物,本就是解渴用的。江姑娘一句话,就道出了茶的本质。”房玉晨惊讶地看着秦王,心说:“这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连这都说得通。”桔子却对秦王有了几分知已之感,就直接又倒了盏茶,说:“殿下知道,民女出身贫寒。民女幼时,能有粗茶解渴已经是极好。家里的活计做好之后,一壶粗茶也是甘甜无比的。那些茶汤喝在嘴里的感觉,一点都不比这些精心泡制的差。” 秦王点头说:“物尽其用就是最好的。就如腹饥时,一个馒头都是美味。肚子要是饱了,山珍海味也没有多好吃。”桔子笑着说:“殿下出身富贵,没想到也懂得这些。莫非也挨过饿?”秦王说:“幼时生病,御医只说小孩儿肠胃弱,清清净净地饿几顿就好。那时,就算是见到宫女太监的食物,也觉得其香无比。” 桔子在心里嘀咕着:“皇宫里的宫女太监,吃得也比平民百姓的好。难道饿肚子的小孩会看着眼馋。”她笑着说:“我听说,有句民谚,要想小儿健,三分饥与寒。富贵人家的小孩子,吃坏了的也不少。御医也不算做错。” 房玉晨见桔子毫不以出身卑微为耻,与秦王相谈甚欢。秦王也是一幅欣赏的模样,有些看不下去了。她说:“螺儿出去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回来,我出去看看。别是我这个迷糊的丫头又迷了路。”秦王知道,房玉晨是找借口制造,他跟桔子独处的机会。他也没心思理房玉晨,就点头说:“房姑娘请便。” 房玉晨走了之后,秦王就柔声对桔子说:“江姑娘,刚刚我没说实话。其实,是房姑娘特意把我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见姑娘一面的。”桔子一愣说:“殿下想见我,找人传信就是,没必要这么麻烦的。”桔子心里嘀咕:“我跟房玉晨又不熟,再说,我来这边才是临时起意,跟房玉晨有什么关系?” 秦王轻声说:“姑娘最近有些躲着我。我不敢轻易约姑娘的。这次房姑娘也是好心,才约了我特意在这里等姑娘的。”桔子这才想起,上次跟秦王见面,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了。那次秦王隐约提起,他愿意纳自己为侧妃。因为,秦王说得隐诲,自己也不能明确拒绝。自己就干脆不再跟秦王见面,也免得得罪他。 这么长时间了,秦王也没有什么后续动作。桔子还以为是自己误解了秦王的意思呢。穆佑轩回来后,她就没和穆佑轩提起。这会儿看秦王的表情,桔子只能在心里暗自后悔。她要是知道秦王真的对她上心了,就算是不早早地,逃回沿山村老家去,也要告诉穆佑轩,让他帮忙想想办 桔子有些惊慌地解释说:“这段时间我的事情多,倒是怠慢了殿下。殿下特意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情?”桔子虽然有些害怕,但她活了两人辈子,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个人抗的。她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最后还是问了出来。没出桔子所料,秦王柔声说:“我与姑娘相识几年,姑娘的善良和才华都令本王心动。本王希望能纳姑娘为侧妃,却不知道姑娘的心意。这才想办法来见姑娘一面的。” 这时,秦王才不会提起,他是来见定远侯夫人的,却稀里糊涂地在这么一个地方,见到了桔子。桔子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心说:“果然墨菲定律无所不在,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桔子这会儿,满心的烦燥,忍了半天,才轻声说:“秦王殿下,你已经有妻有子。穆家姐姐对你一往情深,殿下不应该辜负了。”秦王叹了口气,说:“清儿跟了我好几年了,也是个贤惠的。她有嫡子傍身,以后自有她的一份地位。我是真心喜欢江姑娘的。只要姑娘点头,我就向父皇求一份圣旨。姑娘虽然只是侧妃,但也是上了玉碟的,又有父皇圣旨赐婚。以后,就算是清儿也不敢轻易怠慢姑娘的。” 桔子只觉得自己被气得浑身都热了起来。秦王这样处理,要是外人看起来,还真是对桔子一往情深。这可是一个小三小四小五都合法的时代。穆清儿虽然只有二十几岁,可比起十六七的小姑娘,也算是个黄脸婆了。秦王还真是新欢旧爱两不耽误。桔子感觉自己似乎喝茶喝醉了,有些管不住嘴巴。 她烦燥地说:“你想得倒好。我才不要当小三呢。我的理想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你不合格的。”一句话说完,桔子就发现自己不太对头。她原本是要表示自己的坚决的态度,可话一出口,却有说不出的媚意,倒象是在撒娇。秦王没有发现桔子异样。他虽然不太相信房玉晨的话,但是潜意识里,还是留下桔子已经倾心于他的印象。 他见桔子似乎有些羞意,脸上泛着潮红,眼角眉稍似乎都散发春意。他跟桔子交往这些年,桔子爽朗大方,有几分男子的性格。他还从来没见过桔子如此娇媚的样子。 他不由得上前,轻轻把桔子揽在怀里,说:“好,好,好。我不合格。可谁让我们两个人互相喜欢了呢。我是皇子,没有办法只娶一个,可是我心里,会把你放在最重要的地方。你就别生气了。”桔子知道自己,不该被秦王抱着。但是她就是舍不得离开。她现在浑身发热,非常不舒服,可是在秦王怀里,却让她感觉好多了。 桔子知道不对劲,她狠心在自己的舌尖上咬了一口,稍微清醒了一点。她一使劲,挣出了秦王的怀抱,转身向院子里跑去。秦王一个不留神,被桔子挣了出去。他还以为,桔子害羞了,就笑了笑,想打趣桔子几句。可以他的笑容很快,在嘴角僵住了。他不明白,桔子为了什么,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往外跑。他还记得桔子身上,还穿着那条破裙子呢。L ☆、第二百三十一章 春*药(下) 秦王跟着桔子出来,想拉住桔子。可是桔子跑得极快,那几乎是百米冲刺的速度了。秦王慢了一步,没拉到桔子,就跟着她往院子里走。秦王虽然着急,但还能顾及身份,没有像桔子那样奔跑,只是大声叫着桔子说:“江姑娘,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儿,我们都可以坐下来谈。你先别跑。” 他以为自己抱了桔子,桔子生气了。秦王心里也不太舒服。真要说起来,要不是桔子表现得与平日不同,还用眼睛勾着他。他也不会抱桔子的。 桔子还记得院子里有个池塘。她心里明白自己恐怕是着了道了。但是,现在院子里只有她和秦王,房玉晨多半跟秦王是一伙的。就是回去拿衣服,却至今还不回来的初雨也不可靠。桔子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秦王见桔子一路跑到池塘边,一点都没犹豫地跳了下去。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停跳了。他只听说过,有女子被外男碰一下手臂,就会断手的惨烈事迹,可是从来没见过。皇室里外表看着光鲜,里面的污秽一点都不少。皇室女子养面首的更是比比皆是。像桔子这样,被自己抱一下,就要投塘自尽的,他可是听都听没说过。 秦王站在池塘边着急地说:“你别怕。我这就叫人来救你。”他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弓马刀箭也算娴熟,可是偏偏不会浮水。贵族子弟养得娇贵,会水的还真不多。秦王匆匆忙忙找了一根树枝,扔在桔子身边,说:“江姑娘,你抓住树枝。我去叫人救你。”他也顾不得看桔子。有没有抓住树枝,就要跑去叫人。 刚转身就听见桔子厉声喝到:“不准去。”秦王听到桔子说话中气十足,惊异地又回过身来看桔子。他发现桔子站在池塘里,满脸怒火地看着他。池塘的水并不深,刚刚没过桔子的腰部。桔子刚才是扑到池塘里的,所以头发衣服都湿透了,显得非常狼狈。 秦王见桔子没事儿。放下心来。就想起桔子刚刚勾引了他,就来这里投塘。这欲擒故纵的把戏,还真是玩得有些惊心动魄。他想责备桔子。但是桔子红红的脸庞,怒气勃发的眼睛,显得她格外的有生气。秦王觉得这样的桔子更吸引人,他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能放轻了声音说:“江姑娘。你又在闹什么呢。你快点上来,可别着凉了。” 桔子刚刚下水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多半是中了春药。现在已经是初秋,她在水里一点都不觉得冷,反倒是浑身翻滚的热意,有些平息下来。桔子不知道。自己吃下去的春药冷水能不能解,现在只是呆在水里先缓缓了。她见秦王站在岸上满脸无辜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和穆佑轩几年都在帮一只白眼狼。 她也顾不得跟秦王的君臣之别了。大声骂道:“秦王殿下,我江桔子哪里对不起了。你居然给我下春药。亏你还是出身皇家。你做这么污糟的事情,就不怕给皇室抹黑吗?”秦王一听,脸都黑了,说:“江姑娘,你不可胡说。我这次来,只是想问问你的心意。你要是真的不愿意嫁给我,我也不强求。只是你刚刚明明对我有情,现在居然说这种话。就算是你有几分本事,也不能凭白冤枉人。” 桔子怒道:“我呸。要不是你在茶里下药,我会那个……”她不肯说出投怀送抱几个字,只好口气一转,说:“你别以为坏了我的清白,我就能嫁给你。你还是把解药拿出来的好。要不然,我就是闹上金銮殿,也不会放过你的。”秦王见桔子说得坚决反而冷静下来,他这才想起来,刚刚桔子的表现,确实跟平常不一样。要不是房玉晨一直说桔子喜欢他,他早就该发现不妥的地方了。 他不由有一些被愚弄的羞恼。秦王想了一想,就对桔子说:“江姑娘,你要是真有什么不对劲的,肯定不是我做的。我要是真的想强娶你,请一道圣旨就可以了。就算是我只想要你的身子,也不会在定远侯府。你身上倒底有什么不妥,要就是一般的春药,只要你泡在冷水里,忍过了这一阵就没多大问题了。” 桔子仔细看了看秦王。秦王的表情还真是无辜。桔子觉得就算他是个渣,也还没有渣到天怒人怨的地步。何况秦王能在夺嫡,这样的大战中胜出,实在不是笨人。他说的确实有理,他要是真对自己起了坏心思,就凭他的权势,和自己对他毫不设防的心理。他就算是掳了自己关起来,也可以做到人鬼不知。他还真没有必要跑到定远侯府,冒着被人发现失德的危险,做这样的事情。 桔子只是稍一犹豫,就选择相信秦王,说:“我就是浑身燥热,倒没有其也不舒服的地方。我现在泡在水里,一点都不觉得冷,还挺舒服的,暂时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件事既然不是你做的,恐怕还有后手。你得想办法别让人进来,看见我这副样子,要不然,我们两个人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王也反映过来了。这件事儿不是他做的,房玉晨就逃不了干系。她给桔子下春药自己是希望,自己跟桔子能生米煮成熟饭。无论房玉晨算计的是自己,还是桔子,这样的事情都要有人见证,才会十拿九稳。秦王不知道,定远侯府有多少人参与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这件事,跟朝堂争斗有多大干系,可是房玉晨一个寄居的外甥女,不可能有那么大能量。定远侯府一定有重量级的人物,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了。 秦王脑补得自己有些心惊。他急匆匆地对桔子说:“你先等在水里,等药性下去再出来。我去想办法拦住人,不让人过来。”他想了一想,又问:“你有什么亲信丫环,我找人通知她。让她给你带换的衣服过来。你们两个想办法溜回自己的房间,这种事情不好声张。” 桔子苦笑着说:“我从老家就带了丁彩一个丫环。其他的下人,都是定远侯夫人给的。”桔子到底是不习惯买人,在身边有得用的人之后,她就不乐意去买奴婢了。秦王皱了皱眉头说:“丁彩那个丫头我见过,平时不都是她陪你的吗?”桔子脸色难看地说:“今天铺子里出了点事情,我就让丁彩过去看看。” 今天原本不是丁彩去铺子对帐的日子。可是一个大清早,铺子里的人就传话说:铺子里卖出去的一件绣品有瑕疵,买家不但要退货,还要赔偿。那人要的赔偿金额有点大,掌柜的不敢做主,就托人带话,请桔子或者丁彩过去看看。桔子这段时间因为穆佑轩的事情心烦。主要原因,是她喜欢穆佑轩,又不想嫁进定远侯府。桔子下不了决心,就没心思管铺子里的事了。她就让丁彩过去看看能不能解决。 现在想起来,这铺子里的事情出现得如此凑巧,也未必全是巧合。秦王见桔子苦着脸的小模样,不由地笑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倒放松了不少。他对桔子说:“你别急。我会让人把丁彩带过来的。”他也不避诲桔子,招了招手,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就出现在他面前。桔子吃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秦王对那人轻声说了几句话,那人就又飞身而起,转眼就不见了。桔子有些结巴地说:“秦王,那,那个人,是,是你的护卫。”秦王难得见到桔子失态的样子,今天他算是把桔子的各种表情,全都见齐了。他心情开始有些好起来,淡然地回答桔子说:“那是皇室暗卫。平日里只要我不招唤,或者我没有遇到生命危险。他们是不会出来的。” “暗卫呀,传说中的人物。今天见到活的了。”桔子有些激动嘀咕,几乎忘了自己尴尬地处境。秦王听不清桔子在说什么,有些好笑地看着桔子,不由得为桔子的恢复能力暗中赞叹。他轻笑了一声,把桔子从幻想中拉了回来,说:“你先老实在池塘里呆一会儿,我去拦人。” 秦王算计着,房玉晨要是真的要带人来捉奸,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果然,秦王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定远侯夫妻两人,还着一堆丫环婆子,向小院走来。定远侯看见秦王,忙跟他见礼说:“老夫听说秦王殿下来了,就赶紧来拜见。家里的人不懂事,带秦王来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实在失礼得很,还望秦王殿下不要见怪。” 秦王见定远侯夫妻都到了,他疑心更大,笑着说:“定远侯,我们自家亲戚,不用那么客气。这个小院风景不错。房姑娘茶艺也好,我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现在,这闲已经偷过了,我也该去忙些公事了。正要向定远侯告辞呢。” 定远侯见秦王急着走,愣了一下,说:“公事是做不完的。秦王殿下身体也该保重一些。你既然来了定远侯府,至少让老夫招待一些茶点再走。”L ☆、第二百三十二章 安全 秦王听到茶这个字,心里更是愤闷,他说:“定远侯太客气了。刚刚房姑娘已经煎茶招待了。我已经喝了一肚子的茶,实在不能再喝了。”房玉晨听到提起她,才找到机会插话说:“秦王殿下,刚刚真是失礼了。我原本看江姑娘与秦王相谈甚欢,就想找一找我的小丫环螺儿的,不想遇到了舅舅舅母,就一起过来了。怎么江姑娘没跟你在一起?” 房玉晨和定远侯夫人没想到,秦王出来的这么快。她们算计着,秦王应该正和桔子在鸾颠凤倒。当初,她们决定把药只下给桔子,也是因为不敢得罪秦王。穆夫人算计着,秦王既然对桔子钟情,年轻人原本就是*的,只要桔子主动一些,秦王不可能会拒绝的。事实上,刚刚秦王确实十分心动,要不是桔子心里还有一份清明,两个人这会儿多半就会在床上了。 秦王心里是非常生气的,这里面也包括着愧疚和羞恼,明明他是清醒的一个,却让桔子这个被下了药的人破了局。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无能。他现在没心思应酬定远侯,只想着把这些人拦在小院外,自己就回秦王府。他见房玉晨提到桔子,就说:“江姑娘见你一直没回来,就自己先回去了。 房玉晨惊讶地说:“她的裙子不是破了吗?怎么能回去呢?”秦王撇了房玉晨一眼,说:“自然是她的丫环把换的衣服拿过来了。”房玉晨愣了一下,才说:“江姑娘还真是个不爱管事的性格。她在这府里住了这么久,也算得上是半个主人,竟然留秦王一个人在这里。我不该留下她一个人接待秦王,还请秦王容我敬茶陪罪。” 定远侯却说:“玉晨。你与江姑娘在这儿游玩,遇到秦王。招待他喝杯茶也就罢了,你怎么能留下江姑娘一个人,跟秦王在一起,要是被人看见,还不知道传出什么话来,想必江姑娘也怕惹来是非。才走的。”房玉晨认错说:“舅舅说的是。是玉晨考虑不周了。”秦王看了定远侯一眼,心里猜疑着:“如果这事儿,定远侯没有参与。就应该与朝堂争斗无关,只是内宅手段了。” 其实,秦王发现只有桔子中了春药,而自己没事儿。他就有几分明了。应该是桔子在内宅得罪了人。那个人给自己送上桔子,即想讨好自己。又能打击桔子。他只是还想证实一下。毕竟他还没有正位储君,这时候出不得差错。要不然,关系的不只是自己的性命,还有亲族属下的荣辱兴衰。实在容不得一点马虎。 定远侯夫人却说:“不管怎么样,江姑娘留下秦王一个人也是不应该的。殿下,江姑娘是从乡下小地方来的。不太懂礼数。还请秦王殿下不要怪她。秦王既然就有事,我们也不敢耽误殿下。就帮殿下暂回院子里的小屋,受了玉晨一盏陪罪茶,也能安安她的心。”秦王见定远侯夫人开口留他,还让他回那个小屋,也就明白算计桔子的事,至少定远侯夫人是知情的。 定远侯夫人见到秦王,就知道计划出了差错。现在,她们无法找桔子和秦王的奸了。可是房玉晨说:她是看着桔子喝了那盏茶才走的。定远侯夫人就想:“要是能让众人看到桔子衣冠不整的丑态,也能断了桔子嫁进穆府的念想。” 定远侯夫人对着秦王,话虽然说的客气,但是秦王却不太可能拒绝她。不管怎么说,她还是秦王的岳母,她的要求并不高,只是想让秦王,回那间小屋接一杯茶。秦王就算不是一般的女婿,也要给她几分面子。他算计着自己在院门口,也耽搁不少时间了,暗卫应该已经处理好桔子的事情了,就爽快地点头说:“夫人是我的长辈,无需如此客气。既然夫人有话,我就再耽误一点时间吧。”说完,他当先往院子里走去。 路过池塘时,秦王隐晦地往池塘里看了一眼,桔子果然已经不在里面了。他放下心了,接着陪定远侯夫人和房玉晨演戏。这时,桔子已经坐在自己房间里,听丁彩叽叽喳喳地讲她的历险记。 她有些兴奋地说:“今天铺子里的那个人还真是不知所谓,我一去,他就软了跟脚,没几句话,他就同意降低赔偿金额了。我原本想趁机看看铺子里的帐,省得下次多跑一趟,可是帐薄还没翻几页呢,兰娘子就进来说,有人找。我还纳闷,我们在京城这几年,也不太往外跑,谁知道我今天在铺子里呢?小姐,你猜,来的是谁?” 丁彩现在刚服侍桔子洗了一个澡,这会儿正站在她身后,帮她擦头发。她卖了一个关子,等了一会儿,见桔子不回答她,就接着往下说:“那人长得高高大大的,一身黑衣,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这么一会儿,我就想不起,他的脸是什么样子了。他拿了小姐的那个蝴蝶玉钗,说是小姐找我,我只好跟着他走。可是刚一转进小巷,他就把我打晕了。等我醒来,就站在咱自己的屋子里了。小姐,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神奇的人呀?” 桔子这会儿已经不再燥热,放松下来,却觉得全身发软,还有些发冷。她淡淡地对丁彩说:“不该问的,你就别问,哪个做丫环的像你这样多嘴。”丁彩愣了一下,桔子语气虽然淡,说得却是她很少对丫环说的重话。她想起那个黑衣人凶巴巴地催她给桔子找齐内外穿的衣服,就带着飞奔到池塘边,实在是忍耐不住好奇心,就小心奕奕地问:“那我可不可以问一下,小姐怎么会在池塘里泡着?” 桔子的口气依然很淡,说:“这也不是你能问的。难道你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吗?你还是先把初雨给我叫进来。”丁彩跟了桔子这些年,已经对她非常熟悉了。她听得出桔子的语气虽然平淡,心里却已经很愤怒了。她也顾不上说她的丁彩历险记了,忙出去找初雨。 她只是一边走,一边还在心时纳闷:“这好奇心跟猫有什么关系?”自家小姐的嘴里总喜欢冒出几句奇怪的话,但就这句最莫名其妙了。只是她能感觉到桔子隐忍的怒火,她不敢再说。就决定只当没听见这句话。初雨跟了桔子之后,也提了位份,算是一个大丫环了。她是和丁彩住一间屋的。 丁彩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房间里发呆。丁彩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她听丁彩说:桔子找她。也不说话,起身就往院子外面走。丁彩快走了几步,才叫住她说:“初雨,你怎么了?小姐在屋子里呢,你要去哪里?”初雨大吃一惊说:“小姐回来了?” 丁彩见初雨魂不守舍的样子,不太高兴地说:“小姐不回来,还能去哪儿?你这是怎么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是这么侍候小姐的?”初雨脸涨的通红,喃喃地说:“我以为小姐在夫人那里。”丁彩疑惑地看了初雨两眼,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桔子极少在这个时候,去见穆夫人,初雨不会不知道。 初雨被丁彩看得更是惊慌,说了句:“小姐还等着呢。”就匆忙地走进桔子的房间。桔子见初雨进来,盯着她看了半天,才问:“初雨,你虽然是定远侯府的奴才。但我自问没有亏待过你,你居然跟别人一起陷害我。说吧,是谁指使你的?”丁彩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说:“小姐,我冤枉啊。我不是有心害小姐的。我只是,只是,在路上崴了脚,走得慢了,才没有及时把裙子给小姐送去。” 桔子点头说:“崴了脚啊,做丫环的腿脚要是不好,可没有什么前途。我就让丁彩去请个郎中来给你看看,可别落下什么后患。”初雨忙说:“不用,不用。我刚刚疼了一会儿,现在已经不疼了,不碍事的。”桔子虽然很想在初雨这里打开个突破口,但她现在只觉得全身发冷,头昏脑涨的。她知道自己多半着了凉,也没心思听初雨找借口了。 她对丁彩说:“你去找根绳子把她绑起来,先扔到边上小屋去,也免得我们初雨姑娘一不小心,又伤到哪里。然后,你再去找一下多银哥哥,让他给我请个郎中。”她现在一点都不相信,定远侯府的人。好在李多银前两年,就把煤饼铺子开进了京城,他现在是长宁镇和京城两头跑,这几天正在京城。 丁彩惊讶地看了初雨一眼,就到小厨房找了两根粗绳,先把初雨的两只手绑在背后,又让初雨自己走到边上的小屋,再把她的双脚也绑起来。初雨并不反抗,由着丁彩折腾她。桔子现在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她就知道穆夫人的筹划多半落了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失望。自己跟了桔子这么多年,原本也把她当成自家主人了。可惜她是家生子,老子娘都穆夫人手里,就只能听穆夫人的话了。L ☆、第二百三十三章 想家 初雨自幼就生活在定远侯府,很清楚大户人家对范了错的奴婢的处置。现在穆夫人谋划的事情出了差错。她很明白,她一个地位低下的小丫环,多半要被抛出去当弃子了。她不敢出卖穆夫人,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丁彩这时才发现,桔子落水的事情并不简单,她不敢多说什么,绑好初雨后,匆匆去找李多银去请郎中。李多银这几年经得事也多了,见丁彩这么着急的找他,就知道桔子遇到麻烦了。他忙请了一位医术好,嘴又紧的郎中,赶到定远侯府给桔子看病。 定远侯府平日里是有自己常用的郎中的。但是李多银做为桔子家的世交好友,请郎中来给桔子瞧病,定远侯也不好拒绝。只不过,他心里就不太舒服了。他原本还对桔子有几分好感。这会儿那几分好感一扫而空。他就觉得桔子,一个乡下丫头,进京没几天,就被惯出了一身娇贵的怪毛病。 穆佑轩急匆匆地赶到郊外,才发现,桔子根本没有跟着世子夫人一起进香,受伤的只是个小丫环。只是马惊了之后,世子夫子母子很受了一番惊吓。穆佑轩既然来了,只能接手后续处理。等到一行人回到定远侯府,穆佑轩就听说,李多银带着郎中来看望桔子。 李多银做为桔子的世交兄长,来京城后,就来这定远侯府看望桔子。只不过,桔子属于寄居,李多银正式入了商籍。大楚朝的商籍,虽然不影响子孙科举,地位毕竟比较低。两个人在定远侯府见面,都不太自在。李多银后来。来的就少了。他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已经是发展成矿场,煤饼炉,煤饼,一整条产业链。 他自然也成了平安县有名的暴发户。在他十七岁那年,李满屯给他定了一门亲事,女方姓甘。平安县一个秀才的女儿。那女孩家在平安县。也是数得着的人家,人品、样貌也在平安县有点名气。那女孩自已看中了,李多银小小年纪。白手起家的本事,不嫌弃他只是一个商户。要说起来,李多银还是有些高攀人家。 李满屯当时听到媒婆透话说,甘家小姐看中李多银。等着他请媒提亲时,大喜地望。都来不及争求长年在外面跑的,李多银的意见,快速地请媒人,换庚贴。定下了这门亲事。那时,李多银刚开京城的第一家铺子。接到家里给他定亲的信后,他来找桔子诉苦。桔子只当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虽然同情他要盲婚哑嫁。但是,李多银定的这门亲。听起来真的不错。 这个年代,先结婚,后恋爱,才是常态。何况对男人来讲,妻子不如意,还可以纳妾。虽然桔子自己是肯定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但是不代表她认为,别人也必须受这个约束。李多银将来要是真和妻子不和,纳妾要远比休妻和离对女方的伤害小。人的心总是偏的。在李多银和他那没见过面的妻子中间,桔子自然是选择支持李多银的。 李多银却在桔子的劝说中,死了心。他来找桔子,诉苦是一方面,主要还是要打探一下桔子意思。桔子虽然一真在替他打算,可是实实在在只把他当成了哥哥。话里话外,听不到一点妒忌之意和男女私情。对于李多银来说,娶不到桔子,娶谁都是一样的。那女子如此称父母的心,他就不如做个孝子了。他从桔子这里回去,就写信给父母,让他们定婚期。 李多银在京城和沿山村两头跑。成亲后,甘氏自然留在沿山村尽孝。李多银跟妻子之间,虽然没有多少激情,也算是相敬如宾。如今,她已经生了一个儿子。李多银放下对桔子的执念后,两个人相处得更融洽。桔子遇到难事,就毫不犹豫地指使丁彩去找李多银。 桔子虽然知道,春药肯定下在房玉晨给她的那碗茶里。但是,她直觉地知道,这事儿绝不是,房玉晨一个人能做出来的。特别是那个小院虽然偏僻,可是桔子和秦王在那里呆了那么长时间,也不见一个人影。这在仆妇成群的定远侯府,绝对是个异数。更可况,桔子也不相信,单凭一个客居的房玉晨,能收买到初雨。 桔子不知道,穆佑轩回来后,知道她在定远侯府被暗算,会怎么想。但是定远侯府都是他的血脉至亲,他为难是肯定的。桔子这时真的有些想自己的便宜父母了。他们是唯二以一心一意为自己打算的人。李多银来了之后,桔子就对他说:“多银哥哥,我来京城这么多年了。现在,突然很想我爹娘,等我病好了,我想回去一趟。” 李多银有些吃惊地看了桔子一眼。他知道桔子找他一定有事儿,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桔子现在想回沿山村。他说:“桔子妹妹,过两个月,大军班师,京城一定热闹得很。现在京城的客栈都快满了。住的都是特意来看大军凯旋的富户。到时候,江浩很可能,跟着一起回来受封。你怎么也应该,等江浩回来,让他请几天假,跟他一起回去呀。” 江浩科举中了之后,因为刚好是战时,他又被秦王要去了兵部,就没有按惯例给他假期。现在仗打完了,他又立了大功。这次回来,加官进爵,衣锦荣归也是想得到的。江浩和李多银同岁,李多银的儿子都已经满地跑了,他却还没有定亲。江常安夫妻对上有出息的长子长女,都没有什么底气,就算是心里着急,也不敢像李满屯那样,先斩后奏地给儿女定下亲事。 这次江浩回来,多半也是要解决人生大事的。桔子却不愿意,再在定远侯府住下去了。只是,房玉晨算计她跟秦王的事情既然没有公开,她就很难找到理由搬出去。桔子原本想着回沿山村,既可以从定远侯府搬出去,也可以好好想一想,她跟穆佑轩的将来。 毕竟,在这个时代,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也大多数都嫁人生子了。她就算是想晚嫁一些,也不好太特立独行。但是,连几乎对她百依百顺的李多银,都不赞成她现在就走。桔子有些郁闷了。 李多银只当是桔子在定远侯府受了气,有些心疼地安慰她说:“桔子妹妹,像定远侯府这样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总是傲气些的。你已经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了,再多忍几个月。等江浩回来,我跟你们一起回沿山村。咱们也该好好替江浩贺一贺。” 桔子郁闷地点了点头,算是勉强答应了李多银。李多银看着桔子喝了第一碗药才走了的。他走的时候,正好遇到穆佑轩回来。穆佑轩对桔子的心思,李多银看得很清楚。李多银并不太看好这两个人能走在一起。但是,桔子能住到定远侯府,就说明桔子对穆佑轩还是有期待的。他做为情敌,在穆佑轩和桔子的关系上,实在不好说得太多。 这次,桔子卧病在床,却需要他从外面请郎中。他早就脑补了无数遍,桔子如何在定远侯府受气,而穆佑轩又不在意的情景了。现在,既然遇到穆佑轩,他就把穆佑轩拉到旁边,认真地对他说:“穆大将军,桔子是个好姑娘。你要不是真心喜欢她,就放她一条生路把。她实在不适合,被关在这深宅之中,跟内宅妇人做争斗的。” 穆佑轩被李多银说愣了。李多银对桔子感情,他看得更清楚。当初他上战场前,最担心的就是,等他立功回来,桔子已经嫁给李多银了。好在,李多银已经娶妻生子,自己退出竞争了。穆佑轩黑着脸说:“李多银,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就算是桔子叫你一声哥哥,你也不姓江。” 李多银冷冷地说:“我还真不想管你的事。可是桔子生病,还要找我去给她请郎中,你这个穆府的大将军,不说以前不能在桔子身边保护她,就算是现在,你天天在家,还能让桔子找上我。你要是无法保护桔子的话,就没有资格要她。”穆佑轩听说桔子生病了,心里着急,只是匆匆说了句:“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说完,就大步流星地往里走。李多银一直到他转了湾,看不见他背影,才慢腾腾地离开。 穆佑轩看到桔子时,桔子刚吃了药,睡着了。他伸手摸了摸桔子的额头,还在发烧,不过额头上已经有了微微地汗迹。穆佑轩见桔子并无大碍,就放下心来。他不想惊动桔子,就把丁彩叫到外间,问起她事情的经过。桔子以前也不是没有生过病,只有这次特意找了,李多银去请郎中。这确实有点不寻常。 丁彩心里正有些发慌。小屋里还关着初雨,桔子又突然病了。请来的郎中还说,桔子除了风寒之外,体内还积着一股热毒。他得先用药,给桔子清了热毒才能再驱除风寒。丁彩听不太懂郎中的话,但也听得出来,这热毒不是好来头。L ☆、第二百三十四章 审问 丁彩见郎中不肯说得太明白,只当是桔子被下了毒。她正不知所措之时,就见到穆佑轩进来了。她是知道桔子跟穆佑轩的关系的。这下就犹如找到了主心骨,她也没等穆佑轩发问,就把自己所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待了个清楚。 穆佑轩这时才知道,桔子这次生病的起因,远比他想像的,复杂得多。丁彩只知道,她被人带回来,拿了衣服,又被人带到那个小院里,把桔子从池塘里捞出来。桔子换了衣服,两个人回来后,桔子就让她把丁彩绑了起来。之后,桔子生病,请郎中等一片兵慌马乱的。丁彩连这次的事情,跟房玉晨有关都不知道。 穆佑轩见丁彩,说不出什么有用的,就干脆先去小屋审初雨。初雨被绑在小屋里,已经几个时辰了。她这一段时间水米未进,又是后悔,又是害怕了。见到穆佑轩进来,她忙挣扎着跪起来,一个劲地叫:“二公子饶命。”穆佑轩厌恶地看着她,说:“要饶了你这条贱命也不难,不过你要老实老实地把事情说出来。” 初雨小声地问:“二公子要我说什么?”穆佑轩冷冷地说:“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别让我一句一句问了,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初雨被穆佑轩话里的寒意,吓得打了个哆嗦。她缩了缩身子,说:“我不知道呀。我什么都不知道。”丁彩气得上前打了她两巴掌,说:“初雨,你太没良心了。这几年,小姐待你多好呀。你的赏钱从来都是头一份的不说,小姐也把你们真正当成是个人。从不作贱你们。你居然伙同别人害小姐。果然是当奴才当习惯了,不知道是怎么当人了。” 初雨撑了许多的眼泪终于了下来,她对穆佑轩连连磕头说:“我不是真的要害江小姐的。我家里还有爹、娘、弟弟都是府里的奴才。我也没有办法。”穆佑轩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开始发慌。 他知道丁彩的老娘,是在定远侯夫人房里侍候的,地位还不低,有点类似二管家。她的父亲则帮着定远侯夫人。管着一家铺子。也算是颇受重用。要是有人能用丁彩的父母威胁他,恐怕只有定远侯夫人能做到了。穆佑轩停了一会儿才说:“你别攀扯别人。你就先说说,江姑娘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初雨苦着脸说:“这我真不知道。我只是收到指令。跟江小姐说,小院里的风景好。想办法把她带到那个小院里,然后再想办法弄脏她的衣服。带她到边上的小屋里,借口回来取衣服。就不回去了。”穆佑轩追问道:“谁给你的指令?”初雨频频地磕着头说:“二公子,这个我真的不能说。要不然。我们全家都会没命的。求二公子饶命。我真的不知道,秦王和房姑娘都在那个小屋里,也不知道江小姐为什么会生病?” 穆佑轩看了丁彩一眼,他有些明白丁彩口中的黑衣人是谁了。难道。他听了有些耳熟,皇室暗卫他并不陌生。只不过,一开始。他并没有把桔子和丁彩,跟暗卫拉了关系。穆佑轩想起来。他走的时候,秦王是要去见穆夫人的。他不知道,秦王是如何神奇地,出现在那么偏僻的小院里,但是很明显,秦王并不是迷路。 穆佑轩想了一想,就转身了门了。他不愿意再审下去。他知道,如果自己拿出点强烈的手段的话,初雨一个小丫环,是肯定抗不住的。但初雨话里的指向性已经很明显。他不愿意当着丁彩的面,把定远侯府内宅的龌蹉事儿,都给翻出来。 穆佑轩回到桔子房间,看了看桔子还没醒,烧已经开始退了。他对丁彩嘱咐了几句,就又出了府。这事儿既然牵扯到秦王,他就必须得弄清楚前因后果。秦王不仅是他姐夫,还是未来的君主。他不想秦王心里,对定远侯府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秦王带着一肚子火气,回到府中。穆清儿就笑吟吟地,帮他更衣,叫丫环上茶。穆清儿知道,秦王今天去了定远侯府,就轻声细语的询问,久不见面的弟弟的消息。秦王心不在焉地回答着,脑子里却还闪现,桔子满脸通红地说:“你不够资格。”的形象。那又是柔弱又是倔强的样子,让秦王有些心动。但是,别说是他已经娶妻生子,就算是他是单身一个,他也不可能抛弃万里江山,守着桔子一个人过的。 秦王有点想,用些手段,把桔子留在身边。他又怕到时候,桔子卑视地对他说:“你不够资格。你是个只能用强权来征服女人的懦夫。”他正纠结着,就听见下人来报,穆佑轩来了。穆清儿正在问弟弟的情况,听见穆佑轩追了过来,不由笑着说:“你们君臣兄弟还真是感情好,有什么话说了一天都没说完?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秦王只是有些郁闷地说:“有正经事。”就抛下穆清儿,到客厅去见穆保轩。两个人见礼这后,穆佑轩就直截了当地问:“殿下,桔子出了什么事儿,你会动用暗卫去把丁彩带回去?” 秦王一想这事儿,心中就憋得慌。他看了穆佑轩一会儿,才说:“我愿纳江姑娘为侧妃,却不想勉强她。就让房姑娘带话给定远侯夫人,请她居中说项。今天,我原本是打算去听个回音。房姑娘却跟说,她能安排我们先见一面,我希望能亲口问一问江姑娘的意见。谁知道,江姑娘不仅是被骗来的,房姑娘还在她的茶里放了春药。” 秦王顿了一下,又说:“定远侯府多少年来,一向规矩森严。我还想问一问你,房玉晨一个客居的亲戚,怎么能在府里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今天去的小院明明是才收拾过的。而且居然没有人,来打扰我和江姑娘的好事。定远侯府的人,做事果然处处周到。”穆佑轩听到春药两个字,已经气得满脸通红。这个时候,他也想不起别的来了,只是有些口吃地问:“你们被下了春药。那,那,你跟桔子……” 秦王冷笑着说:“你放心。我还没那么畜牲,会欺负一个身不由已的姑娘。何况,江姑娘一个寄居贵府的平民女子,也不该有人如此对付她。我是想纳江姑娘,可我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你们这样把人家姑娘送上我的床,就不怕江姑娘以后报复?” 秦王还有一句话,到底没说:“定远侯府这样急着,把桔子送进他的府里,到底有什么目的?这肯定不仅仅是讨好他。他跟定远侯府的关系已经用不着,用一下女人来维系了。何况穆清儿还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穆佑轩只能苦笑一下,说:“殿下,我事儿肯定不是房玉晨一个人干的,多半我娘也插了一手。不过,这事儿还真不是针对你的。真要说起来,还要怪我。”秦王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刚刚穆佑轩似乎,是被故意调出定远侯府的。他可是不相信什么巧合之类的说法。 秦王脸色缓和下来,眼中带着几分玩味,看着穆佑轩说:“你出去了几年,现在才回来。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穆佑轩回来后,没有特意掩饰,他和桔子之间的交往。这是因为他早晚要跟父母说明白,他是要娶桔子的。让定远侯夫妇习惯他跟桔子关系亲密,不见得是坏事儿。他没想到定远侯夫人居然使出了这么绝决的手段。 穆佑轩叹了口气说:“我要娶桔子为妻。前几天,不小心说漏了嘴,让房表妹知道了。也许她告诉我娘了。”秦王有些吃惊地看着穆佑轩说:“你要娶她。你知道她的要求?”穆佑轩点头说:“我原本就不打算娶很多妻妾的。原本还为了子嗣传承,想着也许能纳一二个妾,但现在我有桔子一个人也就够了。” 秦王上下地打量了穆佑轩半晌,才说:“还真没想到,你还真是个痴情种。”秦王一听说穆佑轩要娶桔子,就知道这次真的是冲着桔子来的。他放下心思,就开始打趣穆佑轩。 穆佑轩叹息了一声说:“我遇到桔子的时候,她只有十岁。她家才分了家,她父母等于是净身出户的,父亲又卧病在床。家里要靠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想办法赚钱,才不至于饿死。她那么坚强,聪明,乐观。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秦王有些酸溜溜地说:“你的嘴可真严。你是闺中女儿的理想夫婿,又是如此一心一意地对待江姑娘。难怪她看不上我的侧妃这个位置了。”穆佑轩轻声说:“桔子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她很抗拒进入侯府后宅。就算是现在,她也没完全答应我,我怎么能乱说话,坏了她的清白。” 秦王不由得笑了起来,说:“看起来,娶一个与众不同的姑娘,还真是需要勇气。你现在算是腹背受敌?江姑娘是个聪明的姑娘,等她想明白了,你该如何对她交待?”L ☆、第二百三十五章 谈判 穆佑轩看着秦王兴灾乐祸的样子,不由更是郁闷。他小声说:“我的难处再大,还有路可走。秦王殿下,你以后有的是美人,能不能别打桔子的主意了。”这话也就穆佑轩能说的出来。他是秦王是一起长大的,现在又是郎舅关系。两人个人说话一向比较随意。穆佑轩一点都不希望,秦王搅和到他和桔子中间来。所以,就算是得罪秦王,他也是要宣示所有权的。 秦王原本对桔子就没有非卿莫娶的感情。他更看中桔子的能力。他笑着对穆佑轩说:“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你既然地么早就喜欢江姑娘,我就不横插一杠子了。只不过,以后你可不能把她藏起来,要是朝庭需要她出力,你不能拦着。”穆佑轩忙点头应道:“当然。若是我能得尝所愿,我夫妻必定忠心不二,力护大楚江山永固。” 穆佑轩和秦王达成协议后,回来直奔定远侯夫人的院子。定远侯夫人送走秦王后,就一直很不安。她知道桔子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还让李多银帮着请了郎中。一切事情的发展,都不在计划内。她让初雨娘去桔子的院子,找初雨去问一下情况。小丫环只说:“初雨犯了错,正在受罚,不能见人。” 初雨现在是桔子的丫环,桔子要处罚她,就算是她的亲生父母,也无权干涉。初雨娘原本还想去求求桔子,桔子却是病了不见人。她也只好败兴而归了。 穆夫人没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穆佑轩进来了。穆佑轩也不行礼,就对穆夫人说:“娘,你为什么这么不安?是心里有愧吗?”穆夫人大怒说:“有你这么对娘说话的吗?我含辛茹苦地养大你们兄妹几个。一心一意地替你们着想。你们不领情就罢了。还来戳我的心窝子。我有什么愧的?我为我自己的儿子,把狐狸精送走,我做的心安理得。” 穆佑轩见母亲气急败坏的样子,反而冷静下来,说:“娘,你们这样把桔子和秦王送成堆,难道就没想过后果吗?”穆夫人冷笑着说:“会有什么后果。秦王喜欢江家丫头。那丫头跟了秦王也算是高攀。将来要是有造化的话。她还能生下皇家血脉。我也算是替她选了一条好出路。” 穆佑轩听得火气直往上撞。他突然觉得,他印象中慈爱的母亲消失了。他压道火气解释说:“娘,秦王原打算给桔子请封侧妃的。那是要上玉碟的。桔子要是今天真跟秦王搞出事儿来。新婚之夜没有落红,桔子是要担欺君之罪的。就算是秦王能把原由担下来,她也要留下孤媚惑主,勾搭秦王的名声。她在秦王府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穆佑轩很诚恳地对穆夫人说:“娘。桔子对咱家是有恩的。你以前也挺喜欢她的。你真忍心害了她一辈子?”穆夫人犹豫了半晌才说:“玉晨说,秦王很喜欢江姑娘的。以后会对江姑娘好的。”穆佑轩有些厌恶地说:“房表妹是妒忌冲昏了头。娘。我们家跟秦王关系再好,将来也是君臣。如今,我刚立了大功,正是要韬光隐晦一些。你们用这样的手段。往秦王床上送人,要是秦王有什么误解,咱们家这么多年的努力。都会化为乌有的。” 帝王多疑,穆佑轩不说。定远侯夫人也知道。只不过,秦王毕竟还没有做上那个位置。穆夫人还有几分,当他是女婿的心里。这时,她才发觉,自己确实触到了秦王的底线。上位者不会愿意,连自己的私生活,都被臣下算计的。穆夫人有些惊慌地问:“那怎么办?秦王那里总要解释清楚。要不,我明天就去见清儿?” 穆佑轩摇头说:“不必了。秦王那里我已经去过了,应该没有大碍了。只是房表妹也老大不小的了。娘,你还是找个人家把她嫁出去吧。”穆夫人却不太愿意,说:“玉晨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她长得也标致,我留着她也是为了,让她跟着你。她就算是有些错误,也是为了你。” 穆佑轩板着脸说:“这么心思歹毒的女子,我可不敢要。”穆夫人又怒道:“不要玉晨,你想要江家那个丫头?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我决不会同意定远侯府的嫡子,娶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这几年来,那丫头没事就往外跑,根本就在家里呆不住。我原本也不想深管,可是要进定远侯府,这样的女人不行。” 穆佑轩深吸了一口气,说:“娘,桔子从十岁就开始养家了。你别拿那些整天无所事事的女子,来跟桔子比。再说,桔子就算是往外跑,也是洁身自好的。”穆夫人冷冷地说:“定远侯府不需要女人养家。要是按照古礼,内宅妇人一年里出门的次数也是有限的。就算是出门,身边跟的丫头婆子也是有规定的。你要是真喜欢江姑娘,就另给她置个宅子,玉晨在家里侍候我。你们也两不耽误。前几天,你姐还跟我说了几户人家,你也选一选,把正妻定下来,好一起办事。” 穆佑轩听着穆夫人,是不反对他跟桔子在一起了。只不过,她连小妾的位置都没给桔子留,直接让穆佑轩把桔子当外室养了。要知道,这个时代,外室生的子女都不被家族承认的。越是大的家族,越是看重血脉传承。这个时代,又没有dna检测。只有生在二门里面的孩子,才能保证是自家血脉。 穆佑轩终于忍不住怒道:“我是要娶桔子为妻的,而不是纳她为妾,更不用说不明不白的外室情妇。我以后也不会纳妾。桔子将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穆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缓过气来,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我活着一日,你就别想娶那个野丫头。我明儿就替你给你姑姑送聘礼,替你纳玉晨为贵妾。” 穆佑轩面无表情地说:“娘,你是我的亲娘,替儿子纳一房妾室,儿子也不能反对。但是,你要是真的把房玉晨抬进来,就留在你屋里做个大丫环吧。我是决不会碰她一下的。”说完,穆佑轩转身走了出去。 这时,天色已经晚了,穆佑轩在桔子的院子前站了好久,最后还是没有进去。下药害桔子的罪魁祸首已经找到了,他却没有办法跟桔子说。他不能跟桔子说:“我娘怕我娶你,就下药把你送到别的男人的床上。”也不能跟桔子说:“我娘爱子心切,只是用错了方法,你就原谅她吧。” 而且,他父母双全,婚事一定是要父母做主的。要是过不了,定远侯夫妇这一关,就算是桔子肯跟他,也只能说是私奔。所谓聘为妻,奔为妾。那么桔子就只能一辈子,做一个委委曲曲的小妾了。穆佑轩战场上杀戈果断,往往一言而决。现在却是千般柔肠,无法自处了。 桔子睡了一夜,第二天退了烧,基本上就没事儿了。她听丁彩说,穆佑轩昨天就来过了。然后,似乎就出去调查了。桔子等了一会儿,不见穆佑轩过来。她听丁彩讲了昨天审初雨的经过,心里已经大致有数。穆夫人和房玉晨并没把事情,做得有多隐密。一方面,她们觉得桔子跟了秦王之后,多半不敢把中了春药的事情说出去。 只要桔子跟秦王上了床,她最好的办法就是,承认自己对秦王一往情深,一时没把握住,才勾引秦王做了出轨的事情。当然,等到穆夫人抓奸后,房玉晨会给桔子做这方面的引导。这样一来秦王不知详情,桔子自己肯定没有时间精力来追究。另一方面,她们也认为桔子就算是想追究,就凭桔子一个外地孤女,也是无法可施的。 桔子想了一想,就让丁彩带人,把初雨给定远侯夫人送过去。她让丁彩带话说:“初雨背叛陷害主人,罪过非轻。只是初雨是定远侯府的人,就请定远侯夫人发落。”初雨被打了几板子,就被送到她母亲处养伤。丁彩一个劲地埋怨,桔子太过心慈手软。只要桔子扣着初雨,哪怕是给出她报个病故,定远侯府也不敢太过追究。毕竟初雨背主在前,定远侯夫人调唆在后,真传出去实在难听。 桔子也知道,她不该这么圣母。只不过,初雨是个身不由已的下人,她实在不愿意,为了出口气,就要了初雨的性命。既然不能杀,就无法长期关着。那还不如送去定远侯夫人那里,也算是告诉她,自己对她的行为已经心知肚明了。 桔子的风寒来势虽然凶,好在她年轻,身体一向不错。五天后,已经基本痊愈。让桔子愤怒的是,这五天里,穆佑轩就没有进过她的屋子。每次,穆佑轩来了,都是在门口,向丁彩问一下她的病情就走。一开始,桔子还能体谅穆佑轩的羞愧。可是,连着五天都这样,这让桔子非常失望。L ☆、第二百三十六章 穆佑轩的婚事 当桔子知道,她居然劳动穆夫人联合房玉晨,给她下药时,心里也是很不安的。定远侯夫人,不管在她哪辈子,都是属于高不可攀的存在。现在居然对她做这样的龌蹉事。桔子也很希望能有人安慰她,给她信心的。这事儿,她不敢跟李多银说,也不好跟别人说,只能指望穆佑轩了。没想到,穆佑轩逃避得比她还快。这让她这些年,对穆佑轩累积起来的信任开始岌岌可危了。 桔子不知道的是,穆佑轩没有进来,除了愧对她之外,还是因为他突然忙了起来。定远侯夫人虽然很认可,穆佑轩的办事能力。但是,她更知道儿子已经被桔子迷晕了头。她利用桔子得罪了秦王这件事儿,她不敢完全相信儿子的判断。当天晚上,她就把事情,跟定远侯交待了。毕竟未来君王的喜好,是关系到定远侯府未来的大事。 定远侯除了狠狠责备了穆夫人一顿外,并没有对秦王那边多做什么。他相信以秦王的英明,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跟定远侯府翻脸。定远侯现在不太放心的是,穆佑轩的状态,做为一个上位者。穆佑轩对桔子的实在是,太上心了点。在定远侯的心里,女人只是生儿育女的工具,最多是闲暇时候的调味品,决不能占了男人生活的主基调。 他跟穆夫人一样,不同意穆佑轩娶桔子,只不过理由不一样。他认为儿子决不能,娶这个能动摇儿子心志,而且又是极强势的女人。更何况,也许现在秦王不会因为桔子的事儿,跟定远侯府翻脸。可君臣之间,不会永远像现在这么和谐的。桔子搅和在秦王和穆佑轩之间,永远是穆佑轩在秦王手中的把柄。 定远侯找到秦王,只说凯旋大军的入城仪式,要早早准备。穆佑轩在家里闲着没事,应该早早过来帮忙,以免到时候出差错。秦王一眼就能看出定远侯的小心思。不过。他对于把桔子让出去。不是没有一点遗憾的,也就乐得给穆佑轩制造点小麻烦。于是,穆佑轩只能早出晚归地替秦王办差。 定远侯又让穆夫人。在桔子病愈后,正式找桔子谈了一次话。当时,桔子正等穆佑轩等的心焦,听到穆夫人到她这里找她。大吃一惊。以前,定远侯夫人就算有事找她。也是让小丫环来叫她。从来没能一次,特意来过她的院子。桔子把定远侯夫人迎进来之后,穆夫人就把下人都打发了下去,只留下丁彩和她的一个贴身丫环。 穆夫人很和蔼地对桔子说:“江姑娘。我这一辈子生了两儿两女,最对不住的就是轩儿了。当初,他也是因为亲事不如意。就自己跑到边军。好在,他的本事运气都不错。几年里也挣到了自己的前程。我这个儿子,什么都靠自己,现在也算是功成名就。如今,我就想着给他结一门称心的亲事,我也算是补偿他了。” 穆夫人说到这里,停下来,看了一眼桔子。桔子只是呆着脸听着,并不说话。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轩儿对女人一向冷情,没想到就看上了姑娘,这也算是你们的缘份。姑娘就算是出身低一些,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只有成全的份。只是玉晨,也等了轩儿好几年了,如今也二十出头了。也是我们穆家耽误了她。我想姑娘是个大度的,何不一双两好,将来也能传为佳话。” 桔子冷着脸说:“夫人的意思,是一口气给穆二哥娶两个媳妇。”穆夫人轻叹了一下,说:“说起来,我也是为难。前几天,我才知道,侯爷他前几天刚答应了翰林院秦大人的提亲。秦大人最小的嫡女,容貌在京城都是有名的,刚满十六岁。那些文人最重名誉,却是不好反悔。轩儿年纪也不小了,子嗣要紧。人家秦大人也不挑剔咱家妻妾同时进门了。只不过,侯爷答应了秦大人,给秦姑娘一年的时间,让她先生下嫡子。当然,一年里,要是她没那个福气,秦家也就不强求了。” 桔子有些好笑地看着穆夫人,说:“夫人计划得真是周详。穆二哥也算是艳福无边了。只是不知道,这艳福,穆二哥愿不愿意享受。”穆夫人淡淡地笑着说:“就算是轩儿一开始不愿意,可是父母定来的婚事,他也不能不接受。不过,姑娘与轩儿有情在先,以后内闱之中,必定是最受宠的。要是秦姑娘运气不好,无法在一年里怀孕,也许这庶长子,就会出在姑娘肚子里的。” 桔子只觉得肚子的一股气,上窜下跳地,偏生无法发泄出来。她只能狠狠地瞪着穆夫人,一字一句地说:“穆夫人,我江桔子决不做妾。”穆夫人笑得有了几分温度,说:“姑娘看惯了乡下人家的糟糠之妻,不在习惯咱们这种人家生活。这也不怪姑娘。姑娘还是仔细想一想,也许就能想通了呢。” 穆夫人走了之后,丁彩有些担心地问桔子:“小姐,我们怎么办才好?”桔子想了一想,对丁彩说:“你去看一下,穆二哥什么时候回来?等他回来,请他过来一趟。”丁彩点头说:“是。” 当天,穆佑轩并没有回来。第二天,穆夫人却打发小丫环来把桔子叫过去,说:“江姑娘,秦王派轩儿出城,对京营做一些整顿训练,三五天里面回不来。姑娘与我既已定下亲事,以后还望姑娘能谨言慎行。这未婚夫妻,最好还是不要见面,以免落人话柄。” 桔子铁青着脸回到自己的小院,坐在那里发了半天呆。丁彩担心地劝她说:“小姐,你别生气了。穆将军不会让夫人她们乱来的。你先忍两天,等穆将军回来。”桔子苦笑着说:“等他回来?看起来,等他回来时,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我刚刚去穆夫人那里走了这一趟,发现府里的人神色都不太对。穆二哥娶亲的消息,是不是都传来了?” 丁彩犹豫了一下,才说:“昨天就有人议论了。定远侯府规矩严,这消息传得这么快,多半是有人纵容。小姐,你别放在心上。”桔子小声地说:“果然还是不应该轻易动心的。以前我就听说,这男女之间。女人只是男人生活中的一部分,男人却是女人生活的全部。所以女人要是对一个男人动了心,早晚是要伤心的。”桔子在心里补充道:“何况是在万恶的封建社会。” 丁彩轻叹了一口气,说:“小姐,我们搬出去吧。就算你真的要嫁给穆将军。我们也不适合住在这里了。”桔子凄然地笑着说:“我们该回家了。”丁彩愣了一下,问:“回沿山村?”桔子点头说:“是。”丁彩有些结巴地问:“那,那,穆大将军……”桔子轻声说:“我这些年,困在这个富贵的牢笼,就是希望能帮到他几分。现在他身披金甲战衣回来了。可是就算是神话故事的主角,也无法选择心中所爱。” 丁彩想了一想,说:“小姐,我们回去也好。只是穆将军不在家,我们怎么跟他告别?”桔子淡淡地说:“我们来的时候,他就不在家。走的时候,自然也不用等他回来。我给他留一封信就是了。”丁彩有些惶恐地说:“小姐,就我们两个人回去吗?京城里的铺子怎么办?” 桔子想了一想,说:“你先收拾东西。我们直接去多银哥哥家,问一下他回不回去。如果他不回去,就请他指派一个常跑沿山村的下人给我们。京城的铺子就让黄柱先管着,以后要是我哥能留在京城,就让他跟着我哥。不然的话,就卖了吧。等我们回沿山村安顿下来,你们也该成亲了。” 黄柱的卖身契早几年,穆夫人就给了桔子。丁彩和黄柱这几年倒是两情相悦,只是桔子是客居,又是未嫁女,一时无法安排他们俩的婚事。等回到沿山村,丁彩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她比桔子还大两岁呢。好在,大户人家的丫环都嫁得晚,多半都是二十出头,才被主人放出来,丁彩也不算是年龄太大。 丁彩被桔子说的有些脸红,说:“我去收拾东西,小姐还是快些写信吧。”丁彩收拾好东西后,却发现桔子拿着信有些犹豫,就问:“小姐的信还没写完吗?”桔子小声说:“写完了。可是留给谁?”丁彩想了一下,发现确实留给谁都不合适。穆佑轩还不知道几天才能回来。信留在院子里的丫环仆人手里,穆夫人必定是要详查的。 这些人还是定远侯府的下人,多半给把信交上去。那么这封信能不能落到穆佑轩手里不说。桔子肯定不愿意,穆夫人看到信的内容的。要是有人感念,跟着桔子这些年的恩情,把信留给穆佑轩,一但被穆夫人知道了,就是害了她。这是桔子绝不愿意做的。 丁彩想了一想,说:“要不,等过两天我们再把信寄回来。”桔子把信收在怀里,说:“既然没有合适的人选,就以后再说。我们先去跟穆夫人告辞。”L ☆、第二百三十七章 告别信 桔子带着丁彩,再次来见定远侯夫人,只说:“桔子离家日久,劳烦父母牵挂,实在不孝。这几天思念父母,日夜难眠,不敢再在京城久待,就来跟夫人告辞,回家探望父母。” 定远侯夫人心中大喜。她对自己的夫君,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才几天,桔子就要离开京城了。只要桔子一走,她再让房玉晨多在穆佑轩面前,献献殷勤。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她相信没几天,穆佑轩就会把桔子给忘记了。她还生怕桔子只是躲出去,再去找穆佑轩,忙说:“江姑娘孝心可嘉,只是沿山村路途不近。江姑娘一个女孩儿家诸多不便,我让个老家人送姑娘回去,帮姑娘路上打点。” 桔子知道定远侯夫人未必,是真心相帮她,多半是怕她去找穆佑轩。桔子根本就没想去找穆佑轩,她真的是想回去冷静一下。定远侯的老家人跟着她回去,路上必定会方便许多,她也没有必要推辞。桔子很爽快地起身谢过穆夫人。这让定远侯夫人有些感慨,她原是很喜欢桔子的,要不是她的儿子非要娶桔子不可。她还是很乐意帮桔子,选一家门当户对的亲事。可是,两个人几年相处的情意,都化为乌有。 从定远侯府出来后,她又去李多银在京城的府邸去住了一天。她让黄柱暂时住在那里,又把信留给黄柱,对他说:“如果穆二哥来找你,就把信给他。如果他没来,你就把信烧了吧。”李多银看着有些消沉的桔子,心疼地说:“桔子妹妹,穆大将军是个大英雄。但是他再威风,也不该让你一个人来面对,来自他家人的屈辱。你就在我家里住几天,我去京效的军营去找他。” 桔子摇头说:“多银哥哥,我跟穆二哥之间,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是我不愿意为了他,太过委曲自己。其时。我一直都知道。我们之间真的不太适合,可是人的感情真的是,无法用理智去约束的……”桔子说了一半。沉默了下来。李多银也不再说话。 李多银虽然对桔子依然无法忘情,但已经他娶妻生子。妻子贤惠温柔,他已经不做他想。现在,他只希望桔子找到真心对她好的人。桔子如果希望嫁给穆佑轩。他会全力以赴地帮她。桔子想要离开京城,就算是他不太赞同桔子的逃避。但只要是桔子的心愿。他同样会全心全意地帮她。现在,既然桔子想尽快离开,他就只花了一天,安排在京城生意上的事情。带着桔子回沿山村了。 等穆佑轩回到定远侯府的时候,他才发现桔子已经走了三天了。穆佑轩找了桔子院子里的下人,这些下人在桔子走了之后。要重新安排差使,也正人心慌慌。见穆佑轩来找,都说:“小姐三天前离开,并没有说去哪里,只说是不再回来了。她只带走了丁彩和黄柱。” 穆佑轩见问不出什么,只能去找定远侯夫人,穆夫人说:“轩儿,江姑娘三天前来告辞,说是思念父母,想要返乡。我不好阻拦江姑娘尽孝。我见她一个年轻姑娘,走远路不方便,还派了老家人护送。你不用担心她的安全。”穆佑轩面无表情地说穆夫人:“娘,她为什么要走?” 定远侯夫人淡淡地说:“她跟我走,要回家看望父母。是不是有其它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穆佑轩阴着脸说:“桔子走之前,娘去找过她。”穆夫人轻声说:“你既然跟我说是喜欢她,我自然要去找她谈谈。咱们穆家的媳妇可不是谁都能当的。”穆佑轩冷着脸说:“娘,我再说一遍。我这辈子就娶桔子一个人。我不管在你们眼里,她够不够格,她都是我唯一的妻子。你就别打其他的主意了。你要是背着我,给我定了其他的姑娘,就别怕婚宴上没有新郎。到时候,你们是结亲还是结仇,我可不会管的。” 穆佑轩说完,不等定远侯夫人回话,转身就走。定远侯夫人被他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她跟桔子说得也不全是假话,她确实想先选一户人家,把穆佑轩的亲事给定下来。秦大人的女儿,也的确在是个合适的人选。何况穆佑轩现在的行情正好,只要她放出风去,不愁选不到好女子。她打算选一个家世相当,性情温柔的女子,瞒着穆佑轩先换了庚贴。然后,再跟穆佑轩慢慢地磨。 最后,穆佑轩要想桔子,能名正言顺地进定远侯府,只能同意先娶正妻。当然,这一段时间,如果桔了耐不住寂寞,另选了人家,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所以,桔子要走,定远侯夫人恨不得燃鞭相送了。这中间,要让穆佑轩无法反悔的妻子,身份地位都不能太低。总要跟定远侯府差不多。 这样的人家,可以容忍穆佑轩妻妾成群,也许对穆佑轩内闱独宠,也能视而不见,却不能忍受穆佑轩不出席自己的婚礼。那是打两家人的脸。高门大户里,就算是里子烂得不成样子,面子却不能丢。要是穆佑轩真的,连自己的婚礼都不参加,那亲家绝对是变成仇家的。 定远侯夫人原本想要,偷偷给穆佑轩定亲,就是仗着穆佑轩不会放弃,他对家族的责任。现在穆佑轩既然放话出来,她就想起穆佑轩是怎么去的边军,还真不敢再做这种,触犯穆佑轩底线的事情。 穆佑轩警告过定远侯夫人之后,就去了丝趣坊。他果然在丝趣坊找到了黄柱。黄柱见穆佑轩找来,立刻恭敬地说:“二公子,我家小姐已经回沿山村去了。她给你留了一封信。”穆佑轩接过信,并不急着看,只是问黄柱:“你家小姐为什么急要走,出了什么事情?” 黄柱是在二门外侍候的,但是丁彩在他面前是不藏话的,前因后果他还是知道一些。他小心奕奕地对穆佑轩说:“二公子,我听说,夫人答应纳我家小姐进门。只不过,你是要同时娶一妻两妾。”穆佑轩半晌才说:“桔子妹妹怎么不问我一声就走?我怎么可能答应这么荒唐的事情?”黄柱看了穆佑轩一眼,小声说:“二公子,丁彩说,我家小姐自从上次生病,一直盼着能见到二公子。可是二公子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我家小姐才决定先回沿山村再说的。” 穆佑轩又半晌没说话。黄柱只觉得他浑身的温度越来越冷,只能低着头,不敢看他。过了好一会儿,穆佑轩才说:“以后有你家小姐的消息,尽早告诉我。”黄柱低头应道:“我尽力而为。”穆佑轩知道,他肯定得先听桔子的意见,就不见说话,策马奔出郊外。 穆佑轩不愿意现在回定远侯府。他在郊外找了一个清净的地方,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拆开了桔子给他留的信。桔子的信定的并不长,大致的意思是说:“穆二哥,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人非草木,穆二哥对我一片真情,我又岂能不动心。但是我一直都在害怕。我小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很会讲故事的乞丐,他讲过一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喜欢上平民女孩的故事。故事的结局总是美好的。不管经历了多少挫折,相爱的两个人总能在一起。只是每一个美好的故事,都停留在洞房花烛的那一刻。那老乞丐后来说,这是因为那一刻是最美好的。当两个人最初的激情过后,相差太大的生活环境,会使两个人在对待家族、事业、子女等等方面,都有太大的分歧。所以洞房花烛之后的事情,是不能说故事的。以后的故事太过惨忍,没有人会喜欢听。” 穆佑轩一直知道,桔子所受的教育,决不止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现在,他开始相信,也许桔子信中的老乞丐,才是她真正的启蒙恩师。他又继续往下看,信上说:“穆二哥,人的一生很长,你又有太多的无奈。你的责任太重,我不知道,感情在的你的生命中,能占几分。但我总希望,我的爱人能把我放在心中的第一位,能胜过家族、责任和前程。因为这个世上的规则,对于女人太过苛求,对于男人又太过宽容。也许我是在奢望。但我总希望能在我老了的时候,能对自己的子孙讲一讲,洞房花烛之后的故事。那些也许平淡却幸福的故事。” 穆佑轩这才明白,桔子对他为什么总是若寄若离。他轻叹了一口气,接着看下去:“穆二哥,做为一个母亲,穆夫人的所作所为并不算是错。但穆二哥,我的胆子很小,心也很小。我受不了后宅争斗的无形血光,也不愿意与别人共享一个男人。我原本就是乡村农女,也许在那里,我才能找到我所需要的,平实的幸福。所以,我走了,回到沿山村。我不知道,这样的逃避是不是正确的,但是在沿山村算是我的家乡。在那里,我能让我的心安静下来,能想明白以后要走的路。”L ☆、第二百三十八章 房玉晨出嫁 穆佑轩看完了信,坐在那里,又发了半天的呆。他发现,自己爱了,桔子这么多年,但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真的不多。要不是桔子是个,不一般的女孩。也许,还没等他在战场回来,桔子就已经嫁为人妇了。就算是在他回来这段时间里,他都没有保护好桔子。桔子受了那么大的委曲,他无法替桔子讨一个公道不说,甚至都没能办法陪伴她,安慰她。等到桔子走了,他才发现,自己做错了什么。 穆佑轩自我唾弃了半天,才发现,他就算是再把自己骂成个渣,认为自己根本没法让桔子幸福,也无法说服自己放弃桔子。他正在那里,矛盾不已的时候,定远侯带着府里的护卫找到了他。定远侯知道,穆佑轩这次一个护卫都没带,就跑了出来。马上派人找他。穆佑轩没有掩饰行迹,找他并不难。 但是,定远侯还是等到天快黑了,才亲自带着护卫来接他。定远侯见穆佑轩一个人,孤伶伶地坐在那里,就挥手让护卫们都退后,走到穆佑轩身边叫:“轩儿。”穆佑轩早就发现定远侯的马队了,但是他实在提不起精神来,就只当自己没听见。直到定远侯来叫他,他才不情愿地站起来,说:“父亲,你怎么来了?” 定远侯见穆佑轩一身沮丧的样子,不由有些生气地说:“我不来找你,你还打算在这里一直坐下去吗?不过是一个女人,你就这么一副丧心失志的模样,还真不像我穆家子孙。赶紧打起精神来,跟我回去,秦王已经派人来找你了。”穆佑轩这才想起来。他这次回来,是要找秦王汇报事情的。自己是抽空去看看桔子,谁知道,桔子那里已经是人去楼空。 他知道桔子走了的消息后,早就把自己为什么进城的原因给忘了。现在,秦王找他,公事肯定是要处理。只是他要先确定一些事情。他定定地看着定远侯。说:“父亲。我要娶桔子,你怎么说?”定远侯有些狼狈地说:“婚姻大事,哪有那么轻易的。你先去见秦王。把公事处理了,你的婚事以后再说。”穆佑轩眯了眯眼睛,又说:“那么,你母亲说。让我一妻两妾同时进门,你是同意的了。” 定远侯打着呵呵说:“那只是一个提议。具体的事情,我们以后再商量。”穆佑轩轻声说:“我明白了。”他不再理会定远侯,上马就走。定远侯在后面大叫:“轩儿,你去哪里?”他却没有听到穆佑轩的回声。他赶紧示意两个护卫跟在后面。追了上去。好在,穆佑轩马行的方向,是在回城的路上。 定远侯刚回到府里。跟着穆佑轩的一个护卫就回来,汇报说。穆佑轩进了秦王府。定远侯放下心来。穆佑轩只要能记得,他是大楚的将军,定远侯府的二公子就行。定远侯放心的有点早,因为他不知道,穆佑轩去了秦王府,汇报完工作之后,就跟秦王要假期。他对秦王说:“王爷,我这次本身就是回京休息的。这些迎接大军凯旋的事情,并不是非我不可。我有要紧的事,要去长宁镇一趟,等大军凯旋的时候,我再回来就是了。” 秦王淡淡地对穆佑轩说:“穆大将军,你可以不管大军凯旋的准备工作,可是你现在不能离开京城。不说,父皇有明确的旨意,让你在京城休养,等待大军凯旋。就算是我跟父皇请旨,让你去长宁镇。你能保证按时回来吗?”穆佑轩想说:“我一定按时回来。”但是他说不出口,就算是他现在追去沿山村,他跟桔子之间的障碍并没有解决。他不知道,桔子能不能原谅他。 要是桔子再也不肯接受他,他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他唯一能想象得到的,自己一定会守在桔子身边,看着她,以免她狠下心来,把自己嫁给一个,能对她一心一意的小户人家。 秦王见穆佑轩不回答,又说:“江姑娘的个性你我都清楚。你还是想想怎么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跟你。要不然,就算是你去沿山村,也无益处。再说,大军凯旋,皇上郊迎,实在是少不得你这个主帅。而且,到时候皇上恩典加封,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跟皇上提。” 穆佑轩眼前一亮,知道自己钻了牛角尖。他一心一意,要求得与桔子两情相悦,却忘记了婚姻之事,根本就不是两个人能做主的。现在,秦王点醒他,在大楚朝,君权是高于一切的。他和桔子对这场战争都是有功的,这些功劳,也许是两个人幸福生活的保障。他可不能功亏一匮,在郊迎仪式上,让皇上不高兴。 穆佑轩算计清楚利害之后,他按捺住想见桔子的急切心里,一心一意地帮秦王准备起效迎来。定远侯夫妻见穆佑轩突然安静下来。只当他是无奈之下,选择了妥协,不敢再去刺激他,也不再提他的婚事。倒是房玉晨,又去给穆佑轩送过几次点心。穆佑轩直接找到穆夫人说:“母亲,房姑娘心思不正,我不会要她。你还是尽早把她嫁出去。要不然,她成天在我面前晃悠,我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穆夫人见穆佑轩提到房玉晨时,满眼只是浓浓的厌恶,知道不能勉强。她只能对房玉晨说:“玉晨,轩儿这是因为江家姑娘的事,记恨上了你。我虽然很希望,能有你这样一个可心的媳妇,可是也不以眼睁睁地,看着你掉进火炕。舅母给你选一个好人家,你还是嫁了吧。” 让穆夫人没想到的是,房玉晨只是略想了一想,就答应了穆夫人的要求。穆夫人不知道,这一段赶时间,房玉晨去找穆佑轩。穆佑轩没有想以前一样,找借口推辞,或者避开她。一开始,房玉晨还是挺高兴的,只当是金诚所在,金石为开了。可是,她很快就发现。她在穆佑轩那里,穆佑轩根本就是,只当她不存在。 要是穆佑轩仅仅是无视她,她也能忍受。可是,偶尔穆佑轩看她的眼神,让她浑身都发冷。穆佑轩目光中的恨意,根本就是毫不掩饰,再加穆佑轩浑身的煞气。就算是穆佑轩实际上没做什么,可是穆佑轩看她的时候,她都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他杀死了。现在听到穆夫人说,让她放弃穆佑轩,她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房玉晨嫁得很快。她的年龄也没有多少挑剔的余地。她又不愿意,嫁到穷人家里去吃苦,只能做人家的继室或者良妾。穆佑轩见,穆夫人真的在给房玉晨选人家,就递了一份名单给她。穆夫人见这份名单上,男方家里确实都是富贵人家。可是基本不是男方好色无度,就是年过五十的了。穆夫人打了个冷战,陪笑说:“轩儿,你对玉晨还真是挺上心的。可是这些人家,是不是委曲了玉晨?” 穆佑轩冷冷地说:“房表妹早就过了女孩儿家的佳期,她有什么可挑的。她心思灵敏,就算是这几户人家的后院,不太安静,却正好是她可以大展才华的去处。没准儿,她过去后,正要以帮人家清理后宅。到时候,母亲就等着人家的谢礼吧。”定远侯夫人这才相信,穆佑轩是彻底恨上房玉晨了。 她想想算计桔子,自己也是有份的。这段时间穆佑轩对她总是冷冷的。要是不让穆佑轩把这口气出来,自己这个儿子也许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了。她不再说话,果然这在几户人家里给房玉里选了一户。房玉晨再精明,也只是长居内宅的女孩儿。见穆夫人给她选的人叫胡立凡,出生富贵,年岁相当。也就满足了,至于那人家里有几房妻妾?有几个子女?房玉晨也计较不来了。 直到房玉晨嫁过去。她才发现,那户人家早已家道中落,家里全靠妻子娘家支应,才勉强维持体面。这个胡立凡是个好色之人,只新婚头一年,因为顾及妻子娘家的体面,收敛一些。后来,从被妻子抓住跟丫环偷情以后,就开始了他的纳妾生涯。妻子一开始还管管他,可是后来就完全对他失望了。 他还记着妻子不计较他家道中落,愿意扶持他的恩情。只不过,他就是忍不住往家里抬人。抬一个人,他就对妻子多一份愧疚。好在,对每一个新入门的小妾,他最多只有一二个月的新鲜。他的妻子就把那些过期妾室,当成粗使丫环。有的妾室来跟他告状,说是主母不慈。他乐得把这些失宠的小妾,送给妻子做出气筒,反而说,妻子勤俭理家,做得很对。 胡立凡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纳妾也多是挑选普通人家的女儿。房玉晨却是穆佑轩,让护卫特意找的他。只告诉他,愿意将房玉晨嫁他为妾。穆远侯府只要求,房玉晨这里只要出嫁的时候,风光一些就行。至于嫁出去之后,定远侯府不会给胡立凡好处,也不会插手胡家的内宅事务。L ☆、第二百三十九章 返乡(上) 胡立凡不敢违穆佑轩的意思,再说房玉晨带进门的嫁妆并不少。穆佑轩让护卫暗示胡立凡,这些嫁妆胡立凡都可以使用,定远侯府不会追究。等房玉晨进了门,胡立凡满意房玉晨的容貌,很是宠了她一段时间。可是他喜新厌旧是生来的本性。就算是房玉晨比别人更会讨他喜欢。他也只维持了三个月的新鲜感。 于是,房玉晨在嫁过去三个月后,就变成了洗衣服的丫环。她带过去的螺儿,在她嫁过去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就被胡夫人找了错处,给卖了出去。她要给定远侯府送信求助,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出不了门。她只能盼着,她母亲能来看她,知道她的处境,把她救出去。 房玉晨自出嫁以后,再也没见过定远侯府的人。直到一年以后,她才知道,她出嫁不久。定远侯夫人就把她的母亲送到家庙里去了。那里是给穆家无子女的老妇人住的。家庙里的吃穿供应并不差,不过为了家族荣誉,家庙里的出入管得极严,基本上,如果没有家里的人来接,是出不来的。 房玉晨母女早就不跟夫家来往。房玉里出不来,只要定远侯府的人不去接她的母亲。她母亲只能在家庙里待到老了。房玉晨听到这个消息后,大闹了一场。只不过,胡立凡早就已经又娶了两房妾室,几乎都忘了房玉晨的模样了。胡夫人把她关起来饿了三天,房玉晨也就认命了。这当然都是后话。 桔子一点都不知道,穆佑轩为了给她报仇,非常腹黑地为房玉晨选了一份合适的人家。她只觉得,女人真的不能爱上别人。爱上了,做事情就缩手缩脚。她在京城吃了大亏,最后只以选择逃回沿山村。她都觉得自己变得,根本就不像自己了。好在她们一路上非常顺利。 定远侯府的老家人经验丰富,人脉也广,就算是李多银常跑这条路,也对那个老家人赞不绝口。桔子比预计的时间。还少了两天。就回到沿山村。江常安夫妻看到桔子一个人回来,都吓了一跳。王奎那儿早就没事了,也托了中间人带话。说:“江某不知道江山品行不端,只当是长兄能作得了妹妹的主,并不是故意强娶桔子。” 一开始,江常安夫妻还不敢深信。但是。时间长了,王家确实没找他们的麻烦。反而是江山在主薄任上出了几次差错。江山卖了刚卖的几亩地,又打点了一些关系,才没被撸下来。江常安夫妻不知道,桔子找了定远侯府出面调解。他们还真以为王奎只是受了江山的欺骗。 江常安也曾去找江德财。要为自己的女儿讨个公道,却被江德财骂了出来。他回到家里,一夜没睡。真正地死了心。从此以后,他再也没上过江德财的门。只是按照当初分家时的规定,支付养老金和年节礼金。桔子走后,留下的铺子生意稳定,田地的产出也是年年丰收。几年下来,江常安家成了沿山村的第一大户。 但是人人都知道,老江家老父与长子合谋,逼得江家二房的长子长女离家出走,两家从些翻脸断亲。所以就算是江常安再风光,江德财和江常顺一家,也没沾上江常安家一点光。好在,江山还是县里的主薄。长宁镇上的众人,迫于江常安家的财势和江山的权势,还不敢公然议论两家的八卦。 江常安夫妻在两年前,就让江泽写信,让桔子回来。王奎既然不找桔子的麻烦了,桔子实在不用孤身在外。何况当时,桔子也十五岁了,女孩家的亲事总是要紧的。可是,那时桔子并不想回来。在京城,就算是桔子在定远侯府内宅待得时间长,便也比在沿山村消息灵通。她放心不下前线的穆佑轩,和临危受命的江浩。 正好,李多银也进京开分店。桔子找了诸多借口。比如,“京中铺子里离不开人。”比如,“要帮李多银建立人脉关系。”比如“婉儿姐姐留她陪伴,一时不忍分离。”总之一句话,就是:“她离不京城,回不了沿山村。”江家的事儿,一向桔子作主惯了。江常安夫妻见桔子硬要留在京城,除了经常写信催一催,也没有别的办法。 前几天,江浩和桔子都分别写信回来,说:“大军凯旋,江浩又立了功。这次如果能跟着大军一起回京诉职,就请假。带着桔子回来。”江常安夫妻接到信后,乐得一夜没睡。两夫妻天天扳着手指头算日子。这还没几天,桔子就回来了。关键是陪着桔子回来的人,是李多银,而不是江浩。 宁氏顾不得桔子疲惫的脸色,只是一叠声地问:“桔子,你哥呢?你哥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他出什么事儿了?”桔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突然归乡,吓着便宜娘了,忙说:“娘,你别担心。我哥好着呢。只是他还没回京。我是有事儿,就先回来了。”宁氏这才松了一口气,说:“你这孩子,一出口,几年都不回来。现在又回来得这么急。有什么事儿,能急成这样?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上路,也不知道害怕?” 桔子淡淡地笑道:“娘,我怎么会一个人走长路。多银哥哥陪着我呢,还有那是定远侯府派来的家人,你让人给了赏钱,带他去休息一下。”宁氏也不由笑道:“你呀,就知道欺负,你多银哥哥。你也累了吧,让丁彩服侍你先去梳洗,解解泛。娘给你去烧好吃的。” 宁氏又对李多银说:“多银,这次又麻烦你了。你先别急着回去,就在家吃饭,也陪你江叔喝两杯。”李多银忙推辞说:“不了。婶子,你跟我就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我有段时间没回家了,也挺想家里的小子的。我想早点回家看看。”宁氏笑着说:“你小子是想看你媳妇吧,就别拿儿子当借口了。你早些回去也好。你媳妇也不容易,你这东奔西跑的,一年到头也不能在家待几年。婶子不拦你。” 李多银答应了一声,就要走,走到院门口,他又回来,对宁氏说:“婶子,桔子妹妹这次是遇上了事儿,才这么早回来的。婶子,你别问我什么事儿,我不会说的。只是桔子妹妹肯定心情不好,婶子你多开导开导她。”宁氏心中一惊,想要叫住李多银,李多银却已经走出院门,直接回李满屯家里了。 宁氏见李多银走得快,知道就算是叫住他,他也不会说。宁氏想了想,按捺住心里的担心,走向厨房。不管怎么样,女儿长途跋涉回来,总要先让她吃顿好的。等桔子洗好澡,换了衣服。宁氏已经准备了一桌子菜。桔子的舅舅、舅母都过来了。连在学堂里读书的宁小溪和江泽也被接了过来。 江泽已经是一个十二岁的半大小子。他一看桔子,就拉住她的手不肯放,直嚷嚷着:“姐,你真的很过分,自己在京城一呆就是这么多年。你是不是都把我给忘了。我不管,你要是再去京城,一定要带上我。”宁氏拍了一下江泽的脑袋说:“小泽,别在那儿磋磨你姐,你没看到你姐累了吗?” 江泽装模作样地揉着脑门,说:“娘,你又打我脑袋。我都没你打笨了。我没有哥和姐聪明,一定是被你打的。”江常安也笑着说:“小泽,你不是没你哥哥姐姐聪明。你是比他们有福气。”江泽懵懂地问:“有福气的人就笨一些吗?我哥读了那么几年书,就能中进士。我都比我哥多读了五年了,先生还是不让我进京赶考。有福气的人,不是应该早早高中吗?” 江泽已经中了秀才,但云泽洋却写信来说:“江泽年龄尚幼,不必急着进京。再等一届,等基本扎实些,再进京去考进士。”江泽一心想进京找姐姐。江常安接到云泽洋的信后,就说什么都不让江泽进京了。这也是江浩和桔子,给他留下阴影了。两个人一去数年,竟然都不回来。江泽年龄还小,他原本就舍不得。有了云泽洋的话之后,他更是名正言顺地把江泽留在家里。 江泽一肚子的怨言,却不敢不听先生和老子的话。现在,突然听说,先生说他不够资格进京,是因为他有福气。他想不明白了。大家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宁广应才说:“小泽,你哥哥姐姐从小吃的苦多,也就能狠下心来磨砺自己。你自懂事以后,你们家的条件就好了起来。所以就算是你也是个聪明孩子,却不如你哥哥姐姐刻苦。所以功课上,差一些,也是难免的。但是,我们所有的人,都宁愿你成才慢一些,也不想你吃,跟你哥哥姐姐一样的苦。” 江泽低着头想了一想,对着桔子说:“姐,对不起。我不该怪你,一去那么多年,也不该妒忌哥,只读了那么几年书,就能考中进士。我跟你和大哥道歉。”桔子被江泽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得心中一片柔软。她伸手把江泽的头发糊弄乱了,才说:“傻小子,跟自己的亲哥哥,亲姐姐不用道歉。”L ☆、第二百四十章 返乡(下) 江泽原本还低着头,顺从地让桔子给他顺毛。但很快,他就发现,桔子下手不轻,把他梳得整齐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他立刻就大叫道:“姐,你怎么把的头发给弄乱了。我好不容易才梳好的发型。以后,你不准再弄我的头发。不知道,男人的头是不能随便摸的吗?”桔子笑着说:“小泽,你离及冠还有好几年呢。小屁孩儿的头,有什么摸不得的?”说着,桔子又手痒地去胡噜了两把。江泽无法,只能护着脑袋大叫。 江泽这么一折腾,倒让桔子一肚子的愁绪,散了不少。桔子又问起宁小溪的功课,原来他也考上了秀才,只是自觉离考进士,还差一点火候。宁广应就让他也再等一科,到时候跟江泽一起进京。桔子这么仔细一问,倒惊讶的发现,短短的几年,沿山村已经发展成平安县里,数一数二的富村了。 桔子家的作坊,铺子给的工钱高,再加上土豆种,是从沿山村传出去的。沿山村每天自留的土豆种,都占多数。头几年,光卖土豆种,就令沿山村脱了贫。又因为,桔子和王奎的事儿出来之后,官场上都知道了,江家是有定远侯府护着的。也就没人来小小的沿山村来盘剥。后来,桔子家里,又办了学堂。这个学堂虽然不教四书五经,好在不收学费,沿山村里但凡有点心眼的孩子,都会来学堂里,学一段时间。 孩子们识了字,会简单的算术,很容易就能找到一份工钱高,又相对轻松的活。这又令沿山村的收入比以往高出一大块。父母兄长能赚到钱了,小一点的孩子就可以安心读书了。几年下来。沿山村居然又考出了几个童生秀才。家里出一个秀才,可不光是名声好听,前途远大。经济是一样实惠的很,一个秀才可以免家里十亩地的税收。 沿山村现在是进入良性循环,发展会越来越好。所以,江常安家在沿山村的地位也越来越高,就算是大小张氏。想要说说江常安富贵后。不认父母兄长的坏话,也没人肯听她们的。有时,还会被人骂几句:“江常安一家乡里乡亲都那么好。现在不拉扯父兄。可见你们做得有多过份。要是换一个人,早就羞得跳茅坑了。也就是你们婆媳两个脸皮厚,还能有嘴到处说。” 大小张氏碰了几次钉子,也就不再说了。很快。她们就发现,只要她们不说江常安的坏话。她们买东西办事儿。大家对她们还是客气的。毕竟大家都知道,她们两家跟江常安是至亲,血浓于水。大家没必要特意针对她们。说不定哪在,人家父子兄弟和好了。那些针对江德财。江常顺两家的人反而两边不讨好。 这些沿山村的情况,都是宁广应一点点告诉桔子的。江常安口拙,也没有宁广应细心。他见桔子问起沿山村的情况。就干脆让宁广应一边喝酒,一边说。这一桌酒席上。总共只有江常安一家四口,和宁广应一家三口,都是至亲,也没有必要分桌,就都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桔子不喝酒,却对宁广应的话极感兴趣。她就坐到宁广应身边,给他倒酒,听着他东一锤子,西一锒头地吹牛,倒是渐渐理清了,沿山村这几年发展的脉落。 第二天,桔子还没起床,就听说村里有人来看她了。她匆匆忙忙地爬起来,就招待远近亲朋。沿山村的村民,说起来,多多少少都能扯上些亲戚关系,再回上这几年,大家都受了桔子家的恩惠。这会儿,听说,江常安出门几年的女儿回来了。只要能搭得上关系的人,都会上门露个面。 大家都不会呆太长时间,无耐人数太多。桔子和宁氏又整整忙了一天,才算应付过去。来的人,无一例外,都会问起桔子的婚事。桔子只说在京城,请有名的大师算过命,说她命里注定,不能早嫁,所以还没定亲。所有的人都是一幅惋惜的样子。让桔子烦躁得差点没暴走。她忍下这一切之后,才发现,自己在京城几年,居然磨练得脾气极好了。 所以,当母女两个空下来,宁氏问起桔子回来的原因时,桔子能心平气和地,向宁氏讲起在京城遇到的一切。桔子回来之前,是没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宁氏的。可是回来这几天,宁氏无时无刻地不在关注她,令桔子心里暖暖的。再加上,桔子发现,宁氏也不再是江家的受气媳妇了。 桔子离开之后,江常安管着珍味馆,云锦斋由于跟女人打交道得多,就由宁氏接手了。这几年,宁氏经常出入平安县的大户人家,倒也学到了几份当主母的风范。桔子心里一直憋着话,无人可说,少了顾忌之后,就对宁氏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宁氏一向知道女儿能干。却没想到女儿能干到,参与到对蛮族战争的策划中去了。 等桔子说道,怎么住进定远侯府,又是怎么离开的。宁氏惊得是目瞪口呆。从穆清儿,到秦王,从穆佑轩到定远侯夫人。桔子招惹的人居然没有一个是来头小的。桔子说完之后,见宁氏不说话,就小声地连声叫:“娘,娘。”桔子知道宁氏和江常安胆子都小,刚才忍不住把一切都说了,现在就开始担心宁氏的反应了。 宁氏被桔子叫得醒过神来,看见桔子担心的眼神,突然觉得心酸。她一把把桔子揽进怀里,轻声说:“桔子,你别怕。一切有娘呢。那些什么侯,什么王的,总不能不讲理。要是咱桔子不愿意,他们也不能强抢民女。这沿山村可是咱们家的地盘。”桔子把头埋在宁氏的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宁氏轻轻地拍着桔子说:“乖女儿,这几年让你受委曲了。是娘不好,没有早去接你。娘还以为,那些贵人不会欺负一个小姑娘的。娘没想到呀。娘的女儿帮了他们那么大的忙,他们不领情不说,反而欺负你。桔子,要按娘说呀,咱们还是找一个老实的人家,成一个家,过安安份份的日子。就算是少些荣华富贵,可是心里平安快乐。” 桔子在宁氏的唠叨中,慢慢平静下来。她从宁氏的怀里坐起来,说:“娘,女儿原本也不是贪图荣华富贵。女儿只是对穆二哥,穆二哥……”宁氏柔声说:“桔子,娘懂得。我的女儿去了一趟京城,丢了心。但是,定远侯府真的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能够高攀的。你先在家里定定心。娘好好帮你挑一挑,挑到好的,再给你看。你放心,娘早就答应你。我家桔子的夫婿,必定是要你点头的。” 桔子低着头,不再说话了。她选择回来,就有跟穆佑轩一刀两断的思想准备。她知道,自她回来后,来探望的人听说,她跟江浩,都没有定亲。那么,接下来的日子里,宁氏是免不了应付上门提亲的人。桔子没有从一而终的思想。她要是真的不打算,进定远侯府,另选他人,也是无法避免的。 果然不出桔子所料,接下来的几天里,不断地有人来为桔子和江浩提亲。宁氏跟江常安跟这些人说,江浩的亲事,要征求他本人的意见,而桔子不易早嫁,定亲也得要十七岁以后。但是,那些媒婆都契而不舍地留下资料,只说江家可以慢慢选,自然所代表的人家,都愿意等到江家的回信,再考虑其他人家。 桔子对自己的婚事还真没多在兴趣。来提亲的小伙子,相貌家世都比不上穆佑轩,又基本上都是陌生人。就算是桔子想另选他人,也不会真的盲婚哑嫁的。她反而对给江浩提亲的人更感兴趣。江浩要是这次回来,肯定是要成了亲再走的,桔子下了决心,要为自己选个好嫂子。以弥补自己婚姻不如意的遗憾。 宁氏对桔子的态度十分不满。她虽然也着急抱孙子,可是她更着急嫁女儿。说起来,江浩是男孩子,又是高官显爵,结婚晚一点,也没什么。桔子要是再不嫁,可是要被人说成嫁不出去了。于是,桔子定下来,五个嫂子的候选人,剩下的要等江浩回来决定。而宁氏定下来的女婿的候选人,就全都被桔子以各种借口给否决了。 这天,桔子又在找理由,否定宁氏一个新的女婿人选。周在田领着江峰进来了。江峰现在是江家老宅那边,唯一能直入桔子家的人。桔子看见江峰,立刻对宁氏说:“我好几年不见江峰哥了,要好好跟他谈谈。其他的事儿,我们以后再说。”宁氏无奈地戳了一下桔子的额头。才对江峰说:“峰儿来了。你做一会儿,我让厨房给你做点好吃的。” 桔子不由得笑了起来。看起来江峰这个吃货,还是本性不改。江峰却出科桔子意料地拒绝了宁氏,说:“二婶,你就别忙了。我一会儿就走,今天就不吃饭了。我是来求桔子妹妹出个主意,能不能救救桃子?”L ☆、第二百四十一章 梅子的结局 桔子看着四五年不见的江峰。桔子在家里给她的信中知道,江峰已经娶妻生子。在桔子看来,江峰现在才算是真正长大。他已经是一个英俊的青年了。江家的孩子相貌都不差,只是江峰脸上总是一幅痞相,有些破坏形象。这会儿,他一脸的焦急,反而显出了剑眉朗目的俊俏。宁氏站起来问道:“桃子出了什么事?” 江峰气愤地说:“我大哥要把桃子嫁给一个死人。”桔子轻叹了一声,对江峰说:“峰哥,你定定神,坐下来慢慢说,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江峰坐了下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桔子妹妹,你这么远回来,我都没能来看你。现在,我一来,就给你出难题,真是对不住了。只是桃子实在太可怜了,我实在是不忍心。” 桔子轻声说:“峰哥,你跟我不必这么客气。我走之前还幸亏你相救。我很感谢你的不忍心。”江峰叹了口气,说:“我大哥是鬼迷了心窍,为了自己的功名利禄,是越来越不象人了。”宁氏轻声说:“江山小时候看着,还是个好的。这人要是心大了,就变了。他又出什么幺娥子了?” 江峰说:“他要把桃子嫁给知府家的小儿子。”大兴府的知府华知杰,已经在两年前升迁了,现任知府叫付庆祥,原来是大兴府的通判,也是华知杰的知交好友。华知杰临走的时候,推荐他接掌的大兴府,也算是对他有知遇之恩。桔子不是很清楚,这个新知府的为人如何,就问江峰:“知府家的小儿子怎么会看中桃子。难道又是做小?” 宁氏也问:“你们怎么又要送家里的女孩儿,给人家做妾。梅子的遭遇难道还不够警醒的?”梅子是嫁给平安县的知县吴守信,做第八房小妾的。吴守信任期满了之后,正赶上清查鲁王和宁王军衣上贪污案。他的靠山是鲁王一系的,那时自身难保,也顾不上他。 华知杰因为穆府在长宁镇,要做什么事。都在平安县的眼皮底下。当初王修宜把吴守信安置在长宁镇。也是为了监督穆家。华知杰趁着鲁王一系的人,都顾不上吴守信,就借机把吴守信调离平安县。在府衙中找一个平级的闲差给他。虽然朝庭官员的安排,都是要报案吏部批准的,但一般情况下,都是很看重。地方主官的推介。吴守信调任的公函,发到吏部时。正好是王修宜因鲁王的事情,避闲休假。于是,吴守信就顺顺当当地被调了差使。 吴守信京城的路子走不通,也就只好听命调任。新上任的县令叫周邹。上任没几天,就借口县库虚空之名,狠参了吴守信一本。华知杰借机罢了吴守信的官。吴守信用了全幅身家去打点。总算摆脱牢狱之灾,但还是被剥夺了所有的功名前程。吴守信白衣返乡。无法面对妻儿,不敢带那么多妾室回去,就把梅子给打发了出来。 梅子在吴家几年,流了三次产,身体全都垮了,回来的时候,是被抬回来的。梅子前两次留产,吴守信还让人,给她请医抓药,第三次留产后,郎中说她伤了身子,以后不会现有孕了。吴守信就再没有来看过她。其实,吴守信在梅子进门的第二年,已经又有了第九房小妾。 只是,他一方面,在县里诸事有些依赖江山,另一方面,希望梅子能给他生个儿子。所以,就算是有了新人,也没有太过冷落梅子。后来,江山巴结上了府里的王同知,在吴守信面前就不怎么殷勤了。吴守信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心里有气。他拿江山没办法,对梅子就开始越来越冷淡了。 等到听郎中说,梅子不能生育了。他就再也没来看过梅子。家里的佣人原本就不喜欢,梅子虚荣傲气的性格,见她失宠了,每天就只送过来些残羹冷饭。至于药品郎中,就更是没有了。梅子原本就是娇生惯养的。流产后,更是大病了一场,她的身体就一天一天差了下去。这次,吴守信为了脱身,几产倾家荡产,连一直侍候梅子的小丫环也卖了出去。 梅子被送回来的时候,更是什么都没带。江常顺去找吴守信理论。吴守信只是淡淡地说:“你女儿是卖给我的侍妾。我送她回去,已经是看在我们几年夫妻的情份上。要不然,我把她卖了,也是律法准许的。”大楚朝的妾室是可以互赠,买卖的。文人墨客之间,赠妾还是一种风尚。只是小妾可以送给知交好友,但一般情况下,不会把小妾卖了换钱。卖妾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 吴守信没有卖梅子,却不是因为脸面问题。他现在已经是白衣,而且以后也不能再入官场。一穷二白之下,卖个小妾,在他看来,也不当一回事儿了。但是官场上讲究,做人留一线。只要不是死仇,总要给对方一线生路的。这是因为大家在维护仕子阶层共同的利益同时,也给自己留下退路。 吴守信并不怕江山。但是江浩前程远大,他怕有一天,江浩想起这个堂姐,被他转卖。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脸面,也饶不了他。何况,梅子也病得气息奄奄,早就不复以往的美貌。吴守信就当送个顺水人情,把梅子送了回来。江常顺在吴守信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找江山给他出头。但那时,江山的新靠山王修领,此时也因为鲁王的事焦头烂额。 吴守信也算是受到鲁王牵连。此时,江山更是不敢去落井下石,只怕王修领等人会兔死狐悲,拿他出气。江山只是拿了几两银子,让江常顺给梅子请个郎中,把江常顺给打发了。小张氏心疼女儿,逼着江常顺用那些银子,去大兴府请了一个名气大的郎中过来。 可是梅子到底没挺过来。被抬回家里,只半个月就魂归地府。梅子的丧事,江常安夫妻都去了。梅子到底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在她年纪这么轻就去了。就算是她曾经做过一些对不起江常安一家的事儿,也是人死帐消了,江常安夫妻还是送了一份很厚的丧仪。 小张氏一向把梅子当成心尖肉来疼的。如今梅子死的冤枉,她伤心之下,少了顾忌。在哭灵的时候,就把梅子这些年的遭遇哭骂出来,也算是出了一口气。宁氏原来以为,梅子嫁给吴守信,就算是受些气,总能够衣食无缺。听了小张氏的哭诉,才知道,梅子在吴守信家,后面几个月的日子,居然连饭都吃不上。 江常顺一家在沿山村也是风光的,儿子江山任是主薄,女儿梅子又嫁到县令家。小张氏的哭诉也让沿山村的村民,看到这份风光背后,不堪入目的一块。村民大多数不知道,大户人家的妾室也会被如此对待。梅子成了反面教材,让沿山村的村民大多数都下了决心,自己家的女儿就算是嫁给乞丐,也不能给大户人家做小。嫁给乞丐起码一碗饭能分着吃。 怎么也不能像梅子这样,一家人锦衣玉食的,扔下她一个生病的小妾,吃一碗冷粥都要受气。所以宁氏听说,江山又要让桃子去官宦人家做妾,就奇怪小张氏怎么会同意。 江峰苦笑着说:“到知府家里做小,倒也罢了。如果命够硬,能生下一儿半女,将来还能指望儿女。可是付知府的小儿子只剩下一口气了,是要讨桃子过去冲喜。”宁氏皱着眉头说:“冲喜啊。那你们有没有打听过,付家小儿子的病情如何?”江峰想起江山做的事,就有些压不住火,说:“我大哥还说,付家的小儿子病得不重。幸亏我特意到大兴府去跑了一趟。那小子已经请遍了大兴府的名医,都说付家这个小儿子,现在只是在熬日子,根本就没救了。我大哥这是把桃子嫁了一个死人。” 宁氏愣了一愣,说:“那你大哥……”大楚朝有冲喜的习俗。但是大多数是男方病重,娶妻冲喜是为了增加男方,活下来的几率。要是男方真的药石无效了,要想冲喜,这愿意的女家就很难找了。江峰有些烦燥地说:“也不知道,我大哥是怎么想的。他明明跟王奎那么好,现在却想要巴结付知道。大家都知道,付知府和王同知不对付。他这样两边讨好,肯定是两边都不得好的。” 桔子一愣,心说:“这江山还真是个机灵的。可惜人品太差,手段卑劣,要不然还真是个人才。”江峰在长宁镇这边消息闭塞。桔子在京城可是知道。鲁王和宁王自从上次冬衣事件后,就一件被关在府里禁足。原本大家还在观望。当初秦王也是被禁足思过的。现在,他已经是皇上最看中的儿子。 皇上春秋鼎盛,谁也不知道,鲁王和宁王有没有翻身的那一天。可是,这几年一直在打仗,眼见着秦王借着这场战争,收拢了朝中的权力。皇上倒显出了倦政的姿态,交给秦王办的差使越来越多,秦王已然是一个隐形的太子。朝中官员开始渐渐向秦王靠拢。L ☆、第二百四十二章 付家 秦王的声势越来越大,只是别的人可以改投门庭,王家却没有办法这么做。鲁王妃就是王家女儿不说,王家也是最早占队的。他们和鲁王早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了。现在鲁王被皇上厌弃,王家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但是王家毕竟是一个大家族,就算是有些颓势,外表上还是风光依旧。 尽管朝堂上风云变幻,大兴府里王修领还是唯一能与现任知道付庆祥对抗的。在普通百姓看起来,他还是有权有势的世家子弟。在江峰眼里,说不定,他将来比草根出身的付知府更有前程。所以大兴府里,巴结王修领的官吏,还比巴结付庆祥的多一些。 江峰不明白,明明江山已经抱上王修领的大腿,为什么现在又要拿妹妹当门包,去抱付庆祥的大腿。江峰这几年都在县衙当衙役。别的不明白,这官场占队的窍门,总算能看懂一二了。江山这种做法,两边的人,都不会信任他。江峰也曾经劝过江山,江山只对江峰说:“二弟,你不懂。大哥现在上的这条船要沉了。大哥得换条船,就算是刚上去,会受人白眼,也好过大家一齐淹死。” 江峰听不懂江山的话,只能把他的话,原样对桔子说了。江峰疑惑地对说:“桔子妹妹,就算是王大人不在咱大兴府做了,我哥也用不着现在就背弃他吧?何况还要搭上桃子一辈子的幸福。”桔子想了一想,她不打算,把朝堂上那些事情跟江峰说。朝堂争斗复杂,江山只沾上了一个角,就担心会粉身碎骨。江峰看起来粗鲁。心思却单纯的很。再说,他和江山毕竟是亲兄弟,要是他知道江山的处境,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桔子只对江峰说:“江山比你聪明多了。他做的事情,你就别逐磨了。我们只要想办法帮帮桃子就是了。”江峰被桔子话转了思路,就:“也对。我大哥的事情我也管不了。我就是可怜桃子。她跟梅子不一样,从小就被我娘当牛作马地使唤。我原本还想着。给桃子找一户殷实的人家。让她出嫁后,能过几天好日子。可是,我大哥就算是再想往上爬。也不该打桃子的主意。我一定要阻止她。” 宁氏皱着眉头说:“你大哥确实狠心。你娘也就罢了。从桃子小的时候,她就嫌弃桃子。但是你大哥要把桃子嫁给一个快要死了的人,你爷怎么会答应呢?”江德财和江常顺一直没有分家,桃子的婚事是要江德财点头的。 江峰苦笑着说:“我爷现在也管不了大哥。再说。我爷也希望大哥能有出息。我爹什么都听大哥的。何况,付知府家的小儿子。就算是病得只剩一口气了,也是知府家的小公子。桃子嫁过去,我爷和我爹可一点都不丢面子。何况我大哥还跟他们说,那位付公子病得不太重。” 桔子小声说:“那你把付公子的真实情况。跟爷和你爹说一下,不就行了吗?”江峰摇头说:“哪有那么容易?别说我的话,他们根本就不信。就算是他们信了。我爹还指望,桃子也带着一笔财产回来呢。”这话桔子有些听不懂。她看向宁氏。 宁氏轻声跟桔子解释说:“冲喜进门的媳妇,要是没有圆房,男人就死了。守三年之后,要是自己不愿意守了,一般夫家都会放归的。只是,这样的女子大家都会认为,她命硬克夫,再嫁比较困难。夫家会按当初的聘礼,再给她准备一份钱财,让她带回娘家。” 桔子笑着说:“这规矩还挺人性化的。桃子要是嫁过去,那个病秧子就死了。那桃子最多就是晚嫁三年,还能得一笔钱财。江山这生意做得过。”宁氏轻轻打了桔子一下,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冲喜的媳妇,再嫁都很难找到好人家的。就算是有人不怕她命硬,也会认为她没有福气。大部分人宁愿娶寡妇,也不愿意娶冲喜没成功的女子。何况,还有一些冲喜的人家是为了留后。男家知道,儿子命不长了,就算是用药,也想给他留一个后。女孩子要是破了身子,又没能怀上孩子,那么就算是夫家肯放归,她也只能去庙里清修了。” 桔子轻声说:“这也太缺德了。病重的男人能生下健康孩子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这不是害了人家姑娘一辈子。这位付知府听说,是华知府举荐的,看起来人品不怎么样呀。”宁氏轻叹了一口气说:“可怜天下父母心。谁家父母不希望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的孩子。华知府也只是一个可怜的父亲。那些把自己女儿送去冲喜的父母,才是最该骂的。” 江峰被宁氏说得有些脸红。他半低着头说:“我娘一直不喜欢桃子,嫌她长得丑,人又木讷。其实桃子就是小时候,天天干活,还吃不饱,人瘦一些,脸色难看一些。其实她的五官长得挺像我娘的,并不难看。我爹对梅子都没上心过,对桃子就更没放在眼里。我大哥要把桃子送付去冲喜。我爷还拦了一下。我大哥说,那个小公子病得不重,等他好了,桃子就是知府家的少夫人。我爷也就不说什么了。” 桔子仔细想了想桃子的相貌,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楚了。桔子来这里之后,就分家了,桃子是个很安静的女孩子。在她的印象中,桃子多半是在厨房或者是院子里低头干活,自己几乎没有见过她的正脸。桔子唯一能记得的是,桃子削瘦的脸上,有一双大大的杏仁眼,应该不是个丑女孩。 桔子不由得轻声说:“桃子也该十五岁了吧。不知道长成什么样了?”宁氏微笑着说:“桃子平时不爱出门。前几天,我在小河边看见她洗衣服的。她现在长开了,还真挺漂亮的,杏仁眼,樱桃嘴。就是吃的不好,脸色依旧发黄。要是好好养几天,身上再张些肉,她不会比当年的梅子差的。” 江峰皱着眉说:“她要是真的丑。我大哥也不敢把她许给付知府。付知府家就算是冲喜,也不会娶一个丑媳妇,来丢自己家的面子。我还听说,付家是大族。以前,我在县衙的时候,就听一个县衙的老人说过,付家无二嫁之女,无再醮之妇而出名。我担心,桃子嫁过去,就算是没有园房。付家也不会放她回来。” 桔子突然想起来,她在京城的时候,也听人说起过付家。付家祖籍莱阳府,算是世家大族,家族历史比大楚朝的历史都长。付家也出了不少名人,但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他们家严苛的家规。其中有一条,就是家中无论是女儿,还是媳妇,都是不能二嫁的。付家有一座家庙,丧偶无子女的女子,都会被送到家庙静修。 在人们的口中,桔子只听说过付家所出的贞节烈女,还从来没听说有哪一位女子,违反付家这条家规的。桔子不相信,几百年里,付家的女人都是清心寡欲的节妇。但是既然没有什么不好的传闻,想来所有想反抗的女子,都被付家处理掉了。要是付庆祥出自这个付家,那么桃子不可能被放归再嫁。 冲喜的媳妇三年放归,只是习俗,并不是律法。大部分人家肯放归媳妇,一开始,是因为有的人家,怕无子女的年青女子,守不住寂寞,坏了家族风气。后来,就形成了风俗。付家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付家的家庙守卫森严。里面的女子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出庙门一步,自然也不可能发展出奸情来。 桔子小声问江峰:“付庆祥是出自莱阳府付家?”江峰愣了一下,点头说:“我听说,付知府祖籍是莱阳府,听说是他们祖上发迹的时候,还没咱大楚朝呢。”桔子点了点头,说:“那还真不能让桃子嫁过去了。这种人家根本就没把女人当人,桃子要是进了付家的大门,绝不可能改嫁的。” 宁氏有些奇怪地问:“这个付家有什么特别的?”桔子就把在京城,听来有关付家的消息,挑重要的说了一下。江峰只是听说,付家是注重家族清白名声的。原本还算计着,要是实在没有办法,桃子只能嫁过去了。等付家的儿子死了,怎么也要想办法,让付家放归桃子。现在听了桔子说,才知道,他的那些算计都是没用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桃子嫁入付家。 江峰有些咬牙地问桔子:“桔子妹妹,你说,我大哥知道这些吗?”桔子皱着眉说:“付家在仕林界名声很大。你是因为不肯上学堂,才会对付家一知半解。江山都已经考出秀才了,不可能不知道付家的。”江峰沮丧地说:“桔子妹妹,我大哥是魔症了。为了前途,他什么都能卖。要不,你去跟爷说一下,也许爷能相信你。”L ☆、第二百四十三章 纪鹏 桔子对说服江德才,没什么信心。她也实在不愿意,跟江德财再扯上关系。两家好不容易断干净的。要是因为她去干涉桃子的婚事,再让江德财想起来,自己也是跟桃子一样的孙女,也没有定婚。他再干涉起自己的婚姻,那桔子才会郁闷死呢。她小声说:“在爷心里,什么都比不上江山的前程重要。再说我们也分家这么多年了,也不好对桃子的婚事指手划脚的。” 江峰却不知道桔子的顾虑,还劝着桔子说:“桔子妹妹,你总是刚从京城回来。爷会认为你见多识广的,会愿意听你的话。只要爷对桃子的婚姻起了犹豫,拖上几天。说不定,付家就等不及了。” 宁氏可怜桃子,也想劝桔子去找江德财说一说。但是桔子回来这么多天,沿山村的人基本上,都来桔子家里照过面了,只有江德财和江常顺一家人,好象没有这回事儿一样。现在,要让桔子上赶着去找他们。宁氏又觉得不甘心。桔子想了想,又对江峰说:“我就算是说服了爷,多半也不管用。只要江山坚持,他也拗不过江山的。我们还得另想办法。” 江峰有些着急地说:“可是,除了爷,更没有人能管住大哥了,还能有什么办法?”桔子有些狡黠地笑道:“峰哥,你回去想办法,让江山晚两天换庚贴。我去大兴府想想办法。付知府既然是华知府推荐的,我说不定也能拉上点关系,从他那里打开缺口,说不定还容易些。” 就算是没有桃子的事儿,桔子也不愿意。江山搭上付庆祥这条线。江山以前算计桔子的仇,还没报呢。江山和桔子的血缘关系太近,是一个爷爷的堂兄妹。这在古代就是一家人。桔子一直没出手对付江山,实在是因为顾虑太多。一方面要顾及江浩的官场声誉,另一方面,桔子要顾及江常安的情感。所以桔子一直忍到现在。 如今吴守信倒台了,王修领也快撑不住了。江山虽然只是一个小角色。但是只要没人保他。秦王清算的时候,他多半是跑不掉的。这么好的机会,桔子怎么让江山逃过去?桔子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付庆祥跟江山摘开来。 江峰犹豫地说:“我大哥说,明天就跟付家换庚贴。没有个象样的理由,他是不会推迟的。”桔子淡淡地笑着说:“这庚贴可不是随便写的。一般都是家里孩子八岁生日的时候,请道士写了。放在家中主妇的房中,要合婚的时候。才拿出来的。要是丢了,就得请道士做个法事,重新写一份。这就得要两三天。” 江峰不解地问:“家里人的庚贴都放在奶的小柜子里,怎么会丢?”桔子淡淡地说:“如果有人把它偷出来。它不就丢了吗?”江峰摇头说:“又不是金银财宝,谁会去偷这种东西……”说了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有些吃惊地看着桔子,说:“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偷吧?” 桔子点头说:“你不愿意?你既然知道庚贴在什么地方。找个机会拿出来就是了。你爹重新找道士写庚贴,怎么也得两三天。你想要帮桃子,总要冒点险。我明天会去大兴府,看看能不能说服付知府,放弃给儿子娶桃子。” 江峰不太相信桔子,能说服付庆祥,说:“桔子妹妹,付知府找人给儿子冲喜,这是不能耽误的。他找个合适而又自愿的女孩不容易,要是不要桃子的话,他再找,又要耽误好几天。他的儿子可等不起。他不会同意换人的。” 桔子心里想着:“只要把江山划到鲁王党一块,你就算把桃子送给付家,他们也不见得敢要。”她不想跟江峰说那么多,只是说:“付大人那里我去想办法,只要你能让庚贴迟两天换。我保证付家换人。”宁氏见江峰有些不太愿意,知道他还是不相信桔子,就对他说:“你桔子妹妹年纪虽然小,却从不说办不到的事情。再说,与其我们费半天劲,说服你爷,结果他却也没有办法阻止江山。还不如让你桔子妹妹,试试去说服付大人。” 江峰其实也知道,江德财那里未必有用,但总是抱着万一的希望,现在见宁氏也这样说,知道没法让桔子去见江德财了。他咬咬牙说:“那好吧。我就当一把小偷。就算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江峰走了之后,宁氏才担心地问桔子说:“桔子,你认识的华知府已经离开了。新的付知府你又不认识,人家肯见你吗?”桔子也有些发愁。原本她是可以借着穆府的名义,去见付庆祥。付庆祥怎么也要给定远侯府一个面子。但是现在,桔子一点都不想沾定远侯府的光,要见付知府,却有几分为难了。 桔子不愿意把让宁氏担心,就对她说:“娘,你放心。我们现在也不算是平头百姓了。我哥也是五品官呢,跟姓付的也是同级,我总有办法见到他的。”宁氏这才想起,她们也不算是平头百姓了。自己的儿子也能称得上的高官了。只是江浩科考这后,就没有回来过。江常安夫妻又不是仗势欺人的,大部分时候,还保持着一个平民心态。 江家这几年发展极好,家里车马都不缺。第二天,桔子带着丁彩和周在田,一起到了大兴府。周在田现在是江家的大管家,大兴府也算是跑的熟了。桔子几年没回来了,带上周在田,也省得跑冤枉路。路上,桔子问了一下周在田,现在大兴府衙的官员情况。对大兴府官员变动的情况,周在田反而比宁氏更清楚。桔子家的珍味馆和云锦斋现在在大兴府都有分店。 铺子开的大了,难免与官府打交。逢年过节给各级官吏的上供礼单,都是周在田把关的。江常安的个性实在不是个能与官吏打交道的。好在,他不是个爱揽权的。家里对外的事物就都交给了,宁广应和周在田处理。原本宁氏想把宁广应找来,让他陪着桔子去府城的。 只是家里的羊毛衫作坊刚出了一批货,这是要运到南方外省的,是一条新销路。宁广应这段时间一直忙这件事,一时走不开。桔子就没让宁氏去找宁广应。她觉得在周在田陪着就可以了。周在田对府城也算熟悉,能力也不错。他只是因为奴仆的身份问题,才不方便,经常去见府城官吏。 新上任的付庆祥,无论是宁广应还是周在田,都不算熟悉。桔子不认为,在这件事上,宁广应能帮上比周在田更大的忙。一路上,桔子开始向周在田打听,这几年府城官吏的变化情况。桔子很高兴地发现,原来的司仓纪鹏还在大兴府。只不过由于土豆的推广,大兴府的税收年年增加。他升了职,现任治粟内史,算是只比同知低一级的官员了。 桔子之前虽然跟宁氏说,付应祥肯定能见自己。但是其实桔子并没有把握。这个付庆祥跟江浩并无交情。自己又是女眷。如果桔子自己递贴子进去,付庆祥多半不会见她。最多让自己的夫人接待她。但是桃子的婚事,关系到付庆祥幼子的性命。他不会轻易放弃。要说服付庆祥放弃桃子,最好从朝堂争斗着手,这却是要跟付庆祥本人谈的。现在有了纪鹏引见,去见付庆祥就不成问题了。 桔子到了府衙,先找纪鹏。纪鹏没什么架子,听说沿山村江家有人找人,就让人把桔子他们带进会客室。桔子早就不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了。她现在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纪鹏进门时,一下子没认出桔子,只是对周在田说:“是江家的周管家吗?不知道周管家找我,有何贵干?” 纪鹏原本在司仓位置上干了好几年。他不太爱交际,也没什么升迁的机会。他还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也就止步于,司仓这么一个小官司了。谁知道,江家种出了土豆良种。纪鹏本着司仓的本份,多关心了一下,就被穆佑轩要去,负责土豆种的种植与推广。 凭借着这个功劳,纪鹏这几年的官路,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现在,他是治粟内史,是府衙里主管农业方面,最大的官了。大楚朝重视农业生产,他的官位虽然还排在同知之下,权力却不亚于同知了。纪鹏很感激江家,早就想还这个人情。这也是周在田和桔子能,顺利见到纪鹏的原因之一。 周在田向纪鹏行过礼之后,就站在桔子后面,恭敬地说:“纪大人,我家小姐回来了,想求纪大人帮个忙。”纪鹏这才仔细打量起桔子来。他对当年那个机灵的小姑娘,印象极深。这次见面,他一下子没认出桔子,可不仅仅是因为桔子长大了。桔子这几年住在定远侯府,平日里也会去给定远侯夫请个安,凑个趣。她的气质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L ☆、第二百四十四章 引见 桔子原本就比这个时代的乡下女孩,多了几分书倦气。又就是因为现代平等的思想,让她见到任何人都不畏惧,又比别人多了一分坦然。现在她身上更是有一份超然的贵气。纪鹏刚看成到她时,还以为她是哪家贵女,根本就没想到她就是,种出土豆的小农女桔子。桔子上前给纪鹏见礼后,说:“纪大人,民女有急事要见付大人,想请纪大人引见一番。” 纪鹏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付大人这几天儿子病重,不太到衙门里来。今天他似乎也没来,要想找他,多半要去他家里。”桔子想了一下,说:“纪大人,我找付大人也是私事,能到付大人家里谈更好。” 纪鹏见桔子确实着急,倒也爽快,说:“既然如此,我就帮你给付大人递个贴子。我们明天去付大人家拜访。”桔子知道,纪鹏说得不错。官场上的规矩,只要不是特别熟的人,都是先递贴子,约了时间再上门的。这也是防着人家有事情,给人家一个安排的时间。如果对方没有时间见客,也会回个贴子。 当然,如果双方地位相差悬殊,那么就要等对方回贴,同意见客。你才能去了。纪鹏现在官位不低,要是他给付大人递贴子的话。只要对方不明确拒绝,他就可以按照贴子上,约定的时间拜访了。如果是桔子的话,就要等付大人的回贴了。所以纪鹏说,由他来帮桔子递帖子。这也是他看中桔子,才给她这个面子的。 桔子却知道,付庆祥正忙着给自己的儿子,办喜事冲喜。这贴子要是递进去。被付庆祥拒绝了,反而不好办。她摇头说:“纪大人,我真的有急事,要见付大人。你能不能今天就带我去。”纪鹏皱着眉头,半晌才说:“不递贴子,就去付大人家里,实在是太失礼了。不过。谁让我欠你。江姑娘的人情呢。我就豁出去了,带你走一趟。” 桔子高兴地给纪鹏,行了一个福礼说:“太谢谢纪大人了。大人请放心。我说的事情。是跟付大人儿子的事情有关的。他不会怪你失礼的。” 付庆祥住得离府衙不远。门口的下人认识纪鹏,忙请他到门房里坐下,才跑进去通知付庆祥。纪鹏算是一个技术官员,平时性格内向。跟府衙的各位大人来往都不多。付庆祥听说,他不告就上门。有些吃惊,还是为是府衙的事情,出了什么差错,赶紧让下人把纪鹏给请了进来。 两个人见礼坐下后。付庆祥就问纪鹏:“纪大人如此匆忙地到寒舍来,是不是衙门里有紧急公务?”纪鹏慢悠悠地说:“衙门里没有要紧事儿。我这次来见大人,是为了替大人引见一个人。”付庆祥放下心来。就有些不高兴了。他淡淡地说:“纪大人又结识了哪位大才,以让纪大人这么急着。就要引见给本官呀?” 纪鹏有几分尴尬地说:“我带来的是一位姑娘。大人,桔子姑娘虽然是女孩子,可是才华一点都不比男人差的。”说着,他半侧着身子,让桔子上前了一步,说:“这位是桔子姑娘。因为土豆种的功劳,还被皇上封为玲珑女。” 付庆祥这段时间,为儿子的病情心烦,又以为是府衙出事了。刚刚他竟然没留意,纪鹏身后跟着一位陌生的姑娘。他见纪鹏就这么领一个姑娘上门,刚想发火,就听到纪鹏介绍桔子的话。付庆祥也是听说过桔子的。皇上给一个民女封号,这在大楚朝也算是头一份了。他有些惊讶地问:“江姑娘?就是沿山村的那个玲珑女?” 纪鹏见付庆祥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忙点头说:“正是此女。她的哥哥江浩还是,咱们大楚朝最年轻的知府。”付庆祥点了点头,他当初选了桃子做儿媳妇,一方面是因为他给儿子冲喜,愿意让女儿这么嫁过来的人家,实在太少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是江浩的堂妹。 当初江浩外放兰沙府的时候,几乎没有人看好他。大部份人都认为,他是去送死的,就算是有命回来,仕途之路多半也是到头了。没想到江浩对兰沙府的治理,完全不同于以往。他所使用的集体农庄的制度,最大效力地集中人力资源。让兰沙府这个满目仓夷的地方,很快就恢复了生产。 集体农庄的高效管理,也让兰沙府随处可见的盗匪,无法像以前一样,去袭击守卫比较薄弱的大户。这使那些因饥饿,而聚集成盗的小股匪徒,又因饥饿而解散。而土豆的高产,又让兰沙府所产的粮食,很快就能满足兰沙府的人口需要。再加上,穆佑轩在军事上的大力支持。兰沙府在最短的时间里,稳定了下来。 江浩也因此成为,大楚朝有名的能吏。江浩刚及弱冠,前途远大。现在,就算是当朝宰相,也不愿意轻易与江浩对上。官场上,年龄实在是一把利器。现在在高位的人,至少都五六十岁了,二三十年后,他们都会被时间淘汰。而江浩却正当盛年。他们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子孙后代留一个善缘。 江浩的名气渐大,他的经历在大楚的官场,也就广为流传。几乎人人都知道,江浩进京时,带了一个妹妹。他去兰沙府后,把妹妹托给定远侯府照顾。付庆祥有些惊讶地看着桔子。他不明白,现在,江浩即将回京,为什么,他的妹妹突然离开京城,出现在他的府中? 其实,要不是有纪鹏在旁边引见,付庆祥绝对能把桔子当骗子给抓起来。付庆祥想起,他隐约听到传闻说:“江浩的妹妹与秦王过从甚密。”他立刻在桔子的到来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他小心地说:“江姑娘一向在京城。我听说令兄即将回京。姑娘怎么会提前离京?” 桔子愣了一下,心说:“这位付大人不关心,自己突然登门拜访的目的。却关心自己离京的原因,他是不是管得也太宽了?”桔子这次来,是有求于付庆祥的。她只能委婉地说:“是家里突然有要事。我才回来的。”付庆祥冷声说:“江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真的只是为了家事回来的?” 桔子真的有些恼怒了。她心想:“我与穆家的纠葛跟你有关吗?这人怎么比三姑六婆还八卦。”桔子也收敛了笑容,说:“付大人,小女子的家事,还不劳付大人动问。桔子此次冒昧来访,主要还是为了令郎的婚事。”付庆祥见桔子板起了脸,才发现,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 只不过,他的幼子重病将死。他抱着一线希望为幼子娶妻冲喜。娶来的妻子将来还不可能放归。这事儿做得有些缺德。他实在不愿意多提此事。这也是为什么纪鹏只知道,他这段时间,因为儿子病重,很少去衙门。而不知道,他经常在家,还是因为忙活儿子的亲事。 付庆祥看了一眼,呆呆地坐在那里的纪鹏。纪鹏正惊讶地看着他。纪鹏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知府大人的秘辛。知府大人为将死的儿子娶妻。这在知府衙门里,绝对是能引起隆动的新闻了。纪鹏突然想起,他似乎没听说过桔子成亲。难道知府大人的儿子要娶桔子。 纪鹏正在心里yy的过瘾。突然被付庆祥冷冷的眼光,给冻了一下。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知府大人的秘密可不是那么好知道的。他打了个冷战,忙站起来说:“付大人,下官衙门里还有些事情,就先告辞回去了。”付庆祥冷冷地说:“我看纪大人的公务轻闲的很。你很有功夫,管一些公务之外的闲事。” 纪鹏吓了一跳,忙表态说:“大人说哪里话?下官这几年的政绩都在土豆上。江姑娘一家算是对下官有些恩义,下官不敢做忘恩负义之人。这才带着江姑娘冒昧来拜访大人。付大人是知道下官的。下官不是个爱传口舌的人,一门心思只想着土豆的种植推广。其他的事情,下官不关心,也看不见。” 付庆祥点头说:“你有公事,就去忙吧。我相信你,既然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必定也是个守信的。我家的那点子家里,没必要扰乱了府衙公事。”纪鹏忙行礼应了声:“是。”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桔子有些好笑地看着付庆祥,问:“付大人,你既然知道,为令郎娶亲一事,有愧于心,为什么还要做?”付庆祥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跟桔子一个姑娘家怎么解释。付庆祥在官场多年,在很多地方任过官。按付家的规矩,他出门做官,是带着妻子同行的。这与大楚朝一般的官宦,留妻子在家持家,小妾随丈夫在任上不同。这是付家为了保证,嫡妻嫡子的地位,所定的规矩。 只有当嫡长子娶妻之后,随夫在外的嫡妻,才会回到家里,接替婆婆主持家事。就因为这么一条规矩。在付家很少有宠妾灭妻之事。付家才能稳定传承了几百年。L ☆、第二百四十五章 说服 付庆祥刚开始为官时,不太顺利。所得的几个官位,都是在比较偏僻的地方。他的妻子也跟着他四处奔波。那一次,他正好调任。妻子怀着的幼子,却不放心他一个人上任。可是偏偏在那一次,途中遇到强盗。妻子落水早产,母子二人虽然都捡了一条命,但是妻子却再不能生育了。而儿子也是一直体弱。 付庆祥一直觉得愧对妻儿,对幼子也是百般呵护。偏生这个儿子是极聪明懂事的。小小年纪就熟读四书五经,要不是身体太差,没准能考一个状元。可是就算是付庆祥给儿子精心调养,儿子还是一天一天的虚弱下去。今年,儿子刚满十六岁,却是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付庆祥虽然对儿子的病情,早有心里准备。可是事到临头,还是觉得无法接受。付夫人在药石无效之后,经常对庙里替儿子祈福。当她有一天,碰上香客来问和尚,为儿子冲喜却病的事情。付夫人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非要替儿子冲喜。付庆祥就算是不信,何偿不想有个万一。 付庆祥不愿意声张这件事,连官媒都没找,只让夫人私下里找了,一个爱走街窜巷的妇人,请她给牵牵线。原本付庆祥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只是为儿子尽力而已。偏偏这时候,江山来找付夫人说,愿意让自己的妹妹嫁进付家,给他儿子冲喜。桃子虽然只是一个不识字的农女,但她作为江山的妹妹,江浩的堂妹,也算是付庆祥所能找到的最好的人选。 付庆祥极满意桃子。原本今天,江山就要拿着桃子的庚贴过来。换庚贴,合八字,写婚书。因为不是普通的婚姻,无法讲究太多。江山也同意,很多事情就简略掉。付庆祥算计着只要八字没能问题,三五天里面,就要接桃子过门了。可是。他今天特意没去衙门。在家里等着。江山却跑来对他说:“付大人,桃子的庚贴不见了。我去道观重新写庚贴,道士却要颂一天经文。去了晦气,才能重写。换庚贴的事,至少要推到两天之后。” 江山有些气愤地对他说:“付大人,那些道士就是为了要钱。不肯把我妹妹的庚贴赶着写出来。你要是等不及的话,就派人跟我去教训一下那些道士。看他们还敢不敢拖延知府大人的事。”付庆祥还有些纠结。他虽然想早些让桃子过门,却不想为一点小事,落下什么把柄。 那些道士和尚虽然自己没什么权力,但是经常出入权贵之家。也不是轻易好得罪的。付庆祥最后还是决定,把换庚贴的日子定在两天以后。他当上知府没几天,后面还有王修领盯着。不太敢做太出格的事。付庆祥刚打发走江山,这边桔子又提到他儿子的亲事。 付庆祥心里十分恼怒。他还以为自己不肯派人去道观。江家又派人来了呢。他没想到,桔子没提庚贴的事情,反而考问起他的良心。他大怒道:“江姑娘,我是敬你两位兄长都是仕林中人,才在家中接待你的。但是你是个未婚的姑娘,跟到自己堂妹的夫家来质问老夫。你不觉得,你太过份了吗?” 桔子不知道中间还有那么多事儿,对付庆祥突然发怒,有些吃惊。她见付庆祥恼羞成怒了,反而平静了下来,说:“付大人好大的脾气。不过,付大人有一句话说错了,桔子只有一位兄长。不知付大人口中的另一位兄长,从何而来?”付庆祥更是觉得传言有误,皇上御封的“玲珑女”居然还是一个不讲理的。 他冷笑着说:“江姑娘还真是身娇肉贵了。江浩是你的兄长,难道江山就不是了?就算是江山有得罪你的地方,他如今又是官卑位小。你们也是同祖同宗。你连哥哥都不认,还真是愧对皇上的封号。” 桔子看了付庆祥半晌,才轻声说:“付大人,你虽然刚当上知府,但在大兴府为官也不是一天二天了。我家和江山之间的事儿,你也该知道一些。别说前面江山做的那些伤害,我和我家人的缺德事儿。就只凭他对我下药,要把我送人,逼我背景离乡,只身在京城闯荡。我跟江山就没有亲情,只有仇恨了。” 付庆祥其实也知道,江山跟桔子家的那些矛盾。但是江山对桔子家的那些算计,都没有得程。他认为,江山没有造成真正的伤害,就有弥补的余地。何况家族血缘,哪有那么容易斩断的?付庆祥还真不知道,桔子为何离开沿山村,跟着江浩去了京城。 下迷药这事儿对桔子,和王奎的名声,影响都非常大。江家和王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对这件事情保密。再加上王家很快就收手了,所以大家都只以为,桔子进京是为了照顾要赴考的哥哥,毕竟凡是对江家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江家的一直以来,都是桔子当家的。 在这个时代,女孩儿家的清白比性命还重要。付庆祥听到,桔子说江山给桔子下药一事,就知道桔子和江山之间,结了死仇。但是,他儿子和桃子的婚事是关系到,他幼子的性命的。就算以后,他不能利用桃子,跟江浩拉上关系,他也不能轻易放手。 付庆祥温声说道:“江姑娘,我刚刚的话有些过份了。我不了解你和江山的恩怨,不该随便下结论。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的家事我不会插手。只是,江姑娘,江山把妹妹许给我儿,是他亲生父母都同意的。你只是她的堂姐,何况你们已经分家了。你也不该插手江家大房的婚事吧。” 桔子淡淡地说:“我来见大人,确实是看不惯,江山卖妹妹的行为,也怜惜我的那个堂妹。但我又何尝不是为了大人着想?”付庆祥有些好笑地看着桔子,说:“江姑娘还真是伶牙利齿。冲喜一说,虽然虚妄,但那是我儿唯一的生机。我就听听江姑娘的说法。看看还有什么天大的好处,让我能放弃我儿唯一的希望。” 桔子见付庆祥总算是肯坐下来,听她的理由,松了一口气。她理了一下思路,才慢慢地开口说:“付大人知不知道,江山是怎么当上这个主薄的?”这是大兴府人人皆知的。付庆祥有些不耐烦地说:“不就是因为江家献土豆良种有功,圣上推恩给江山,正值江山考上了秀才,就让他以秀才之身任了主薄。” 桔子笑了笑,又说:“大人有所不知。那时,我家与江山一家就矛盾颇深。家父怕江山得官后,对我家不利。曾经委托穆大将军推辞了,圣上的恩典。所以才有我的玲珑女,和家父员外的封号。”付庆祥愣了一下,他是二年前来大兴府的,那时江山早就是主薄了。 他知道,江山是因为土豆的功劳,当上主薄。那还是因为江山的秀才出身,这在大楚朝是很少见的,他才留意了一把。其中的细节,他却不得而知。付庆祥有些犹豫地问道:“皇上既然只给你和令尊定了封号,那江山的主薄又是怎么得的?”桔子面无表情地说:“那是当时的县令吴守信,上表吏部推荐的。江山盗用了我家的功劳撑着,又有当地地方官的举荐,吏部不便驳回。他这才当上主薄的。” 付庆祥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他可是知道,吴守信因为是鲁王一党,被前任知府华知杰一撸到底,险遭牢狱之灾。江山既然是吴守信强行举荐,那么他就跟吴守信脱不开关系了。要是将来秦王登基,真的要清算的话,要把江山摘出来,也不太容易。 桔子看了一眼付庆祥,又问道:“付大人是否知道,吴守信为什么这么看中江山,帮他那么大的忙?”付庆祥想起吴守信丢官,明面的原因是贪污受贿,就犹豫地说:“江山贿赂了吴守信?” 桔子冷笑着说:“江家世代贫民。江山怎么可能有那么大一笔钱财,能从吴守信手里买官?他是把他的大妹妹,我的大堂姐,给了吴守信当小妾,才得了主薄这个小官。”付庆祥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自己看中的媳妇,有一个亲姐姐,是一个犯官司的小妾。这要让同僚知道,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桔子见付庆祥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停了下来。等付庆祥情绪稍缓,就接着扔炸弹。她说:“吴守信罢官时,华大人曾在他家里搜到一些,他与吏部王大人的来往书信。其中有一封信,因与江山和我家都有些关系。秦王曾经给我看过。上面写的是,王大人让吴守信,找机会提拔江家大房的人。最好能让江家大房的人,在土豆种植和推广的事情上,分一杯羹,以免秦王风头太盛。只不过,后来,我家的人和穆大将军,对江山都防范的紧,才没让他们得逞的。”L ☆、第二百四十六章 退亲 桔子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有点口渴,端起茶来慢慢以喝。她在等付庆祥的反映。付庆祥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天都不说话。就在桔子开始为他的心脏担心时,他说:“江姑娘告诉我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不让我儿子娶江山的妹妹?” 桔子定定地看付庆祥一眼,说:“我的这个小堂妹,也是个可怜的人。她在家的时候,并不得,我大伯大伯母喜欢,过得很辛苦。但她毕竟还年轻,选一个好人家,她的后半生还有幸福的机会。可是如果是因为冲喜而嫁人,她的一生就毁了。付大人何苦,为难一个女孩子。” 付庆祥在听到,王修宜的那封信时,已经知道,自己只能放弃桃子了。不管江山有没有参与到,鲁王夺嫡的阴谋中,就凭他官位的来历,他身上就打上了,鲁王的烙印了。但是,付庆祥仍旧不愿意向桔子认输。他轻笑着说:“你堂妹嫁到我家。无论我儿的病情,能否有起色。我和夫人都会把她当成女儿相待。我们会让她过上,她想都想不到的富贵生活。”桔子看着付庆祥轻松下来的脸色,对付庆祥的决定也心中有数了。 桔子也轻声对付庆祥说:“付大人为了令郎不避毁誉。一片爱子之心,令桔子十分佩服。就算是令郎真有不幸,他有付大人这样,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父母。他的生命里也是,充满了幸福的。只是,冲喜一说,只是人们无奈之下的一种寄托,并无实际作用。付大人作为地方主官。治下子民,犹如大人的子女。付大人也希望治下子民,能男有业,女有归,安宁祥和吧。” 付庆祥大笑道:“江姑娘好口才。令堂妹要是有姑娘这份才华,我哪怕身背骂名,也要为我儿。把她抢过来。”桔子也笑了起来。说:“付大人过奖了。我那堂妹可不像我,这样呱噪。她就是一个胆小安静的农家女,可不敢让付大人有毁声誉。” 两个人既然达成了协议。桔子也不想多留。她又跟付庆祥聊了一会儿。京城的风物,就告辞出门了。付庆祥回到内院,就直接找到付夫人,对她说:“夫人。冲喜一事,太过虚妄。不可行,就此作罢。”付夫人大惊道:“出了什么事?夫君不是已经同意,为我儿娶妻冲喜了吗?江大人妹妹的庚贴虽然出了点小差错,不过。江大人不是说,过二天就可以弄好的吗?” 付庆祥这才意识到,这庚贴只怕也是桔子。做的手脚。他淡淡地说:“我会让人通知江山,两人婚事作罢。那位小江大人。有一个极厉害的妹妹。江山得罪了他,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们不必跟他扯上关系。”付夫人被他说糊涂了,问:“江大人的妹妹,不就是要嫁给我儿的那位姑娘吗?她是个泼辣的姑娘吗?” 付庆祥淡笑道:“是我没说清楚。是兰沙府江知府的亲妹妹。她今天亲自上门,阻止我们用江家姑娘冲喜的。我原就听说,这个姑娘十岁就撑起江家二房的家业。我还不信,今天见到本人了,倒觉得传闻还有几分真实。”付夫人不高兴地说:“夫君,再怎么样,她也不过是个小姑娘。再说,他们也分家了。她也管不到我们与江家大房联姻。夫君官越来越大,胆子却越来越小了,连个小姑娘都怕。” 付庆祥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说:“夫人,我不是怕江姑娘。只是江姑娘告诉了我一些事。兰沙府江知府虽然跟定远侯府走得近,可是咱们要联姻的这位江大人,却是鲁王手下亲信提拔的。我们付家是累世大族,最忌悔沾惹皇权争斗。现在,鲁王明摆着是失败者。我们躲都躲不开,哪里还能硬凑上去?” 付夫人听到“鲁王”两个字,就知道这场婚事,没指望了。她也知道,冲喜成功的可能性太小,只不过,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就这么死了。她实在是做不到。她不再跟付庆祥争辩,只是坐在那里流泪。付庆祥走过去,轻轻揽住她,说:“夫人,冲喜不过是,我们的一个心里安慰。我们就当放那个女孩子,一条生路,为儿子积点阴德,上他在黄泉路了走得容易一些吧。” 冲喜差点冲来了一个鲁王党,付庆祥已经深悔冲喜,这一举措了。没了桃子,他也不会再给儿子选一个女孩了。江山听到中间人传话说,让他不必再送庚贴上门了,大吃一惊。他立刻跑到付家门前。他要亲自问问付大人,出了什么事。付庆祥在桔子走了之后,就吩咐门房,不再放江山进去。 江山在门口转悠了半天,也没能进得了付府的大门。最后,还是一个收了他很多门包的门子,好心告诉他说:“江大人,你不用折腾了。我家大人已经吩咐下人,不再准备少爷的婚事了。家里现在只是准备小少爷的后事。看起来,我家大人已经不准备给小少爷冲喜了。” 江山浑浑噩噩地离开付府,找了一个茶馆,泡了一壶茶,脑子才开始有些清醒。他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因为没有及时送庚贴,被人撬了墙角。付庆祥另选他人给儿子冲喜。他一路上都在算计,怎么样把桃子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地,好让付庆祥不要放弃桃子。可要是付庆祥根本,就不给儿子娶媳妇了。那么,就算是桃子古往今来,最好的女人也没用了。 江山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小张氏就开始催他,说:“山儿,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妹妹的庚贴,今天就能写好了。你还不赶快去道观,把它拿回来。”江山被小张氏一催,想起来,要不是张氏把庚贴弄丢了。他早就跟付庆祥下换了庚贴,写了婚书了,付庆祥哪有那么容易反悔的。 江山怒气冲冲地对小张氏说:“催,催,催,你现在有什么好催的。你跟奶两个人在家,连个庚贴都看不住。现在就算是,庚贴拿回来也没用了。桃子当不上知府家的少夫人了。”小张氏半晌才反映过来,江山在说什么。 她利声尖叫道:“付大人反悔了?他那么大的官,怎么能说话不算数。我们不就是庚贴,晚送了两天吗?山儿,你快说,是让谁占了便宜,我去找她。谁那么不要脸,趁着我们晚送两天庚贴,就抢了的我的女婿。她家女儿是不是嫁不出去了?” 在这件事儿上,小张氏和江山的脑回路,惊人的相似。江山冷着脸,对小张氏说:“娘,是付大人后悔了,不想给儿子娶媳妇冲喜了。”小张氏的声音依然尖利。她叫着:“这不可能。姓付的难道不想要儿子的命了?”江山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冲喜就能救命,这是什么神逻辑。 江山当初听说,付庆祥给儿子找冲喜媳妇时,他还在心中笑话过付庆祥。只不过,这事儿他能利用上,江山也就表现得,相信冲喜的用处了。小张氏对儿子的心思,还有猜到一点。她对江山说:“山儿,我知道你不相信这些。那个付大人也未必相信。可他儿子都快死了,有一条路可走,怎么也要试试。要不,以后可是要后悔的。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放弃给儿子冲喜的。” 小张氏就算笨了一些,也是当母亲的。她这句话点醒了江山。江山第二天又往大兴府跑了一趟。在大兴府衙的门口,他又花了不少钱,终于打听到,当天桔子和周在田去过大兴府。告诉他的那名衙役不认识桔子,他只认识周在田。但是,能让周在田领着,到大兴府衙找人的,只能是刚回来的桔子了。 江山只觉得,桔子不仅斩断了他的前程,也斩断了他的生路。但是桔子现在有钱有势,早就不是他能招惹的了。他回到沿山村,喝了一个酩酊大醉。这时,全家人都知道,桃子的婚事出了变故。他回来的时候,江德财和江常顺都在家。大家知道他是去府城打听情况去了。 见他回来,就都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山却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地喝酒。江德财见他喝得实在不像样,才让江常顺把他手中的酒杯抢下来,骂道:“山儿,你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孩子。现在怎么经不得一点事儿?桃子的婚事有了变故,咱们想办法解决就是了。桃子也不是非要嫁到付家不可。你现在光喝酒,什么都不说,能解决什么问题。你可真让爷失望。” 江山哭道:“爷,山儿以后不能给你尽孝了。江桔子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呀。咱们江家大房的人,桔子一个都不会放过的。她是恨上我们了。”江德财不解地说:“桔子才回来没几天,怎么又惹着你了?咱们现在说的是桃子的婚事。你先别拉扯桔子。”L ☆、第二百四十七章 讲理 江山抱着江德财的手,接着哭:“爷,我打听过了。是桔子去大兴府跑了一趟。付大人就反悔了桃子的婚事。桔子是见不得我们家好呀。” 江德财疑惑地问:“桔子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她能让付大人改变主意?山儿,你别是弄错了吧。”江山抹了抹眼泪,坐正了身子,说:“爷,你还真别小看桔子。我可是听说,她在京城的时候,就住在定远侯府。她跟穆家二公子之间,说不定早有不清不楚的了。现在穆二公子立了大功,风头正盛。他要是给桔子撑腰。付大人多半也惹不起定远侯府。付家公子不娶咱家桃子,可就连命都没了。要不是桔子威胁他,他怎么会改主意?” 江德财有些犹豫地说:“就算是桔子在定远侯府住过。可是桔子不是跟,定远侯家的小姐是朋友吗?再说,这几年,穆二公子都在打仗,跟桔子也没多少接触吧?”江山冷冷地说:“爷,穆家小姐比桔子大好几岁,早就该嫁人了。她自己都不住在定远侯府,怎么会招待桔子住在那里?再说,桔子早就过了十五岁了。她要不是有了奸夫,怎么会一直不肯回来嫁人?” 张氏在旁边对江德财尖声说:“你就知道偏心老二家。你是看着他们现在富起来了,就不管我们山儿了。可惜就算是他们富了,也没给你沾上一点光。”其实,这也是江德财的心病,他眼看着江常安一家的生活越来越好。他自己却还是跟原来一样,还要被沿山村的人笑他,偏心大儿子,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偏生,他自己也知道,他们以前做的事情,实在过份,让他都没法去找江常安,摆一摆父亲的威风。 江德财脸涨得通红,说:“这几年。咱们和常安家里井水不犯河水。他们要是真的破坏了桃子的婚事,也太过份了。我去找他们问问清楚。”江山立刻放在酒杯,对江德财说:“爷。他们多半不会承认。我跟你一起去。我们要为桃子讨一个公道。”江德财看着江山瞬间清醒的眼睛,又有些犹豫了。 江山轻叹着说:“爷,桔子要真是针对我。我也就认了,谁让我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呢?可是桃子是无辜的。桔子不该毁了桃子的婚事。我们以后。不可能再遇到家世这么好的人家了。” 江德财定了决心,说:“好。我现在就去常安家里。问问他到底想怎么样?”有江德财带头,江山和江常顺跟着,大小张氏自己也不肯拉下。一行人到了江常安家门口,就被门口的仆役拦下。江德财是知道。他现在不能,直入江常安家了。这也是他一直不肯来,江常安家的原因之一。只是当他真的被拦下来时。他还是觉得脸面上下不来,就在门口跟仆役争执起来。 周在田听到门口的争执声。赶紧出来调解。他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张氏尖利的声音:“江常安,你给我出来。你爹娘都到家门口了,你居然不让进,你个不孝子,不怕天打五雷轰吗?”周在田忙走出来说:“原来是老太爷,老太太来了。真是对不住,现在家里人多事多,就立了一些规矩。老太爷,老太太要不在前院坐坐,等我请我家老爷来接二位?” 江德财平静地说:“周管家,你们家门坎高,我就不进去了。你去把江常安叫出来,我有事儿问他。”这时,已经有机灵的下人进内宅去找宁氏了。江山也大声说:“今天我们是来讲理的,就在这门口讲。就讲沿山村的乡亲们,给我们凭个理。我家二叔就算是财雄势大,也不能不讲理?” 此时,江常安在当初难民庄子上的土豆田里,家里只有宁氏和桔子。周在田忙打发人去找江常安。周在田也大声解释说:“我家老爷没在家。家里只有女眷,所以门户就紧了一些。请你们先在前院坐一会儿,等我家老爷回来了再说?”小张氏就在后面叫:“他二叔不在家,就让宁氏和江桔子出来。又不是什么大小姐,装什么文静?原本就是江桔子惹的事儿,我们就是来找她的……” 江山使劲拉了一把小张氏,把小张氏后面一半话给拉没了。江山就不是来为桃子出头的。桔子原本是没有权力干涉桃子的婚事的。江山想借着这件事,让江常安能起点内疚之内,他和江德财再软硬兼施。最好能让江常安觉得,欠了他们人情。到要紧的时候,无论是江浩还是桔子,能拉他一把,说不定他就能逃出生天。 他一点都不想,现在再跟桔子对上。可是他想的虽然好,奈何跟着来的是猪队友,一下子又把茅头对准了桔子。好在,周在田一点都不想让桔子出来,他知道宁氏正在给桔子和江浩议婚,这个时候,桔子可经不得一点流言蜚语。他忙说:“老太爷,我家小姐刚从京城回来没几天,哪能就惹着你老了?再说,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家小姐的亲爷爷,有什么话,咱们进了院子慢慢说。” 周在田多半也猜到了,江德财是为什么事情来的了。当初去府衙还是也跟着的呢。江德财也犯了倔劲,说:“院子里就不必了。我也不跟一个小丫头计较。我就在这里等常安。”说完,他在门口找了个石墩子坐下,一幅安营扎寨的样子。张氏在家里,早就不是原来的母老虎。自从江常安跟他们彻底疏远后,江德财跟张氏发了几次脾气,倒让张氏有了小媳妇的模样。现在见江常安坐在门口,她就也找了块石头,坐下来,不再闹腾。 江常安家佣人,把他的父母堵在门口,进不了屋。这在沿山村不算是大新闻,但也是难得的笑话。桔子家门口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桔子原本被宁氏拉住,不让她出去。可她见江德财一家人,像是得了多大理似的,在她家门口演戏。她实在忍不住了,挣开宁氏的手冲了出来。宁氏也只能在后面跟着。桔子快步走到江德财面前,压着火说:“爷,我听说你是来找我的?”江德财还没说话,就被江山拦了下来,说:“我们是来找你爹的。” 江德财横了江山一眼,才说:“桔子,我来是因为你做了错事儿。但我就只找你爹说。你一个十七八的大姑娘,就算是你想要替你爹挨骂,我也不犯着替你爹管教你。”桔子冷笑着说:“看起来,柿子还是得找软的捏呀。我做错了事儿,跟我爹有什么相干。你们还真是觉得我爹好欺负。” 江山在旁边淡淡地说:“桔子妹妹,爷是为你好。你别不领情呀。你也是大姑娘了,爷是不想当众揭穿你做的丑事儿。”这话听着可暧昧了。宁氏在旁边听不下去了,说:“江山,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家桔子不就是,不让知府大人用你家桃子冲喜吗?我家桔子那做的是好事儿。” 江德财为什么事儿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谁都不能捅破这屋窗户纸。现在宁氏一口嚷了出来。江常顺立刻说:“弟妹,你家分出去好几年了吧?现在二弟连过年都不回来,一幅想跟我家一刀两断的模样。说起来,二弟做的虽然过份,但也不能完全怪他,当初我们之间的误会颇多。大不了,我爹就当少生了个儿子,爹有我孝顺,过得也挺好。可是,桔子一回来就搅了桃子的婚事,这算怎么个说法?” 这时,江常安也回来了,刚从人群中挤进来,就听到江山的话,立刻就急眼了。他对江德财说:“爹,这些年我年节礼物,养老银子,我可是不分都不少的,按时给你送去。我们两家来往少,可不是我不孝顺,我是不想再被大哥和山儿算计。桔子为什么跟他哥去了京城。爹,你生养我一场,就算是让我死,我也没话可说。可我的儿女,不能让大哥和山儿糟蹋了。我这才远着大哥一家的。” 江德财忙说:“常安,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以前,爹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这些年,你跟爹疏远了,爹也不怪你。我们这次来是因为桃子的婚事。你家桔子是不是记恨,你大哥一家啊?桃子好好的一桩亲事,让她给搅了,她做得可是太过份了。” 桔子淡淡地着说:“爷,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你们把桃子嫁给一个快死了的人,那要好好的一桩亲事。江山把梅子嫁给别人当小妾,害死了梅子不算,现在又想要害桃子,我自然不能不管。” 江山冷笑着说:“桔子,桃子要嫁什么人,不是你该管的。女孩儿家的婚事,都是父母作主的。嫁出去是好是坏都是命。付知府的儿子别说是还没死,就是已经死了,我爹要把桃子定给他,也不是你该插手的。”L ☆、第二百四十八章 离家 江常安也觉得桔子的手伸过界了,他有些窘迫地说:“爹,我家桔子也是好心。付知府的儿子确实是病入膏肓了。”江山一脸坦然地对江常安说:“二叔,付知府的儿子确实病重。可也不是没有希望的。再说,人家要不是病重,能看上我家桃子?我爹愿意让桃子去博一博自己的命,这也是我家自己的事儿。再说,就算是桔子有什么想法,也该直接来跟我爹或者爷说。她直接去找付知府,弄得我们全家都没脸。她这是哪里是为了桃子好,根本就是毁我们吧。” 江常安更不安了,说:“山儿,桔子真的是好心。她年龄小,有的时候考虑不周到。二叔跟你道歉。”江山心里得意,脸上还是一付沉痛的样子,说:“二叔,你真该管管桔子。我们虽然是血缘至亲,桔子这么插手桃子的婚事,你跟我说句道歉,我也不好太过追究。可是,咱们沿山村这么多人娶媳嫁女的,桔子要是看着谁家的婚事不顺眼,就这么悄没声地,给人家搅和了……” 江山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围着看热闹的村民,又摇了摇头。村民们被他这一眼,扫得心里都不是滋味。有人开始高声说:“江二爷,你家桔子这事办得不地道。你得给人家一人交待。”桔子一看喊话的,是村里的一个无赖,曾经想进桔子家的作坊,桔子没收。这会儿,就乘机来搞乱了。 不过,话虽然是他喊出来的,村民们倒大多露出赞同的神色。桔子只觉得火气直往上冲,冲着那个人就叫道:“我管的是我自己的堂妹的亲事,跟你有什么相干。桃子自己的爹娘不疼她。还不准我这个做姐姐的疼她了。”桔子没想到,她这句话,更是引起众怒了。村里重男轻女的人可不少,就算是疼女儿的人家,也不愿意别人有借口,干涉自家女儿的婚事呀。 这时就有众人纷纷说:“江二爷,你可得说说你家姑娘。她一个女孩家。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或者有人说:“江姑娘。你还是紧着自己的婚事,别人家的姑娘,人家自己父母会管。用不着你瞎好心。”一时间,院子前面一片乱糟糟的。 过了一会儿,江山才大声说:“大家别再说了。我这个堂妹也是从小就离家了,有些事情不太懂。这闯了祸。自己都不知道。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血脉至亲。我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她搅了桃子的好事儿,以后就让她还我家一个人情,就当是给她一个教训。大家看怎么样?” 大家对江山的提议都觉得意外,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错。大家反应这么大。无非是怕桔子家仗势欺人,以后管到自己家儿女的婚事。但是,以后要是桔子干涉自己家儿女的婚事。自己就能跟桔子家讨好处。这也不是不能接受的。院子外静了一会儿,大家开始纷纷叫好。 江山正洋洋得意的时候。人群外响起了一个突兀的声音:“还什么人情?大哥,桔子根本就不欠你的。是我和桃子求了桔子,桔子才帮忙的。”江峰拉着桃子从人群外走了进来。江峰大声地说:“大哥,你要把桃子当门包送出去。桃子不乐意,急得要跳井。要不是被我看到了。我们早就没有妹妹了。是我来求的桔子,让她想办法坏了桃子的婚事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江山大吃一惊,他一向看不上江峰的。他给江峰找了个衙役的差使,就当尽了当大哥的责任了,以后基本上就没正眼看过江峰。这时,他看着江峰静静地站在那里,比自己还高一些,已经是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了。江山突然想起,当初莫名其妙跑了的桔子,家里匪夷所思丢了的庚贴。他原本以为,江峰就是一个没心没费的吃货,才能跟江常安家走得这么近。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小看了江峰。 他不由地问了出来:“当初,是你把桔子带走的?”江峰平静地点头说:“是。”江山没想到江峰答得这么干脆,他顿了一下,又问:“桃子的庚贴也是你偷的?”江峰依旧毫不犹豫地承认说:“是。”江山脸色变得很难看,却没说什么。 小张氏却一把拉住江峰,边打边哭道:“你个讨债的。你怎么能偷桃子的庚贴?要不是庚贴晚送了两天,桃子就是知府家的少夫人了。”江峰无奈地躲避着小张氏的撕打,说:“娘,你们就知道,贪图知府家的权势。你可是桃子的亲娘,就为了一个知府少夫人的名头,就把桃子往火坑里送。你知不知道?你差点逼死桃子。” 小张氏又凶狠地看向桃子,说:“桃子,你对你大哥给你找的亲事不满意?”桃子吓得一个劲地往江峰后面躲。她原本就是个胆小的,这次她明知道,江德财一行人为了她的事情,来找桔子麻烦。她也只敢找到江峰,让江峰带着才敢过来。江峰却让开身子,对她说:“桃子,你连死都敢,还有什么可怕的?有什么话,就大声跟娘说出来。” 桃子涨红了脸,却依旧小声地说:“我不要嫁给一个快死了人,我更害怕知府大人家好多的规矩。我,我,以前我总是想,娘虽然不喜欢我,但我总要嫁人,总要有自己的孩子,我对她好就行了。可是,娘要把我嫁给个快死了的人,我再也不会有孩子了。没有人喜欢我,我也不知道喜欢谁了,我还不如死了的好。” 桃子的声音虽然小,但是大家都对江峰的话感到惊讶,四周很安静。大家也都能把桃子的话听清楚。小张氏气得一巴掌打在桃子的脸上,说:“死丫头,我把你嫁到知府家,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你居然敢用死来吓唬我。你怎么现在还站在这里,怎么没去死呀?”说完,又想打桃子。 江峰一把把桃子拉了开去,对小张氏说:“娘,要不是我发现的早,桃子就跳井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桃子被你们逼死。就来求了桔子,又偷了庚贴。所以,桔子不是随便管别人家儿女的婚事,是我求她的。” 桃子也鼓起勇气,说:“大哥,是我以死相逼,二哥才来求桔子姐的。你别找桔子姐要人情了。桔子姐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要是,你觉得谁欠你什么,你就把我再卖一次吧。”桃子的话一出口,江山立刻敏感地看向四周。果然,大家看他的眼色都变得怪异起来。 江山算计又落空了。他一下子失去了冷静,他对桃子骂道:“你还真是贱啊。一口一个桔子姐的,人家什么时候当你是妹妹了。人家是拿你当个工具对付我。这几年,要不是我当主薄,你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他又转向了江峰,说:“还有你,你能当上衙役?现在,看着我不行了,就来拍二叔家的马屁。有本事,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江峰愤怒地说:“大哥,你做的那些事,只能瞒得住别人。我早就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我这就从家里搬出去。”小张氏一把抓住江峰,惊慌地说:“峰儿,你要去哪里。我不会让你们兄弟分家的。”江山冷笑道:“分家?家里有几样东西是他挣来的?要走可以,让他净身出户。反正他那衙役的差使,也是我弄来的。他也不会饿死。” 江峰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江常顺,说:“爹,你怎么说?”江常顺看着两个儿子,哭丧着脸说:“峰儿,你快给你大哥道歉。咱们家全靠你大哥了。你就别惹你大哥生气了。”江峰面无表情地看了江常顺一会儿,说:“好,我净身出户。”说完,他转身就走。 桃子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话里带着哭腔,说:“二哥,你别走呀。你走了,我怎么办?”江山连着几步的计划,全被这兄妹两个给搅和了。他现在看见他们两个就有气。他冷冷地对桃子说:“你要是舍不得你二哥,也可以跟他走。不过,你二哥是个会花不会挣的,到时候,他把你卖了,你可别后悔?” 江峰迅速瞥了江山一眼,低头对桃子说:“桃子,你要是信得过你二哥,就跟我一起走。以后,有我一口干的,我决不给你吃稀的。”桃子胆怯地看了看,自己的父母和江山,松开手,对着他们行了个福礼,然后坚定地对江峰说:“二哥,我跟你走。” 江峰走的时候挺干脆。可是,这几年,他还真是个手松的。做衙役的那点奉禄基本上没剩下。这一下子要带着妻子和妹妹,重新安个家,可就为难他了。还是宁氏了解他,让江泽给他送了一些银子,让他在平安县租了一个小院子,总算是安定了下来。江峰倒也没有推辞,直接收下了银子。他只是坚持打了借条,表示以后,一定会归还这些钱的。L ☆、第二百四十九章 团聚 江峰原本还想有些傲气,连江山给他找的衙役也不干了。可是他在沿山村,连一亩地也没有,不做这个衙役,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好在,江泽给他送银子的同时,也带来了桔子的话 桔子让江泽带话给江峰说:“江峰,你是我哥哥,又对我有恩。如果你愿意,江家的任何一间铺子都可以接纳你,你可以去做伙计,或者做一个你力所能及的工作。但是如果你觉得,自己更适合做衙役的话,也不必因为跟江山赌气就不做了。毕竟,江山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能不能做好,还是要看你的能力。” 桔子这么说,是因为她听江泽说,江峰这份衙役的差使当得还不错。平安县的百姓,提起小衙差江峰,还有点小名气。基本上都是夸他聪明,肯干,乐于助人的。江峰仔细想了一想,他还是更喜欢在县衙当差,于是就放下心结,安心地做起他的小衙役。 只不过,他在县衙当衙役,免不了遇到当主薄的江山。江山就当他是不存在,倒也没有为难他。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原本在桔子回来之后,一个多月,京城就该举行大军凯旋仪式,然后,江浩就该回家省亲了。可是足足两个月过去了,江浩和穆佑轩都没有音信。 桔子开始担心起江浩的安全。她托去京城的商队给江浩带信,可是连个回信都没有。桔子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这个时代的通讯。以往,穆佑轩和江浩也不在她身边,但那时至少她知道,他们在哪里。都在干些什么。桔子无奈之下,只能又去了一次知府衙门。 付庆祥刚发送了儿子,也没什么精神。他只跟桔子说,接到朝庭邸报,大军凯旋仪式,进行得非常热烈。江浩确实随着大军回京了。只是,为什么后来没了音讯。他也不知道。桔子又等了几天。实在等不住了,就想亲自进京看一看。江常安夫妻就说什么都不答应,桔子再次离开。在他们心里。桔子实实在在该嫁人了。要是这次再一去几年,岂不是耽误桔子一辈子。 最后,还是李多银说,他替桔子进京看看。李多银进京。也不仅仅是替桔子打探消息,他还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这样。就又耽误了两天。就在李多银收拾好行囊,要走的那一天。桔子家里来了一队盛大的人马,江浩终于回来了。江浩这次是真正的衣锦还乡,他不仅又升了一级。成了大楚朝最年轻的四品官。而且,他还带来了当朝太子,也就是秦王的一封信。 信上秦王给江浩做了一个媒。把翰林大学士沈期的嫡女许给江浩。沈期在大楚朝的名气,比起云泽洋只高不低。他的嫡女更是才貌双全。这一桩婚事,对江浩来说是无可挑剔的。只是江浩却在秦王面前推辞了,他跟秦王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原本就是古礼。我江浩离家多年,不能在父母面前尽孝,心中有愧。只希望能娶一个合乎父母心意的妻子,以弥补我的过失。所以无论我的妻子家事有多好,地位有多高,都要先得到我父母的同意才行。” 秦王和沈大人都感叹江浩的孝道,就由秦王写了这封信,为两家做媒。其实这个婚事,江常安夫妻不可能不同意,只不过江浩也腹黑了一把。他怕妻子出身太高,看不起自己一介平民的父母,才多了这么一道手续。让自己未来的妻子,在自己父母面前摆正位置。 江浩回来,自然当地的官员都要来拜访,热热闹闹了好几天。家里才安静下来。桔子才找到机会跟江浩详谈。她这才知道,在大军凯旋的当天,鲁王联合京城的守卫官,发动了政变。幸亏穆佑轩早在一个月前,就以准备大军凯旋仪式的理由,混迹在京城守军中,发现了朱丝马迹。 他和秦王为了一网打尽鲁王余党,在京城守军中,偷偷策反了一些下层军官。把京城守军实际掌握在了自己手中。由于秦王准备充足,兵变时,并没有引起太大风波。在外人看来,大军凯旋仪式依然是在正常进行的。实际上,穆佑轩已经从回京的大军中,抽调了一部分亲信,封锁了京城。 最后查下来,鲁王谋反案牵连非常广,包括当朝宰相和吏部的大部份官员,都牵扯其中。鲁王发现判乱失败,更是一把火烧了鲁王府,鲁王一家大小全都丧生火海,无一幸免。皇上伤心失望之下,几乎大病不起。原来,在大军凯旋的当天,皇上就已经宣布了立秦王为太子。皇上病倒之后,再也无心政务,直接把朝政交给了太子。他做起了实际上的太上皇。 作为秦王的心腹,穆佑轩和江浩这段时间,都忙得几乎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好不容易,用了二个多月,使京城基本上安定了下来,朝政也平稳过渡了。江浩才有假回家。 江浩在外作官时,桔子可以说是他不记名的智囊。他见桔子问起京城的情况,也不隐瞒。桔子没想到,鲁王居然敢造反,听得惊心动魄。她有些想问穆佑轩,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在离京时,已经决定跟穆佑轩一刀两断了。但是感情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想收,就能收回来的。 江浩知道桔子的心思。他却卖起了关子,说:“穆大将军已经封了镇国侯,过几天就回乡祭祖。如果你有什么话,直接跟他说就是了。”桔子脸有些红,却还是认真地追问:“他真的靠自己的力量封了侯?他什么时候回来?” 江浩叹了口气,对桔子说:“桔子,你既然这么关心他,当初为什么要走呢?”桔子也跟着叹气说:“哥,我也不瞒你。我是真的喜欢他。可是,要让我一辈子呆在定远侯府,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江浩轻敲了桔子一下,说:“什么死了活了的,你这嘴里也没个忌晦。穆大将军是沙场中人,以后你不可以这样了。” 桔子苦笑道:“我以后跟穆二哥多半也见不到几次了,没那么多讲究。”江浩淡淡地笑道:“这些话,你自己亲口对他说。”桔子跟江浩谈过之后,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起来。她没想到自己还有面对穆佑轩的那一天。她不知道,当看到穆佑轩的那一刻,自己的拒绝能不能那么坚定。 三天之后,桔子看见了穆佑轩。穆佑轩是带着皇上的赐婚圣旨上门的。桔子一听圣旨上,是给她和穆佑轩赐婚,就气得大脑发蒙,根本就没听清,圣旨上都说了些什么。接了旨之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门。穆佑轩在她门口敲了半天门,都没能敲开。 最后他只在门口说:“桔子,我没有办法让自己放开你。只能先斩后奏的请旨了。只不过,我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我以为你能满意。我知道,你气我自作主张。我向你道歉。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嫁给我。我总是依着你的。我不想勉强你,皇上只是下旨给我们赐婚,并没有定时间,我会一直等着你。要是有一天,你真的想嫁给别人,我就去求皇上收回圣旨。” 等穆佑轩走了之后,江浩才敲门进了桔子的房间。他对桔子说:“桔子,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不过,穆侯爷待你真是没的说。你也别太伤人家的心了。”桔子瞪着哭得红红的眼睛说:“他才自私呢。我都说了不进定远侯府。他还请了圣旨逼我。”江浩愣了一下,才说:“我的傻妹妹,穆佑轩已经封了镇国侯。刚刚圣旨特准他将镇国侯府建在长宁镇。以后你就是镇国侯夫人,不要说不用进定远侯府,连京城都可以不去的。你刚刚没听到吗?” 桔子这会儿真的呆住了,她问道:“咱们大楚朝的国侯府,不是都在京城吗?皇上怎么会让穆二哥,把镇国侯府建在长宁镇?”江浩淡淡地笑着说:“这镇国侯是穆大将军驱除蛮族该得的。这次平定鲁王叛乱,穆大将军又立了大功,就算是封个国公也不为过。可是穆大将军用这次的功劳,换来了赐婚的圣旨,和在长宁镇建镇国侯府的特旨。” 桔子低着头,想着穆佑轩的深情,脸渐渐红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江浩才说:“妹妹,镇国侯把侯府建在这么偏僻的长宁镇,也算是为你远离了朝政。他这样为你,你就没能一点动心吗?”桔子猛地跳了起来,说:“我去找他。”说着,就往外跑。 她跑出院门,想起自己不可能,一路跑着去长宁镇,又回到院子里,叫老周备车。正忙乱间,她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你这么匆匆忙忙的,要去哪里啊?”桔子回头去就看见,穆佑轩根本就没有走,就站在院门口。此时的穆佑轩,脸上看不见原本的冰冷,一脸温柔地看着她。L ☆、第二百五十章 大结局 桔子腾地脸红得跟火烧一样,却不肯示弱。她强撑着走到穆佑轩面前,问:“你把镇国侯府建在长宁镇,以后不会后悔吗?”穆佑轩笑着说:“永远都不后悔。我的桔子是天空中自由的小鸟。在长宁镇,就算是当上了侯夫人,她也能自由自在的飞翔。我不会把她带到京城,让她戴上枷锁的。” 桔子的笑容直达眼底,她说:“我不会让你纳妾娶小的。”穆佑轩温和地说:“我知道。我找了快三十年,才找到我这一生的伴侣。我不会让任何人,插到我们中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是我的意愿。” 桔子终于轻轻地拉起穆佑轩的手,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穆佑轩用力握住桔子的小手,轻声说:“我会尽快建好镇国侯府,然后正式向岳父岳母提亲。我不会因为是圣旨赐婚,让你受一点委曲的。”桔子用力地点了点头,高兴的说不出话来。这时,江峰懒洋洋地声音,在院门口响起来:“你们两个就别肉麻了。就算是在院子里,也算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桔子这才发现,她的父母,江浩,包括老周,都在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他们两个人的表白,居然是当众进行的。桔子脸上又有些热哄哄的了。她想把手抽出来,却被穆佑轩用力拉住。桔子看了穆佑轩一眼,不再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反而一脸幸福地向江常安夫妻宣布:“爹,娘,这个就是你们未来的女婿穆佑轩。” 江常安夫妻也顾不上,说桔子没有规矩,只一个劲地傻笑着说:“好。好,好……” 镇国侯府建得很快。穆佑轩和桔子在这段时间里,也没有避闲,特别是桔子。镇国侯府是她未来的家,她和穆佑轩现在都不差钱,自然是要建得合心意。桔子并不是喜欢奢侈的人,她只是要把现代生活的种种便利。移植到定远侯府。于是冬天的壁炉和地龙。夏天的冰窖和冰柜。再加上半自动的自来水和抽水马桶,布艺的沙发和床垫。让穆佑轩觉得,这镇国侯府建得比皇宫都舒适。 在镇国侯府快要建好的时候。朝庭下旨。整顿吏治。其实大家都明白,皇太子要清查鲁王余党了。平安县原来的知县吴守信,与鲁王最大的支持者,王修宜关系亲密。幸亏他去职的早。才算是逃过一劫。但是当初他提拔起来的手下,都遭了殃。首当其冲的就是江山。 这次整顿吏治是由朝庭派下监查组。审查各州府六品以上官员。再由各州府知府,组织人员,审查六品以下官吏。太子不算是个气量小的,但他更希望国家在自己的治理下。能吏治清明,政令通达。所以,这次下来的人。以审查官吏操守为主。虽然鲁王一党的主要成员是不能放过的,但是其他有些牵连的人。如果真的清正廉洁的话,反而能通过这次审查洗清自己。 当然,无论是王修领还是江山,都称不上清廉无私。王修领在知道王修宜跟着鲁王判乱时,就知道自己的下场了。他这几天,逼着儿子王奎夜夜*。然后,让亲信家人,把陪着儿子的三个婢女带着,远赴江南。他希望这三个婢女,能为他王家留一支血脉。 后来,她们之中有一个人生了一个儿子。那名家人就跟这个婢女成了亲,抚养他长大成人。只不过,此时,王家早就烟销云散了。那个孩子终其一生,都以为自己只是那名家人的儿子,平安的娶妻生子。只到那名家人临死前,只对他说,自己原本姓王,因为避祸,改了姓。让他以后,把儿子的都改姓王。他尊父嘱,让儿子姓了王,却仍不知道,他与大楚朝曾经显霍一时的王家,有什么关系。 江山一开始还想托托关系,能躲过这场大劫。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那些朋友,都像躲瘟疫一样的躲着他。还没等他想出办法。他就被下了狱。宣判罪行的时候,江山才知道,他的罪行里面,他的那些酒肉朋友,贡献不小。那些人多半都是平安县的小官吏,为了躲避这次审查,不约而同地把江山推了出去。 毕竟人人都知道,江山这个主薄全靠吴守信的推荐。而江山一家人在桔子家门前闹了一场,导致他的弟弟江峰,宁可带着妹妹净身出户。可见江山与桔子一家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这次调查给在平安县,不可以一个人都不抓。江山就变成了最好的靶子。 江山在做主薄的这几年,仗着吴守信的信认,贪污受污,把持诉讼。小辫子是一把一把的。调查组毫不费力地,就收集了他大量的罪证。好在,江山的胆子不算大。他依旧遵从一些官场规矩,不敢对人命案之类的重案伸手。所以还够不上死罪,最后判下来,是抄家流放。 江山被流放到最北方的边境,修筑边塞工地。要是有战争,他们这些流放的囚犯,就是最好的炮灰。他虽然只被判了流放二十年,但是北方条件艰苦,再加上边塞上,经常遇到蛮族之类的游牧民族的袭扰。流放过去的囚犯很少能熬过刑期,活着回来。 由于江常顺和江德财家一直没有分家,这次抄家还真把江德财一家人,抄得干干净净,家里的一些金银钱财,江山这些年置买的田地都抄干净不说,连江家原因的那几亩水田,沙田也抄了个干净。甚至连江家的那座房子都充了公。 江常安怎么也不能看着,江德财夫妻露宿街头。他把江德财一家人接过来,安置在江家那座老宅子里。那老宅子原来是分家,分给江常安的破屋子。后来,桔子把他修整之后,曾经借给宁广应过,又当作坊用地。作坊扩大之后,老宅子地方不够用了。江常安就又买了一块地,圈了一个大的院子,把桔子的几个作坊,都搬了进去,统一管理。这座老宅子就空了出来。 江德财搬进去的时候,只觉得世事无常,报应不爽。好在,这座宅子经过江常安的扩建修缮,住上江德财夫妻,再加上江常顺一家人,还算宽敞。张氏还想对江常安,不把他们接到自己家里表示不满,被江德财狠狠骂了几句,也就安静了下来。江常安有意将江德财夫妻,单独接到自己家里养老。但是从宁氏以下,全家人都怕了张氏的胡搅蛮缠。最后,还是决定用钱来解决问题。 江常安只好找江德财商量。他愿意承担江德财夫妻这后的一切生活费用,还可以把田,给江常顺低价租种,以维持他们的生活。只是江德财夫妻,还是要跟江常顺一家住在老宅子里。江常顺立刻表示,他是长子,江德财夫妻原本就应该跟他住在一起,他也愿意侍候江德财夫妻。 江常顺虽然不聪明,但有一点,他很明白。江常安能养着江德财夫妻,但不可能再养着他的一家人。他现在一无所有,只有紧紧地跟江德财夫妻绑在一起,他才能在江常安这里拿点好处。江常安是个心软的人,他并没有江常顺想象中的,那么恨他。江德财夫妻也放不下江常顺,何况家里还有宝儿,这个重孙子。 由于桔子家在村里办了学堂,宝儿读书倒是不成问题。可惜他的父亲犯了国法,按照大楚朝的规矩,他家三代以内,不能参加科考。江德财很心疼这个重孙子,希望能亲自教养大长大。 最后,三方达成协议。江常安每年拿出二十两银子给江德财,算是他夫妻日常生活的费用。江常顺可以用一成地租的超低价,租种江常安家的五亩水田,五亩沙田。 江常安安置好了江德财一行人之后,镇国侯府也建好了。桔子的婚礼也提上了日程。穆佑轩为了桔子,辞了官,把镇国侯府建在长宁镇。定远侯夫人又是生气,又是后悔。她怎么也没想到,桔子在儿子心中,占了那么重的位置。要不然,她一定会想办法,把桔子留在定远侯府。这样,最起码,穆佑轩不会离开京城。 穆佑轩走的时候,她就放话说,只要穆佑轩的婚礼不在京城举行,她就不会参加,也不会承认穆佑轩的妻子。但是,她没想到,镇国侯府的建设的过程中,桔子为了自己能过得舒服,不惜工本地,把一些现代元素,加入镇国侯府。而这些新鲜事物,穆佑轩也会挑些实用的设计,例如壁炉,地火龙之类的,上报给太子。 于是,在镇国侯府的建设之间,太子的赏赐也不断地被送到长宁镇。最后,定远侯穆林鹏绷不住劲了,跟太子请了假,带上全家人,回到长宁镇,来主持穆佑轩的婚礼。这对桔子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双方父母在婚礼上的祝福,让桔子的婚礼再也没有遗憾。 定远侯其实也知道,穆佑轩选择定居长宁镇,对他对穆家都有好处。穆家一门二侯,穆佑轩又手握兵权,是极容易受到君主猜忌的。现在,太子新上们,还需要穆佑轩的支持,暂时,穆家还能盛极一时。等到太子登基,站稳脚跟。穆家就有些树大招风了。 果然,等新皇登基后,穆佑轩就再没有上过战场。不过,穆佑轩也没有遗憾。他跟桔子两个人,携手共游,走遍了大楚的山山水水,过上了真正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L ps: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这本书是我的第一本书,成绩不算好。但是码字的本身,就给我带来了很多快乐。只可惜,我写到后来,实在抽不出多少时间来修改,有很多地方不如人意。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感谢一直陪伴我,走到现在的大大们。谢谢你们的认可和鼓励! ----------------------------------------------------------------------------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